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盗墓:修仙修到青铜门 作者:张先抑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49.7 万字 章节数:303 章 书籍 ID:7206000353475562531 阅读量:1514 【简介】 【CP是小花,不是爽文,结局是HE,番外是一个世界观】 木有枝本是一介普通散修,但奈何她的家族并不普通。稀里糊涂的就被人杀上了山,稀里糊涂的就来到了盗墓世界,认识了一群盗墓贼,还和他们成为了朋友。 既然如此,那她就只好放下仙人追求,跟这群土夫子在地下爬来钻去,带着自己的秘密,寻找恢复自己灵力的机会。 ———————————————————————————————— 第1章 青铜门 我木有枝即将灰飞烟灭了,这是我此刻最强烈的感受。 我感到有股无比巨大的力量在撕扯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虽然早已做好准备,但是亲自体会还是难以忍受。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这场正在进行的灭族之祸,隐藏了上万年的种族终于要迎接它的终点了。 而神木山已经承受不了这种巨大的力量冲击,整个空间都在猛烈震动,本来不见天日的天空中,在护山阵的交汇处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我眼看着五柳的枝条被吸了进去,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只一瞬间,我就跟着五柳被拉了进去。接着就是被撕成碎片的感觉,面前的一切事物都在这巨力前变得扭曲,最后离我越来越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都结束了吗? 我漫长又无聊的生命就此终结了么? 那我应该灰飞烟灭了才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身体,竟然还好好的完好无损,只是衣服破破烂烂的。 身边异常的安静,我心想莫非是进入了一处秘境,那道裂缝是无意被打开的入口。想着我就从手腕上的储物镯里取出了夜明珠。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我才发觉,这次进入的秘境与以往的不太一样。 平时能照亮一座宫殿的夜明珠,如今却只能看到一臂之内的范围,而且光线非常微弱,周围弥漫着蓝色的薄雾。我只好将神识探了出去,附近竟然没有任何生灵,连棵草都没有,探出去的空间一片虚无。 这是进到一处死地了吗? 不知道这样搜寻了多久,神识终于触碰到了一个结界,无法再向前。 当即捏了一个遁诀,快速向那里行去。然而快到结界处时,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咔嚓…咔嚓…” 结界发出了机括运行的声音。 有光从结界处一点点的渗了进来。在未知的领域里,我习惯先隐藏自己的气息,躲在暗处观察。 只见那个泛着青色的光进入的范围越来越大,我这才看出来,这是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巨门。 原来这个结界竟然是一道门,因为这扇门实在太过巨大,所以直到这扇门打开时我才看出来。 正在愣神中,门缝处竟然已经站了一个人。 这是个年轻男子,穿着有些奇特,衣服都是贴身的黑色,面容隐在帽子里看不清楚。 他好像一直就在那里站着,等着门开,没有丝毫停留,便走了出去。 他之前就在这里吗?我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能不被我的神识探出,而且看不出来他的修为,这个地方,真是到处都透着诡异。 我要不要跟着他出去? 正想着突然又传来了机关启动的声音。 这是门要关了,不知道开这扇门,需要用多少法力。来不及多想,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我便飞身出来了。 回身望向这扇巨门,才看清楚它的真面目。 这扇巨门是青铜石所铸,上面刻着一些花纹。起码有九丈高,少说也有万斤重,镶嵌在岩壁之中,绝非靠人力就可以推开的。刚刚的那个年轻人应该是知道开这扇门的方法。庆幸自己跟着出来了,不然还真要费点力气了。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巨大的青铜石门,感到有些吃惊,但并不震撼。 在我过往的岁月里,走过很多拥有神迹的地方,如今又险些身殒,心态到是放平缓了许多。 随着青铜门里涌出来的蓝雾漫漫散去,周围的环境也渐渐清晰起来。 眼前的地上满是乱石和骨骸,头顶有一条条巨大的锁链贯穿在山谷两端,上面密密麻麻停息着一些正在休眠的大鸟。 不远处传来人声,用的不是自己熟知的语言,不过我能听懂。 神木族人生来便是通灵的。 正想趁他们不注意开溜,那个黑衣服的年轻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看向了我,充满戒备。 很好,我应该过去打个招呼了,我想着,但是脚步好像钉在了原地。那个黑衣青年的眼神不太好惹的样子,让我竟然无法注意看他长什么样子。 “小哥,怎么了?”他身边有一个壮年男人问。 这个男人也是穿着黑色的外衣,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有些胡茬,神态疲惫但透着坚毅,疑惑的顺着年轻男人的视线望了过来。然后便浑身戒备起来,我看他拿起了身后的一个带有握把的长形管状物,像是一把武器。 他身边另一个体型偏胖的男人扯着嗓子叫喊: “我靠!小哥,你这十年没白活啊,还带出来个女的!我和天真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却在里面享艳福,你这良心大大滴坏!” 一边说一边也拿出了和那个男人手中一样的武器。 我大概能听懂他们的意思,但是想要回应却很难。我需要更多的词汇信息,目前听到的这些,远远不够我组成一段他们能听懂的话表达出来。 于是我往前走了两步,想表达我并非敌人。 然而一声巨响,我感觉到一个物体飞速冲向我,随即被我的护体灵力挡住。 这是什么武器?!没有法力都能有此威力。 这和我之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但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让我有些生气。 “他爷爷的?这女粽子还穿防弹衣了?”那个胖子将长管朝向我。 女粽子?粽子不是吃的么? 我哪里长得像食物了?我再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这才发现身上的白色衣袍除了破烂还都染着血,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像是一身红衣。只有青色的五柳没有沾血,缠在腰间,显得格外绿。 头上的发髻也散了,一头黑发散落到腰处。想必现在的模样甚是可怖,难怪他们会如临大敌。 “胖子!谁让你开枪的!这个禁婆再厉害也只有一个。吵醒上面的人面鸟,你打得完吗?!” 中年男子话音刚落那胖子就大吼,“快跑!鸟来啦!” 只见本来还在锁链上面休眠的大鸟,全都被惊醒了,一只一只的朝他们扑去。 “小哥!那女粽子就交给你了了!” “天真!别怕,这次带的子弹管够!我们杀出去!” 那个开枪打我的胖子先对那个年轻小哥喊,又对那个中年男人喊,喊完便用刚刚的武器朝着向他们俯冲下来的大鸟打去。 那个叫天真的男人也大骂着加入了战斗。 原来打我的那个暗器是子弹。 小哥依然死死的盯着我,然后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不是粽子”。 第2章 人面鸟 上面的大鸟越来越多的飞向他们,他们已经没有精力来对付我了。 我开始观察这种鸟,然后就明白为什么他们称呼这个鸟为人面鸟了,原来大鸟的嘴张开后竟然会吐出一只长着人面的猴子来攻击人。 这种畸形的寄生关系瞬间将我拉回到那场战斗中,一股恶心的感觉席卷而来。 那时候一波又一波被操控的寄生妖兽涌向神木山,我们设下的所有阵法都被冲破了。它们数量太多了,远远看去像是连绵不断的黑色浪潮。 入了魔的妖兽爆发出来的力量是无比巨大的,我看到有的族人灵力枯竭,被它们包围后迫不得已自爆,同归于尽。 当时整个山脉的植物几乎都耗尽了灵气,但是依然无力阻止这场浩劫。 突然面前有一只人面鸟朝我冲了过来,我扬手将她掀到旁边的地面上,连带着嘴中的猴子,溅了一地的血和脑浆。 来一个,便掀一个,眼前似乎又是那片乌黑的看不到尽头的浪潮。 脚下怪鸟的尸体越堆越多…… 没过一会儿,那些怪鸟就不再靠近我了。我转身看向那几个人,发现那三个人正背靠着背一边防守一边震惊的看着我。 我朝他们挥了下手,示意他们过来。虽然他们的武器和身手都不错,但是架不住怪物车轮战。 他们似乎有些犹豫,这时候有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跑了过来,似乎刚刚在附近别的地方,刚到就被天上这么多的人面鸟吓了一跳。 “吴邪,我就上了个厕所,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情况?我可只负责水里的,不负责天上的”。 他正在拿武器的空档,一只人面鸟就从他背后把他抓了起来,速度太快了,他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我当即把五柳甩了过去,人面鸟还没飞起来就哀嚎了一声摔了下来,那个人连滚带爬的翻起身跑到他们身边。 我又做了个让他们过来的手势,那个小哥没再犹豫,“走!” 他们几人很快来到青铜门前,背靠着青铜门,我用五柳在他们前面的地上画了个半圆。 五柳是我的本命法宝,可以随我的心意变幻长度和硬度,用作绳子和鞭子的情况比较多,偶尔会当棍子用。 他们惊奇的看着我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木棍在地上划一下,然后脚下的地面就多了一道弧形的划痕围绕着他们。 我对他们摇摇手,表示不能,又指了指地上那个圈,用两个指头做出走路的动作。 只要不出这个半圆的范围,怪鸟的攻击,我都可以覆盖住。 他们点头表示懂了,那个胖子看着我说:“明白了大师兄,你放心。就算外面的妖怪变成范冰冰,我也不会让师傅踏出这个圈的。”说完,抱住那个叫天真的男人。 我有点疑惑,我无门无派,从未拜师,何故叫我大师兄?还有,范冰冰是谁? 天真还在打量我,眼神里有不信任。但是那个小哥按了按他的肩膀后,他就放松了下来。看来他很信任旁边的这个小哥。 胖子对他说:“放心吧天真,小哥说了不是粽子就肯定不是。你信不过她还信不过小哥么?这个女鬼……” 他瞟了我一眼后立刻改口,“女仙肯定是专程上凡来救我们的。您大仙有大量,原谅小的刚刚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呐。” 我冲他微笑了一下,摇头表示无碍。看到他们都不会法术后,我自然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而且是我先吓到他们的,否则也不会惊动这些鸟。 胖子好像没料到我会回应他,吓了一跳。 “她和我们是一个年代的?” 天真盯着我的眼睛问我:“你…能听懂我们的话?” 我点了点头,但我不会说。我还不了解这个异界的环境,多说无益。 那些人面鸟看到我,拍打着翅膀不敢过来,只能在上面盘旋着。 此处怪物这么多,并非普通人能到的地方,他们身上丝毫没有修为,皆是凡人之躯,身上还有多处伤痕。难道是靠着刚刚的武器进到这里来的,难不成这里有什么宝物?引得他们前来冒险。 我想再次用神识查探一番,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的神识无法脱离自己的身体出去,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了。 从刚刚击飞怪鸟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没有丝毫恢复,按照以往,在灵力消耗后,体内金丹会自行运转吸收,逐渐重新填满丹田。 如今,却感觉被阻滞了,身体无法从体外吸收任何东西,仿佛和这个世界隔绝了一样。 “那个……女仙,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时候,背后的胖子小声的问我。 解决掉这些怪鸟有很多的办法。但是如果我的法力不能恢复的话,我就不能再用了。 反正现在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选择沉默。便原地盘腿坐了下来,闭目养神,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嘿…这不理人的毛病是在门里跟你学的吧,小哥。”胖子把手搭在小哥肩上,手上做着一些小动作,像是在打暗语。 小哥摇了摇头。对旁边的人说,“吴邪,其他人呢?” 那个之前叫天真的人回答,“小花和大部队在上面等我们。 ” 天真无邪,原来如此。这名字倒挺有趣的。 小哥也坐了下来,看着上面发呆。 “那我们现在是原地等着这些人面鸟飞累了自己回窝么?”最后来的那个年轻人问到。 “白蛇,把你包里的水和干粮都拿出来,看看够我们在这里待多久。” “我们不能退回到那个缝隙里么?枪和子弹都够的。”后来的那个年轻人叫白蛇,不理解的问。 原来那武器叫枪,打我的子弹速度倒是很快,就是材质不是很好,容易被摧毁。适合远距离攻击,打鸟就很实用,他们莫非就是专程来猎杀怪鸟的么?毕竟青铜门里什么宝贝都没有。 “你们老板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哪来那么多废话,你知道那个缝隙里现在有什么吗”胖子好像对白蛇有很大意见,“没看见两个大佬都坐下来了吗?”说完胖子也一屁股坐了下来,“来吧天真!十年没见小哥了,坐下来说说话。” 吴邪也坐了下来,叹了口气。 “这估计又是一个梦”,他看着小哥说到。“在你出来前,我已经做了好几个版本的梦了,这一个算是最圆满的。” “不仅一个都没少,还多了一个”。 他看了眼我,但并未和我说话。胖子用手使劲捏了下吴邪的脸,“我说你怎么没有以前那么好奇了,敢情你以为这儿坐着的人是你梦出来的啊!醒醒!天真!虽然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但看扮相,像是谁请来的笔仙,你们今天谁带笔来了?” 白蛇摇头,小哥看着吴邪,道:“不是梦”。又看了眼我,似乎有什么没想通,“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说的这种情况应该是从青铜门里跟着出来的我了。说真的,这情况我也没遇到过。 我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思考我灵力被压制的原因,难道这处秘境设有限制修为的结界? 在搞清楚这个地方的真实情况前,以不变应万变,方是上策。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怪鸟渐渐的都飞走了,外面不再有活物移动,一片寂静。 随之寂静的还有我的心情,他们虽然话不多,但是从字里行间我也知道了一个大概。 这并非我想象中的空间秘境,在我身处的世界里,有很多被大能者发掘出来的秘境,有的秘境空间很大,大到像一个岛屿城市那般,里面有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奇珍异兽。每当有大型秘境出世,必然会有很多人想要进去探寻机遇,好突破自己现有修为,更上一层。 但有的秘境就很小,小到一个房屋水池那般,里面大多是虚无的混沌,还未有生物出现。便会被收作储物空间,用法阵将空间入口转移在随身携带的锦囊里,或是饰品上。 我本来以为他们是从其他入口进来寻宝的人,没想到他们今日只是来接失散多年的朋友回家的。 而他们口中的世界并非我所熟悉的,这个世界似乎无限广大并且有着悠久的人文历史,从他们口中得知我们现在身处的便是一个几千年前修建的皇陵天宫,我从未见过有着几千年人类文明的秘境,并且还在延续着。 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了,我逐渐开始接受这个事实,此刻我也不再认为他们需要我的保护了。 我才是那个需要寻求帮助的人…… 第3章 七星镯 吴邪也接受了这不是梦境的事实,站了起来,走出我刚刚给他们画的圈。 “看样子人面鸟暂时不会回来了,我们收拾东西快走。”吴邪观察了一下,走回来对所有人说。 “先等一下,你们有没有闻到一种香味?”胖子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 白蛇说:“我刚刚就闻到了,若隐若现的,好像一种木料的香,还挺好闻的。” 只有吴邪表示没有闻到,“我的鼻子现在不好使了,什么都没闻到。” “这味道特别淡,你那个鼻子离那么远肯定是闻不到的,你来我这儿。”胖子叫吴邪回来。吴邪又走了进来,到胖子身边,低头嗅了几下,说道:“闻到一点,是哪里散发出来的?” 大家都在低头找,想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一直保持沉默的小哥指了指我。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自己是闻不到我身上的味道的,否则我应该早就能察觉出来不对了,我看向手腕上的七星镯。 这个镯子是当初神木族在几乎快要灭绝的时候,用找到的特殊石料打造的,通身墨黑。这种材质刚好可以压制我们族人身上的体香味,从而不会被其他人认出来。 在我需要出山历练时,族长才交给我这个镯子。 它开始的作用就只是压制气味,至于它的储物空间其实是后来我自己加上去的。 我收集了7枚不同颜色的储物宝石,这种宝石一般会被镶嵌在戒指上用来做储物戒佩戴。我便把7枚全部镶嵌在镯子上,故取名七星镯。不同颜色的宝石代表不同的空间,对应储放不同的物品。 夜明珠就是在蓝色的那块宝石里,里面装的大多都是日常用的东西。 不过这里应该没人知道神木族人身上的秘密,我不是太担心。镯子失去作用的原因很有可能和无法吸收灵力有关。 我点了点头,承认了小哥对我的指认。捞了下缠在我腰上的五柳,在他们眼中此刻就是普通的柳条,意思大概是这个东西散发出来的,大家便没再多话。 吴邪看了看上面,“出去再说这些,这里不能呆太久。” 胖子一个大起身,站好后,把手伸向小哥。 “小哥,咱们回家了!” 吴邪笑了笑,也朝小哥伸出了右手,他的左手好像受伤了。 小哥看了他们一会儿,一手一个,抓紧他们的手,胖子和吴邪同时用力,小哥就被他们拉了起来。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他们就好像做了几百遍一样默契。 “女仙?”胖子问我:“您准备打哪去?要是顺路的话咱们搭伙一起走?” 这个正合我意,从刚刚他们的对话中就知道,他们之前就来过这里。小哥似乎对这里也很熟悉,跟着他们出去可以省去我不少时间。 于是我便跟在他们后面一起上路了。胖子和吴邪不是从一个方向过来的,吴邪的路线更近,但是最后出口需要潜水才能出去,但是胖子他们下来的时候没有带潜水设备。于是他们决定先爬上去,和他们部队汇合,按原路返回。 这边的崖壁两端都是锁链,攀爬起来倒并不太难。一行人便都开始往上爬,吴邪时不时的回头看我,我保持和他们一样的速度。虽然这个悬崖很高,但对我来说还是很容易上去的,只要让五柳延长顺着岩壁爬上去,找个坚固的东西缠紧,就能直接把我拉上去。 但是眼前有八只眼睛盯着我,我是不想如此行事的。我便趁着攀爬的功夫,查看一下七星镯里有哪些我目前的境界能用的东西。储物宝石分别是红、黄、绿、青、蓝、紫、黑七色,通体圆润,表面透着一层神秘的光泽。 只有黑色的宝石我从未使用过,倒不是我不想用,而是我能使用的法力远远不够开启它。黑色的宝石是唯一可以存储活物的,因为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无论把什么东西放进去,它的状态都会停留在被放进去的那一刻。比如一个就剩一口气的人,他的生命只剩下几个呼吸。你把他放进去后,某种意义上,他将一直以一种静止的状态活在那个黑色宝石里。 这颗宝石从未出现在大众面前,向来是无价无市的,只有拥有地仙修为的法力才能打开它,并且能启用的空间很小。曾听族长提过,之前族内有一个长老修成地仙后,耗尽所有灵力也就装进去了一头老虎和一只烤鸡,三个月后将它们拿出来的时候,老虎依旧活着,烤鸡还冒着热气,并没有进到老虎的肚子里。这颗黑色的宝石便是这位地仙长老云游时偶然得到,后来便传到了我的手里,一直当作个装饰摆设。 红色宝石里装的是我收藏的一些武器。我虽然从不用兵刃利器,但是有些宝器确实看起来霸气逼人,遇到了便都收了起来。 黄色宝石里装的是和它颜色差不多的黄金,堆了满满一地,还有许多珠宝首饰,这些是我在一个鬼仙墓地处得来的。这个鬼仙生前是一个贵族,一生作恶多端,死前找了一些修士给自己做法,死后做鬼,修鬼仙一途。本来有的人死后不愿投胎,想继续修行到也无碍,只是他做鬼后也不安分,迫害路过的生人,靠吸食活人精气来修行。后来我受人之托将他除去,顺带把他墓里的财宝一并收走,准备入后济贫。 绿色宝石里装的都是灵丹药材,如今对我有用的丹药已经所剩无几,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助眠养颜功效。 青色宝石比较特别,里面是一方土壤,这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土壤,无论种下什么植物,第二年都能生长出来一模一样的。这是我们神木族独有的土壤,每次我遇到珍贵的草药时,都会种进去,等第二年再拿出来,另一个当种子留着继续种。 蓝色宝石里是各种日常可能用到的物品,法衣、灵器、传讯符、夜明珠和一些防身安神的配饰。 紫色宝石是专门用来储水的。这是我无意在一处仙泉泉底发现的,此处泉水是从地底往上喷出泉水,源源不绝,雾气缭绕。我起初以为是有人用它来取这仙泉水,不知因为何故遗落在这里。可当我把它从泉里拾出来后,发现泉水不再往上喷涌,渐渐变成了一潭死水。才明白这个泉水的泉眼正是这颗宝石,它才是这个仙泉的来源,一个移动的活水。 我没有仔细清点七星镯里的东西,只是这么粗略的扫了一遍,就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我抬头向上看去,我们已经快到达顶部了。锁链距离顶部还有7丈远便没有了,上面有两条垂下来的绳子,系在锁链上,应该是胖子他们下来时系的。 胖子向上面打了个呼哨,我听到有很多脚步声在上面响起,一会儿就有好几颗头从崖壁上探了出来,看到是我们,大喊道:“人接到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放了两条绳子下来,胖子叫道:“再放下来一条绳子!” 上面人不解,有一个寸头探头下来,拿着手指数了数,然后就看到了跟在最后面爬在锁链上的我。我冲他友好的笑了一下,他吓得立刻尖叫出声:“老板!你后面有鬼!”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弓瞄准我。 吴邪立刻让他住手,胖子对吴邪说:“你这伙计眼睛不好使,怎么脑子也不好使,都说了让他再扔下来一条绳子,难不成我们还给他带个粽子上去?”说完冲我笑笑,“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年轻人没见过世面!” 我们顺着绳子便爬了上去,这里是一处修建在悬崖上的廊台,上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我们上来。这个廊台看起来不是很稳固,所以并没有站很多人。 “你们花爷怎么不在?”吴邪问上面的人,但是所有人都沉默,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吴邪看着那个用弹弓的年轻人问:“坎肩,发生什么事了?小花呢” 坎肩红着眼说道,“老板,你放心,花爷还活着。”这句话不说还好,说了以后吴邪脸上的表情便难看了。 “伤的很严重吗?胖子!你下来的时候不是说小花没事么?” 胖子有点心虚,“我下来之前大花确实是还活蹦乱跳的,哎!咱们赶紧先上去看看!” 坎肩说道:“花爷现在昏迷不醒两天了,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不醒。” “先上去!路上说。”吴邪没有任何犹豫的下令。 白蛇给坎肩拉到了一边去,让他帮忙背装备。本来上来后是需要休息一下的,如今看他们样子是要继续前进了。 廊台有个墓道口倾斜着通往上面,吴邪几人走在前面,白蛇也在前面,跟坎肩嘀嘀咕咕说刚刚下面发生的事情。坎肩一边张着嘴听着,一边回头瞪着大眼睛看我。白蛇把他的头掰回去,扯着他又往前走远了点。 所有人行进速度很快,这墓道本来是漆黑一片,但是他们都带有专门的照明用品,并不影响前行,只是我没有照明,也不方便凭空拿出夜明珠,只好紧跟着小哥。 他话很少,现在也不像刚见到我时那样戒备。 我们两个在队伍最后面,平静的走着。跟不说话的人呆在一起,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应对无法回答的问题。 第4章 小花 我听到胖子在前面跟吴邪说他们下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和白蛇在火山口和小花汇合后,就按照原来的路线来找你了。中途走到石道的时候,看到了小哥留下的一处石塔标记。小花推测,那条石道的背后,估计就是天真你想知道的真相。小花把鬼玺给我,让我按原路去找你,并告诉你这条路,看你会怎么选择。如果你选择进去,那他就不用进去了。” 胖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他就带了一队人进去了。” 吴邪打断他,“这话什么意思,是在侮辱我的语文听力吗?你都还没见到我,他也不知道我的选择,他凭什么就替我进去了?” “他说你不会选择这条路的,你累了,走不动了。” 吴邪那边沉默了良久,“然后呢?进去以后发生了什么?既然是小哥指的路,应该不会有危险才对。”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正事要紧。先把小哥接出来,再让小哥带我们去找小花汇合,毕竟这里他熟,没想到这一上来就是大花出事的消息。” 这时候那个坎肩开始补充,“花爷让我们几个在外面等他们,如果你们出来后他们还没出来,就说明他们从别的出口出去了,让我们就不要等他了。” “但没想到进去两天后,花爷就出来了,是让伙计背出来的。身上也没受伤,就是一直昏迷不醒,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随行医生也注射过药物刺激身体反应,结果还是一点用都没。”坎肩好像不知道该如何说接下来的话,酝酿了半天,“老板,比较奇怪的事情就是,跟花爷进去的人,全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吴邪等人都觉得奇怪,问坎肩,“是他们集体昏迷了所以不记得了?” 坎肩说:“但他们很肯定,自己没有昏迷过。” 讲到这里,就没有更多的信息了。吴邪似乎也不指望从他这个手下口里再听到什么有用的话,等见到那些出来的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条墓道是逐渐往上倾斜的,我们走了很久。 这段时间里,从他们的对话里知道,我们刚刚爬上来的悬崖底部,是这个皇陵建造的最终目的,传说那个巨大的青铜门是连通着地狱的,门如果开了,就会有特别恐怖的怪物出来。 但我从里面走出来却什么都没有,我总不能是那个怪物……吧? 不过我越来越可以感到青铜门外的世界和里面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可以说是两个世界。跟诡谲的环境无关,是我能感受到的能量,将他们区分开来。 难怪我的神识在碰到青铜门的时候被切断,那道门就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而我体内的灵力在出门之后就不再自行运转了,或许是因为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会被这个世界的天道运行所束缚? 我忽然有一种被无形的力量窥视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就好像有人在警告我,我现在到了人家的地盘了,接下来就要小心点,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这好像是在玩捉迷藏,但我并不是那只猫。 走着走着,终于到了一处陡峭向上的出口。上面有人接应,一盏茶功夫,所有人都从这个暗道里爬了上去。 上去之后才发现这个暗道口竟然是在一个琉璃棺材底部,我倒是第一次从棺材里钻出来。看着面前的墓室,站满了人。 除了我们爬出来的这具棺材,这个墓室里还躺着几具其他的棺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没有人去关注那些,上来以后,吴邪等人就立刻被引到一处空地,在空地处铺着厚厚的被褥,上面躺着一个人。 这是个体型偏瘦的男人,长相算是这群人里最好看的一个,脸色有些惨白,表情看着很安详,像是在熟睡一样。 吴邪蹲下身子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方,半晌,才把手抽回来。 我站在一处比较暗的角落里,不想让太多人看到我。但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看到吴邪抽回的手微微发抖。 接下来便是出来的人讲述他们进了那个石道以后发生的事情,因为他们关键部分的记忆都消失了,所以他们的叙述并不是很长。 当时小花一行人沿着石道走了进去,一走就是一天,这条石道很长很长。没有机关陷阱,也没有虫子怪物,一直安全的走到了石道尽头,便没有路了。 在他们面前是一面奇特的陨石石壁,之所以说奇特,是因为这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刻着一些像是经文的符号,盯着看久了就觉得头有点晕。 小花觉得小哥留下的记号,不可能是条死胡同这么简单,石壁可能藏有暗门。于是就沿着石壁仔细搜寻,先把下面的摸了一个遍,没有找到。又用长竿撑着旁边墙壁在上面摸,还是什么都没有。顶部与石壁之间没有任何缝隙,也没有开启过的痕迹。 前路无门。那问题应该就出在石壁的符号上,小花就开始研究这些符号。这些符号毫无规律的分布在石壁上,既不是从上往下、从左往右的方形排列,也不是从里往外的按圆形排列,就是横七竖八,好像是小学厕所门上的涂鸦,哪里有位置就写在哪里,有大有小,让人无从下手。 但即便是如此,小花还是找到了一点苗头,这些符文虽然没有排列规律,但是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一摸一样的符号,小花就把这些相同的符号出现的大致位置记了下来,最后连在一起发现竟然是匹马的形状。 这个过程需要很强的记忆里和想象力,因为所有符号的颜色都是一样的,要想忽略掉旁边的符号只记住某一些是很难办到的。 这么大的石壁,普通人在看到一小半就已经忘记前面记的那些符号在哪了。 但是很快,就有一个伙计也看到了一个符号重复出现,他就和小花汇报。 小花看了确实是一样的,但是他第一次的时候却没看到,只是这次他找的就比较艰难了,还是那个伙计在一旁不断提醒,“这里有一个!这还有一个!哎,这!” 小花干脆拿了个荧光笔给他,让他把找出来的都画个记号,等所有的记号都画完,把这些点连起来发现,这次的形状是个兔子。那伙计就愣了,说他就是属兔的。 小花也反应过来,自己是属马的。难道是巧合吗? 因为只有兔子的符号用荧光笔画出来了,所以现在大家都只能看到这只兔子。 就在大家继续观察还有没有其他重复的符号时,那个属兔的伙计突然大喊了一声。 “兔子动了!” 所有人立刻看向那个兔子形状,还是刚刚的样子,并没有丝毫变化。小花问他看到什么了,那个伙计眼神充满惊恐的说道:“它……它张开了嘴,好像离我越来越近了。” 属兔的伙计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的往前走,眼看他就要碰到石壁的时候,小花一把把他拉住,捂住了他的眼睛。 对所有人说道:“不要看石壁!会产生幻觉!” 其它人立刻回神,全部转身,背向石壁,不去看上面的符号。但是那个属兔的还是在那里抖个不停,小花把人提着,觉得他是真的在害怕。 那个伙计对着小花的身后说,“来不及了!门开了……它要出来了!” 小花听到忍不住回头看,什么都没有,石壁还在那里,并没有怪物走出来。 属兔的还想挣扎着去石壁,小花一个手刀把人砍晕,扔给其它人。让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不要过去。 然后小花重新回到石壁前,把荧光笔记号全部擦掉,开始寻找第一次看到的那个符号。 第5章 石壁 这段回忆到这里便停住了,讲话的那个伙计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脸,“我们都背着身,不知道花爷看到了什么。也就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我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我就觉得身体很累,脚也很酸,一回头就看见花爷躺在石壁前的地上。” “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直到有个人看到自己手表上的时间,才发现不对劲,手表上的时间距离我们转身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吴邪打断道:“所有人的时间都一样吗?” “一样,我们进去之前统一对过表。” 胖子又问:“是不是有人迷晕了你们,然后调了你们的手表?” “那他们也应该是倒在地上,而不是站着,没人能让昏迷的人站着醒过来。可能是被催眠了,或者……”吴邪看了眼小哥,问那个伙计,“你们除了感到身体累,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变化,装备和之前放的位置一样么?” 伙计回道:“没有任何变化,就脚疼,好像一动不动的站了很长时间的军姿,脚尖朝向都没变过。” 吴邪又检查了一下小花的身体,还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胖子在旁边说,“真是邪门了!人生被按了暂停键?宕机三小时么?” 吴邪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那个属兔的呢?他在石壁上看到了什么?” 这时候一个伙计站了出来,“小三爷,我就是那个属兔的,但是我醒来以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看到那个兔子之后的事还是后来他们跟我说的。” 这时一个声音说道:“石壁上的符有问题,不能看。” 说话的人是沉默寡言的小哥,他看着昏迷的小花,眉头皱了起来,“你们不该把他带出来。” 吴邪问他:“你想起什么了?那个石壁你见过吗?” 小哥摇了摇头,“我要进去看看才知道。” 吴邪胖子附和着也要去,并且开始安排手下准备。 小哥摇了摇头,“不要太多人,那里会影响人的意识。” 他说的没错,听到这里我已经猜到,那是一个会摄入人魂魄的阵法。这种阵法是通过某些特殊的方式使人的魂魄进入,如果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便会被阵法影响,从而产生幻觉,最后失去这段意识。 而阵法一旦启动,就会对四周的空间产生影响,附近人的意识都会在那一刻消失。 这个昏迷不醒的人,怕是魂魄离体的状态,所以才无法醒来。如果他的魂魄还在那个石壁里,就算他挣脱出来了,也无法回到自己现在的身体里,必须要把他重新带回石壁处。 吴邪让其他人先沿原路出去,剩下他、胖子、小哥、坎肩,准备带着小花重新回到那个石壁处。 我看他们好像把我给忘了,正准备出声提醒一下,想起来自己现在扮演的是哑巴。 大部队撤走以后,墓室跟刚刚比起来空旷了很多。我从角落走了出来,来到小花的身边蹲下。 坎肩吓得又叫了一声,吴邪看着我,条件反射的绷紧了身体。 我用手指了指小花,又做了个把脉的动作。 “你会看病?”吴邪有点惊讶。 碰到这具身体后发现果然魂魄不在了,现在他的身体状态已经开始变差,魂魄离体以后,这具身体就是无主的,很容易受到其他邪气入侵。如果时间再久一些,可能到时候,就算魂魄回归体内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稳固了。 这里是墓葬区,本来就有很多阴邪之物,对身体的侵蚀只会更快。若是这身体没有生人在旁看顾,怕是早就有新的主人了。 我用两指轻轻抵住小花的眉心处,默念驱邪咒,将灵力转换成法力缓缓注入进去,里面果然已经有一些阴浊之气。 于是沿着经脉慢慢将它们逼出体外,随着排出来的阴气,小花本来有些发白的脸色渐渐有了点血色。 我用驱邪法力把小花整个身体走了一遍,等全部清干净以后,便收手抒了一口气。 灵力有限,且用且珍惜。 胖子长大嘴巴看着我,“神医啊!用指头点那么一下,这气色就变好了。” 我把衣袖往下拉了一下盖着手腕,从镯子里取出来一个莲芯手串,戴在了他的手上。 这是我用千年水芝里摘下来的莲子炼制串成的,被多年灵气侵染,贴身带着可驱鬼避邪。 炼制此物当时花了我不少时间,先暂时给他戴着,这样在他魂魄归位前,我就不用时时检查他的身体了。 一抬头发现,本来嘴巴就没合上的胖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只见他紧紧握住小花的手,泪眼婆娑道:“大花啊,你快醒醒吧!胖爷我在斗里累死累活都没见过这么值钱的东西,”一边说一边把手摸到手串上,“怎么你躺着就有了?现在这世道,真是连鬼都开始看脸了。” 我阴测测的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仙女都看脸,一点毛病都没有。” 吴邪对这个手串也很感兴趣,但是此时有正事要做,并没有接胖子的话去打听这个东西,只是多看了两眼后问我:“怎么样?能不能醒?” 我摇了摇头,对着小哥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听他的是对的。 小哥早就准备好出发了,一个背包已经放在他的脚下。 吴邪当下也不耽搁,“收拾下装备,我们去见识一下那个鬼画符石壁。” 他们一人背了地上的一个背包,坎肩把小花背在背上,看上去还算轻松。 小哥走在最前面带路,我走最后垫底,坎肩还是有点害怕我,跑到吴邪和胖子中间,吴邪走在我前面。 其实我刚刚就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要不要换件衣服。这身血污,已经在我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以后变成最让我不适的存在了。 看了前面的人没有注意到我,反正他们震惊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了,自己舒服要紧。 我在镯子里翻出了一件白色法袍,慢慢放缓了步子,和吴邪拉开了点距离。先给自己施了个清尘咒洗去一身尘土,又施放了一个很小的雾咒,顿时我的周围就弥漫了一层雾气,整个人处在朦胧里。 此时在外面的人是看不到我在做什么的,我飞快的换下身上的破烂衣服,然后从五柳上摘下一截柳枝,将散下来的头发挑起了一半束在脑后。 将自己收拾妥当后,便抬脚走出雾气。谁曾想一出来就碰到吴邪正准备探进来的脸。 我俩互相都吓了一跳,显然他受到的惊吓更多,半晌没有缓过来,受惊的脸上还带着刚刚准备一探究竟的疑惑。 看到我此时的模样,吴邪的表情逐渐从怀疑转变为惊讶再到不可置信。 最后他的视线从我干干净净的脸移到腰间的五柳后,似乎终于确定了我的身份。 “你……哪来的衣服?” 第6章 十二生肖 我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他,嘴巴张了又合,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哑巴,干脆闭口不言,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 坎肩听到了我们后面的声音,背着小花转过头来问:“老板,怎么了?” 看见他后面站的是我后,立刻开始结巴:“你、你、你、是……是哪位?” 我冲他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应该让他回忆起在悬崖上探头看到我时的场景,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了。 我看他背上的小花都快要滑下来了,忙上去扶了一下 ,这时候胖子从前面走了过来,“才多大一会儿就背不动了?”看见我的样子后愣了一下,“好家伙,笔仙大变贞子!” 小哥回头望了我们一眼,又扭头继续往前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个男人的心理素质真的很强悍,又或许他并不关心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哪怕它多么的匪夷所思。 胖子哼笑了一声,拍了拍坎肩的脑袋,“一看你小子就没见过几个女人,换了身衣服洗了个脸就认不出来了?胖爷我大老远一瞧那身段,就知道这是咱笔仙姐姐,就算之前是血拉糊糊的脸,也能看出来是个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嘴的美人坯子。” 听着胖子的恭维,好多年没有听过别人评价我的样貌了,我都已经忘了自己长得是好看还是特别好看了。 吴邪没事人的走过来,拒绝承认自己也没有见过几个女人。把胖子拉远点继续往前走,我听到他低声问胖子:“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个变魔术的?” “变魔术那也得有道具,有场地的,你看那苗条的身材能藏什么?”胖子反驳道。 “那衣服是哪里变出来的?我亲眼看到她从雾里走出来后就变样了。我可是唯物主义论者,难不成真有聊斋?” “难道你没见过鬼么?天真。”胖子问完这句,吴邪沉默了。 “我没见过这么像人的鬼。” “那有没有可能,她不是鬼,是个会法术的道士。”胖子把声音压的更低了,“之前她刚出来的时候,我悄悄问小哥了,小哥摇头了,那意思就是她不是邪物。” “道士还有女的?” “怎么没有?听说还有男女双修的呢!而且人家先是救了我们,现在又救小花,就算是鬼那也是只好鬼。你把你那好奇心收收,不要小哥一出来你就开始撒野了,惹恼了这位主,小哥也不一定能对付。” 我在后面偷偷听着,觉得这个胖子虽然有时候说话不靠谱,但也不是阳奉阴违的人,对他的印象比刚见时好了一点。 这时候前面的小哥停下来了,原来我们已经走到那条石道口了。 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更深处的地方,一片漆黑中,整个石道都透着不祥的感觉。 吴邪几人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长条形的东西,递给了我一个。我学着他们的样子打开,顿时眼前一亮,这个灯看着还不错,照明范围虽然不如夜明珠,但是光要比夜明珠刺眼很多,似乎能穿透很长一段黑暗。 接着我们便走进了这条石道,这条石道修建的很规整,是一条笔直的砖路,左右墙壁的距离几乎一直都没变过。 中途坎肩和胖子轮流背着小花,走了半日的光景,众人原地休息,补充食物和水分。 我已经辟谷,不需要进食,便没有接吴邪递给我的食物,看样子也不太好吃。 “不吃东西就算了,水也不喝么?”吴邪到底还是把我当人的。 我偶尔也会饮手镯里的泉水,并非为了解渴,而是体内只要运行法力就会产生一定的热量,泉水可以帮助我消散掉这些,不然每次运完功我都会头顶冒烟,像行走的蒸笼。 紫石里的泉水可以直接被我吸入嘴里,动作不大,没人知道我在后面抬手腕是在喝水,可能以为我在擦汗。 我想还是不要特立独行的好,接过了吴邪递给我的水瓶,打开喝了一口,没有泉水甘甜爽口。我准备一会儿偷偷把它倒了,然后把泉水盛进去。 吴邪又给昏迷中的小花喂了少量的水,从包里拿出一个针管扎了进去,将里面的液体注入小花体内,看样子应该是维持生命的药物。 这让我有些开眼,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比我想象的要高出不少。 众人休息完就继续往前走,和当初进来的人说的一样,果然是行进了将近一日的时间,我们终于远远看到了那面石壁。 我的目力要比他们要远些,那些符文在我眼前出现的那一刻,我眼中已经浮现出了十二生肖图。 小哥立刻止步,从胖子背上接过小花,“你们不要再往前了。” 吴邪有点不甘心的问:“马上就要到石壁前了,你不打算让我看一下?” 小哥看着他,沉默不语。 吴邪又问:“有那么危险?” 小哥点了点头,看了眼小花。我理解的意思是他都栽了,更何况你。 胖子这时候替吴邪说话:“小哥,你不在的十年里,天真可长进不少,早就不是当年的拖油瓶了。不光学会用刀了,那脑子也比以前会盘算了,帮你出出主意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个东西,只会攻击你的思维。”小哥看着吴邪,“你进来之后做过梦吗?” 吴邪愣了下,点了点头。 “你是最容易被攻击的,你害怕的东西太多了。”小哥说完这句就把小花背起来往石壁走去。 吴邪条件反射的想跟过去又生生的止住了,我看他看着小哥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好像无数次这个样子。 “既然他说不行, 那就是真的不行。天真,你就乖乖在这等着吧!那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他最好别再进去十年,老子可没有那么多个十年活。”吴邪眼神死死的望着前方。 坎肩在一旁有点紧张,不停的瞄向石壁,对吴邪说道:“老板,我们要不要背过身去啊?我从小练弹弓,眼神特别好,我怕我在这儿也能看见那石壁上的东西。” 吴邪对他说:“眼神好就给我盯紧闷油瓶,看到他有什么不对,我们就立刻冲过去把他们拖走。” 我好笑的看着坎肩,这孩子胆子这么小怎么会干这一行呢?一个小鬼就能把他吓死。 笑着笑着,发现坎肩看我的神色变得惊恐起来。怎么了?这一次次的,我的笑对他的杀伤力这么大吗? 接着我看见吴邪和胖子也面色惊异的看着我,我有点莫名其妙,回身看我身后是不是有异物。 然后我看见,我的身体正在冲我笑。 第7章 幻境 那个笑容已经凝固在脸上有段时间了,我马上意识到,我灵魂出窍了。 坎肩不是被我的定住的笑容吓到的,我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吓到他的是我的眼睛。 我此时的眼睛已经全部变成青色了,如果是我主动灵魂出窍的话,我会先闭上眼睛,但这次显然是被动的。青色其实是我体内自发生成的保护层,当灵魂不在体内时,保护五官不被邪物侵入。 我看向石壁,看来我在看到那些符文的时候,就已经被拉入阵了。 吴邪他们的脸逐渐变得模糊,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四周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石道和墙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景色,我长大的地方,神木山。 那些在我眼前枯死的树现在全都生机勃勃,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这是幻境吗?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那场大战,我以为我又重新回来了。 我沿着熟悉的山路走着,走到我的屋子前,还是老样子,在收到敌情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浇花,石桌上还放着剩一半水的水壶。 我上前拎了拎壶,还真是真实啊,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全都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人,除了我,没有一个人。 虽然平日在山里修炼,大家从不来往,但是也都知道大概哪里有人在住,哪处山壁有洞府。 族长住的地方我去过几次,那里有个秘密,我一直想知道。那是关于我们神木族的秘密,我们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一直遭受各方势力的追捕。 那次灭族之祸因何引起,难道真的像外界传闻的那样,神木族人拥有长生不死的秘诀,所以才引来他人觊觎。而曾经不小心泄露身份的族人后来都消失了,不知死活。 我曾经问过族长,族长说等什么时候你成为族长了自然就知道了。我看了看他身后那道只有族长才可以进去的石门,无聊的说:“算了,族长听起来就很老,你顶着一张年轻的脸也没用。” 而现在,我就站在这道门前,门上是有禁制的,只有族长能打开。所以即使现在无人看守,我也进不去。 但它困扰我太久了,如果这个幻境需要克服一个心魔才能够出去的话,俨然它就在眼前。 我把手放在石门上,出乎意料的是,我竟然没有被禁制弹开。 也对,如果这里是幻境,一切都是虚幻的,自然禁制也不存在,但门内的事物我从未见过,幻境要如何靠我的记忆来捏造呢? 门被我推开了,没有法器法宝和神丹妙药,没有列祖列宗的牌位,也没有卷宗。眼前只有一片巨大的空地,和在空地上突兀出来的一棵参天大树,上空是一片薄雾,看不到这棵巨树到底有多高。 我闻到空气里散发出来的一种奇特的木香,是我曾经在族长身上闻到的,我们虽然无法闻到自己身上的体香,但是可以闻到对方的。所以我很熟悉这个味道,这棵树竟然和我们身上的味道一样。 不,它的味道更浓,更像是味道的源头。 我走近这棵树,抬头往上面看,枝叶茂密,但是能看到上面挂着一些零零散散的果实。果实的形状很特别,我仔细看去,觉得头皮麻了一下。 有的小一点的果实看着像是个白萝卜,但是有的稍微成熟一些的果实,竟然像是个人形的东西。 我想到神木族的人从小都是独自长大,从来没有见过有父母双亲。 神木族族规第一条:族人之间不能通婚。 不是不许,是不能。 我一开始以为我们都是被族长收养来的孤儿,喂了什么丹药才会有那种香味。 但此时,看着那些人形的果实,我的心里逐渐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必须上去看看,这个距离我看不到这些果实具体长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长出五官。 难道这就是族长一直保守的秘密,我们神木族人根本就不是人,他每天在这里守着这颗树,就是等着上面的果实成熟了然后接生下来? 这真是颠覆了我以往的所有认知,甚至比我来到异界都要让我震惊。如果我是一颗树上结下来的果子,那岂不是可以吃? 我又想到胖子刚见到我的时候喊我粽子,难道他慧眼如炬,那时候就看出来我是一种食物了? 我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灵魂出窍以后我反而行动比较自由,靠元神操控自己瞬间便移动到了其中一个树枝上。 好在我没有看到太过诡异的画面,近距离看这些果实只是长得像人形,但是并没有长眼睛鼻子之类的器官。 也许只是巧合而已。 我看了好几个人形果,发现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后就准备下去,就在这时候,眼睛的余光瞥到一个人形果有些特别。 这种感觉很奇怪,它明明和其他的果实看着都差不多,但是就是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来到这个人形果面前仔细观察它,通体青色透亮,摸起来手感滑滑的。我凑近了看,才觉得这外面好像是一层果壳,难道里面还有东西? 我拿着轻轻晃了晃,里面并无异动。但是人形果的外面有个地方闪了一下,仔细看闪光的地方是头顶的部分。 我刚刚只是用眼睛大致观察了一下其他人形果的面部,并没有仔细看头顶。这些人形果和树连接的地方便是头顶,它的头部连着一个像脐带的枝蔓,枝蔓和头部的连接处有一片叶子垂着,像是刘海一样盖在果子头上。 刚刚应该就是把它晃起来了,而它动的时候有东西闪了一下。 我缓缓将这片叶子掀开,然而下面什么都没有。正寻思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蓦然瞥见这个叶子里面竟然有字,是神木族的字。 在看清上面的字时,我整个魂僵在原地。如果不是已经灵魂出窍了,我怕是会再原地出窍一次。 只见那片叶子里面写着三个大字,木有枝。 我的名字。 第8章 密室里的小孩 我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我其实是一个反应有点慢的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往往都是护体灵气先我一步反应。我在过往的岁月中,大部份时间都是自己独处修炼,很少与人打交道,也就没有太多的是非争端。 当很多派别为了一处秘境明争暗斗时,当天之骄子在角斗场上一战成名时,我往往都是一个边外人的角色旁观着。 这世界纷扰,可是与我无关。 神木族第二条族规:不得加入任何势力。 远离人群是非,是神木族行走世间的第一准则。 因此我们很少与人切磋交流,无论是战斗能力还是交际能力都很弱。主打防御治疗也是因为不擅长主动出击不得已做的被动行为。 所以当我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人形果上的叶片时,自我防御便启动了。尽管这个东西并不会攻击我,但是一种来自精神的攻击让我本能的关闭自己的意识。 我打算先停止思考一刻。 我在后来学习了这里的很多词语后明白,我当时的行为可以用一个词语来概括,叫做摆烂。 我在看到我的名字后,本能的不去想是什么意思,然后把头转过去开始看其它的人形果叶子。 每一片叶子里面都有一个木字开头的名字,有的名字我认识,有的名字从未听过。 幻境里的景象一般不会凭空虚构,往往是根据人的记忆或者潜意识形成的。也就是我现在看到的场景,在我之前的过往里可能出现过,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连我自己都忘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我感觉肚子有点疼,但其实这是错觉,我现在只是个灵体,应该什么都感觉不到。 每次高度紧张的时候,我都会有肚子疼的错觉,我捂着肚子往回走,想先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之前我进来的那道石门,竟然变成了一扇红木门。 我推开这扇红木门,发现外面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环境, 而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四周墙壁嵌着很多层书架,密密麻麻全是书籍,中间摆放着一个长长的家具,类似软榻,软榻旁立着一盏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这里看着像是一个书房。 我随手拿了一本书,上面的文字我不认识。文字和人言并不相同,无法靠身体本能便能看懂,除非有人把上面的字读给我听,那么我便能快速识得这些文字。 如果这些书籍记录的是这个世界的文字,那我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文明就很容易了。 此时我对这些书的内容产生了很大的求知欲。可惜在这幻境里,我又是灵体,这些书是无法带走的。 这时我隐隐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听起来像是孩童的哭声。我顺着哭声的方向找去,发现哭声是从房间角落的书架处传来。 但是此处只摆放了一些书,并没有发现有躲藏起来的人。这时低泣声听起来更近了,好像就在墙壁的另一头,此处可能有暗门。 我用手在书架上找了一下,把每本书都拿起来试了试,直到拿到一本书的时候,纹丝不动。 这本书很厚,书皮像是牛皮包的,非常坚硬。无法往上抬,也不能往前拉,于是我就试着往里推了一下,推动了! 只听到微弱的一声响,眼前的两列书架开始缓缓的往里移动,一个两人宽的入口便出现在我面前。 此时哭声已经停止了,我走入了这片隐藏在书架后的房间。刚越过书架,往前踏了一步,一句带着颤音的稚嫩声响起:“你是谁?”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靠在屋子里的角落里,手中拿着一把匕首,眼神戒备的盯着我。 这男孩长的极漂亮,只看脸很容易认成小女孩,脸上还挂着未干涸的泪痕。 看到这种情景,我的心不由得柔软下来。对着小孩轻声说道:“莫怕,我并无恶意。只是不小心误闯此地,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小孩奇怪的看着我:“这里是我家,你进的是我的房间。” 我环顾四周,房间的窗户都被黑布蒙着,似乎不想让屋里的光透出去,外面的人无论白天黑夜都看不到房间里的情况。 这个小孩因何活得这般小心翼翼,他的家人呢?看他身上的衣服料子像是富人家的少爷。他怎么会在这个幻境里? “你叫什么名字?刚刚为什么要哭?” 小孩依然警惕,“你又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房间?” “我叫木有枝,我是……”我想了想,紧接着说:“是吴邪让我来找你的。” “小邪!”小孩放下了刀,有点兴奋的喊道。 这小孩果然和吴邪认识。 “小邪在哪?我想离开这里!但外面都是怪物……”他说到一半停下来,狐疑的看着我,“既然是小邪让你来找我,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 “他让我来找小花,但我不知道小花长什么样子。”我尽量含糊的回答。 小孩又开心了,“我就是小花!我叫解雨臣,解语花是二爷爷给我起的艺名。” 我刚刚就很奇怪这小孩为什么要叫吴邪为小邪,而不是吴叔叔吴伯伯之类的,一般只有对小辈或者同辈的人才会这么称呼。 原来这是8岁的小花。 到底是属于他幻境里的回忆,还是他回到了8岁时的自己。 还会出现另一个小花吗? “我就是从外面进来的,没有怪物。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我向他伸出了手。 他乖乖的走过来抓住我的手,仰起头望着我,眼睛闪闪发亮:“谢谢木姐姐。” 我拉着小小花出了这件密室,回到书房。 看到外面这些书,我又想到了要给自己扫盲的事情。就问小小花:“小花,这些都是你平日看的书么?” 小小花抬头看着满屋子的书,眼神有一瞬的迷茫,“好像是的。” 这些书应该是他后来放进去的,毕竟8岁的孩子也看不了这么多的书。 “小花,外面的怪物可能还没走远,你能不能给姐姐读一本书。”我手里还拿着刚刚进来的时候顺手拿起的那本书。 小花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读书,不过还是温顺的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就坐在了那处唯一一盏灯的旁边,小小花翻开了那本书和我并排看着。 稚嫩清澈的朗诵声在这个安静的书房里缓缓响起。 “《一颗开花的树》──席慕容。” 第9章 看书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或者在这里根本就不存在时间。 小花把手里的这本《席慕容诗集》读完了,但好像并没有很懂,可能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样一本书。 我在听的时候心思都在认字上面,不过偶尔也会感觉有几句很精彩。大部份的字我已经认识了,不过这本书内容抒情,涵盖的范围可能也有限,认识字后,我就开始在书架上寻找我想看的书籍。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本很吸引我的书名──《十万个为什么》 对这个世界有很多疑问的我,现在正是有很多个为什么想要知道。 我连忙把这本书拿出来给小花,小花接过一看,“这个我看过。大人也喜欢看这个吗?” 我心想这难道是孩童读物?不过现在的我和新生儿也没有什么区别,正合适看这个。 “姐姐想看,姐姐没看过。”我非常谦虚的对小花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小家伙感到有人需要他好像很有成就感,直了直身体,态度比刚刚要认真很多的读了起来。 我在旁边很认真的一边听一边看,这本书我不再像上本诗集一样把注意力全放在文字上。书中的内容更吸引我,偶尔看到新出现的文字就收入记忆。 这本书简直就是一本百科全书,里面包含许多物理、化学、天文气象、农业和生理知识。其实有的规律和我在的世界是互通的,只是说法不一样。 看完这本书,我对这个世界的表象有了初步的了解。文字库也更全了,接下来我便不让小花给我读了。 我已经可以自己看懂书的内容后,找到了《中华上下五千年》,了解了这个国家的历史文化。 又看了《世界史》、《全球通史》、《环球国家地理》。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历史,看到里面的人物照片,我发现我的相貌特征是符合亚洲人的,我自动把自己归入中华。 期间有些没见过的字或者不懂的意思我都会去问小花,他字都认识,但是有的词语可能他自己也不太懂是什么含义。 唯一没有办法看懂的就是外文书籍,小花现在掌握的英文词汇量还不能看懂一本书。 不过这些以后有的是机会去了解,起码现在我已经可以和人沟通交流,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大致模样,剩下的来日方长。 我又找了几本杂书看了看,等我把书放下后,小花已经在沙发上窝着睡着了。 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个软榻叫沙发了。 看着小家伙的睡颜,眼睫毛可真长。轻捏了下他的脸蛋,按了按他的骨头。小花身上的骨头很软,根骨底子不错,看来从小就开始练了,倒是很适合修行。 “爷爷,别走……” 睡梦中的小花带着哭腔,小手无力的想要抓着什么。我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有节奏的轻轻拍着他后背,低声念起了静心咒。 念了一会儿,小家伙瘪了瘪嘴,又陷入了沉睡。他好像许久没有睡过踏实觉了,等出去以后,我得翻翻镯子里有没有安神助眠的东西给这小家伙。 我记得一开始他说外面有怪物,但是我来的时候是从神木山的密室里通向此处的。他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一定是不一样的。那如果我带着他出去,外面会是我看到的还是他看到的呢? 想到这里,我把熟睡中的小花抱起来,往门口走去。 这次的门并没有变,我握住门把手把门一把拉开。果然,外面已经不是神木山的密室了。但是,也没有小花说的怪物。 目光所及,是一片花海。 花海中间站着一个人,黑衣黑帽,感觉已经在那里伫立了很久。 我从背影里认出来这是小哥,可是我又觉得不像他。这个小哥身上透着一种悲伤,和我之间见到的小哥气质完全不同。 “小哥?”我试着唤了一声。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少有的迷茫。 “你不记得我了?”我觉得事情有点复杂了,他不是进来救人的吗?现在到底谁救谁啊! 我故技重施道:“吴邪让我来找你的。” 小哥淡淡的说道:“不认识。” 我有点不解,现在的小哥不认识吴邪? 但我当时听吴邪他们的对话,他们认识至少也十几年了。除非他和普通凡人不同,如今的年龄并不像表面那样年轻。也或许是服过什么驻颜丹药,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时期的他就是失忆了,谁也不记得。 此时我才发觉,只有我是真正处在幻境中,他们两个似乎是进入到自己的心境,陷入某一段记忆里。 我有点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小花心境里的年纪尚小,哄一下就会听话,小哥怕是没那么容易打发。 必须要唤醒他。我先试着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还记得吗?” 小哥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陷入了沉思。过了良久,他环顾四周的花海低声说:“我不该在这里的。” 听到这句话我就知道他已经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我趁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听大家都叫他小哥,吴邪偶尔会喊他闷油瓶,我觉得很符合他的性格。 “张起灵。”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看到生肖符以后就被拉进来了,我可能比你要进来的早点。”因为我没有走到那道石壁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上面的符文了,所以我估计会比他早进来一会儿。 “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他看着我,又重复问了一遍。 我立刻意识到他问的这里不是指幻境,而是我为什么会从青铜门里出来。他已经从心境里走出来了,这个人的道行远比我想象的高深,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第10章 来历 我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便先问了一个我很好奇的问题。 “在我说明我的来历之前,你可否告知我那个青铜门内是什么地方?跟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否有联系?” “门里面是终极。以往门里也会出来一些东西,但像你这样的是第一个。” 我心说像我这样的是什么样的,可能我的想法表现在了脸上,他接着说道:“它们都不是人类。” 我想到刚刚被我刻意忽略的那棵树,或者应该称它为神木,上面的人形果还有我的名字。也许我也并非人类,和以往从门里出来的那些东西可能本质是一样的。 我深思熟虑了一下决定坦白我的来历,一方面是这个张起灵让我有种和我同道之人的感觉,虽然我没见过他使用法术,但是我的直觉认为他能够理解我的来历,不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尤其是在我看了那些书房的书籍后,明白这个世界是相信科技,信仰科学的。虽然我觉得修仙也是可以用高于现世科技来解释那些规律,但是那可能就属于科幻了,大部分人是难以理解的。 另一方面,他们这批人是盗墓贼,对神仙鬼怪的接受度是比常人高的,我若与他们同行,遇到危险时不论救人还是自救都避免不了出现施法行为,身份早晚是瞒不住的。 张起灵虽然话少,但是这些人都很相信他,他的权威非常的高,只要我获取了他的信任,其他人那里我就不用担心被猜疑了。 “我叫木有枝,是一名修仙者,略通些法术。我所在的那个世界里,当时正在进行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你可以理解为你们这个国家正被其他各国用原子弹围攻。 由于场上能量超负,时空被撕裂开了一个口子,我被时空缝隙吸入,再睁眼后发现四周一片黑暗,后来看到了你出现在那扇巨门的门口,便跟着你出来了。” 张起灵说的那个终极,我并没有很理解,可能那里是一个时空纽带,也许联通着不同的世界,所以会凭空产生各种异界的生物。但这些都是我的猜测,终极也是一个很抽象的词,它本身就代表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便没有追问。 我本来做好了要长篇大论的准备,没想到他听完后没有言语,既没问我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也没有问其他的细节,只是盯着我的眼睛一会儿后点了下头,这是相信了我的话的意思。 我虽然活得年数比较多,但是很少与人交际。张起灵的这种性格虽然古怪但是省了我很多口舌,我也就没再展开说下去,开始研究如何离开此处。 这时在我肩头趴着的小花突然出声道:“木姐姐,你好香啊。” 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望着我。“这里是哪里?好多花。” 我看他醒了就把他放下来。对张起灵说:“这是小花,他还困在心境里没有出来。” 低头弯腰对小花说:“这个是张哥哥,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去。” 小花乖乖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他童年有什么阴影,但是在这8岁的年纪里,没办法像张起灵那样靠自身的理智和逻辑看清楚幻觉。 他看到外面的怪物是他自己意识里的恐惧幻化出来的,过了这么久,我已经知道这个幻境里是没有实物攻击的。 能不能出去,全靠意识。 张起灵这时已经开始往一个方向走了,我牵起小花跟了上去。 我们在这片花海里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边缘附近。这里看上去是一片雪山中的一处平原地带,虽然四周看着白茫茫,但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然后我们在视野尽头看到了一扇青铜巨门,和我出来的那扇门一模一样。我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按理说小花是没有见过这扇门的,这处幻境应该和他无关。 但是我对青铜门其实并不了解,我猜想这里应该还是在张起灵的幻境里,就对他说道:“我之前从自己幻境到小花的幻境再到你的幻境,都是通过门过来的,如果要出去你的幻境怕是也要从这个门出去。” 我心里想着小哥这个幻境的门可真壮观啊,不知道他要怎么打开。 “没有鬼玺,不知道能不能打开,我们先过去。”张起灵丢下这句话就又往前面走了。 小花拉着我的手,看着那扇青铜门,小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我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我们要进那个门才能出去。不要怕,姐姐在,小花不会有危险的。” 小花拉着我的手又紧了紧,一声不吭的跟着我走。小家伙尽管内心害怕,面上却很倔强。 看得我有一丝心疼,也有几分欣赏。 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带出去。当我要救的人从一个素不相识的成年男子变成一个惹人怜爱的幼童时,姑且一试的心态就变成全力以赴的决心。 这可能就是母性光辉吧。 我们很快就走到了青铜门前,张起灵没有多想,就把手放在了门上。 没想到门竟然真的缓缓打开了,就像我之前开门时的那道禁制不存在一样,他开这扇门也不需要所谓的钥匙了。 门只开了一道缝隙,不过够我们三个并排走进去了。这次的青铜门里和上次的不同,不再是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地上有一种隐隐发光的图腾闪耀着,看不出来是什么图案。 借助地上微弱的光,可以看到空旷的地面上矗立着很多石像,仔细看这些石像雕刻的都是老鼠的模样,有大有小,有立着的有倒着的,神色各异。 我们就这么往前走着,这些老鼠石像就隔三岔五的分布着,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竟然又出现了一道青铜门。 “小哥,你家的门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有点无奈的看着第二道门。 “这不是我家。”张起灵说完这句又补充道:“这里不是我的幻境。” 不是他的幻境,那就说明我们进来这个门后就已经走出他的幻境了,那出现在这里的青铜门就是这个空间里本来存在的东西。 第11章 生肖门 我们走到第二道门前,小哥依旧把手放上去,第二道门开了。 这道门里的情景和第一道门差不多,只是里面的石像变成了牛。我仿佛有点明白了,若这是按照十二生肖的顺序来的话,那前面岂不是还有十道门? 张起灵似乎也有点无奈,这次我们没有再慢慢的边走边看了,开始快速往前赶路。小花走的比较慢,我就又把他给抱了起来,其实我是可以直接跃到第三道门前的,但是我开不了门,还是要等张起灵到。 所以我一直保持跟他一样的速度,看似在跟着他,其实是在等他。 他应该也是发现无论他行进速度如何我都能跟上后,也就不再照顾我们两个。 接下来一路顺畅的过了虎门、兔门、龙门、蛇门。等眼前出现马门的时候,张起灵放缓了步子,感觉他也有点累了。 当马门开启的时候,我明显感到怀里的小花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由得提起注意力,我记得之前小花伙计在叙述中提到,小花当时看到了马的图案。 小花的生肖是马。 这些生肖门在这里绝不是没有缘由的,可能这次会有什么变化也不可知。 张起灵在前面嘱咐道:“小心一点。” 我们这次走的都很缓慢,盯着这些石马,提防他们会突然异动。 结果一路上这些石头并没有动一丝一毫,反倒是地上的图腾开始变得比之前明亮起来。 同时我感觉自己怀里抱的小花开始往下坠了,我以为是他挣扎着想下去,就把他放了下来。 张起灵看着地上的图案突然说道:“不对,图象在动。” 我也察觉到了,地上本来看起来很复杂的图腾正在缓慢变化着,这种变化我看着竟然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脑子灵光一闪,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了,我在天上见过。 这是星空中的图案,二十八星宿。 如今有人以二十八星宿为阵法设在每一道生肖门里,我心里大感不妙,再次看了一遍身边的这些石像马,瞬间明白这个阵法的用途。 这个阵法是针对这个生肖的星宿阵,此生肖的魂魄进入此地后便会被阵法吸入,然后在原处化为一个生肖石像。 此处这么多的石像就说明已经有这么多的魂魄被吸进去了。 我立即低头找小花,发现小花已经不见了。 在他站的位置上,只有一匹小马石头,眼睛看着和小花如出一辙。不过就只几眼的功夫没看他,我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我用手拍了一下张起灵,喊道:“小哥!小花的魂魄被吸入阵法里了,你快到前面石门处,开门等我!” 张起灵看到小马石后,二话没说就向前疾跑,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我立刻启动元神进入脚下的二十八星宿阵,这道门里只会吸入生肖为马的魂魄,加之我修行仙道,早已超脱生肖宿命,所以我的元神不会被阵法吸收。 但是进入后发现这里竟然容纳了数之不尽的灵力,这是被吸入的魂魄被阵法打散融合后化为的灵力。 再晚一会儿,小花的魂魄可能也会被化其中。 “神木有灵,万魂司迎。”来不急思考我已经念出了一句禁咒。 这是神木族的招魂禁术。之所以是禁术,一是需要消耗巨大的灵力,二是一旦结束便会遭到反噬。 还好这里的魂魄都已化做灵力,可能存在的生魂就只有小花。 我本以为我的灵力被限制后,是经不起这种禁术的,没想到阵法中的灵力竟然也可以被我吸收转化为法力。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禁术,感受着体内灵力互相冲撞,我竭力维持着,不断将灵力化为法力往更远处传去,一边呼喊小花的名字。 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还是晚了? 我不死心,又喊了一声:“解雨臣!” “我在。” 随着一声很模糊的回声,我看到身前有个身影正在慢慢凝聚。 等到完全能够看清此人时,才发现这赫然是那个成年小花,不再是8岁的小家伙了。 我一下子有点愣在原地。 但是体内的灵力不给我发呆的机会,魂魄已召到,禁术自动结束。突然中止的法术就像正在飞奔的千里马突然撞到了一面墙上,巨大的力量瞬间向我反弹。 在我灵力被反噬的一瞬间我连忙死死拉住解雨臣的手腕,接着我们两个就飞了出来,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我将会因为反噬失去意识,但是二十八星宿的阵法还在,解雨臣就彻底没救了。 我拼尽最后一丝意识,念了一个法术咒语。 “形影不离。” 我在让张起灵跑的时候在他身上拍了一个形影不离咒。一炷香的时间,只要在百里之内再念这个咒,就会瞬间到他身边。 希望他已经跑到下一个门里了。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12章 脱困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又重新回到那棵巨树前。这次不同的是,我竟然看到了族长。他就站在巨树前,静静的看着我。 “族长!你怎么也来到这里了?”我有点欣喜,在这陌生的环境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不禁让我产生了一种所谓的安全感。 但随即我又觉得不对,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是他来这里了,而不是我回去了?毕竟这个地方是神木山。我因为使用了禁术或者是其他某种原因,魂魄重新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族长叹了口气,“小枝,神木族已经亡了。我没守好它,也终于到这一天了。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你现在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神木族人了。” 我还没有稳住心神,听到族长的第一句话,整个人就震住了。 神木族已经亡了?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心里一片死灰。 在那样的围攻下,想要存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为何只有我还活着?因为我被卷到异世界了吗? 我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 “族长,那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也逃出来了吗?” 族长摇了摇头道:“我是借助神木的力量,才能与你见上最后一面。马上,神木也要重新变回一粒种子,否则会被外面的东西分食干净,神木上还孕育着很多生命,不能就这么被他们吃掉。” 我还想再问,族长抬手制止了我,“时间不多了,我说,你听着。” “你看到的这棵树,是从天地初分时便生长出来的神木。汲取着天地灵气,是我们神木族的生命之本。本来它只是一棵树,直到有一天,它吸收的灵气太多了,就开始长出了果子。 起初这个果子,就是普通的果子,但慢慢的开始越来越像人。直到第一个人坠落下来,也就是第一任族长。之后神木族的每一个人都是从这颗树上降临的,而我们族一直隐藏的秘密便是这个。 我们是神木的后代,拥有神木给予我们的力量,可与万物通灵。我们出生起就拥有神的血脉,修炼比常人都要快.。同时与生俱来的神木气息,却给我族招来了灾难。 在你降临前的几千年前,曾有一个族人不幸被一个奸人所害,他机缘巧合下喝了族人的血,发现竟然治好了他一直以来的顽疾,接下里便丧心病狂的将那个族人的肉也煮了吃。然后在第二日,他发现自己身体有了变化。他的寿元竟然增长了至少有三百年,人也比之前看上去年轻了许多。” 听到这里,我内心泛起了一阵恶心。 我已经明白了,为什么神木族后来的几千年都在隐居。为什么要用特殊材质的手镯隐匿气息。我们对世上所有的修仙者,无论是人还是妖、魔还是兽,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上好的补品。 “之后的故事你应该可以猜到,先祖们起初是反抗,但是蚍蜉撼树。我们只是一个果子,无论长得多么像人,在他们眼里都是一个可以吃的果子。没有人会真的怜悯我族,这就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族长的声音已经不如刚刚的有力了。 “当越来越多的族人牺牲、被捕、消失。我们逐渐放弃正面抵抗,选择隐藏自己。只要神木不灭,就有生的希望。” 族长的声音越来越飘渺,我看着族长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随之逐渐消失的还有神树。 我看到神树里有一道青光快速飞进我的手镯里。 “小枝,守护好神木种子,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永远都不要让人知道你的秘密……” “族长!”我大喊道,想施法留住族长的魂魄,但是惊骇地发现,现在的我竟然一丁点法术都没有。 “族长!族长!别留我一个人……” 别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 “哎?小哥,她在喊什么呢?”一道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族长。”一道淡淡的声音在那道声音旁边响起。 “族长?这是在喊你?她也是张家的人?”又一个声音响起,我渐渐听出来耳熟的感觉,这是吴邪。 看来我还是留在了这个世界里。 “她不姓张,姓木,叫木有枝。”这道声音比较柔和,我好像很少听到。不知道是谁,但他怎么知道我姓木? “你怎么知道她姓木?”吴邪也好奇。 “在那个石壁幻境里,她亲口告诉我的。” 我亲口告诉他的?石壁幻境里?我只告诉过小哥和小花两个人。幻境里就我们三个人,他不是小哥,那他就只能是小花了。 他是解雨臣。 胖子跟着问道:“你们刚出来的时候,只有小哥是醒着的,接着你也醒了,但也没说话的力气,只有她是一直昏迷着。也没来得及问你们,现在从这鬼地方出来了。趁着休息跟我们讲讲,里面是什么情况?这女的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人是鬼啊!” 我听到解雨臣笑了一声,“她什么来头我不知道,我当时灵魂只有8岁,很多都不懂,也不会问,只是恢复后还保留那段记忆。” 接着他就开始讲在幻境里发生的事,讲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然后慢慢失去意识的时候,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唤他。 然后他就拼尽全力回应那道声音,就看到了我。我当时的神色很可怕,接着他就被我抓着,瞬间到了张起灵的身边。 “那你的木姐姐,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胖子的声音打断了解雨臣的叙述。 “是啊,应该就是他把我唤回来的,后来小哥也说那个阵法会把人的魂魄吸进去消化掉。从阵法出来后就在下一道门里了,小哥一直在那等我们。但是木……” 解雨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喊我姐姐。 “她就一直没有意识,我背着她跟着小哥一路走到最后一个门里。”解雨臣到底是没好意思叫我姐姐。 小家伙长大了就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但是我有点纳闷,小哥不知道属什么的,一路上并没有被二十八星宿阵吸收,难道他也是不受生辰八字影响的人。 第13章 灵力全无 我继续听解雨臣讲下去,他们在最后一道门里发现两边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生肖图案的洞,里面不知道有什么,看进去一片漆黑。 直到走到生肖马的洞时有了变化。洞里是石壁外的场景,他看到他的伙计们背对着他站在石壁前,一动不动。 当时解雨臣以为他可能才进来没多久,但是小哥就在他旁边,时间对不上,除非小哥提前从门里出来了。不然他的伙计没道理在这里站这么几天,而且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解雨臣觉得奇怪,这个场景距离自己太近了,好像触手可及,于是他就真的伸出了手,拍了那个伙计的肩膀一下。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觉得不可置信。他看见他的伙计们好像全部活了过来,然后他竟然看到了他自己,昏迷着被人背在背上往前方走去,越来越远。 “这里面的时间一直都是静止的”张起灵在一旁说道:“你刚刚看到的场景是几天前的了。我们要在这里等到我们来,才可以出去。” 解雨臣一开始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等他想到刚刚他的身体被背着的场景,逐渐明白过来。他这是要等着自己的身体,不然就算出去也只能是一只阿飘。 然后他们就在那里等,这里面的时间是无法计算的。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又好像没有没有很长。解雨臣就看到张起灵背着他的身体走到了石壁前,那种感觉很诡异。自己看着自己的感觉,好像是在看自己曾经的一段视频,还是被别人偷拍的那种。他觉得张起灵应该冲击感更强,起码他是昏迷的,无法自己与自己对视。 但是张起灵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解雨臣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石壁前的张起灵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僵硬了起来。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小哥一手拽着他,一手去碰触石壁前的张起灵,连带他背上的我,全部被这个洞吸了出去。 接着他就失去意识了。 “那时候小哥背着你还没走到在石壁前,你木姐姐在旁边就翻起了青眼给坎肩吓得够呛。”吴邪也学着胖子那么叫我,“我们还以为她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没一会儿我用望远镜看小哥在石壁前站了会儿,就带着你回来了。你们刚到,这位木姐姐的青眼就闭上了,人到现在也不醒。该不会魂魄只回来了一半吧?” 胖子嚷嚷着:“不可能,别瞎想。小哥既然说出来了,那就是全出来了。我们都把她背出山了,眼看着就要回城了,你可别说再回去看看, 胖爷我可折腾不动了。到时候去医院照个X光什么的,看看能不能把魂照出来。” 吴邪骂胖子不着调,“你当X光是照妖镜啊,还照魂呢!你去医院照X光的时候怎么没见那片子上有个猪八戒呢?” 我想到在幻境书房里看到的书上猪八戒的形象,不由得笑出了声。 所有对话声都停止了,我缓缓睁开了眼。 “哎呦!醒了!”胖子一张大脸凑到我面前,“我说醒了那就说句话,刚刚胖爷我可是听到你说梦话了,别再装哑巴了,有个小哥就够受得了。” 我发现此处像是山间一处空地,抬头就可看见蓝天白云,周围搭着许多帐篷,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还能闻到饭香味儿。看来我们已经从墓宫里出来,并且和之前的部队汇合了。 我躺在一个敞开的帐篷里,吴邪、胖子、小哥、解雨臣四个每人蹲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盯着我。 我把视线移到解雨臣的身上,此时的他比昏迷时看起来生动了许多,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他见我看他就冲我笑了一下,“醒了就先吃点东西吧,不着急说话。” 然后他去旁边的一个锅里给我盛了一碗粥,拿了一个勺子放进去递给了我。 胖子在旁边打趣道:“我们花爷可从来不伺候人的,你这可是救命恩人的待遇。” 我接过粥,说了声:“多谢。” 虽说我不需要食用五谷杂粮,但吃进体内也没什么事情,多余的杂质会被身体化解掉靠吐纳排出体外。 这碗粥里放了很多东西,闻起来很香。用勺子尝了一口,味道也不错,很快我就把剩下的喝完了。 但是依然弥补不了体内空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少有,这是灵力全无的状态。以往出现这种状况,调息一段时间便能恢复灵力。而如今无论我休息多久,都再也不能恢复一丁点的灵力。 在这个异世真是起步艰难,一出来便被清空了灵力。本以为自己能做一个隐士高人,现在确是前路茫茫。没有灵力便没有法力,自保都难。七星镯里的许多财物也无法靠法力取出,在俗世里,一文钱足够难倒英雄汉了。 我怅然的放下了碗,对面前的几人道:“各位,有什么合适的工作可以介绍给我么?” 一时之间无人接话。 过了会儿还是胖子先开的口:“大仙这刚下山就要开始接活了吗?您这边擅长什么业务?捉鬼驱邪还是算命卜卦,我给您在道上宣传宣传!” 我摇了摇头,“这些现在都干不了,有没有普通一些的工作,钱不多也行。” 这时一个小石子擦着我的发际呼啸而过,风声带动了我一缕头发飞舞起来。 此时我已经没有护体灵力了,任由石子过来,只来得及稍微偏头。 张起灵看着我的动作,放下了手说道:“你没有法力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我瞬间明白他刚刚在试探我,当初我连子弹迎面而来都不曾躲闪,直接用护体灵气弹开。如今一颗小石子我确无力抵挡,确实前后对比太大。 见状我也不再隐瞒,直接承认。 “我灵力已经耗尽,这里我无法恢复灵力。以后都是废人一个,也不要再叫我什么大仙了。” 我不想显得自己携恩图报,所以没有细说使用禁术的事。 然而在坐的人都是何等的聪明,解雨臣立刻就问道:“是因为救我么?” 第14章 没礼貌 我没正面回答他,只是说道:“是我疏忽大意,没有及时发现问题。” 这话没错,当时小花就在我怀里抱着,我要是及时发觉他的不对劲,也许就能躲过去。 解雨臣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坚持,叫了一声旁边的人,从包里拿出来一张金卡递给我。 “这张卡里的钱你先用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聘请你做我们公司的顾问。”解雨臣刚说完,卡就被胖子拿去了,眼睛直直的看着金卡。 “乖乖,这张卡的额度是一千万的啊。你们公司还要人吗?” 吴邪嫉妒的说道:“我也需要这样一份工作。” 解雨臣笑了一下,“行啊,下个月就来上班吧!每个月一万,工资从你们欠帐上扣。” 吴邪顿时哑口无言,看样子吴邪欠解雨臣不少钱。 我大概知道一千万在这里的概念,这个解雨臣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我问道:“顾问需要做什么?” “遇到某些专业问题的时候,可以提供专业上的意见。”解雨臣回道:“不过这些你暂时不用考虑,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生活。” 这群人的职业是盗墓贼,以后可能还会进入一些诡异的地方,遇到超自然的力量。 如今我灵力全无,也许跟在他们身边,能找到恢复灵力的办法。 我点头接受,把胖子手里的卡抽了出来。 接下来众人收拾行李,开始浩浩荡荡的往山下走去。 走了半日路,我们终于来到有人烟的地方。 这是一处宾馆,里面住满了人,全是吴邪带来的。 解雨臣带的一部分人住在周围其他的宾馆。 这里已经有专业的医生在等着,立刻就有人来给他们处理伤口,准备各项检查。 我被人安排在了一个二楼靠楼梯的房间里,带我上来的人我没见过,是一个看上去很干练的女人,听吴邪叫她哑姐。 人如其名,话不多。虽然投向我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但什么都没有问我。 “你先在这个房间里休息,我住在你隔壁房间,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找我。”哑姐嘱咐了我几句就出去了。 我在房间里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有一张很大的床,白色的被褥床单看上去都是刚换过的,房间看着不大,但是还算整洁。 有个小隔间,看上去是洗浴方便用的。 如今我无法使用法力,就不能用清尘咒了。虽然体内早已不会排出脏污,但外界的灰尘是避免不了了。 面前还有一个黑色的电视机,这个我在书中已有过了解,也是我现在最感兴趣的东西。 但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打开,不敢贸然尝试,担心损坏。 我准备出去找哑姐,一开门就看见解雨臣站在我门外,正准备敲门。 看到我打开门,便收回了手,问道:“能不能适应?这里的条件有限,等回京城再给你安排舒适的住所。” 我不在意的摇摇头:“有床就不错了。你先教教我怎么看电视。” 解雨臣听完愣了一下,看了眼电视。随机明白过来,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对我说:“这是遥控器,按下这个按钮。” 他按了下遥控器最上面的红色按钮,然后面前本来黑色的机器就突然亮了起来,出现了画面,同时有声音从里面发出来。 我禁不住咦了一声。 解雨臣可能也觉得有点新奇,便一屁股在床上坐了下来,示意我也坐过去。 等我坐在他身边以后,他就开始教我怎么使用遥控器换台。 每按一个键,电视中的画面就会切换一个频道。然后解雨臣就会给我讲解,这个频道放映的是什么类型的内容。 这种感觉很像在幻境里小花给我读书的时候,只是那时候的他不知道原因,便只是一字一句的读着。 如今的他知道了原因,便开始耐心的跟我解释这些内容。 等到频道已经切到了69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是哑姐的声音:“烤全羊好了,下楼吃点东西吧。” 我答应了一声,对解雨臣说:“我不用吃东西。你去吧,我再自己看会儿。” 解雨臣把遥控器递到我手里说:“看一会儿记得休息一下,这个看时间长伤眼睛。” 我点头说好,他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手腕上脱下来一个东西递给我。 “差点忘了来找你干什么了,这个手串还给你。听吴邪说这是你给我戴上驱邪用的,当时多谢你了。” 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我当时戴在他腕上的莲芯手串,我都已经把这个手串忘了。 我把手串接了过来,庆幸自己当时的举动,如果不是这样,我现在手上真是一件能用的东西都没有。 五柳虽然还在,但是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能当个绳子用用。 我把手串戴到手腕上,看解雨臣很认真道谢的样子,不禁也正色道:“解公子客气了,你也帮了我很多。初来乍到,以后还有许多事要向你请教。” 解雨臣眉毛跳了一下:“解公子这称呼听起来太酸了。” 我想了想,的确是没人这么叫他,他伙计都叫他老板或者小九爷。 “那……解老板?”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解雨臣没有应声,只是笑着说:“在您面前我可不敢当什么老板。如果我在你这里算是小辈的话,你不妨也跟着吴邪他们叫我小花好了。” 我都不需要算,我肯定是活得比他要久得多的,当下也不客气地叫道:“那我就叫你小花吧。” 这么一叫,顿时让我感觉轻松了许多。 小花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我这才意识到,他在套我的底。 小花起身走到门边,转头对我说道:“直接问女生年龄会显得我很没礼貌。” 门打开的一瞬间,我闻到了烤全羊的香味,确实很诱人,楼下已经人声鼎沸了。 但是我感觉不到饥饿,所以此时烤全羊的诱惑并没有电视来的大。解雨臣也是明白这一点,才没有劝我和他一起下去吃饭。 我看着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动画片,刚好是西游记。 第15章 鬼影 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了很久的电视。 直到外面的声音渐小,众人好像都回屋睡觉了。我把眼睛从电视里的一部偶像剧移开,拍了拍脑子,有点怀疑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听着外面安静了许多,便走出房间。 在农家乐的院子里还有他们吃剩下的烧烤。 抬头望天,已然没有我熟悉的星辰密布。 我等了一会儿,感觉到那个东西要来了。 它从山里跟到此处,已经跟了我一路了。 可能之前人多,它一直没有靠过来,现在四下无人,一片漆黑,它便有机会出来了。 它是冲我来的。 因为我发现,只有我能听到它的声音,这像是一种灵魂交流。我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而其他人无知无觉。 或许还有一个人察觉到了,有时候我能感到张起灵会往那个方向看。 这时黑暗里慢慢飘出来一个人形黑影,看不到脸,晃来晃去的,仿佛在努力朝向我。 “你是谁?为何跟着我?”这是我首次和鬼魂对话。 那个黑影又说出了那句我听了一路的鬼话:“亡……梦。” “亡梦?”我喃喃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路上我都隐隐约约听到这两个字,但不明白的是什么意思。 “亡梦是什么意思?” “你认识王盟?”一道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这大晚上的你跟谁说话呢?” 吴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看着我又看看那边黑影的位置,然而黑影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立即意识到,鬼影说的“亡梦”是个人,并且这个人无邪认识。 “王盟是什么人?他现在还活着吗?”那个黑影一定是和王盟这个人有关系的。 吴邪说道:“他是我店铺里的伙计,最近有点发疯,几天前刚被我赶走。” 他看着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凝重起来,“你刚刚问他还活着没是什么意思?你看见他了么?” 吴邪问完又往那个黑影的方向看去,黑影躲在暗处不敢出来,但是我听到他的声音缓缓传出来:“王盟……欠我……” “王盟欠你什么?”我问道。 一阵沉默后,黑影没再说话。 吴邪以为我在跟他说话,疑惑的看着我,“他不欠我什么,我可能欠他工资。” 他听不到黑影的声音,只有我能听到。可能是因为我之前用了禁术的缘故,现在会和鬼魂产生一种联系。 “你现在能联系到王盟么?”我问吴邪。 吴邪拿出来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电话拿到耳朵旁听着。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他好像并不是很想和王盟多聊,我猜两个人之前可能发生过不愉快。 说了两句,吴邪把手机开了外放,拿到我面前说道:“有话你就直接问这小子吧。” 我并不了解这个王盟是什么人,想了想决定开门见山:“王盟,你有欠过什么人东西吗?” 电话那头的王盟纳闷的回道:“什么人,什么东西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时我感到那个黑影骚动了一下,于是对王盟补充道:“死人,刚死不久的人。” 我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沉默了。我面前的吴邪也差点没拿稳手机,惊诧的看着我。 但他迅速就冷静了下来,然后冲着电话吼道:“没死就快回话。” 电话那边传出王盟微微颤抖的声音:“是耗子,我当时跟他说让他扮成小哥的样子,想让你死心。我没想到,他会死在那里。” “耗子当时跟我来的时候,我答应他,等回去给他找那个药方。他妈得了一种怪病,医院治不好,有人跟他说得用很早之前的一个老方子,才能治好病根。” 王盟喃喃的说道:“我当时已经打听到那个老中医了,人就在北京,想到时候带他去的。” 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鬼影放不下他那个久病待医的母亲,所以迟迟不肯离去。而他察觉到我能感受到他时,就一直跟着我,想让我帮他。 “我明白了。那这件事情,就只能到北京,找到那个老中医才能解决。”我说完这句话后看着吴邪,等他表态。 毕竟王盟是他的人,有他帮忙的话,会容易一些。 吴邪并没有怎么犹豫,便交代王盟一会儿把那个老中医的资料发给他,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小花本部就在北京,认识的人多,到时候让他帮忙,不是什么大事。”吴邪还是很好奇,就问我道:“你为什么要管这事?” 我理所当然道:“为了让死者安息,生者安宁。” 吴邪“啧”了一声,说道:“你跟那些老东西,还是不太一样的。” 我好奇道:“哪里不一样?” “你的心比他们软。”吴邪感叹道:“看来并不是活得久,就一定历经沧桑。”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在这正值壮年的年纪发出如此感慨,但想必也是一个需要听很久的故事。 我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就沉默不语。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你刚刚是在和耗子说话吗?”吴邪终于还是问起。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耗子的影子在电话挂断后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我知道他并没有完全的消失。这件事情必须解决完,他才会走。 吴邪眼神有点没有聚焦,缓缓说道:“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个无神论者。虽然我遇到过很多粽子,但我依然认为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事情是可以解释的,但刚刚那事,我没法解释。还有你这个人,也没法解释。” 看样子张起灵已经把我的来历跟他们讲了,先是小花来我的房里试探我,接着是吴邪。若不是刚好遇到了耗子的鬼魂,他怕是不会轻易相信。 “该我问你了!”我对吴邪说。 吴邪有点好奇,“你问。” “你有什么比较好的电视节目推荐吗?”我是真的不想看那些莫名其妙的电视剧了。 现场沉寂了良久。 等我回到房间以后,就用遥控器搜索了一个节目的名字: 《美丽中国》。 看着电视里放映着并不熟悉的风景人物,不得不说,在这个世界上,电视是个好东西。 第16章 仙女没了 我在将近凌晨的时候闭目养神了一段时间,直到外面逐渐传来人声,众人都开始起床吃饭。 我起身到洗手间,学着电视剧里的操作,把水打开,直到流出热水以后,把穿了几天的衣服脱了冲了个澡。 以前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一个法诀就能解决的问题。 等我冲完头发和身子,突然想起来,放在手镯里的衣服,现在的我根本拿不出来。 这就尴尬了……我正在想要不要再把之前的衣服穿回去时。 房门被敲响了,是小花的声音。 “知道你不吃饭,就没打扰你。队伍20分钟后出发,在宾馆门口集合。” 我忙叫住他:“劳烦问一下!你们有没有多余的换洗衣服,可以给我穿的?” 问完以后,我的老脸不禁一红,还好隔着门他也看不到。 小花可能没想到我会跟他提这样的要求,外面安静了几秒钟。 “稍等,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我听着小花脚步远去的声音,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啊。 等我裹好了浴巾,门又被敲响了。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看,是哑姐。 哑姐给我拿了一套她自己的衣服。 “这是我带来的衣服,干净的,还没穿过,你试试合不合身。” “多谢。”我把门打开,让她进来。 服装没有那么繁琐,我进洗手间很快就换好。 也不再束发髻了,学着电视里的姑娘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用五柳缠了几圈和头发一起垂下。 等我出来以后,哑姐就一直盯着我看。 我纳闷怎么了,“我穿错了吗?” “你之前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看着像仙女一样,我一眼都不敢多看。” 哑姐把我系到脖子上的衬衣扣子解开了一颗,再把衬衣下摆塞进了腰间长裤里,甚至她还给我准备了一双皮革长靴让我穿上。 “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活生生落入凡尘的大美女了!” 我礼貌的笑了笑,“过誉了。” 灵气没了,仙气也没了,从仙女沦落成美女了……谁想做美女啊! 入乡随俗,既然来了,那就按照人家的穿衣风格走。 我第一次穿这种紧身衣服,尤其是裤子,有点不是很舒适。还好布料还算贴肤,弹性也比较好,很快就适应了。 我把自己的衣服用袋子装起来,放进哑姐给我准备的背包里。我现在也是有行李的人了。 等我和哑姐下了楼,刚好到集合时间。这次我感觉到,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明显变多了。 可能我现在的穿着打扮不再是之前那样,让人觉得亦鬼亦仙,不敢接近。 现在的我更像普通人,或者说,跟他们更相似了。之前刻意回避我的目光全都在这一刻光明正大的投在我的身上。 这多少让我感到一些局促,上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还是在我的成年礼上。 “看吧,我就说咱哑姐的身材,那是标准美女的身材,美女的衣服都是通穿的。” 胖子永远都是第一个先开口解围的人。 小花在一辆车前面笑着跟我说:“你和哑姐就坐我的车吧,吴邪的车人太多了,胖子一个人要占俩位置。” 然后我就看到,那个叫白蛇的细长个儿率先跳到一辆车的驾驶位上。 坎肩立马过去问他:“你不是不愿意当司机吗?” 白蛇露出一个脑袋,“吴邪手都骨折了,这时候身为员工,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吴邪用一种不争气的眼神看着坎肩,“那你就去给花爷开车吧。” 坎肩瞪大了眼睛表示不解,“为什么啊,花爷那么多伙计……” 坎肩刚把头转过去,就发现刚刚还在的一窝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上车了。 于是坎肩就乖乖的上了小花的车,哑姐笑了一下坐上了副驾。 现在站着的就剩我、小花、胖子、吴邪还有张起灵。 小花这时开口解释道:“知道你身份的人就我们几个,还有当初在你刚出来时,看到你……的白蛇和坎肩。在给你新的外界身份之前,先尽可能少的接触其他人。” 吴邪补充道:“哑姐之后暂时会照顾你生活方面的问题,所以我也跟她交代了一点。这些都是自己人,知道什么不该说。” 胖子接话,“其他看到你的人都以为你是小哥带出来的,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神秘美少女,这个光环你就先戴着,你不知道!小哥在我们道上,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 张起灵看了一眼正使劲吹虚他的胖子,把他从车门边扒开,自己先坐了进去。 吴邪便往另一边车门走去,“出发吧!该回家了!” 胖子兴奋的吆喝了一声:“走着!回去养老了!” 汽车发动的一瞬间,我还是扶了一下前面坎肩的椅背。 小花对坎肩说:“开慢点。” 我第一次坐这玩意儿,感觉还是很新奇的。 小花在旁边问我头晕不晕,我摇摇头。但是手还是抓着前面的椅背。 坎肩好像也很紧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手就在他脖子旁边的原因。 回程的路上,我的眼睛一直在看车窗外面。从一开始单调的风景,到逐渐宽阔的路面,再到路上开始出现其他的车流和行人。 车队在行驶中便逐渐拉开了距离,等到上高速的时候,第一个出发的车辆已经距离我们十几公里了。 小花一直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这辆车很宽敞,皮制的椅子即使坐了几个小时也不觉得累。 在高速上路过服务区的时候,大家会下车休息了一下。 我们的车行驶在最后,等我们到服务区时,还停在这里没走的车队已经很少了。 吴邪的车就停在那里等着我们。 看到我们来后,吴邪把烟给掐了,问道:“怎么开这么慢?” 坎肩下车抱怨道:“我也不知道,油门踩死了也跑不过100,花爷这车是不是装了什么防超速的安全系统啊!” “几百万的车,防什么超速啊!等回北京给你挂个脑科的专家号看看。”胖子一边说着一边爬上了车,在驾驶位上鼓捣了一阵子,便对小花说:“看着没毛病,你这车这个月大姨妈来了?不方便啊?” 第17章 车底 小花靠在黑色的车门上,若有所思,“这车比平常感觉沉了些。按理说我们只坐了4个人,不应该是这个承重量。”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坎肩迅速把弹弓拿了出来,对准车的底盘。 小花单手撑地,身子瞬间矮了下去,但并没有沾到地面。在距离地面极低的位置观察车底,这需要很强的臂力和腰力控制。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小花才翻身起来,摇了摇头,“下面正常,什么也没有。” 我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于是也学小花那样俯下身子看向车底。 在漆黑的车底里,赫然有一个黑影,就在我的脸前。 是耗子。 我的身影出现在车底时,它把头转了过来看向我,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各种惨白可怖的脸,只有一片黑雾。 近距离看整个影子,其是一团黑色的雾气组成的,并没有实体。但是它自身携带着一种负能量,这种能量会让车变得很沉。 看来它会一直跟着我,躲在车底应该是因为不能见光。 我左手的手串这时发出了一点荧光,黑影不由得往后瑟缩了一下。 莲芯辟邪,鬼魂也是其防守对象。看它的样子有些可怜,我便起身对吴邪他们说道:“是耗子。” 小花并没有对这个回答感到特别意外,虽然他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我经常见小花用手机打字聊天,他们可能一直背着我在上面互通消息。 耗子的事情,可能在出发之前吴邪就已经同步给他们了。 难怪张起灵一直不说话,只在旁边默默的盯着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坎肩一头雾水,“耗子?那得多大一只耗子啊?压得车都跑不快,我看看!” 说着他就也想趴下去,被吴邪拦了下来。 “这耗子你可惹不起。”说着做了一个手势,这手势可能只有他们道上人才能看得懂。只见坎肩立刻吓得缩了脖子,拔腿就往服务区里面跑。 “哎?你去哪?”白蛇在一边问道。 “我去厕所,憋一路了!” 胖子哈哈大笑道:“吓尿了就直说!” 就这样,没人再靠近这辆车,全部进去里面的服务区休息。 在便利店里,小花拿了一桶泡面,去吧台接了点开水,用手机盖着放在桌子上。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一系列操作,忍不住问道:“这面只用水泡,会好吃吗?” 还没等他开口,隔壁正啃着鸭脖的胖子就摆手道:“泡面那能好吃么!大花在吃上面不讲究。不像你胖爷我,不仅会吃还会做,改天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五星级酒店大厨级别的手艺。” 吴邪在一旁附和,“这次胖子没有吹牛,手艺确实一绝。” 这让我有点心动了,虽然我不食五谷杂粮,但到底还是在尘世间修行,做不到没有一点口腹之欲。有时候遇到一些合我口味的零食,我也会存起来吃点。 小花用手指点着泡面上的手机,等游戏通关的声音响起后,便把手机拿起来,掀开泡面,用叉子搅拌了几下后就开吃。 胖子突然把脸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大仙女,你们修仙的,真的什么都不用吃么?” 我摇摇头。 “不会饿么?” 我继续摇头。 “那要是吃了会怎么样?” 我思考着怎么回答能让他听懂,犹豫片刻也压低声音道:“会自动排出体外。” 胖子听完愣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怎么个排法?是上卫……”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一只手捂住了嘴,小花另一只手没有停的往嘴里送进去一口面,吃完后把手放开。 “就不能让人把饭吃完再聊吗?” 吴邪在一旁笑得脸都快变形了,从货架上拿了一袋瓜子倒在桌子上。 “继续说。” 我看了看小花碗里的面还剩两口,安慰他道:“没那么恶心,放心吃吧。” 小花还是相信我的,于是拿起叉子又挑起了一口面放进嘴里,我趁机说道:“不需要上卫生间,在外面也可以排泄的。” 一阵咳嗽声伴随着胖子吴邪的大笑响彻整个便利店,店里的少量客人和吧台的工作人员都在朝我们这里张望。 小花看样子是真的呛到了,咳了半天还没有止住,吴邪给他拿了一瓶水。 我有点愧疚,连忙拍了拍他后背,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只是想开个玩笑,哪里知道反应这么大。 小花止住咳嗽后,喝了口水,摇头叹道:“我倒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胖子调侃的说:“我们这边不兴在外面随地大小便,你们那里的民风还挺霸气的。” 我懒得解释,直接拿起桌子上的瓜子磕了起来。瓜子我还是比较爱吃的,吴邪拿的瓜子是白皮的,和我之前吃的味道不一样,还挺香的。 我吃东西嚼得比较细致,大概磕了一小把后,感觉差不多了。 体内的食物已经消化掉了,接着我就感觉体内有一小股气往上冲,便张开了嘴,一团白气就从我嘴里吐了出来。 我示意他们看,“就是这样。除了被身体吸收进去的能量,剩下的都会这样被排出体外。” 几个人都看呆了。 胖子用手扇了两下白雾到脸上一嗅,惊奇道:“这他娘的还是香草味的!” 吴邪也使劲嗅了嗅,“没有抽过这个味道的香烟,不过闻着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小花思索了一阵,不紧不慢道:“她身上也有这个味道,只是比较淡,吐出来的味道就是把这个味道放大了。” 胖子也想起来了,“对对对!就是那个味道的加重版,好比一根香烟抽之前和抽之后的味道。” 吴邪抽烟的时候我是闻到过的,心想我吐出来的味道那么冲的么。 要是这样,那我以后还是克制一下自己的食欲吧。 可能是我脸上的表情把心里活动表现出来了。 小花眼中浮出一丝笑意,安慰道:“你的是好闻的,放心吃吧。” 第18章 麻烦 众人休息完就继续启程了,坎肩打死也不要再上小花的车,哑姐也去了别的车上。 车里就只剩下我和小花,只能小花开车。 耗子还是在车底趴着。 之前坎肩开车的时候,哑姐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一直在这样的路上开车会很容易疲乏,我在想我应该跟小花聊点什么的时候,小花先开口了。 “他也就20几岁,他爸在他5岁的时候因为欠了一屁股债跳楼自杀了。他妈为了躲债,带着他东躲西藏了十年。他中间不停的转学,学习成绩就好不到哪去,还学会了打架斗殴。 后来他妈生病以后,他就发了疯的到处弄钱,去偷去抢,混黑道。有人看他不要命的样子,就给他带到了这一行。”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耗子。 “然后他被王盟招了过来,本来这次活动就很危险,而假扮成小哥的这个活几乎就是去送死的,给多少钱都没人愿意干。” 确实,赚再多钱如果没命花那也是白搭。 “但是他接了这活,条件是治好他母亲的病?”我问道,这个故事很俗套,但又很真实。 “没错,但他妈的这个病有点罕见,医院专家会诊过,没有具体的治疗方案,只能先用药物吊着。这就不是能靠钱解决的问题了,西医不行,就只能去找中医的门路。王盟查到有一个老中医手里曾经收到过一个疑难杂症的药方,针对的病刚好和他妈的症状有几分相似。” 我静静地听着,逐渐明白了耗子为何还能在阳世坚持这么久。 很少有人死后可以不去投胎,在阳世结成阴魂,这需要有非常强的念。而耗子用命换来的念如果到死都没看到想要的结果,这个念是很难散去的。 小花继续说道:“吴邪跟我说了情况以后,我就让公司的人去查了那个老中医,出道前就是个江湖骗子,但手里确实收了不少药方,今年才小有点名气。 本来这事很好解决,无非是花点钱,或者满足他什么条件就好,但如今有点麻烦了。” 我好奇道:“什么麻烦?” 小花把他手机递给我看,上面有一张照片。在一个诊所门口,一个穿着绿色大衣的中年人和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在往外走。照片看上去,年轻人跟在中年人后面,像是属下。但仔细看年轻人眉宇间透出的气度,他倒更像是主子。 “那个小孩,叫黎簇,是吴邪的孽债。这个老中医只是他的傀儡,诊所下面是个盘口。虽然才成立不久,但这孩子性子倔,你要跟他来硬的,怕是双方都会损失惨重。他是吴邪带出来的,先把吴邪放出去,看能不能管一管。” 听起来吴邪和这个黎簇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 “他们是师徒?闹掰了?” 小花勾了勾唇角,“算是单方面的强迫行为,黎簇可不认他。” 我没想到这件事还牵扯到这么多私人恩怨,本以为直接到地方拿药方抓药救人就可以了。 现在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若放在以前这并不算什么麻烦。他们的恩怨与我无关,我直接潜进去找到药方再把它抄下来就行了。 但现在我的法力值已经掉到0了,那些术法什么的完全用不上了。 我现在甚至拿耗子都没有办法,既无法超度亡魂,也不能将其灭杀。 左右只能让他跟着,但最后如果结局没能如他所愿,他会采取什么行为呢。 一路无话。 很快,我们便到了京城,夜色已经深了。 我们是最后到达的,前面的人都已经各回各家了。 吴邪在北京貌似没有房产,胖子那里也住不下,他们三个连带我全被小花安排到了一处别墅。 车停在别墅外面的院子里,没有人再去管它。 临近夜里,五个人在豪华的客厅中,讨论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准确来说,讨论的人只有四个,张起灵并没有参与,只是在旁边坐着。 最头疼的人还属吴邪,本来他以为把小哥接回来就可以回村里养老了,没想到摊上个这事儿,还要去搞定黎簇那个小子。 胖子在旁边说风凉话,“之前造过的孽,都是要还的。不行你认黎簇做儿子得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当爹的提前教他见识险恶的社会,反正现在他也没爹了。” 我内心腹诽,把人得罪以后再认人家当儿子,这算是新型的霸凌手段么。 吴邪骂胖子不靠谱,“再说我有那么老么?就算要有人当爹也是你这岁数比较合适。” 胖子也回击道:“你要是比岁数的话,那我可也得往后排。咱这儿有两个上岁数的,都没给人当爹当娘呢,怎么也轮不到胖爷我。” 他说的两个上岁数的一个是我,另一个应该就是闷不吭声的张起灵。 我知道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但又和我不太一样。他身上没有修仙的痕迹,却有着非同常人的寿命。 我看着张起灵,不知该形容他眼神淡漠还是神情麻木,这样性情的人都能交到这么多好朋友,这只能是活得够久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有些羡慕他,我也活得挺久的,却一个要好的朋友都没有。 有一部分是家族问题。神木族特有的能力会为我们带来灾难,我们必须要远离异族之人,保护自己。 不过也和那个世界弱肉强食,人性淡漠的处世法则有关,人权和律法形同虚设。正义和邪恶的分界线是极度模糊的。 可能刚救下一个村民的修士,转头就会为了争抢一件法宝杀死其他修士。 他们会保留一部分人性来感受那个世界,又会丢掉一部分人性来控制那个世界。 这个世界相比较纯粹的力量主导的修仙世界,更加的复杂神秘和多元,也更加的有人性。 人情味儿,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感受最多的,让我有一种陌生又温暖的感觉。 这是那个世界的族人不曾带给我的,即使是族长,对我的关怀都是有距离的。可能这就是修仙人的宿命,修仙先舍弃掉的,就是对凡尘的留恋。 感情,是多余的。 第19章 我有手机了 除了人文情怀,这个世界的科技文明也很强大。 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已经达到了修仙世界同等的力量。比如手机通讯,就比用符文传音节省成本多了。 想到这里,我觉得明天得先用小花给我的钱去买个手机,这是正经事儿。 最后敲定的初步方案,是吴邪去找他的孽障交涉。毕竟这是他的伙计惹出来的事,屁股还是得他来擦。言罢众人就都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吴邪起了个大早就出门了。胖子去潘家园看他的铺子,张起灵不知去向。 我只能拜托小花帮我实行购物计划。小花带我到了一个商场,有五六层高的购物区。卖手机的区域就在一楼。 电子智能设备是我的知识盲区,完全一窍不通。小花没急着给我挑选,而是让我先在上面试试如何操作。 看到我连怎么开机都不会时,旁边的女售货员一脸疑惑。 小花在一旁解释道:“啊,她失忆了。” 看着小花的眼底闪过一抹促狭,我不禁愕然。 售货员立刻一脸抱歉的表情,然后非常热情的开始给我讲怎么使用手机,把上面的软件挨个给我展示用法。 一个小时后,我拿着新手机出了手机店,女售货员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她这一个小时也算没有白费口舌。 我们去隔壁办了张中国移动的电话卡,插到手机里。小花用我的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然后存了下来。 我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唯一的一个名字——解雨臣。 这是第一个,我心里默念。 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此开始。 我本来想买完手机就走,小花考虑的比较周到,说既然来了就把该买的都买齐了。 我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哑姐给我的,得给自己置办点衣服和日用品。我以前从来没有买过这些,一时没有想到。 于是我们又回到商场开始往楼上逛。 如今正是8月份,几乎卖的全是夏装。我一时间还不太能接受布料特别少的衣服,小花给我选的店也都是风格比较保守的。 我挑了几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长袖和很长的连衣裙。 我不喜欢太紧太硬的布料裹着身体,裤子选的也都是休闲款。 小花接了个电话,听了两句一脸歉意对我道:"你先在这里看一会儿,我有件事要解决一下。" 我点点头,他便拿着手机边说边走出门店。 我隐隐听到电话那头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人快不行了。" 刚刚他在我都不好意思试穿,我让店员给我搭了一身白色衬衫和棉麻的阔腿裤。 我换完衣服出来,看着镜子前的自己,整个看起来清雅中透着一丝慵懒。 松松垮垮的衣服让我又找回了以前穿法衣的感觉。店员在我身后星星眼道:"我觉得小姐您可以把头发散下来一部分,比较符合现在的气质。" 我听话的把扎到头顶的高马尾放了下来,重新挑了上面一半头发用五柳系住,剩下的瀑布般的垂在身后。 店员立刻疯狂点头,"就是这样,好像小龙女啊!" 旁边的好像是店长的女人看了一会儿,忽然拿着手机走过来。 "小姐,我能拍张您的照片,放到我们官网上宣传吗?"她微笑着看着我,把刚刚我选的衣服都打包好递给我。 "这些衣服全给您打5折,您身上这身就直接送给您了。"说着便让店员把我身上的衣服标签给剪掉。 都做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拒绝,就点头答应。 对方生怕我反悔,立刻拿起手机对我一阵猛拍。我不知道要怎么摆动作,就干脆什么也不做,自然的看着她。 "对!就这样,很好。" 等她拍完照片,我拿出卡付了款,正准备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时,小花回来了。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眼睛亮了一下,不等我说话他接着又说:"出事了!耗子他妈的病突然加重,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我们现在要立刻去一个地方。" 小花接过我手里的袋子,我们直奔停车场,路上小花跟我解释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吴邪早上在医院门诊口蹲到了黎簇,黎簇一看到他,早上的起床气加上之前的怨气便一股脑的往吴邪身上输出。 “一年的时间,还没成什么气候,不过也不像以前好哄了。”这是吴邪对黎簇的判断。 吴邪想要他松口,编个故事骗他已然行不通了,于是便将整个故事和盘托出。 虽然黎簇已经没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但是还留存着一些良善,这是还没有来得及被这个圈子改掉的习惯。 黎簇不相信有鬼魂这种东西,吴邪为了让他相信直接联系了人去找耗子的母亲。 耗子在北京租的有房子,北京医疗资源多,很早就把他母亲接了过来。 结果联系不上人,去家里看了发现人已经晕倒不知道多久了。 吴邪接到手下人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送去医院的路上了。黎簇这下也不墨迹,就去找那个老中医要方子。 老中医外号叫小沧浪,整个人看上去有点中年油腻。这药方他也是很久之前收到的,并且当时还配出了药丸。这种中药的保质期都很长,到现在还没有过期。 我听到了这里觉得事态虽然严峻,但还算顺利。 "拿着药去医院让耗子母亲吃下去,不就可以解决了。" 小花皱了皱眉头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了,本来人只是昏迷,送到医院救治后就已经醒过来了。但是把药送过去以后,人刚吃下肚没多久,病情就急转直下。万幸的是人当时是在医院出的事,立马就被送去急救。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 "那个药丸有问题?"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根本没人来的及检查那个药,就直接给人服下了。后来吴邪带着剩下的药丸去找一个学医的朋友看,看出了问题。" "刚刚的电话就是我那个朋友打给我的,我们现在要去他家里。" 小花语速很快的跟我说了个大概,车子飞驰在北京的二环路上。 第20章 附身 小花的朋友家住在一处巷子里,我们在巷子口下车,步行往里走。 刚走到一处院子外面,一道充满焦急的少年声音透过院墙传了出来。 “怎么办啊鸭梨!我师父不会有事吧?都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另一个比他略微成熟一点的年轻声音道:“还不是你师兄带来的东西,现在出问题了你找他,他不是无所不能么?” 接着我就听到了吴邪无奈的声音,“谁知道它会跟着我,一会儿有人会过来跟它交涉的。” 小花加快了脚步,直接推门而入,我随后跟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除了吴邪,还有两个年轻人。 一个少年穿着白色短袖,衣服上的标是我刚刚在商场上看到过的牌子,价格不菲。神情有些焦急,应该是刚刚第一道声音的主人。 另一个少年穿着黑色的长袖,头发很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我们走进来。 吴邪看到我以后松了口气,“可算来了!” 小花看向屋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黑瞎子呢?” “说来话长,简单点说,这里发生医闹了。” 原来吴邪带着小沧浪来找黑瞎子看药,把事情的原委全部告诉了他。 黑瞎子拿着药丸闻了一下就笑了,“你们用这药是去救人还是杀人啊?生怕人死的不够快。” 说完又接过药方看了一下,不由“咦”的一声。 黑瞎子看了眼小沧浪,“这药方你哪来的?” 小沧浪忐忑不安道:“十年前在一个村子里的老寡妇手里收到的。当时她没钱买药,就把这方子卖给了我。” “她卖你方子的时候有说过什么话吗?” 小沧浪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用手抓了抓本来就不多的头发,“好像是有说过那么一句话,我当时没放在心上。她好像说这个方子做的药必须得女人怎么样,这病是跟女人有关的。那没错啊!是给女人吃的啊,怎么会出事的。” “她说的应该是,这药必须得女人来做。”黑瞎子嗤笑了一声,“这药方,女人做出来的是解药,男人做出来的就是毒药了。”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惊叹出声。 “师父,做药按着药方的剂量来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还挑做药的人啊!那药难道能长眼睛,知道做它的人是男还是女吗?”苏万在旁边发出质疑。 吴邪举手提问,“是跟阴气阳气有关么?” 黑瞎子欣慰的说道:“还是大徒弟学的好。” “这个药方针对的是只有女人才会得的一种罕见的怪病。上面记载的药草全都是阴寒之物,按理说女人食用阴寒之物是对身体有害的。 但这个病怪就怪在它是由阳气引起的,所以刚好可以用这种药来克制。唯一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这药在进入体内之前,不能沾到阳气。” 黑瞎子说完又闻了下药丸,“这么多年的药,天天在你的铺子里放着,沾了不少那里的气味。” 黎簇脸色一变,“他之前铺子里卖的都是壮阳药。” 黑瞎子咧了一下嘴角,“所以这才要人命啊!” “但现在就算找个女人重新来做也来不及了。光上面这些药草都要花功夫去寻找,再算上制药的时间,怎么也要三天,这人活不成了。” 黑瞎子此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吴邪没想到事情会被自己搞成这样,本来是要救人的,最后却害死了人家。 小沧浪心虚辩解道:“这可不关我事啊!这药方上也没附带说明书,谁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嘱咐啊!这就只能怪她命不好了,之前说给的药钱我也不要了,就当是出丧葬费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身子一僵,整个人不动了。接着可怕的一幕发生了,小沧浪的眼睛开始慢慢往上翻,本来坐在椅子上的身子突然开始抖起来。 吴邪在旁边赶紧站起来,“这是怎么了?羊癫疯发作了?” 黑瞎子脸色一变,“把它给忘了!” “徒弟!把你的臭袜子给我一只!” 苏万立刻去屋里的床底下捞出来了一双袜子跑了出来,黑瞎子拿着袜子,一手把小沧浪的嘴给捏开,把袜子塞了进去。 “拿绳子来!” 苏万又小跑着去院子拿绳子,吴邪和黎簇按着发癫的小沧浪, 黎簇大声问道:“这是干什么?他怎么了?” “他应该被耗子附身了,耗子准备控制他的身体杀死他自己。” 黑瞎子难得的露出严肃的表情,“刚死没多久的魂魄,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他转头问吴邪,“你说的那个木有枝,是什么人?” 第21章 有救 吴邪讲到这里,所有人都看了我一眼。 小花截住了他的话头,“瞎子现在跟小沧浪单独在屋里?” 吴邪点头,“他说有办法暂时制住他。” 这时,门突然“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一步迈了出来。他个子非常高,倚在门框上看向我们。 尽管他的眼睛被眼镜挡着,我依然能感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女道士?”黑眼镜不紧不慢的问道。 他身上带着一种气场,让我有点摸不准他的道行。跟小哥带给我的感觉类似,绝非普通人。 “我是木有枝,里面那个附身的鬼魂是跟着我出来的,我会解决。” 黑眼镜嘴角勾出一个怪异的微笑,“它现在是暂时安定下来了,但想请他走可没那么容易,除非你把它的念给消了,不然它的怨气就会一直缠着人,直到有关的人都死了。” 说完他看着吴邪说:“里面的那个死了就轮到你了,接下来就是你那个看铺子的傻伙计。可能还有这个院子里的人。” 苏万吓得立即抓紧黎簇,“这关我们什么事啊!太殃及池鱼了!早知道我今天就去上课了!” 黎簇撇了撇嘴,“就算要死,也是吴邪死在我前面。” 吴邪眼瞳深眯,“老子的身,没那么容易上。” 这事情还有一线生机,我走到黑眼镜面前,“没时间了,我得先见见他。” 我和他距离近了一些后,他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里啧啧道:“这仙气飘的,看着也不像会用邪术的。” 我感到莫名其妙,定定地看着他,他头往里歪了一下,示意我自己进去看。 我便抬脚直接走了进去。 屋内一个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绑在红木椅子上,脑袋歪在一旁悄无声息,如果不是看见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会以为这是个死人。 一团黑影就蜷缩在他的体内,一动不动。应该是黑眼镜用了什么办法暂时封住了它。 它已经比我初次见到它时气场强了很多。能在白天就出现在有生人的屋里,还能强行上身,它成长的太快了。 我想到刚刚黑眼镜口里说到的邪术,只有靠外力影响才会有这种力量突增的可能。 难道和我有关?但是我现在法力全无,自己都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有力量去饲养鬼魂,助其害人。就算是神木族自身特质会给人带来天大的益处,也从未发生过给予鬼怪力量的先例。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 我盯着黑影缓缓道:“耗子,一切还没有结束。你母亲还没有死,你若相信我,我可以救你母亲。” 那黑影微微颤了一下,又一动不动。 “你要怎么救?药方上的药材虽然不是特别稀有,但有一种是无法保存的,必须现摘现磨,在它药效最强的时候放进去。就算现在让人去山里采也来不及了,他老娘撑不到那时候。” 黑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的身后,悠悠的说道。 “你都说我是女道士了,贫道修行这么多年,身上总得有几颗灵丹妙药。” 我转过身,此时的我应该很像一个得道高人。 小花他们已经跟着进来了,听到我的话,苏万眼睛立刻亮了,“神仙姐姐,这么说我们有救啦!” 吴邪此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医院那边来信了,手术结束。人被推到了ICU,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晚。”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沉,我当即不再废话,直接拉着小花就出去,边走边快速说道:“快带我去医院。” 小花连着闯了两个红灯后,我们不负众望的第一个赶到了医院。 病房外面已经守着一个伙计,见我们来了后立刻把医生找来,把情况跟我们说了一遍。 “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病人的状况很危险,心肺各器官都衰竭,现在靠呼吸机维持生命,随时都可能出现心脏骤停。” “我们能进去看一下吗?”小花问道。 医生可能考虑到病人时间不多的情况,破例道:“家属的话,目前只能一个人进去。” 我看向小花,小花点了点头。 进去以后,护士把我被带到了一处病床前便离开了。 床上躺着一个身材干瘦的女人,脸被氧气罩挡着,看不清样貌。 床头上贴着病人的身份信息,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苗凤喜”。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正在和死神对抗着,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如果她知道自己儿子已经不在人世的话,会不会就不再挣扎了。 可惜此事古难全,我只能救到眼前的人。 这时前面有一个病床的患者突然病危,护士连忙叫医生来,几乎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围了过去,开始进行抢救。 趁现在,我环顾四周,看到旁边的病床边,有一个放着医疗器具的小推车,留着一卷纱布和剪刀没来得及被推走。 我把剪刀握在手里。在心里默默的演练了几遍,速度一定要快。 在拔掉她氧气罩后,她的呼吸停止之前,被医护人员发现之前…… 我把她的身体往上抬了抬,确保这个角度不会有问题之后,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有人注意我这里。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用剪刀在左手掌心缓缓划了一道口子,血立刻就流了出来。 我忍痛握紧拳头,快速摘下苗凤喜的氧气罩,用右手去捏她的下颚。等她嘴巴微微张开后,我把攥紧的左手移到她的唇上方,让血一点一点的滴进她的嘴里。 喂血不像喂水那么容易,因为血液黏稠,流速又缓慢,我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知道要喂多少才算够。 幸运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血液已经起了作用,她的心跳速度还算平稳,并没有因为离开呼吸机就停止了。 我一边滴着血一边注视着前面的人群,祈祷不要有人转身过来。我现在的姿势正是背靠着病房门口,面朝着里面正在抢救的人群。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个医生突然扭头对其中一个护士吩咐了一句什么话,那个护士点头就要转身朝我这里走来。 我在这一瞬间,脑子闪过各种方案。立刻撒手的话,氧气罩根本来不及戴回去。 要么把头低下去,用散着的长发挡住,装作在痛哭难过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认为我这种行为危及到病人把我给拉开。 当我正准备把头低下去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我面前,也挡住了护士转身过来的视线。 第22章 特别的血 小花单手拉过一边的隔帘,转身看向我,我也抬头看他。 我刚刚怎么就没发现这里有个隔帘可以拉上呢…… 微微松了一口气后,又尴尬了起来,我很难解释我现在的行为。 看我默不作声,小花善解人意道:“果然特别的人都有特别的血。” “还有谁的血特别?” “张起灵。” 小花轻笑了一下,“驱蚊比较厉害。” 我刚想说我不用血也能驱蚊,就听到我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一个护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怎么把窗帘拉上了?” 我突然想到医生当时说只让我们进来一个人,小花应该是趁着刚刚急救的时候趁乱混了进来,而且他还是男的,在里面解释不清楚。 小花立刻附耳对我低语道:“就说在给病人擦身体。” 我立刻依言回道,护士听完也没问什么,着急忙慌的去那个急救病床了。看来那边是真的很严重,如果仔细想想,这个床上的人可能都撑不过今晚了,哪个家属这时候还会有心思做这些事。 我的右手捏的有点发酸,小花接替了过去,帮我继续撑着苗凤喜的头颅。 我刚好抽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脉搏,脉象已经变得平稳有力,逐渐恢复到健康状态。 我把手收了回来,把她唇上血擦干净。 小花在一旁拿了一卷纱布,默默的给我包扎伤口,他手上动作很轻,同时又很快。 我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正准备道谢,忽然听到一道女声,“你们是谁?” 我以为是护士又来了,正准备开口解释,发现小花的神情有点不对。 他眼神略带诧异的看着床上,我这才忽然意识到刚刚的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 我低头看去,只见苗凤喜正睁着眼睛注视着我们,满脸疑惑。 小花这时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窗帘拉开,去叫医生过来查看。 很快刚刚的那个医生就小跑着过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道:“你们是不是听错了,已经确定没有活下来的……” 当他看到苗凤喜坐起身看着他的时候,话头戛然而止。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的各项检查工作,阵仗甚至比刚刚抢救隔壁床位的患者还要大。 那个病危患者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众医护人员才松了口气,这边又如同闹鬼了一般炸开了锅。 一个已经被专家会诊宣布抢救无效等待死亡的患者突然自己苏醒过来,而且多年患有绝症的身体竟然痊愈了。各项检查结果显示,身体和普通人一样健康。 连苗凤喜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到极点,连连询问医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多年绝症不治而愈,医生也无法解释。 在场知道事情经过的只有我,还有小花。 小花眼底的诧异慢慢平息后,神情莫测的看着我手上的伤口,喃喃低语道:“你这血比我想象的要厉害。我本来以为只是能够让她撑久一点,撑到我们做出新的解药。” 我默默的盯着他,没有言语。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族长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永远都别让人知道你的秘密。 本来我准备好的说辞,是拥有一粒祖传丹药,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可以救回来。 如今被小花看到了我救人的现场直播,这个谎就扯不了了。我要怎么办,嘎了他? “你要是能杀人灭口,就不会来医院救人了。”小花淡淡的打破了寂静,“你的眼神一点也不凶狠,木姐姐。” 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戳到了柔软的地方,这小子怎么突然喊人了。 小花收起漫不经心的笑脸,严肃道:“我知道这个秘密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一旦泄漏出去,你要面对的危险远远超过张起灵。他的血只作用于地下,只会使他强大,而这行也没有可以威胁到他的人了。” 小花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件很长的薄外衫给我穿上,我仔细一看,是我上午在商场买的那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带了下来,袖子长到可以盖住我的手。 然后他继续说道:“但你的血作用于所有人,会使别人强大,这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小花很郑重的看着我。 “你可以相信我,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还知道知恩图报。” “为什么?你不想尝尝么?” 小花扶了下额头道:“我还没有变态到喜欢喝人血。等哪天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希望您可以看在我为您保守秘密的份上赐我50cc。” 我不禁莞尔一笑。 我们现在站在医院大厅里,路过的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偶尔会回头看我们。 吴邪的伙计跑了过来,苗凤喜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虽然医院再三挽留病人再留院观察几天,但苗凤喜从我们这里得知耗子回来的消息,便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我们没有告诉她耗子已经死了,怕她一时受不了打击,只是说带她去见他。 出了医院天已经黑了,小花在电话里跟吴邪通了一下消息。 挂了电话后,小花跟我说:“瞎子说天黑他就不容易压住了。我们要快点赶回去,以防有变。” 等我们回到黑眼镜的院子时,苗凤喜已经在车上听我们把故事讲完了。 她出奇的安静,没有哭,也没有疯。我本来做好在车上再抢救一次她的准备,结果一路她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进到院子时,可能是母子连心,她甚至不需要人带路,就已经知道她儿子在哪个屋里,径直朝里走去。 其他人都在院里等着,没有人跟进去。 其实我进不进去都不重要了,等耗子看到她母亲的那一刻,念变了结了。 他此时在小沧浪的身体里,也就只能和她母亲相处短短一瞬。 没过多久,我看到有道黑影从屋子里渐渐升起。 随后像一股烟一样渐渐变淡,随风而去。伴随着一声模糊的“谢谢”被风带到了远方。 等黑色雾气完全散去后,我看到原处有一抹银色的光闪了一下后,忽然撞进了我的身体。 小花就在我旁边,感觉到我身体忽然僵了一下,问我怎么了。他们是看到不到黑影的,也看不到那道撞进我身体的银光。 但是我顾不上回答他,因为一种久违的感觉出现在我的身体里。 是灵气。 第23章 灵气进度0.01% 虽然灵气还很微弱,但是让我看到了希望。渡走的亡魂怨气散尽,竟然会留下灵气。 我望着空中喃喃低语道:“这世间阴阳果然都是相辅相成。” 我感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寻过去发现黑眼镜正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有一种感觉,在他那副眼镜下面,好像可以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切。 怎么可能呢?我心里默想,也许这是他的日常表情。 我想起还在屋里的苗凤喜,连忙进屋查看。 只见苗凤喜还站在那里,盯着被绑在椅子上还在昏迷的小沧浪。 但仔细观察她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只是盯着面前的人发呆。 “他已经走了。”我站在她身边轻声说道。 苗凤喜没有丝毫回应,我内心有点隐隐的不安。 许久,苗凤喜才缓缓开口道:“我把他养那么大,他就这么死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人命有时候便是如此脆弱,区区一个山林便能夺去一条性命。可是灵魂又如此顽强,即使相隔万里,也能让他从大山追到城市。 “他的命数现在系在了你的身上,你不是平白无故就痊愈的,是他的灵魂救了你。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不好取决于你在这个世界过得如何。” 我半真半假的说道,她此时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苗凤喜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亮光,“你说,我在这边好好活着,他在那边就能活的好?”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的长相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她慢慢恢复正常。 “谢谢你啊姑娘,你是个好人。我知道,是你救得我。” 苗凤喜说完就走出了屋子。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想着她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心中有些惊疑,难道她在医院昏迷的时候其实是有知觉的。 这时院子外有阵风吹了进来,八月的天里,我竟觉得有点冷。 小花在医院跟我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我感觉到体内有灵力涌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使用出了法术。 下一秒,我便站在了苗凤喜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苗凤喜看到我吓了一跳,忙扭头看身后屋里,又回头看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 院子里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来不及思考,只是想先拦下她,以防她到外面泄露出我的秘密。 小花我是莫名信任的,而且他知道问题的性质。但这个女人并不知道,等她以后缓过神来再想起这件事,难保不会当成一件奇闻说出去。 说者无意,就怕听者有心。 我不待她开口询问,指尖凝上法力,单指点中她的眉心,瞬间她就双目失神,呆呆的盯着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缓缓的一字一句道:“在病房里,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说完,我便把指尖撤回,看着她双眼渐渐恢复神智以后,对她说道:“路上小心。” 苗凤喜慢慢的反应了一下,缓缓地点了下头,便继续刚刚的步伐走了出去。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刚刚的一瞬间,她丢失了一段记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吴邪悄悄的说话声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苏万的嘴巴还没有合上,惴惴不安道:“那不是人类的速度吧,师父最快的速度也没有这样瞬移过。” 黑眼镜挑了挑眉,摇头叹道:“不做杀手可惜了。” 黎簇早已经退到了墙边,面上不再是刚见时的镇静,正满脸惊异的看向我。 小花倒是比较镇定,只是抬手捂着自己额头说:“你可别这么对我。”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灵力不够,你暂时享受不了这待遇了。” 刚刚那两个法术已经把我恢复的一点灵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本来获得的灵魂之力就不足我本身灵力的万分之一,如果我头上顶着自身灵力的进度条,此时上面显示的应该是0.01%。 没有便罢了,但是有却这么一丁点。就像银行卡里10万块花掉只剩下10块钱一样,穷的令人焦虑。 等他们逐渐接受并确认我没有危险以后,苏万这个好奇宝宝开始对我不停歇的狂轰乱炸,问我刚刚闪现那一招能不能教他。 后来被黑眼镜提溜着衣领拎到一边阴测测道:“当着我的面也敢叛出师门?” 他这才缩了缩脖子,消停了一会儿。 此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我用剩下微弱的灵气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镯。 我一直记得当时在幻境中的那抹青光,在最后进到我的镯子里,不知道那是不是真实的。 很快,我在青石的土壤里看到多出来的一颗绿苗。 那是很小很小的一颗小树苗,就在那片土壤的正中间。看来就算是神木,在这里也要和我一样,从头来过。 我现在身处一座繁华的都市,不像在深山老林,可以自己搭个木屋住,我需要先找到一个住处。 我环顾了一下黑眼镜这个院子,朴实无华,甚至有一点点简陋的感觉。想要买一个这样的宅院,应该没太大问题。 想到此处我便问道:“我想买一个这样的院子居住,大概需要多少钱?” 此话一出,那群还在嘀嘀咕咕的人突然不说话了。 小花神色鲜少的有些犹豫,斟酌一下字句,“你要喜欢住这样的四合院,可以考虑先租房住,等存够钱了再买下来。” 我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样的院子一定价值不菲,起码他给我的钱是不够的。 苏万抢着说道:“神仙姐姐,我可以借给你钱。” 黑眼镜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就你那一个月几万的零花钱,留着孝顺你师父吧!” 我想到我现在还剩了点灵力,可以取一些手镯里的东西,黄石里有一小山堆的黄金珠宝。这些不是法宝,不需要使用法力,倒是可以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我想起之前小花说过他是做古董典当生意的,需要钱的人都会把一些物件抵押到他这里。 我扯唇一笑,问小花道:“黄金收么?” 第24章 价值连城 我和吴邪后来回到了小花的别墅时,张起灵已经回来了。 小花不在这里住,听吴邪说他也和黑眼镜一样住在四合院里,不过他住的四合院是豪华版的。 我看着我们现在居住的别墅都已经够豪华了,却不想竟然还没有黑眼镜住的那个破院值钱。 京城还真是一寸土地一寸金,四合院一是地界靠近中心地带,还有就是它自身带有的文化底蕴价值太高。 这个世界是和平年代,越是老的东西越是值钱。 我有些好奇我镯子里的一些物件,它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该如何判定它的年代呢?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拿出来必需品,我把黄石里的金砖先拿出来了一些,堆在房间空地处。 感觉数量差不多了,就给小花发了条短信:明天带个行李箱过来。 然后我就躺在床上开始盘点还需要拿什么东西出来,每次从镯子里取东西和放东西都是需要耗费灵力的,我必须想清楚了再决定拿什么东西出来。 在床上皮肤挨着床单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我要拿什么了。 法袍! 我的衣服分很多种,一种就是普通的道服,还有一种就是上面绣有符文的法袍。 衣服几乎都是白色的,我找了几件绣有防尘、防火、防水和恒温符纹的衣服,这些当睡衣穿还是很舒服的。 然而才刚拿出来没几件,蓝石就闪了几下,这是灵力不足取出失败的信号。 不会吧,这么快就用完了。 不过我这次心里倒是不那么慌了,起码知道获取灵力的办法了。 没有灵力支撑后,我经常开始有困乏之感,不再像以前一样可以不眠不休的保持精力,等收到小花的回信后就早早睡下。 第二日上午,胖子听说了我给小花准备了一箱子金子后,直接从潘家园打车过来,别提有多着急了。 等看到我屋里堆得小山一样黄金,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啊!胖爷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说着就从地上捡了一块摸了摸,又掂了两下,“这重量可真足啊!可以,经胖爷鉴定是真品,小花可以放心取货了。这个当作证据先存在我这里,以防过两天它变成石头。” 说完,顺手把那块金砖揣裤兜里了。 吴邪对他这行为见怪不怪,看我没有阻止的意思,也就没拦着他了。这些反正要兑给小花的,拿的也算是他发小的钱了。 吴邪对黄金的来源很好奇,“你这金子上面没有印字,应该不是半夜抢了银行的。难道这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现世的油斗?” 我立刻表明自己并非鸡鸣狗盗之徒,不偷不抢,乃正人君子,丝毫不在意是不是把他们这群盗墓贼骂了进去。 张起灵盯着我手腕上的镯子看了半晌,我心想这家伙该不是看出来我这是个储物空间吧。但事实上镯子不是,镯子上镶嵌的宝石才是。 吴邪似乎很在意张起灵的动作,哪怕是一个眼神,也会让他察觉到。于是吴邪也跟着看向我的手镯,神色便是一凝。 “我虽然对宝石不太了解,但也听秀秀提过,宝石除了看光泽和折光率以外,就是看它内部的结构是否均匀,来判断这个宝石的级别和真伪。很多仿品可以仿制外表的光泽和折射,但是无法改变内部物质结构,所以很容易鉴别。” 说完他又凑近了一点,我干脆把手举起来给他看。 “你的这个宝石通体透亮,几乎没有一丝杂质……简直太少见了!而且竟然有……7个!” 吴邪不可思议的喊出声。 我好奇问道:“很值钱吗?” 他点点头,“价值连城。” 我心想,你要是知道这宝石里面装的是些什么,就明白什么才是价值连城了。 胖子眼睛还盯着地上道:“我还是喜欢这一堆金砖头。” 很快,小花就拉着行李箱到了。 他看到一地金砖后和吴邪等人刚开始的反应一样,沉默了好久。 “解雨臣,长见识了吧!你这么大款的一人,也是第一次直面这么多黄白之物吧。” 吴邪好像找到了点平衡,调侃小花道。 谁料小花只是淡淡回应道:“我只是觉得有点沉,这怎么也有两个王胖子那么重,你扛两个胖子下楼试试?” 胖子在一边不乐意了,“嘿!你嫌沉是吧,那你给我!我不嫌沉,这对我来说,那就是甜蜜的负担,生命能承受之重。” 小花看了一眼胖子略微下沉的裤兜,悠悠开口:“你也不怕裤子掉下来,再甜蜜也不能光着腚。” 吴邪哈哈大笑。 小花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不一会儿就过来了一批人。 一群人把地上的金砖全部拿一种精密的电子秤挨个称量,最后得出来了一个庞大的数目。这个价格足够我在北京城挑一个还不错的四合院了。 小花让人把金砖抬走后,拿出来一个平板,修长得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就出现了一堆图片资料。 “这些都是目前在售的四合院,你选选,喜欢哪个下午就带你去看。可以多选几个,到时候一起看了。”小花把平板递给我,接着说:“买下四合院以后,剩下的钱我会打到一张卡上到时候给你。” 我随意的点头,开始翻起照片看起来。吴邪和胖子也在旁边给我出谋划策,有好几个我感觉还不错的都被他们给否决了。 胖子指着一个说:“这个风水不行,你看那位置就是破财的地方,房东估计也是在这里面住破产才卖的,这价格明显就是低于市场价的。” 吴邪指着另一个说:“这个院子里面种颗歪脖子树,真是奇思妙想。这到晚上风一吹,上面就差吊个人跟着晃了。” 我只好继续看下一个,忽然有一个院子吸引力我的注意。 这时一个两进的院落,木色的大门,院子铺满了青石砖,中间栽有一颗柳树,整体布局和之前大开大合的院子比起来,多了一分雅致。 虽然不大,但是很精致。我一个人住,是够了。 第25章 定居 我是那种懒得动的人,虽然我心里可能会对自己的房子有些想法,但一想到实施起来要做的事情就放弃了。所以一开始就挑一个满意的,后面就不用太大改动了。 吴邪对建筑颇有研究,看了半晌,也觉得没有问题。 小花看了一眼,视线在移到地址信息的时候愣了半秒。 “这里是不是离你家挺近的?”吴邪也注意到了。 “中间就隔了一条街。” “这叫什么来着?缘分!”胖子有些亢奋道:“走着!就这家了!” 我纳闷我买个房子为什么他们这么激动。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去联系房东看房子了。 房东是一个30多岁的女人,地道的北京人,看上去很有涵养,举止间透着一种优雅,难怪这个四合院给人的感觉那么雅致了。 女房东看到我,也是一愣。得知我是买主后,看得出来她是有点希望我买下来的。事无巨细的给我们介绍这个四合院,院子里的柳树都发芽了,柳枝垂下来的地方一片阴凉。 我们站在树下,听着女房东介绍两侧的厢房。 “我之前都住在东厢房,现在东西都搬空了。这里已经空置了一个多月,你要是看中,立刻就可以搬进来住。” 我其实已经相中了,我喜欢这棵树,厢房里面是什么样子其实不重要,那些后面都可以改动。 “就这个吧!”我买东西很干脆,确定了,甚至懒得去讲价格。 女房东看我这么干脆,也感到很开心。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和这个房子有缘,你身上的气质跟它很搭。” 她把垂下来的柳条拉下来一根到我旁边,和我腰间的五柳辉映了一下。 我找到其它的头绳绑头发后,就把五柳重新系在腰上了。万一之后需要用它,不至于让我用头皮去扯它。 整个购房流程很快,小花是单独联系到了房东,并没有通过中介,省去了一大笔中介费。 小花看过合同以后,没有什么大问题,跟我大致说明了一下,就签下了。 但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我没有身份证。 而过户手续是需要有双方的身份证件的,我只好先让小花代我签合同,房子暂时放在他的名下。 小花觉得我未免太信任他了,然后给我写了个代购协议,盖了自己的章,然后把协议连同房产证全部交给了我。 女房东在交房后,把钥匙给了我,临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留下了一句话。 “恭喜你。”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家具原本都有,全是古色古香的木制家具,成色都很不错。 无论如何,我终于在北京城定居了。 我们把房间打扫了一下,只要再买点床上用品就可以入住了。 胖子说住新房子都要燎锅底,当即就一起去超市采购,我去买床上用品和日用品。小花去买饮料和厨房用具,胖子和吴邪去买食材,张起灵留着看家。 因为家里还没有装燃气灶,而我觉得自己用不到,也就没有要求装,现在只能煮火锅吃。 一个小时后,装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满载而归。我看着胖子他们买了起码几斤的羊肉,感叹他们真的能吃。 回家以后,胖子便开始再厨房忙活起来,吴邪和小花就在旁边帮忙洗菜。张起灵刀工很好,在一旁削土豆,我本来也是想帮忙的,但厨房实在是塞不下这么多人,就被他们赶出来看电视了。 我让小花给我买了一个特别大的电视,在我们去采购的时候就已经装到了主屋里。本来原本的装修风格是古朴素雅的,突然多了个电视变得有点违和,但是电视的声音,让本来清净的屋子添了一分热闹。 主屋中间摆了一张大圆桌,可以摆满满一桌子菜。我看着还有点空的房间,想起小花小时候那间摆满书架的屋子,我觉得可以再买点书,我需要多看一些书,来补充知识。 很快,锅底和菜都准备好了。一桌子人就坐下开始吃吃喝喝,我第一次吃火锅,感觉很有趣,便吃了很多。 小花给我准备的是气泡酒,度数不高,他们喝的都是白酒。但我之前从来没喝过酒,几杯下肚,就有点头晕了,但是面上不显,依然默默吃饭,举杯的时候我也跟上,我不讨厌这种晕晕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过了一会儿,食物在我体内消化的很快,体内憋了一肚子的气,我就开始往外吐。 本来就烟雾缭绕的饭桌上,突然就多了一个出气孔,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下。 吐了一会儿,我觉得有点不太合适,因为我是对着桌面吐的,但说到底这也算是排泄物了。虽然小花说是好闻的,但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就转过身,背着他们继续吐。 小花在我旁边坐着,笑着给我转了过来,看我嘴巴还张着一个劲的吐,愣了一下,转头问他们,“她是不是喝醉了?” 胖子惊讶道:“不能吧?!这一瓶泡泡酒才几度啊?” 我把肚子里的气吐完后,把嘴闭上,缓慢的摇了摇头,喃喃道:“我没醉。” 吴邪一听,这下毫不迟疑道:“确实醉了。” 胖子挤眉弄眼道:“你说我们趁她喝醉问她问题,她会不会有问必答啊?” 我立马回道:“不会。” 休想从我这里知道我的秘密。 胖子和吴邪对视了一眼,露出一副有戏的眼神。 小花示意他们别太过了。 我内心轻笑了一声,小花不必担心,我不会说出来的,那可是关系我身家性命的事情。 果然,吴邪先问出声,“你让耗子他妈忘记了什么?” 吴邪这个人真的很会提问题,一针见血。 “我不是神仙,不能让人想忘记什么就忘记什么,我只能抹去跟我有关的记忆。” 小花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我无所畏惧的回视他。他被我的眼神震了一下,估计觉得我醉得不轻。 吴邪还想继续问,被胖子抢过话头,“你那些金砖是从哪来的?” “墓里,一个鬼修的墓,我把它收了,这是赃物。还有好多,只是拿不出来了。” 胖子两眼放光道:“在哪拿不出来,我们可以帮你啊!我们哥仨合体,就没有下不了的墓。” 我举起左手在胖子面前摇了两下,“那地方你们去不了,我也去不了。” 我把身体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屋顶。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第26章 穿旗袍的女人 小花把我扶到了西厢房后就出去了,我听着他们收拾碗筷的声音,脚步经过院落的声音,关门的声音,最后整个四合院都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没有合眼,脑子在昏沉和清醒间徘徊。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透着窗户缝隙洒了进来。 我把左手举起来,在月光下照着,之前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强大的身体愈合能力,也是神木族特点之一。 这时手腕上的手串突然闪了一下,透过指缝,我隐约看到了一抹红色。 我把手放下,赫然发现,就在我的正上方,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正死死的盯着我。 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我有点怀疑自己的气运了,随便买个宅子都能买到鬼宅,还是我现在的体质比较招这些东西?但这个女人看着不像是找上门来的,而是一直就在这里。 只是不知道她在这里久居不走的原因是什么,我正想开口探问,红衣女子突然朝我冲了下来,我本能拿左手挡,莲芯手串发出一阵强光,女人被强大的力量弹了回去,顿时她的魂魄就变稀薄了一点,看来这一下让她受损不轻。 她忌惮的看着我的手串,不敢再靠近。 “有话好好说。”我有点无奈道:“上来就往人身上扑是什么意思?” 她扭动了一下身体,渐渐退到了黑暗里。我等了一会儿,又叫了几声,她都不再出来。 我便不再理她,闭眼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一晚上都睡得很安稳,那个红衣女子也没再找我。第二天晨曦出现得那一刻,我便自动醒来。 屋子里半明半暗,卧室里靠床头的位置摆放了一个红木梳妆台。我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光线刚好能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镜子,镜子里我的背后还没有被光线照到,在角落的暗处,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望着我。她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一夜。 我在镜子里打量她,才看出来她穿的衣服是一件红色的旗袍,身材玲珑有致。头发整齐的盘在脑后,这应该是死前的状态。 长相美艳,仔细看她的脸,竟然觉得和那个女房东有几分相似,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想起女房东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句恭喜你。 看来不止是恭喜我买到房子。 “这以前是你的房子吗?”我率先开口问道,“现在它是我的了,我花钱买的,既不会被你吓走,也不会转卖给别人。你想做什么最好说出来,我们还可以商量,不然我会马上找个道士过来。” 虽然她奈何不了我,但我也不喜欢做什么都被人盯着。这次遇到的这个女人和耗子不一样,她昨晚上冲过来时的那股力量,是死去很久的怨灵才有的。 她当时想上我的身。 “我在这个地方这么久,你是第一个可以看到我的人。” 背后一道柔软但没有起伏的声音缓缓响起。 “季清麦也看不到吗?” 季清麦是女房东的名字,签合同的时候我看了一眼。 “看不到,但我有别的办法让她知道我的存在。” “她急着把房子卖出去是为了摆脱你?” 女人低下了头,神情有些哀伤,“她不想再和我这样生活下去了,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我死时,她才10岁,每日都在哭,我舍不得她。那时候家里有一个保姆照顾她,我便趁保姆晚上睡着,进入她的身体,只有那段时间,我才可以碰到我的女儿,抱着她睡觉。” “我贪恋这种感觉,便日日如此。直到有一天,我又趁她睡着时去看她,她忽然睁开了眼睛望着我。问我是谁,怎么会叫她妈妈才会叫的乳名。” “我忍不住就和盘托出,告诉她我是她的妈妈。她却很害怕,一直躲着我。” “后来她年龄大了一些,便自己做主辞退了保姆,我便再也没有办法和她交流了。”女人的声音突然尖锐了一分,“如今她却走了,她不要我了。” “所以你就想上我的身,出去找她?”我看太阳已经快要照到她站的地方了。 “可以吗?”她的眼神中带有畏惧以及说不清的欲望,“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发誓我只要见到她,和她说一句话就离开,不会一直占着您的身体。” “你若只是想和她说话的话,我可以叫她来这里,当面传达给她。”我淡淡的盯着她。 屋子里的最后一处黑暗马上就要被全部照到,那处再也没有发出声音,镜子里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我知道在夜晚到来之前她不会再出现了,至于她说的话,我也并没有全信。起码她留在世间的念,绝不是她的女儿,她身上有怨气,很重。 为了买房子,我又把灵力耗尽了,在获得新的灵力前,我得有别的东西护身。 脑海里回忆起许久不练的剑法,那是在其它门派偷学来的,闲的时候舞着玩。那个剑法必须是剑修才能使出全部威力,我学它只是因为招式舞起来很好看,就权当活动筋骨了。 我走到院子里,从柳树上折下一根柳枝,深呼吸后站定,将剑招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一丝动作遗漏后,猛然运气将柳枝横在身前,脚步轻移,开始轻风剑法第一式。 这剑法名字叫轻风,顾名思义,从指尖到脚尖,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清风中舞动,是一个很温柔的剑法,但是并不代表它不危险。 我当初亲眼看到使用此剑法的人,飘飘然的和对手对阵,全程游刃有余的如微风一般在对手面前飘来荡去,不仅躲过了对方的全部攻击,就连最后结束的时候,都没有人看明白,他是怎么把对方打败的。 那阵剑风,仿佛是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人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该着重防御哪里,最后只能因为灵气分散四处而败给对方的全力一击。 我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缓慢到渐入佳境,速度开始越来越快,舞到第八式时,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的如一阵风,旋转腾挪。 我心有所动,提脚在树干上借力一跃,轻身飞上树梢,手腕飞速反转,柳枝随着身体后仰一圈掠起一阵剑风,最后一招百花杀使完,旋转而下。 双脚重新落在地面后,顺势收了剑招,将柳枝背着身后。 这时我才发现,院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第27章 私闯民宅 小花好像已经在那里看了许久,昨晚他们走后我并未出来锁门,刚刚练剑太投入都没有听到有人进来。 刚刚最后一个剑招带下来的柳叶漫天落下,有些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第一次从小花眼里看到惊艳的神色,尽管我从来到这里之后已经看到了很多这样的眼神。几乎所有人第一眼看到我都会有,哪怕只是一闪而过。 除了张起灵,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家伙,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神,哪怕他在镜片下面冲人翻白眼,也没人知道。 小花的这个眼神来得有些晚,但是在情理之中。以他的身份,在过往的阅历里一定见过不少美女,如果只是一张脸应该很难会打动他。 我莫名的心情有些好,笑道:“怎么样,没见过这种晨练吧?” “大饱眼福。”说完,小花就已经走了过来。“以后所有剑仙文的女主都有了脸,古装武侠剧真应该请你去当武术指导。” “等哪日没钱了,我会考虑转行的。” 说到钱,我似乎知道了小花的来意。果然,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是买房剩余的钱,密码是150817,你出青铜门的那天。” 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日期,确实值得铭记。我把之前小花给我的金卡拿出来还给了他,后来了解才知道这个是信用卡,也就是不管我花多少,都会有小花替我买单,当时是没有钱才接下,如今不能再使用这卡了。 小花看我把金卡还给他,并没有接,只是挑眉问我,“你不打算做我们公司的顾问了?” 我才想到还有这一茬,不过我现在也没做什么工作。 “无功不受禄。”我晃了晃自己的银行卡,“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小金库了,以后你要需要我帮你做事,再给我汇款就是。” 小花这才把卡拿回去,“今天吴邪他们要回杭州,我跟他们一起去,收一些旧账。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虽然不在北京,但是黑瞎子在,有事他会帮忙。” 我好奇道:“你跟他,关系很好?” “是好朋友。”小花表情柔和,不过接着说道:“但是托他办事,依然要给钱。” 小花无奈道:“这个家伙命里缺钱。跟我也算是互补了。” 我想起黑眼镜院子里的环境和生活水平,确实不算过得精致,不过这也许和他的生活习性有关。 又想到我现在住的地方,跟他也没什么差别。 “还真有一事要趁你走前问一下,你这边有女房东的联系方式吗?”我还不知道怎么找到女房东。 “你找她有什么事?是房子有什么问题吗?”小花环顾了一下四周。 确实是房子的问题,但又不完全是。 我只好点头,“我想找她了解一下这个房子之前发生的事。” 小花当即打开手机,调出了房东的信息发给我,上面有她的电话和住址,甚至还有详细的个人信息。 季清麦,现在的职业是个作家,未婚,家庭成员单薄,幼年丧母,父亲再婚,但是没几年,就意外去世。 自此季清麦就再无家人,严格来说她还是有半个亲人的,他父亲临走前给她留下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是他父亲再婚,是到女方家里入赘的,女方家里在北京颇有几分势力。他父亲只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房子里,请了个保姆照顾她,定期给她生活费。 “当时你定的太急,没有查得太详细就交易了。后来我又让人详细调查了房东的信息,才知道她母亲当初就病死在这里,而她父亲后来再婚的女方家族倒是跟我们这行有点渊源。”小花指着手机其中几行字道。 我便又看了那里,她父亲入赘的是户姓霍的人家。 “霍家的当家是我的发小,不过房东的父亲入赘的是霍家的一个旁系,和本家已经没有太多联系了。” “你知道我的,我对这些是没有什么忌讳的,你先去忙你的事,如果需要帮忙我会联系你的。” 我并不打算告诉小花西厢房女人的事,他已经帮我很多了。这个四合院是我亲自选的,接下来的事情,也是我个人的私事,不能总麻烦别人。 我把小花送走后,就用手机拨季清麦的电话,这是我第一次打电话,多少有点紧张。 过了半晌,对面传来一个没有温度的女人声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听过季清麦的声音,这不是她的,直到传来第二遍这个声音我才意识到这是系统提示的声音。 电话打不通,那就只好去她家找她了。 季清麦的家住在京郊的一片别墅区,我打了个出租车,几乎花了一个小时才到。 别墅区的门岗查的还是很严的,我想进去的时候,保安很严谨的问我的身份和来意,得知我是来找人后便说要和业主确认一下。 结果他打别墅的电话也打不通。 保安有些抱歉的看着我,“要不你再跟你的朋友联系一下?” 我能感觉到他很想放我进去,但是又不能违背自己的职责。 我笑了笑,对保安说道:“没事,我就是联系不上她,才着急来家里找她。既然她不在家,那我改天再来。” 说完我就转身走了,不想再难为他。走了很远,我还能感受到保安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等我转过一个墙角,确定不被看到后,飞速绕到别墅外围,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墙角,借力轻轻一跃,便跨过高墙进到了别墅区。 还好季清麦住的区域是B区靠边缘地带,我沿着外围挨个寻找,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那座独门别墅。 我上前按了几下门铃,等了半晌果然没有人开门。 看来人确实不在家,这时我听到一阵风铃声,抬头寻去,发现声音是从二楼的露台传过来,而风铃却似乎是挂在屋内的窗边。 难道是窗户没有关? 看到这里我觉得不进去看看就说不过去,当即攀上二楼的露台,说是窗户其实就是一个特别大的落地玻璃门,靠推拉打开。 第28章 恐怖小说 露台上放着一个躺椅,上面还扔着一本书斜扣着,拿起来看到中间那页纸已经被压出了痕迹。 作家一般会很爱惜自己的书才对,这么随意的扔着,看来当时她正躺在这里看书,然后出了什么事情让她着急离开家,所以没来得及把门窗关好。 我低头看手里的书 ,突然被封皮震了一下,黑色的背景上透过一扇木窗能看到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正坐在镜子前涂口红。整个封面好像都被这个窗户给框了起来。 而我看着这个窗户却觉得眼熟,虽然我才在那个房间睡了一晚,但是过目不忘的我很确定这就是西厢房里的那个窗户。 书名叫《出不去的房间》。 作者是麦子。 我好像记得小花发给我的季清麦的资料里显示,她是写恐怖小说的作家。 我打开书的的扉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当恨无处可藏时,爱就消失了。 我翻到下一页,开始看这个故事。 故事是以一个10岁小女孩的视角叙述的。 【从她记事起,就知道她的妈妈长得很漂亮,周围小朋友的妈妈都这么说,她也被很多同龄人羡慕。 而同龄人更羡慕的是她有一个穿制服的爸爸,每次她爸爸回家的时候她都要跑到门口去迎接他。她的爸爸每次都会带好吃的给她,他们是特别特别幸福的一家人。 但是有一天,她还像往常一样去门口接爸爸,爸爸的表情却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的手里没有带她爱吃的零食,也没有玩具,只是拍了拍她的头,让她去一边玩。 然后她就看爸爸去屋里找妈妈了,她觉得爸爸有点奇怪,就跟了上去。 屋门被上了锁,她就趴在门边,不一会儿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妈妈的叫喊声。 “我不同意!你当初让我嫁你的时候说的话你还记得吗?现在为了保住自己的官,就不要我们娘俩了?” “没有要抛弃你们,只是暂时离婚,等我保住现在的位置,会重新和你们一起生活的。”爸爸的声音依然温柔冷静,可她听着却第一次觉得有点阴冷。 “季鑫爽!你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什么吗!”妈妈的声音彻底变得歇斯底里,“为了和你结婚,我不惜得罪一个神灵!日日夜夜饱受病痛的折磨。你有为我想过吗!啊?!” 接着是“啪!”的一声,杯子摔地的声音。 屋里再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儿,爸爸打开门走了出来。丝毫不在意门口满脸害怕的女儿,只是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话,“是你自己愿意受折磨的。” 等爸爸走后,她看到她的妈妈如遭雷击一样的跌坐在地上,丝毫没有往日的美丽。妈妈平时喜欢穿旗袍,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所以特地穿的红色,精心打扮了一番。 谁曾想收到的竟是这样的礼物。她看到妈妈慢慢恢复了冷静,对门口的她喃喃道:“他说的对,我就是自找的。我明明有解药却不吃,就是为了让他心疼我,然后珍惜我。”】 看到这里我听到路边有人的声音正向这边走来,我在露台上站着太显眼,便拉开窗户进了屋里。 进到屋里后我才发现这里是间书房,里面的书架上放着许多文学作品。靠墙的一面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和几本书。 我拿起来翻了几下,都是一些玄学类的书。翻到其中一本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很精致的宣传页,上面有一排古董的照片,右边注明古董信息和年代。 其中有一个古董被红笔圈了起来,是一枚清朝的玉扳指,排在古董中间的位置。 季清麦把这个拍品单独圈出来,应该是想要拍下它。 我翻到背面看最下面的一行拍卖信息。拍卖时间是在明天下午三点,地点是新月饭店。 我想继续在这里等季清麦回来,于是就坐在桌前,继续看刚刚的故事。 【小女孩第二天起床,在餐厅没有看到往常的早饭,就去父母的房间,然后看到了她妈妈的尸体,就躺在那张雕花大床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上方,里面盛着满满的不甘。 小女孩被吓到失声,呆愣愣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警察来后录了口供,对整条街道的住户都进行了询问调查,取得了几个目击证人的证词。 她爸爸昨天吵完架后就离开了,没有再回来过,家里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 死因是心脏突然停止跳动。 尸检表示,死者死前没有任何挣扎迹象,嘴里有药渣残留物。生前患有罕见的疾病,很难根治。 最后被判定为意外死亡。 爸爸出现的时候痛苦欲绝,小女孩第一次在爸爸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感到很陌生。 一个月后,爸爸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 爸爸走之前给她雇佣了一个保姆,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然后便很少再来看她了。 小女孩再也没有笑过了,每天安静的吃饭、上学、睡觉。 偶尔会到妈妈的房间里,希望可以重新看到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正在睡觉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发冷,就睁开了眼睛。 看到保姆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床前盯着她。小女孩吓了一跳,接着她便听到保姆开口喊她: “麦麦。” 平常保姆只会喊她“小姐”,妈妈才会叫她“麦麦”。 她觉得保姆看她的眼神有些熟悉,她作业没写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看她的。 保姆突然诡异的笑了一下,“我是妈妈啊!” 女孩吓得尖叫出声。 就这样,保姆每天晚上就以妈妈的角色站在女孩的床头,跟她说话。说了很多她们母女俩才知道的小秘密。 白天就回到保姆身份,正常的工作,丝毫不记得晚上的事情。 一直到第五天,小女孩忍不住回问道:“你真的是我妈妈?” 保姆微微笑道:“是的。” 小女孩却并没有感到很开心,眼前的妈妈让她感到陌生,就像当初的爸爸一样。 “那妈妈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保姆的笑容僵住了,转而变得狰狞起来,“我……当然是被你爸爸杀死的啊!” 第29章 新月饭店 “他碰了我的药!他一定碰了我的药!他知道我有药,还有药的来源,他什么都知道!” 保姆变得歇斯底里,“他想让我死,为了娶那个女人!我不会让他如愿的,他想要的东西,我全都会毁了!” 女孩这时终于明白,她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妈妈晚上都不再来找她,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在她以为日子就要这么过下去的时候,她妈妈又重新回到她面前,顶着保姆的那张脸,眼神很平静,但又似酝酿着波涛汹涌。 第二天她便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让她去认尸。 她没想到再次看到爸爸会是这样的景象,身体被泡得像是早上餐桌上摆放的油条。 她想吐,但是忍住了。 她爸爸不会游泳,所以从来不去水边。她不知道妈妈是用什么方法在凌晨把爸爸骗到河边的。 可能是以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女主人的日记,发现上面有她真正死因之类的借口,把人骗出来杀吧。 北京的冬天,凌晨冷得像个冰窖。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她妈妈并不打算罢手,爸爸再婚的那个女人怀孕了。 女孩害怕了。 经历了父母双亡,而凶手就是他们彼此这种荒诞又充满恐怖色彩的童年。如今她已经比之前成熟了很多,经过这么久的观察,她发现妈妈只能附身在别人身上才可以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 她想做个实验,两天后她以父亲离世,没有办法支付保姆工资为由将保姆辞退。 然后就是等待,整整一周,诺大的房子里再也没有出现别的身影,静悄悄的。 然而她有种感觉,她妈妈还在,每天都在看着她,无声的质问她为什么。 她就这样安然的度过了初中、高中,到大学的时候她选择了出国留学。 她想逃离这里。 在此期间她没有让任何人来家里做客过。 出国那天,她收拾好行李,又去看了眼那间屋子,坐在她妈妈经常坐的梳妆台前,待了很久。 临走的时候,她的余光仿佛瞥到了镜子里有一抹红色和一双怨毒的眼睛。 她整个人头皮发麻,连忙拉着行李箱就跑出家门,等把大门锁死后,心里发誓再也不回来了。 就让这个房子空置在这里,让那个女人永远的留在那个房间里。】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中间略过了很多不重要的细枝末节和故意渲染的恐怖氛围,这看上去是季清麦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编成小说写了出来。 但是显然,她并没有让这个房子一直闲置,而是选择将它卖了出去。 而我就是这个接手的倒霉蛋。 我看向外面的天色,季清麦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我准备再回家看看,起身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笔记本电脑,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张设置成桌面背景的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浓眉大眼,留着寸头,穿着一身军装,看起来英姿飒爽。 长相和季清麦竟有几分相似,难道这是她父亲的照片? 我走的时候帮她把窗户关严,顺便把那本她写的书也带走了。 等我回到家以后,发现大门有被打开过的痕迹,而我走的时候是锁好门的。锁还没有来得及换新的。除了我,还能打开这个门的除了开锁专家,就只剩季清麦了。 我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再发现那个红衣女子的鬼魂,或者应该称呼她为季清麦的妈妈,此刻我已经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手串也没有任何反应。 季清麦在我走后来过,然后和她妈妈一起消失了。 不过不要紧,我知道她还会出现的。明天的拍卖会,有她想要的东西,她一定会去的。 就算她现在手机关机也不回家,有意躲着我,但她料不到我会看到那张被她圈起的传单。 我用手机查起新月饭店的资料,然而奇怪的是资料显示新月饭店就是一个单纯的高级饭店。 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喜欢在那里宴请宾客,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场所,价格昂贵。 但是资料里丝毫没有显示与拍卖相关的信息,我回忆当时那张传单背面的地址,确实是新月饭店没错。 难道有两个叫新月饭店的? 我又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只出现了一个新月饭店的地标。 看来想要知道这场拍卖会到底存不存在,得等到明天下午亲自去看看了。 我把电视打开,开始看古董文物相关的纪录片,准备今晚狠狠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玉扳指是清朝比较流行的配饰,佩戴的大多数是旗人和上层阶级的男女。像传单上那个成色比较好的和田羊脂玉扳指价格在80万到100多万。 不过我在照片上看到的玉扳指上好像有一丝轻微的红色细线,不知道算不算瑕疵,也许会影响它的价值。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中午,我按照地址找到了新月饭店,刚走进大堂,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这个人我在昨天才见过,就是季清麦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看年纪大概有二十多,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没有打领带,有几分不羁,身边跟着几个人。 看来照片上的人不是她的父亲,但是能设置成电脑屏幕天天看着,也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季清麦认识他,他出现在这里是凑巧吗?还是两个人约好了在这里碰面? 反正跟着他总没错,我看他往电梯里走,便也跟了进去。 我一进电梯,电梯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眼我。 电梯到了三楼就停下了,我跟着出去,发现这一层竟然是个戏台,入目都是雕花的窗门和屏风。 一个伙计立刻迎了上来,操着一口京腔,"霍少,好久没见您来了,怎么着?还是上次的位置?" 我听到霍这个姓,想到季清麦的父亲后来娶的女人也是姓霍,霍家女人当家,都是跟母姓的。 再加上那几分相似的面庞,我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季清麦同父异母的弟弟。 第30章 拍卖会 伙计问完霍少看向我,估计看我们一起从电梯出来,摸不准我和他的关系就问道:"这位姑娘是上雅座还是大堂?" 我抬头看了下内厅,这里有上下两层,上层是隔间包房,下面是散座。明显楼上视线要更好,也能挡掉一些别人的目光。 而且看这位霍少的档次,他应该也是雅座。 "我坐上面。" "好嘞!"伙计机灵的往前引路,"各位楼上请吧!" 霍少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率先往楼上走去,我等他走了几步后才跟上去。 伙计先把霍少带到了一个包厢后,又把我往前面引。二楼是一个环形的构造,最后在霍少斜对面的一个包厢处,伙计将我请了进去。 伙计走后就来了一个女服务员,拿着菜单放到我面前。我看着上面的价格,捏了捏我的银行卡,心里很有底气,点了一壶茉莉花茶、一碟绿豆糕、一份干果果盘,还要了一盘瓜子。 服务台说瓜子是送的,就轻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东西就上全了。 现在还没到拍卖会的时间,下面的戏台上还正在唱着,我坐在屏风后面一边听戏,一边嗑瓜子,嗑累了就喝口茶。 这场戏唱完后,满堂喝彩。 等掌声渐渐平息下来后,工作人员上场,开始搭拍卖台,灯光暗了下来。 有个女司仪上台宣布拍卖会开始,单纯来看戏吃饭的人都已经退场了。 有服务员过来给我发拍卖名册。每一页对应着一张巨大的照片,印着古董,下面是几行小字,介绍古董的信息,比之前我在季清麦家看到的那个传单要详细很多。 我翻到玉扳指那一页,看上面的文字除了尺寸信息之外,还有一些简单的出处,其他并无特别的介绍。 正在看册子的时候,面前的屏风已经被移开了,可以清楚的看到二楼所有参与拍卖的客人。然而我环顾一周,都没有找到季清麦。难道她今天没有来? 我看向霍少的包厢,他那里也只坐了他一个人,属下都在他身后站着。我这才发觉,好像这里的客人全都是只坐右边的椅子,我进来时也是伙计给我引到这个椅子,当时没有多想,如今看来似乎另有深意。 突然"咚!"的一声敲锣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有伙计拿着一个锣绕着敲了一圈,整个场子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拍卖会开始了。 每个包厢都被吊上来一个铃铛,每次加价摇铃即可。 第一个拍品从玻璃柜里被拿了出来,有个伙计用长杆吊着挨个包厢的让顾客过眼,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对照了册子上的内容,上面有拍品的名称:南宋如意纹银梅瓶一对。 我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不再看了,不是很能欣赏瓶身上像蟒蛇皮一样的花纹。 很快一号拍品就绕了一圈,主持人报出了起拍价: 20万元。 这个颜值配这个价格我是能接受的。 出乎我意料的是,摇铃声竟然一直在响,每响一次,台上的主持人就报一次价。 短短十分钟就已经到100万了。 到100万以后,主持人示意中场休息。 等再开始的时候主持人通知:“从现在开始每次加价是10万元。” 摇铃声再次响起。 我觉得应该是我小瞧了这个瓶子,虽然它在我眼里长得很丑,但是它起码是一对。 能凑成对的古玩还是比较稀有的,特别是有的人专门喜欢收藏成双成对的古董。 慢慢摇铃声响得越来越少,等到最后一声铃响后再没有人叫价,这对丑瓶子以270万元的价格被人拍下。 这远远超出了原有的估价,我不禁有点担忧起来。虽然我现在卡里有不少钱,但在这群富豪里真的能撑下来么?要是我能取出镯子里的宝藏就好了,谁跟我叫价我都不会慌。 第二个拍品比较特殊,是一幅画。 出自名家之手,画名是《深山访友图》。 笔锋很是豪迈和抽象,在一团墨色中可以看到画的最下面有两棵松柏矗立在山崖下。山崖上的崖边隐约有两人并肩而坐。人物在画中是背对着的,看不清在做什么,但看姿势似是在畅饮,又似是在抚琴。 这个拍品我还是比较喜欢的。 由于是画,所以展示的时间会长一些,这一圈看下来竟然都一个小时了。 这幅画的起拍价是一百万,每次叫价10万起。 最后以900万的高价被一个老人给拍了下来。 这次的溢价我是可以理解的,艺术无法用金钱衡量。 就像我当时看这个画的心情一样,如果我手上钱够的话,我并不会在意花了多少钱。在一幅画面前,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甚至每次看到的意境都不一样。 有的世界名画,在以前也一文不值过,画的价值有时甚至和它自身无关,而是取决于作者身后的故事。 等到第三个拍品出现时,我收起了刚刚看热闹的心态。 来了。 第三个拍品就是那枚玉扳指。 我看着那枚扳指从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经过,直到移动到霍少的那个包厢,本来漫不经心的霍少这次竟然坐直了身子,紧紧盯着这个扳指看。 前面两个拍品路过他的时候我都有注意过,他都只是淡淡的看一下。 他对这个扳指感兴趣,这起码可以证明他和季清麦确实是有联系的。 很快扳指就移到了我的面前,隔着一臂距离我仔细看起这个玉扳指。 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看起来色泽温润,通体透亮。唯一一处特别的是这个白玉中有一丝红色线状,并非是浮在表面,而是渗透在里面,像是一滴血滴落进水里后散开后形成的一缕血丝。 这缕红血丝看起来若隐若无,给这个本来纯白的玉扳指平添了一丝妖艳的美感。 然而我却感到一股邪气从这个扳指里散发出来。这绝对不是世代流传下来的,这东西浸染了墓里的邪气,所以才会染上那抹血丝。 这个扳指应该刚从某个墓里盗出来不久。若是流通出去,戴在人的身上,是会害人的。 它不仅会影响佩戴之人的气运,还会渐渐吸食人的魂魄。 第31章 竞价 我盯着眼前的扳指,克制不住把它击碎的冲动。修仙之人总是见不得邪物,这已经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然而这时扳指已经缓缓的往下一个包厢移去,我错失了一次动手的机会。 不过理智也没让我这么做,如果真这样做就是砸场子。我能感觉出新月饭店的伙计都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能在北京开设这种地下拍卖会,卖下面出土的东西,这新月饭店背后一定有很大的势力。 我看过一些普法节目,这里现在进行的活动已经算是违法犯罪行为。 我看玉扳指已经重新回到了拍卖台,主持人给出了起拍价:80万。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铃声响起,我看向声音,是霍少的位置。 他果然是要拍下这个扳指,我不知道他想要拍下这个扳指做什么,但应该不是他自己戴。 因为刚刚观察玉扳指的时候发现这个板指在图片上看着正常,但是实际上尺寸偏小,更像是女式的。 这个扳指的竞价没有那么激烈,很快就没有人摇铃了。我不想让这个凶物落入别人手里,于是第一次,摇了下手里的铃铛。 霍少抬头朝我看了一眼,紧跟着摇了下铃。 我别无他法,继续摇铃。 他看着我就笑了一下,饶有玩味的又摇了一下。 我也冲他笑了一下,跟着摇了一下。 接下来的场子,就是我们两个一直摇铃的场面,来回十几次,玉扳指已经到了300万的价位。 主持人这时提醒中场休息。 场面有些骚动,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我听到隔壁的包厢传来讨论声。 “这是杠上了啊,这玉扳指也就值个100多万,在市面上也不是淘不到,非得高价抢这一个做什么?” “我刚刚看到这玉扳指上有红血丝,还是不太常见的,听说这种玉是沾了活人气息,把玉给养活了,长时间佩戴对身体有好处的。” 我听到这句,心里无奈。这都是什么传言,沾了活人气息是真,对身体有好处可不一定。 “对面那可是霍家的人,家财万贯,霍家要是想要这东西,怕是很难拼过。” “隔壁这女的是什么来头?看着眼生,敢跟霍家人作对?” “没见过啊!估计刚入行,不知道深浅,不过人长得是真俊儿。” 很快一声锣声让场面重新安静下来。 主持人开口道:“接下来3号拍品每次竞价30万。” 在我又一次摇铃之后,霍少再次摇铃。 我也不甘示弱,我的预算在1000万,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霍少的眼神已经不是一开始的玩味了,在我的每一次摇铃中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他的铃铛声也一次比一次的刺耳,带着一丝狠狠宣泄的情绪。 等主持人叫到500万后,每次竞价的数目又一次调整了,现在是一次50万。 场上又是一阵骚乱,隔壁看热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不管谁买下来都是血亏啊,难道是我刚刚看走眼了?” “你看走眼有可能,在场这么多老玩儿家了,能全都看走眼吗?就算多一条那个红血丝也到不了这个价格!再奇特它也是个清朝的玩意儿。”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其他隐情?” “有可能!这二位像是在置气呢?也许有什么恩怨情仇。” 其实此时我已经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赢不了,我买房子剩下的钱虽多,但是仅限于正常花销,像这样摇次铃就几十万烧进去,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银行卡见零。 而霍少看着也是不像会放弃的,如今明面上是行不通了,只能暗中盯紧他。 我只象征性的摇了一下就没再继续叫价了,最后霍少以600万的价格拍下这个玉扳指。 我看工作人员拿着扳指和一份文件到霍少的包厢办理交易手续。 接下来的拍卖我便无心观看了。霍少拿到扳指之后只是放在盒子里细细看了一会儿,并没有拿出来。 我心里一凝,正常人刚得到自己努力拍下来的东西,不上手把玩实在说不过去,除非他知道此物有害,所以才不敢触碰。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吓了我一跳,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着解雨臣的名字。 这还是除了存号码那次第一次接到小花的电话。 我按下了接通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到电话那头小花的声音。 “怎么样?拍下来了吗?” 我愣一下,反映过来它问得是应该是玉扳指。 “你怎么知道我在拍卖会?” “新月饭店里有我的伙计看到你了,说你正在和霍思清抢一个玉扳指。” “原来他叫霍思清……刚刚已经被他拍下来,我胳膊拧不过大腿。” 小花有点抱歉道:“刚刚有事没看手机,看到伙计发的信息时就觉得要晚了。” “无妨,本来拍这个扳指就很亏,我只是不想它落入别人手中。” 小花在那头问道:“那个扳指有什么特殊吗?” “活人佩戴,意识会受到影响,让邪灵有可乘之机。时间久了,意识就会彻底丧失。” 小花好像想到什么了,“我会让人盯紧霍思清,你先不要找他,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小花手下人多,还有那个不简单的黑眼镜。由他的人盯着比我要周密。而且我现在已经在霍少面前露脸了,他可能还会对我反向调查。 我跟小花应下以后,挂了电话。 抬头一看,霍思清的包厢已经没人了。 溜的真快。 第32章 试探 我等拍卖会结束后就出了新月饭店,正准备拦一辆出租车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到了我的面前。 车门缓缓打开,我看到了坐在后座的霍思清。 我心里默默对小花说道:这可是他自己主动找我的。 “这位小姐,上车聊聊?” 霍思清连头都没有转向我,眼皮子抬都不抬的说道。 车里带上他也就三个人,我不知道他在装什么。 “我要是不上去呢?” “那下次我只好上你家拜访了。” 我坐上了车,他要是对我发难,刚好让我师出有名,可以直接在车上把扳指抢过来。 他要是不动手,我反而不好意思动手,毕竟我还不能确定他拿玉扳指做什么,万一只是想拍下自己收藏,那我就太强盗了。 车子已经启动了,我没有问去哪。只是在进入车里后,有一个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这个地方来自车前摆放的一个陶瓷娃娃身上。 瓷娃娃通体红色,脸胖胖圆圆的。本来是很可爱的造型,但是娃娃的眼睛却是红色的,一眼看上去十分诡异不祥。 霍思清看着我进来后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就大笑起来。 这是我走时让服务员给我打包的瓜子。 “真是活久见啊!呵呵…第一次看见有人从新月饭店吃完打包带走的,而且还是瓜子。” “他家瓜子很好吃。”我抓了一把在手心里张开,“你要来点吗?” 霍思清似乎觉得我有些不可理喻,收起了笑容。 “你跟我竞价那么久,到底是冲着扳指,还是冲着我?” “我又不认识你,为何要针对你。” “那就是为了扳指了?”霍思清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这个扳指虽然品质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你付出好几倍的价格买。” 我意识到他这是在试探我,看我是否知道这个扳指是个害人的东西。 我没立刻回答他,虽然和人周璇我不擅长,但也明白不能一直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坚持到最后的不是你么?显然你比我更想得到它,还是不惜代价的那种。”我反过来质问他,“倒是让我好奇起来,这个扳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你手都没离开过铃铛。”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霍思清看向窗外,车子这时已经行驶到了一处神秘大院里,院子里已经停了很多车,大部分都和霍思清这辆车一样,车标上写着红旗字样。 我大概明白了他们的身份,但是不明白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随着他们下了车,往大院小区胡同里走去。 我看到刚刚坐在副驾驶的助理怀里抱着一个盒子。 胡同深处有很多参天大树,在这些树木的隐蔽下有一个神秘的四合院矗立在此处。 此处平时应该是很有意境的静谧之所,和我的院子比起来不知道要高出几个层次。 然而现在里面却传来了很热闹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清净。 当我们走到这个四合院门口时,就有人出来迎接我们。 “霍少爷到了,里面请。”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把我们往里引。 到了厅内,发现里面已经有很多人。 刚进来的人都先往主座走去,将带来的礼物打开呈上,主座之人拿起评赏一番,然后微笑道谢。 前面一波人走后,霍思清上前道贺,我这才看清面前主座之人,不禁眼前一亮。 好白,很少见到长得这么白的女子,曼妙的身姿在浅色旗袍下尤为明显,露出的两条白藕似的胳膊,头发简单的用一只发钗固定。 再细看容貌,五官精致如画,气质清纯中带一丝娇媚。 “小表姑,几年不见又漂亮了。祝您永远十八岁!”霍思清一反之前的高姿态,笑容可掬的对着面前的女人笑道,从助理手上接过盒子打开,递到女人面前。 盒子里放着的赫然就是那枚玉扳指,我没有去听女人跟他说的客套话,只是看着那枚扳指,原来眼前的女人就是霍思清的目标。 “这位是?” 女人把视线转到我的身上。 “这是我今天在拍卖会上认识的朋友,我们两个也算审美相投,都看上了这枚扳指。但这个是我用来给小表姑贺寿的,就没让给她。”霍思清先发制人的说道。 此时我已经明白他带我来的目的,不管我因为什么原因想要这个扳指,他如今当着我的面送给了别人,我就拿他没有办法了,以后也找不到他头上。 但是他为什么这么忌惮我?我总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霍思清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奥,她好像还是花爷的朋友,之前有人看到花爷带着她去商场逛街来着,还买了不少东西。我怕因为这个得罪花爷,所以把人带过来说清楚,凭小表姑和花爷的关系,花爷要是知道这扳指是给霍当家的,应该就不会因为我不给他朋友面子而生我的气吧。” 霍思清看着我,笑得一脸灿烂。 女人好奇的看着我,把扳指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戴到左手拇指上,对我说道:“我是霍秀秀。” 第33章 霍秀秀 我总算明白霍思清带我来的真正原因了。 原来眼前这位女人就是霍家当家,解雨臣口中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想必他们关系绝对不一般,霍思清不知道从何处知道我和解雨臣去商场的事,再加上我和他在饭店抢扳指的事情。 他把两件事放在一起,说给小花的这位青梅竹马听。营造出我和解雨臣关系不一般,并且想要抢送给霍秀秀的扳指的戏码,就很容易激起霍秀秀的好胜心。 他的目的达到了,霍秀秀果然重视起了这枚扳指,并且在我面前戴上了它。 我看着她手上扳指里的血丝有隐隐流动之感,不由暗叫一声糟糕,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和小花的关系,怎样让她明白不管人还是扳指我都不想跟她抢。 本来她可能并不把这枚扳指当回事,但若是因为我的缘故,反而害她天天戴着,过不了多久她就要红颜早逝了。 这时我视线扫到了手上戴着的莲芯手串,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我叫木有枝。久闻大名,原来你就是解当家经常提到的那位秀秀小姐。今日真是唐突了,不知是小姐的华诞,没有提早备上贺礼。” 说完我就拉起霍秀秀的左手,把手上的手串直接脫到了她的手腕上。“这个手串是我亲自做的,开过光的那种,能带来好运,还请秀秀小姐不要嫌弃。” 我看到霍秀秀手上扳指里的红血丝停止了流动,果然有用。 霍秀秀看着我强行戴到她手腕上的手串,神色有一丝不解和讶异。 霍思清在一旁冷嘲热讽道:“这看着眼熟,我好像在哪座寺庙旁边的小店见到过,木小姐还真是有心了。” 霍秀秀倒没有把手串摘下来,只是先把霍思清请到一边和其他人坐在一起喝茶。 那些人都在那聊一些家族生意上的事,听了两句大概明白今天是霍秀秀30岁生日,三十而立,也是她当家以来的第一个比较大的日子。 霍家上下里外跟主家有生意来往的几乎都来祝贺了,一半是来认新当家的,还有一半是来拉生意的。 有的人是刚从海外回来,甚至都没有见霍秀秀。我们是来得比较晚的一批,看桌子上的茶水,有的客人都已经走了。 这里显然已经到了尾声,霍思清踩这个点来,也是想等着霍秀秀不那么忙,他好有机会在这里搬弄是非。 我没有跟着霍思清一起去那边落座,我还是想把扳指的事情告诉霍秀秀,只是现在人多眼杂,找不到机会开口。 谁成想霍秀秀先开口了,“木小姐,我们去里间聊聊?” 真是正合我意,我立即点头,然后霍秀秀就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带我去了里间。 等门关上,里面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霍秀秀把一直扣着的手机翻了过来,按了一下免提,“小花哥哥,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讲话了。” 霍秀秀的这一声“小花哥哥”让我惊讶无比。 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小花的声音:“霍思清要害的人果然是你,但是我想不通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一个远房亲戚,别说霍家当家必须是女的,就算是男的也轮不到他。” 从进到这个宅子里我就一直有点无所适从,直到听到小花的声音,让我找到一丝熟悉又安心的感觉。 我看着霍秀秀问道:“你和小花一直在通话?” 霍秀秀有点狡黠的眨了眨眼,“没错,我们刚刚说的话他都能听到。” 我开始回忆,从进门霍思清说的话再到我说的话,然后就尴尬的回忆不下去了。 霍秀秀看出了我的窘迫,解释道:“在你们来之前小花哥哥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今天下午霍思清在新月饭店拍到了一个害人的扳指,让我在收到的贺礼中注意一下。没想到正说着的时候外面就通报你们来了,小花哥哥让我先别挂电话,听下霍思清有什么目的。” “原来如此。你既然知道扳指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戴?”我不解的问道。 电话那头的小花说道:“先让他以为自己计谋得逞,才能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了,可以把扳指取下来了。” “有枝,”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你是不是那个手串给秀秀了?” 之前小花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突然听到他这么叫我,我还有点不太适应。 “是,戴上那个后,扳指就会失去作用,暂时戴着扳指倒也无妨。” “多谢你。等秀秀不需要戴这个扳指的时候就把手串还你。” 秀秀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串,又看了看我,已经摘掉扳指的手白皙修长,衬得手串也散发出一层荧白的光,显得很是透亮。 她戴着很好看。 “不着急,暂且戴着,先将眼下的事解决再说。” “这宝贝原来真的开过光啊,多谢你帮我。”霍秀秀抚摸着手串上面的珠子,能看出来她很喜欢。 “霍小姐不必跟我客气,解老板之前也帮过我很多忙。” 霍秀秀看了一眼没有出声的电话,抿嘴一笑,“既然这样,那我就沾小花哥哥的光了。你讲话也别这么生分了,叫我秀秀就行。” 我发觉霍秀秀在私下里的样子还是很活泼的,和刚刚在外面成熟待客的模样判若两人。 手机里又有小花的声音,“电话里不能聊太多,我后天回北京,到时候碰面再说。” 小花又交代了秀秀一些事情就把电话挂了。 我和秀秀不能在房间呆太久,怕会引起霍思清的怀疑。 秀秀把扳指又重新戴到手指上,首先推门出去,换上一副有些冷傲的表情,没有再跟我有言语交流。 我则是之前进去的表情又重新拿来用,霍思清看来可能会以为秀秀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我按照商量好的,没有说一句话直接走了出去,一副受了气的模样。 其实是不给霍思清打探虚实的机会,小花觉得我不太擅长说谎,容易被看出来,应付霍思清的事情交给秀秀来做就好。 等我出了四合院,路过停放的车辆时,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霍思清的车,然而这一看让我愣了一下。 车前摆放的那个娃娃正面朝着车前,两只眼睛正看着我,我记得它之前是面朝着车里的,所以我才能看到它的眼睛。 如今却为何面朝车前了? 难道它自己会动? 第34章 疑点 也许是我多想了,可能是司机下车的时候将它转了个方向。 但我走了两步以后还是回去了车旁边,拿出手机给那个娃娃拍了张照片。 等我回家以后,先去把门上的锁换了个新的。 然后回到西厢房,等到晚上,房间内依然很安静。 此时我身上已经没有可以辟邪的东西了,她要是在这里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看来是真的走了,但她是借谁的身体离开的呢? 想想只能是季清麦了。 不知道季清麦把她妈带哪去了。或者,是季清麦被她妈带去哪里了? 我默默嗑着瓜子,想不通的问题就不想了,我开始想下一个问题。 我和霍思清从照面到现在才半天不到,他怎么就知道我和小花逛商场的事了。难道他一直找人跟踪监视小花? 这时微信有消息提示。 在霍家的时候,秀秀和我加了微信,我猜应该是她那边结束了。 打开后发现秀秀给我发了一个网址链接,后面还跟了个心动的表情包。 我打开链接发现是一个网站,而第一张图片就是我。这是我当时在商场试衣服时店员给我拍的照片,被他们放在了页面第一屏里,点进去就是我穿的那身衣服的详情页和订购链接。 商品销量显示已售1w+。 我记得当时店员说这个是新品,还没有开始在线上售卖,这才几天就卖这么多了。 秀秀接着发了很长一段话:当时你和霍思清竞价时,他拍了一张你的照片让人调查你,网上可以识图辨人,当时就搜到了这家网站,这个品牌是近两年才有的,目前只有那家商场有店面。调商场的监控就发现了你和小花哥哥那天的行踪记录。 我惊叹现在的寻人方法如此迅速,接着就觉得这个霍思清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思维敏捷,行为大胆。能通过查到的这些信息,在很短的时间制定一个新计划。 他既然有这么强的侦查能力,那么季清麦的存在他没道理不知道。这么多年中,只要季清麦有试图调查过他,那应该就会被他察觉。 我还不太适应打字,回消息就有点慢。 输了半天拼音最后终于打完一句话:多谢秀秀小姐。 在准备发送的时候想了想,把后面两个字删掉了,换上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样会显得比较亲切一点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给我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她没有问扳指的事,也没有问我和小花之间的关系。 而扳指的问题,要从我屋子里闹鬼说起,小花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等小花回京后一次说清比较方便。 这两天我除了去巷子口的老伯那里买了几盆花回来,其余时间都在家里看电视。 偶尔会跟秀秀聊两句,我发现秀秀很喜欢使用表情包,可是那些表情包我手机里都没有,我只好使用微信自带的表情,用的频率最高的就是第一个。 “我先去机场接小花哥哥,然后一起去你那儿。” 我看到秀秀的消息,回了句好的。 环顾了一下房间,干净整洁无异味,我就去院子里把刚买的几盆花摆了一下位置,看着雅致了些。 突然想到家里应该备一些茶,但是现在出去买这些也来不及了。 只能暗暗把这事记下来,之后得买一套上好的茶具和茶叶,以后家里来客也不至于失礼。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小花和秀秀就到了。 我看了下他们身后,没有人跟着。 “就你们两个人?” 秀秀说道:“其他人在车上,没让他们跟过来。” 我看向小花,他也看着我。 刚下飞机却没有一点疲累的神色,今天只穿了一件粉红色衬衫,没有带外套。 当着秀秀的面,我不知道该叫他小花还是解当家,但我上次在电话里称呼他解当家,他没有回应。 最后干脆什么都没叫,先把他们请到屋里,倒了两杯清水,这还是上次去超市采购剩下的矿泉水。 然后我就开始娓娓道来。 从我住进来的那晚开始讲起,红衣女人的出现到我的探查,最后去拍卖会被霍思清带去霍家,全部详细讲明。 秀秀虽然感到不可置信,但中途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打断我,只在我最后讲到给她戴上手串可以让扳指里的红血丝停止流动时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像她之前发我的那个表情包,然后拉着我的手喊了一句:“木姐姐,你真好。” 这句木姐姐让我麻了一下,我看向小花,他对我点了点头。 他已经跟秀秀介绍过我了。 接着我把从季清麦家里带来的那本书给他们看。 这个小说内容不长,很快他们就看完了。 小花先提出了一处疑点。 “虽然年龄和故事情节与红衣女子描述的大概相符,但是有一点感觉不对。” 秀秀问哪一点。 小花指了指书里的一个名字,“这个保姆。” “虽然当时她被红衣女子附身,但她也是一个女人的体魄。而季清麦的父亲很大可能是有把柄被她发现才与她见面。怎么会毫无防备,就被一个女人干掉了。” 秀秀问道:“会不会被附身后的保姆力量会变强?” “如果她的力量强到可以轻松杀死一个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壮年男人,那就没必要约到河边了。因为她爸爸不会水,所以才要趁其不备将他推进河里。” 我似乎明白了,如果当初约他出来的是保姆,又是在凌晨的时间,谈见不得人的话,怎么可能不让人防备。 除非…… 我说道:“那天在河边的不是他和保姆,而是他和他的女儿。” 没有人会防备自己的孩子,而且那个时候她才十岁。 我不由的感到后背生寒,一个十岁的孩子,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吗? “是他的女儿,也可能不是他的女儿。”小花开始在手机上打字,不知道在联系谁。 秀秀在一旁问道:“你的意思是,当时被附身的人,其实是季清麦,不是保姆。” “我已经让人去查当年的那个保姆现在在哪里了,如果真有这个人。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当初如果真的发生过什么,应该是很难忘的一个记忆。” 然后小花又把书翻到了另一页,思索道:“你觉不觉得,这个药有点熟悉?” 第35章 开会 小说里的妈妈死因不明,生前患有罕见的疾病。但是提到一个可以治疗的药,她妈妈坚信是她爸爸害死的她,因为他碰过这个药。 这种熟悉的感觉我当然有,因为不久之前我就见过这样的情节。 这和苗凤喜身上的体质太相似了。 而季清麦母亲吃的药被她父亲碰触过,沾了阳气,因此致命。 她为了那个男人不曾吃药治病,最后却被男人背弃。而她决定为自己而活时,却又死于男人之手。 "她和苗凤喜得的可能是一种病。"我说出自己的猜想,"但她们看着不像有血缘关系,她生活条件优渥,苗凤喜却为了讨债东躲西藏。长得也不太相似,名字……" 我还不知道季清麦母亲的名字。 小花这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季清麦的母亲也姓苗。” 手机里是一张刚传过来的照片,拍的是一张身份证,我一眼就看到了证件照上的人就是那天的红衣女人。 名字那一栏写的是:苗雨。 身份证地址是贵州省的一个县区。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看过苗凤喜的住院资料,她的身份证地址好像和这个一样。”小花眼睛微眯,回忆道。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小花有办法联系到苗凤喜,当即就换了个手机打电话给她。 电话接通后小花和对方简单沟通了几句,接着就是听对方在说话。我在旁边可以听到那边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苗凤喜老家是在贵州一个县里的寨子里,这个寨子里有很多村落,其中有一个苗村,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都姓苗。 小花问她知不知道她身上这个病的来历,苗凤喜表示不太清楚,她很小就离开这个村子了,只记得离开的时候很匆忙,像逃一样。 后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童年时期父母意外过世后,她就被送往了福利院,也就彻底失去了和那个地方的联系。 我听着那头苗凤喜的声音不悲不喜,小花问什么就答什么,看样子还没有从丧子的悲痛中缓过来。 问明了大致情况后,小花安慰了对方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秀秀托着下巴先开口道:“看来这个苗村有问题,从这里出来的人身上都带有那种特殊疾病。” “从解药的特殊条件看,这病传女不传男。”小花补充道:“可能是遗传病,或者,和村子里的生活环境有关。” “如果是遗传病的话,那季清麦岂不是也患有这个病?” 我想到小说里她妈质问她爸时说的话,接着说道:“显然苗雨是知道自己这个病的,并且拥有解药,如果这个真的是遗传病,那她的女儿身上也会有,她应该不会不给她女儿服下。” 秀秀提出了一种可能,“也许是她女儿当时年龄小,还没有出现症状。而苗雨吃了解药后死去,知道解药已成毒药,就更不会让自己女儿去吃那个药。” 我提出了一个疑问,“那如果季清麦现在已经出现严重症状的话,她会去哪里找解药,苗雨的药又是从哪来的?” 小花给了一个解题思路,“小沧浪的药方是十年前得到的,而苗雨在这更早之前,就有了药,只要让人查下小沧浪十年前得到药方的地点就行。” 这时小花的手机响了。 接着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嗓音:“您订的外卖到了。” 小花去门口取外卖。 正沉浸在严肃的讨论中,突然被外卖打断,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秀秀伸了个懒腰,“他从上飞机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我也有点饿了,你不饿么?” 我摇摇头。 秀秀盯着门外,有点出神的感慨道:“时间过的真快,以前他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只需要等结果就好。如今,我也成为会议桌上的一份子了。” 可能她在成为霍家当家之前,一直被小花护在身后,而此时的她,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这说明,你值得信任和托付。” 秀秀听完愣了一下,小花已经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外面太阳已经西斜,然而今天注定要过的很长了。 等他们吃完饭,许多资料都已经发到了小花的手机里。 令我们没想到的是,季清麦和霍思清这些年的生活轨迹竟然有一段重合。 季清麦确实在上大学的时候去了俄罗斯留学,而那时候霍思清一家在俄罗斯定居,季清麦在上大学期间居然做过霍思清的辅导老师,那时候霍思清才八九岁。 而霍思清的母亲就是在这段时间意外死亡,死因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头刚好磕在了楼梯间放着的一个陶瓷上,血溅当场。 霍思清在此事之后便被霍家其他的长辈接回国內,直到两个月前,他去了一趟俄罗斯,呆了半个月左右,回京后就开始在行内四处搜寻古玉。 而他要寻的这种玉,里面必需要有红血丝,其实这种玉市面上也是有一些的。有的是长期氧化形成的,有的是人造的,作一个神秘的噱头,编织出一些有灵性的古老故事,好给价格抬高一些。 但是根据霍思清最后在新月饭店拍下的那个玉扳指来看,他想要的是血玉。 血玉里面的红血丝,不是金属物质的沉淀,是真正的血浸入在玉里面。 而这种血玉的形成,和尸体有关。在人下葬的时候将玉放进尸身里,久置数百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血玉。 而这种血玉是灵性还是邪性,完全取决于埋玉的尸体是否有怨气。 小花说到这里,秀秀把之前戴过扳指的大拇指狠搓了两下问道:“那怎么分辨这血玉是灵是邪?霍思清又是怎么辨别出来的?” “有的风水师或者道行比较深的人能感应出来,不过霍思清不是这类人。”小花手指轻扣桌面,“他背后有人在帮他。” “还有一个存在,也可以分辨这些带有灵性的物品。” 我想到了那个瓷娃娃。 第36章 俄罗斯套娃 “灵之间是能互相感应到的,一些灵感知到有灵气的物品,便会利用它的力量。” 我如今没有灵力,却能感应到扳指上的邪气是因为我本身就是灵体,但我不能拿自己举例子,毕竟在小花他们眼中,我就算是修仙炼道本质上也是人,而非灵体。 “苗雨在死后灵魂就会感应到身边的灵物。” 我怀疑她突然消失可能是因为我,发现奈何不了我后,担心我会对付她,所以找机会离开了。“霍思清身边如果也跟有灵,那他就能够找到带有邪气的血玉。我当时在他车里看到一个有点邪气的瓷娃娃,但是感觉很微弱,并不像扳指那样。” 说着我就把手机里拍到的照片给他们看。 这个娃娃在车前放着,看上去只有一指大小。 “这看着很像是俄罗斯套娃。”秀秀把照片放大后观察了一下,“但是俄罗斯套娃一般都是木头做的,这个却是陶瓷的。” 小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我问他怎么了。 “只是一个没有证实的猜测,你们觉得霍思清的母亲会是意外死亡吗?” 我和秀秀同时摇头。 如果没有季清麦在,意外的可能性是90%,有季清麦的存在,意外的可能性是1%。 这看上去就是一场跨国的报复行为。 “我们倒着推,先从他们的目的开始。”小花指了指秀秀,“给秀秀的扳指,是为了让扳指影响她的意识。然后呢?” “你还记得你在云顶天宫时的样子吗?魂魄离体,当时如果没有手串,你的身体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邪灵入住。” “秀秀如果一直戴着扳指,自己的魂魄之力会慢慢衰弱,在丧失意志时,就会被另一个魂魄取而代之。” 秀秀吸了一口冷气,“他想要的是霍家。杀了我并不能取代我的位置,所以,他选择直接成为我。” “想要取代你,首先要了解霍家,还要能指使霍思清。满足这个条件的,只有同样姓霍的,已经死去的霍思清的母亲。” 小花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后,秀秀觉得匪夷所思,“可是他母亲不是死在俄罗斯吗?这么远都能找来?” “她不是自己来的,是被霍思清带回来的。”小花看着手机里的资料解释道:“霍思清两个月前接到俄罗斯那边的电话,说他们家之前的老房子闹鬼。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去了俄罗斯,他可能是在那所房子里发现了什么。” 小花让我把娃娃的照片发给他,他让他的瞎子朋友看一下。 “他以前常年混迹在国外,可能会对这东西有一些了解。” 小花把照片发过去没多久,对方就打电话过来了。 黑眼镜懒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这个套娃我见过,很多年前,在一个巫师那里,一共有49层,套起来有一个苏万那么高了。因为出自巫师之手,多少沾点灵气。很多人出高价都买不到,看来是让霍家得去了。” 那边传来苏万的声音,“跟我一样高的娃娃,放在家里多吓人啊,还不如买个同比例的钢铁侠手办。” 说完,“哎哟”了一声,好像挨了一个脑瓜崩。 “就知道花钱买玩具,你先把屋子里的乐高给我拼好,把地儿腾出来。” 小花把大概情况跟黑眼镜说了一遍,黑眼镜评价道:“故事开端比较老套,鬼害人常见。但被害的人变成鬼再去害人,就创新了,期待后面可以听到二鬼相斗的精彩内容。” “想看后面的,就推动一下故事进度,给你转50。” 小花把手机界面切到微信,还真给黑眼镜发了个红包。 黑眼镜几乎是秒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在秀秀的两只大眼睛里,已经快看不到黑色的时候,黑眼镜终于止住笑,开口说道:“霍思清的老妈估计就是撞死在了那个大套娃上,这种有灵性的物件沾了血,就会养出来东西。他老妈又是让人害死的,怨气值给够,过了个十几年,就能出来吓人了。” “不过你们现在的方向不是这对母子,而是那对母女。她们现在消失,可能就是发现人家回国复仇来了。俄罗斯的那个妈,应该想先给自己找个年轻漂亮的身体,然后去找那对母女报仇。他们眼光挺高,选了秀秀这个白富美。” 我想到季清麦家里的那个拍卖传单,“季清麦也在找血玉,本来拍卖会那天,她也准备去的,但最后却没有来,而且离开家时很匆忙。应该是霍思清的这次回国,打断了她们的计划。” 黑眼镜继续说道:“普通恶灵想要占据一个人的身体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不然冤死的人那么多,岂不是全都能重生了。除非有人自愿献祭身体,和它达成契约。” 所以,季清麦如果得到血玉的话,可能目标就是住进这个房子的人,也就是我。 但是苗雨感受到了我的不同,知道就算有血玉也不能占据我的身体,于是就放弃了我。然后她和季清麦就都消失了,她能联系到季清麦,证明她们之间已经存在了契约。 “她们母女两人编织了一个谎言,其实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别人的身体行动。我住进来的那天晚上,她朝我冲过来,是在试探我能不能看到她,后来对着镜子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迷惑我,她真正的意图是在提醒季清麦。” “镜子?”黑眼镜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换视频电话,让我看看那面镜子。”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我起身带着小花和秀秀来到西厢房的那面镜子前。 小花打过去了微信视频,立刻就被接通了。 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半张脸,小花拿着手机绕着镜子转了一圈。 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黑眼镜歪了下脑袋,“把镜子转过来,看一下背面。” 我和秀秀把镜子搬了起来,转了个身,镜子背面便全部露了出来。 秀秀惊呼了一声,只见镜子背后,有一个奇怪的符咒。 是用血画的。 第37章 夜话 这个符咒的图案细长,上下左右对称,跟我老家的传音符上的图案竟然有点像。 “它就是靠镜子后面这个符号和她女儿联系的,那天她对着镜子说的话,是说给季清麦听的。” 黑眼镜在电话那头判断,“季清麦现在的身体,应该正被她母亲控制着。” 秀秀问道:“那她会去哪呢?” “去她认为安全的地方。” 黑眼镜把镜头切换了一下,苏万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师父,刚刚鸭梨回复了。他说小沧浪当年收药方的村子在贵州的一个叫苗村的寨子里。”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这就对上了。 “看来这个苗村不仅生产病,还生产药。季清麦如果身上也患有这种病,可能会回去求药。”黑眼镜又把镜头切了回来,冲着镜头笑道:“贵州是个好地方啊!有山有水,风景还秀丽。” “霍思清现在的目标是秀秀,等他发现扳指没用后,可能还会出后招。到时候要用什么其他邪法的话,就不在我们掌控内了。” 小花的眼神定在镜子上的符咒,说道:“我们要在他察觉之前,找到季清麦。我总觉得,季清麦应该是有什么办法能克制他们。” 小花对秀秀说:“你自己在北京不安全,这两天把手上的事务安排一下,我们去那个苗村看看。” 秀秀点头。 然后小花看向我,询问我的意见。 我都已经参与这么多了,而且起因多少和我有点关系,倒没有想过中途退出。 于是我也朝小花点头。 小花当即拍板决定,两天后启程苗村。 小花说这次我的身份是顾问,算他聘请的专业人士,稍后会把订金打到我卡上。 小花的手机这时响起黑眼镜的声音:“解语花,我以前怎么没有这种带薪旅游的待遇?!”我听到他上下牙摩擦的声音,“下次有这种活,请优先安排给我。” “这次行程不一定就安全。不过我答应你,下次的活,给你报销路费。” 说完小花就挂了电话。 秀秀就问道:“这次怎么不带上他?” “他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小花的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黑眼镜似乎有什么麻烦事,但他已经相当厉害,有什么事情是他也觉得麻烦的? 我想到刚刚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他也是戴着墨镜的。 “他的眼睛怎么了?”我把心里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 小花的下巴微微收紧道:“快瞎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试试吧。” 小花有些诧异,然后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吴邪说的没错,你确实是个心软的人。但有时候,心软并不是优点。” 秀秀不明就里,眼神疑惑的看向我和小花。 我没有反驳他,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我总会把人和事情先往好的方向想,尽管我在老家经历的最后一场战役,真相和过程都很惨烈。 但它是大范围的一个事件,并非针对我个人。就像我们族人之间,从未有过倾轧争斗。只是互相淡漠,缺少温暖人情。 我在这场修行里,因为种族原因,无论是除魔卫道,还是个人修炼,一直都是隐藏压抑的状态,避免让人注意到我。 如今到了没有修仙者的世界,我可能内心深处涌出了不想再躲藏的冲动。我想酣畅淋漓的去做我想做的事情,行侠仗义也好,斩妖除魔也好,这就是我的道。 我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回视小花,准备说出我的方案。 然而秀秀却开口了:“小花哥哥,凡人考虑问题总是先权衡利弊,但木姐姐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只会为自己的朋友涉险,但她却是会为陌生人涉险。她的境界比我们高,我们不能用我们的人生经验来判断她。” “可能你没有收到这么珍贵的礼物,不能感同身受。”秀秀得意的对着小花转了两下手腕。 “真是小看你了,现在都能给我上思想课了。”小花没想到会被秀秀批评,似乎感觉很有意思。“不过,你那珍贵的礼物,曾经也在我手上戴过,我后来还回去了。这境界是不是就高你一筹了?” 秀秀哑口无言,我安慰道:“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收下了,压根就没想过送给他。” 小花无奈的叹气,伴随着秀秀胜利的笑声,让我了解到这两个人的关系并非我想的那般,他们在一起相处更像是彼此熟悉的家人。 笑过后,发现外面天色已晚,小花他们也要回去准备了。 我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小花让秀秀先去车上等他。 我知道他有话要单独和我说,我的秘密只有他知道,哪怕他和秀秀很亲近,也不会让她在场。 我不等他开口,便说出我一开始就想到的办法。“不是一定要从口入,上次是时间紧急,来不及想其他办法。这次用针管注射进他体内,你可以跟他说这是特效药,” “你知道自己的血型么?”小花问道。“血型如果不一样,输血会产生严重的溶血反应。” “我的血型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我可以现在给它取名,叫木有枝万能血。该血型可以和任意血型相融,请放心临床使用。” “其实能治好的几率不大,不过可以试试。瞎子的眼睛不是单纯的生理疾病,他曾经被一个怨灵缠上过很久,之后眼睛就开始出问题了。”小花的眸子上染上一丝暖意,“以前瞎子遇到过一个长神仙,他拥有一种能力,就是治好别人身上的各种疾病,但因为当时我们面临的状况,瞎子错过了那次机会。” “那个长神仙和你一样善良,但最后并没有受到人类善待。”小花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悲凉,也没有怅然,只是平淡。 “秀秀说的感同身受我明白,我就是第一个感受到的。你当初为了救我才耗尽的灵力,我自认为没有回报你什么。现在为了保护秀秀,我还要用你剩余的力量来帮助我们。” 他声音在夜色中有些微凉,“也许你救人并不图回报,但有一天你一定会遇到一种人,他们不仅不会回报你,可能还会反过来伤害你。” 我在小花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对未来的担忧,对我的担忧。 第38章 出发 “你已经回报我很多了。”我的心里升起一丝暖意。“还是你教会我识字呢。” 我目前最大的需求,就是认识这个世界,而他也正在一步步帮我融入这个世界。 “我不是傻白甜。”我用电视剧里学来的词说道:“我有我的直觉和判断,不然被抹去记忆的人就不止是苗凤喜了。” 而且,我从来都不是弱者。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的弱点就不再是弱点,而是特点。 若有一天我恢复了所有灵力……我就去买微博热搜,把自己是唐僧的新闻,置顶三天。 我报复性的想着。 “我很乐意用我剩余的力量帮助我的朋友,主要是可以带薪旅游。” 我是真的很期待去新的地方看新的风景,我还从来没有和人一起结伴旅行过。 “我今天真是两次小看了人。”小花看着我认真期待的眼神,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嘱咐我道:“要带的东西提前准备好,那里村子偏远,不知道要在那待多久,两天后我们就在这里汇合。” “瞎子的事,等我们从苗村回来再商量。” 小花说完最后一句,就踏着月色离开了。 其实我也没什么东西可准备的,我把之前从手镯里拿出来的法袍全都装进背包里,又带了几件换洗衣物。 这两天我一直呆在家里,上网查了很多关于苗村的资料,但是一点重要的线索都没有,倒是看到了很多当地其它村寨的旅游攻略和风土民情。 如果只是去那里游玩,倒也不错。 我已经把手机玩的很溜了,攻略了各类购物软件,这两天在网上买了很多东西。 先是各类书籍买了很多,然后是衣服。 之前我买衣服的那家店,风格我还是很喜欢的。网站上现在还挂着我的照片,我看他们家又上了新品,就又买了几身,顺便还买了两双帆布鞋。 我把之前的镜子扔了,又换了一个新的。 又搬进来一些花花草草,闲来修剪一番。 小花和秀秀好像非常的忙,一个消息都没有发来过。 在第三天的早上7点,小花给我发了条消息:一小时后,巷子口集合。 我想起来,我们两个住的地方只隔一条街。不知道他说的巷子口是我的巷子口还是他的巷子口。 东西我已经提前收拾好了,看时间尚早,就先晨练了一下。等活动完筋骨,带上背包,把门给关好后,就往巷子口走去。 还没走到,我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了巷子口,小花就靠在车上玩着手机。可能这次是出去旅游的名义,小花穿的比较休闲,黑T加白色开衫外套,下面是灰色的休闲裤和白色运动鞋。 没有穿衬衣和皮鞋的小花,看着更年轻了些。 看到我来了,小花把手机收了起来。 “就知道你不会拿太多东西,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人多的时候用的到。”小花看我就单肩挎了个背包,接过去拎了两下说道。 坐上了车后,我问秀秀人呢。 小花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她那里离机场更近,我让她在家等着,我们过去接她。” “机场?” “坐飞机会快一点,机票已经给你订过了。这是你的身份证,之前买房的时候就托人给你办了,这两天刚出来。” 我接过小花递过来的身份证,看着上面我的照片和名字,有些愣神。 照片看着像是那个网站上的照片,换了个纯色的底,没想到当初照得一张相,后面能有这么多的出场次数。 我又看了下后座,上面放着小花给我准备的好几款女士帽子和墨镜。 我看了眼小花,这些我也可以买,只是当时觉得用不到。我不怕晒,也不会觉得阳光刺眼。 “游客多的地方,你要是不想被围观,可以遮掩一下你的盛世美颜。”小花对我解释道。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 等我看到秀秀的时候,就知道小花说的遮掩是怎么个遮眼法了。只见秀秀拉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头上戴了个白色的棒球帽,架着一副黑色墨镜,也是一身休闲装,气质和之前比,完全变了一个样,青春活泼了许多。 秀秀应该是好久没有放松过了,显得有些兴奋,一路上拉着我说了很多话。直到车开到机场,检票登机,坐在头等舱的椅子上后,秀秀才打了个哈欠,安静下来。 小花应该是我们之中起的最早的,很快也闭目养神起来。 只有我睡不着,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距离我越来越远的地面,感受耳膜传来的压力,直到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云朵。看着和我只有一窗之隔的云景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禁有些感叹。 我曾经用法术飞行时也从未飞过这么高,再想到那些火箭和飞船。修仙者被这个世界逐渐淘汰,也是世界发展的必然吧。 小花大概休息了一个小时就睁开了眼,看我还在望着窗外,"不休息一会儿?" "我不需要太多休息。" "那刚好,下飞机前,我可以跟你讲一讲那个保姆。" 第39章 进寨 小花找到季清麦的保姆时,她正在养老院里和另一个大妈吵架。 小花耐心的听完保姆跟那个大妈还有一个大爷的爱恨情仇后,保姆终于想起来他问的事情来。 人一般回忆起二十多年前的事,是很难有具体的记忆。 但如果一件事情频繁的发生,这个画面就会刻在脑海里,难以抹去。 当时雇她的季老板给了不少钱,让她全职照顾孩子,钱是每个季度打在卡里的。她不知道这家当初发生了什么事,要把一个10岁的小女孩一个人留在这里交给一个保姆照料。 但是凭着她打听消息的能力,她还是知道了这个四合院里发生的事。女主人死了,男主人再婚,女孩继母家庭背景强硬,所以男人不能带女孩一起生活,只能留在这里派人照料。 保姆觉得小女孩可怜,便也尽心尽力的照顾。但是时间长了,她发现小女孩有时候会怪怪的。 特别是到了晚上,总会一个人坐在镜子面前发呆。后来有一次,她在睡之前又来女孩房间时,听到女孩叫了一声“妈妈!” 保姆觉得她应该是太想念自己死去的母亲了。心里觉得有点可怜,正准备进去安慰一下,又听到女孩对着镜子喊了一声,“小麦。” 第二个声音的语气,比第一声低沉了许多。 保姆顿时后背一阵发麻,觉得小女孩是不是精神分裂了。心里生出了害怕的感觉,便没有再继续待下去,转身回房了。 后来很多个夜晚,保姆都隐约听到女孩在自己和自己说话。 再后来,女孩就很少说话了,变得越发沉默,甚至看她的眼神也慢慢变了。之前那双天真懵懂的眼神,变得冷静、漠然。 有一天凌晨半夜,保姆听到外面有动静,起身出去查看,就看到小女孩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第二天,女孩父亲的死讯便传来了。因为季老板身份特殊,所有和他有联系的人几乎全部被调查询问。 保姆觉得事情有些可怕,加上雇主已死,虽然合同还没有到期,她还是马上收拾东西去投奔亲戚一家了。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听过这家人的消息了。不管换过多少户东家,但这一户人,死的死、疯的疯,她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小花在走之前,教了她如何对付情敌,三招拿下老男人的方法,当作答谢。 “看来事情和我们之前推断的差不多。”我听完后几乎可以确定,季清麦在小时候就被她母亲附体,母女二人共用一身,她父亲也是死于她们之手。 秀秀此时也醒了,看着还有点懵,问小花道:"哪三招啊?" 等我们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我们租了一辆车,从贵阳机场出发,两个小时后便到了苗村所在的寨子。 这个寨子由无数的村落组成,有着古老的小道,破旧的围墙,有很多古色的风铃挂在房檐下,一起风,就有一片悦乐之声,由近及远。 村落与村落之间隔着一座座大山,从远处看过去,连绵不绝。 这个寨子虽然和当地景区比略微偏远,但还是有一些追求清静的游客找到了这里。路上总能看到一些穿着和当地不一样服饰的人群,三三两两的拍照留念。 秀秀也拉着我和小花拍了很多合照。 我正按照秀秀的指示摆动作时,有一队拿着摄像机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男生,看着很自来熟的样子。上来先是咧嘴一笑,对我和秀秀说道:"打扰一下,两位小姐姐!我们是浙传大四的学生,来这里拍毕业作品。本来是要拍风景片的,但是我们的那个模特放了我们鸽子没有来,我们只能在本地找模特了。" 这个人不等我们有回应,立刻不带喘气的接着说:"看你们两个,也是来旅游的吧,你看能不能这样!这两天做我们的模特,你们还按照自己的计划玩,我们只在后面跟着拍。当然!是有偿的,拍完作品后,还可以把拍的照片和剪好的视频发给你们,这样我们皆大欢喜,你们旅游也算有收获是不是?" 这人一口气说完,满脸期待的看着我们,他后面跟着的一众男男女女的大学生也伸长了脖子等着我们的回答。 一直在不远处看着的小花走了过来,礼貌又客气的拒绝了这群人,“抱歉,我们不需要。” 里面一个女学生看到小花后,立马说道:“我们也可以有男模特的。” “对啊对啊,一起吧!人多热闹。” 小花又一次拒绝道:“真的不需要。” 虽然小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然礼貌温和,但是气质和刚刚已经不一样了,让人丝毫不敢违抗。 这些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很少遇到这种上位者,可能一路上被人照顾过很多,第一次被直截了当的拒绝,一时有些尴尬,道了歉就匆匆离开了。 离开我们一段路后,便听到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好可惜!那个女的真的太绝了,比我们之前找的那个模特气质好一千倍,要是能拍进镜头里,我们毕业作品搞不好能评上奖。” “那个皮肤白的也不错啊,颜值都可以出道了。” “组长,刚刚为什么不说给他们多少钱呢,也许说了价钱他们就能同意了。” 这时刚刚那个带头人的声音有些无奈道:“你没看到那个男人手上戴的表是什么牌子?他们怎么可能被我们这些钱打动。走吧,再想办法。” 对话声渐行渐远。 我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往寨子里走去,这是寨子最外围的村子,应该也是游客最多最热闹的,隔一段就会出现住宿餐饮的招牌。 我们找到了一家看着比较大的院子进去,立刻就有人问我们要吃饭还是住宿,我们先说吃饭,他就把菜单递给了我们。 等点完菜,小花就跟他打听苗村的位置。 那个当地人一听我们要去苗村,立刻脸色就是一变。 第40章 同行 我们看他有些忌讳的神色就明白,苗村在这里应该不简单。 那个当地村民就坐下来问我们,“你们打听那里做什么?那是个最靠深山的村子,路不好走,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色。” 我们对视一眼,这么说他是知道村子在哪的。 “我有个学姐家以前就住这个苗村,现在她生了重病回不来,托我们来看看她外婆。”秀秀面色沉重的说道,这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说辞,既交代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又不好让对方拒绝。 对方听到这话,便没再说什么,反而有种原来如此的神色。 “这些年,总有从苗村出去的人托人回来带信。”他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们也是去求药的吧?” 我们万万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句话,好在小花反应快,立刻接话道:“还有别人也来求过药吗?” 那人见小花这样说,就是默认了。以为自己猜对了,立刻就有了兴致。 “可不么,之前苗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好多人都拖家带口的走了。但是没过多少年,就又断断续续的回来,有的是自己回来,有的是托亲戚朋友来。一开始不知道回来干嘛,但是回的人多了也就慢慢打听出来了。” “都跟你们一样,为了药来的。”他转头问秀秀道:“你学姐让你们来,没跟你们说他们村子的事么?” 秀秀打了个哈哈,“学姐没有跟我们细说,只是说这药能治好她的病。” 我们已经知道他说的药,就是苗凤喜和苗雨吃的那种药了。只是没想到,原来真的有这么多人都患了这个病。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得病了吗?”我问这个人。 “没有,奇怪的就是这一点。听说得病的都是女人,没有一个男的。而且就这一个村子里的女人有。” “这应该是什么妇科病吧,传女不传男?”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疑问声。 我们转头看去才发现,刚刚听的认真,没注意旁边桌子上已经坐了人,也在聚精会神的听着。 而这些人,正是刚刚和我们搭过话的那群学生。 跟我们讲话的村民,立刻摆手道:“小孩子知道什么!你见什么妇科病只逮着一个地方祸害,连十几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刚刚提出疑问的男学生,脸红了一下,不再吭声。 另一个男学生突然兴奋起来,“我们换个题材吧!不拍风景了,反正也找不到模特,我们拍纪录片!就拍这个苗村!” 其它人一听也都兴奋起来,偏远部落里的神秘村庄,和只有女人会得的怪病,让这些年轻人的好奇心和猎奇心理都达到了顶峰。 “我觉得这个选题可以,名字我都想好了,叫—— 走不出去的村子。”那个带头的组长也觉得这个想法可以。 我听到这句话,突然就想到了季清麦写的那本书,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那就是,这本书真的是她写的吗? 那个村民听着这群学生在那七嘴八舌的讨论,脸都黑了。 正想说点什么,小花把他拉到一旁,在他手心里比划了一下。“劳烦您带我们去一趟,回来也是这个价。” 那村民顿时喜笑颜开,“没问题,不过现在天色晚了,山路不好走。我明天一早带你们去,今晚可以在这里先住一晚,休息一下。” 我们同意后,他就立刻跟另一个年纪大他一轮的老头招呼了声,给我们安排客房。 听他介绍,别人都叫他嘎子,今年40了,刚刚那个人是他老爹,家里就剩他们爷俩,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都没离开过。 赶上旅游开发的红利期,这两年日子过得好了点。还能当一下导游,带游客到山里转转。 我们问嘎子,去苗村需要注意什么。 嘎子看了我和秀秀两眼,“很久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东西,简单吃了个早饭。准备出发的时候,发现那群学生也拿着装备等在旁边。 嘎子这时嘿嘿的笑了两声,尴尬的对我们说道:“这群孩子也想跟着去看看,说是拍不出作业没法毕业,我看他们可怜,就答应给他们带过去。不过!你们放心行程还是以你们为准。” 我猜他应该是昨晚又收了这群学生的钱,心说这群年轻人还挺执着的。 不过我们也没有和嘎子计较,去的人多少无所谓。等到了村子,我们肯定是要和他们分头行头,他们爱拍什么就去拍什么。 一行人就在嘎子的带领下走进了山里,这里并非是原生态的深山,还是有通往山里的山路的。 那群学生都是很兴奋的状态,一路上叽叽喳喳,看到不认识的花草就要拿单反拍一张,遇到奇怪的树就停下围着转一圈,手里的摄影机一会儿从上到下,一会儿从左到右,移来转去拍个不停。 我们三个走在前面很远,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以免被拍进去。嘎子走在我们两队人马中间,一会儿给我们指方向,一会儿嘱咐后面的学生不要掉队。中间还会给我们介绍一下路过的的附近村庄,但是我们目的地是苗村,所以并没有绕进去参观。 越往山里走,山路就越窄,路上遇到的人和村子也变得稀少。景色也不如之前那样精致,没有人为修饰的痕迹。 学生们也走累了,渐渐没了声音。他们背着的机器在长途跋涉下,也是不轻的负重。 在我们走了三个小时后,为了照顾这群学生,第三次中途休息。 学生组长过来问嘎子,“嘎子哥,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苗村啊?” 嘎子也有点累,喝了口水,看着前方道:“快了!都跟你们说了,这苗村是寨子里最靠深山的。到那里的路,只能走着过去。” 休息了十分钟,我们继续闷头赶路。 本来以为嘎子说的快了,和之前的两次一样是鼓励我们的话,没想到才走了一会儿就看到远处炊烟袅袅。 前方几百米处,一个村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41章 苗村 我们走进村子后,发现这里的房屋和之前见到的有点不同。 几乎每个房子的外面,都用石头堆砌了一个矮一点的小房子,像一个神龛。 我们走近后,看到里面好像放着一个神像,但是神像上面已经结了蜘蛛网,好像很多年不曾被人供奉过。 小花把一个快要伸进去的镜头拉了出来,“你们老师就是这么教你们拍东西的?” 一个男同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里面太黑了,在外面拍不清楚,这里怎么每家门前都有这个啊?” “看样子,这里以前应该信奉什么宗教或者神仙,但是现在不信了。”小花说道。 嘎子拍了拍手,对我们说:“这个村子偏远,很少有游客来,所以住宿的地方只有一家,就是村长住的地方,也是村子办事处。你们要找的人直接问村长就行,这个村子人少,每家每户的情况,他都知道。” 于是我们跟着嘎子往村长家走,路上偶尔会看到一些村民,但大多都是年长的老妇人。有的老人看年纪,似乎都有九十多岁。 嘎子一边走一边跟我们解释:“这个村子里的女人比男人要长寿,所以看起来就女的比男的多,老太婆就更多了。” 这就有点奇怪了,这个村子里的女人都会得上一种不治之症,可是又会长寿。这是互相矛盾的,难道吃了解药后就可以活得比较久? 当我们到村长家时,发现这是一处非常大的院子,门大开着,从外面看,里面是个三层楼的建筑,每层都有一个走廊,一层有六个房间。 有几个小孩正在门口玩耍,其中一个5岁大的女孩抬头看到了我们,立刻跑了进去。 应该是去叫大人了,很快就有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村长,这是几个外地人,这几个是来找人的,这几个是拍东西的,具体拍啥我也不知道。”嘎子上前挨个给我们做了介绍。 我们没有想到,村长竟然是个女的。不过想到这个村子女多男少,村长是女人也很合理。 我们把来意和村长说了,她先是看了我们三个半晌,表情看上去还算和蔼,对我们全部人说:“先进来喝口水吧,要是在村里留宿的话,我们这里有招待的房间,不过只收现金。” 这个在来之前,嘎子就跟我们说了,所有人都提前换了现金带在身上。看来这里的人还是和外面的世界有些脱节的。 我们进到院子后坐下,准确来说是我、小花和秀秀三个人坐下。 在得到村长允许后,那些大学生一进来就四处散开,拿起机器开机,对这个楼扫射起来。 嘎子在一边给他们充当纪录片的旁白,介绍起这个楼的年代背景。 我们趁这个机会,就问村长知不知道苗雨的家在哪。 听完我们的话,村长的表情突然凝固了,“苗雨? ” 只见她的表情严肃起来,站起身说:“你们跟我来。” 我们三个被村长带进一楼的一个房间,这里看着像是办公室。一边墙面上挂着一些装饰画,另一边靠墙有一排架子,上面放着很多古书,还有一些牛皮纸袋。 中间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村长把门关上后,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们是苗雨什么人?”她在问的时候仔细端详了我和秀秀一下,似乎想从我们脸上看到些什么。 她该不会以为我们两个中,会有苗雨的女儿吧。 再用之前的话术是搪塞不过去了,我们只好说出一半实情。 告诉村长苗雨在很多年前因病去世的事情,而她的女儿病重,如今我们来苗村帮她寻药。 村长叹了一口气,“因果轮回。她当初种的因,最后要她女儿来接这个果。” 小花问道:“苗雨当年做什么了?” 村长摇摇头不回答。“你们要是来求药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 她看了一眼小花,“男的不能去。” 我们都知道这个药的特性,只能接受。虽然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药,而是为了确认季清麦有没有去过。 二楼和三楼的房间是给外来人准备的,村长安排好我们这些人以后,我和秀秀把行李放到房间,就立刻跟着村长出去,找那位当初给小沧浪药方的婆婆。 谁知村长刚带我们出院子,就发生了变故。 本来村长回头正在嘱咐她那个5岁的小女儿,让她不要碰学生们的相机,在院子乖乖等她回来。 结果等她转回头来时却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立刻又把头转向门的方向。 我和秀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正在盯着那个石头房子,那是我们刚进村子时看到的那种神龛,可是这个神龛却不太一样。 虽然同样布满灰尘和蜘蛛网,但是里面的神像却不是站着,而是躺在里面。这一路上我们看到每家门前的神像,都是站着的,这个好像是被人推倒了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村长的情绪突然失控起来,“怎么可能?它不是已经走了么?” 她眼中有着说不出的震惊、害怕,身子甚至有些微微发抖,差点站立不住。 我和秀秀连忙一左一右的搀扶。秀秀诧异的问道:“怎么了?村长。” 村长的女儿小名叫吉吉,看到刚刚还正常的妈妈突然变成这样,害怕的一边哭一边跑过来,抱住村长的腿喊道:“妈妈!你怎么了?” 院子里面的人应该听到了动静,小花第一个跑了出来,看到这个场面,就问我和秀秀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两个也是一头雾水,“村长看到那个神像后,就这样了。”秀秀指了指那个神龛说道。 小花上前查看了一下,对我们说道:“我记得我们在进门前,这个神像还是站着的。” 此话一出我好像也记得是站着的,这才过了没多长时间,外面之前玩耍的孩子是够不到这个神龛的,里面的人又是进门就在院子里。难道是路过的人,把这个神像给推倒了? 但这么做是为什么呢?这个神像倒了又会发生什么?村长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第42章 山神 学生们此时也出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花问他们,“你们有人碰过这里面的神像吗?” 众人都摇头。 村长此时缓过来了一些,好像想到了什么,拉起身边的吉吉就往外跑了起来。 众人都是一愣,我感觉她像是要去什么地方,也跟了上去,秀秀和小花紧随其后。 等到村长停在了一个老房子外时,吉吉已经被拉着跑的气喘吁吁,同时气喘吁吁的还有后面的学生组长,他手里还拿着摄像机,看来是想要来拍点什么。 这个老房子,之所以说它老,是因为实在是不像有人住的样子,门上贴的年画都斑驳褪色,看着起码贴了10个年头了。 村长跑到这里后,突然就镇定下来了,上前敲了敲门。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以为里面没有人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银发老婆婆,看年龄有八十岁了,但是精神看着不错,满头银发用一根银钗盘着。 她环视了一圈,问道:“怎么带男客来了?” 这句话是问村长的,我立刻猜到面前的这个银发老人,应该就是本来村长要带我们见的人。 “祭婆,本来是有人要来求药的,但现在有个更大的事发生!”尽管村长已经努力稳住心情,但语气还是透着焦急,“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来找您了!” 村长一口气接着说:“山神来我家了!它……都这么多年了,它怎么又来了,它是不是选中吉吉了?” 叫做祭婆的老人,本来平淡无波的脸上浮上了一层诧色,“你说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真的!我看到了。我家门前的神像倒了,您可以去看!” “啊。不用去,我刚刚来之前拍了。”站在最后面的学生组长拿着摄像机走了过来,把显示屏对着祭婆,里面赫然是神龛里一个躺倒的神像。 在镜头里反而比之前在外面看到的仔细,只见神像雕刻的惟妙惟肖,一动不动的躺在神龛里,看神像底部,原本竟然是和下面石座一体的。这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推倒的,但如果是借外力,在那么小的神龛里也没有发挥的空间。 这么一看,小花和秀秀脸上也凝重起来。他们本来以为,村长的反应是因为迷信,现在却没有那么简单了。 祭婆立刻就神色不对,“我要去一个地方看一下。” 说完她就丢下众人走了,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走起路来却健步如飞。 “她这是去哪里了?”我看着祭婆的背影,问村长。 “她去山里的山神庙去了,我们以前请神祭祀的地方。”村长有些惶惶不安,“等她回来,我们就知道是不是山神又显灵了。” “既然是山神,你为何会怕它?”我有点奇怪她对山神的态度,恭敬中带着抗拒。就好像每家每户前都有神龛,但却无人打扫敬奉一样。 村长叹了口气,“不是我怕…我是怕我的女儿也被选中……那一生就要全部供奉给神了。” “既然你们是来求药的,应该也知道这个村子里的病了。告诉你们村子以前的事也行,但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想想办法。”村长希翼的看着我们,“我能看出来,几位都是有本事的人。” “有话好说,村长,有什么能帮的,只要我们能帮到就一定尽力,现在您可以先把知道的告诉我们。” 小花安抚好村长,我们便进屋一边等祭婆回来,一边听村长跟我们讲这个村子以前发生的事。 苗村的每个女人生下来就会患有一种罕见的疾病,到身体开始发育时出现症状,开始时不时的腹痛。到了40岁左右病情就会渐渐加重,逐渐消耗直至生命死亡。 这是一个延续千年的诅咒。所以为了破解这个诅咒,苗族在千年来都在供奉一个山神。山神会选择降临在一个未婚的女孩身上,这个女孩就会成为村子里的神使,可以感受到神的意志。 村民每天都会去祭拜神像,谁家门口的神像倒了,就意味着,这家的女孩被山神选中了。村里便会准备祭祀仪式,请山神附身。 仪式如果成功,神使就拥有了神的部分力量,不仅自己身上的疾病会消失,还可以为村子里的其他女孩驱除诅咒,消除疾病。 村里每年都会举办一个驱邪仪式,村子里到14岁的女孩就会集体参与,接受神使的驱邪。而受神使驱邪过的人都会长寿,这就是为什么,村子里会有那么多老太太了。 古时候未婚的女孩,是绝对没有可能和男人发生过关系的,所以山神选择的人起码需要拥有两个特征,一是女人,二是处子之身。 这个山神只能附身在纯阴体质上,而一旦神使破戒后,就相当于背弃了山神,山神离开身她的身体。 还有一种情况,便是神使离开这个山脉后,山神也会从身体中消失。 山神无法离开这座山。 所以被选中的女孩必须要做到以上两点,村里才会开始请神仪式,请山神上身。否则后果将会很严重。神将不会再出现,疾病会重新回到神使体内,而村子里还未接受驱邪的人都将逃不开诅咒。 这千年来的每一任神使都恪守本分,终身不嫁,在退役前也没离开过这片山脉,神使的寿命要比村里所有人都要长。 而当她的身体开始衰老时,大概是在四十岁的年纪。山神就开始选择下一任神使,上任神使就恢复了自由身。神使中间会有一个传承的过程,老神使会教新神使如何请神,如何驱邪的咒语。 直到最后一任神使。她成为了一个变节,在成为神使的第三年,跟着一个男人离开了村子,山神从此便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村长说到此处,没再说下去了。 “这个人是苗雨?”我把心里的猜想说了出来。 小说里曾说过,季清麦的母亲为了她爸爸,放弃过一个神灵,应该就是山神了。 村长看着我,感到有点意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苗雨就是最后一个神使。” 第43章 神罚 苗雨是在17岁的时候被选中,19岁的时候,遇到了当时来苗村的季鑫爽。 年轻的少女,立刻被英俊的年轻男人吸引。这是她在村里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人,有学识、有武艺,加上当时受新时代的影响。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苗雨偷尝了禁果。在她体内沾了阳气的瞬间,神明离开了她的身体。 从此,苗村再无山神庇佑。还未经历驱邪仪式的女孩便重新患上了疾病,苗凤喜就在其中。村民都惊慌无措起来,苗村从来未发生过此事,而上一任老神使无论如何祈求,举行祭祀,都不再见山神出现过。 这是神罚。 恐惧下,很多人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希望逃离苗村后,可以阻止发生在后代身上的诅咒,最后几乎只剩下一些老人还留在村里。 苗凤喜应该就是在那一次被带走的,只是她的双亲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身上的病,就因为意外双双去世,因此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病因何而来。 看来,哪怕离开这里,诅咒依然会延续。那些陆续来村里求药的人,应该都是之前从村子里出去的苗村后裔。 “村长,这个药是怎么来的?”想到这里,我就顺便问了出来。 “是祭婆,她就是上任神使,在求山神无果后,她便离开了苗村。这一走就是好多年,她再回来时,带回来一个像是道士的人。那个道长在村里住了很久,每天都在研究这个病。后来有一天,他给了我们一个药方。但他说这个药他不能做,这药沾了阳气就会变成毒药。叮嘱我们必须女人来做,然后教给了我们方法。” 村长眼里隐隐有些泪花,“我就是第一个试药的人,我从小是奶奶带大的,当时并没有离开村子,而是选择留下来。那时我已经开始腹痛了,想着早晚都要死,也没什么好怕的。没想到,吃完药后的几天,肚子再也没有疼过,身子也轻快了很多,他是我们苗村的救命恩人。” “也是那以后,村子里再也不供奉山神了。药方由祭婆保管,药也都是她做的。所有人都吃了解药,并且想办法联系当初已经离开的人。但是年代久远,已经有很多人联系不上了。”村长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苗雨曾经托人来求过药,她自己应该是没脸回来,所以让外人来。” “她求的是两粒药,她在告诉我们,她还有个女儿。”村长叹了口气,“不管我们多记恨她,但孩子是无辜的。” 他们还是把药给苗雨了。只是苗雨怎么也想不到,被她遗弃的族人没有抛弃她,而当初她选择的那个人,却断送了她最后的生机。 “十年前,来了个大夫,想买这个药方。村里人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祭婆说,还有一些流落在外的苗村人,需要这个药方。把方子传出去,她们在四处看病的时候,就能多一点希望。” 我心想,可惜你们没料到这个大夫是个不靠谱的,根本没把制药的重大忌讳听进去。这十年不仅一个人没救到,还差点害死一个。 我们听到这里,差不多把故事都串联上了。也明白了村长为何看到神像倒后大惊失色,如今村里有了解药,已经不需要神使这个职位了。 这时候山神突然显灵,并且选中吉吉的话,对她们家来说不是好事。如果吉吉真的成为了神使,以后便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了,起码学是上不了了。 尽管村长的叙述省去了很多细节,时间还是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学生组长在拍摄中途,都因为机器没电而换了一块电池。 “祭婆出去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小花先开口问。 村长也觉得时间有点久了。 “她应该是去山上的神庙里了,那是以前举行祭祀仪式的场地。”村长说道,“每当有人家被选中后,山神庙里的神像就会有显灵的迹象。接下来几天,神使就会在山神庙中举行请神仪式。将体内的山神请到新的神使身上。” “从这里到山神庙要多久?”小花问道。 “走得快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 “我们去寻一寻,那么大年纪了,在山上摔一跤可不是轻的。”我有些担心,内心也隐隐有点不安。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季清麦的踪迹,她要么没有来苗村,要么就是回来后藏了起来。 从村子里的石板路一直走到头,就是上山的路了。山上的路不太好走,村长让吉吉先回家等着,学生组长倒是很有毅力,一直跟着我们。 这次的山路和我们来苗村时走的不一样,越往里面走,林子里越安静,到最后甚至听不到鸟叫声。 周围一片静谧,只有我们几人的脚步声。我感到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还好没走多久,我们就到了一处空旷地带。 面前赫然就是一座巨大的庙宇,这座古老的寺庙在山中薄雾的笼罩下,显得分外沉寂肃穆。 然而此时,寺庙前却有一股血腥味传来,小花立刻停住脚步,用手示意我们靠后,另一只手放在了腰间,缓缓的往前移去。 等他上前查看了一下后,才挥手让我们过去。 只见庙前的土地被人翻过,旁边还有一些动物的毛发。血腥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应该是什么动物死了,被埋到了这里。 “是祭祀,有人在这里祭祀山神。”村长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么多年了,谁还会来这里祭祀山神?他想做什么?” “祭婆会在里面吗?”秀秀在来的路上就把头发扎了起来,此时四下望了一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拿在手里,一副要进去干架的样子。 村长大声的喊了两声,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庙里依然静悄悄的。 这个寺庙很大,没有一丝光透进去,从外面看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 “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小花率先完,就走了进去。 第44章 季清麦 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什么东西都没准备。我有点担心小花进去会不会有危险,毕竟他的眼睛和另一个人不一样。 我听小花说过,黑眼镜的夜视能力很强,如果此时在他身边的人是黑眼镜,应该就用不着他来做这个先锋了。 我看秀秀也伸着脖子望着里面,就跟她说:“你在外面照看着他们,我也进去看看。” 说完不等秀秀回应,我也走了进去。 刚一进来,就有一股寒意覆在身上。我让眼睛稍微适应了里面的黑暗后,才开始往前走去。 一直走到一个巨大的神像前,还是没有看到小花的身影,我把目光移到神像上,发现这个神像竟然是个无头神像。 若这里供奉的是山神的话,短短几十年没有供奉,神像就被人毁去了吗? 但仔细看去,发现神像断头的地方,竟然很新,倒像是不久前才断的。 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地面,没有看到有头像。但是从两侧可以绕到神像后面,后面还有一个不小的空间。 等我绕到神像后面,映入眼帘的场面,让我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小花正趴在地上,身下压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我被这个场景冲击了一下,一时没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但是理智告诉我,就算在这庙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绝世美女,小花应该也不会有心情跟她发生什么。 我仔细观察才发现,虽然是男上女下的姿势,但似乎是这个女人,想要欺负小花。 她的双手被小花单手抓着,双腿却还在不停的扭动。脖子被一只胳膊卡着,但还是努力的伸着头,想要往小花的脸上凑。 而当我视线移到女人的脸上时,不由吃了一惊。 季清麦! 这个如今一丝不挂的女人竟然是季清麦。 谁敢相信,我上一次见到她时,她还是个优雅知性的女作家。 “看够了没?”一道无奈的声音响起,把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看着小花此时尴尬的样子,也难怪他不吱声喊我们进来。纵使小花的身手再好,碰到这种情况也无计可施,只能暂时这样僵持着。 我忙上前帮忙制服,小花这才空出手来。从旁边扯下来一块经幡上的黄布,直接把季清麦裹了起来,死死的的打了个结,只剩个头在外面。 看着她神智不清的样子,我就问小花:“怎么回事?她喜欢你啊?” “我也是头次见这么热情的。”小花苦笑道:“我刚走到这里,正蹲下来看地上的鬼画符,她就不知道从哪里扑了过来。” 我低头看地上,果然有一个面积特别大的图案,是用血画出来的,血迹已经干涸,看来有一段时间了。 我仔细看这个图案,有些眼熟,“这好像和镜子后面的那个符咒长得一样。” 小花仔细看了一眼,“没错,确实是那个符的放大版。季清麦在这里画这个符做什么,她想和谁通灵?” “恐怕画符的人不是季清麦,而是苗雨。”苗雨之前做过神使,应该是知道一些祭祀的方法。 小花也觉得更像是苗雨做出来的事情,然后指着一处角落,“还有那个,神像的头是怎么掉下来的。” 我看向角落的地方,静静地立着一个神像的头颅,沉默的看着这里。 “看断口,还很崭新,应该是这几天才断的。”我上前观察了一下。 将神像的头部毁掉,是极其亵渎神明的行为。相比较下,纣王在女娲像上题诗,都算不了什么。 把这么大一座神像的头弄断,只靠季清麦一个人是根本做不到的。 我转身看向在一边裹着不动季清麦,试着叫她的名字。 “季清麦?” 她不理我。 我又叫了声,“苗雨?” 对方还是没反应,眼睛呆滞的看着某处,没有焦点。 “看着像是中邪了,也有可能是在装疯卖傻。”小花猜测到。 我心想装疯卖傻也不至于把衣服都脱光了,还非礼男性,这牺牲也太大了。 这时我听到秀秀在外面大声叫我们出去,外面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也没再研究这里的东西,赶紧带着季清麦一起出去了。她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下来,不挣扎也不闹腾。 等出了寺庙后,发现庙前只有秀秀在那等着我们。 “这粽子是谁?” “发生什么事了?” 小花和秀秀同时问道。 小花先把他进去以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秀秀觉得不可思议,看了季清麦半晌,然后就跟我们说了外面发生的事。 在我们进去以后,学生组长便拿着摄像机绕到旁边,想把整个寺庙的一圈都拍下来。 结果在寺庙的一侧,他看到了祭婆满头是血的倒在一旁,不知是生是死。当时吓得他大叫起来,秀秀和村长连忙过去查看。 还好只是昏迷过去,旁边的石头上有血迹,应该是头撞到了石头上撞晕了。 我们跟秀秀过去时,祭婆已经被村长唤醒了。额头用布条包着,她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等看到季清麦时,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恶魔!她身体有恶魔!” 众人不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先安抚她的情绪,等她慢慢平复下来。 季清麦在一旁很安静的盯着我们,除了我和小花之前见过她发疯的样子,其他人都觉得她没有什么攻击性,看着跟恶魔也不搭边。 大家都眼巴巴的等着祭婆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祭婆望着山神庙,眼中流出两行热泪。 “神像后面的地上画了一个符咒,那是神使举行请神仪式时要画的,画符的步骤和顺序一旦不一样,仪式就不会成功。我不知道她从哪学会画这个符咒的,但是她有一步画反了,所以她没有请来山神。” 祭婆不住的摇头道:“她不应该在那里祭祀的,神像的头断了,断了……” 说着祭婆又悲痛欲绝的哭了起来。 我们不太能够体会她的心情,但是作为曾经的神使,身体供奉过山神,继承过神力,与山神的意念共通,她对山神肯定是有特殊的感情的。也许随着时代变迁,村子里的其它村民不在信奉山神,但是祭婆房前的山神像香火从没断过。 第45章 封魔 “婆婆,如果她没有请到山神,那么此刻她请上身的,是什么?”我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所有人都看向我,不知道我说的话里的意思。 “她真的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么?”小花询问道。 “我刚刚在庙里碰到她身体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里面有不寻常的力量。她的体内,现在不止有季清麦和苗雨。” 我回忆当时的那种感觉,那股力量是邪恶的,只是现在又蛰伏了下去,可能刚入住新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控制。 祭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邪灵,但是我能感觉到,它憎恶山神。神像的头,就是被它弄掉的!我当时来的时候,仪式已经完成了。我无法阻止它的降临,只好趁她还没有完全醒来,立刻逃了出来,但是没想到,突然滑倒。” 我的思绪稍微跑了一下,通往山神庙的这条路,她以前应该经常走,这次为何会突然滑倒,真的是慌不择路么? “只有山神可以帮助我们,可是山神已经抛弃我们了。”祭婆喃喃道:“不,不是,是我们抛弃了山神,它对我们失望了。” “山神没有抛弃你们。”我毫不疑迟道:“它提醒你们了,村长门前倒了的神像,就是山神的提醒。” 如果没有看到那个倒了的神像,我们根本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若那邪灵被季清麦招上身后,完全控制了她的身体,再下山去做别的什么事情,我们根本无法防备。 祭婆听到我的话,眼睛亮了起来,应该也是想通了。村长前的神像不是恶魔推倒的,这是上千年来流传下来的,山神的选择。 人一旦看到了希望,就会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祭婆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一点也不像刚摔得头破血流的人。 “姑娘,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这件事说到底和你们没有关系,但是对我们苗村至关重要。一旦让这个邪灵恢复力量后,村里所有人怕都要被迫害。” 祭婆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不知道你能做什么,但你一定可以做什么。若你能帮我们度过此劫,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是之前一个道长告诉我的。他说日后我会碰到一个有缘人,我可以选择告诉她,也可以选择不告诉她。我一直都不知道,那个有缘人是谁,又会在什么时间出现。” 祭婆接下来的话,在喉咙处顿了顿,“这个秘密,我本来是要带到棺材里的,但现在注定是不能了。” 小花不吃这一套,不紧不慢道:“您要画饼也得画圆了,起码提示一下,是关于哪方面的秘密。如果你最后告诉我们的秘密,是隔壁村王二狗有婚外情,我们是会笑的。” “你一定会需要这个秘密的,相信我。”祭婆没搭理小花,看着我的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决绝。 小花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一切都会先考虑利益。我们来的目的虽然是找季清麦,但最终是要引出霍思清露出底牌,从而解决秀秀身上潜在的危险。没必要给自己找多余的麻烦。 如今我算是他花钱雇佣的人,我需要为我们的团队考虑。就算我想帮她,也要先把我们团队的问题解决了,然后再做自己的事情。 季清麦现在已经寻到,她之后会怎么样其实并不会威胁到我们。在她体内的苗雨,来这里请山神上身的目的,应该也是想获取山神的力量,而她女儿季清麦,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一定还是处子之身。 否则那个请神仪式根本无法请到山神,只是可惜她当初才做了两年神使,很多门道都还没有学会就走了。学艺不精,不仅没把山神请来,反而请来了个恶魔。 只是这个恶魔倒是像和山神对着干的样子,山神喜欢纯洁的女人,而它刚上身就去上男人。 我看了一眼小花,其实我还有一些关节没有相通,季清麦就算获取了山神的力量,驱除了身体的诅咒,可是她走不出大山,如何对付霍思清。 如果只是治病的话,完全可以吃药解决。 我感觉小花应该是有其他计划的,不然我们这么直接过来,其实像是在碰运气。但是解决问题不能靠运气,要靠实力。 小花给了我一个眼神,意思是让我先别承诺。他声音缓和道:“婆婆,能力范围内的话,我们自然会帮忙的,只是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不如我们先下山,从长计议,看能不能商量个对策。” 我觉得小花是高看我了,看他那眼神的意思,可能以为我有办法驱邪,只是要付出什么代价,比如要放1000毫升血,洒季清麦一脸之类的。 但我其实根本没有办法,现在灵力全无,一个驱邪法器我都祭不出来。 我的血也只有治愈能力,驱邪的话还没有狗血有用,不然哪里会被邪魔妖道挣食。 祭婆从我的眼里看出了无奈,长叹一声道:“罢了,我们先把这东西带下去,用符咒把她封起来。” 我倒是没有想到祭婆还有符咒,等我们到了祭婆家后,把季清麦关进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屋子里。我和秀秀给她换了新的衣服,她也没有挣扎。在里面放了些水和食物,还有一个马桶后,就从屋外把门给锁上了。 祭婆说道:“她体内的恶魔一旦苏醒,身体的力量就会很强悍,这道门可能关不住她。” 一直吓得没吭声的学生组长这时颤颤巍巍道:“不会吧……这么大的锁,连我一个男的都不可能撞开,那她的力气得有多大?” “不要小看邪灵的力量,必须要加道符文才能确保她不会出来。”祭婆从另一个房间里翻出了一个老旧的木盒子。 打开以后,里面全都是画好的符文。我依稀能够辨认出来一些,这似乎是…… “镇魔符。” 祭婆看了我一眼,“你果然能看懂。” 我直言不讳道:“猜的。” 第46章 摸鼻子 我们看着祭婆把符咒全部贴在了门上后,学生组长问道:“这有用吗?这些纸就能让她出不来吗?” “这些都是道长留下来的,没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了。”祭婆说完,嘴里念念有词,应该是念了一段咒语。然后从额头的伤口处,蘸了一点血,抹在门上的符文上。 “她暂时出不来的。”祭婆有点疲惫的坐在椅子上,“我们需要山神的力量,但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村长在一旁急切道:“可是吉吉还小啊,她的身体也承受不住的,就算我同意给她做请神仪式,才5岁的孩子,她能学会什么,怎么可能跟里面的恶魔斗啊。” 祭婆可能也觉得,让5岁的孩子来解决这件事,的确不靠谱。 “山神从来没有选过小孩子,为何会选择你们家?”祭婆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这个人不是吉吉呢?” 当场众人听到后面面相觑,当时我们都在村长家,不是吉吉,那会是谁?村长显然不符合条件,我们又都是外来人,难道只要进到苗村的人都会成为可选择对象? 秀秀问道:“以往的神使有出现外来人吗?” “从没有过,苗村在近几十年,才逐渐有外人来。这是它第一次显灵。” “如果不是吉吉,那会是谁呢?”学生组长问完后想到了什么,猛地摇头,“肯定不是我,我是男的。” 这句话好像提醒了祭婆,她立刻起身对村长说:“带我去你家,我要看看当时在你家里的人,还有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她眼睛看着我和秀秀,我大概知道她想确认什么了。 小花悠然截断话头道:“这里得有人守着,以防万一。” “我来吧!”学生组长这次倒是身先士卒。 “你这回不害怕了?”小花有些好笑道。 “啊哈哈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害怕这些厉鬼邪神。”他有些尴尬得挠了挠头,“你就陪着小姐姐们回去一趟吧。” “只要这些符咒在门上,她就不会出来,放心吧。”祭婆交待道:“你记住,不管她在里面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给她开门。” 学生组长忙不迭得点头应是。 我们走之前,小花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等到了村长家,天已经将黑了。屋子里已经亮起了灯,学生们都挤在一间屋子里打牌。 吉吉听到我们回来的声音,冲出来抱住村长。学生们也一个个的出来了,没有看到他们组长回来,就问我们他去哪了。 “他现在和一个美女在一起,暂时不回来。”小花开玩笑道,随即拿出一盒烟,带着那几个男生去了旁边。 接下来就是女生环节了,这院子里面有一个算一个,不管老少,全部进到我们之前去过的那间办公室。 等村长把门关上以后,祭婆走到我们每个人的面前,开始摸我们的鼻子。 第一个先摸的秀秀,秀秀没有抗拒,就这样让她从鼻梁摸到鼻尖,然后按了按。 接下来是我,然后是那两个女学生。女学生不知道这是在干嘛,但是觉得有点好玩,再加上有我和秀秀在前面打样,也就没拒绝的让摸了。 秀秀低声跟我讨论,“她是不是在摸我们有没有整容,难道整过容的女的山神也不愿意,必须得是纯天然的。” 我觉得应该不是,山神要的是纯阴之体,祭婆应该是在鉴别我们谁是处子。 一轮摸下来,只有吉吉和村长没有被摸。 祭婆把手收回来后,就对那两个女生说:“你们可以出去了。” 两根女生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村长连忙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村子里的一种古法,让长辈摸一摸鼻子。一整年都有好福气,女人要是被摸鼻子,可以嫁个好人家。” 说着就把两个女生请了出去,顺带着把吉吉也了拉出去,张罗着给他们做饭。 等声音远去以后,祭婆才缓缓的抛出一句话,“只有你们两个人符合条件。” 我和秀秀互相看了一眼,秀秀的脸色有点发白,“山神难道想选我们中间的一个做神使?” “秀秀,不是我们,是我。” 我看向祭婆,“可以请山神上我身,但是有两个条件。第一,驱魔后我是要离开这里的。第二,我要等她的体内只剩下一个邪灵。” 季清麦从小就和苗雨签订了契约,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她的灵魂力本就虚弱,如今苗雨又用这副躯体进行了祭祀仪式,将她误献给了邪灵。 她现在的身体就如同免费的旅游景点,谁想进就进,但是没有人愿意出来。控制身体的,只能有一个意志。 之前只有她们母女,自然不会争抢,如今多了一个邪灵,她的体内一定会上演一场厮杀。 而且,还有一个没有上战场的。 我要等这个结果出来,或者说是等小花布的局结束。 我也是在刚刚祭婆家里想通的。 这个局,从我们遇到那群学生的时候,就开始了。 第47章 吞噬 我们到了院子后,发现气氛跟刚刚已经不一样了。 小花竟然和那群学生对峙着。只见学生们站了一排挡在门口,小花双手插兜就站在他们对面盯着他们。 村长躲在一旁有点害怕,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应该是正做着饭的时候跑出来的。 看到我们出来后立刻过来说道:“刚刚解老板想要去那边看看那女人的情况,这群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拦住了他。” “哼,他们可不是孩子。”秀秀哼了一声,走到了小花旁边,根本没把眼前的这群人放在眼里。 “你们选择现在撕破脸,看来我那不争气的外家侄子应该已经来了。”秀秀清脆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出一点凉意,“霍思清不会只带了你们这几个吧。”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脸上早已没有之前那副憨憨傻傻的样子,但看到秀秀和小花并排站着,到底还是有点怂了。 “霍当家,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咱们能不动粗就不要动了。”他做出一个休战的手势,“大家一起聊聊天不好吗?” 另一个男生附和道:“对啊,跟我们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是霍少爷的人。” 这些人摆明着是在拖延时间,不过小花倒不着急的样子。还真跟他们聊了起来,“就在刚刚,你们没有反驳秀秀的时候确定的。” “之前只是觉得你们有问题,几次三番的跟着我们,拍摄水平又很烂,那个组长换个电池都换错了两次方向,很明显对他手里的机器并不熟悉。” 原谅我对这个也不是很懂,所以一直没有看出来。那个组长申请留在那里看守季清麦时,我才觉得他有问题。其实在门上贴上那些符文以后已经很保险了,没有必要留下个人看着。有人在反而容易受里面人的蛊惑,做出一些不可预测的行为。 但是这个建议是小花提的,我便觉得他有其他的计划。他故意试探组长的目标是不是季清麦,结果组长上钩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此时霍思清正在那里,而霍思清身上带着的那个瓷娃,将会打破那里暂时的和平。 小花的想法,应该是让他们先狗咬狗,三个恶灵最后胜出的那一个,才是我们的对手。 如果霍思清一直悄悄跟在我们后面,也进来了苗村。那按照时间计算,我们离开这段时间,足够他见到季清麦了。而季清麦母女和霍思清母子之间的新仇旧怨,再加上季清麦此时身体情况,可能当场就要清算起来。 不知道那边现在打起来了没? 小花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看了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说完把袖子卷了上去。 我看他们准备动手的样子,从村长手里拿过擀面杖,准备加入战场。 没想到也就短短几步路,等我走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小花的身手我知道,但是秀秀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动手,身手竟然也出奇的好。 两个人干净利落的把几个人撂倒后,转身看到我手持擀面杖,有点呆的看着他们。 小花摇头叹道:“他们和曾经我们遇到的敌人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所以这次出门,我连后手都没有安排。”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伤得不怎么严重。那两个女的,在刚刚好像都没怎么碰到就倒下了,现在全都在装死。 虽然不知道小花以前的敌人是什么档次,但霍思清雇来的这些,着实有些不靠谱,接的应该只是探听情报的活。 村长见到这个场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小花让她先找一些村里的村民过来,等这些人起来了,把住宿费结清,直接赶走就行。 村长便拉着吉吉出门了,这会儿刚入夜,很多人应该还没有睡觉。 没有人拦路,我们很快就赶到了祭婆的房子前。 只见房门大开,之前的学生组长,满身是血的倒在客厅里。 我们连忙冲进去,只见那个锁着的屋子,锁已经被人打开了,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祭婆露出一副大难将至的表情,“完了!” 小花上前查看组长的情况,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碎了,一条条的挂在身上。 人还有呼吸,但是身上很多处重伤。几乎全是抓痕和咬伤,最严重的是肩旁处的一处伤口,竟是生生的被咬下来一块肉。 “这是人的齿痕。”小花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一边拿布熟练的给他包扎。“那两个母鬼,不管是谁占领了身体,都不会突然喜欢吃人肉吧。” “她不会变异成丧尸,开始咬人了吧。”秀秀紧紧的盯着学生组长,生怕他突然抽搐起来,两眼一翻开始咬人。 小花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低估了之前在寺庙里的那个恶灵,她当时的力气虽然大,但是攻击力没有这么强的。” 祭婆这时候冒出来一句,“那时候它还没有适应这副身体。而现在……它不仅适应了,还吞噬了之前身体里的灵魂。” “季清麦和苗雨都已经被吞噬了吗?”秀秀有点难以置信,“这也太快了。” “恐怕不止,被吞噬的还有一个。” 我看着房间角落里一个碎了的瓷娃娃说道。 第48章 诱惑 我走到碎了的瓷娃娃处,将它捡了起来。此时这个娃娃已经没有一丝邪气了,就是一堆普通的瓷片。 我用手悄悄划了一道口子,走到昏迷不醒的组长面前。 小花刚替他把一些比较大的伤口包扎完,止住了血。“他应该是受了惊吓,加上失血过多,现在重度昏迷了。” 我蹲下来,把指尖上的血,滴了几滴到他胸前的一处不大的伤口上。 此处离心脏位置很近,不需要多少血,就能让他恢复意识,我没打算将他身上的伤全部治好,只要人醒了死不了就行。 我们需要从他嘴里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季清麦和霍思清现在去了何处。 过了没一会儿,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眼睛也缓缓的睁开了。看到我们,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他用手去捂自己肩膀,发现已经被包扎过了。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霍思清和那个女人呢?” 他听到女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子,恐怖的看了眼四周,好像在害怕什么会找上他。 然后大哭道:“我告诉你们,你们能不能把我送医院去,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这人本来就是霍思清花钱请来的,只有利益关系,没有忠诚度可言。如今命都差点赔了进去,现在估计只想离开这里。 小花答应了他,用他的手机给那几个同伙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人。 然后他就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讲我们走后的事情。 我们离开后,屋子里就剩下他一个人。看着那个贴满符咒的屋子,他还是有些害怕的。于是把外面的门给打开,万一屋里有什么变化,好方便逃跑。 然后他就给霍思清打电话,告诉了这里发生的事,霍思清让他在这里守着,等他过来。 其实他一路上都在跟霍思清报告我们的情况,霍思清那时已经跟着我们的足迹来到了苗村。 他在山神庙一直没有机会单独行动,没想到此刻不仅有条件报信,连老板需要的人也在这里,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他正觉得这单生意如此轻松就要完成时,没想到屋里突然传出来了女人的声音。 “这里是哪?放我出去。”声音听着轻轻柔柔,不像是发疯的状态。 但他想到祭婆走时说的话,就没有搭理她。 过了一会儿,里面又传来拍门声,“有人吗?救命啊!让我出去!” 这回的声音大了起来,拍门声也持续不断。组长听着有些烦了,就回了一声:“别吵了!” 这句话还真的有用,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是这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里面开始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走上前凑近听了会儿,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不知道这个女人在里面干什么。 “哥哥!”一声娇媚的喊声,忽然就在他耳边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耳朵已经不知不觉的贴在了门上,而门内那个女人,听声音此刻就站在门边。 两人只有一门之隔,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一个女人千娇百媚的叫自己哥哥,他多少有点受不了的。正准备走远点,但女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想要离去的脚步瞬间失去了力气。 “你能给我拿件衣服吗?我身上的衣服脏了,我把它们全脱了。这个屋里好冷,我现在没有衣服穿。”女人近在咫尺的声音,幽幽的透过门板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只觉得浑身燥热起来,说不上来的难受。平常也不是没见过女人,怎么这次就这么不中用了。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立刻冲进去,这种强烈的愿望让他不自觉的把手摸在了锁上。但他突然想到自己没有钥匙,钥匙在那个祭婆手里。 想到这里,身体里的那股感觉就散了几分。然而屋里的女人并没有气馁,在他体内还没熄灭的小火苗上,又浇了一点油。 “是找不到衣服吗?那我穿你的也可以。我真的太冷了……”说完这女人竟然开始呻吟起来,门上传来指甲划动的声音,他感觉这个指甲好像划在了自己身上,理智彻底消失了。 他环顾四周,拿起桌子下面一个不知道镇着什么纸的石块,开始疯狂的砸门上的锁。 一下、两下、三下,在砸到第九下时,锁“啪哒”一声,被砸开了。 他把锁拿掉,这个铁门太老旧了,门闩需要旋转着一点一点的往外抽。 就在门闩快要完全挣开束缚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人的疑惑声。 “你在干什么?” 霍思清刚好在这时候到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神智一下子回归,然而也是这一惊吓,让他手上一哆嗦,门闩彻底脱离。 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49章 恶斗 霍思清可能也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追着我们,终于见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时,会是这样一副诡异的场面。 只见季清麦一丝不挂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门外的两人,丝毫不觉得羞怯。组长此时已经没有刚刚心热的感觉了,在这九月份的天里,只觉得全身冰凉。 他竟然亲手把这个被恶灵附体的女人放了出来,不由得往后连退两步。太可怕了,难怪祭婆临走时嘱咐他,不要听里面的人说话。 霍思清倒是没有感到害怕,只是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一下,然后冷哼了一声。 “你以为装疯卖傻就可以逃过去么?” 霍思清看到组长的怂样,懒懒地道:“她又不是妖怪,你怕什么?” 谁知他这话刚落地,季清麦就动了,只见她速度极快的把霍思清一把扑倒在地,狰狞着张口就要咬上他的脖子。 霍思清也算有点身手在,一个格挡技术,卡住了她的喉咙,无奈季清麦此时的力气已经超出普通人类的力量,依然一点一点的往下逼近。 组长在一旁都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就在季清麦的牙齿马上要碰到霍思清的脖子时,霍思清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把季清麦推开,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瓷娃向她砸去,口中大喊道:“妈!救我!” 瓷娃正中她的额头,然后掉在地上碎掉。 季清麦整个身体开始诡异的扭曲起来,先是左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右手拽住自己的左手。 步伐歪歪扭扭的依然朝着霍思清走去,没走两步,眼睛猛地瞪大,一个转身,朝铁门使劲撞去。 门上还贴着符咒,她的头刚撞到门上,就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霍思清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妈的,差点就折在这个鬼地方了。” “把她重新关回屋里去,快!”霍思清冲着组长大声喊道。 组长忙不迭的点头,踉踉跄跄的爬过去,忍住恐惧把女人重新拖回了屋子,将门闩重新插上,锁当时被他砸坏了,无法再用了,不过现在已经安全了很多。 两人这时才重重的出了口气。 他也不敢问老板,那个瓷娃娃是不是真的是他妈,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但今天经历的怪事没有一件不匪夷所思的,出去够他吹一辈子了。 只是他们喘息的时间并没有多久,里面又有了动静,巨大的砸门声响了起来。 在一阵一阵的撞击中,门闩出现了晃动,他连忙过去用手把住,不让门闩移出来。 就这么僵持了有十分钟,砸门声变小了,女人突然说话了。 “小清,我是妈妈。” 霍思清听到,愣了一下。 组长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别听她的话,她在骗你。” 然而霍思清现在已经被她的话吸引了,根本听不进去劝说。 “你说你是谁?” “我是妈妈啊,小清,你每年生日我都会给你买你爱吃的芝士蛋糕,你记得吗?” “后来妈妈不在了,你生日的时候还会吃蛋糕吗?”里面的声音温柔而又哀伤。 霍思清已经是满脸泪水,欣喜若狂道:“是我妈,她成功了!她打败它们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人是我妈!快开门!” 组长还在犹豫,“我觉得还是小心点,要不你再问问,比如你小时候几岁开始不尿床的,小学数学考的最高分数是多少,还有……” “我让你开门!”霍思清不耐烦的说到,看着他的眼中已然有几分冰冷。 他不敢再说话,只好默默的把门闩拉开,只是心里却越发感到不详。 门闩移了出来,门缓缓的打开。霍思清突然按住他,“你把眼睛闭上!我去隔壁房里找件衣服。” 现在的季清麦已经不是刚刚的季清麦了,身上不能再不着寸缕。 他看着霍思清转身离开,正在他犹豫要不要闭眼的时候,站在门旁的他就被一只手狠狠的扼住了喉咙。 接着肩膀就是一阵剧痛,他感到自己身上的一片肉被撕咬了下来。 剧痛让他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惨叫,摔倒在地上,全身都在拼命挣扎。 女人的指甲在他身上划出一片片血淋淋的伤口,他扭头看到霍思清就在门口绝望的看着他身上的女人。 “救救我!老板!” 结果霍思清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他彻底陷入了绝望,要死了吧。被人活生生的咬死,也太惨了。 要是有下辈子,他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挣这些不义之财。他握紧左手,才发现手里好像有一张纸,这是他当时在门边被抓住时,慌忙中扯下来的东西。 是什么?在哪里扯来的?门上!这是门上的东西,是门上的符咒! 快要散去的意识里突然找到了一线生机,他狠狠的将左手上的那张纸,拍到了正撕咬他的怪物身上。 他听到女人发出了一阵惨叫,从他身上滚了下来,然后在地上翻来覆去,最后朝外面跑去,准确的说是快速的爬行。 浑身剧痛的他,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慢慢的陷入了黑暗。 第50章 请神 我们听完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之后,人就又快不行了,有气无力的垂着眼皮。 刚好这时他的同伙们都过来了,还带来了村里的一个会看病的大夫,给他做了一些简单的治疗,就被他们放在担架上,准备连夜先给抬到镇子上的医院。 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祭婆脸色沉重道:“如今这恶灵已经完全占据了那个身体,有了自己的意识。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找到她,否则等明天村里的人多起来,她可能会闻着气味出来害人。” “我们来的路上没有看到霍思清,如果这个恶灵吃人的话,会不会是去追他了。”小花猜测到。 祭婆把门上剩下的符咒全部拿了下来,揣到了怀里,弯腰从桌子下面扯下来一个长条的东西。 等那东西完全拿出来后,才发现是一把细长的刀。 祭婆利落的把刀别在腰间,此时看着一点也不像80岁的垂垂老人,倒像电视剧里演的老太君。 “它应该是回它老巢了。”祭婆十拿九稳的样说道:“她被符咒打伤,如果此时猎到了猎物,一定会先带到安全的地方再享用。” “您知道她的老巢在哪?”小花问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它肯定在后面的山里,它就是从山里来的。” 然后祭婆看向我,“你答应我的事情还作数么?”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恐怕这个恶灵不是好对付的,想要彻底消灭掉还是要请山神出来。 而我之前在村长家答应她,只要小花的目的达成,就请山神上我的身。 小花当初的目的,应该只是想让季清麦引出霍思清,而她身体内的苗雨和霍思清母亲的仇怨,便是她们灵魂一直还存在这个世上的理由。 季清麦回来想要借助山神的力量,便是为了对付和她一样成为怨灵的霍母。如果当时她成功请到山神,不知道会用什么办法,下咒还是直接把霍思清骗来? 尽管霍思清觊觎霍家,但在她母亲的怨气下,他也没有选择,必须要先解决家仇。虽然他是跟着秀秀来的,但这时候也只能先放弃秀秀,优先攻克季清麦。 这样不管最后他们谁输谁赢,只要最后赢的那个,留在季清麦的身体里,小花只需控制这个人就可以了。 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神秘恶灵,让季清麦变得不可控制,甚至失去了人类行为。 “我跟你去。”我对祭婆说道,“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这种仪式感的事情,得回去把战袍穿上。 我看到小花用眼神询问秀秀,秀秀点了下头。 “那我也回去准备一下,那玩意儿会咬人,不能赤手空拳的去。”小花这话是也要一起去了,“秀秀待这儿。” “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她能逃跑跟我有很大关系,你听话。” “那你们来这儿,跟我也有很大关系,你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 秀秀的态度丝毫不退让,小花见状也不再劝,跟我们说了一些晚上进山的注意事项。 我们快速回到村长家里的房间,收拾装备,换好衣服,带上照明灯。 我把法袍穿在身上,头发高高束起。重新回到熟悉的装扮,有种开工了的感觉。 祭婆说要先请山神,有了山神的指引,才能找到那个恶灵。 我们跟着祭婆。又一次来到了山神庙。夜晚的山神庙和白天的比起来,显出几分阴森恐怖。 小花把手里的强光手电开到最大,整个庙里犹如白昼。我们还是很小心的把殿里全部查看了一番,跟我们走之前的模样一致,没有任何异样。 祭婆把神像前面供桌的桌布掀开,从里面拉出来一个大箱子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各种祭祀用的蜡烛符纸,还有一些密封的罐子。 “神庙前面已经埋了祭祀用的牲畜,不需要我们再准备了。我现在要开始设请神的阵法,你们去后面把神像的头请过来,放在它的前面。” 祭婆说完就打开了其中一个罐子,从里面倒出来黑红色的像血的液体。一边倒一边移动步伐,像在用这个画什么,我想到神像后面的那个图案,应该就是在画那个请神的符咒。 我们三个去后面请神像头,这个神像头并不是很沉,我和小花抬着就给放到了神像前的桌子上。 此时祭婆已经画完了符咒,开始在符咒周围摆蜡烛,看样子是准备围一个圈。 “之前季清麦请神时,怎么没有点蜡烛?”秀秀在旁边用打火机给蜡烛点火。 “蜡烛并不是必需的步骤,点蜡烛是为了看火苗的方向。”祭婆摆完最后一直蜡烛后说道,“这个庙里不通风,山神如果出现的话,会影响这里的空气气流,蜡烛的火苗就会发生变化。” “婆婆,我就一个问题,如果最后我们走了,按道理山神会自动离体。”小花指了下我,“那她,会受到你们这里的神罚吗?” 我能感到,如果祭婆说是的话,小花不会让这个祭祀进行下去。 “她不是苗村的人,身上本来就没有诅咒,自然不会受到诅咒的反噬。我们村里的病,也从来没有传到外人身上的先例。只是是否另外有其他机缘,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是第一次,山神选择了外来人。” 我们几人都没再多言,祭婆让我坐在符咒正中间,嘱咐所有人不要讲话,仪式正式开始。 祭婆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刀,割下了自己一缕头发,放到神像前。我之前以为她是要拿这个刀去砍季清麦,没想到是这么用的。 然后她就一手拿刀,一手并拢举到面前,开始围着我转,一边转嘴里一边念着咒语。她念的咒语是没有语言含义的,只是单纯的一种发音符号,所以即使我通灵,也无法听懂里面的含义。 但这种场面应该是挺滑稽的,我从余光中,秀秀和小花的表情里可以感受到。 就在祭婆这样一圈一圈的转悠中,我感到头有点晕,不知道是被她转的,还是被咒语念的。最后已经没办法睁着眼睛看东西了,索性把眼睛闭了起来。 而就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瞬,仿佛看到了眼前的烛光晃动了一下。 第51章 山神的意志 我的眼前并非一片黑暗,而是进入了自己的识海。本来平静的识海内,此时出现了一丝波澜。 我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浸入我的识海中,我本能的想反抗,但是突然想到,这是山神。 我坐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进来的。于是我便放松自己的神识,开始接纳它。 还好这股力量很温和,并没有让我感到不适。我开始一点点的去接受这道神识,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另一个人的思想,正在进入自己的大脑。 过了不知道多久,这种力量逐渐平息下来,不再流动。 我心想,这是进来完了么? “完了。”一个意识突然蹦进我的脑海里。 我吓了一跳,这是谁在说话? “我是这里的山神,是我选择的你。” “你跟每一个神使都这么对话么?” “不,她们没有灵识,无法听到我的声音。我只能给她们输送一道意念,让她们知道该如何做法,如何驱邪。你和她们不同,这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这是我最后一次进入别人的意识了,所以请你帮我一起破除这个村子的诅咒,这样我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彻底离开是什么意思?” “我本就是这里的村民愿望所化,等村民对我的愿望没有了,我就会在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你想消失?” “想。” “为什么?” 山神沉默了很久,“我的存在是为了消除她们的痛苦,因为那个诅咒,这里的人痛苦了上千年,我也在这里注视了她们上千年。但上一个神使离开后,我沉睡了很久。再醒来时,是一个道士在祭拜我,我发现这个村子里已经有对付诅咒的解药了。村里人不再需要我,我的力量开始慢慢变得薄弱。” “我本以为,我会这样慢慢消失,直到最后一个祭拜我的人离世。” 我心想,那个人恐怕就是祭婆了。 “但是那个女人的祭祀,让那个恶灵醒了过来。” “是因为祭祀的时候,她把符咒画错了么?” “不,不是符咒的问题,而是因为她体内的灵魂有两个,其中一个是亡灵。这个仪式里,生灵请来了我,而那个亡灵请来的,却是其他的东西。” “我也是在那时才感受到它的存在,但是那时的我力量不比之前,我败了,最后进入她身体的人是它。” “你的头就是在那时候被人家打掉的?” “是。” 我心里一凉,心想你那时候都打不过人家,现在上了我的身,就可以打得过了? “可以。”山神说道。 我忘了此时它在我识海里,我想什么它都可以知道。 “你踏入这个村子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你身上的神力,这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我现在一丝灵力都没有,哪里来的神力?”我奇怪道。 “我不知道它来源于哪,但它就在你的身体里,虽然它现在只是一颗种子,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很强大。” 神木?!我想到我手镯里的神木种子。 “我可以在你的神识里借助它的力量,这股力量足够那个恶灵魂飞魄散。” “我们去哪里找她。” “我会给你引路的。”山神说了最后一句话,“睁眼吧。”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祭婆满脸泪水的看着我。看到我醒来,连忙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道:“你可以和它对话,山神要消失了吗?” 我惊异万分,她怎么知道? 我看向小花和秀秀,他们都是一副很惊讶的表情,仿佛刚刚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刚刚像中邪了一样在自言自语,好像和谁对话,”秀秀说道,“我们问祭婆,她说以前的神使是没有这个情况的。” “然后你就开始说话了,我们听了一会儿。祭婆就说你在和山神交流,让我们不要叫醒你。”小花补充道,看着我的眼中有一丝忧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被人控制的感觉吗。” 我摇摇头,“我们之间很和平。我刚刚都说了什么?” 我有点担心神木的事情被发现,小花跟我复述了一遍,我才松了口气。 原来心里想的那些,我并没有没有说出来,只是知道可以和山神对话后,不由自主的把要问的问题从嘴里问了出来。 难怪祭婆会问我山神为什么会消失。我看着祭婆,拍了拍她的手,“山神是你们的祖先祭祀许愿的力量所成,日后不再有祭祀,便不会再有山神。这是它的愿望,它希望这次通过我,可以彻底破除这个村子的诅咒,这样它也可以解脱了,以后出生的女孩不会再有疾病,也不用再吃解药。” 祭婆花了很长时间慢慢消化了这段话,最后声音有些发颤道:“如果这是山神的意愿,那我便遵循。日后……便不再祭拜它了。” 我知道想要一个人放弃她信仰已久的神明,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既然信它,就不会违背它的意志,不得不说,祭婆是一个很虔诚的信徒。 我起身,感受山神的意志,它果然在给我指路,我能感受道有一道意识在给我指明方向。 好像睁开眼以后,我脱离了识海,我便不能和山神在脑海里对话了。 接下来就是体力活了,我让祭婆留在这里等我们。我和小花、秀秀,开始沿着山神指的路往山里走去。 晚上的山林,路很不好走,但我们三人都没有放慢脚步,甚至越走越快。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并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恶灵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此时我身上背负着一个神的使命。 而这个神明背负了上千年的痛苦,它此时需要解脱,只有我可以帮它。 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千年的诅咒困在这里,他们也需要解脱。 甚至季清麦和那两个女人的灵魂,她们也需要解脱。 我们的时间只有这一夜,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在这个晚上。 第52章 缝隙 我们在山林里穿梭了大概两个小时,给我带路的那抹意识消失在了一处山体缝隙里。 我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山壁,那条缝隙就是在山壁的山腰位置,普通人根本上不去。 “就是这里了,路指到了那条山体缝隙里。”我对他们指了一下上面,山壁很陡峭,几乎是垂直地面的。 “我带着绳子,先爬上去看看。”小花把背上的包放下,手电咬在嘴里,只挂了个尼龙绳在身上,轻装上阵。 攀岩需要很强的臂力和耐力,但小花看着却游刃有余,他攀岩的速度甚至比普通人在地上走路的速度都快。我和秀秀在下面为他打光,都跟不上他的速度。等爬到缝隙时,只见他把身体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个借力翻进了缝隙里。 我在下面看得想鼓掌,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小花从缝隙里冒出头来,他刚刚应该是去探路了。只见他对我们做出了安全的手势,然后把绳子扔了下来。 我把他的包背上,和秀秀分别爬上去后,发现这个缝隙在下面看着很窄,但在上面其实还是有很大空间的。缝隙口并排可以站三个人,但若往里走,最宽处可以并排站五人。 往前看去,最远的地方有一个分叉口。小花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对我们说:“我刚刚走到前面的岔路时,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走就没再往前。” 此时我又重新感觉到了路线,等十分钟后,我们走到了那个岔路时,我竟然发现,两条路都有指示。 这是什么意思?两条路都能通到它的老巢吗? 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小花和秀秀。 小花皱起了眉头,“我们刚刚在山林时走的几乎都是直线。也就是说,山神知道这个地方在哪,所以直接给我们指的就是是直线距离,山林中没有楼墙这些遮挡物,所以我们可以一路无阻的过来。” “但现在路被山石挡住了,那个地方应该就在这个山里。他没办法再给我指直线距离,因为我们不能进到石头里,所以只能沿着这里面的缝隙走。” 小花蹲下来,捡了块石头在地面上划了两条直线。 “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这两条路都能到,而且距离相似,所以走哪条都可以。”接着他又在这两条线上划了无数条线,“第二个可能,就是这里有一个迷宫一样的路线,纵横交错,特别复杂曲折。山神只知道最终的目的地在哪里,但不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就好像我们玩的迷宫游戏,玩家知道出口就在右下角,但却无法从这些路线里指出哪条路可以到右下角。”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疯狂询问山神,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然后,一个意识缓缓的传达出来。 是。 我吐槽道:你是山神,在自己地盘都能迷路么?你没有办法把这里的路用神识扫描一下? 过了很久,我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超级复杂的地形图,里面的缝隙密密麻麻,看上去好像一个蜂窝。果然就像小花说的一样,这是一个巨型的3D迷宫。而那个老巢,山神给标了个红光,就是在这个蜂巢里面中间的一处空间。 我跟本无法把它画下来,这一刻我原谅了山神。在这样的迷宫面前,神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我睁开了眼,对小花说:“是第二种。”然后按了按太阳穴,“我好像有点晕3D。” 我看着面前的分岔路,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条分叉路,后面还有无数条,一旦深入进去,走错了路,就很难再走出来了。 我把情况跟他们说完,两人也都陷入了沉默。 “要是吴家的狗在就好了,只要把季清麦穿过的衣服让它闻一下,就能带我们找到路了。”秀秀叹了口气,觉得没有办法。“我们要是这样一条一条的试,不知道要试到什么时候,还不如直接把山炸了。” “你怎么也跟胖子学会了,一没办法就上炸药。”小花无奈的摇头。 “有办法了!” 秀秀提醒我了,那就是追踪。山神只可以感应到她的位置,但感应不出她这一路上的行动轨迹。 但符咒可以,祭婆在我们临走前把符咒都给了我,让我看到恶灵后,就使劲往她身上贴。 之前组长在她身上打了一张符咒,烧伤了她的身体,这个符咒的印记便会留在她的身体上。 出自同一人法力下的符咒,在消耗之后,散出来的法力会自动吸引汇聚,直到逐渐消散掉。 季清麦身体被实打实的打上了那个符咒的法力,隔了这么短时间,不会那么快消散掉。而她一路上过来,路上都会留下法力的痕迹。 我把我的想法跟他们说完后,他们是第一次听说符咒还有这种作用,觉得可以一试。 我从怀里拿出一张符咒,用小花的打火机点燃。等符咒燃成灰烬后,烟雾中化出一缕轻烟,缓缓向其中一条岔道飘去。 果然有用! 我们惊喜的对望了一眼,便跟着轻烟往这条岔道走去。 没走多久,前方就又出现了岔道。轻烟好不迟疑的飘向其中一条,我们便继续跟着变道。 就这样一连走过十几个岔道,轻烟逐渐变淡,开始慢慢看不见了。 秀秀奇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透明了?” 这是没办法的,“符咒燃烧后所释放的法力比较微弱,远远不如碰上邪灵时释放出的全部法力强。” 等到再也看不到一点法力的痕迹后,我又拿出了一张符咒燃烧,等它燃烬后,一条新的轻烟继续往前带路。 我们就这样连烧了10张符,绕来绕去,还是没有走到老巢。 “它是不是睡的太久了,自己也忘了回家的路怎么走了?”在第10道法力也彻底消散后,秀秀终于忍不住怀疑道。 我拿出了最后一张符,在想要不要用掉的时候,小花指着一条岔路道:“你们看那儿!” 我和秀秀同时去看那条岔路,只见路口不起眼处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第53章 山洞 我们沿着这条路走进去,发现地上开始逐渐出现斑斑血迹。 “为什么前面的路上没有看到血迹,直到这里才出现?难道她在这里受伤了?”秀秀疑道,“爬的太快,撞墙上了?” “可能受伤的不是她,而是别人。”小花看着一路上的血迹,脚步开始变得慢下来。 “霍思清么?” “小心点,我们可能快到了,这个时候她选择攻击霍思清,有两种可能”小花在前面一边走着一边说自己的推论,“第一种可能,是之前霍思清昏迷,到这里的时候醒了过来,和她发生了打斗然后受伤。” “我选第二种可能。”秀秀抢答道。 我接着小花的话说:“第二种可能,这里已经快到她老巢了,所以她可以放心享用,在家门口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我们都害怕是第二种可能,但又希望是第二种,因为这样就说明我们快到目的地了。 我把手里的符咒折了一下,塞到了小花胸前衬衣的口袋里,他不解的看着我。 我跟他说,“护身符!一会儿打起来就你的处境最危险。” 他挑眉,似乎不知道我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然后斜眼看了眼秀秀。 秀秀抬眼看我,也表示不解。 我叹了口气,“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是人了,只凭借物理攻击是制不住她的,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切记不要让她近身。这里既然是她老巢,她的力量在这里应该会被放大到最强。” “我体内有山神的力量,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千万不要靠前。秀秀的手上有驱魔手串,你什么都没有,自然是最危险的。”我对小花叮嘱道。 “既然是你上前去对付它,你戴着更保险。”秀秀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想把手串摘下来还给我,被我拦住。 “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如果不小心分开,落单的那个必须得有保命的东西。”我看到路的前面依稀变得开阔起来,仿佛是一个山洞。 “要到了。”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快了两步,挡到小花的前面。 同时在心里呼唤山神。告诉他要开打了,随时准备。 等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近这个山洞后,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还以为会看到在地上大快朵颐的季清麦。 山洞在手电的照明下,一目了然。这个山洞大概有一个游泳池的大小 ,山洞正中间矗立着一个特别大的青铜架子,上面横七竖八的挂着青铜链,个个都有我胳膊那么粗。 似乎之前是用来绑什么东西的,但绝不可能是人,因为一个成人的身量跟这个青铜架的大小比起来,就好像把一只小猫五花大绑在2米宽的床上,可以但没必要。 “看石壁,上面好像有图案。”秀秀眼睛比较尖,把手电投向旁边的石壁上。 我们也都把石壁照亮,查看上面的图案,这个图案并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刻上去的。刻着的是一个人面鸟身的生物,双脚下面踩着两条青蛇,看着极其诡异。 整个石壁上就只刻了这一副画面,秀秀就猜道:“会不会以前在那个架子上锁着的,就是石壁上的这东西。”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现在这东西很明显已经不在这里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死了也会留下来一副骸骨化石。 “看这个青铜架,距离现在怎么也有四五千年了,那个时候这里都还没有苗村这个村子。”小花走到青铜架旁边,用手电从下往上的扫了一遍,“当时这里应该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们看这锁链。” 只见锁链上全都是一块块的缺口,像是被什么利器砍刺过,几乎每一条锁链都是如此。 如果只是为了挣脱锁链,那只需要持续对着一个地方砍就可以,没道理每一条锁链上都有这么多砍痕。 而且每条砍痕大小角度都不一样,这种情况更像是很多人拿着武器围着这个青铜架砍。 没有人会砍一副空架子,他们在砍那个被锁链锁住的东西,不管那是什么,这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们把手电往山洞后面照,发现竟然还有一个洞口,看来这里还不是最后一站。因为只有这一个洞口,没有其它的选项。我们也不犹豫,直接从这个洞走了出去。 出去后,是一处很空旷的地方,远处有几层台阶,看上去像是一个祭台,上面似乎立着一个什么东西。 “那个是不是季清麦?”秀秀忍不住问道。 还不等我看清上面是什么东西后,就听到了一阵锁链的声音,我们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 然而并没有东西过来袭击我们,锁链声还是窸窸窣窣的响着,我听这声音似乎是从我们出来的山洞左侧传来的。 我们沿着旁边石壁朝声音寻去,走了大概50米后就看到了一个洞口,和我们出来的这个极其相似。 锁链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喘息声。 小花将手电往洞里照去,定睛一看后,“是霍思清!” 说完一个箭步就钻进山洞里,我和秀秀紧随其后。 果然是霍思清,只见他现在正浑身赤裸的躺在一个青铜架旁边,身上都是血,看起来惨不忍睹。他的手里扯着青铜架的锁链,刚刚的声音应该就是他弄出来的。 “救我……”霍思清虚弱的睁开了眼,看着我们。 秀秀失声惊叫道:“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季清麦呢?” 霍思清有点难以启齿道:“她……她……” 他“她”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小花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突然皱起了眉头。 我们旁边有几块破布,看样子是他之前穿的衣服,被撕成了几条。小花拿出其中一块面积比较大的盖到了霍思清的下体上。 秀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霍思清充满屈辱的沉默着,他的胳膊上有块肉好像被咬了下来,身上的其它伤口都是擦伤。 我从包里取出来绷带给他胳膊包上,压下心里的震惊,低声问道:“她在哪里?” 第54章 九子魔母 “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当时跑进了山里后被她追上,但她好像也受伤了,竟然没有杀我,而是把我打晕。”霍思清有气无力地舔了一下嘴唇。 “有水吗?” 小花把自己的水递给了他,等他喝完水继续说道:“我是被她咬醒的,当时觉得胳膊一阵剧痛,就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她咬了一口。我拼死挣脱她,在黑暗里狂奔,慌不择路下就跑到了这个洞里,但还是被她追上了。” 他接下来的声音有些不稳,“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妖法,好像可以蛊惑人心,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而且她的欲望好像无止境一样,几乎不让我休息,后来我就昏过去了,我是听到你们的声音才醒了过来。”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伤的不重,却这么虚弱了。他的精气几乎快被榨干了,脸色惨白,恐怕以后他都不会想碰女人。 这时小花盯着洞里的石壁发呆,我问他发现什么了。 “这个洞里的壁画和刚刚的不太一样。” 我仔细一看,确实如此。除了中间的青铜架和锁链一样,石壁上的图案却变了。 这次的是鹿头人身,身上还有条尾巴,仔细看是条扭动的蛇。 “你说这里会不会还有其他这样的山洞?”我走到洞口往外看去,“也许她就躲在其中一个洞里。” 我们商量了下,先去把所有的洞检查一遍,如果没有问题 ,再靠近外面中间的祭台查看。 我们让霍思清先在洞里休息,就开始从这个洞的左侧方向排查。 每过50米,就会出现一个洞口,秀秀不跟我们进去,而是在洞口戒备,观察我们之前去过的洞口,以防季清麦趁我们全都进去后,回到我们之前进过的山洞里。 前三个山洞里我和小花还会仔细观察上面的壁画,有象鼻子的、狮子头的、兔耳朵的。相同的部位就是这个多生物组合里,都会有人和蛇的身体部位。 我们干脆也不再看壁画了,接下来就快速的进去拿手电扫一眼,没有季清麦的身影就立刻出来,连着又看了四个山洞,很快发现回到了我们出来的山洞里了。 最后得出来得结论是,这山壁周围一共有九个山洞,里面曾经关押着身形巨大的怪物。 只是这一圈下来也没有看到季清麦的踪影,我们最后只能把目光放到最中央的那个祭台上。 我们和祭台之间有很长一段距离,小花眯着眼看了会儿,“看着像是个人形的东西立在那儿。” 如今我已经不能像当时在云顶天宫里那样,靠灵力就能看清几百米外墙壁上的符文。 我也隐约感觉像个人,该不会是季清麦一直就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们几个,晃着手电筒在这里转了一圈。 但当我们小心翼翼的走近后,才发现不是人,而是一个人形的石像。 奇怪的是,这个石像竟然也没有头,从穿着来看,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只是她的身体,被一条蛇缠绕着,略显诡异。 我感觉脚下的地面有些微的不平整,低头一看,竟然密密麻麻的刻着文字。我对古代的文字并不熟悉,就示意小花去看。 由于这些都是古文,言简意赅,小花就举着手电筒,一边看一边给我们翻译上面的内容。 这个祭台是唐朝时期建立的,而面前的这个女人石像,被当时的人们称作“九子魔母”,因为她一共孕育了9个孩子。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丈夫。因为在她所在的那个时期,还是母系社会,流行走婚制。 小花给我科普了一下什么是走婚制。 所谓走婚制,就是男不娶、女不嫁,双方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下,男方在夜晚到女方家里过夜,早上离开,也就是上面写的“夜合晨分”。 一旦寻找到如意的伴侣,就可以选择结婚。但如果没有结婚,女方所生子女,皆属女方家。但这并意味女方会有很多性伴侣,有的可能会一直选择一个男人进行走婚,直到关系稳定后选择成婚。 魔母生下的孩子各式各样的不对头,说明他们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但是蛇体部分是统一拥有的,这个遗传的应该就是母亲的特征。 果然,小花随后读的部分就交代了,九子魔母原型是个人身蛇尾的女人。 传闻女娲娘娘也是人身蛇尾,这中间含有很多人类对繁衍子嗣的愿望。蛇本性淫,繁衍能力又强。因此在古时候,人们对蛇的推崇在历史宗教中随处可见。 在原始母系社会的时候,对于女性的生育能力是十分推崇的,因为人多才意味着部落的兴盛。以蛇作为图腾,崇拜图腾以庇佑部落的行为在古代原始部落非常常见。 然而魔母生的九个儿子没有一个善茬,各处呼风唤雨、兴风作浪,导致当地人们苦不堪言。后来有天神来此地,将这九子镇压到了此处山脉,当地人们才回到正常生活。 而剩下的魔母也被人们迁怒,将她的头割了下来,把尸身和头颅分开埋葬。没有全尸,便永世不得超生。 人们长期被压抑的愤怒并没有因此停止,每次遇到天灾时,他们就会来这个镇压九子的山里,杀死一个,将其焚烧祭天。 如此百年后,九个儿子都被当地居民杀死。此事还被收入了神魔录里,逐渐变成了一则神话故事,流传了下来。 一直到唐代,此地搬来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听说了这个故事,觉得这个九子魔母真能生。而她当时膝下没有一子,就想私自祭拜一下这个魔母。 于是便让下人根据书中记载之地,前去寻找九子魔母的埋葬之地。下人们挖寻了几个月,几乎把山脉附近的土地都刨了,最后真的挖出来了一个墓地,里面放着一具贴满符文的石棺。 石棺外面没有任何文字记载,只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咒。于是夫人就让人打开石棺确认,结果石棺一打开,发现里面竟躺着一具无头女尸。 第55章 诅咒 而文字上面所描述的无头女尸,和我们现在面前的石像简直一模一样。 当时石棺周围的人看到尸身能够保持上千年不腐,惊为天人,立刻跪倒在地,对着石棺叩拜。 当时唐朝民风开放,丝毫不觉得九子魔母未婚孕子有伤风化,反而因为她能生九子而将她奉若神明。 于是开始修建寺庙,按照她的尸身,给她立了一座神像。因为尸身没有头,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模样,所以寺庙的神像也都没有头。 那时的大唐刚经历过战争没多少年,男丁不多。很多想要家里子嗣兴旺的人,都会去寺庙祭拜她,香火不断。久而久之,她便从九子魔母变成了给人带来子嗣的神女。 而此地确实渐渐人丁兴旺起来,因为当时给神女挖掘出来的那位夫人姓苗,他们家也确实人口越来越多,逐渐苗家人就在此地变成大户,开枝散叶起来。当时远房亲戚和表兄妹又可以通婚,数百年下来,这里几乎每几户人家都有个姓苗的,渐渐就被人称为苗村。 “既然他们祭拜魔母,九子魔母也护佑了他们,为什么还会有诅咒?”秀秀疑惑的问道。 我们一开始都以为,苗村的诅咒是这里的恶灵做的,而它的老巢供奉的是九子魔母,那这个恶灵应该就是九子魔母,可看故事又不是这个样子。 小花清了清嗓子说道:“后面的内容,应该就是在讲诅咒的事。” 此时我感到空气里有点不对劲,似乎弥漫了奇怪的味道。就问小花和秀秀:“你们有闻到什么味道没?” 小花摇头,表示没有。 秀秀使劲嗅了两下,也摇头道:“没有。” 我心想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便让小花继续讲。 诅咒是在唐朝末年产生的,发生在一个姑娘的故事,成为了这个诅咒的开端。 一个即将出嫁的姑娘被父母逼着来寺庙上香,姑娘是有点叛逆在身上的,走之前对着九子魔母的神像说道:“等你找到自己的头,再教我怎么生孩子吧。” 此话一出,改变了苗村接下来的命运。 那个姑娘回去之后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安心在家备嫁。 然而一天早上醒来,她就觉得自己肚子很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又感觉难以启齿,便没和家人说明。一连半个月都是如此,她只好出门去看大夫。 然而等她出门后,却发现邻居家的大伯,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异样。还有巷子口那个卖饼的男人也是如此眼神看她,她以前经常在他家买饼,偶尔会聊几句。 路上又遇到好几个男人都对她侧目,她内心涌上不安。行到了医馆,老大夫诊过脉后,叹息的摇了摇头,给她开了一副滋阴补气的药方,嘱咐她:“夫人行房时需得节制。” 姑娘听完后惊怒交加,把药方扔到地上,骂对方是庸医。 而等她气冲冲的回家后,发现她的未婚夫竟然来了,目的竟然是来退亲的。 理由是她不守妇道,人尽可夫,姑娘的父母不相信,直到周围的围观人群里,突然有一个流浪汉大声的喊出了她肚兜的花色,周围一群男人都不约而同,淫秽的笑了起来。 又一个村里出了名的40岁老光棍附和道:“左胸上有颗红红的痣哎!好看的紧!” 如果刚刚还觉得是有人故意戏弄,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她心里炸开。想到老大夫的话、f来时,已经不再自己房中,而是衣衫不整的躺在一间破庙里,她终于崩溃了。 发疯的跑到了神女庙里,在一众香客诧异的眼中,一头撞在了神像上,血溅当场。 当地人都觉得这个姑娘的下场是自食其果。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又一个姑娘有了同样的遭遇。这位姑娘惜命,并未自尽,奈何她无法阻止此事,最后感染了花柳病死了。 直到第三个小姑娘,晚上突然爬上自己兄长的床上时,被家人制住,村里人终于意识到这是中邪了。 村里从外面请来了当时很有名气的一个老道长,那个道长进到村里四处看了下,又进到了深山里两日。 出来后便对当地村民说出了这邪物是从何而来。 原来九子魔母的尸身在被找到时,只有一半的魂魄被放了出来。这一半魂魄当时是没有记忆的,接受了当地人的香火供奉,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第一个姑娘提醒她的魂魄残缺,还有一个丢失在外的头时,她的魂魄才终于苏醒,找到了她的另一半魂魄。她的头颅就葬在深山里,和她的九个儿子呆在一起,上千年前,她的另一半魂魄记得自己被人割下了头颅,并亲眼看着她的孩子一个一个的被人杀死。 那一半魂魄全是满满的怨恨,而这种怨恨终于在一个姑娘的无心之言中醒来。 来自魔母的报复就这么席卷而来,她本来就性欲极强,夜夜借女子身体吸取男人精气,来增强自己的力量,若是任由它发展下去,过不了多久这个村子就回天无力了。 村民们忙跪下来求道长救救他们,道长让他们完成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把之前埋葬九子魔母的石棺重新打开,将尸身移到山里的九子魔窟,和她的头颅放在一起。 第二件事,将神女庙里的神像,也同样移到山里的魔窟中,并在原来的寺庙里建一座新的神像,无所谓性别和样貌。 第三件事,村里每家每户门前都要有一个小神像,每日诚心祭拜,求他保佑你们。 村民们全都照办了,道长独自带着第三个中邪的姑娘,去了九子魔窟。在祭台中央的魔母像前焚烧了她的尸身,经历了三天三夜的做法,姑娘终于彻底回归了神志。 但是道长看到姑娘的面色,却叹了口气道:“来不及了,你们苗村世世代代的供奉她,她之前投在你们身上的子孙福报如今都要变成诅咒了。” 当初去里庙里上香求子嗣的都是女子,所以受到诅咒的也都是女人,村里的女人,除了还没成年的孩子,全都患上了怪病,腹部绞痛,年纪越大的,病症越重。很多老人熬不住当场就去世了。 第56章 恶臭 然而事情还有转机,转机就在道长让他们做的第三件事上。 魔母九子之所以当初会被镇压到这个山里,正是因为此山有灵。 道长对村民说道:“只是此灵并没有生出神识,能不能得救只看你们的诚心是否能让它感受到,一旦你们家门口的神像倒了,此地便有镇压魔母的山神了。” 说完这些道长就走了。村里的人按照道长的话每日虔诚祈祷,几年之后,村里的女人又病死了很多,也没有人家敢再生孩子。 这时,突然有一家的神像倒了,正是当初第三个姑娘家,因为当时的小姑娘第一个目标是家里的哥哥,被及时发现制止,轮流看管,才没有酿成悲剧。 后来小姑娘成长成大姑娘,可能魔母在她体内留下了阴影,也可能是受疾病的影响,一直没有嫁人。 没成想,她却是第一个接受到山神意识的人,成为了第一人神使。而山神的行为和魔母恰恰相反,被它上身的姑娘并不会被控制,只会感受到山神传达的意志,而必须符合的条件便是保留自身元阴。 至此村里的女人才得救,神使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驱魔仪式,驱除成年女子体内的诅咒。 村子有一个传言,每一个被选中做神使的女人,都是本来要被魔母选择的,山神为了救她们才选了她。 只是不知这个传言是真的还是为了安抚神使甘愿放弃自己的婚姻与爱情。 这里的后记中,还有一则比较有意思的小故事,是其中一任神使在结婚前一天被选中,哭的撕心裂肺。然而为了集体利益只好牺牲个人利益,何况当时她未婚夫家里也有一个还接受驱魔仪式的妹妹。 婚礼便这样取消了,然而她未婚夫钟情于她,此生也未再娶,两人便这么相知相守的纯爱了几十年。待到她40岁时,与下一任神使成功交接完成后,由于长寿的原因,她跟同龄人比起来,还是比较年轻的。 这对多年爱侣火速办了婚礼,第二年便老来得子,被后世传为一段佳话。 地上的文字到此便记述完了。 前面的故事比较沉痛,但好在最后附的这段后记,让我的心回暖了一些。 秀秀感叹道:“这做神使也没什么不好的,不仅可以晚婚晚育,活得还久。” 小花有点好笑的看着她,“怎么?霍家的长辈催婚了?” 秀秀有恃无恐的说:“你看看自己多老了?你都没被催,我一点也不着急。” “再老我也比吴邪小,看着他也在打光棍儿,心里就安稳的很。” 我心说,都别比了,这么比下去,不就我最老了么? 轻松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我又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次绝对不是错觉,并且这种味道越来越浓烈了。 “你们闻到了没?”我问他们两个,这么重的味道不可能闻不到了。 小花和秀秀又使劲嗅了嗅,还是什么都没闻到。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是他们嗅觉出了问题,还是我的嗅觉出了问题? 我记得今天早上出门前秀秀洗了个头,我就问小花:“你试试能不能闻到秀秀头上洗发水的味道。” 小花凑过去一闻,对秀秀说道:“你用的洗发水什么牌子的,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五香味儿?” 秀秀这时候也觉得有问题,把头上的发钗拔了,头发全部散了下来。捞过头发一闻,愣了一下,“我记得不是这个味道,是……” “是柑橘味儿的。”我在她把头发散下来的一瞬间,就闻到了她的发香。 “看来你们两个的嗅觉都出现了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花沉思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我好像很长时间没有闻到一种味道了。” “什么味道?”我问道。 “你身上的味道。” 秀秀恍然,“我之前还想问你那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挺好闻的。是一种木香调,又夹杂一点香草的清新。但好像进来这里后,就没闻到了。” 我也没有心思跟秀秀解释香水问题了。现在可以证明他们两个的嗅觉都出现了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和这里的空气质量有关系。 我担心呆的时间久了,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更严重的影响。 得速战速决,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呼叫山神。不知道怎么回事,进来后他就不怎么有动静了。 在我得再三呼喊下,山神终于好像睡醒了一样。 “这里魔气太重,找她需要耗费一些神力。”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她正在用吸来的精气疗伤, 刚刚释放出来的魔气让我感应到了。” “在哪?” “抬头。” 我立刻睁开眼睛,抬头往上看去。我们在进来以后只看了周围一圈的山洞和中央的祭台,从来没往上看过。 现在想想真是大意,我们潜意识里认为季清麦还是普通人类的躯体,根本不可能爬上那么高的地方。 我这一抬头,手电跟着照了上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此刻正赤身裸体的倒挂在顶部的一块石头上。本来一动不动的身体在被灯光照到的一瞬间倏然打开四肢,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爬离了刚刚的位置。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小花和秀秀也都看见了。 季清麦现在的速度,和之前比起来像开了挂一样。 我们三个迅速背靠着背,用手电照着上面,寻找她的踪影。 地面与顶部的距离起码有三四层楼高,不知道她是怎么上去的,难不成刚刚我们在下面研究祭台上的文字时,她就在上面挂着疗伤,刚刚的那阵恶臭,就是疗完伤后释放出来的魔力。 “小心点,她现在的力量很强。”我提醒到。 “感觉到了,现在我们手电的光都跟不上她移动的速度。”小花快速的用手电扫着上面,然而我们三个交叉着扫描,把洞顶弄得像灯光秀一样,都没再看到她的身影。 忽然一股恶臭从石像那边传来,我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已经下来了!” 第57章 驱魔 我们三个之间,秀秀正好正对着石像那个方向。在我提醒他们的同时,我的手就已经抓着秀秀的胳膊,往自己身前用力一拉。 就在秀秀被我拉过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只指甲奇长的手,在秀秀刚刚的位置上抓了个空。 小花一个旋身,从手中转出来一把匕首,反手握着迅速朝那只手划去。 然而那只手在匕首到之前就立刻缩了上去。 季清麦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从上面落到了石像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如果不是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臭味,这次偷袭可能没那么容易躲过去。 小花的反应奇快,一招落空后就抬脚蹬在石像上,直接跃到了半空,又是一匕首刺了过去。 季清麦这次没有躲,反而是迎了上去,想去抓小花握匕首的手。 谁知小花这是个假动作,似乎吃准了眼前这个东西虽然力量强,但脑子不一定好使,拿匕首的手忽然收回,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快速甩出来一根棍子,闷头就是一棍。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棍子直接打在了季清麦的头上,若是普通人,这一下就算不脑出血,也起码会晕过去。 但季清麦只是愣了一下,不受丝毫影响。小花的力道此时已经卸去,没想到他的全力一击竟然没让对手掉一丝血。 而对方的利爪已经到了眼前。 我在小花出棍的时候,便抽出了腰间的五柳,往他腰上缠去。因此在季清麦的爪子即将抓到他时,我收紧手中的五柳瞬间将他从半空拉了过来。 季清麦两次抓空,愤怒的盯向我。 小花落在我身边站定后,喘了口气笑道:“这怎么打?肉比城墙都厚。” 秀秀在一旁也看懵了,“她的头是铁做的吗?” 并不是,季清麦不过是肉体凡胎。只有我能看到,在小花那根棍子碰到她的头时,一股黑气涌了出来,伴随着一股恶臭。 那是魔气护体,就如同我当时有护体灵力一样。 降妖除魔本是我所长,但体内如今空空荡荡,就是有一百条驱魔咒在嘴边,也奈何她不得。 山神,你要是再不出手,就得给我们念往生咒了! “它苏醒需要时间。” 需要多长时间?我还没在心里问出来就被季清麦进攻过来的动作打断了。 三人同时后退散开,没想到季清麦的目标却不是我,而是在我右边的秀秀,她倒是不笨,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然而秀秀也不是吃素的,一个下腰,躲过了一击。但下一击,却躲不过了。 我将五柳甩了过去,这次缠住的是季清麦抓向秀秀的手,然而她的力气极大,我拼尽全力也就拉住了她一秒。 虽然只有一秒,也够让秀秀翻滚到一边。季清麦这次不再无视我了,抓着五柳就要把我往她那里拉去。 等的就是这一刻,我自然不会跟她拼力气,五柳并非寻常死物,怎么说也是我的本命法宝,虽然现在我没有法力驱动它发挥更多功能。 但是所谓本命法宝,就是和自己气血相连,同生共死,心意相通。 我立刻松开了五柳,将自己手上之前划的口子又弄开,挤出了一滴血在五柳身上。五柳本身已有些微灵智,在这魔气四溢的地方更是激发了它身上的灵性。 它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沿着季清麦的手往上爬,很快便缠住了她的全身,打了一个死结。 任由季清麦胡乱挥舞挣扎,也无法挣断它。 我们现在杀不了它,只能先将她控制住,等山神那边的进度完成了,就可以进行驱魔了。 小花和秀秀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看着季清麦被五柳绑住全身,在地上像条死鱼一样不停的扑腾。 秀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道:“这,这柳藤会自动绑人?” 小花此时已经反应过来,问道:“她力气很大,会不会把它挣断? “只有我死了,它才会断。”我信誓旦旦道。 但我还是集中精神力,控制五柳,如果我失去了意识,五柳虽然不会断,但是那个死结会自动解开。 而在我集中精神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了一丝熟悉的力量,在身体某处涌了出来。 成了。 这是神木的灵力,果真被山神唤醒了。 “我的神力坚持不了太久,还请小友速速解决。” 山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 我感受着体内疯狂涌动的灵力,这一刻的种族自信,让我再看地上的季清麦,就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 我甚至看到了她体内的恶灵,不过是一缕千年的执念生出来的一抹残魂,守着这片地方,生生世世的诅咒着。 我将法力运到指尖,双手飞快结了个驱魔印,“去!” 一道金光立刻打到了季清麦的眉心处,季清麦挣扎的身躯瞬间绷直,然后发出一阵惨叫。 我见驱魔印已进入她体内,当即盘腿坐下。接下来就是正式的驱魔,事关紧要,我对小花道:“接下来我要念驱魔咒,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 小花把他的棍子在手里转了一圈道:“你放心,我在这守着。”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里看上去也只有季清麦这一个威胁。 我当即不再犹豫,口里开始一句一句的吐出驱魔咒语,季清麦的身体随着我的咒语声开始痉挛,眉心不断有黑气冒出来。 我左手捏了个凝魂决,将冒出来的黑气全部引入,右手在地上画了个往生符,指尖朝下。 黑气不断的在我左手凝聚,然后在一遍一遍的驱魔咒下,逐渐消除魔气,再由右手引出,进往生符后逐渐消散。 这中间转化的灵力全都进入了我的金丹中,空了许久的金丹终于有了灵力,这和神木的灵力不同,是实打实的自己的。 我不由得更加集中精神的念咒,希望把这些魔气一丝不剩的都给转成灵力。 眼看着季清麦的哀嚎声越来越小,身体也渐渐失去挣扎的迹象,黑气变得渐渐稀薄了。 这场驱魔快结束了。 然而这时异变突生,我听到一个男人突然惨叫起来。 第58章 10%灵力 我心下一慌,季清麦眉心的驱魔印跟着晃动了一下。 我连忙稳住心神,那不是小花的声音,小花就站在我的旁边。 是霍思清,他鬼叫什么。 在这最后时刻,不能分神。如果让她的残魂跑了,诅咒依然不能彻底解除,前面就功亏一篑了。 我摒弃杂念,继续念咒,如果是霍思清的话,小花他们应该没有问题。 我听到身边人远去的脚步声,应该是小花去查看情况了。 接着是有人向此处奔跑的脚步声,声音沉重,好像庞然大物,忽然跑步声停止,接着便是打斗声。 然后是秀秀急忙跑去的声音。 我的心被提到嗓子眼,他们遇到麻烦了! 渐渐的打斗声离我越来越远,所有声音都渐渐远去。 “静心。” 我听到了山神的声音,这才发现我竟然到了自己的识海里。 “这是最后一遍咒语了。”我说道,“念完后,她就彻底消失了。” “那么我也要消失了。” 我的眼前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看不清面目,却是一个道长的模样。 我心里闪电般划过一丝念头,当年来给苗村驱魔的道长,还有几十年前给苗村提供解药药方的道长,在我脑海渐渐融合在一起,成为眼前的这个山神。 “没错,他们都是我幻化成的。” 我心里不由一震,一个问题不由得浮现在我脑海里。 山神说自己是因村民愿望所生,但让村民向他许愿的人却是他自己。 “你到底是因何而生?” “一切皆因我而起,是我将九子镇压于此,只是我没料到后面所发生之事,待我再行此处,此地早已沦为大煞之地。因果已成,不可擅自改变。自觉有愧于天地,在点化他们后便自引天罚,化身山灵,于此处村民一同承担因果。” “村民日日祭拜于我,我便重新拥有神力护佑他们,此番因果,直至今日,终将了结。” “你虽为异世之人,但机缘让你参与其中因果,我便在临走前告知你一二。此后你在世间行走,需得小心天道。你到此地之所以不能凝聚灵力,皆因此界天道与你处不同,修炼乃逆天而行,惟有踏入世间因果,人心所愿,方能助你。” “这世上的神魔都在哪里?他们又是如何修炼?难道全靠世人祭拜?” “若无祭祀,便只能寻风水宝地。风水之地稀有,龙脉更少有人知,你身边朋友或有此机缘。” 我一想身边认识的朋友都是盗墓的,确实很有机缘。 我的驱魔咒已经念完,最后一缕黑气终于从季清麦体内消失。 “诅咒已解,吾将归去。” 山神此刻身影变得稀薄,看样子似乎是要消失了。“接下来,便要靠你自身灵力了。” 我不由心下唏嘘,颔首目送。心里挂念小花和秀秀的安危,便没有仔细考虑他后面的一句话。 “不到万不得已,莫要在天地间施法,当心天雷。” 山神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便在我的识海里消失了。 我来不及思考他话中的意思,连忙站起身来,也没有去看地上一动不动的季清麦,收了五柳便往刚刚的打斗声方向追去。 直到跑了两步后,我才发现自己刚刚收五柳用的是法力。 虽然神木的灵力随着山神的消失也随之消失,但是我现在体内有刚刚转化的魔母残魂的灵力,竟然有十分之一之多,那可是1000个耗子的灵力。 富裕了!当下我也不再收着,念了个决便向前速移过去,到了霍思清之前躺着的山洞里。 只见秀秀竟然躺在地上,看上去没有了知觉。我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扶起查看,万幸只是昏了过去。快速的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外伤。 周围地上还有一些白色的粉末,我捻了一些在手上,顿时心里涌上了不安,再看秀秀的手腕,果然已经空无一物。 看来是有恶灵在冲向秀秀时,被她抬起的手串挡了下来。但那得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驱邪的莲芯手串颗颗荡为粉末。 秀秀应该就是在这种灵力冲击下昏了过去。我在秀秀眉心处注入了一道灵力,将她唤醒。 秀秀刚一醒来,看到是我,先是高兴,然后焦急的抓着我的手说道:“小花哥哥危险!” “我在昏过去之前,看到他把霍思清往洞里的缝隙引去了。”说着她就准备起身往那个方向冲去,我一把拉住她。 “你在这等着,这东西可能比季清麦还难对付。” 我在她周围设了个法阵,“在阵里呆着,千万别出来,我会带小花回来。” 秀秀忧心忡忡的望着我,但也知道帮不了我什么忙,便只好点头。 走之前我在秀秀身上拍了一个形影不离咒,她也拍了拍我,让我放心去,她不会乱跑的。 这个山洞和我们来时候的山洞一样,连通着里面四通八达的山道缝隙,我们来的时候是靠符纸引路。 如今这个山洞通向哪里不知道,不一定能按原路回来。虽然我给秀秀身上拍了形影不离咒,但是要在一炷香内才有效。 我进入了缝隙,等到了第一个分岔口时,开始查看两边的痕迹。小花在跑的时候,一定会给我留线索。 我看到其中一条石壁的转角处有一道划痕,看痕迹应该是他的那把奇怪的匕首划出来的。 我顺着这条路继续往里,发现我压根不需要找小花留的线索,因为这条路上竟然有着一道清晰的脚印,是真的脚印,可以看到清晰的五个脚趾印陷入地下。 能在这条山石路上留下脚印的,体重得有多少吨啊。但无论是小花还是霍思清,体重都是连200斤都不到。 但我想到之前驱魔时听到的沉重脚步声,再联想到没穿衣服和鞋子的霍思清,心说这姐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招邪。 我很确信魔母已经没有一丝残魂存在这个世界上了,那在我对她驱魔时,醒来的是什么东西? 山洞里的壁画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 第59章 滑梯 难道魔母走的时候把她儿子给叫醒了? 九子魔母,那可是有九个儿子的。不知道是醒了一个,还是九个都醒了。 我跟着脚印在这四通八达的石道里快速穿行着,最后脚印在一条狭窄的缝隙前,变得杂乱无章,然后又出现在另一条石道上。 正在我准备继续追时,地上有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我低头往下看。 在缝隙口的地上,躺着一颗金色的纽扣,刚刚就是它在反光。 我记得这颗纽扣,这是小花衬衣口袋上的那颗,我当时往他胸口处塞符咒时,瞄到过一眼。 我把扣子捡起来,发现上面还沾着血,心里感觉不妙,小花很可能受伤了。 我看向这条缝隙,缝隙特别窄,里面一片漆黑。看缝隙的宽度,只有小孩或者特别瘦的女人才进得去。 霍思清的身材是不可能进去的,但小花的身体柔韧性很强,我在云顶天宫时曾经探过他的骨头关节,他应该是学过缩骨术的。 我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小花把霍思清引进缝隙里追他,但是他受了伤,速度就会变慢,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霍思清追上。所以当他看到这条缝隙后,就用了缩骨术进到了这里面,用这种办法把霍思清甩掉。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霍思清只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发现进不去这个缝隙后就去了另一条路,而不是选择在这里堵着小花或者原路回去找秀秀和我,是为了什么?他去的那条路又是通向哪里的? 这山窟里的路有宽有窄,最宽的路可以三个人并肩行走,最窄的路也就只能一人通行。 但眼前的这条缝隙已经不能算是路了,就算是缩了骨进去,也得侧着走才行。我们在进来的路上,也见过很多条这种缝隙。 小花如果真的进了这条缝隙的话,只需要在里面待着,等到霍思清走后再出来就行。 我拿起手电往里照去,能看到的地方并没有发现有人影,光线在这种黑暗狭窄的地方看不到太远的距离。 我呼唤了几声小花的名字,没有人应声。 难道他已经顺着缝隙找到其它出口了?但小花的性格不像是会随便冒险的,他发现这里面是安全的话,原地休息等待才是最保险的。 去到另外的地方,在这里就意味着迷失方向,和我们失去联系。 我想到了另一种糟糕的可能,那便是小花在里面,可能已经昏迷了过去。 我运了一下气,将整个身体收紧,往前一个跨步,人已经进入了缝隙。 进去以后是没有多余的空间用手电照明的。我把手电扔到地上,用灵力祭出七星镯中的夜明珠,悬在我的上方,周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我四下打量了一番,看到眼前的石壁上都是血迹,其中还有几个带血的手印,看来小花的确是进来了。 我沿着血迹往前移动,除了刚进来的时候特别窄,越往前走,空间渐渐变宽,已经可以逐渐把身体横过来了。 但是还没走多远,血迹便消失了,看样子小花走到这里,就停了下来。这个地方离缝隙口不远不近,是一个可以安全观察外面的距离。 他当时应该就是在这里,等外面的动静。 可是现在此地没有小花身影,前面的石壁上也没有看见血迹,说明他没再往前走,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太不对劲了,小花又不会法术,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我又往上面看了一下,猜他有没有可能是往上爬了,结果上面也没有任何攀爬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有些不对劲。地面似乎有些倾斜的迹象,方向是往缝隙里面倾斜的。 这种倾斜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很快我的脚就开始有下滑的感觉。我把身体往上倾斜一点才能保持平衡,但地面的坡度越来越陡,已经到了无法站立的地步。 我想到丢在缝隙口的手电,立刻唤出五柳去缠住了手电筒,手电的长度刚好可以卡在缝隙口,这样就算这里的地面完全垂直,也可以不让自己掉下去。 其实这里缝隙的宽度,即使没有绳子也可以用身体卡着两侧石壁,但是时间久了,也很难支撑。如果小花遭遇了同样的状况,受了重伤体力不支的情况下,是很难爬上去的。 等到地面倾斜了有30度时,我的身体开始往下滑,也是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之前被地面挡住的墙壁,有血的痕迹,血迹是顺着往下去的。 小花应该就是在这里顺着地面往下滑去了,我要找他就也得从这下去。这个倾斜速度不是很快,如果真的等倾斜到90度,就只能跳下去了。 想到此处,我便放松了五柳,拿上夜明珠,让我的身体开始往下滑去。 我在电视上看过小孩子滑滑梯,但从来没有玩过,今天算是体验了一次。 大概往下滑了几十秒,角度在倾斜到45度时便停止了,我在越来越快的加速下滑中,打开了全身的护体灵力,做好了随时收紧五柳的准备,不知下面会是什么等着我。 很快前方有空旷的光线传来,在我的身体滑出这个甬道的瞬间,我在空中将自己的身体转了一个圈,发现距离地面只有几十米,就懒得用五柳,准备自己落下去。 然而我的余光却扫到了旁边的崖壁上,好像挂着一个人。 是小花! 我立刻收紧五柳,朝他荡过去。 他其实就在我滑出来的甬道口旁边挂着,等我到了他的跟前,发现他的脚下其实踩着一块凸起的石块,并不是完全挂着。而他手里的匕首,此刻正插在石壁的缝隙里,勉强稳住身体。 他看见我荡过来后,竟然轻笑了一声,指着甬道口问我:“滑滑梯好玩吗?是不是很刺激?” 肯定是我滑出来的时候,没有控制住脸上新奇的表情。不过我看小花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暂时是死不了了。 但当我看到他胸前一片血红时,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第60章 祭祀坑 “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去查看他的伤口,只见胸口有很大一片抓伤,鲜血淋漓,还有肉往外翻着。 “不要紧,失血过多而已。”小花的语气好像是随便擦破了点皮。 “你给我胸前放的那张符,救了我一命。我当时真的以为,心脏会被他挖出来。”小花的神色有些虚弱,看来真的是失血过多。 “秀秀呢?” “我在她身边设了法阵,她现在很安全,我们先回去和她汇合。”说完我就一手抓住小花,念出形影不离的咒语。 一秒后,我们还留在原地没有动。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还没有到一炷香的时间,咒语怎么失效了? 小花盯着我,他是经历过一次的,所以知道我要干什么。 “除了上一次,你以前还有带过别人施这个咒吗?” 我摇摇头:“以前用到这个咒语时,都是我自己一人。可既然上次成功了,这次还是同一个人,没有区别……” 我突然想到了,是有区别的。 上次在幻境里,小花是灵魂体,没有实体也没有任何重量,所以可以被我的咒术一起带出去。这次不一样了,形影不离只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去。 我松开了小花的手,重新念咒,才念了一半,就发现身边的能量开始发生变化。 我立即打断了咒语。果然,只对我自己有效。 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出去了,我看小花脸色惨白,连忙从手镯里翻丹药,我以前觉得这些丹药最鸡肋,平常根本用不到。 如今突然用到了,竟然花了好一番功夫去寻找和辨别。 最后终于翻出了一瓶有止血功效的凝血丸,我立马拿出来倒了一粒,送到小花嘴边。 “这是止血的药,先吃了。” 小花没有犹豫,张口含进了嘴里。等他吞下肚子后,我已经又翻出了一瓶补血养气的药,我记得这当初是一个合欢宗女修为了答谢救命之恩给我的,说是她们宗门上等的补血药。 瓶身上写着三个大字:宝色丹。 我也倒了一粒出来,想了想担心不够,又倒了两粒,“这个是补血的。” 小花听话的又吞了下去。 这补血药不愧是上等补药,小花刚服下去不久,脸色就红润了起来。 我等他缓过来了一些,才问道:“怎么样?好点了没?” “好多了,确实是神丹妙药。” 这时我感到腰间的五柳被拉扯了一下,才发现是甬道口的滑梯开始往上升,洞口眼看着就要慢慢闭合,我得把五柳收回来了。 “我们先下去。”我对小花说完后,就不等他回话,揽住他的腰就跃了下去。 快落地时,我稍微缓冲了一下,然后和小花稳稳落地,五柳被我缩短后收回,重新缠到腰上。 小花在跳下去的那一刻,条件反射的抓住了我的手,等站稳后就立即松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到他的脸比刚刚红了点,不过从他眼里的神色却看不出来什么。 我赶紧把手也收了回来,觉得有一点尴尬,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我们站着的地方竟然都是动物的尸骨和一些破瓷烂铁。最上面一层的东西,看起来也都年代很久远了,不知道下面还埋了多少。 “这里应该是个祭祀坑,古时候的人把祭品通过那个缝隙里的机关全部倒到了这里。” 原来我们是被当成祭品倒进来的。 “那个滑梯的机关是什么原理?只要有人进去就会启动吗?” “应该是一种重力机关,只要感应到重量,它就会开始往下滑,等倾斜到一定角度后就会重新复原。” 小花轻轻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是靠着脚和匕首摩擦石壁来减速,慢慢滑到洞口的,怕你们来找我的时候,刹不住,直接滑下去摔死。所以就等在出口,想到时候可以拉住你们。但我没想到,你滑的这么潇洒,再加上你手里拿的这个明晃晃的,是个夜明珠吧,跟个炮弹一样就射出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你人就到我眼前了。” 我觉得小花的神色有点不太对劲,脸好像更红了。 我把夜明珠往四周照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还算干净舒适的角落,便把小花扶了过去休息。 我这时才开始仔细观察这个祭祀坑,夜明珠照到的范围内全是山壁,上面虽然空间很高,但是依稀也可以看到顶部,但是看不清楚上面有什么。 四周的石壁上有很多闭合的洞口,看来全都是往里面倒祭品的缝隙机关。 如果这些缝隙是唯一可以进来的方法,那想要带小花出去也只能靠这个缝隙。 那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我先用形影不离回去秀秀那,然后再过来启动机关,让小花在洞口等着,在机关复原前,靠五柳给我们拉上去。 这样我还可以再滑一次滑梯,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转头就跟小花说了。 但小花好像没有听见,靠在角落,头低垂着,他的耳朵竟然也变得通红,耳垂的颜色好像可以滴出血来。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蹲下身把他的头扶起来。 “小花,你怎么了?” 小花的眼睛紧紧闭着,脸已经红得不像样了。我看着他好像充血的脸,心里大惊,难道是补血的药丸吃太多了,产生了副作用? 现在他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喃喃道:“香……” 什么香?难道他说的是“行”?他觉得我刚刚的方法可行,可他现在不行了啊,他这样子怎么在洞口等着。 “现在这方法不行了,你现在没办法行动了。这样,实行第二套方案,还是我先回去,你在这里等着我。等我启动机关下来后,把你带回洞口,那时候机关虽然已经复原了,但是秀秀还可以启动一次。” “好香……”小花又呢喃出声,声音更小了。 我把脸凑过去仔细听他的声音,“你也觉得还行吧,45度的斜坡,秀秀应该可以撑住一段时间不掉下来。然后我再带你……” 我话还没说完,嘴便被堵住了。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眼前的小花在我面前无限放大,我只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 唇上的触感告诉我,这不是梦,是真的。 第61章 初吻 小花猝不及防的吻,让我的脑子瞬间卡壳。 我第一个想法是,他不同意我的办法,但说的话我又听不懂,浑身无力的他无奈之下就用嘴堵住我,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但很明显,小花接下来的举动表示,不是这样的。 他的唇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往里探去。 我整个人呆若木鸡,无法动弹。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反应,是因为这个吻,还是因为这是小花的吻。 生平第一次被人亲的体验,比刚刚坐滑梯还要刺激一百倍。 感到唇上此刻的湿热,大脑一片空白,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好像在打雷。 不行!不能这样,死掉的脑干被我强行救回来,形影不离的时间快到了。 然而不等我推开小花,一个巨大的声音,砸在我的耳畔。 我在感到危险的瞬间,全身的护体灵力打开,抱着小花往一侧翻滚了过去。 这个声音太大了,我开着护体灵力包裹着我们两人,依然还是被震的耳朵轰鸣。 我捂住小花的耳朵,也不明白自己是怕他震晕过去,还是怕他被震醒过来。 周围的祭祀残骸和古董残片,被重物砸地的时候震飞,扑面而来的都被我的灵力弹开。 等到一阵尘土飞扬渐渐落下后,我看到了霍思清裸着全身站在祭祀坑的中央。 真是辣眼睛啊! 这下无论是方案一还是方案二,都不用考虑了,我不可能把小花独自留在这里。 不过方案三可能出现了。 我抬头望上面,他刚刚是从上面跳下来的,不知道这个魔母的儿子到底有多重,跳下来这么大动静。 不过这起码说明,上面是有通道连向外面的,当时小花藏进缝隙里时,它就知道了小花最后会被运送到这里,所以才从另一条路找了过来。 这说明它知道这里的祭祀,还有这里祭祀用的机关。看他的力量这么强悍,不知道之前吞噬了多少生灵。 难道这些都是祭祀给他的? 九子魔母神像下面记录过,最早时期的居民,将九子杀死祭天。但是尸身最后怎么处理并不知道,如果当初他们杀了九子后,将尸身丢在了这个坑里。 那么后世的人,会不会因为对传言的恐惧,而惧怕这儿的鬼神力量。或者他们已经遇到了一些鬼神力量,所以才来这里祭祀九子,为了不让它吃人,固定给它祭祀牲畜来满足他。 祭祀曾经死于先辈之手的鬼神,多少有点打先辈的脸,因此才设计机关偷偷祭祀,并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录。 后来山神回来此地,再次镇压了九子,才让祭祀不用再流传下去。 如今他不在了,就没有可以压住他们的力量了。山神走前说接下来就交给我时,我还不知道,交给我的是这么大一麻烦。 没有神木强大灵力的支撑,我如今剩余的灵力结出的驱魔印,不一定能压制住它。 但此时霍思清已经发现了我们,他的眼神就像饿了很久的野兽一样,散发着嗜血的红光,猛然跃起向我们扑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姑且一试,我迅速在小花周围布了一层结界。 不等霍思清扑到身前,我便抽出五柳飞身向他攻去。 只一个照面,我就发现我还是低估了他的力量。 五柳根本无法捆住他,只要一缠上,就会被他用蛮力挣脱。我不敢像之前那样松开五柳去捆他,怕是人没捆住,本命法宝反倒拿不回来。 虽然他的力量很强,但速度不快,跟他妈是比不了的。 我干脆把五柳收起来,只是利用身法围着他打转,玩起了你追我逃的戏码。 霍思清一边怒吼着朝我跑来,好几次挥舞的手都从我身边掠过,带起的风犹如利刃一样,割断了我几条发丝。 然而我不为所动,一边躲一边想着对策,这身体是霍思清的,我不能直接拿剑出来砍他。 而且他现在体内的力量已经让这具身体变得无坚不摧,不然一个凡人身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不可能还好好端端的站着。 还是得用精神攻击才行。 第62章 引魂钟 霍思清见几次都打不到我,彻底进入狂怒状态,发了疯的朝一旁的小花冲去。 我暗骂一声,这魔母的儿子真不讲武德! 随着霍思清的重力一击,一阵剧烈的能量冲击在结界处,产生一阵阵的波动。 我发现结界里的小花已经坐了起来,眼神恢复了清明,脸也没那么红了。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可能是刚刚霍思清冲击结界时醒的。 我有点不敢对视他的眼睛,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希望最好不要记得。 但此时我也顾不得去探究他眼神里的情绪了,结界是靠我的灵力支撑的,霍思清每撞一次,我都能感觉到结界的力量变弱一分。 再这样下去,结界会撑不住的。 小花发现此时的情况后,已经迅速起身,做好了防御的准备,然后在结界里问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听到小花这么问,我心里大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不记得了。 “他刚刚在你……昏迷的时候,从上面跳了下来。” 霍思清跳下来的时候在地面上砸了一个巨大的坑,小花看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等一下……巨坑?我脑海里被什么声音提醒了一下。 很久之前的一段回忆涌了上来,我好像又听到了那遥远的钟声。 那是刚被攻打过的一座城池,在城墙外面有一个巨大的死人坑,里面全是烧焦的尸体。有穿着盔甲的将士,也有普通百姓。之所以认出有普通百姓,是因为里面有女人和小孩的骸骨。 这是城破后的一次单方面大屠杀。 火应该是燃烧了几天几夜,尸体的焦糊味儿,距离几十里地都能闻见。 我先是闻到了味道来的,在走近时便听到了一声又一声古老的钟声连绵不绝。 离得越近,钟声传入耳中的时间就越久。这个钟声似乎可以让人的心灵瞬间安静下来,整个灵魂都随着钟声进入了某种意境里。 我踏着这个钟声,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个万人坑前,先是被面前的场景震撼到,然后便是被万人坑上方的一个巨大的钟吸引。 那是个浑身金色的巨钟,悬浮在巨坑上方。金身上隐隐散发着佛光,声音便是它传出来的。 而敲钟的是一个老和尚,他静坐在一旁,使用法力一次又一次的敲那个钟。 他在超度那些死去的人。 修仙之人主张修身养性,清静无为。卫道的路上斩妖除魔,追随本性,稳固道心,遵循万物自然法则。 然佛家慈悲之心,讲究化怨气,养和气,信因果,渡人渡己。 若是修道之人遇到此景,可能会将此事放在心里。若此地日后生出怨灵,成魔害人,再出手除去。 而修佛之人遇到此景,会选择原地做法,超度此地冤死之魂,让这些灵魂永无成为怨灵的可能。 惨剧已经发生,我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也不能参与人世的纷争。此处的人冤死,就算日后化成怨灵去寻仇乃是自然,倘若滥杀无辜被修士除去也是自然。 我本该沉默一阵后便离开的,可不知为何,老和尚一下又一下的撞钟声,让我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这一停,便是三日三夜,当初火烧了多久,老和尚便超度了多久,我能感到此地的气场已不像刚开始那般压抑窒息。 老和尚的灵力快耗尽了,敲钟的频率也变低了,我感到了他的吃力。 我走到他身边问道:“还需要多久?” 老和尚回道:“还需3000下。” 好像每一次钟声,意味着一个灵魂的安息。 接下来的一道钟声,比前面的一声明显更有力,因为注入了我的灵力。 整整敲了一日,到后面我几乎是咬牙撑着,体内灵力已经接近枯竭。 直到敲完第3000下时,我终于支撑不住,躺倒在地,盯着上方的钟,思考这么做的意义。 “阿弥陀佛!小友此番相助,日后必有福报。” “若我没有相助,最后会如何?” “这三千魂魄怨气不解,将无处可归,四处漂泊,成为孤魂野鬼。最后或成妖化魔,或被修士拿来祭道。” “那如今这三千魂魄去了何处?” “托小友的福,已入轮回。” 那就好,没有白辛苦。 老和尚轻轻挥了一下手,上方的巨钟便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铃铛大小收入他的手中。 然而他却转手递给了我,“这是我最后一次做法,这引魂钟与你有缘,便赠予你了。” 我有些诧异的坐起身来,盯着眼前的小铃铛。这法器不知道超度了多少亡魂,以后还可以继续超度,给我一个修士岂不是浪费? 老和尚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笑了笑。 “此钟本是寺庙里的一个丧钟。后来敲的次数久了便沾染了灵气。到如今超度亡灵无数,已具神力。用灵力敲响即可超度亡灵,念出咒语便可镇压邪魔。若日后小友遇到棘手的魔物,可先将它镇压于钟内,再日夜敲之,久而久之,便可将之渡化。” 他把引魂钟放入我的手中后,便在我耳边念起了咒语。 我看着手中的引魂钟开始震动起来,但四周并无魔物,也不知道它具体会如何收服妖魔。 咒语念完后,引魂钟停止了震动,继续安静的躺在我的手心里。 我一头雾水地抬头问和尚:“这样就可以了吗?” 然而我一抬头却发现,老和尚已经原地坐化了。 我沉寂了许久,想到他之前说的话,他应该早有预感自己要圆寂了。 我跪拜在他面前,行了个礼。 “早知道就问下您的法号了,这样我日后若是有幸飞升了,在天上也算有个认识的神仙。” 那次的超度法事在我漫漫修炼之道里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修为却在那次后突破了一个瓶颈。那之后我没有再超度过亡灵,那个引魂钟就呆在我的手镯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我甚至忘记了我还有一个佛家的法器。 这段回忆此时突然浮现出来,我不由得心里暗问: 老和尚,你说的福报该到了吧? 第63章 收了 我将神识探入手镯上很少打开的红色宝石,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金钟。 我单手一翻,便将金钟放入手中,霍思清此刻正背对着我,位置正好。 结界眼看就要被他冲破了,我立刻盘腿坐下,低声念起了当初老和尚传授我的咒语。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这个法器,心里其实很没有底。但随着口中的咒语犹如天边梵音一般响起,引魂钟在我手里开始震动起来。 只见它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接着倏然离开我的手心,缓缓升至上空,在这个过程中开始逐渐变大。 小花正对着我,刚好可以看到此时发生的一切,他可能预感到了什么,脚步慢慢往后退去,一直退到了结界的边缘。 霍思清还在冲着小花面前的结界狂力输出。 我趁机凝神念咒,引魂钟此时已经稳稳的停在了霍思清的正上方,巨大无比,刚好能够把霍思清整个罩住。 这时我的身体突然一颤,结界要破了! 只听“咔”的一声,小花面前的结界在霍思清的又一次重击后,轰然化为乌有。我体内灵台跟着一晃,不由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引魂钟也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金光,笼罩在了霍思清的身上。 霍思清冲进结界的手还没有碰到小花,他的身体就突然静止不动了。 一动不动的霍思清,是小花眼里看到的。 我眼里看到的是很多条黑影,从霍思清体内挣扎出来,似乎想要逃离金光的照射,但是无论如何这些黑影都无法离开金光半寸。 小花在霍思清冲破结界的那一刻,便迅速折了个身往一侧翻出去两米,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我身边。 他看了一眼我衣服上刚刚沾上的血。 我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继续念着像经文一样的咒语。 那些黑影一个一个的从霍思清体内离开,我数了一下,不多不少,一共九条。 这九个兄弟关系倒是挺好,穿一条裤子也不打架。 我对身边的小花说道:“去把霍思清的身体从里面拉出来。”怕他不理解,随后解释道:“他体内的东西已经全部出来了,把他身体拉出来后,我就能立刻把它们盖进钟里。” 小花从背后抽出了他的棍子,竟然还可以一节一节的加长。 他拿着长棍到引魂钟旁边,一棍子就把僵直的霍思清给戳了出去。 霍思清的身体一离开金光范围,我就立刻操控引魂钟落了下来,将这九子一个不落的盖在了下面。 趁热打铁,我将咒语反念,引魂钟开始缩小,里面的东西也开始剧烈挣扎起来,钟跟着左右摇晃。 但一切已成定局,最后一句咒语念完,引魂钟已经缩小到拇指大小,彻底安静下来。 但是那九个魔子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被镇压在钟里。 这个钟里有生灵的情况下是无法放回到储物石里的。我只能先把它挂在腰间的五柳上,随身携带。 等出去后找个僻静的地方,再想办法慢慢超度吧。 就当给自己储存灵力了。 此番下来消耗了我许多灵力,刚刚结界被冲破时又损伤了元神,需得靠灵力慢慢修复。 但好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比我预想的要顺利许多,也有额外的收获。 引魂钟的力量是我没有想到的,九子的力量如此强大,在它面前也无处可遁。 我上前翻看了一下霍思清,人还活着,但是意识全无,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我们先去和秀秀汇合,等出去后再让人来把他们带出去。霍思清虽说是霍家的外戚,但还是要交给霍家人来解决。”小花不是很在意霍思清的死活,只是把自己的部署说了出来,“进山之前我已经联系过他们了,路上都做了标记,这里没有什么要命的机关,善后工作交给他们就好,那些人都是专业的。” 我点了点头,此时形影不离咒时间早已经过去,秀秀估计已经等急了。 第64章 宝色丹 可以确定祭祀坑上面是有出口的,我对小花说道:“我先上去看一下。” 说完便把五柳甩了上去,等它找到结实的东西缠好后,我用力一拉,便轻身飞到了祭祀坑的顶部。 抬眼一看,五柳缠住的正是一处洞口旁边凸起的钟乳石上。 在下面看只能看到一片黑黝黝的顶,哪里能想到上面别有洞天。 从洞口爬出去竟然是一条很窄的甬道,但是可以让人直立行走,应该是当初修建祭祀坑的人给自己留下的一条出路。 好在这条路霍思清走过,地面上还有他的脚印留下,这样就方便我们找到回去的路了。 我重新落回地面,跟小花说了上面的情况后,就准备拉着他上去。 但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之前情势所迫下,我直接揽着他的腰就下来了。 现在总不能还揽着他的腰吧,若是之前我可能不会想这么多,现在我却感到了不好意思。 小花还不知道我在迟疑什么,有点奇怪的看着我。 人一旦坐过电梯就不会想走楼梯了,小花自然也是如此,不过他心思细腻,立马就明白了我的难处,不在意的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四个手指卡进自己腰间的皮带里,抓着皮带示范的对我说道:“我腰力还行,你可以这样把我提上去,反正我是爬不动了。” 我这才想到他还受着伤,我却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立刻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甩掉。一把拉过他的胳膊搭在我脖子上,一手小心翼翼的环住他的腰,尽量不牵扯到他的伤口。 身体靠近的那一刻,我感到小花身体僵了一下,我以为我碰到了他的伤口,立马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恢复嗅觉了。” 我一开始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随后想到他应该是闻到我身上的气味了,看来之前他们都是受魔气的影响才会嗅觉失灵。 “我在昏迷时好像也闻到了,我还以为是错觉。”小花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心里一慌,真怕他这么想下去会想到什么,便连忙拉着五柳把他带了上去。 小花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进到甬道后,顺着霍思清的脚印往前走,路上一直沉默着。 我本来担心小花的身体,准备扶着他走,他表示自己一个人走没有问题,我看他确实挺有气色的样子便作罢了。 我看小花的样子不像是想起来亲我的事情,只是在昏迷状态下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小花当时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脸色潮红起来,随后意识就不清楚了,那种情况很明显不是因为受伤造成的。 我走在前面,小花在我后面。我偷偷把当时给他吃的宝色丹拿出来闻了闻。 凝血丸是没有问题的,我以前也曾经吃过几粒。 我将宝色丹倒出一粒嗅了下,确实是补血养气的药材炼制,并且都是上等的草药,只是有股若隐若无的香味。 直觉告诉我问题肯定是出在这宝色丹上,毕竟它是合欢宗出品的药。合欢宗弟子皆是依靠双修来修行的,因此宗内炼制了不少辅助双修的春药。 很难说是不是炼这个宝色丹的药炉,在之前刚炼过其它春药,春药的药性残留让宝色丹染上了一丝药性也说不定。 合欢宗的人对这个药性早有免疫,所以根本察觉不到。但普通人第一次吃的话,可能会受到轻微影响,我还一次给小花吃了三粒。 这能怪谁呢?我暗叹了一口气。 等我们顺着脚印回到之前小花进去的缝隙时,看到我的手电还在那里放着。 我拾起手电,按照原路回到了之前的山洞里。 秀秀还在原地等着我们,看到我和小花都回来了,大大的舒了口气,然后就开始问我们遇到了什么情况。 我把护身阵法撤掉后,便简单的把刚刚的事情讲给她听。 秀秀先是看了下小花的伤势,从背包里拿出来酒精纱布来消毒处理,虽然已经止血了,但是还得包扎一下避免感染。 处理完小花的伤口,秀秀开始仔细打量我,然后指着我的嘴,瞪大眼睛。 第65章 出山 我心里一惊,她看出来什么了? 只听秀秀惊呼了一声,“你也受伤了?” 我擦了下嘴角,发现是之前的血没有擦干净。 提起的心瞬间落了回来,“没事,一点小伤。” “出去后带你到医院检查一下,应该是内伤。”小花在一旁说道。 “无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们回到一开始进来的山洞,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出去。 等我们重新见到天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等我们回到村子的时候,小花和秀秀已经精疲力尽了。我让他们先回房休息,然后去找祭婆。 祭婆一夜未眠,在村长家等我们的消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在村长的那间办公室里,我把在里面看到的有关九子魔母的内容都告诉了她们,这个地方之前所经历的往事,背负的诅咒来源和她们历代所承受的病魔,都是她们应该知道的。 “山神已经离开,诅咒解除了。”我最后说道。 祭婆听完后满脸泪水,一时无言。 村长激动的握着我的手问道:“那以后再也不会生病了是吗?吉吉也不用吃那个药了?” 我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村长不住的重复着,然后不停的向我道谢。 “谢谢你!你们是村子里的大恩人!” 等我走出房间时,看到小花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和人说话。 院子里出现了很多陌生的脸孔,有男有女,我猜应该是霍家的人来了。 小花跟他们说完后,看到我出来了,就走过来跟我说:“已经有一批人过去了,估计不到下午,人就能带出来了。” 我嗯了一声,便不知道说什么了。看小花休息完精神还不错,伤口应该是没有大问题。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我趁这个时候回房打坐疗伤,运转灵力慢慢滋养元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一阵嘈杂声传到我耳朵里时,睁开眼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了。 我走出房间,站在二楼的走廊往下看,发现院子里是一群背着各种装备的人,看样子刚从山里回来。小花和秀秀也在下面,秀秀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院子中间两把椅子上垂头坐着两个人,正是已经穿好了衣服的霍思清和季清麦。 有个似乎是医生的人正拿着手电筒照季清麦的眼睛,左右都翻看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更严重,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完全是植物人的状态,很难再醒来了。” 霍思清看着似乎是醒着的,但是双眼无神,看着有些痴傻。 这便是被恶灵附体的后遗症,自身灵魂遭到长时间的侵蚀,就算赶走了占据身体的灵魂,也会失去一部分自己的灵魂。三魂七魄不再健全,人就会变成傻子痴儿。 季清麦的身体最早被占领,还经历过几次抢夺身体的斗争。魂魄早就被侵蚀了个干净,跟着魔母一起走了。此时的身躯,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永远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这两人抱着各自的目的来到此地,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霍思清还有其他家人,但都在国外,秀秀已经通知了他们,然后让霍家的人先把他带回北京。 季清麦没有什么家人了,但她算是苗村的人,最后就交给村长安排。无论村长是交给相关部门还是留在村子里,都不是我们操心的了。毕竟季清麦名下还有一套别墅和一些财产,总会有人愿意接手的。 等到大部分人都散去后,村长特意留下了我们三人,再次感谢我们,说村里今晚给我们举办了一个欢送仪式,请我们务必接受,明天再亲自送我们离开。 我们不好推辞村长的一片心意,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就应承了下来。 到了晚上,我才知道这欢迎仪式,是个篝火晚会。 村里的年轻人不多,都是一些妇女婆婆们忙前忙后,之前带我们来的导游嘎子竟然也来了,在那里风风火火的烤肉串。 第66章 想家 我们被热情的村民簇拥在篝火旁,又是递吃的又是递喝的,我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也没办法推辞,便吃了两口。 烤肉是香的,但就是太咸了,我拿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水。结果刚一入口,一股辛辣的味道涌了上来,才发现这不是水,竟然是酒。 我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正皱眉的时候看到一旁的小花也喝了一口酒,我不知道怎么了就一下子给咽了。 酒刚一下肚,胃里就烧了起来。 小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我,然后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杯子,抬眼问我,“喝了?” 我点了点头。 小花起身去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水壶,往一个空杯子里倒了一杯清水。 我看着他缓缓朝我走过来,又缓缓把杯子递给我,然后听到他缓慢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忘了你的酒量不能喝酒。” 我慢慢接过杯子,小口的喝了一下,看着小花,心里觉得奇怪,怎么我的动作也这么缓慢了。 小花在这种场合下并不是很适应,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已经换成居家款,但还是和他手里的烤串很不搭,他更适合雅致一些的地方,烹一盏茶,慢慢的品。 我眼前仿佛看到了一间木屋,四周开满了四季不败的鲜花,眼前的小花正坐在屋前的石桌前喝茶。 他的身后是一轮明月,正挂在一片竹林的树梢上。那片竹林是我平常修炼身法的地方。 整幅景象美的如同一幅画,突然那轮明月逐渐模糊起来,变成了小花的脸,只见他盯着我问道:“你是不是醉了?” 我猛的眨了眨眼睛,眼前重新回到一片篝火中,没有什么木屋石桌,竹林鲜花。我刚刚竟然看到了我以前的住的地方,还看到小花坐在那里等我。 看来这次的酒着实厉害,和上次比起来,已经不止是头晕,还会产生幻觉。 我朝他摇了摇头,“我没醉。”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不算是喝醉。 小花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下四周的人,低声说道:“你一会儿要是想吐的话,不要在这里,会引起怀疑的。” “吐什么?我不想吐。” “就是那些雾气。” 我嗷了一声,小花说的是排泄啊…… 我感受了一下胃里的食物,刚刚吃的几块肉消化了一些,我张口就要吐。 小花一下子用手捂着我的嘴,秀秀在一旁看着吓了一跳,“怎么了?是想吐吗?” 小花也没法解释,只好点了点头。但又无法把手松开,怕手一松,我就会吐。 他朝秀秀使了个眼色,秀秀转头就笑嘻嘻的跟一旁的村长说:“木姐姐酒量不行,一杯就倒。我哥带她出去醒醒酒。” 小花拉着我离开人群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后,他才把手松开。 “你又捂我嘴。” 我一能说话,就开始指控他。 小花纳闷道:“又?我还什么时候捂你嘴了?” 我想到那个吻,脸上有点烧,垂眼不说话。 小花见我不说话,也不再问,只是说道:“好了,这里没人看见,你可以吐了。” “不想吐。” “那要回去睡觉吗?” “不想睡。” 小花揉了揉额头,有点无奈道:“那你说说,你想做什么?” “我想回家。”我低低的说道。 “好,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小花放软了语气,像哄小孩一样。 “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我有点高兴的问道。 小花愣了愣,我继续说道:“那我请你喝茶,只有神木山上才有的神木茶,很好喝的。我家院子里还有很多花,四季常开不败,你们这里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些品种。房前还有一颗柳树,房后有一片竹林,我常去那里练功……” 我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 小花这时一副反应过来的样子,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家?” “就是我家啊!神木山上的家。”我歪头看着他。 小花与我定定对视了一阵后问道: “有枝,你想家了?” 第67章 梦醒 远处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到人的笑闹声,吉吉在人群里窜来跑去的,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热闹的场景,开心到不行。 整个苗村好像重新活了过来,不再像刚见到的那样压抑沉闷,不知道以后这里会不会也发展成旅游景点。 小花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后,把我的酒劲唤去了不少。 我猛然惊醒,不知为何竟会生出带小花回神木山的想法。 想到刚刚自己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顿时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我只好说道:“刚刚有些迷糊了,不是神木山。等回北京后,你来我家,请你尝尝我老家的茶叶。” 小花却并没有接我的话,只是过了很久后才问道:“在你老家那边,还有家人吗?父母兄妹之类的。” 我摇摇头,“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但是我有一群族人,有一个待我很好的族长。” 我们虽然没有血脉亲人,但是那里的土地山脉,是滋养我们成长的地方。不管外出游历多久,最后都是要回去的。 “那你们过年的时候应该很热闹吧?”小花问道。 “我们不过年的。”在山上的时间过得很快,一年有时只是一眨眼,偶尔一次闭关就过去了几年。 “那你们平常都过什么节日?”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节日,便摇摇头,“没有。” “生日呢?” “我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出生的。” 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年龄,全靠族长一张嘴,他说我成年了,我便出山了。 山中无岁月。接触了人间,才知道原来时间是有年月的,也知道一日不止是白天和黑夜,还有12个时辰,如今的24个小时。 时间一旦有个刻度,便变得珍贵起来。 小花闻言一滞,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 “有时候仪式感还是挺重要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日历给我看。 “这样才会让某一个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 我看到他这一页的日历里面有一日被圈起来,上面注释的是秀秀生日。再往前被圈起来的,是8月17日,我记得那天是我从青铜门出来的日子。 小花指着那一天,“那就这一天吧!这是你在这个世界的重生日,以后当作你的生日怎么样?” 我盯着小花手指停放在的日期上,心里好像有颗种子破土而出。 在他漆黑的眸子里,我像被魇住了般,缓缓的吐出一个字:“好。 ” 8月17日这一天,以后对于我来说,便是有特殊的意义的时刻了。 我没有坚持到篝火晚会结束,便被送回房间休息了。 这一夜我做了很多个梦。先是梦到了族长,他让我在这里好好玩,不要老想那边,他们已经不在那边了。 我问他们去哪了,他说那个世界已经毁灭了,所有人的元神都化成了光粒,漂浮在这个浩瀚宇宙里,只要我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 但是我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小花的脸,正在朝我笑,笑得星辰失色。 然后又梦到了老和尚,老和尚一脸慈悲的看着我,他背后站着成千上万个魂魄,我仔细看竟是万人坑里的那些百姓将士,他们一个个的挥手和我告别,然后转身消失。最后老和尚也要走了,他走前递给了我一个犍稚,嘱咐我记得敲钟。 我问他为何要用这个敲钟?他说这是使用了上百年的犍稚,每日用这个敲钟,才能超度里面的魔魂。 我伸手接过犍稚,拿到眼前看的时候发现变成了一部手机,上面显示着日历,日期正停留在8月17号。 “生日快乐!”小花在一旁双手托着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 我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五光十色的屋子里,前方有个大荧幕里正放着歌,我在电视里见过,这是KTV里的包间。 胖子正在给我唱生日快乐歌,吴邪捂着耳朵坐在他旁边。 张起灵在角落神色淡淡的看着我们,黑瞎子在一旁笑道:“许个愿吧!老大不小朋友,您今年一岁了。” 突然我感到头上被放了一个什么东西,秀秀从我身后闪出来,“戴上生日皇冠再许愿。” 我环顾四周的每一张脸庞,双手合十,闭眼许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愿望。 愿年年有今日。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天亮了。 第68章 闪电 我看着外面天光大亮,梦醒了。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失落,可能是因为那个生日蜡烛最后没有被吹灭。 我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来不会做梦。 在床上躺了很久,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等我出来后,小花和秀秀已经吃好早饭了,正坐在院子里和嘎子不知道聊什么。 村长看见我开门,高兴道:“起来了!解老板说你不吃东西,让我给你准备了杯蜂蜜水,喝了解解酒。” 我跟村长道谢后,端过蜂蜜水喝了起来,刚喝了两口,脑子才转过弯来,我昨晚竟然喝醉了? 昨晚的一幕幕都浮现在脑海里,我说怎么会梦到自己过生日的情景。 我端着杯子看着在院子里的小花,嘎子正在给他递烟,他笑着摆手说:“谢谢,我不抽烟。” “哎呦,做老板的很少有不抽烟的!”嘎子显得有点意外。 秀秀在一旁道:“我哥的嗓子还有别的用处,不能坏在烟草上。” 小花的嗓子还有别的什么用处?我发现我对小花一点也不了解。 院子里的众人看到了我出来后,便停止了闲聊,他们已经收拾好了,就等我了。 启程回家。 村长把我们送到了村口还不打算回去,说什么也要给我们送到镇上。我在回头的时候看到祭婆站在远处望着我们,穿着一身祭祀时才穿的衣服。 有一瞬间,我觉得她不是在送我们,而是在和其它什么告别。 一路无话。 等我们到北京以后已经是晚上了。下了飞机,已经有人在机场接我们。 秀秀坐着霍家的车先走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我坐上接小花的车,小花也很忙,在回来的路上电话就几乎没有断过。 他们不在的这些天,公司里似乎积攒了很多问题需要处理。 我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看他这样也只好先咽进肚子里。 小花先把我送回了家,临走时跟我说:“这些天我会比较忙,等我忙完了来找你聊瞎子的事情。” 我这回放下了心,我还以为小花忘了。 本来我也是想说这个事情的,随即点头道:“行,那我在家等你。” 给瞎子治眼睛的事情是去苗村前就说好的,如今回来了也该提上日程了。 我回到家里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做什么。干脆把引魂钟祭了出来,这里面装着我的潜在灵力。我得想办法炼化了,才能为我所用。 走到院子里,在周围设置了一个空间结界,把声音和灵力与外界隔绝。 “起!” 我轻轻喝了一句,将引魂钟升至与肩齐平的位置后,放至手掌大小,用指尖凝出一束法力,向钟身撞去。 只听“咚”的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等余音过后,我用神识探查钟内的魔魂气息,无一丝转变迹象。 只撞一下对于这些千年魔魂可能有些微不足道,于是我又连撞响了几十次。 然而犹如石沉大海般,不见丝毫反应。 普通灵魂敲一下便直接送走了,这九子魔魂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可是看现在的效果,我就是把灵力耗尽撞它成百上千次恐怕也无法将它们超度,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看来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能解决,我把引魂钟收了起来,难道就这样把它们永远关在里面么? 撤掉结界的时候,天边突然亮了一下。 我猛然抬头望去,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白色的余光,天空又重新回到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点星光,仿佛刚刚看到的白光只是错觉。 是闪电! 我没看错!刚刚有道闪电从天边划过,无声无息,速度极快。 我身体定在了原地,山神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仿佛又在我耳边响起。 不到万不得已,莫要在天地间施法,当心天雷。 这道突如其来的闪电,让我心里产生一种不祥的感觉。 好像有人撕开了这片挡在我面前的黑幕,偷偷地看了我一眼。 第69章 寺庙 无论如何,这道闪电给了我一个警示。 我不能再随意使用法术灵力了,尤其是在毫无遮挡的天穹之下。 这次是一道闪电,下次若是直接一道雷劈下来怎么办。 现在就历劫,是不是太早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躲进屋里,把门窗都关好后,打开手机看天气预报,最近都是晴天和多云,无雨、也没有雷电天气,这道闪电来的莫名其妙。 我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到了最小。看着无声的画面,不再去想这道闪电,开始思考别的问题。 电视台正在播放的是一部玄幻剧,故事的男女主双双被困在了一处梦境里,正在经历别人的一生。而梦里的所有故事,都是上千年前真实发生过的,在千年后的世界很多都有迹可循。 我不由得想到了我昨天晚上的梦,老和尚递给我的犍稚,他当时说了一句话。 必须用上百年的犍稚敲钟,才可以超度他们。 犍稚,如今也叫犍槌。通常是寺庙里僧人们用来敲钟、磐、木鱼之类用的器物,如果要找上百年的犍槌,那得去古寺里寻。 刚好趁小花忙着的这两天去附近的寺庙上炷香,打探一下。 打定主意后,我就准备关电视睡觉,但是此时电视里的画面让我拿遥控器的手一顿。 男女主正在拥吻,好像是生死别离之际,周围漫天星辰,五光十色,凄美爱情氛围拉满。 之前看的电视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画面,还好此刻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忍住闭眼的冲动,将这个足足有3分钟的镜头看完。 然后我可怕的发现自己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我将清心咒念了三遍后关了电视,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决定先去界坛寺。 来之前我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游客来上香,其实大部分也不是来上香的。 寺庙坐西朝东,规模宏大,殿宇巍峨,风景也很秀丽。 很多人举着手机来这里旅游打卡,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上哪找住持,便先跟着人群往前走,一个寺一个寺的看,很多人的手机拍着拍着就对准了我。 我今日特地穿了法袍来的,听到旁边有两个女生小声讨论。 “她这个汉服款式我没见过,好好看啊,我也想买一套。” “不知道她是租的还是买的,要不我们过去问问。” 我一听对方要来问我,立刻加快脚步离开,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了。 发现人大多都挤在寺庙里,山上的人少些,我便往山上走去。 往上有一条专供客人步行的栈道,沿着往上走了大概有一公里,有一个休息的亭台,有一些游客在那里休息拍照。 我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又往上大概走了两公里,人渐渐少了,我在一处偏僻的小路上看到一个不起眼的标识牌——前方有个庙。 我觉得这个标识牌挺有意思,便顺着这条小路去往那个庙看看。 等我走到这作山庙前,发现这个庙比起山下的不仅小,还很朴素破旧,看来是久未修缮。 这个庙前没什么人,我就走了进去。 庙里供奉着的神并不认识,但还是上前祭拜了一下。 “这位神仙,多有打扰。敢问贵寺可有百年以上的犍槌,可以让我借用一下?” 我当然不指望这个神像会回答我,只是随便问问。 然而等我拜完准备起时身,看到了神像前面的祭桌下,放着一个圆形木鱼,它的旁边就放着一根犍槌。 放在这个地方,不跪下来是看不到的。 我眼睛一亮,伸手把犍槌拿了出来。 这犍槌看着都包浆了,应该有些年头。 这时我听到背后有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女施主,您手里拿的东西是我的,可否归还于我。” 我回头看去,发现寺庙门口处正站着一个小沙弥。 第70章 不能带走 光溜溜的脑袋,圆圆的脸,清澈明亮的眼睛正盯着我。 我干笑了两声,“小师父,这犍槌是您的?” “对,那木鱼也是我的。我刚刚去上厕所,就先放供桌下面了。” “能不能借我用用?”我问道。 “你用这个做什么?寺里的法器不能随便给客人玩。”小沙弥一脸认真的表情,然后走过来把我手里的犍槌给拿走了。 “小师父,我不是拿这个玩的,我有正事要干。” “我也有正事要干,这木鱼是这个庙里传下来的,主持让我每日念经的时候敲,时刻警惕自省,这样才能早日断除杂念。你若是想敲木鱼静心的话,可以用手机下载一个电子木鱼。” 木鱼之所以叫木鱼,而不是木鸡木鸭木鹅,是因为鱼无时无刻不是睁着眼的。因此佛家用鱼来警惕自己,遵守戒律清规。 用木鱼的大部分是刚入门的佛家弟子,因为他们尘缘未断,需要时刻吊着一口气,来提醒自己不要破戒。 到了一定级别的高僧,其实是不用木鱼的。一方面是他们年纪大了耳根子需要清净,二是他们已习惯了各种清规戒律,并且内化为生活习惯,所以并不需要外物来时刻提醒自己。 眼前的这个小和尚应该是刚入门不久,不知道他的师父有没有跟他说过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要开始忽悠了。 “小师父,我不敲你的木鱼,我只想用你的犍槌。” “你用它做什么?” 我神情肃穆道:“超度亡灵。” 小和尚的眼睛瞬间瞪大,后退了一步,把我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 “施主莫要开玩笑。” 我为了向他证明我没有开玩笑,便跟他讲了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的作者是季清麦女士,我只是将这个故事稍加润色改编。 便成为主人公在母亲去世后时常在镜中看到母亲,为了超度母亲亡灵,经历千辛万苦,寻找得到高人赐给自己一个法器。 母亲亡灵便纳入其中,但那个高人说,此法器必须用上百年的犍槌天天敲,才可将亡灵彻底超度。 小和尚虽然涉世未深,但也不是个傻子,听完故事后一脸狐疑的望着我。 “法器是什么样子的?让我看看。” 我把引魂钟悄悄放至手掌大小后拿了出来,呈到他的面前。 他似乎第一次见到这么精致的法器,不由看呆了,本来七分疑惑的表情,瞬间降至三分。 我赶紧趁热打铁,拿过他手中的犍槌对准引魂钟就敲了下去。 然而引魂钟发出的声音,让我和小和尚都震惊了一下。我之所以震惊是因为这个钟声和我之前敲击的时候都不一样,无论是在万人坑还是在家中。 虽然它此时的身型比较小,可是发出来的声音却带着嗡嗡的回响,沉闷异常,又延绵不绝。 仔细听去,似乎还能隐隐听到呐喊声。我心里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莫非这百年的犍槌当真有用。 看小和尚的样子,他也听到了,因为他此时的眼中只剩下震惊,不再有一丝怀疑。 我看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我便开口提出将这犍槌请回家,待日后超度亡灵成功,必亲自登门谢还。 但小和尚一听到我要拿走它,立刻摇头拒绝。 “这个东西不能离开这间寺庙,这是寺庙的规矩,每间寺庙里的法器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不能在我这里弄丢。” 小和尚神情坚定,态度看上去是八匹马都拉不回的。 但是看向我的钟时,神情又出现了一丝犹豫,最后纠结道:“我只能答应你在这间庙里用它,但是不能带出去。” 我从他眼神里看出来这是最大的让步了,我也不再拉扯,点头答应。大不了天天来这里敲钟,反正佛门之地清净,多来几趟也无妨。 小和尚忽然又皱起了眉头,“那你用这个,我用什么啊?我每日都要在此念经,必须要木鱼的。” “你敲木鱼用什么敲不是敲?我回去就上淘宝给你买一个新的。修习佛法,不在外物,而是要心中有佛,则处处皆是佛理。”我继续忽悠他道:“当然你现在刚入佛门,还不能做到这一步,木鱼还是要敲,经还是得念,但你可以先从换一个犍槌做起。” 第71章 取血 我跟小和尚约定,过几天我再来寺庙找他,给他一个新的犍槌,他的暂借我用。到时候我可以在寺庙与他一同礼佛,他敲他的木鱼,我敲我的钟。 说定后我便下山回家了。 两天后,小花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拆快递。 我选了一个和小和尚之前用的样式颜色都比较接近的犍槌。 小花看了眼我的院子,走到我新添置的桌椅旁,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这才两日不见,院子里就多了这么多东西。” 我新家具是太湖石桌,造型别致。底部镂空,有充足的空间可以伸腿,比普通的实心石桌用着要舒服些。 不过这组桌椅最重要的特点不是这个,因为是用神木山中的灵石所做,所以四季常温,冬暖夏凉,人坐在石椅上,会受灵石中的灵气影响,通体舒畅。 我在石桌上摆放了一盆文竹,一套白玉茶具,当时答应请小花喝茶的。 回来后我特意从镯子里找出了桌椅茶具摆放在庭院,就等小花来的时候,给他泡一壶神木族特有的神木茶。 我让小花坐下,我则坐在他的对面,开始着手给他泡茶。 神木茶,混合着神木香气,口感醇厚,不会涩口,回甘味甜。 我泡好茶后,斟了一杯递给小花,心里带着一丝期待道:“尝尝。” 小花端起茶杯尝了一口,满足的叹了一声:“好茶!” “本来早上起来还有点头疼,现在坐在你这里喝了口茶就清爽了许多。” 我微微一笑,顺口说道:“这茶的好处还多着呢,没事常来,都给你备着。” 说完这话,顿时觉得有些不妥,忙补充道:“等你走时我给你包一些,你带回去慢慢喝。” 这茶叶我种在了青色宝石中的土壤里,每年都能长出来一大批,也算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唯一可以量产的特产了。 说到土壤,在我取茶时,发现种在那里的神木树竟然已经有一人高了。 应该是我在苗村收服魔母时吸收的灵气,同时也滋养了它。 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在我的心里,那便是明年这块青石土壤里,会不会孕育出第二株神木。 但这个答案,只能等明年这个时候才能知道。 小花把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后,对我说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反正今天也是来麻烦你的。”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正题来了。 小花从带来的盒子里拿出来一个针管和一个很小的密封药瓶。 我猜到这是做什么用的,就把胳膊伸了过去。 小花的手法很专业,从消毒到扎针,最后抽血,一系列操作只用了几分钟就做完了。 他本来想用棉签给我按住针眼,结果发现根本没有血流出来。 “这个伤口太小了,一般当场就愈合了。”我用手在针眼处扒了扒,什么也没看到。心中感叹,这不比拿刀割手要好用得多? 小花是知道我伤口愈合能力的,于是把抽出来的血,注射进那个小瓶子密封起来后,跟我说道:“我会告诉他,这是我投资的医院新研究出来的特效药,先注射给他试试。” “他的眼睛虽然不好使,但是也能分得清药和血的区别吧?”我担心这样骗不了他。 “所以注射的时候,我会打在他的屁股上,这样他就看不见了。”小花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露出错愕脸,属实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操作。 “想要完全骗过他是不可能的,但他相信我。我如果说这是治疗药,他就不会追究是什么药,从哪里来的。” 小花看着手中的小药瓶,轻轻说道:“如果这次也不行,那就只剩下一个机会了。” “什么机会?”我看到他的神情有些变化。 “机会往往伴随着危险。”小花的表情有些严峻道:“去倒一个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斗。虽然我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但依然没有把握可以让所有人全身而退。” 从小花的神情中,我可以感受到那个地方的危险程度。在苗村的魔窟里,身陷危险时的小花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第72章 听戏 “我也去。”我对小花说道。 如果最后他真的要去那个危险的地方,起码我要让他全身而退。 小花看了我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只是起身道:“走吧!带你出去吃点东西,给你补补身子。” 才抽了这点血哪里需要补,但我还是跟着他出门了。 因为接下来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 没想到小花带我去的地方竟然是新月饭店。 他貌似是这里的常客,也是贵客。进门后就被伙计热情的带着到楼上包间里,包间非常大,有内外两厅。 坐在靠内的一侧可以看到楼下的戏台正在唱着一曲京剧。 我嗑着瓜子,饶有兴致的听着。 “喜欢听戏吗?” 小花一边点菜一边问我。 我点头。 “上次来听了一次,但没有从头听。今天刚好赶上开场了。” “喜欢听就好。”小花把菜单合上,抬头问我:“你买那个犍槌做什么?” 原来他看见了。 于是我把那个梦境还有和小和尚的约定全部说了出来。 我没有告诉小花,在光天化日下使用法力可能会遭雷劈,目前都还只是我的猜测。 “我以为你是道家的,没想到还能去佛门之地做法事超度。”小花听完后有点好奇道。 “不过想要找来一个百年的犍槌也不是做不到,我想办法给你寻一个。” 我听后摇头拒绝,其实从寺庙回来的路上我便想通了。 “佛道本是一家,何况引魂钟本来就是佛门法器,所以我想此物只能在佛门之地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我想此次到山上的寺庙闭关,直到将九子魔魂全部超度后再下山。” “闭关?要多长时间?” 小花修长的手在桌面有节奏的敲击着,楼下的唱词正唱到: 一事无成两鬓斑, 叹光阴一去不回还, 日月轮流催晓箭, 青山绿水常在眼前。 “不清楚,少则数月,多则……” 我回忆当时用犍槌敲引魂钟时的沉闷声,里面的能量浑浊,不知敲多少次才能荡清,心里没有把握。 “我人生中最长的一次闭关是十年,总不能比那次还久。” 小花打节拍的手一顿。 这时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小花好像把菜单上的菜都点了一遍,我看着服务员们进进出出,一道又一道的菜往我们桌子上端。 我记得这里的价格不便宜,虽然小花有的是钱,但这着实有些浪费。 “你很饿么?”我问小花。 小花漫不经心道:“你没吃过这里的菜,先都尝一尝,以后再来就知道想吃什么了。” 等到最后一道菜上完,服务员礼貌的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我们两个人默默的吃着菜,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小花不是一个会冷场的人,我明显感觉他此时的情绪跟上菜前不太一样。 我把桌上的每样菜都尝了一口,觉得好吃的就多吃一口,很快就有了饱腹感。 台下的戏已经接近尾声了,小花放下筷子说了一句话。 “有人的十年,在一个角落安静如一日的度过,有人的十年,在尘世里兵荒马乱的奔波。”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在他的世界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别人的世界已经沧海桑田。” 我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他在说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吗? 但我随即想到一个人来。 “你说的是张起灵吗?” 我能遇到这些人也是因为他,听说他在那个青铜门里呆了十年。 小花瞧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逃避的意图。 “你们面对时间的概念是一样的。” 这一点我承认,十年对于我来说不算漫长,可是我那时闭关的时候,没有人等我出来。 自己被他划到另一个世界,让我心底有处地方闷闷的,似是委屈,又有些难过。最后还是为自己争辩了一句:“如果他有想念的人,这十年一定也过得很漫长。” 此时台下的戏刚好唱完,我的这句话失去了背景音的陪衬,显得有些突兀。 话语里压抑的情绪就这样没有防备的暴露在空气里。 我低头喝汤,不去看小花的眼睛,但却在不锈钢的勺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睛,微微发红。 第73章 闭关 我几乎是逃着离开了新月饭店,疾奔回家,等不到第二天,拿着犍槌就直冲界坛寺的那个小破庙里。 逃避虽然可耻,但很有用。 打从苗村的山里出来后,我便感觉到自己对小花的情感有所变化,他对我来说成为一种特殊的存在。 在我还没有理清楚这种感情时,没想到他的一句话便能让我破防。 我自诩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他那么八面玲珑,我的那些心思,情绪上的变化,会不会都被他看进眼里。 他在新月饭店里对我说的那两句话,后来反复回味,都像是在提醒我。 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说完那句话后便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逃走了,我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南方有妖气。 我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南边是天安门。 我亲自把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下来,赤裸裸的展现在小花的面前。 我感受着心中此起彼伏的情绪浪潮,想念清心咒,一时竟想不起咒语是什么。 “你……怎么了?” 小和尚刚进庙里,看到我吓了一跳。 我此时脸上的表情应该不是很好,我把手里的犍槌递给他,对他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要在这里闭关超度亡灵。会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不要打扰我。” 小和尚吃惊道:“你是要在寺里留宿吗?那你要去办理入住手续,还有这里只提供斋饭,还有一些清规戒律你要……” 我从镯子里拿出来一块金砖放他手里,“我出来的急,没有带手机,身上也没现金,只有这个。” “阿弥陀佛!”小和尚立刻双手合十,捂住金砖道:“我们寺里不收这个的。” “我不需要吃饭,也不用给我准备住的地方,我就在这间庙里待着,你别赶我就行。” 小和尚看着我的样子,犹豫道:“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这样吧!我先给你垫着,等你以后有现金了还我就行。” 他把金砖收到袖子里,“这个当作押金。”然后转身就去给我办入住手续了。 我等他走后去到小路的路标处,把那不起眼的标识牌连根拔起,带回到破庙里。 这条小路本来就偏僻,没了标识牌,根本不会有游客找到这里,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我闭关了。 小和尚回来后气喘吁吁的问道:“你有看到路边的标识牌吗?走的时候还有,回来突然就……” 他看到靠在庙门角落的标识牌,声音戛然而止。 “我负责的这个庙本来香火就差,你现在拔了它,就更没有人来上香了。” 我不想和他过多废话,又从袖子里拿出两块金砖放供桌上。 “这是我闭关期间的香火钱,不够再续。” 小和尚闭嘴了,不再多话,只是拿走金砖时嘟囔道:“这么沉的金砖都能随身带着,手机怎么就忘记带了……” 我也不知为什么就忘记带手机了,也许是潜意识里害怕有人联系我。 我走到寺庙里,从镯子里拿出一些白绫挂在寺庙的房梁上,一层层白幕垂下,与外面的世界形成了一层隔断。 小和尚刚去把金砖藏好回来,看到此景大惊失色,立马冲过来拦住我。 “不能在我庙里上吊!我把金砖都还给你,求求你换个地方吧!”他吓得鼻涕都出来了,“我早就发现你有点不正常了,上次就是来踩点的吧!这次又是穿着一身白就来了,我告诉你,就算死在寺庙里,人也不会脱离六道轮回,佛祖不会救赎一个自杀的灵魂。你这属于在佛前杀生,犯了大忌,是要遭受业障的!” 我看着死死拽着白绫的小秃驴,气笑了。 拿起桌子上的犍槌照着他的脑门就是一下,他吃痛的喊了一声,但抓着白绫的手还是没有撒开。 我看着他惊魂未定的眼睛,心里的一股浊气,忽然就这么释放了出来。 第74章 源木 情绪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只会影响接下来要做的事。 清心咒的咒语重新回到我的记忆里。 我拿着小和尚的犍槌,找了个蒲团放在白绫围起来的地方,对小和尚说道:“我要开始了,你忙你的吧。” 我盘腿坐下,拿出引魂钟,闭眼定神了许久,抬起犍槌敲响了我闭关的第一声钟声。 庙里能闻到檀香的味道,耳边不再听到小和尚聒噪的声音,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我重新掌控回我自己,一下一下的敲着,感受着引魂钟的震动,虽然每一次的敲击带来的变化微乎其微。 但是再微乎其微,也是有变化的。我知道,只要这么敲下去,钟里的魔魂迟早会被全部净化掉。 我在闭关时往往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两耳不闻身外事。 身上的法袍让我的体温一直保持着舒适的温度,不会受晨夕温差的影响。 我感觉过了很久,在我的附近,传来了木鱼的声音,一声一声,和我敲钟的节奏一样。 然后我听到小和尚念经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到引魂钟微乎其微的变化似乎加速了一些。 等木鱼声和念经的声音停止后,引魂钟的变化又回到了之前。 过了一段时间,木鱼声和念经声又响了起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我听到了9次木鱼声,等到这一次的声音停止后,小和尚没有离开。 “你已经不吃不喝不睡十天了,你还是人吗?” 我听到了小和尚的声音在我耳边悄悄响起。 我眼睛没睁的回道:“趁你不在时已经自杀了,现在敲钟的是只女鬼。” “你骗人!”小和尚毫不犹豫的回道:“我这些天吃住都在这间庙里,看着你呢!你一点都没动,就连我睡觉的时候,梦里的钟声都没停过。”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庙里靠里的角落果然铺着厚厚的褥子,这小和尚这些天竟然一直睡在此地。 “你跟我在这里耗着做什么,还担心我会想不开么?” 小和尚猛烈摇头,“不是,之前是我误会了。一开始只是看着你敲钟,后来我在钟声里好像听出了别的东西,就忍不住跟着一起敲了起来,我发现之前不太懂的经文现在念着念着竟然就通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闪着星星。 我有些奇怪,“别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没听出来。 小和尚挠头疑惑道:“我也说不上来,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召唤我,我觉得是佛音。” 我心想不会吧,难道因为佛道就算以前是一家,但最后到底还是分家了,所以他能听到的我听不到。 这引魂钟本就在寺庙里挂了不知千万年,日日夜夜在众人的诵经声中晨昏敲响,又跟着老和尚超度了无数亡灵,钟声里可能真的含有什么佛法,只是我与这道佛法无缘,听不到其中的乾坤。 我盯着小和尚,回忆起第一次他听到钟声的反应,看来他那时候就已经被钟声吸引了。 不然怎么能信了我的鬼话,若换成普通人,早就把我当成神经病赶出去了。 这个小和尚,身上有些与众不同,看到我十日不吃不喝只是觉得奇怪,而不感到害怕。 我抓住小和尚的手腕,他吃了一惊,“你做什么?” 我稍微一探,发现他的根骨果然上佳,体内气质清澈,观他眉心,隐隐透着一股灵气。 我“嗯”了一声,“不错!是个好苗子。” 年龄也正合适,若带他一起修炼,他领会钟声里的佛音越多,在一旁敲木鱼念经时给我带来的助力可能就越大。 超度魔魂,出关指日可待。 可能我的眼神也开始发光,小和尚有点瑟瑟发抖道:“你想干嘛?” “你叫什么名字?法号是什么?” “我在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笨笨,因为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学不会,他们都说我太笨了,就算进到社会也没有生存能力的。院长就把我送来了寺庙,说做和尚以后起码不会饿死。”小和尚说着自己的身世时并没有什么难过悲伤的神色。 “我进寺庙后,主持给我取了个法号,叫源木。” “源木。”我觉得这可能就是缘分,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木字,“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木有枝。” “我知道。”源木笑了一下。 我奇道:“你怎么知道?” 只见他从僧袍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身份证和一部手机。 我有点傻眼,这不是我的身份证和手机吗? 第75章 他来过 我心里怦怦直跳,问道:“谁给你的?” 他这几天日日敲木鱼,晚上寺院落锁。就算他知道我家在哪也没有机会下山去拿这些,只能是别人送上来的。 我心里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我明明记得当时并没有和他细说是哪座寺庙,他怎么会找到我的。 “一个穿着粉红衬衫、长得很好看的男人给我的,他让我嘱咐你,以后出门记得带手机和身份证,不然联系不上家里人会担心的。” 我心里一热,连忙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四天前,我念完经出来活动筋骨,发现他就在庙门口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真奇怪,这么多天他是第一个没有看到指示牌还能找到这里的人。”源木回忆了一下,“我看他是来找你的就想去叫你,但是被他拦下了,让我不要打扰你。” 我从源木手里接过手机,输入了解锁密码,还是那个特定的日子。 里面有十几条未接来电,有十条来电名称显示的是解雨臣,从新月饭店我离开的那天起,第一通电话是在当天晚上。 然后是第二天的早上、晚上。 第三天的早上、晚上。 第四天…… 第五天…… 直到第六天早上,是他的最后一通未接来电。 剩下的几条陌生号码,也是在那一天。 我才发现我的手机里只存了小花的手机号。 微信里显示有两条未读信息。 我打开后,发现全是秀秀发来的消息,日期都是在同一天。 “木姐姐,你在哪里?有事找你。” “打你电话怎么没人接?看到后记得存一下我的电话。” 那个陌生来电原来是秀秀,我心里感到一阵羞愧。 先把秀秀的电话存了下来,然后在微信上回复她。 “对不起,秀秀。我在寺院闭关,忘记带手机了。” 没想到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没事就好,原来你是去寺里闭关了,难怪那几天我哥老去附近的寺庙。” 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那边就又发来消息。 “要不是后来我哥定位了你的手机位置发现被你落在家里,我就要去公安局报人口失踪了。” 我回复完秀秀,想了想,最后还是打开了小花的联系方式。 思索了很久,发过去一条信息。 “你朋友的眼睛怎么样了,你给他用了没有?” 信息发过去没多久,手机便传来一阵震动声,是小花打了过来。 我顿时觉得手机有些烫手,源木一直在我面前站着,看着我脸色变化莫测的样子。 “接啊!”他叫道,脸上还露出一副“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的表情。 我用犍槌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是小花熟悉的声音。 “你出来了?” 明明才过去了十天,却似乎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中间休息一下。” 小花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刚从瞎子那回来,先跟你讲一下他的情况吧。” 我一听就知道小花应该已经给他注射过血液了。 “三天前我给瞎子注射了你的血液,他的视力确实恢复了一些,不过并没有完全恢复,光线强烈的地方还是需要戴墨镜。” “没有完全恢复的原因可能是血量不够。”我说出自己的推测,“既然能恢复一些,说明是有用的。” “我起初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瞎子在今天告诉我,他的眼睛又逐渐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逐渐?” “没错,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除了一开始的状态最好,随着时间的推移,视线开始慢慢下滑,直到今天彻底回到之前的样子。”小花说道:“用他的话说,这个药会被他的身体代谢掉,无法吸收进体内,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所以,无论注射进去多少,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不过是维持时间长短的问题?”我得出结论。 “没错。”小花在那头回应道:“你的血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他的身体上。” 第76章 让树成树 黑眼镜的体质很特殊。 从小花的叙述中得知,他和张起灵一样拥有很长的寿命。 在他过往的漫长岁月里,经历过很多冒险,也去过很多神秘之地。 他像一个雇佣兵,收钱为人解决一些灵异事件,而他的眼睛就是在一次事件中出了事故。 听说黑眼镜也进去过青铜门。 “但他的体质和青铜门是否有关,不能确定。”小花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有可能是因为药物或者是某种神秘的力量改变了身体构造,亦或是一种诅咒。” “我明白了。”我听完后,心中有些沉重,“我的血治标不治本,这条路行不通了。” 所以,小花最终还是会去冒险。 “我会加快闭关速度。” 最后,我对小花说了一句。 源木终于忍不住了,在一旁开口道:“你这十天一秒都没有休息过,还要怎么加快速度?” 我瞧着他那张圆脸,当然是要靠你加快速度。 电话那头突然没有了声音。 我轻轻喂了两声,他该不是以为我挂了? 正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小花的声音突然响起。 “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跟我道歉。 可是,他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我……”我突然有点结巴,“其实是我不对。” “我突然跑掉,还没带手机,让你找了许久。” 一想到这件事,我就不由又羞愧起来,先不说让小花和秀秀担心,万一黑眼镜治疗过程中有其他意外发生,我突然这样失联也太不负责任了,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不能有头没尾。 “我以前从未陷入到这样的境况,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过我现在想通了。”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庙外树上挂着的经幡随风飘动。我想到了一则关于风与旗的禅语: 不是风在动,不是旗在动,而是心在动。 是我心动了,所以显得如此慌乱。 我的情愫被小花的不动声色挡下,才会有那些心绪不宁、挫败伤感。 但这些情绪都是属于我的,不该牵连别人。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呆在寺院里。我闭关的时候,手机会暂时交给源木保管,你要是有事找我,跟他说就行。” “源木?”小花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就是你见到的那个小和尚,源木是他的法号,他在佛道上很有慧根,这次闭关能帮助我很多。” 此时在我面前的源木已经听呆了。 “好,我知道了。”小花在那边说道。 我们就这样挂了电话,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饭店的那次对话。 “我很有慧根吗?”源木眨巴着眼睛问我。 “有!”我定定的看着他,“从明天起你就跟着我一起修行,你不是说你能在钟声中听到佛音吗?那就好好听,对你以后的修为有很大益处。” 源木可能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认可他,眼里竟然慢慢泛起了泪花。 “我就知道,我不是笨蛋。” 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小笨蛋,你怎么会是笨蛋呢?” “今天天色已经晚了,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来真的了。” “你之前还不算来真的?”源木一脸不可思议道:“难道前几天你敲钟是因为失恋?” 我拿犍槌照着他的脑袋敲了一下。 看清自己的心意后,心里反而一片澄明。 能够遇见已经是上上签,只有很深很深的缘分,才能一直走在同一条路上,去同一个地方,见同一个人。 不如先把自己还给自己,把别人还给别人,让树成树,让花成花。 第77章 秀秀探班 第二日晨起,我念了一个清尘咒,将身上的尘埃扫除去,洗手焚香。 源木吃过早饭过来。 “源木,你之前念的是什么经?”我把引魂钟拿出来,问小和尚。 “《地藏经》。”小和尚也拿出了木鱼,坐在我旁边,摆好架子。 “那今天念往生咒试试。” 我说完,便敲起了引魂钟。 源木的念经声也缓缓响起。 往生咒的效果确实好些,钟声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 在这一方天地里,我们两个人便这样日复一日的念经敲钟。 这是我第一次不消耗灵力,依靠时间与外力去打磨一个东西。 我在自己的神识里,静观自己心性,心的念力在一刹那间仿佛周遍无尽的虚空法界。 源木的废话也越来越少讲,他在钟声中悟他自己的道。 偶尔睁眼,发现寺院外的梧桐树叶已经发黄。 入秋了。 源木咬着一张饼进来,把手机递给我:”一个叫秀秀的姑娘找你。“ 我接过电话,“秀秀?” “木姐姐,我现在界坛寺,怎么找不到你在的那个小庙呢?” “你来寺庙了?” 我站在小路的路口等秀秀,远远看见秀秀气喘吁吁的爬上来。 我接过她身上的包,拎着有点分量。 我问秀秀:“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我要在寺里住两天,带了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还有电脑。” 发生什么事了,大掌门这么闲,跑到寺院来处理公务。 秀秀看我疑惑,伸了个懒腰道:“这不是过两天小花哥哥要过生日了,我来给他求个平安符。” 我一愣,小花生日到了? 秀秀一把搀住我的胳膊,“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平日住的地方,我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我把秀秀带进了我们的庙里,寺里燃着香,她把手放在白帷上,“古色古香的,跟山下的庙比起来,虽然小但是清净,还透着几分意境,你在的地方总是有股仙气飘着。” 我笑了笑,“你除了求平安符,还有什么任务?” “当然是看你过得怎么样了,天气凉了,还穿得这么少,来之前也没有带厚衣服吧?” 我心里一暖,把秀秀的手拉到我袖子里,用法袍裹住,让她感受里面的温度。 “不冷。” 秀秀感叹道:“你宝贝还真是多。” 源木这时抱着自己木鱼凑过来,“木姐姐,我想请两天假。” 我看着他道:“你跟着叫什么姐姐?” 源木缩了缩脖子道:“知道了……那木阿姨,我能不能请两天假?现在赶上国庆假期开始了,寺庙里的游客太多,寺里人手忙不过来,主持让我下山帮忙招待游客。” 我看了眼桌上的犍槌,又看了看蚌埠住了的秀秀,心想算了,孩子还小。 “嗯,你去吧!”我对他嘱咐道:“招待游客的时候,要少说话。” 源木开开心心的下山了,毕竟年龄还小,整日跟我在这里敲钟念佛,很久没见过热闹了。 秀秀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我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被安排到这么偏远的庙里了。” 没有小和尚的经文加持,这两天我也不打算敲钟了。现在引魂钟里的魔魂在超度下,已经炼化出了一些灵力在里面,我没有急着收进体内,暂且存着。 这两天我准备陪着秀秀在寺庙里转转。 顺便思考一个问题。 小花的生日,我要送什么礼物给他? 我忍不住回想离开苗村的那个晚上,小花说生命要有仪式感。 然后我有了自己的生日。 那小花的生日,要给他一个什么仪式感。 他应该不会需要能用钱买到的东西。 作为朋友,我应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不会让他觉得贵重到不能接受,但又对他有用。 我看着秀秀道:“你是要给小花求个平安符是吗?” “是啊!别的他也不需要。” 我知道我要送他什么了。 虽然我已经很久没画符箓了。 第78章 画符 画符需要用到的符纸,寺里刚好有。 但我不打算用普通朱砂来画,比起寺庙里所谓开过光的平安符,我更相信用自己的血画出来的护身符。 我把秀秀带到寺院里的寮房,之前源木给我办理的房间我一直都没住过,如今也不用麻烦秀秀再去办了。 我们把东西放下后,陪她去吃了斋饭,才发现寺院里的人确实比平日里多了很多。 我和秀秀都比较扎眼,所以吃完饭我们就回房了,准备等明天早上人少一点再去找大师开光。 我看秀秀在手机上不知道捣鼓什么,就给源木发消息,让他忙完回去给我带些符纸。 秀秀把手机放下,“修好了!” 我看了一眼,原来她刚刚在修图,在山上的时候,她拉着我自拍了一张。 秀秀穿着一身黑,而我是一身白。她头发盘着,我长发垂着,两人都微微笑着。一眼看过去,她比我还成熟妩媚几分。 几分钟之后,我在微信朋友圈里就看到了这张合照。 秀秀把它发到了朋友圈里,应该是设置了好友可见。 上面还配了一行文字:来见仙女了。 我给她点了个赞。 没过多久,就有两条新的消息提示,我打开看,是吴邪点了个赞。 下面跟着胖子的评论:!你俩啥时候勾搭到一起了? 秀秀回复:说来话长。 没过多久,又是一个提示,小花点赞了。 我心想这群人都没事干么?天天盯着手机看。 只是看到解雨臣三个字,我的心里还是会产生波动。 不过我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这种波动了。 等到了晚上,我跟秀秀说有事,今晚回山上,明早再下来找她。 等我回到庙里,看到桌子上已经放好了符纸,源木竟然还没走。 “你不回禅房睡觉吗?” “我想看看你用符纸做什么?”源木一脸新奇问道:“你是不是要画符?” “你见过画符吗?”我问道。 “见过寺里的师父画过,流程很多的,首先就是要挑个吉日的。” “今日便是吉日。” 源木看了看日历,上面显示:宜祈福、祭祀。 “还有,必须要吃斋沐浴,洗手漱口,以示虔诚。” “我在山下陪秀秀吃过了,至于沐浴,我刚刚用过除尘咒了,此身现在一尘不染。” “画符的最佳时为阴阳交接,灵气最显的亥时。”源木说完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啊!已经是亥时了。” 我用眼神示意他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我就要画了。画符的时候要沉心静气,一气呵成,中途不能被打扰。 源木看了看桌子上的符纸,思考了半天,终于一拍脑门:“我想到了!你没有笔用什么画?!”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傻了。 “这个问题你在给我带符纸的时候就没想到吗?你都猜到我要画符了,就没想到给我带笔墨吗?” “你没说啊……”源木还有点委屈。 “我不用笔墨。”我把食指咬破,一滴鲜红的血珠浮了出来。“我用这个画。” 源木惊呼了一声,“用血画?!” “嗯,你退一边看,不要出声。” “等一下!”源木忽然又拉住我。 “又怎么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多事。 “你没有法印啊!法印!没有法印,那么你写符就相当于没有公章,如何请动神仙。”源木一脸刚想起来的样子,可惜的看着我的食指。 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法印在这里,我不请你们这里的神仙,我才是符上的那个神仙。” 自己的朋友,当然是要自己保护才靠谱,其他神仙那么忙,就不劳烦了。 源木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呆立一旁,久久不能言语。 我看时辰差不多了,正好趁现在。 我凝神将灵力注入食指。 “起!” 桌上的符纸凌空飞起,跃然在我面前。我集中精气神于一体,口中念咒,食指飞快在符纸上写下敕令,直到最后一笔落下。 其实此时符箓已成,但若要更保险一些,在符上加上一滴我的心头血,符箓的力量会增加数倍。且心头血与我心脉相连,他若遇到大凶,符箓被破,不管相隔多远,我都能感应到。 第79章 做师父了 我吸了一口气,将五柳分出来最细的一支柳枝尖头缓缓刺入心口,吸取了一滴精血后拔出。 精血瞬间弹入到符箓的正中心上,缓缓印出一片殷红,最后竟然变成一个有点像心的形状。 这是巧合吧? 我用手取下符箓,看源木看我的表情,此时我的脸色一定很白。心头血连着全身的精气神,即使一滴,也要很久才能养回来。 “刚刚外面有闪电吗?”我问源木。 源木不知道我为何会这样问,但还是乖乖的摇了摇头。 是因为我动用的灵气少,还是因为佛门之地灵气旺盛,所以掩盖了过去? 我盘腿坐下,需要静养恢复一晚。不然明日秀秀看到我的脸色,肯定要起疑了。 “我刚刚竟然忘记录像了!”源木是第一次见我施法,激动的不成样子,“你刚刚画符的样子,真的太厉害了!” “你能教教我吗?”源木几乎都快趴在地上了。 “师门绝技,不外传。” “那我拜你为师!” 我睁开眼笑道:“小子,你可是修佛的,一个符箓就让你背叛佛祖了么?” “阿弥陀佛,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贫道只追求真理,心中有佛,处处都是佛。” 我听他这不三不四的论调,已经把道家和佛家的都混一起说了,懒得理他,从镯子里拿出来一粒复元丹服下,吸纳吐气。 源木看我不理他就自顾自说道:“那师父您先休息,我去给你护法。” “我可没有承认。” “那你把犍槌还我!” …… 我选择沉默。 源木看自己赢了,开心的跑到一边把他的铺盖卷儿展开,窝里面就睡了起来。 没一会儿,我就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这是谁给谁护法? 看他今天应该是干活干累了,不与他计较了。 我将符箓放在胸口处,感受着它与心房之间丝丝相连的呼应。 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一夜修养,等第一缕晨曦照进庙里时,我一犍槌把源木砸醒。 源木扑腾着起身,“师父!你好了?” “多亏你这一夜的护法,我现在精神好多了。” 源木听罢,双手握拳道:“师父果然离不开我的守护!” 我叹了口气,罢了! 起身下山,去找秀秀。 秀秀也起了个大早,趁现在寺院没有什么人。我陪她用了斋饭后便去找寺里僧人,准备请平安符。 其实寺庙里靠出口的商店,是有卖开过光的平安符的。 但是秀秀觉着买的没有诚意,必须亲自烧香拜佛请愿才会灵验。 我们备好香、烛、纸钱。 秀秀在一张红纸上写下愿望,到庙里点好蜡烛,点香后先拜了三下,念出许愿单上所写:愿小花哥哥今年也是平平安安,有惊无险。明年此时,前来烧香还愿。 愿小花每年都平平安安,有惊无险。 我在心里跟着默念。 秀秀念完后又拜了三下,然后到纸炉烧纸钱。 后面还有很多步骤,秀秀的头都快磕扁了,终于求到了一个据说是高僧加持开过光的平安符,还附赠了一个平安福袋。 秀秀是真的心诚,把符纸小心折好,放入了福袋中后,拍了下手说道:“搞定!” 我在一边旁观了整个流程,觉得也就家里做他们这种营生的人,才会废这么大劲的每年来寺院求平安符吧。 毕竟普通人,宁愿走路的时候看着点路。 “能让我看看么?”我有点好奇。 秀秀直接把平安符交给我,我打开后装模作样的研究了一下,又换了个角度,在秀秀看不到的地方把我准备好的护身符箓塞进了福袋,然后再转身当着她的面把她请的平安符放进去。 现在这个福袋里,已经有两个平安符了。 我把福袋还给秀秀,秀秀接住后,直接塞进了口袋里。 “我还想去纪念品店看看,回去给我朋友们带些礼物。”秀秀说道。 “好!” 我又陪着她在商店里转了转,秀秀的购物精神还是很足的。 大大小小买了很多,有茶具、摆件、书、扇子,还有一些很小很精致的平安符,外面的包装要比她这个送的袋子好看多了。 我有点好笑道:“给小花的平安符是磕头求的,送别人的就直接买了。” 第80章 生日会 秀秀只是狡黠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一天又这么晃晃悠悠的过去了。 明天就是小花生日,秀秀今天下午就要走。 我把她送到寺院门口,秀秀回头问我:“不想跟我一起回去吗?一天也行。” 我摇了摇头,“事情完成前,我不能离开,不然前面的积累可能就白费了。” “替我跟小花说声生日快乐。”我对秀秀说道。 “这你自己跟他说。”秀秀朝我摆摆手,背着包便走了。 到了小花生日这天,我拿着手机看了半晌。 秀秀说的对,生日祝福还是亲自说比较合适。 我缓缓打出四个字:"生辰快乐!" 点击发送。 源木还在山下帮忙没有回来,我把手机放下继续敲钟,却无法全身心投入进去,总有一丝意识游离在外,留意着手机的方向。 在我敲到第75次时,手机响了。 是秀秀的视频电话邀请,我拿起手机到寺庙外接通。 出现在我眼前的画面瞬间将我带回到了那个梦境里,秀秀坐在一个皮质的沙发上,背后金色的墙纸五光十色。 环境很嘈杂,包间里应该有很多人。有唱歌声、说话声、酒杯碰撞的声音。 "木姐姐,我们在KTV,我哥喝醉了。" 秀秀把手机镜头翻转,我看到小花靠在一边的沙发上,黑色的头发微微挡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外套在一旁扔着,领口敞开,露出修长的脖子,喉结偶尔上下滑动一下。 我看着镜头越来越近,有点不敢看了。 "秀儿!你手机都要怼到大花鼻孔里了,这是在给谁拍私密写真照呢?" 我听到了胖子的声音,是通过麦克风喊出来的,非常洪亮。 包间安静了一瞬,黑眼镜凑到了镜头里,笑道:"我可以帮你把他衣服脱了,卖的钱转我一半。" 说着就去解小花衬衣的扣子,我看他真的动手了,立刻脱口而出道: "住手!" 黑瞎子嘴角一咧,人从镜头里瞬间消失了,紧接着便听到他的声音在离话筒更近的地方响起,似乎是闪到了秀秀身边。 "刚听完故事,就看到故事的主角了。" 秀秀在一旁解释道:"我把苗村发生的事讲给他们听了。" 镜头一转,我看到了另一边的吴邪、张起灵和苏万。 张起灵依然是雷打不动的无视现场的一切,盯着天花板发呆。苏万已经好奇的靠了过来,说了一句什么。 胖子唱歌的声音太大了,苏万的话我没有听清楚。 吴邪大声的重复了一遍:"他问,那个补血的药丸能不能批量生产,他想买点。" 吴邪说完后,看了眼张起灵,跟了句:"我也想买点。" 秀秀说:"小花哥哥不是说那个药有副作用么?吃完后会短暂的产生幻觉。" "它的缺点与它的优点比起来,不值一提。"吴邪说道。 "说的是这个理,反正天真下墓,吃不吃药都会产生幻觉。搞不好到时候还能负负得正,幻觉对冲,直接人就清醒了。"胖子终于把一首歌唱完了,参与了讨论。 幻觉?小花当时认为自己经历了幻觉吗。 "他……他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当时感觉身子很热,口也很渴。然后就闻到了一股很香甜的味道,这味道越来越近,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形状奇特的果子,他也不认识这是什么品种的水果,但是味道就是它散发出来的。那果子说不出来的香甜可口,他实在是太渴了,就上去咬了一口。"吴邪缓缓的讲道。 "然后发现那个果子竟然是软的,而且还很多汁,他就开始改咬为吸,一口一口的,吸啊吸的,来给自己解渴。"黑眼镜在后面补充道,笑得很是猥琐。 苏万在一旁,脸揪到了一起,我觉得我现在的表情应该跟苏万差不多。 "解老师说到咬了一口的地方就没了,师父你后面联想的也太恶心了,你最近是不是看小黄书了。" "哼哼,小子,看黄书的人是你吧。我的形容没问题,只有龌龊的人,才会往别的地方想。" 胖子这时发声道:"我站瞎子,胖爷我就没多想,你小子才多大啊,交过女朋友没?怎么就恶心了,这是多么纯洁美好的幻觉!有机会我也想体验一下,不用给我上什么稀有品种的水果,大水蜜桃就行。" 秀秀终于忍不住打断道:"你们够了啊!" "就是!胖爷你还是去找小沧浪吧,他那里有你需要的药,我是诚心找神仙姐姐买补血药的。"苏万生怕我误会他,立刻跟我解释道:"我想买来给鸭梨和好哥备着,以后万一用的着。" 胖子指着苏万,对黑眼镜骂道:"你徒弟你管不管了?他嘲笑我!" 黑眼镜就笑了,"我觉得到了你这年纪,兴许还真的需要。" 吴邪哈哈大笑,胖子气结,冲张起灵喊道:"小哥,他们师徒俩合起伙来欺负你家胖胖!你收拾大的,我收拾小的,天真就不用帮着欺师灭祖了,在精神上支持兄弟就行!" 说完就冲苏万扑了过去,一屁股把苏万坐到了沙发上。 镜头里瞬间就看不到苏万的身影了,到最后他也没从我这里得到补血药的回答。 宝色丹是上等的灵丹,又是别的宗门独家秘制,我并不知道怎么炼制,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肯定立马炼制一批没有副作用的药。 我没有数过里面有多少粒丹药,但根据药瓶的重量估计,至少有上百粒。 如果一次只吃一粒的话,应该不会产生幻觉,但肯定会有身体燥热口渴的现象。如果到时候真的要给他们的话,一定得嘱咐好,一次最多一粒。 秀秀把镜头移向了桌子上,KTV的桌子上摆满了酒和零食,桌子的角落放着一些包装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看着像是大家给小花准备的礼物。 大部门的空酒瓶都在小花面前,看样子他喝得最多。 秀秀仿佛知道我想看什么,手机镜头从桌子上方移过去,又重新回到了小花的身上。 而此时的小花,已经睁开了眼。 第81章 微信群 小花似乎是刚醒,还不知道秀秀举着手机在拍什么,拿起桌子上的水仰头狠灌了一口。 我在看到小花醒了的时候身体本能的往后退,然后发现自己的脸还是离手机很近。 刚好这时候源木来了,我招手让他过来,把手机放到他手里,调整好角度。 一解放了双手,我就往后退了两步。 秀秀突然就笑了一声,"你紧张什么?" 小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明白秀秀不是在跟他说话。 "你在跟谁打电话?" 镜头又被反转了一下,我先是看到了秀秀的脸,紧接着就转到了小花的脸。 "呐!你们两个聊吧!"秀秀不知道把手机靠在了哪里,镜头就被固定在了小花的面前。 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在源木此时好奇的把手机转过去看了一眼,看到小花后,叫道:"啊!是你!" 然后他竟然和小花聊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对小花的印象很好,虽然只见了一面,但小花有一种能力,总是可以让陌生人毫无理由的对他产生好感。 小花喝醉后有着很好的酒品,认真的听源木说话,听到源木叫我师父的时候,动了一下身子。 "她现在是你师父?" "嗯!我硬拜的!"源木一脸自豪道:"我师父可厉害了!她会画符来着!你没见到前天晚上她……" 我在下面踹了他一脚,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喜欢跟人聊天。 源木看到我认真的脸色,闭口不再言语,默默地把手机转了过来,乖乖的当他的手机支架。 这次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再看到小花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像以前那样跟他说话:"生辰快乐!" 小花看起来心情不错,对我说道:"你今天得空了?" "嗯,国庆人多,虽然这里比较偏,但还是偶尔会有游客找到这里。" 有人来的时候我就没办法继续坐在原处敲钟了,不然会被当成一处景点,从而引来更多人来拍照围观。 "你的法术里难道没有可以隐身之类的?"小花开玩笑道。 有。 但那个隐一时还行,若一直隐下去,颇耗灵力,还要担心被上面察觉。 我现在很小心,能不用灵力就不用。 "对哦!师父,你除了护身符以外,还会画什么符?有那种隐身符吗?"源木也好奇的问道。 源木在出卖我的路上走的义无反顾。 小花是个多聪明的人,这一次两次的提醒下,他一定会察觉出什么。 我连忙岔开话题,问小花道:"怎么没见你们吃蛋糕?" 过生日不是要吃生日蛋糕,吹生日蜡烛,许生日愿望吗? 小花笑道:“你看的电视上有误导,生日不是必须要吃蛋糕的。而且那些都是年轻人喜欢吃的。蛋糕太甜,我们现在这个年纪要戒糖了,防止得糖尿病。但长寿面是要吃的,我在饭店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原来如此。 我也并不喜欢吃甜食,但可能是因为那个梦,我还是很想尝尝蛋糕是什么味道的。 我和小花又闲聊了两句,便找借口挂断了电话。 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不舍的感觉。 源木举手机的手都酸了,终于可以放下来,“你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你给他送护身符?” “你故意的?”我问道。 “没有,就是刚刚才想到的。” “若你不打算要求对方回报,那就不要让对方知道你的付出。” 手机突然有一连串的消息提示,我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过来。 只见微信消息列表里多了一个群,消息就是从这里面不断蹦出来的。 群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吴邪:这是什么鬼名字? 苏万:我一般过年的时候才会看到这个群名字。 秀秀:这名字不好吗? 胖子:好的政委。 黑瞎:你们都在一个房间里,需要这么聊天吗? 秀秀:我不在,我在厕所里。 系统:吴邪更改了群名称【梦幻组合】 系统:胖子更改了群名称【盗墓牛逼大队】 苏万:?不行,我是好孩子,不能参与违法活动。 系统:苏万更改了群名称【有困难找这里】 系统:黑瞎更改了群名称【没钱了来这要】 系统:小花更改了群名称【有木有枝】 吴邪:这个好,就定这个了,免得群多分不清。 秀秀:+1。这个群本来就是为木姐姐拉的 苏万:是不是知道神仙姐姐的人都可以拉进来? 黑瞎:你试试 秀秀:你们不是在一个房间吗?为什么还在这里聊? 苏万:我在厕所 系统:苏万邀请黎簇加入群聊 吴邪:你要拉谁? 系统:黎簇退出了群聊 吴邪:…… 瞎子:怎么样?你的孽障 苏万:等我私聊他一下,他刚刚被刺激到了,没来得及看到神仙姐姐 我看着眼花缭乱的群消息,有点懵。 系统:苏万邀请黎簇加入群聊 吴邪:我说两句 系统:黎簇退出了群聊 吴邪:小兔崽子这么多的反骨? 小花:你先让他冷静一下。 秀秀:苏万你先别拉他,他现在还不可控,不能接触我们的核心机密 苏万:好的,秀秀姐 秀秀:@木有枝 木姐姐,在吗? 木有枝:在 我看到秀秀艾特我以后,明白不能再看热闹了,只好回复道。 这个群好像是秀秀建的,她今天给我打视频电话就让我觉得动机奇怪,一开始好像是因为苏万要问我补血药的事,但是后来又不再谈论这件事。 反而让我觉得和小花有关,小花喝了很多酒,被灌的可能性很小,那就是他自己想喝的,因为什么不知道,但是秀秀明显是知道的,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为了小花,但小花又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秀秀好像想要促成什么事情,我能感觉到,这些人一定也能感觉到。 他们都在配合秀秀,只有小花的态度是模糊的。 我觉得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环节,是我不知道的。 第82章 罪魁祸首 我看向源木,在记忆里面找到了一丝不合情理的地方。 源木虽然不觉得脑子是个好东西,但是大方向上还是正常的。 他从来不会在庙里的佛像前拍照和录视频,他觉得那样是对佛祖的不尊敬。 可是我记得画符的那天晚上,他说了一句话,他说他忘记录像了。 这句话里的关键词是,忘记。 也就是说他本来是要录像的,录给谁看? “源木,你真的当我是你师父吗?” 源木看我突然严肃了起来,有点不知所措道:“是啊师父。” “那我问你,画符那天,你本来是打算录像给谁看的?” “秀秀姑娘啊。”源木不解道:“他们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也知道你来山上做什么。秀秀就拜托我录一段视频给她,她好回去给她哥哥看,让他放心。” “然后呢?” “我本来是不想录的,但是我看到你画符的样子后就后悔,这么精彩的画面,就算录一次像,佛祖应该也会理解我的。”源木仿佛还在回忆那天自己看到的画面。 我心里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但你最后不是没有录吗?所以……” “所以我就跟她口述了!” 我两眼发蒙,看着源木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说道:“虽然师父厉害的样子我没有拍到,但我用精彩的描述还原了当时的场面。” 源木一边说一边绘声绘色的表演。 “师父起符时的样子,用血画符时的样子,还有那个柳条扎进心脏取血时的样子……” 我捂头不再看他,难怪秀秀最后还要去纪念品店里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就是为了最后的那个小巧的平安符的符套。 寺庙送的福袋体积有点大,只能挂在家里或者车上,不适合贴身戴着。 如果她不知道我在里面装了符箓,她完全可以当我的面换符套,可是她兜了这么大一圈,恰恰说明她知道。 我控制不住去想她回去后如何跟小花说的,或者她什么都没说。 但是有这个可能吗? 我看着群里的这些人,他们在给小花送礼物的时候是不是也看见了秀秀的平安符。 黑眼镜和张起灵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在看到那个符箓时会是何种反应,若是听到秀秀讲心头血时又会有何种解释。 张起灵话少,不会多管闲事,可能最多说一句,“戴着有用。” 但是黑眼镜会放弃卖弄的机会吗? 小花为什么会喝醉? 是什么话题让他们突然讲起苗村的故事,而我却成为了故事的主角? 尽管我曾和吴邪他们共患难过,但到底不如小花和秀秀之间亲密。 可现在他们对我的态度却比之前亲近了些,为了我还拉了一个群。 我相信秀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小花,那小花呢? 当秀秀成为事件的主导人时,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小花在躲避。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让他感到为难了。 小花身上背负着很多东西。从他周密的行事风格中就能看出来,他不喜欢失控的现象出现。 我看着泄漏机密的罪魁祸首,此时还在兴高采烈的说个不停。 我陷入了自我反思,归根究底还是怪我,我要是大大方方的直接把符箓给秀秀,说是自己闲着没事画的护身符,让她送给小花就没事了。 这样源木就没有机会在秀秀面前做情景还原了。 有句话叫大大方方的是友情,小心翼翼的才是爱情。 我偷偷摸摸的干这个事,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有点颓丧,看着群里聊天的几个人。除了张起灵一直没说过话,剩下话最少的就是小花了。 此时群里的话题已经从小花生日聊到了星座,主要是秀秀和苏万在聊,可能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此时分别在厕所里蹲着。 秀秀:我觉得星座80%还是很准的。 苏万:星座书上说天秤座桃花运都很好,就是想结婚有点难。 胖子:你看这群里有结婚的吗?这跟星座没关系,干咱这行的,他就过不了普通的安生日子。 苏万:我是因为还没到法定年龄。 胖子:你信不信,你就是到了,你也结不了。 吴邪这时候出来开始科普星座的起源。 我知道天上的星辰分为三垣二十八宿,占星卜卦,算命风水等术数都离不开天上的这些星辰变化。 但他们口中的十二星座却是从西方占星学传来的,每个人出生时,都会对应在其中一个星座上,从而对应此星座的先天性格及天赋。但后天的成长环境,还是会塑造出不同的人,只是再不同也是在细节上的不同,人的性格类型大体不过也就那几十种。 外向的,内向的,外冷内热的,内冷外热的,敏感的,迟钝的,理智的,感性的,你总能找到一种对号入座。 吴邪最后总结道:“当你见到的人足够多时,你就会发现人的类型是有限的。所以星座这种东西,你信它就准,不信它就不准。” 我打开手机网页去搜索天秤座的特征。 【性情文雅,彬彬有礼。平易近人,富有社交能力。富有同情心,关键时刻总是支持弱者,反对强权。】 我点点头,觉得大体还是很符合小花的性格。 【天赋方面有着有着很好的审美和艺术才华。】 我回忆每次见到小花时他的穿搭,都很有自己的风格和品味,是有对美的鉴赏力,当然不排除是财富堆积出来的。 接下来滑到了感情特征的地方,手指便不由放慢。 【看似八面玲珑实际孤独无比,看似大小通吃,实际寻求宿命感,只对自己欣赏的人记忆深刻,一旦动情就会失去洒脱,陷入纠结。】 我支着下巴反复读这段话。 什么是宿命感?欣赏哪种人?纠结什么? 源木把头凑过来,“谈恋爱不能看这个。” “那看什么?” “你承认你想谈恋爱了?”他露出一副你动了凡心的表情。 我起身去找犍槌,出卖我的事还没有跟他算帐。 第83章 故事 国庆长假对于那些上班族来说,很快就结束了。 寺院重新恢复了清净,我和源木也恢复了敲钟念经的日子。 庙外日光弹指过,席间烛影坐前移。 不去想凡尘之事,寺庙里的日子如白驹过隙。 值得一提的是,源木感悟钟声的时间越久,诵出的经声便越是纯粹,我用犍槌敲下去的力量也越厚重。 在寺庙的新年钟声敲响时,引魂钟的魔魂已净化了一半。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 源木跑进跑出的一脸喜色,我不理解他是如何一边开心的生活一边领悟万事皆空的。 秀秀今天也来寺庙了,霍家留下的规矩,过年要来寺庙里给香客分香。 我坐在她的对面,跟她一起把箱子里的香分装起来,放到一旁。 最近都没有听到小花的消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秀秀一边分着香,一边说道:“我哥今年会很忙,解家的企业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我不是很懂这些,问道:“会很累吗?” “最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秀秀把最后一把香分好,“现在的忙,只是为了打开新的格局。” 源木端着两碗八宝粥走了进来,我看到秀秀的眼神似乎恍惚了一下。 “去年这个时候,我哥还下落不明。” 我能从她的眼中,看到很多情绪。 今天晚上守夜,在这间灯火通明的寺庙里,秀秀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有关老九门的传说,和他们这一代的传奇经历。 秀秀说他们这一代可能就是最后一代九门了。 我以为这个故事最早也就是从她奶奶辈开始讲起,可是没想到,她从三千年前开始讲。 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让老九门几代人深陷其中,而从头到尾牵扯其中的那两个家族,一个逐渐被另一个瓦解,另一个最后终结在了吴邪手里。 那个死去多年的汪藏海,让我哪怕隔着阴阳两界和近千年的时光依然觉得毛骨悚然。 我这才明白了一点张起灵的身世背景,还有他们家族长寿的身体特征。 而在他进入青铜门的那十年里,在吴邪的筹谋下,他们这些人全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牺牲了很多人力财力,孤注一掷的进行了一场绝地反击。 小花在此期间,甚者被迫死去过。 尽管我知道小花现在活着,但听到这里的时候心还是颤了一下。 后来才知道这是假死的计划,但为此解家300亿资产就此蒸发。 我已经知道300亿是什么样的财富价值,小花的魄力和格局让我感到震撼。 他曾经有很长时间流落躲藏在外面,不知道过着怎样的生活。 直到去年过年的时候才重新出现在秀秀的视线里,开始进行计划最后的部分,彻底的清理。 我发现原来我离他们曾经的那场斗争这么的近,这十年的时间,张起灵一直守在门里,而外面的每一个人在为被人掌控的命运抗争。 我这才明白我当初从门里走出来时看到的那一幕,是多么历史性的一刻。 那一天的意义,不仅是对于我,更是对于所有人。 有些细节,身处其中的秀秀也不是很清楚,她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而整体的计划全在吴邪的脑子里。 我在群里看到吴邪他们三个人在福建的一个小山村养老,听说是个世外桃源,山里有个很大的瀑布,在瀑布前呆一天就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听着让人很是向往。 吴邪还打算开个农家乐,被小花嘲笑了一番,说他不是做生意的料。 我相信小花的判断,谁让他是这群人里最有钱的,而吴邪是最穷的那个。 秀秀下的斗其实并不多,他们现在几乎已经全部洗白了,正儿八经的经营家族生意。 我的朋友圈里几乎都是秀秀发的古董信息,小花很少发朋友圈。 瞎子会在需要钱的时候偶尔发个空窗期的信息,表示自己可以接生意。 吴邪就比较正常,他发的都是雨村的日常。 胖子新研究的菜品,他和胖子钓鱼的照片。 我感觉原图应该是三个人,但被吴邪给裁掉了。 吴邪几乎没在朋友圈里发过有关小哥的任何信息。 他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小哥还活着,也许是不想让更多麻烦的人和事找到张起灵。 张家好像还有很多族人流落在海外,这群人因为一直在海外活动而幸运的逃过了当时汪家人的猎杀。 我可以理解他这种想把小哥藏起来的心思。毕竟是自己花费了十年的心血接出来的人,若是被别人两三句话再给弄走了,那点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心情就荡然无存了。 除了主线的斗争之外,还有一些凶险的墓穴探险,秀秀也都大致给我讲了讲。 这个故事虽然很庞大,但最终还是被秀秀给讲完了。 我听完感叹道:“你们经历的人生是我那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 上过山、下过海,进过沙漠,去过戈壁,还有那神秘的沼泽,我对那个西王母有点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拜访一下。 “很多故事里其实都没有我的参与,我也是后来从吴邪哥哥那里听来的。” “他们探险那会儿,你的年龄应该还小,正是上学的时候。” “谁说不是呢,也就跟苏万他们差不多大吧。”秀秀感叹了一下,摸了一下脸,“现在都过30了,真是岁月催人老。” 我听完秀秀这句话,心里一窒。 我从不觉得30岁的年龄算老,但在秀秀看来,她的确是年纪不小了。 30岁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应该还是很懵懂的样子。 “小花比你大一些吧?”我问道。 秀秀点头,“嗯,30好几了。他和吴邪哥哥差不多年纪,虽然看着比较显年轻。” 那在小花的心里,他也会有自己正在逐渐老去的感觉吗? “秀秀,你们对年龄的焦虑是来自寿命,还是来自容颜?” 我提的这个问题,让秀秀想了很长一段时间。 “第一感觉是寿命,但是仔细一想是容颜,或者说是年轻的体态。假设我还能再活50年,我不觉得我的寿命值得焦虑,但如果这50年的后30里年都是一个老太婆,走路会累,吃东西牙疼的状态,笑着满脸皱纹也不好看,那我会觉得自己真正的生命其实只有20年了。” 此时庙内烛火已经燃尽,外面已晨光熹微。 我突然明白了那次在新月饭店里,小花对我说的话,是什么含义了。 第84章 下山 天亮了,今天已是新的一年。 手机传来震动,我收到一条短息。 “新年快乐!” 我也回了句,“新年快乐!” 庙前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掉完了。 我对源木说:“等它再长出来叶子时,我就可以下山了。” 春节过去以后,又下了两场雪。 源木已经穿上寺庙里发放的棉衣僧袍,我依然是之前的衣服,庙里烧着炉子,倒也不是很冷。 直到一次冷空气吹到了京城的上空,源木敲木鱼的手节奏都变了,我看他念经的嘴里哈出的白气,知道他是真的冷了。 我虽然还有法袍,但他每日还要去做功课,来回换也不方便。 我就在镯子里给他找出来了一块暖玉,这个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了,平日里几乎用不到,戴在身上,全身的体温会保持在一个正常温暖的状态。 源木惊奇的把暖玉揣在了怀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谓。 这块玉他也就揣了两个月的时间,外面就春暖花开了。 引魂钟里再也没有一丝沉闷之声后,我将神识探进去查看。 九子魔魂已经荡然无存,剩下了满满一钟的灵力。 粗略估计,可恢复我九成灵力。 闭关到此算是终于结束了。 我将引魂钟收起后一时有点恍惚,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我把犍槌还给源木的时候,发现源木竟然比之前长高了些,如今我们站在一起,他已经比我高了半头。 源木还在长身体,他吃得其实挺多的,每天的斋饭也是变着花样的吃。 连一个寺庙里的和尚都活得有滋有味,我越来越体会到,这里的世界需要我去认真的生活。 如今我已经不在随处都可修炼的地方了,仙道于我,几乎是再无可能。 我要重新给自己找一个发展方向。 我扭头问了源木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源木正在吃菜饼的手一顿,诧异的看着我:“师父,我们寺的方丈都不问这种问题了。” “这问题怎么了?”多有意义啊。 “这都是闲的没事干的人才思考的问题。活着就是活着啊,人生短短数十年,哪有时间去想那么多意义,做一天和尚就敲一天木鱼。” 我可不就是闲得没事干的那种人么。 “师父,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人要活在自己的喜欢里,才算活着。去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源木摇头晃脑的说完,把剩下一口饼塞到嘴里,嚼了半晌道: “去找那个好看的哥哥吧!” 第二天一早,我专程陪源木吃了个斋饭才走。 源木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在山上的这些时间,偶尔我也会教他一些法咒,但他体内没有灵力,也只能干念过瘾。 我们师徒两个倒也没有为即将的分别怎么伤感,我想回来看他随时都可以,而源木天生就看得开,从不多愁善感。 下山的路上,两旁的树都开花了,风一吹,全是春天的味道。 要回家了,该见见朋友们了。 我的脚步越来越快,我看见我的白衣下摆在随着步子上下翻飞。 等我回到我的四合院后,发现这里和我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一草一木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是奇怪,不应该还是原样。 地上应该有落叶的。 我摸了一下石桌,很干净,没有灰尘。 这里似乎在我走后还经常有人来打扫。 会是谁呢…… 我想到了小花,他就住在我隔壁的巷子。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小花的家住哪里。 要不要去找找看? 我刚走到隔壁的巷子口,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来电号码。 我接通后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年纪。 “请问你认识源木吗?”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我心里一凝,早上才分开,怎么这么快就找我了?而且为什么源木不自己联系我。 “我是他师父,他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我是成新福利院的院长,源木以前就是在我们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最近我们院里总是发生一些怪事,我就想着他在寺庙出家做和尚,应该懂一些超度法事之类的,就请他来一趟福利院,帮忙念个经。” 我耐心听着她在电话那头讲。 “本来他自己在那个房间里的,但是现在他却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有你的电话。” “什么意思?怎么消失的?你们又是怎么判断他是消失而不是自己离开的?”这个院长说的话太奇怪了,我现在其实很想马上挂断电话然后打给源木。 “因为这个地方只有一个出口,我们都在外面等着他,没有见到他出来过,直到现在,都没出来过。”院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我们还没有报警,我想先按照纸条上的电话,打一下试试。”我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她已经极度害怕了。 “把地址告诉我。”我迅速说道。 挂了电话以后,我便立刻打源木的电话,希望他能接听后笑嘻嘻的告诉我这是一个分别的玩笑。 但是电话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我立刻打了个车赶去那个福利院,心里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源木…… 为什么我才刚下山,就出事了。 福利院在京郊很偏远的地方,一个小时后我才到那个福利院门口。 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中年女人正不安的等在福利院门口,她应该就是给我打电话的女人。 她看到我下车后,先是一愣,然后立马迎了上来,有些不可思议道:“我没想到这孩子的师父是这个模样……” 我直接打断她道:“带我去那个房间。” 这个福利院一看就有很长年头了,院外的墙皮很多都脱落了,也没有刷新的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钱的缘故。 走进去发现这个福利院虽然破旧,但是很大,前院应该是孩子日常活动的地方。 院长说的那个房间,是最靠后的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是以前源木还在福利院时候住的地方,后来就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了?”我踏入了这个院子。 第85章 房间 这个院子已经败落的不成样子,里面的荒草已经没到了膝盖。 院长没有说话,似乎在犹豫什么。 “房间是哪个?” “二楼最西边的一间。” 我抬头看向那个房间的位置,这个房间没有窗户。 整个楼里,只有这个房间没有窗户。 我缓缓踏上了二楼的楼梯,这是木质的地板,走起路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等我到了那间房门前,发现门是开着的。 里面空无一人,这个房间什么都没有。没有一桌一椅,墙面似乎被火烧过,显得有些发黑。 地板也是黑色的,但却很干净,没有任何的脚印。 “你看到的纸条,是放在哪里的?” 院长指了指门说道:“在门后面贴着。” 我把门合起来,看到门后面果然贴着一张纸条。 上面除了写着我的电话号码,还有四个字:来找我呀。 院长缩在门口不敢进来,她也看到过这句话,想必当时的情形比此刻要更加毛骨悚然。 所以她连碰都不敢碰那张纸。 “这里有监控吗?” 院长摇摇头,“福利院只有大门口有一个摄像头。” “我们刚刚已经看过一遍了,没有看到有人出去过福利院。”院长的声音带着颤音,“所以,他可能还在这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他。” 首先,这个纸条一定不是源木写的,他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如果他真的出事了,留下我的电话让人来找我,后面跟的文字也应该是师父救命之类的话。 “如果你还不告诉我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的话,会让事情变得很困难。”我一边对院长说着,一边往房间里面走去。 我要检查一下房间有没有机关暗格之类的地方能够藏人。 从院长的反应来看,源木的消失,一定不是发生在这里的第一次可怕事件。 院长还是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说话,远远的看着我道:“前两天,福利院突然开始发生怪事。” “值班的老师晚上巡查的时候路过这里,看到这边院子里有火光,他以为是哪个孩子没有睡觉跑到这里来玩,就进来查看。 看那亮光应该是在二楼,但是当他来到二楼时,火光却消失了,当时他检查了每一个房间,都没有人。 最后只剩下这个房间没有看,但他却不敢进去。”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这个房间曾经死过一个孩子,这个院子就是因为那次意外才废弃不用的。” 院长似乎有点站立不住,抱着胳膊缓缓的倚靠着门。 “值班老师虽然没有进去,但他很确定里面当时有人在。他站在门口,能听到门的后面有沙沙的轻微声,好像有人在用什么东西划门。他当时腿就软了,连忙跑了出去。 他是跑着回到孩子们的寝室,如果当时那个废弃的房间里真的有其他孩子在搞恶作剧,也不可能赶在他前面回来。 他一回来就把寝室的灯全部打开,把在场所有的孩子全部点了一遍。 结果是,全部都在,一个都没少。” “福利院只有他一个值班老师?” “我们一般是安排两个人在晚上在院里值班。但另一个人家里那天刚好有事,因为她家就住在附近,有事立马就能过来,所以那天她便回家了,没在院里住。” “那天的监控呢?” “也查过了,没有看到有任何院外的人进来过。”院长摇了摇头。 “值班老师第二天就把这事情跟我反映了,我不信那些神鬼的东西,所以我在第二天晚上亲自去查看了。” “你也看到了?”我问道,她若什么都没看到,不会叫源木来念经。 院长缓缓的点了点头,眼里浮现出一抹恐惧,“我不禁看到了那团火光,还看到了一个孩子。” “多大的孩子?” 她把手拿出来比了一下,大概在大腿的位置。 “这么大……” 紧跟着她说道:“聪聪出事的那年,就是长这么大。” “聪聪?当初死在这个房间里的孩子吗?” “是的,他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所以大家都叫他聪聪。” 我不禁想到了源木,我记得他说过小时候他在这里被大家叫做笨笨。 于是便问道:“源木和他认识吗?” 院长点了点头,“认识!不然我也不会想起来去找他。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玩的很好,大部分时间都是聪聪带着他玩的,当时别的小朋友都不太愿意和源木玩。” 原来是小时候的玩伴,所以想也没想的就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继续说,当时你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那个孩子的,他又是什么样的状态?” “我先是看到了火光,最后也来到了房间门前。但这次火光没有消失,而是透过房间门下的缝隙传了出来。我没有停在门口不敢进,我打心理认为是有人在恶作剧,所以我就把房门打开了。 我当时有几分生气,所以打开那个房间门时用了很大的力气。可是门却只开了一条缝,就无法再打开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门后推着。然后我就把眼睛凑到缝隙里去看门后到底是谁在顶着门。” 院长望着我的眼睛,缓缓说了一句: “但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个时候,我才开始害怕了。我不知道火光是从哪里来的,但我的余光,确实没有看到任何人,可门后确实有东西在推着门,而且力气特别大,起码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道。 当时这个房间就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我还是觉得有一丝可能是有东西抵住了门。” “所以我就向下看了一眼。” 院长说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喉咙。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小孩子,就在门后站着。” “我当时吓懵了,立马撒腿就跑,一直跑到院子外面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后来等我慢慢缓下来后,去把值班老师叫了过来,跟我一起又来到院子里,发现已经没有火光了,但我们谁也不敢上去看了。” 院长说完后,就看着我,等我提问的样子。 第86章 诡计 在院长讲述的过程中,我已经扫遍了整个屋子。除了我和院长,没有别的人在这里了,非人的东西也没有。 房间的每一面墙我都敲过,连着地砖也检查了一遍,别说是藏人了,就是藏张纸都很难。 “他是一个人进去的吗?” “是的,我们等他进去后,就在门外面等他。” “你们当时有几个人在这里?是全部都亲眼看着他进到这个房间?” “我们一共三个人。我、那晚的值班老师还有那个家住附近的女老师。”院长回忆了一下,“我们当时领着源木来到二楼后,我就不敢往前走了。他们两个都没有见过那个小孩,所以没那么害怕。” “我当时就在外面的楼梯处,那里其实和门口没有什么区别,是二楼唯一的出口。我听到开门的声音后就看到两位老师走了回来,告诉我源木已经进去了。” 我走到走廊到楼梯口的拐角处,向西看去,只有两个房间。 如果不是诡计的话,那就只能是空间法阵,有个懂法术的人施法把那个房间里的人传送走了。 但是如果真的有这么大能耐的人,还需要把人引到这里来绑走吗? 我心里更倾向于诡计。 “那两位老师现在在这里么?我想听他们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事情发生后,那两个老师也没办法正常上课了,就在前面的传达室里等着。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30多岁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身上有股书卷气。女的比较年轻,看起来20出头,一头卷发披在肩上。 他们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神色都有几分恐惧,尤其是这个年轻女人。 男人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轻拍了两下,似乎是在安慰。但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女人依然紧绷着身体。 我放缓了声音问道:“你们只要把当时的情况如实告诉我就可以了。” 女人颤抖着说不出声,男人轻咳了一下,看着我道:“我来说吧。” 他扶了扶眼镜,开始缓缓说起发生的事。 这个男老师叫司奇,在这家福利院工作了很长时间,因此也知道这个楼里曾经发生的意外。 所以他在这两次鬼火事情之后,也认同院长的想法,可能是之前死在这里的小孩鬼魂回来了。 于是他建议找个道士或者高僧来这里看看,能不能驱邪超度。 这个提议让院长想到了曾经被院里送去寺院的源木,于是今天立刻起了个大早便上界坛寺去找源木了。 我算了下时间,那时候刚好是我下山的时候,也许我们在路上还曾经擦肩而过。 源木听闻此事,先是愣了半晌,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跟着院长下山了。 到了福利院,源木被司奇二人带到了那间房间前。 这便是他小时候最好的玩伴死去的地方,而他童年的回忆似乎也正一点点被唤醒。 司奇他们看着源木走进了房间后便退回到了楼梯口,注视着不敢靠近。 然而奇怪的是,房间内很安静,也没有念经的声音,司奇以为源木还在沉湎过去,便又和院长他们等了一段时间。 但是半个小时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才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三人一起走到门口敲门,没有任何声响,叫人也没有反应。 最终还是司奇大着胆子推开了门,但另所有人都感到不可置信的是,房间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司奇抬手擦了擦额头浮出的冷汗,“会不会是聪聪在那边寂寞了,所以看到他以前的玩伴来了,就想把他带走陪他一起玩。” 我看到他抬起的手臂袖口处隐隐露出一个记号,看着像是一个纹身。 老师也可以纹身的吗?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古怪。 “这个房间以前是做什么的?聪聪又是怎么发生意外的?”我看着房间,已经看不清墙面原本的颜色。 “这里以前是个画室,后来有天晚上突然发生了火灾,里面全是木架和画纸,还有些绘画用的布料道具,特别容易就烧了起来。等我们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本来以为里面不会有人的,但等到火灭了以后点人时发现,少了一个孩子。” 司奇当时很年轻,刚到福利院工作不久,就遇到了这样一场惨烈的事故。 “聪聪平时就很喜欢画画,那天晚上可能是趁值班老师不注意偷偷跑来这里玩,就被值班老师锁在了里面。”院长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后来警察来调查后判断是因为电路引起的火灾意外,当时那个值班老师直接就被开除了。” 我想象火灾发生的时候,那个孩子发现出不去时该有多绝望,一丝寒意爬到身上。 “司老师,隔壁的房间,你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么?” “啊?这个好久没有人进去过了,我也不知道。”司奇感到有些疑惑。 我注意观察他的神情,但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但此时一旁的女老师脸色煞白的看着我,我也看向她。她立刻回避我的目光,但手却无意识的握紧了。 我转身一脚踢向隔壁教室的门,门被踢开了,发出一阵嗡鸣声。 女老师吓得一声尖叫,我扭头看院长,她则是一脸震惊不解的看着我。 司奇看着还在晃动的门,用手轻轻扶了一下,这次的动作,让我终于看到了他手臂上刻着的纹身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数字4。 我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进去,四处查看。 这个房间的窗户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窗帘给围了起来,房内一片昏暗。我静静感受了下,没有人的呼吸声。 虽然我猜到源木不会在这里,但还是失望了一下。 真被动啊…… 这时我听到背后关门的声音,随后有脚步声走了过来。 窗帘被人一把拉开,我在充足的光线下,看到了司奇有些慵懒的背影。 他环抱着双手转过身,看我的表情已经不是刚刚拘谨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个怪异的笑容,眼镜片反射着一丝冷光。 我听到他闷闷的笑了一声。 第87章 代号4的作品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我冷冷的看着他。 “都怪外面那个女人,胆子太小了。”他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慌张,无所谓的说道。 “你用什么威胁她配合你的?” “怎么能算威胁呢?我只是在昨晚跟她上床的时候拜托了她今天帮我一个小忙。”司奇怪异的笑了一声,“等她发现那个小和尚真的不见了以后,我又给她看了昨晚趁她睡着时拍的照片。” “你们带他进去的房间根本不是靠西边的第一间,而是这一间。第一天也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编了一个谎言骗院长去查看,而你在那里装神弄鬼,为此还蛊惑了一个小孩子来配合你?” 这个人的行为真的是令人发指。 他缓缓的笑着摇头,慢条斯理的说:“他可不是小孩子,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让我出现吗?” 我用眼神扫过他身上的几处要害和穴位,思考一会儿要怎么逼他说出源木的位置。 司奇玩味儿的看着我,“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这个游戏有意思,我过了太久平常人的生活了,有人来找我玩游戏,我为什么不加入呢?” 他突然恶劣的笑了起来,“但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不想只是参与了,我想改一改游戏规则。” 我实在是受不了他这种说话的腔调了,没等他话音落下,就直接迅速上前,一手捏着他手腕的脉门,一手掐住他的咽喉,把他死死按在窗沿上。 “把你变态又恶心的表情收起来吧,游戏结束了。” “咳咳咳!”司奇一边咳嗽一边笑着看我,我能感觉到他脉搏的急速跳动,他眼里此刻充满了兴奋。 “你的表情又好到哪里去呢?听说你在佛前坐了许久,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吗?你不该穿一身白衣到这里的,让人看着就想把它染脏。” 我不想跟他废话,捏着他命脉的手微微用力,他的额头立刻便渗出了冷汗。 “小和尚呢?别让我问第二遍。” “哈~哈!他早就不在这里了,我同伴躲在这个房间里,等他进来就立刻打晕了他,从窗户跳了出去。现在算算时间……应该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他喘着气,肆意的看着我。 他还有同伴?我想到他手臂上的纹身,“4是你的代号?” “没错。这是他给我的名字,我是老师的第4个作品。” 我吸了口气问道:“像你们这样的变态作品还有多少个?” “遍布全国。”他声音在我的压迫下已经开始沙哑,“就连这个福利院里,都不止我一个呢。” 我心底生出一片寒意,“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人就在这里,你可以和我谈条件。” “哈,笑死了。”司奇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都说我是变态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呢?谈条件那是正常人才做的事情。” 我心底生出一片迷雾,从来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看不透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无聊,让我过来陪他玩一场游戏。 “你知道聪聪是怎么死的吗?”他突然问道。 “你杀的。”我只能这样猜了。 “没错。”他欣赏的看了我一眼,“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变态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需要,我又不是杀人狂。我的乐趣不是杀人,而是看人跳进深渊。”他幽幽地道:“小和尚小时候很可怜,他就站在深渊面前,差一步就要跳下去了。可是那个叫聪聪的,却跑去拉住了他,真是讨厌啊!那是我要的人,结果被他给抢走了,所以我就把他锁在了隔壁,听着他在里面惨叫。” “可惜他的死并没有变成压垮小和尚的最后一根稻草,反而让他跑去出家了。”他的神色冷了下来,“我在他身上的失败要在你身上找回来。” 我看着这个人,觉得他即可怕又可笑。 “你的成就感全来源于带坏小孩子的三观么?躲在这个福利院里,是因为小孩子比较好欺负么?” 司奇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面色带有几分阴翳。随后想到了什么,又缓缓笑了起来。 “现在整个院里的孩子,他们的生死都在你的选择之间。” 我神色一凛,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妙来。“你什么意思?” “我在他们中午的饭菜里下了毒,等铃声响起时,开始毒发。从毒发到死亡,只有15分钟的时间,你就算现在叫救护车也来不及了。”他似笑非笑道:“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铃声,这是福利院午休结束的铃声。 此刻我听到门外扑通一声的重物倒地声,伴随着一声女人的惊呼。 我出指点了这个变态神色的一处穴位,让他暂时浑身发麻,无法动弹言语。 我连忙出去查看,发现院长已经倒地,昏迷不醒。女老师一脸惊慌的蹲在地上摇晃她,“院长!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她便拿起手机准备打120,我看着此副景象,心沉到谷底。 我蹲下探了下院长的脉象,司奇下毒的事是真的,我缓缓按住女老师的手,来不及的。 “中午的饭你吃了吗?” “我……我中午没有吃饭,当时没有心情吃东西。”说完她控制不住自己害怕的眼神,看了屋里一眼。 “先打110,司奇给你们的饭里下了毒,跟人合谋绑架了小和尚,还有他威胁你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警察。” 女老师惊恐的看着我,疯狂摇头道:“下毒?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绝望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最后在我注视她的目光下,使劲的点了点头。 我在她打电话报警的时候,悄悄咬破手指往院长嘴里送了几滴血。 “孩子们在哪里午休?”我问她。 “前院红色墙的那栋楼,第二层靠东的整个房间。” 我起身往那个方向跑去,我只有15分钟的时间。 在飞奔过一处拐角时,我将手掌在墙上凸起的瓦砾上用力划了一下,血便顺着我的手滴了下来。 我知道司奇让我选什么,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的行为、言语、和那玩味看戏的眼神都告诉我,他知道了。 他的游戏,就是让我在自己和所有孩子的性命之间,做一个选择。 第88章 码头 当我赶到那个巨大的房间时,就看到整整齐齐躺了一排孩子,大大小小有几十个。 本该起床的时间,却没有一个人醒过来。 有的孩子已经开始唇色乌青,眼看就要不行了。 孩子身体的抵抗力远不如成年人,我都尽可能的喂了更多的血。 还剩最后几个孩子时,我感觉身体已经有些不支。 时间快到了,还剩两个孩子。 我将其中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嘴掰开后,正准备往他口中送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他的嘴唇很红润,一点不像中毒十几分钟的样子,我放开他的嘴,准备去探他的脉搏。 而就在这个时候,男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只手已经满是鲜血,我愣了一下问道:“你没中毒?”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我没吃午饭。” 我放下他就去救最后一个小男孩。 但是忽然,我就觉得不对劲,他怎么知道午饭里有毒? 在我感到护身灵体将要冲出的一瞬间,身体本能往一旁闪去。 一把锋利的匕首从我眼前划过。 我感到一丝毛骨悚然,眼前的这个孩子,几岁? 他的眼中明明还带着天真,可是拿匕首的手却丝毫不抖。 他见我躲了过去,知道已经失去机会了,也没有继续再攻击,只是垮着脸说了句:“我只是一个小孩子,打不过你。” 我盯着他的眼神,这是孩子能干出的事情吗? 眼前的这个孩子也就10岁多点,他就是司奇的同伙么?可是身高不对,院长看到的那个小孩要更矮更小一点才是。 “你跟司奇什么关系?” 该不会是他儿子吧,不然怎么能被教成这个样子。 “他是我的老师,是他教我如何凝视深渊的。“他拎着匕首笑了一下。 “但他教的东西也不一定都好玩,比如这个游戏,我就觉得挺无聊的。但他就是喜欢玩弄人性,看别人牺牲自己或者牺牲别人的戏码。” 就在我准备把他拎起来时,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票递给我,那是一张船票。 “你徒弟现在正在被带往这个岛上。” 房间里已经有小孩醒了过来,迷茫的坐了起来。 “这个游戏已经结束了,你该去下一个地方了,那里有人等着你。”小变态把匕首收了起来,无所谓道:“你也可以不去,那个傻和尚会被丢到海里,现在的海水还是很冷的。” 此时我听到外面响起了隐约的警笛声,我把船票拿过来,拿出手机对着这个小变态拍了一张照片,他竟然还笑着配合的比了个耶。 这个小变态有点青出于蓝胜于蓝,但我没时间去管他了,把照片连带定位全部发给了小花。 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但从秀秀口中知道他现在还在北京。 我无法向外面的人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只能交给小花来善后了。等他到了这里后,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次事情明显是有人在针对我,我想了想还是没把船票一起发过去,那个岛上有什么我丝毫不知道。 如今我被老天爷压着,已经没有当时的自信可以面对任何危险。 我用最快的速度在附近买了一些可能会用上的东西,买了一件宽带的风衣包裹着自己,戴上口罩和帽子,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瞩目。 我看了一眼码头所在地址,就搭上了去那个沿海城市的车。 我和他们之间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差,如今他们很可能已经上岛。 在车上我吃了一粒补血丹,顾不上它的副作用,我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只能趁这个时间调养身体。 服下没多久,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涌上一股热意,血液沸腾了起来,我知道这是在加速回血,体温也开始逐渐升高,不知不觉中我便陷入了昏睡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刺耳悠长的声音将我吵醒。 我这才发现已经到码头了,刚刚的声音就是轮船的鸣笛声。 手机一直在震动,我打开看到是小花的电话,不知道打了多少个。 第89章 菩萨岛 我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一声极快的问话。 “你现在在哪里?” 我没立刻回答他,只是问道:“那个大变态和小变态现在怎么样了?” “有人给你设了个局,那两个人只是其中打下手的,那个4号的主人,是我的一个亲戚,我跟他曾经有过一段很深的交集,他的很多门徒都在试图接近我,应该就是被他们无意间发现的。” “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很多吗?”我有点担心,一个个都这么变态的话,小花岂不是每日都生活在变态的监视下。 “他们靠近我时,我会闻到他们身上的恶臭味,这些年已经清理掉了一些。” “那他们的主人呢?” “已经死了。”小花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但他孵的卵遍布各地,藏匿在人群里。” “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他们怎么知道我身上的血可以救人。” 小花那边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道:“苗凤喜死了。” “呜……”一声巨大的轮渡汽笛声响了起来,在我耳边响了很久很久。 我听不到电话那边小花的声音,只能看着面前的江面发呆。 等鸣笛声终于过去后,我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怎么死的?” 虽然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听到小花的回答后,还是觉得内心一片冰凉刺骨。 “她的头上有被电击的痕迹,医生说这是一种恢复记忆的极端方法,在完全不考虑身体健康的状态下,激发大脑中的潜意识。还有她的脖子上,刻有一种蛇类的牙印,据生物专家分析,那种蛇可以控制人的大脑,在脑细胞还活跃的时候,蛇液会分泌出一种毒素,侵占她的思想,读取她的记忆。”小花最后说道:“知道这种方法的人很少,那群门徒只是单纯的变态,涉及不到这个领域。背后有人在指使他们,利用他们扭曲的心理,来实施他对你的阴谋。” 事事皆轮回,万般皆有因。 这是界坛寺里的一句佛语,我在佛前燃了数百日的蜡烛,却在今日才看到了它。 “你呆在那里别动,我已经招齐了人,现在就出发找你。” 我知道刚刚的轮笛声已经暴露了我的位置,但这附近有很多岛屿,他要找到我还要一段时间。 “我想自己去会会他。小花,不能再有人因我死了。”我把手机挂断,用力一扔,看它掉落进海里。 无视周围人诧异的眼神,我看着正缓缓朝我驶来的轮船,攥紧手里的船票,心中第一次生起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我不管那个人是谁,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与他之间,绝无善了的可能。 我登上了这艘轮船,这艘船上还乘坐着很多游客,它驶向的岛屿叫菩萨岛。 我坐在船上听身边的乘客谈论这个岛屿,这是一个旅游胜地,没有我想的那么神秘诡异。 这个岛和它的名字一样,佛教文化极其浓厚,有很多庙宇。风景宜人,气候温和,岛上种植了有几百棵的菩提树,据说释迦牟尼便是在菩提树下顿悟成佛的,因此很多人冲着岛上的菩提树来这里的寺庙祈愿,觉得会比其他地方更灵验些。 如果源木此时真的在这个岛上,应该不会那么害怕吧,毕竟是佛门之地。 这群人为什么会带他来这个岛上,让他来念经么,还是这里的寺庙缺个敲钟的和尚?所以把他绑来卖给寺院? 我看着海水,心理浮现出各种乱七八糟的离奇猜想。如今源木在别人的手里不知死活,而下一步该怎么做也没有任何的提示。 我觉得自己扔手机的行为太冲动了,万一绑匪会手机联系我怎么办?当时只想着不让小花通过手机定位找到我,完全没想到这个可能。 实在不行,就只好冒着被雷劈的风险,用神识将整个岛扫一遍。 一声汽笛打断我的思路,船开始靠岸了。 菩萨岛就在我的眼前。 第90章 衣服 我跟着游客一起下了船,远远便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建筑,那是这个岛上最明显的建筑。 看样子像是一个佛头,我随着人流朝那里走去,就算是要动用灵力,我也要找个大一点牢固一些的建筑物,为自己遮挡一二。 这个岛上四处,落着很多种类的鸟,在吃路人喂的食物,一点也不怕生。 岛屿空旷,景点也有很多。人很快就走散开了,我没有去看别的景点,就朝着那个白色的佛头走去。 冥冥之中,我感觉那里有东西在指引我。 那个人的目的既然是我,那应该对我做了很多调查和了解,知道我在寺院里呆过一段时间,明白这个岛上什么会吸引到我。 我步伐很快,半个钟头后就走到了这个岛屿中心的最大建筑,走近之后已经看不出它的整体样貌了,只能感受到它的巨大和它通体的白色。 这个和界坛寺的风格完全不同,带着浓浓的西域色彩。 但我只往前走了两步便停下了,在寺庙前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上面挂着一件衣服,迎风飘着,分外显眼,只要走到这里就一定会看到它。 衣服挂在树梢上,那个高度没有人能把它够下来。就算有人路过,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进了寺庙,没多停留观望。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源木身上的僧袍。 现在刚开春,岛上吹的风还是有些凉,并不是避暑的旅游旺季。加上现在已近傍晚,来这里的游客很少。 我等寺前无人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脚尖在地上使力一点,身子飞跃而起,凌空朝树上扑去,中间借力踏了一脚树枝,约到树的顶端后伸长双臂,一把拽住衣服,然后在空中一个倒翻,稳稳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一落地后就立刻查看源木的外袍,上下查看了一下,没有看到血迹。 我的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下,然而这口气还没舒完,我的眼神就瞄到了领口的里侧,有一行红色的小字。 “岛南方向,有游艇,有人带你去鬼岛,别让我等你太久。” 我仔细看了两遍,这行字并不是用血迹写上去的,而是用一种红色墨水,因为字体工整,笔法细长,每个字的首尾处还加重了提按顿挫,只能是用钢笔或者其他细小的毛笔写出。 我默默将这个笔迹记了下来,开始朝岛的南边走去。 一望无际的海滩上,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的只有一个小型游艇在海上飘着。 我一边往游艇走去,一边暗自骂这个人。他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开游艇。 等我走上前,正准备翻身上去时,突然游艇里冒出一个人来。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那人是个四五十岁汉子,刚刚好像蹲着在修东西,看到我吓了一跳。 还不等我发问,他先数落起我来,“你怎么这么晚才到!早知道这单生意我就不接了,眼看天都要黑了,夜间出海很危险的知道吗?” 我死死的看着他的眼睛,冷冷的问道:“谁下的单?” 他被我问的一愣,“你们不是一伙的么?”随后看看了我手里的衣服,皱眉道:“没错啊!那人说,会有一个拿袍子的女的来找我坐船的。” 我看他的眼睛不像说谎,对方同伙的可能性降低了一半,便继续问道:“你能跟我说下,那人长什么样子吗?他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我要确定一下你是不是他请的船。” “啊,两个人,一个是成年男人,长得还挺安静的。还有一个是个小和尚,一句话也不说,眼睛滴溜溜的转。” 我一听到小和尚瞬间心提了起来,就是他们! “那小和尚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或者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男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没有,一上船就靠着那个男的睡着了,到下船都没醒。你到底认不认识他们?” 我沉眸道:“认识,我就是要找他们,现在就出发吧!”说完我就翻身上了船。 男人本来伸手准备拉我上去的,看我直接就翻了上去,咂了一下舌头,没再多话,便直接进了驾驶舱去启动游艇了。 我听到他低低呢喃了一句。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第91章 雷击木 开游艇的这个大叔,是个话多的。还没等我问他,他就先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他本名叫谷水,在这个岛上工作了很多年了,平日里就是开着游艇带游客在海上溜溜,感受一下海上风景。偶尔也会去远一点附近上的小岛屿,有的岛屿还没有开发完,人比较少,一些猎奇的游客会想要上岛去转转,拍点照片或者找找灵感。 这种游客大多都是出来采风的学生,喜欢刺激,也有作家摄影师这类的艺术从业者。 但是在更远处的海域,还有一个岛,去的人比较少,而且很多人去了就没有回来。 久而久之,就被人称作鬼岛,传说岛上全是鬼魂。 后来便被有关部门禁止船只靠近那片岛屿,但是每年还是会有一些人上去那个岛,这些人会给他出很高的价钱,他一般会劝这些人不要去,很多人去了都没有回来,但是很明显这些人比他还清楚那个地方的危险性,头铁的就是要去那里。 他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劝一次也就不劝了,纯当自己是个黄泉摆渡人,收的高昂船费算是临终关怀费用。 也因此,他养成了路上跟人聊天的习惯。想让对方临走前,也能回忆下自己的人生。 “没有一个人回来过吗?”我问谷水。 谷水叼着烟,看着远方,“也不是没有,偶尔也会有回来的。回来的人,手里都带着一截木头。” “你不也是冲着那木头去的吗?”他回头望了我一眼。 我没有否认,他见我默认了,就得意的笑了笑,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继续说道:“那千年雷击木,真有那么灵吗?我看都黑成碳了,还是这么多人去那里寻。” 听到雷击木,我心中微微一动。 雷击木,顾名思义,就是被雷击过的树木。在道教中有很多法器都是用雷击木制成的,雷击木也被称作道教第一圣木。 但并不是单被雷击过就是雷击木了,还必须要是活着的树木,在正常生长中,被自然天气里的雷电击打过还活着的,才算雷击木。 道教认为,被雷击过的树木还活着,树木里就蕴含着雷电之力,这是天上的力量,可以抵御地下的邪物。 用雷击木制作的法器佩戴在身上,不但可以抵御邪恶力量近身,还可以带来祥瑞和幸运。很多寺院里的法印和福牌几乎都是用雷击木,采用特殊的制法制成,如此才能让雷击木中的天雷气息传承,不被流失。 雷击木虽然难寻,但在有些山上还是能寻到的。只是大多数能活下来的雷击木顶多百年,很少有千年老树,万年更是可遇不可求。 雷击木的年龄越长,灵力便越强,这理论无论放在什么法器上都一样。 市面上很多人卖雷击木的,但几乎全都是人工引雷或者直接电击成黑炭,不是真正的雷击木,只能叫电击木。但依然有很多人往坑里跳,可见雷击木在这一行有多受欢迎。 无论是正经道教佛家弟子,还是土夫子,盗墓贼都对这个趋之若鹜。 听谷水刚刚说的是千年雷击木,也就是说,这个鬼岛上有千年雷击木。 我酝酿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回来的人有没有说,这岛上的千年雷击木多不多?” “多不多?”谷水重复的了一次我的问题,“全部都是好不好!岛上雷击木千年起步,运气好还能遇到万年的。很多没回来的,都是贪那个万年的雷击木,那得是多大的福缘啊!但凡活着出来的,都是拿到千年的雷击木就不再冒险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千年雷击木?”我感到不解。 “这就要问老天爷了!为什么打雷老是挑着这一个岛劈,这鬼岛的名字一开始也有这个原因。传说岛上关押着一个恶贯满盈的恶怪,所以经常会引来上天的雷罚。” 他抽了口烟继续道:“而这个岛呢,什么都不多,就树多!这每次下雨就会有雷劈下来,这雷击木能不多么?再加上岛上未经开发,全都是原生的树木,那都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我听幸存的人回来说,很多去岛上寻雷击木的人,都是碰巧遇上雷雨天,根本没地方躲,到处都是树,直接就被雷劈死在岛上了。” “但还有一个传闻是,这个鬼岛之所以引雷,是因为里面有个死亡谷,这个谷连通着地狱的大门,只要有活物踏入,就会有天雷打下来,为的就是组织地狱之门的开启。”谷水说的神乎其神。 “哪怕是一只苍蝇从上面飞过去,都会降下来一道雷,有人说那个谷底全都是尸体残骸,方圆几里,无一活物,所以被人叫做死亡谷。” 不知不觉间,暮色已经降临。 我已经隐隐可以看到远处一片阴森的岛屿,矗立在大海中央,显得寂静而又神秘。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谷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三天后的下午我会再来一次,天黑之前离开。希望到时候,还能见到你们。” “会的。” 无论如何我要把源木带出来。 游艇终于驶到了鬼岛,刚一靠岸,谷水就催促我赶紧下去,我能看出他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停留。 于是干脆的跳了下去,正想回头跟他叮嘱,三天后一定要来,我再给他一笔尾款时,人已经启动游艇离开了。 看着火烧屁股的游艇越来越远,我深呼了口气,转身看向这片茂密的原始丛林岛。 只是站在这里,还未踏入,便已经体会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整个丛林四周都弥漫着一层雾气,如果不考虑里面的危险性,只站在这里看着,是一副很美的景色。 我闭眼仔细倾听,万籁俱寂。耳畔唯一的声音便是风声,还有海水拍打在岸上的声音。 此时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天上的半轮月亮,这里仅剩的一点月光也没有了。 我弯腰整理衣服和鞋子,把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包裹了起来,然后向那片黑暗中走去。 第92章 黑磷蛇 当我真的进入岛上丛林时,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完全寂静,随处可见的参天大树交错在眼前,黑暗中可以听到一些奇怪的鸟叫声,地面上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蛇类动物爬行时发出的摩擦声。 这种荒岛上的蛇,一般都有剧毒,虽然我的血可以解毒,但也不想被咬。 我从镯子里拿出来一把匕首防身,意识发挥到了极致,时刻注意身边的气流变化。 在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突然后方一道破空声,我迅速转身同时拿匕首朝声音地方削去。 有什么长条形的东西被我一切两段,掉落在地。我低头一看,果然是一条蛇。 这蛇通体黑色,但身上却有一种类似鳞片的东西覆盖着,在黑暗中闪着五彩斑斓的光。我第一次见到这种蛇鳞,看起来非常的坚硬。 但可惜我的匕首不是一般的利器,切这种硬度的东西和切菜差不多。只见那条蛇断掉的身体,还在地上不停的蠕动着,不断有类似一坨卵的东西从它的身体里流出来,场面极度恶心。 我往后退了两步,避免沾到这个东西,等它渐渐没了声息后,我才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我还没走多久,就听到后面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又来? 我转身准备如法炮制时,突然就听出来不对了,这声音竟然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的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声音由远及近,这时我才发现,在我刚刚斩蛇的地方,闪着一片片的寒光,那是蛇的鳞片,一层又一层,如同海浪一样向我涌来。 怎么了这是,我捅到蛇窝了? 我扭头便拔腿狂奔,这么多蛇我哪砍的完。 我记得刚刚那条蛇身形很小,看着不像是蛇王,追我的蛇群里面明明还有比它更大只的。 难道是它排出来的蛇卵有问题?那些蛇卵可能会散发出某种气味向同类发出信号。 这下麻烦了。 果然传言是不可信的,谷水说上岛的人都是被雷劈死的。按照这里蛇群的路数,普通人哪里能活到打雷的时候。 我跑的速度极快,但奈何蛇群的速度也不慢,在我身后紧追不舍。 在我连着吃了三枚体续丹后,觉得不能这么跑下去了。 这些蛇前仆后继是感觉不到累的,我这么一直跑下去不仅消耗精力,还浪费时间,我来这里是要找源木的踪迹的。 正当我下定决心准备用灵力把这些蛇掀飞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隐在一处爬满藤蔓的山壁上。 这真是有如神助,有山洞的掩护,我可以在外面结一层屏障把蛇群先挡在洞外,然后再慢慢清理,就算真的打雷的话,在洞里也会安全些。 想到这儿我就往山洞的方向冲去。 这个山洞从我这里看是黑漆一片,不知道里面有多大的空间,但等我跃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的容量极大,并且很深。 但我顾不上观察这里的环境,转身准备先设置结界。 但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之前在我后面紧追不舍的蛇群竟然全都停在了外面,不再往前,就在离洞口十几米的距离紧紧的盯着我。 它们好像在害怕什么,不肯靠近这个洞口。 我回身拿出夜明珠,观察这个山洞深处,看不到尽头,不知道这条山洞有多长。 我试着喊了一声,等了很久,也没有回声。这说明这个山洞的另一头离我很远很远,甚至可能连通着外面。 想到还有其它出口,我就放弃和外面蛇群打交道的想法了。 这时我闻到一股浓郁的芳香气味,仔细辨别,才发现是洞口周围长着的一种植物散发出来的, 这些植物上都开着几朵鲜艳的黄花,花朵中间结着一种果实,那种浓郁的香味就是这个果子散发出来的。 万物相生相克,这里既然有毒蛇出没,那可能就会有克制它的植物,那些蛇不敢进来可能就是害怕这花的味道。 想到此处,我便弯腰折了一些放进镯子里,又在身上揣了许多,弄得全身都是这个味道,这样出去的时候再遇到蛇,它们估计也不敢靠近了。 收拾完我便沿着洞道开始往里走去,这个山洞的洞壁都是石灰岩,洞道也并不规整,时而狭窄时而宽敞,似乎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往里行了几百米后,忽然到了一处空间很大的洞室,顶部出现了钟乳石。同时我看到了两个洞道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只犹豫了一秒,就抬脚先往右边洞道走去。 进去前,我在洞道口刻了一个柳叶的记号。 这个洞道非常深邃,洞顶大概两米高的位置,走了大概20分钟后,我便出了洞道,来到了一处洞穴。 这个洞穴系统非常的庞大,横七竖八上下左右都是洞道,并且都是不规则的,有向上的也有向下的,有的宽有的窄,我在一处密封的洞穴里发现竟然有积水,应该是下雨时的雨水渗透到地下,最后汇聚在这里的。 水下沉着很多青铜块和一些石头,其中有一些石头形状奇怪,我捡起几块观察,发现上面皆是凹凸不平,有的呈蜂窝状,看起来很像纪录片里的陨石。 我捡了一些青铜和一些疑似陨石的石块放进镯子里,等出去以后再研究。 这里已经距离地面很远了,我开始尝试使用神识搜索附近。 然而神识游过的方圆几里,都没有发现有人,反而感到这里的地下深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的神识阻隔在外。 源木会不会已经被带到了地下深处? 我收回神识后,找到其中一个向下的洞道进入。 这是一个一直往下的斜坡,需要弯腰前行,但我没有放缓速度,用最快速度行进。 没走多久,路上便出现了一个竖井,我低头看去,是个垂直往下的洞道,不是很深,可以直接看到底。 如今我只有一个目的地,就是向下。 于是我没再往前走,而是顺着这个竖井,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第93章 死路 下去后发现这里是一个主通道,终于可以直起身子,我感觉脚下踩着一个什么,把脚拿开,发现是一截腐朽的木头。 我第一反应是雷击木,但仔细一瞧发现不是,这竟然是个青铜制成的像火炬一样的东西。 看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到过这里。 我往前继续走去,又有两个洞道出现在面前。这次我依然选择右边的那条。但很快就走到了头,这是一条死洞道。 无奈原路返回,往左边的洞道走,但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这里竟然也是一个死洞道。 我重新回到主通道,没想到这里竟然是条死路,如今只能再从竖井上去,继续沿着斜坡前行。 想到竖井下的那个青铜火炬,想来上当受骗的不止我一人。 我沿着主通道低头往回走了很久,一直没有看到我下来时踩到的那个青铜火炬,我分明记得没有走这么长时间的。 直到我看到前面的石壁,才发现我竟然走到了主通道的尽头,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错过了那个竖井的位置。 于是我又转身回去,这次我不再低着头走,而是抬头仔细看上方,以免再次错过洞口。 然而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我重新走到了出现两个洞道的交叉口处。 我确定自己没有一瞬移过视线,可是一路走来我却没有看到当时下来的洞口。 那个洞口就这么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青铜火炬。 我的大脑有一瞬的宕机,我看向过来的路,思考要不要再走一遍。 但是理智告诉我,就算再走一遍,我看到的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我看向右边的洞道,决定再进去看一次,会不会有出去的机关,我没有发现。 当我第二次走到这个洞道时,感觉周围的气息和第一次有些不同,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有问题,但我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怨念。 等走到洞道尽头时,眼前出现的场景让我觉得事情变得不简单了。 只见洞道尽头,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凭空多出了几具干尸,看样子已经有很多年份了。 我感受到的那丝怨念,便是这些干尸身上散发出来的。 它们的灵魂似乎在这里困了许久,但又不知被什么力量压制着,无法转世离开,只能化作怨念充斥在这洞道里。 这种情况下,很可能是出现了幻觉。 但如果是幻觉,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看着面前的干尸,不可能是他们。这种程度的力量根本无法布下幻术。 那会是其它的致幻物么?我回忆从我进山洞后,接触过的一些东西。 离我最近的一次,是我踩到的那个青铜火炬。或者是更早,在我拿起积水里的青铜和陨石时就开始了。 也许根本就没有进到这个地方,也许此时的我其实还在那滩积水前。 想要检验是不是幻觉,其实也不难。 幻觉的本质便是大脑的自我欺骗,幻视、幻听是最普遍的,其次是嗅觉、味觉。 很少有人在幻觉中出现真实的触觉,所以很多人都会靠掐自己的大腿来试验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是疼的。 但这也不排除是我的意识制造出来的疼痛感,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幻术,那么我脑海中的一切经验和想法都会被利用。 比如我的经验知道掐自己的肉会疼,所以意识便让我有了疼痛感。 除非有一个我不了解的东西,我的经验无法判断它会给我带来什么感觉,才能测试自己是不是在幻境里。 就好比很多人在梦里发现自己飞起来后,在梦里就会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因为现实中从来没有飞起来的经历,大脑中没有这方面的信息,所以梦里飞起来时的感觉,是非常的虚无飘渺和模糊的。 我闻到自己身上还有那种浓郁的香味,这是在洞口摘的那些花,此时还在我身上。 我只闻到过它的味道,但并没有尝过。所以它的味道对于我来说,是未知的。 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一朵黄色的小花,上面还有一些小果子。 如果我现在处在幻觉里,我的五感感知到的一切便都是假的。那么它在我嘴里的味道是什么将会无法形容,而不会是具体的酸甜苦辣。 我尽量不去暗示自己它可能会是什么味道,但人的潜意识又很难控制,我只好给自己有可能出现的三种答案。 第一种,就是和花香一个味道,因为我已经闻到过浓郁的香味,但嗅觉和味觉是有差别的,所以即使出现这种味道也不会很具体。 这是经验上可能的结果。 第二种,甜味。因为花朵的颜色是黄色的,很像蜂蜜的颜色,我看到时就觉得会是甜的,而且是带着水分的那种甜。 这是潜意识可能的结果。 第三种,恰恰瓜子的味道。这是我给自己的心理暗示,是我比较爱吃的味道。如果这朵花让我吃出了瓜子味儿,结果不言而喻。 这是心理暗示可能的结果。 以上三种答案,出现任意一种结果,那是幻觉的可能便八九不离十了。 思考完,我便摘下了一片黄色的花瓣,放入嘴中。 入口的第一感觉便让我心里一凉,花瓣在我舌苔的触感中是冰凉的,这是我没有想到过的感觉,那便是它的温度。 我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了,但还是小心的嚼了两下,味道微苦。 不香、不甜、也不恰恰。 苦味非常的具体,甚至还有一丝回甘。 我把花瓣吐出来,舌头有些发麻,看来花瓣上还有轻微的毒素。 我立刻封闭了自己的五识,只留下灵台一片清明。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幻觉通常都是以五感为媒介对人的精神产生影响,只要切断了所有感官,就可以从幻觉中脱离出来。 此时我已经失去任何的知觉,唯有神识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变化。 等我再度恢复五感,重新睁开双眼,发现眼前的干尸已经不见了。 我此时还是在那个封闭的洞道里。 果然是幻觉,我从幻觉里出来了。 舒了一口气,我打算转身离开,沿原路重新上去,这次一定要小心不要碰到那个青铜火炬。 但在我刚准备转身的瞬间,余光撇到了我的肩膀,顿时浑身僵在原处,背后一阵发寒。 只见一只干尸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第94章 里世界 我几乎是瞬间,条件反射的开启护体灵力, 把这个干尸连手带身子弹出去十几米远。 然后立刻转身去巡视另几具干尸,发现他们也在附近躺着,似乎是被刚才的灵力波给震飞了出去,看来他们之前都在我的身后。 我缓缓抚平刚刚立起来的汗毛,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此时我听到洞道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往我这里移动。 此时我所在的地方是死路,不管来的是什么,被堵在这里都不好施展。 我立刻迎着声音的地方疾速奔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开始闻到一种强烈的腐烂的味道。 等我从洞道出来后,重新回到交叉口,发现这里的环境又变了。 只见地面上漫起了一层红色的血雾,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藏在血雾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感,那种感觉,让人窒息。 我看到血雾中隐约有发光的东西在不停的闪动,看着有些眼熟。我突然想起来了,这闪光的东西,看着很像外面的那种黑色蛇鳞。看这里发光体的大小,这条蛇应该非常巨大。 环境的又一次变化,让我忽然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我进入到了一个里世界。 那个青铜火炬应该就是进入这个里世界的钥匙。 不等我细想,一颗硕大的脑袋从血雾中探了出来,虽然没有完全看到身体,但是从蛇头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庞然大物,身上满是闪着寒光的黑色鳞片。 令人惊奇的是,这个扁扁的蛇头上居然长了一个尖尖的犄角,犄角下是一双散发着红色的双瞳。蛇身有鳞,头上长角,俨然有化龙的趋势。 没有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它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 我灵力运转,向后一跃,同时口中默念法诀,双手结了个法印,凝出一个灵力球。 一团白芒便瞬间打入进蛇口里。 巨蛇将整团灵力吞进口中,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继续向我的方向扑来。 我再次凌空跃起,从它头顶上方掠过时,手上再次捏诀。 虽然它个头大,但是离成精还是远了些。 “爆!”我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字。 之前打入蛇口中的那团灵力瞬间在它体内爆裂。 它瞬间一声嘶吼,巨大的身躯从血雾中翻滚出来,长长的蛇尾狠狠的甩到了附近的洞道口,带下数块巨石。 几个呼吸间,便渐渐停止不动了。 这个里世界里似乎还与其他的世界交织在一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东西凭空出现。 我看两侧的洞道已经被落下的碎石堵住,如今我必须快速找到那个青铜火炬,才能从这个里世界中出去。 我看向地上的巨蟒,它还没有完全断气,尚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我心中有一丝恻隐,这条巨蟒在此可能活了上千年了,已有灵性。就算身死,魂魄也会被永远困在此处。 如今便送它一程好了。 我在它身旁缓缓念出往生咒,看着它眼瞳的红色,渐渐褪去,最后化成一片漆黑。 空气中的压抑感此时也渐渐散去,只见巨大的蟒身上浮出一层白光。 当我感受到这是灵气的时候,它已经尽数没入我的体内。 随着灵气的注入,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一条巨龙,灵气在体内不断涌动,每一次涌动都会引起一阵汹涌的波澜。 我不得不原地打坐,将这股沸腾的灵气炼化为自身的灵力。 待我将灵力全部平复后,顿时感觉体内灵力充沛,神识一片清明,干脆就这样任神识覆盖整个里世界,搜索青铜火炬。 虽然这样会耗费大量灵力,但我已经在里世界耽搁太长时间了,源木也等不了太久。 终于,我的神识扫到了一处不同的地方,那里有一处能量波动。 我感应了一下位置,竟然就是在我之前从竖井跳下来的地方。 真是有意思了,于是我又回到了那个主洞道处,仔细查看了一下。 我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哪里,之前两次通过这条路,第一遍是低头看地上,第二遍是抬头看顶部,但却没有看两边的洞壁。 只见其中一边的洞壁中央,有一个圆形的青铜凹陷处。 这个凹陷的青铜像是嵌在洞壁里,我回忆了一下那个火炬的样式,突然觉得这就是那个青铜火炬。 我此时面前的就是那个火炬的顶部,我看着这个凹进去的青铜,闭上眼睛尝试着把神识注入进去。 瞬间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引力拉扯着我,我顺从这种引力任由它带走我。 等我再度睁开眼睛时,我看到了顶部洞口,这里还是我下来的竖井。 我连忙低头看去,只见青铜火炬就在我的脚边躺着。 这个东西太危险了,但我现在不敢轻易去碰触它,我看到顶部有很多垂着的钟乳石,于是击落下了一块。 碎石全部落在了青铜火炬上,刚好把它埋在下面。 这样万一小花带人找到了这里,就不会一下来就碰到它。想了想还是在石头上刻下我的专属记号,并在旁边画了一个三角形,里面加了个感叹号。 意思是经木有枝亲身鉴定,此石堆有危险,请勿触碰! 做完这些我便沿着洞道继续往前走,这回没有再遇到岔路口,也没有左右洞道,而是一直倾斜往下。 我知道我这是彻底回到正常世界了。 越往下走,洞道就越潮湿,最后已经开始有积水,路也变得越来越窄,接着我便听到了水声。 等我走出洞道后,眼前的场景还是让我一愣。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条地下河。 第95章 深潭 地下河的水不是很深,最深的地方大概到大腿根的位置,我踏进去发现这个水是在缓缓流动的。 是活水,这里是个孤岛。 这里的地下河很有可能连通着外面的海域。 我顺着地下河往前走了大概400米,河道越来越窄,最后进入到一个暗道,两边全是青石墙壁,整条渠道幽深静谧,往深处蔓延。 地下河的水很平静,偶尔有些小鱼从我身边游过去。脚下踏着大大小小的石子,等我行到了渠道的尽头后,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壁。 前方没有路了。 但是水还是在流动的,从水的流动迹象上看,下面有通道可以继续前行。 但这样我就要潜入水下,在水中前行需要长时间的闭息。 我从镯子里拿出来避水珠放进口里,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断的气息涌进体内后,就直接一头扎进了水里。 入水后便发现石壁下方果然有一个通道可以出去,稍微适应了下水里的温度后,我便游了进去。 在这狭窄的水道里前行了一段后,我便看到了前方有隐隐的亮光。 看来前面就是出口了,我立刻加速向前游去,等我游出了这条水道后,发现这里有一片更大的水域。 这似乎是一片水潭。 我在夜明珠的光照下隐隐看到,水底泛着一片沉寂的青色。 我感觉到这里的水底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但我不打算潜下去探究那片青色是何物。 这里的潭水应该是连通着外面的河流,但源木不可能在水下面待着。 我开始往上游,等我浮出水面后,立刻看清了此处的全貌。 我现在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穴,而我置身的这片水潭就在这个洞穴的最中央。 深潭周围有很多条缝隙,可以沿着往上爬出去,我已经看到光从缝隙中照了下来。 外面已经天亮了。 我上了岸,把身上的水用法力烘干后,便顺着其中一条缝隙爬了上去。 行至缝隙口处,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我身处的这个缝隙,正在一个山谷的谷底。从这里往上望去,整个山谷像是个聚宝盆。 清晨的谷中雾气缭绕,隐约能够看出谷底周围有许多树木,我看着旁边的几棵树,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但无一例外全是一片焦黑。 我想到来时谷水跟我说的死人谷传闻,莫非这里真的经常遭雷劈? 得看清楚这个谷底才行,我把身子往缝隙里缩了缩,默默捏了一个法诀,随即掌中一道劲风打入面前的迷雾里。 谷底的迷雾瞬间散去,但是接着天边就一道闪电划过,本来一片晴朗的天空,开始有乌云逐渐笼罩。 我顿时心里一紧,看来出了地底后,我就不能随意使用法术了。 但谷底的景象此时尽收眼底。 沿着谷地一圈,还有很多个像我出来的这种缝隙口,应该都是通向下面的洞穴。 只见谷底没有一点积水,看来平日的雨水都顺着缝隙流到了深潭里,最后进入到地下河中。 这里到处都是焦黑的树,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谷底,有的还直立生长,有的已经倒在一旁,纵横交错。 这应该就是那些上岛的人,最终的目的地了。 满山谷都是雷击木。 然而在这些雷击木四周,我看到了很多动物的尸骸,这些尸骸鸟兽居多,甚至中间有那种大型的动物骨骸,看着像是原始的野兽尸骸。 我在里面甚至还看到了人的尸骨。 而在这些尸骨的周围,长满了一种颜色艳丽的花,开满了整个山谷。 这满谷的花,好像把谷底的尸体当作肥料一样,开的格外鲜艳旺盛。 而山谷周围全是岩石围绕而成,光秃一片,没有一根植物。 我顺着岩石往上看,发现在山谷的顶端,有一个凸出来的大树,上面不知道挂着一个什么东西,随着风晃晃悠悠的。 我心念如电,立刻拿出望远镜看那棵大树。 在望远镜里,清清楚楚的可以看到,那棵树上挂着的是个人。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那光溜溜的脑袋足以说明那个人是谁了。 第96章 惊雷 我心里不由一凉,这孩子还活着么? 我稳住心神,继续观察源木的情况。他双手被绳子捆着吊在树干上,绳子绑了一个很奇特的结,上面还有一个很小的黑色的东西,仔细看像是一把锁。 我看他的胸膛还有起伏,只是人好像没有了意识,不知道在这里吊了多久。 我忍住立刻出去救他的冲动,这个山谷里的气场让我感觉到很危险。那个人把源木吊在上面,就是为了引我上钩。 源木只是个鱼饵而已,这个死人谷便是他选的陷阱。 突然的,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那种异样的感觉让我如芒在背,我顺着感觉望过去,我看到了在我正对面的缝隙处,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此时薄雾又起,他跟我又隔着一个峡谷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能隐约感到他表情的变化。 他好像盯着我笑了一下,笑得很诡异,不像一个正常人类会做出的表情。 他把一只手抬了起来,朝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个样子好像在说,久等了。 他抬起的手中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只见他做完手势后,就握紧了那只手。 我心里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立刻抬头去看源木,只见本来挂在树上的他,就像被人突然剪断一样,直直的掉了下来。 那个人手里拿的原来是个遥控器,可以远距离解开源木手上的绳子。 我来不及思考,立刻运转灵力,飞身出去。同时甩出五柳,在源木快要落到谷底时,拽住了他。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还没等我们两个完全落地,云层中忽然电闪雷鸣,只见两道银色闪电撕开云层,朝着我们当头落下。 我只来得及给源木套上一个防护结界,雷便已经下来了,我没办法躲闪,只能靠调动全身护体灵力硬扛下这一击。 我眼前闪过耀眼的白光,只听“轰隆一声”,我被一个巨大的力量砸到谷底,谷底直接被我砸进去一个大坑。 坑里的岩石全部裂开,露出黑色可怖的缝隙。 当场便是一口鲜血喷出,全身麻木,久久不能回神,我感觉整个人都被劈懵了。 我闻到身上有一股焦糊的味道,赶紧艰难的查看自己的身体,看是不是被烤熟了。 万幸有护体灵力,身体还好端端的,就是头发没有得到很好的保护。 原来的黑长直,现在已经变成羊毛卷了,微微发黄,还冒着烟。 源木身上的那层法术结界此时也被雷劈裂了,不知道为何劈他的那道雷没有我的这道那么有威力,所以刚好挡掉了那一击。 此时他就躺在我的坑外面十几米处,身体轻微挣扎着,看来是被劈醒了。 我躺在坑里想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因为我使用灵力才引雷下来,那为什么连源木头上也会落雷。 我在源木掉下来的时候,救他前下意识的抬头望了一下天,那时候已经开始乌云密集,隐隐有打雷的征兆了。 难道只要进入这个山谷的生物,都会被雷击? 所以那个人才只敢躲在缝隙里等着我出来,见我没有就范,便使用之前准备的机关,让源木掉下来逼我出来。 他很清楚这里的规则。 而我除了进入山谷中,还多了一个引雷机制,便是使用了法术,所以打在我身上的是道双重雷。 我必须得先起来,既然这道雷没有把我击死,我就算不使用法力,用体术我也要冲过去拿下他。 但我才刚坐起身,就察觉到周围的气场发生了变化,上空的云层又厚了起来,里面传来隆隆的雷响,汇集在我的正上方,似乎在酝酿下一道天雷。 我立刻止住动作,没有再移动身体,渐渐感到周围的能量恢复了平静,上空也不再传来雷声。 我顿时觉得要命了起来,这山谷里的磁场有问题,似乎磁场一但被扰乱,就会引起云层中的雷电,直击下方的移动目标。 就在这时,我又听到了雷声,出现在我隔壁那一坨云里。 第97章 银蛇 “别动!” 我朝源木大喊道。 源木刚爬起了一半的身体瞬间僵硬在那里,看着我惊诧道:“你是师父?” “是我,我来救你了!” 虽然没被雷劈死,但他此时的脸已经黑的不成样子,只能看到他张嘴时露出的一口白牙和两只大眼珠子,样子看着很像一个表情包。 “师父,才一天没见,你就换发型了?我差别都认不出来了。”他的眼睛盯着我烧焦的头发说道。 “但我感觉这个发型不太适合你,我还是喜欢……” “闭嘴!”我觉得此刻我的脸应该和他一样黑。“我们现在很危险,闲话出去再说。” “啊?”他愣了一下,四处张望道:“你不是已经把我救出来了么?” “别乱动!”我立刻喝道:“乱动会遭雷劈的。我虽然救了你,但还没救完。” 源木似懂非懂的样子,但是好在他听话,没有继续乱动。 “师父,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那个面条人呢,你看到他了么?” “什么面条人?”我问道。 “就是绑架我的那个人,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浑身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我立刻看向站在那个缝隙口的人,没想到他还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站着,如今我在谷底,离他的距离更近了一些,只见他全身穿着一身白色,确实很像一根站着的面条。 他的脸隐藏在暗处,此刻正有恃无恐的盯着我们,准确的说是在盯着我。 就好像豺狼盯着受伤的猛兽,不敢上前与之拼搏,只能远远的守着它,等它慢慢断气后,再过去撕咬这个心仪的猎物。 我也盯着他,思考接下来怎么办,如今动也动不了,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是拼着再挨一道雷,也要在他动手前反杀他。 源木此时也看到了那个站着的面条人,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怒气。 “师父,就是他!” 面条人看着我们两个都不动了,估计猜到我们已经知道了这里的规则,微微的动了一下。 他估计原本打算看我们在这里被一道一道的雷劈死。但现在我们不动的话,只是不死不活的坐着,他就也只能看着我们。 以我的定力,我能在这里坐一年让他看着。但源木的上限可能只有三天,三天后还是得采取行动。 显然面条人不愿意跟我们玩谁先动谁是狗的游戏,他先动了。 只见他蹲了下来,抖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我看见一道银色从他袖子里闪了出来,缓缓的朝我的方向移去。 源木也看见了,忙问道:“那是什么?” 我心里一沉,没想到面条人竟然会用蛇。 “那是条蛇。” 源木呆了一下,说道:“不公平,为什么蛇动就不会被雷劈?” “可能是因为它太小了,移动的频率幅度不足以引起磁场的剧烈变化。我们抬一下胳膊的那种幅度可能都够它游几十米了。” 那条蛇形进的动作就像蛆一样,一点一点的蠕动着。几乎看不到它在动,但是它确实正一点一点的向我们靠近。 随着它越来越近,源木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我在山上的时候知道他很怕蛇。 我慢慢的用手在地上抠起了一块石子,等着它靠近。 它靠的越近,我需要的力道就越小,引起磁场变化的程度也越低。 等那条小蛇爬近后我才发现,这是条通体银色的蛇,头上有一点红。 我顿时知道面条人想要做什么了,小花在电话里跟我提过,那种可以提取人身体记忆的蛇便是这个模样。 我眼前的这条蛇,很有可能就是提取了苗凤喜记忆的那条蛇。 原来这这一切的设计、引诱,限制我的行动能力,甚至哪怕是杀死我,最终都是为了提取我的记忆。 我看着那个缝隙中的白影,他似乎很想知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了解我身上的所有秘密。 第98章 又惊雷 当初去云顶天宫的人很多,虽然看到我从门里出来的人只有那三个。 但是后来见到我的人不少,如果当时小花身边就有那个变态的人,那么一定会研究调查我。 而我血液的作用,可能已经让人有了很多猜测。 我的出现引起了某些人的好奇,这个面条人可能已经猜到我是从青铜门里出来的。 我从秀秀的故事里了解到,这世上有一些人,对青铜门里的东西有很强的执念。 如果从青铜门里出来的人都是血液特殊,且能长寿的话,会有很多人为此疯狂。 这我真是有点冤,我的能力和那个门一点鸟关系都没有。 我记得还有一种蛇,会控制死去人的躯体,不知道眼前的这条蛇有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面条人能够控制蛇的话,那么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做,他甚至不用冒险来到谷底。 一旦他提取了我的记忆,就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身体。到时候如果他用蛇控制我的躯体,“我”便会自己出去。 就算出去的路上一直会被雷劈,但那时候“我”已经是行尸走肉了,等“我”顶着雷出去后,刚好也熟透了,撒上胡椒粉,直接就可以吃了。 想到这我脸色难看了起来,盯着已经行至眼前的银蛇,眼中一片杀意。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源木一阵惊呼,“啊!还好不是朝我来的。师父,加油啊!”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银蛇一阵蠕动,突然加快了速度,爬得奇快!几乎瞬间就到了我的面前。 它的这番动作之后,我已经感到了身边磁场的不稳定,眼看着它高高跃起朝我扑来,我心里一阵哀呼,我到底还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这蛇是来跟我同归于尽的,它不管能不能咬到我,这一跃,这道雷我是躲不过去了。 我正准备弹出手中的石子,忽然一道熟悉的破空声传来,我眼前的银蛇直接被打飞了出去,血浆四溅。 是子弹! 我立刻看向子弹射出的方向,只见小花此时正站在我曾经出来的缝隙中,手中持枪瞄着谷底。 他开完一枪后丝毫没有停顿的,立刻调转枪头对准面条人就是连续射击。 面条人用一种奇怪的姿势翻滚躲避开,我看出他准备后撤逃走。 刚刚的一番动静太大了,此刻天上已经雷声滚滚,要来了! 反正都躲不过,就算再接一道双重雷,我也要把他留下! 当即出手如电,将刚刚攥在手里的石子注入灵力,对准面条人的后心就是致命一击。 这一次他没有躲过去,心脏被石子直接洞穿,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我也没有躲过去,虽然我在出手的同时已经用剩下全部的灵力给自己套了个盾。 但这道雷似乎比刚刚的力量更强,我套的盾直接被击破,但并不像之前给源木套的盾卸去全部雷力,而是阻了大概七成,剩下三成则全部打到我的身上。 这次的我体内已经没有灵力可以护体了,我只感到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我眼前划过,周围一片白芒。 体内的金丹一阵颤抖,疼的我蜷缩了起来,全身剧痛无比,四肢百骸都剧烈的抽动起来。 “师父!” “有枝!” 迷茫中,我好像看到小花从缝隙里跳了下来,向我这里奔来。 不可以,他还不知道这个山谷的情况。 “不要过来!”我失声喊道。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能下来!不可以过来。 但是已经晚了,只见上空的云层被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那耀眼的白光,如同一道夺命锁链,疾驰而下。 我感到我的心跳,在这一刻停止了。 那道闪电仿佛慢动作一样在我眼中缓缓落下,小花疾跑的身影也定格在了空中。 他今天还是穿着粉色的衬衣,在冲锋衣的包裹下显得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来不及换衣服便出门了。 他是来找我的。 但他现在就要死了。 一声巨大的炸雷声响起,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第99章 福至心灵 我能听到血液在我体内流动的声音,我能感到雷电之力正灼烧着我的肉体。 我的五感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好,即使现在身受重伤,动弹不得,我的大脑还是无比的清醒。 我突然不知道此时应该做什么了,灵识在体内四处游走,最后停在了全是裂痕的金丹前。 我曾经以为坚固无比的金丹,看着却快要裂开了。 得修补一下。 我使劲运转灵力,可是体内空空如也,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没办法修好我的金丹。 一股无力的绝望向我袭来,我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师父?” 我听到源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源木还活着,我不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我得带他离开这里。 还有小花,我也要带他离开。 “有枝。” 我远远的好像听到了小花的声音。 刚刚一连串的炸雷声太大了,我的听力应该受到了影响,开始出现幻听了。 “木有枝!” 小花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是在我身边非常近的距离。 我猛然睁开眼睛。 发现小花此时正半跪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一双黑色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这是怎么回事?小花还活着。 我看着小花浑身上下完好无损,一点焦黑也没。我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涌了上来。 我想问他怎么躲过去的,结果刚一张口,便开始不停的咳血。 小花担心的看着我,但他此时也动不了。 “你先别说话,看上面。” 我微微抬头,发现小花的头顶上悬着一口巨大的钟,浑身散发着金光。 是引魂钟! 这是怎么回事?引魂钟怎么突然冒出来了,看来是它替小花挡了这一击。 “师父,你看看我!我!”我听到源木在我旁边的位置喊道。 我扭头看他,只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趴着变成坐着了,双手正结着一个法印。 我们在山上寺庙时,天天被他磨着让我教他法术,我便随便教了他几个保命用的,但是他体内没有灵力,也就只能过过手瘾,摆个花架子。 可如今我这模样,根本催动不了引魂钟。那么催动引魂钟的人只能是源木。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做到的?” 源木一动也不敢动的维持着现在的姿势,“我也不知道,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我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你教我的法术,就试了一下。没想到那个钟就直接飞上去了。” 我刚刚遭雷劈的时候,你怎么没有福至心灵? 我没力气说话,只能用眼神质问他。 源木看懂了我的灵魂拷问,就说道:“我看你之前一直很淡定的样子,以为我们不会死。可是刚刚你喊得撕心裂肺的,吓得我一下子就福至心灵了。” 我知道他心大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力气跟他计较,又去看小花。 小花一直在听我们说话,我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刚刚是不是喊得太大声了。 源木体内没有灵力我是可以确定的,但是他可以操控引魂钟内的灵力。 之前我没有把钟内的灵力全部吸收,就是防止哪天我出了意外,又回到灵力全失的境地,如今反倒救了小花一命。 引魂钟的灵力是超度九子魔魂所得,而超度的过程一直都有源木在旁念经辅助,这可能就是他能使用引魂钟灵力的原因。 虽然他身体无法吸收灵力,但是却可以使用环境的灵力。这和很多道士使用道法是一个道理,他们自身其实并不能吸收天地灵气,但却可以利用周围环境的力量,布下一些强大的风水法阵,这便是奇门遁甲。 我在看到那个面条人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他是懂奇门幻术的,就如同我见到张起灵和黑眼镜时一样。 只是他给我的感觉更阴邪。 但不管如何,他如今已经死了。 我看向他的尸体,真的很想瞧瞧他的模样,可惜我现在动不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的缘故,我突然看见那具面条的尸体,动了一下。 第100章 鬼娃娃 不可能还活着,我很肯定当时的那块石子洞穿了他的后心。 这和被子弹打穿不一样,子弹只会在他的身体穿个洞,如果不是致命的地方,或者他的心脏位置比较特别,是可以逃过一劫。 可我的那个石子是注入了法力的,射进他体内一处,便可直接在他胸膛炸开,如同一个微型手榴弹,不管他心脏是长左边还是右边,靠上还是靠下,都会被震成碎末。 除非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莫非是个傀儡?我心里猜想,所以他的动作才会如此诡异,像面条一样。 只见那具尸体的腹部微微起伏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艰难的往外爬。 我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会是一条蛇么? 只见面条人的肚皮被扒开,出来的竟然是一只小手。 源木和小花此时也顺着我的视线在看那里,都看到了这幅诡异的画面。 只见又是一只小手,紧跟着从肚子里出来,我们全部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着,一张奇怪可怖的怪脸从肚子里,准确说是从干瘪的人皮里钻了出来。 它似乎是受了重伤,动作很缓慢,所以我们看的很仔细。等它全部出来后,赫然发现这是一个畸形的娃娃。 身量很小,如果站直的话,可能才到人的膝盖位置。 我忽然想到福利院院长跟我描述门后的那个小孩子,当时她比划的是到她的大腿处,院长个子比较矮,不超过一米六。 这么算下来,门后的那个小孩刚好和这个娃娃一样高。 我没想到这个幕后黑手竟然是个小鬼,这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在我们六只眼睛的注视下,这个鬼娃娃从那副干瘪的皮囊下爬了出来,我看到它身上还流着血。 它先是阴冷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小花,然后慢慢退进了身后的缝隙里。 过了好久,我们才回过神来。 源木先开口道:“虽然以貌取人不对,可它长得也太可怕了吧。” 小花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什么。 先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离开这个山谷。 我忍痛喊了一声,“徒弟,你试着感应一下,现在能不能使用引魂钟里的灵力。” 源木答应了一声,然后就闭眼冥想,只见引魂钟在小花头顶上亮了一下,发出隐隐的金光。 太好了!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情,源木在之前使用引魂钟灵力的时候,并没有天雷朝他降下来。 难道这天雷只欺负外地人? 不过这对此时的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小花这时候突然说道:“这个谷底的磁场,应该是因为山谷周围的岩石形成的。整个山谷都被这种岩石包裹着,你们仔细看,不止是山壁,我们身下的土地下面也有这种岩石。” 他示意我看我身下的地面,这个地方因为我遭受了两次雷劈,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坑。泥土都被炸飞了,露出了地下黑色的岩石, 小花继续分析道:“这种岩体所形成的强大磁场,使这个山谷变成了一个引雷装置,谷底的电磁效应,引来了雷电云层中的电荷,雷电一遇上地面突出移动的物体,就会产生放电现象。” “那我们该怎么办?”源木问道。 “如果打破这里的岩石,是不是就可以让这里的磁场消失?”我问小花。 “原理上来说,是这样没错。”小花低头看了下手表,“我的人在后面跟着,一共有两队人。第一队和我一路,都是轻装上阵,没有带重武器和装备。一路顺着你的记号行进很顺利,只是在水潭那里,因为只有一个氧气瓶,所以只有我先到了这里。” “第二队人会在大概两小时后跟着我们的记号来到这儿,他们带的有炸药。按位置推断,我们的身下便是那个有巨大水潭的洞穴。如果在下面精密的定点爆破,加上人工挖掘的话,我们还是有机会出去的。” 这个工程太大了,虽然小花不说,我也知道这里面潜在的危险,如果不小心引起山体崩塌,洞穴里的人都活不了。 我决定用我的办法。 我缓缓对源木说道:“徒弟,恭喜你入门了。接下来,师父要交你真正的法术了!” 第101章 地陷 虽然我是属木系的,但木生于土,很多法术都会利用到大地,地裂术便是其中一种。 将灵力融入大地中,利用土元素的力量,可以在地表从下往上制造出一道巨大的地裂,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源木听到我要教他法术,立刻来了精神。他在这上面的悟性极高,万法不离其宗,他能自行掌控引魂钟的灵力,我就知道掌握这个法术对他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一场赌博,赌源木是不是天选之子。 此法术需要消耗很多灵力,对于施法者来说也会有很大的精神消耗,我们只有一次施法的机会。 施法只要结束,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源木都会失去意识昏迷过去,不再具有任何行为能力。 法术一旦失败,我们就只能在原地等小花的第二工程队来,然后在这个岛上实施大型土木工程。 不知道小花的钱,够不够买下这个岛的开发权。 只有谷底的正中心才是空的,必须破开这里的岩石,才能把磁场之力泻出去。 我们三个人的位置刚好是在谷底中心,呈一个直角三角形,而我正好处在这个直角上,源木距离我更近一些,所以我们计划是把这个地裂的位置,定在我和小花之间。 他作为唯一一个还具有行动力的人,如果出了意外,就只能靠他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源木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了看源木,鼓励道:“别紧张。” 小花看了下我,对源木说道:“准一点。” 源木已经开始念咒语了,我听了一会儿觉得跟我教他的不太一样。 又仔细竖起耳朵听,只听他念的是: “我叫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这一个小时的传授让本来就受伤的身体更加疲惫,已经痛麻了就不觉得痛了,只剩下累。 我耐心等他调整心态,这个时候不能催他。 第一次正儿八经施法,还是撼天动地的大型法术,要给他足够的心理准备时间。 我在他的念经声里,有点被催眠的感觉,头也昏昏沉沉,眼皮越来越沉。 我听到小花在叫我,勉强打起精神向他看去,他用一种我从未见到过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道:“别睡,回家再睡。” 我看到引魂钟开始发出强烈的金光,源木不知道何时已经心理建设完了,此时口中念的正是地裂术的咒语,我默默的听着,感受身下的地面隐隐传来的震感。 终于,源木念到了最后一句法诀,成不成就看此刻了! 我在心里同他一起念出最后一句: 日月不规,天地同悲,裂! 谷底的地面似乎晃了一下,寂静了大概一秒的时间,只听一声巨响,这次终于不再是雷声了。 我听到山谷外的丛林有惊鸟飞起的声音。 在我和小花之间的地面,犹如被巨斧劈下,瞬间向两边裂开,裂缝整齐的犹如被切开的豆腐,露出里面黑色的岩石。 地面是从里向外裂开的,所以等这种力量传到地表的时候,这里的磁场能量根本来不及聚起闪电,就被这道从地下的闪电劈开了。 银光在上空的云层里只是一闪而过,便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我们成功了。 引魂钟在天空飞速旋转,此时失去了灵力控制,只见它越转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铃铛,旋转着掉到源木倒下的身子上。 源木此时已经人事不省了,我试着动了一下,感受周围的磁场,能量不见了。 小花此时也从半跪的姿势中站了起来,我们互相对视了好久,他眼中还残留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源木没有看到他的处女作,但是小花近距离的将这次的惊心动魄全数看进眼里。 这可是多少个炸药都炸不出来的效果。 难得一遇的世间神通,加上劫后余生,我们隔着这条岩石裂缝,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彼此。 最终还是我先开口道:“我没力气过去了,小花。” 小花愣了愣,然后就笑了。 “你等着我,我过去。” 他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助跑。 这条裂缝说是在我们中间,但其实几乎是贴着我前面几米的位置裂开的。 裂缝起码有一米多宽,虽然我知道他肯定能跳过来,但是下面不知道有多深,多少还是有点提心。 但没等小花开始起跑,地面突然又晃了一下,我心里咯噔一声,这很像是大地震之后的余震。 我忽然看见对面的小花脸色大变,只见他立刻飞速朝我奔来,我刚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便听到自己身下“咔嚓”一声,我裂了。 我身下的岩石突然全部碎裂开,我直接失去重心,随着一堆岩石掉落下去。 我的身体已经坠了下去,但灵魂还在上面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 这法术明明没有二级波的,我在下落过程中,余光看到我身下的岩壁全是裂缝,这些裂缝只分布在我身处的那个坑下。 原来还是因为之前被雷劈的,我身下的岩石本来已经被劈碎了,但是因为下面的岩石是聚在一起的,所以哪怕是过去一万年,也不会有影响。 可是好死不死的,地裂的位置刚好就在这些碎掉的岩石周围,没有了支撑,就如同积木没抽掉了一块,直接就散架了。 好在这个黑色岩石层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厚,大概下坠了几十米后,我就“扑通”一声,落到了水里。 我的身体在接触水的一瞬间,整个就僵住了。浑身酥麻的动不了,连想狗刨一下都不行。 难道是我体内还带着电的缘故么?遇水就麻? 我的身体缓缓往潭底沉去,之前游到过这个水潭,但是并不知道潭底多底有多深。 虽然下沉的速度不快,但我还是感觉自己往下沉了很久。心里不由觉得奇怪,这个水潭竟然这么深吗? 我的体内有避水珠,所以并不担心。 小花一会儿应该就会下来捞我,我就先在潭底多泡一会儿。 下沉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从高处坠落下来的力道已经消失了,我知道一会儿我就要开始往上浮了。 这时我感觉身体稍微能动了,就试试游了两下,身子便翻转了过来。 本来我是仰面朝上的,如今翻过身后我变成面朝水底,我只看了一眼水下,瞬间就停止了往上游的动作。 我有些震惊自己看到的东西,只见水底下铺着满满的全是青铜。 第102章 水底青铜 没想到之前在水中看到的青色,竟然就是青铜。 这已经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三次青铜了,但没想到会如此大面积的出现,从我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它的边界在哪,似乎整个潭底全都是青铜。 这简直就是把青铜当地板砖铺在自家游泳池的感觉。 实在是太邪性了。 我感觉自己的肢体逐渐开始灵活起来,我稍微游了两下,感觉不到之前的僵硬和疼痛,于是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往下游去。 等我靠近这个巨大的青铜时,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壁画。 离我最近的壁画内容是一群人正在一个巨大的坑里修建着什么。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上面的那个山谷,于是我开始往前游去,一边游一边看下面的壁画。 有些地方的壁画因为时间太久,被磨损的很严重,已经看不清刻的是什么了,只能根据前后的信息半推半猜。 我一边看一边整理看到的信息。 这个岛上的山谷原来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在很久很久之前,被天上的一颗陨石砸出来的天坑。 后来过了很久,有人类发现了这个巨坑,并发现坑底有一种黑色的石块。 接下来的壁画里,这种黑色石块变得越来越大,似乎可以自己生长一样。 连着几张壁画后,整个山谷的谷底就全是这种黑色的石头,进入这个山谷的动物和人很多都会离奇失踪。 我看到这觉的这种黑色的石头应该就是上面的黑岩。 这个黑岩长满山谷后并没有停止生长,开始逐渐往上蔓延,黑岩的位置开始变高。 接下来的壁画中,人类出现的越来越频繁,几乎都是各种祭祀的场面。 直到我重新回到第一次看到的那幅壁画前,这些人好像找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在谷底,用青铜修建了一个巨大的隔离层,把黑色石块给封在地下。 我正准备继续往下看,头顶上方就出现了亮光。 一个人背着氧气瓶,手里拿着防水手电正很快的朝我游过来。 看身形是小花。 他应该是看到我掉入了水潭里,然后从缝隙中回去,带上之前的氧气瓶下来。 我冲他招了招手,让他不要着急,慢慢下来,水底的壁画他看了也许会有不同的想法。 他看我没事,速度就慢了下来,这样可以节省氧气。 我准备等他到了一起看,就在原地等着。 这时我发现小花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的,我起初以为是他身上带的仪器,后来发现不是,因为那个发光的东西越来越大。 这时我终于看清楚,那是一条特别大的鱼! 这样的潭水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条鱼的?它好像突然出现一样。 此刻它正张着全是獠牙的大嘴,迅速靠近小花。 我连忙提醒小花,然后张开双手往那边游去。小花此时也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在水中一个急转身,擦着那条大鱼躲了过去。 我本能的想调动金丹迅速过去,结果体内就是一阵剧痛。 我只好四肢并用的往前划,居然发现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受伤的地方似乎比之前恢复的还要快。 从我被第二道雷劈中,到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 这两次雷击中,其实真正受到重创的是我体内的金丹,只要不试图运转金丹,好像就没有那么严重。 我抽出腰间的匕首,加快身体游动的速度。 那条大鱼在攻击落空后,一个摆尾转了个身,开始第二次攻击。 这次我看的更仔细了,这条大鱼起码有两米长,身上长满了鳞片。头特别的大,几乎占它身体的三分之一,在它的头下面,有一个会发光的东西在下颚处吊着,前后摆动。不断闪烁。 这应该就是我刚刚看到的发光体。 小花身上穿着潜水服,手上唯一能用的武器就是手电。 怪鱼的第二次攻击,小花没有躲避,而是正面和它搏斗,在水中人是游不过鱼的,让它在身后追自己反而会陷入被动。 只见小花在鱼头冲向他时,灵活的摆动了下身体,一只手拽着鱼头下面的发光体整个身体翻到了怪鱼的头上,手中的手电狠狠的朝一侧的鱼眼砸去。 那鱼的眼珠子和我的夜明珠差不多大,这一下砸下去只听怪鱼发出了一声像婴儿的叫声。 那叫声在这幽暗的水底,听着格外瘆人。 那怪鱼吃痛竟然将头转了180度,猛地向小花咬去。我吃了一惊,这鱼头竟然还能这样转? 小花也被这个鱼的转头搞的猝不及防,来不及做准备。 我立刻使出最大的力气,把手中的匕首朝怪鱼的另一个眼睛掷去,中了! 怪鱼又是一声凄厉的婴儿叫声,本来正冲着小花的鱼嘴歪了一下,咬到了他背上的氧气瓶。 那氧气瓶直接就被怪鱼坚硬的牙齿咬穿了一个洞,此时的怪鱼两只眼睛都受了重伤,鱼头连带鱼身一起翻腾着往水底落去。 小花在它翻出去前,拔出了它眼睛里的匕首。 我这时已经游到了小花的跟前,我们两个互相检查了一下对方,他的身体没有受伤,就是氧气瓶已经不能用了。 我拉着他指了指上面,先上去再说。 小花却没有动,而是看着水底的青铜发呆。我看他这表情跟我刚看到是一个样子,就打手势告诉他下面的青铜刻的有壁画。 小花疑惑的看着我,我以为他没看懂我的手势,就游到他背后,在他背上写字。 刚写了一半,小花就拉住了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前,示意我看下面。 我低头看去,只见刚刚那个怪鱼正在用头去砸下面的青铜,那个力道是拼了命的,好像想要穿透那个青铜钻到地下去。 第103章 无边黑暗 它是因为瞎了看不见,所以把那里当出口了么? 这种大型的鱼,应该是来自某个海域,顺着地下暗河来到了这里。 小花在水里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决定先出水,等后面专业的潜水装备来了,可以再下去探一下这个青铜水底的秘密。 于是我们两个就开始向上游去,游了很长时间,我终于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小花也渐渐停了下来。 按照我们的速度,应该早就游上去了。 可是此时看上面,一点也看不到水面的影子。 这个水底虽然深,但到底不是海底,不可能需要上浮这么久。 我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低头看下面的水底,水底的青铜竟然全部不见了。 只见水下一片漆黑,那只发光的怪鱼此时也不见踪影。 现在水里唯一的光源,便是小花手里的手电和我身上一直带着的夜明珠。 小花似乎想说什么,嘴里忽然冒出来一串泡泡,我这时才发现他已经憋气很久了。 我只有一个避水珠。 但是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把避水珠从自己嘴里拿出来,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我的内息可以闭气很长时间,只要我们两个不分开,这样轮着用也可以撑下去。 我看到他在嘴里使劲的呼吸了两口,才慢慢缓了过来,惊讶的看着我。 我在他手心里写道:随便用,不用省。 他回道:你呢。 我写道:我能撑20分钟。 小花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指了指四周,在我手上写道:幻觉? 我摇了摇头,恐怕不是。 这种情景我之前才经历过一次,所以这次我几乎可以断定,我们又一次进入了一个里世界。 但这次的里世界不再是几条没有出路的洞道,它庞大到一望无际。 我忽然想起那个壁画里消失在山谷里的人和动物,他们会不会都被拖进了这个里世界。 我把我之前的经历简要的跟小花描述了出来,小花告诉我他们在来的路上看到我做的那个危险标记。 当时他命令所有人都不要碰那堆石头,快速的通过了那里。 但是这一次显然连我也没有料到,我明明没有触碰水底的青铜,离得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的。 难道鱼碰了青铜也算我们的? 我当时离开里世界时就是找到了那个青铜,神识触碰了进去才出来的。 所以我们此时要做的,就是找到之前水底的青铜。 我就和小花商量,我们是继续往上游还是往下游。 按照逻辑,水底的青铜应该是在下面,所以我们应该往下游去寻找。 可是我想到上一次的青铜火炬完全是在另一个方向,并不在原位。 此时,小花忽然把手电给关了。 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敲了敲我看下面。 只见水底有个闪烁的亮光正在靠近我们,这是刚刚的那条怪鱼,它应该是看到我们的光源了。 我也把夜明珠收了起来,周围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我只能靠体感感受小花在我身边的哪个位置。 我心里一下子就有点慌,想伸手去拉住他。 我伸出的手在途中碰到了他的手,他似乎也正准备来拉我。 我不由缩了一下,但是小花却直接拉住了我的手。 我眼睛只好看向下面,那条怪鱼还在朝我们靠近。 现在我们两个已经完全隐入了黑暗中,难道这个鱼是靠其他信息来判断猎物的位置。 小花拉着我往一旁游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下来观察。 那条怪鱼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方向,还在直直的往上游。 等它从我们身前游过的时候,我才骇然发现,这条鱼没有身子,只有一个鱼头在往上游。 我特意看了下它的眼睛有没有受伤,结果确定这就是我们遇到的那条怪鱼。 它的身子哪里去了,身子看起来是被什么东西给咬断了,问题是只剩一个头还能活着吗? 这条鱼已经这么大了,能一口咬掉它身子的东西那得多大啊。 我现在觉得小花灭掉手电的举动有多么明智了。 在这一片黑暗的水中,不知道还潜伏着什么未知生物,光源会让我们暴露自己,成为黑暗里的猎物。那个发光的怪鱼恐怕就是因为它下颚吊着的发光器才被攻击的。 我们看着那个鱼头缓缓的升了游了上去,用“游”这个字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一动不动的漂了上去。 我感到莫名其妙,看向小花,看他怎么分析。 小花这个时候把手里的手电拿到面前,我以为他要开手电,刚想提醒他危险,下面可能还有个更大的怪物。 没想到小花却直接松开了拿手电的手,水里虽然很黑,但还是可以看到隐约的轮廓。 我有点不理解,虽然我们身上还有一个照明的,但还是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想去接。 但令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手电并没有往下掉落,竟然是往上浮去。 这不符合物理学,但是它确实发生了。 我立刻明白了那条鱼确实已经死了,它不是在往上游,而是如同这个手电一样漂了上去。 虽然在水里物体可以漂起来,但它还是遵从地心引力的,你往水里丢一块石头下去,过一万年它也不可能漂起来。 小花在做完实验后,就立即往上游了两下,把手电重现拿回到手里,我的手被他拉着也往上去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我觉得往上游特别轻松,几乎不需要怎么费力。 我往小花手心上写字,问他这里是不是像太空里一样,没有重力? 小花却摇了摇头,告诉我如果没有重力的话,手电只会漂起来,但不会只往上漂。 显然鱼头和手电都是朝上漂去的。 我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我也想做个实验。 我直接将我的身体摆烂,不再维持游的状态,身体一旦放松了下来,我就发现我开始往上漂去,这种感觉很熟悉,在我从谷底掉到水里往下坠落时也是这种感觉。 这里的地心引力是往上的。 我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难道我们头顶上面的才是水底? 第104章 颠倒 因为我的手还被小花牵着,所以我漂到他的头上后就停了下来。 我把我的猜想跟小花说了,小花指了指上面,意思是漂漂看? 我点头同意,如果上面才是水底的话,那上面可能就会有青铜。 于是小花也尝试放松自己的身体,拉着我的重力一下子就没了,我们两个全都开始往上漂。 这种感觉很奇妙,往下坠落变成往上坠落时,我想到了一个词,那就是飞升。 传说当人在飞升成神的那一刻,就是被上天的力量拉上去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召唤我们。 我们随着这种力量,往上浮了很久,没有再遇到什么生物,只能看到那个闪着亮光的鱼头,一直在我们上方,中间我们又交换了一次避水珠换气。 在上浮的过程中,我把在青铜上看到的壁画跟小花大概描述了一下。小花根据现在山谷的现状推测出青铜封印并没有成功,因为此时的山谷周围全是那种黑色岩石。 这里可能曾经发生过地震,由于地壳的运动,青铜封印的地方出现了缝隙,这个缝隙不仅让地下暗河流入进来,也让黑岩有了生长的空间。 这个山谷在以前应该更大,只是黑岩通过缝隙,迂回着挤进了旁边的山脉里,再从山脉中一点点的重新生长出来,才形成了那样一个引雷磁场。 小花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我的手心里缓缓写了一句话:青铜门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因为我当时根本来不及探索周围,看到门开了就跟着出来了。 小花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便安静的没有再问。 我能感觉到,他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我也很想满足他。尽管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我还是想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或许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我掰开了他的手,在他手上一笔一划的写道:黑暗。 紧跟着又写道: 和这里很像,一片黑暗,但是没有水,只有淡青色的雾气。 小花握了握我的手,那是感谢的意思。 然后才写道:比终极的答案具体了很多。 小花的这个问题,让我也思考了起来这两个地方的共同特征。 会不会那里也有黑色的岩石,里面其实也是一个里世界。 根据我的经验,每一个里世界都有一个或者多个怪物存在,那青铜门后面的怪物会是什么。 我在门里只看到了一个张起灵,门开了以后也没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出来,也许并不是每个里世界里都有怪物。 我刚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没有东西跟着我们出来”这句话,如果把我们中的“我”去掉,进入那个里世界里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张起灵。 而他出去的时候,是有东西跟着他出去的。 那个东西就是我。 我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握着小花的手忍不住紧了一下,小花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望向我。 不知道在黑暗里他能不能看到我的表情,但他应该是看出来我在害怕,有点担心的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我等着心里的那阵恐惧散去,才慢慢的缓了过来,对小花写道:我可能是从青铜门里出来的怪物。 小花愣了半晌,突然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写道:是不是在水里泡久了,不要瞎想,怪物都会长得很奇怪,不会像你这样好看。 我心里更难受了,也许我真身也很奇怪呢。 我又写道:万一我是幻化出来的,西游记里的妖精都很好看。 他笑了一下,写道:但西游记的妖精只会吃人,不会救人,你充其量只能做个唐僧。 小花的安慰很有效果,我忽然就觉得没什么了。就算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真的是跑出来的怪物,那我也是一个好怪物。 因为我们不需要自己费力,所以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刻注意着身边的动静。 就在我以为就要这么无止境的漂着的时候,我看到一直在我们上方的鱼头不动了。 小花也看到了,我们开始动了起来,不再任由引力拉着我们,而是缓缓的自己往上游去。 在离鱼头几乎平行的地方,我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很坚硬的东西。 我和小花对视了一眼,终于到头了。 原来这里还是有尽头的,我们沿着这个东西一路摸下去,这个东西非常的巨大,手感很像岩石。 这难道就是黑岩石,可它不是被青铜封在了下面吗? 还是说我们其实已经在青铜的下面了? 如果青铜就在这个黑岩上方,那么我们要打破这层黑岩才能出去,可这个黑岩有多厚,这么多年,谁知道它在下面疯长了多久。 我跟小花交流了一下想法,我们决定先沿着黑岩往前行。 按照小花之前的推测,如果我们真的是进到青铜下面的岩石里,那它既然生长了出去,就说明青铜下面是有缝隙的。 这个缝隙应该就在靠近边缘的地带,我们只要沿着一个方向一直往前,就会找到它。 到这里才看到了一点希望,小花极快的按了一下手上的电子手表,看了眼时间。 从他下水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 我们两个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从下面升上来有这么久吗? 三个小时,都够爬一座山了。 何况是一路直直的漂上来,那这里的水到底得有多深,而且我们丝毫没有感受到水里的压强,如果真的如同海底那么深,我暂且不说,小花的肺早就该炸了。 小花写道:这里不止是空间有问题,时间上也不对。 我有一种时间被偷走的感觉,如果是我一个我会以为我中途打了个盹睡着了,可是不可能两个人同时睡着。 我们决定先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往前游去。 我用手划着黑岩往前游,在这里向上的引力已经很大了,往前游的动作就很艰难。 小花突然翻了一个身,把脚踏在了岩石上,然后倒立着往前走去,竟然比刚刚快了很多。 第105章 鬼打墙 我也学他这样翻了个身,世界就完全颠倒了过来。 然而这时候才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身体整个轻松了下来。 小花这招真的很妙,引力是向上的,所以我们刚刚才会那么难受,因为在正常世界里,我们相当于在用手倒立着走。 所以反着走才是对的。 我心里感叹,小花是聪明的,一下子就想到了解决方法。如果是我一个人,可能要游个好几十米才会想通。 我们沿着这个水顶,倒着往前走,其实如果没有对照物的话,现在的感觉就是在水底行走。 前方的那个鱼头如今已经变成倒着的鱼头了,发光器变成在上面漂着。 等我们走到它身边时,借着光源仔细观察了一下,鱼头断开的部分参差不齐,看着是被巨大的动物牙齿咬的。 小花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我们缓缓的越过这个鱼头,继续往前走。 在这黑暗的水底,它是唯一的路标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好像看到了眼前的黑暗有一点光,我们立刻加快速度往那里行去。 随着离那个光源越来越近,我的心开始逐渐沉了下去,我的视线范围比小花要好一些,此时他还没看到前面的光源是什么,只是感到我的速度变慢了,疑惑的回头看我。 我问他:这里出现第二个鱼头的概率有多大? 小花听完立刻去看那个光源,用眼神问我,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思索了一下,回道:先去看看,有可能水里还有这种鱼,被同一个怪物咬掉了身子。 我想了想的确有这种可能,因为这种鱼会发光,所以很容易成为黑暗里的食物。 如果这里真的生存着一个比它们体型更大的鱼类,靠捕食它们为生,那水底有很多这样的鱼头也不是没可能。 我们慢慢的向前移动,注意着周围的水流,担心那个大型鱼还在附近。 不过这个大型鱼什么毛病,吃东西不吃头,挑食吗? 等我们完全来到这个鱼头前,我首先看的就是它的眼睛。这一看,心里的一丝侥幸彻底消失了。 这就是那个本应该在我们身后的鱼头,我回头看向后面,一片黑暗。 我确定这一路我们都是往前走的,从来没有转过脚步,就是怕不小心换了方向。 小花也认出了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我手上写道:两个可能。 第一 ,我们走的时候以为是沿着直线在往前走,但其实走着走着就已经偏离了之前的路线,当那个鱼头离开我们的视线后,我们的方向离之前的方向便越来越远,最后绕了一个圈,重新回到了原点。 水底不方便说这么复杂的内容,所以小花只是在我手心中间点了个圆心,意思是那个鱼头。他的手指先是画直线,画到了圆心处后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但此时他画的已经不是直线,而是顺着圆心画了一个圆最后重新回到了起点位置,然后再回到圆点。 这是在模拟我们的行动路线,我一下子便懂了。 然后他又写下了了第二个可能:鬼打墙。 小花并没有表现出慌张,他似乎有处理这种现象的经验。 小花的想法是先测试第一个可能,那就是我们在行进的过程中出现了方向偏差。 我们之所以会失去方向感,是因为这里只有一个光源做参考。 我们离开这个鱼头往前又走了很远,转身去看鱼头的位置,确定自己还看得见那处光源后,小花把自己的手电打开,放在了我们脚下的位置,他的手电是质量最好的那种,开到强光的状态下续航时间起码可以撑50个小时。 现在,我们眼睛能看到的就是两个光源了,参照物变成了两个,就形成了一条直线。 我瞬间理解小花的想法了,小花把手电光源的位置调整到这条直线上,这样只要我们每次回头时,看到的两个光源是重叠在一条线上的,就说明我们在走的是直线。一旦发现了后面的光源,就可以及时调整角度,让它们重新回到一条线上。 我们用这个方法往前走了很久,光源也渐渐越来越微弱。 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了,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不停的移动。 但是我确定我们是走在直线上的。 有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浓浓的困意,意识变得不太清醒,好像一边走着一边就睡着了。 忽然腰上一股拉力把我拽醒了。 我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跟小花的手已经分开了,他之前一直是拉着我走的,现在变成走在我的前面。 而拽醒我的是我腰上的五柳,另一端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小花的腰上。 我回头的时候,发现光源不见了。 我立刻拉住前面的小花,但此时我却感到小花有些不对,他似乎很疲惫。 他在水里太久了,身体一直没有得到补给,开始变得虚弱。 我过去搀住他,有些担心,问他的情况如何。 小花摆了下手,让我不要回头,继续往前走。说明我们已经走出了光源能照射到的范围了。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我暂时想不起来,于是只好继续往前。 然而绝望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再一次的看到了那个发光的鱼头,从光源消失的地方到现在,我不相信走了那么久的直线后还能再拐回到原点。 而且如果把那条直线的距离当作半径的话,想要在这么长的半径下绕个圆回到原点,所需要的时间将是我们走的直线距离的好几倍。 小花也明白了,对我比了一个二的手势,意思是我们遇到鬼打墙了。 冥冥之中有股力量让我们又一次回到这里,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头,是这些黑岩吗? 等我和小花再一次来到鱼头的位置,我发现前面手电的光不见了,按理这个距离是可以看到手电光的。 难道被什么东西给吃了?还是说在这两个光源之间存在空间上的问题。 小花这时候神色很是凝重的看着鱼头。 我问他怎么了。 他在我手上写道:鱼头被动过。 第106章 失忆 我仔细去观察这个鱼头,小花指的那个位置是鱼头与鱼身的断口,本来是参差不齐的地方此时却变得很整齐,动物咬的是不会这么整齐的,这倒有点像是被利器切割过很多次。 小花思索了很久,开始往前走,我不得不跟着他,看他的方向是要去手电的位置查看。 我们很快就走到了那个位置,我以为手电已经消失了,但没想到竟然还在原处。 小花把手机拿了起来,看了看,跟我写道:没电了。 我有些奇怪,不是可以续航50个小时么,怎么这么快就没电了,该不是买到伪劣产品了吧。 小花缓缓的摇了摇头,打开了电子手表,这次他不是单纯的看时间,而是把手表调到了月份的界面,然后他的动作就定格了。 我看他静止不动,就凑过去看,接着我也定格了。 因为上面显示的日期早已经不是我们下水的那一天了,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天。 我们在行进的路上小花偶尔也会停下来看表,但只是看时间,没有去看日期,因为根本不会想到会过那么久,我到现在都以为我们只是在水里呆了几个小时而已。 所以小花来查看手电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才来确定手电的耗电情况。 小花能够感觉到的变化一定比我多,因为他的身体机能和我不同,我在这里呆几年可能都不会有变化,但他不一样。 我过去摸他的脸,摸到了他冒出来的胡茬,看来确实已经过去三天了,但为什么我们现在才意识到。 如果这里已经过了三天时间,那小花岂不是三天都没吃东西了。 我立刻想去看自己的手镯,然后才发现,我现在体内金丹空荡荡,根本拿不出来任何东西,而且我的手镯里从来不放食物。 想到这里,我的内心深处涌上来一股特别懊恼的情绪,这个情绪似乎一直都在,只是突然被我提醒了出来。 然而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小臂很疼。 我把袖子给拉开,发现我的小臂竟然被布包扎了一圈。包扎的布料和小花衬衣是一个材质,我去看小花的衬衣,果然下摆被撕掉了一大块。 我轻轻按了下受伤的地方,很疼,感觉里面应该有很大的一个伤口。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受的伤,感到莫名其妙,看向小花,我失忆了? 小花也看到了我手臂的伤口,看了下自己的衬衣,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记得。 他现在我手心写道:不是时间出了问题,而是我们的记忆出了问题。 我们身上都出现了一些自己完全不记得的变化。 我们不再行动,而是留在原地开始分析推理这件事情。 小花这次又提出了两个猜测,第一种,我们被这里一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了,做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也就是夺舍。 第二种,我们没有被控制,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我们失去了这三天的记忆。 我比较倾向于第二种,虽然我不记得做了什么,但是我能感觉我们的行为是有自己的意志的。如果是被某种力量控制的话,那它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要杀掉我们,直接让我们自相残杀就好,但我们在都还活着,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受了伤,但绝对不可能是小花伤的我,不然他不会给我包扎伤口。 而且最重要的一个可以证明我们有自主意志的原因,就是避水珠。那是我们两个共用的,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小花那里,但是如果他不跟我交换的话,那我现在早就已经闭气进入龟息假死的状态了。 那个力量难道在控制我们的同时,还会让我们彼此照顾么?那它到底是想让我们好还是不好。 所以我觉得情况偏向第二种,我们应该是在前进的路上遇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很有可能是发现了可以出去的缝隙,甚至在那里遇到了那个巨大的没有出现过的怪物,我在搏斗的过程中受了伤。 但是这里神秘的力量不想让我们出去,所以让我们忘记了这断记忆,并且暗示我们重新回到了这里,造成一种鬼打墙的错觉。 这种操作很像我当初使用法力让苗凤喜忘记我救她的那段记忆。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小花,小花也倾向于我们是失去了记忆,而不是被夺舍。 接着小花告诉了我一个结论:我们并不是第二次回到原点。 小花表示在这之前,我们肯定不止一次的回来过,而且那时候的我们,应该也发现了自己失忆的情况,所以他一定会做点什么,给后来再次失忆的自己一点提示。 他用的是再次失忆,我用眼神问他:我们失忆过很多次吗? 小花把匕首拿了出来,在鱼头上面的那些切口旁重新切下了一道口子。 我看这个切口竟然和前面的一模一样。 小花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他使用匕首有自己的方式和力度,在看到鱼头上的那些切口后,他就知道那些是他用匕首划的。 这是他做记号的一种方式。 上面一共出现了十一个这样的切口,说明我们已经回到这里十一次了。 每一次回来,他都会留下这样一个这样的记号来提醒自己。 但是每一次的我们都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像现在这样,发现自己失忆了,所以处了这个记号,并没有留下更多信息。 但是小花还是发现了,他指着那几处切口最靠后的一处,那处的切口和前面的不一样,比其它的切口更低一些。 小花写道:这里的鱼肉被割下来了。 我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问:你现在感到饿吗? 小花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们不由得想到了一处,那就是在上一次来到这里得时候,小花割下了这个鱼头上得一块肉。 他割鱼肉应该不是为了拿去钓鱼,虽然不愿意去想,但只有那一种可能。 那是处于饥饿的状态下迫于无奈做的选择。 第107章 转变 我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点,而且小花此时并不感到饥饿,那就说明他已经吃过东西了。 可是这鱼都死了三天了,就算它的肉本来能吃,现在也应该已经腐烂了,吃了不会拉肚子吗? 我赶紧问小花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小花看着我,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缓缓在我手心写了一个字:香 我满头雾水,什么意思,小花是在说这鱼肉很香吗? 我刚想凑过去闻鱼头,手就被小花拉住。然后他把我的胳膊抬了起来,仔细观察起我的伤处,似乎想拆开看看。 “怎么了?”我写道。 小花写道:“我嘴里有种很香的味道,和你身上的味道很像。这种深海里的鱼肉可能会含有微量毒素,我也许曾经中毒昏迷过。” 我想了想,写道:“然后我给你喂了我的血?” 小花没有立刻作答,只是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了回去。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就算看我的眼睛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能看到一片迷茫。 小花继续写道:“你放血一般只放手掌。” 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我的放血习惯。 我努力不表现出异样,只是回道:“可能要跟你拉着手走,所以不能让手受伤。” 其实我心里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我说怎么感觉我胳膊上好像少块肉,原来是这样。 要是被那种大鱼咬的话,不可能只咬掉这么一小口,整个胳膊应该都会咬掉。 我小臂的伤很有可能是我自己造成的,小花当时的情况如果真的那么惨,不仅快要饿死还中了毒,我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如果我的肉真的可以长生不老的话,那缓解饥饿感应该也可以做到。按照我的性格,我是真的会给他整一口的。 但我不能让小花知道这个事,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吃过生人肉,一定很难接受。 还好现在我们都失忆了,这一切没有证据只能靠猜测。但我看了眼胳膊上的布条,这个包扎手法明显是出自他手。 那时候的他在清醒后是不是发现了?一定会猜到吧,他那么聪明,在没看到伤口的时候都会怀疑。 也不知道小花有没有相信我的说辞,但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然后他拉了拉他腰上的五柳,问是不是我绑的。 这个应该是我做的,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差一点就抓住了。 那是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觉得我应该是发现了出去的办法,所以我要用五柳把小花带出去,但为什么我不能用手呢。 难道是因为我的手,需要结法印? 可是我体内没有灵力,我根本施不了法。 这时,又有一个灵感浮现在我脑海里。 环境灵力。 我突然想到了引魂钟。 我在过往世界的修炼方法,一直都是以金丹为本,将灵力吸纳入体内,最后修成了金丹。之后的所有法术全靠运转金丹中的灵力,灵力养金丹,金丹运法术。 即使是到了这个世界我也是在沿着这个套路走,但我的金丹在这里已经吸收不了环境灵力,我后来所有使用的我以为的灵力,其实都是来自灵魂的力量。 因为我的干涉,和它们有了连结,所以这些力量进入了我的身体。 但是每次我在使用它们的时候,还是会先运转金丹将它们转化成法力。 而通过我体内释放出的这种力量,最终会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发现,降下雷罚。 可是源木在无意使用了引魂钟的灵力后,却并没有引起天道的排斥。 我忽然也有了那种福至心灵的感觉,这种感觉颠覆了我以往所有的认知。我不知道这种灵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但我隐隐觉得和这次被雷击有关,是上天给我的启发吗? 为什么被雷击中后,我的身体损伤的程度远远不如金丹严重? 天道的最终目的似乎就是要毁掉我的金丹,它好像在向我传达一个信息: 要想留在这个世界,首先要放弃过往的世界。 而金丹就是我在过往世界里的所有修为结出来的果实。 “悟出什么了?”小花看我久久不动,用手在我背后写道。 他什么时候跑我后面去的? 我没细说,这个东西没办法解释,仅仅只是一种感觉,我需要去实验。 我走到了鱼头那里,如果它也有灵魂的话,我可以不用金丹就感受到吗? 我把手放在了鱼头上,心中默念往生咒,过了很久也没有反应。 但随即我便想到了一点,就算真的有灵魂,可能在我失忆前就被我朝度过了。 我转身看他,他似乎在看远处的黑暗。 如今我们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黑暗,隐约可以在黑暗里看清楚一些东西。 “我在想,我们是在哪个节点被清空的记忆。”小花写道,“是不是找到出去的方法时?” 我心里惊讶,小花也觉得我们找到了出去的办法。 “你是依据什么判断的?”我问道。 “我们应该失败了,而且不止一次。”小花写的很慢,“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吃那个鱼,所以我那时,一定是觉得没有希望出去了,就像我此时心里想的一样。” 我有些紧张的写道:“所以你吃鱼是要自杀?” 小花难得的张嘴叹了口气,一下子喝进去了两口水。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写道:“有你这个解药包在,我就算要自杀也不会选择服毒。” 我问完就后悔了,真是跟源木在一起呆久了,脑子也变得不灵光。 “我应该是意识到我将要在这里呆很久,必须吃点什么补充体力。既然早晚都要吃,早一天吃比晚一天要新鲜。”小花抽出了匕首,我认出了这是我的那把。 我连忙按住他,那个鱼不能再吃了。 小花冲我摇头,写道:“去下面看看,能不能遇到新鲜的鱼。” 我们自从跟着引力到了黑岩顶部后就一直在循环失忆中,也许先离开这里会是一个办法,刚好我可以去搜寻一下附近的生灵。 第108章 龟龙 我们立马就行动了起来,小花虽然对出去这件事持悲观的态度,但是他在行动上依然是积极的。 这是一种很强大的内心力量。 是哪怕你知道明天自己就要死了,但今天还会按部就班活着的坦然。是明知道一件事情最终会失败,但还是在最后一刻全力反击的决绝。 我看着此时在我前面游着的小花,五柳还缠在他的腰上,他刻意游在我前面一点,用他腰上的力量带着我向上。 前面的黑暗忽然就不那么可怕了,我心里此刻生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忽然不想再顺其自然了,不管这天道给我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命运,我都想试着挣脱一下。 我往上游了几下,到了和小花齐平的位置,跟着他的频率一起往上游。 逐渐远离黑岩的我们虽然向上游的很艰难,但是每一次向上,都是摆脱引力的一小步成功。 为了小花能吃上三文鱼,加油! 我们这么往上游了很长时间,其实我现在已经分不清这里到底那边是上,那边是下了。 姑且把有引力的黑岩石壁当作下面吧。 等我们游到了第一次遇到发光鱼头的大致地方时,花的时间至少是当初的三倍。 接下来再往上的地方,就是没有去过的领域。 我们游的更加小心,大概又游了一个多钟头,我的胳膊终于有点发酸了,小花也有些体力不支。 我们两个能支撑到现在,主要是因为有五柳拉着,我感到小花速度变慢的时候,我就往上带着他游,让他休息一会儿。 过一会儿再换他在前有,两个人轮流着,中间都能休息。 当我正在闷头往前游时,头突然撞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直接懵了几秒钟。 小花此时在我身后,发现我停着了,连忙上前,也发现了这处坚硬。 我们用手摸着这个东西,手感是平整的,隔一段距离会有些凹凸不平的突起,像是石头又像是骨头。 这是又到头了么?可惜这里太黑什么也看不清。 我和小花交流了一下,决定先用光照一下情况。 他的手电早已经报废了,现在只剩下我的夜明珠了。 我把夜明珠拿了出来,四周一下子便有了光明,虽然可视的范围不大,但还是可以看清楚我们面前的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黑乎乎的,上面有很多像骨质增生的突起,密密麻麻的布满整面。 下边是类似甲片的东西,有无数个小小的六边形甲片拼在一起,仔细看表面还布满了细小的放射状纹饰,看着竟然有点像龟壳上面的甲。 小花摸着上面的骨质增生写道:“这个很像一种骨头。” 我看着这些骨头都是和下面的甲壳连在一体的,就问道:“你的意思,这是个大型的动物么?” 但是看样子它现在已经死了。 小花写道:“还不确定,绕一圈看看。” 然后他就攀着这些骨头像攀岩一样,往四周移动。 我跟在他后面,才刚往前走了两步,我便听到了身边水流的声音。 我们立刻停下观察,只见这个巨大的甲壳四周突然缓缓伸出了鳍状的东西,下面还有趾爪。 然后这个巨大的甲壳就开动了起来。 本来它是在我们顶部,此时开始慢慢的翻转,好像一只大乌龟翻身一样。 等它往上翻了90度以后,我们看到了类似头的东西在上面,但是背对着我们,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这竟然是个活物啊,没想到我们出来见到的第一个这么水生物竟然这么大,但是这大海鲜小花咬不动吧…… 我们始终死死的攀在它的背上不敢动,不知道它是不是被我们吵醒的,但是不管它能不能感受到我们,起码在它背上,它攻击不到我们。 我看着这些骨质增生,希望这个不会突然像骨刺伸长一样扎我们。 小花看到了它的全貌后,立即写道:“这是龟龙,按理说早就已经灭绝了。” 接下来是小花的科普。 龟龙是一种上古时期的楯齿龙类,生存于三叠纪。 三叠纪是公元前2.5亿至2亿年的一个地质时代,位于二叠纪和侏罗纪之间,三叠纪的开始和结束各以一次灭绝事件为标志。 所以在三叠纪的生物早就该在那次灭绝事件中消失在这个地球了。 小花也是在一次考古活动中,看到了这种生物的化石,然后根据专家的研究推演模拟出它的样子。 这个龟龙最大的特点就是背甲上遍布一些骨质突起,因此也有人称它为“粒背海龟”。 但它的牙齿非常尖利,四肢有利爪,还有类似恐龙的尾巴,攻击捕猎能力非常强,在水中的游动速度奇快。 所以对于它属于是龟类还是龙类有很多争议。 我趴在龟龙的背上,心想2亿年是什么概念,我刚刚还寻思它是不是处在青春期,所以背上长这满了痘痘。 这个龟龙没有搭理背上的我们,好像只是突然醒了,就自顾的向上游去。 我跟小花仿佛两个搭顺风车的人,票都没买就这么坐上去了。 但是这龟龙的车速是真的快,本来我们可能要游上几个小时的距离,它只十几分钟就已经上去了。 突然间,我感到这个龟龙的速度加快了一下,又猛然急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花就写道:“它在捕猎。” 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一个发光的鱼头从我们面前漂过,缓缓往下沉去。 原来竟然是它咬的。 这个龟龙的嘴并没有像它身体那样庞大,它没办法直接将鱼头吞进去。 所以它才只吃身子。 但这么浪费的吃法,说明这里应该有很多这样的发光鱼,它并不缺食物。 忽然我看到了在我们不远处的一个骨头上,好像绑着一根水草在水里漂着。 我觉得那个东西很熟悉,便攀过去仔细看。 我拉着小花爬到那处后,发现绑着的竟然是一根柳条。 是从五柳上摘下来的,我和小花对视了一眼。 这个龟龙号,我们不是第一次坐。 第109章 希望 这个记号是我留下来,如果我们真的曾经找到过出口,那现在的路线就是对的。 但这个龟龙难道每次都乖乖待在这里等着我们搭车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乌龟要成精了。 到了这里的水域,生物变多了起来,我偶尔能看到一些不熟悉的鱼类从身边游过,有的连小花也不熟悉,很多都是已经灭绝的生物,全部出现在了这里。 远离地下的黑岩后,这里似乎形成了一个安全的生存范围。 在一个封闭稳定的生态环境中,只要没有遭受外来的巨大变故,比如不可抗力的天灾,生化武器这样的人祸,或者跨越阶层的物种侵略。那么这里的生物,是可以维持着上万年的平衡发展的。 这时龟龙突然停了。 我以为它又发现猎物了,耐心的等着,结果没想到,它直接把四个爪子收了起来,头也缩回了龟壳里,一动不动。 我和小花面面相觑,这是到站了的意思么? 我们从它背上下来,小心的往上游,但还是和它保持距离,以防它突然伸头对我们来一口。 再往上十几米后,我感到眼前一黑,突然什么都看不到了。这种黑暗是一种极致的黑暗,并不是看不清的昏暗,就好像被人用手捂着了眼睛一样。 此时我手上还拿着夜明珠,但是我看向夜明珠,却一点光都看不到。 同时小花的身影也在我面前消失了,我连忙顺着五柳去拉小花。 我这时候忽然明白,为什么我会用五柳把我们两个拴起来了。在这种极致的黑暗里,我们此时就是两个瞎子,一旦手不小心放开,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对方了。 还好我拉到五柳那边时发现人还在,小花似乎也看不到了,摸索着在我身上写道:“我们的眼睛出问题了。” 这种突然失明是我没想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和刚进入的环境有关。 龟龙停在了这里,会不会它知道这里是有问题的。 我回小花:“要不要再游回去试试,看能不能重新恢复视力。” 小花没有回应,他似乎在想什么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写道:“我们可能离出口很近了。” “搜索。”小花写下两个字后,我就感觉到五柳动了起来。 我们现在看不到彼此,只能靠五柳来分辨对方的行动位置。 我俩就这样黑摸着往上,这个过程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你不知道身边会突然出现什么。 也许在这里游着的不止我们两个,可能在我们旁边几厘米处就跟着什么东西,但是我们看不到它。 很多时候,恐惧都来源于未知。面对未知,人的想象力可以脑补出许多可怕的画面。 我努力不去用眼睛感受四周,开始放空自己的五感。 渐渐的,我似乎感应到了其它的东西。一个又一个的,凝聚成不同的形态。 这些东西越来越多,散布在我们身边,散布在这片黑暗中的每一处地方。 我似乎能感受到它们的意识,这感觉太熟悉了。 直到有一个直接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我瞬间明白。 这些全都是灵魂。 我在这里感应到了特别多的灵魂,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似乎在这里死去的人和动物,最后灵魂都汇集在了这里。 小花的判断没错,出口就在这里! 不止是我们想出去,这里所有的生灵,包括已经死去的灵魂,似乎都想从这里出去,所以它们停留在这里,等待离开的机会。 那个龟龙一次又一次的把我们载了上来,它是不是也在期待着。 我体内有什么力量,让它们认为我可以带它们离开。 那种福至心灵的感觉又一次涌入了我的大脑,我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竟然进入到了识海里。 而此时我的识海中,竟然多出了一棵树,那是神木。 它不是在手镯里呆着吗?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识海里。 我连忙去查看我的手镯空间,发现神木还在那里,只是比上次见到时,更加的粗壮和高大,树干的颜色也有了些变化,隐隐带了一丝墨绿。 我先是惊叹神木的变化,紧接着就不可思议起来,我可以进入我的手镯空间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反复实验了几次,可当我运转金丹时,发现还是没有丝毫灵力。 我立刻意识到,我如今能够运用神识,并非源于金丹的灵力,而是来自于神木。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涌现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想法,那就是如今的我和神木是一体的,我们两个是共生关系。 我每一次的福至心灵都是它带给我的,甚至我现在的这个大胆的想法,都可能是它给我的提示。 但这是为什么,我看着识海里的神木,为什么神木的灵识突然和我的融在了一体。 难道是这次的天雷,把一直沉睡的神木给劈醒了? 所以它现在是在救我。 既然可以使用神识,神木的问题就留着以后再想。 我立刻开始去感应周围环境的能量变化,结果发现四周的黑暗全是能量波动,这里的灵魂太多了。 我只好双手结印,默念往生咒,周围的灵魂波动开始逐渐安静下来。 然后我感受到了我们的上方,有一处能量还在持续波动,这里应该就是结界口了。 我将神识全部聚集到那处结界,接着便感到自己的神识开始离开这里。 这是即将要离开里世界的前兆。 马上要出去的希望,终于让我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内心满是狂喜。 我拉了拉五柳,感受那头小花的重量,一片心安。 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我的神识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青色,那是水底青铜的颜色。 可是这时,这种力量突然停止了,有股拉力死死的拽住了我。 我的眼前甚至已经看到了青铜壁画的花纹,我应该是已经出来了,但又没完全出来。 没有完全出来的是五柳,五柳的另一头还缠在小花的腰上。 但是它没有出来。所以,小花也没有出来。 我内心刚刚升起的希望,一下就灭了。 第110章 绝望 我察觉到了一个可能,我的神识只能带我自己离开。 小花还困在那边的黑暗里。 我开始疯了一样的拽五柳,希望能把小花给拉出来。 可我绝望的发现,无论我怎么努力的去控制五柳拉他回来,那边都如同一座山一样,巍然不动。 接着我便感到强大的吸力在吸着我,把我重新往结界里面拉。 其实只要我此刻放开绑着小花的五柳,我就可以和里面的力量断开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五柳那头,小花正在疯狂的解身上的藤蔓。 可是这个绳子是我的本命绳,随我心意,当初连魔母都挣脱不开,他哪里能解开。 我继续挣扎着和里面的力量对抗,但还是止不住的一点一点的回去。 我没有办法放开他,也不可能让他自己一个人留在那片黑暗里。 神识在重新被拉到里世界的最后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眼熟,似乎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我们每次离开失败的原因。 我的眼前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在这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周围无数灵魂的叹息声。 我的心里生出了满满的不甘,就差一点了。 我感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着往下沉去。 我看不到小花,但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身上力量的变化。刚刚他的身体应该有两种力量在较量着,他能感觉到我在努力拉他出去。 但此刻这种对峙的力量消失了,他也知道我失败了。 此时我们的心情,应该都是绝望的。 那是一种明明看到了希望,最后却看着它一次次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无可奈何。 我沉下来时,小花抓住了我,很急的在我身上写道:“你先走。” “把绳子解开。”他继续写道。 我摇了摇头,然后想到他看不到,就写道:“前面如果每次都是这个结果,那你就该知道我的答案。” 小花拉着我的手微微发抖。 我大概猜到我们之前都经历了什么,这里的结界一旦被触动后,就会被下面的黑色岩石察觉,然后释放出一种极强的引力将人给拉下去。 而我的神识一旦触碰到结界后,就可以在一瞬间出去,但是小花不行。 所以每一次我其实都出去了,但又因为没办法把小花拉出去而又重新回来。 最后我们一起被这股力量拉入水底,在这个过程中它抹去了我们这段关键的记忆。 于是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循环经历了三天这种过程。 我发现此时已经沉到了龟龙的位置了,我看到龟壳里的头似乎动了一下,我灵机一动,扯了一下小花。 小花立刻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同时用手攀住龟壳上的骨质增生。 拉住我们的力量瞬间就是一顿,但也就只是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往下。 这次连龟龙都被拉着往下缓缓沉去,但它的体积太大了,所以我们整个一坨,连人带龟的下降速度便减缓了很多。 我需要这段缓冲的时间来思考对策,因为我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在下沉的某个节点里失去记忆,到时候这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这一切的思考、推断和灵感都会消失,而我们要再一次的去触发它。 我们被这股巨大的引力往那片黑岩里拉去,我感到自己的记忆开始逐渐模糊起来,原来每一次,都是在这里开始被抹去记忆的啊,我心里想到。 但是不行,这一次不能这样回去,小花没有多少生命力可以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折腾。 他此时可能也感觉到了,忽然抓住我,用了很大的臂力。 他很少这样对我,只见他又一次写道:“快走!等我死了,你还是要自己走的。” 我知道小花这次认真了,我心里生出了一丝恐惧,他会不会为了让我走而放弃继续活着。 这次我必须要做些和之前不同的事情,我在大脑中疯狂的思考。 忽然的,我想到了那些灵魂的叹息声,我几乎忘了,这里还有无数的灵魂。 神木,既然我现在和你是共生的,那我是可以借助你的力量的,对吧。 我的手松开了龟龙的背,双手结印,念出了第一次见小花时用到的禁术。 “神木有灵,万魂司迎。” 只见周围的黑暗里渐渐开始出现亮光,一点,两点,三点。 越来越多,渐渐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数以千万的光点出现,整片黑暗的水底全是星光点点,我们好像置身于一片星辰里。 我成功了,我心里一阵狂喜。这些光点开始全部朝我汇集过来,它们都是被拖进这个里世界无法离开的灵魂。 如今我的身边星光璀璨,这片明亮终于冲破了这里的黑暗。 亮光中我看到了小花惊讶的脸,他眼中还有刚刚没来得及收回的绝望。 我感受到神木的力量越来越强,那股黑暗中拉扯我们的巨大引力停住了。 此时我已经有了充足的灵力,我知道用禁术召唤出的灵魂之力是暂时的,但是足够我使出第二个禁术了。 第二个禁术之所以被列为禁术,是因为这个法术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无论是对于施术者还是被施术者,都会有灵魂失控的风险,所以被列为高危术法中。 但此时的情况,只能冒险赌一把了,堵我和小花的灵魂适配度是高的。 我缓缓默念禁术的法诀,这个法术的构成非常复杂,但好在施法对象就在我的对面,我可以省去很多步骤。 这个禁术可以暂时让两个人的元神跨越任何空间在一个瞬间发生转换,在施法者的法力耗尽后再重新回归原位。 就在咒语快要默念完时,我想到了避水珠还在小花嘴里,我的身体之后还不知道要在水里呆多久,必须要在咒语结束前把避水珠换过来。 可此时我的手上还结着法印,法术马上就要成了,来不及了。 我松开了绑在小花身上的五柳,朝他嘴上直接就咬了过去,然后眼睛看着他,他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 第111章 沉睡 小花也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惊诧,然后变成释然。 我等着他把避水珠渡给我,可是几秒钟过去了,他还没反应,我心里焦急,正准备去撬他的嘴,突然我的身体就被一双手臂紧紧抱住,接着一股猛烈的气息便闯进了我的口中。 一个微冷的触感滑了进来,不是我想象的避水珠。我瞪大了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舌被那触感缠住,起初轻柔摩挲,而后辗转剧烈,这种唇齿相交的惊心动魄,铺天盖地的袭入我的脑海里。 我瞬间心乱如麻,眼睛睁的大大的,去看小花的眼睛,他的眼睛微垂,长长的睫毛挡住眼中大半情绪,只看到里面带着一层雾气。 周围的一片星光围绕着我们两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感到这些光在旋转。 此时小花身上的气质完全散发了出来,没有丝毫压抑的情绪如同龙卷风般朝我涌来,不再是以往克制有礼、沉稳自控的解雨臣。 这个吻并不像上次那样浅尝即止的酸甜,而是充满生死离别的绝望。 他是不是以为我刚刚放开五柳决定离开,所以临走前向他索吻? 突然我感到身体一沉,时间到了,法术已成。 此时我和小花已经互换了身体,我可不想看到和自己身体亲热的画面。 我感到避水珠已经不再我的嘴里,立刻推开对方的身体,猛的睁开眼睛。 而此时的小花正在我的身体里,我看着我的身体正对着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知道小花此时看到他的身体正在看着他,这画面一定冲击力很大。 但是术法时间有限,我来不及跟小花做任何解释,立刻控制他的身体往上迅速游去。 反正等他出去后,以他的聪明就能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有灵力推动着,我几个瞬间就到达了之前的结界处,我的神识同时已经朝那结界冲了出去。 天光炸裂,一个巨大的能量波动后,我看到了青铜水底。 我立马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是小花的。 太好了,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水面的上方隐隐有晃动的人影,那应该是小花的人,我们在水里这么久,他们一定找疯了。 我开始向上游去,等我冲出水面后,上面所有的人都看着我,接着便是一阵骚动。 “花儿爷!”有人喊道。 我在人群里竟然看到了秀秀,她看到我眼睛立刻就红了,喊了声:“哥!” 等我上岸后,感觉到体内的法术之力正在缓缓消失,连忙抓住秀秀,快速说道:“跟小花说,我醒来后会自己出来的,不要下去找我!这里的水底太危险了,你们千万不要再进去。” 秀秀直接听懵了,“哥你在说什么呢?” 她根本想不到小花此时的身体里是我,我只能换了个意思再重复一遍。 此时体内的法术时间要到了。 “记住!这段话1分钟后一定要再提醒我一遍!”我最后朝秀秀喊出一句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我的眼前又是一片黑暗,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我的全身,这是禁术一起反噬的后果。 在刚刚的禁术里,我将这里的所有灵魂之力都纳入了元神里带了出去。在我出去的那一刻,它们便自由了,从我身体内逐渐蒸发,化为星尘烟雾四散而去,我想这里再也没有灵魂之力了。 我跟秀秀说的那番话,应该能够安抚住小花,让他不会冒险再下来。 小花是个非常理智的人,他明白如何做是正确的。 只是,我好像忘记跟他说我醒来的时间了。 我的身体此时正在快速下沉,这速度太快了,如果石头也有情绪的话,我感到下面的黑暗处,传来了愤怒。 但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脑海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的离开我。 一股浓浓的倦意伴随着四周的黑暗直直涌入我的大脑。 我感到腰上的五柳突然动了一下,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 第1章 【第二卷】醒来 木有枝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不大,只能够自己一人容身,在这个空间外是一片水域,她是什么时候掉进水里的?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场战争里,自己好像被五柳拉进了一条时空裂缝。 木有枝环顾四周,观察这里的环境。这里不像是在河流或者海里,水流速度很慢,像是在一片深潭或者湖水中。 这时面前有水流波动,只见一条从未见过的大鱼正朝她游了过来,眼看就要到她脸上了,木有枝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结果发现这条鱼竟然对她视而不见,几乎是在她前面几厘米的地方游了过去。 木有枝这才发现,她的前面似乎有一个透明的曲面屏,将她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 她不理解自己为何会用曲面屏这个陌生词汇。 但一个很诡异的事情是,在鱼经过她的时候,她在鱼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影子。那是一个黑色的镶嵌着五颜六色宝石的镯子。 木有枝并没有看到自己在鱼眼中的倒影,在那么近的距离下不可能看不到自己,可是只看到一个手镯漂浮在水中。 而且,这手镯看着分外眼熟,这不是她的储物手镯么? 莫非,她此刻正在自己在手镯里? 那个黑色的储物宝石是唯一可以储存活物的地方,曾经族内的一个长老做过一个实验,存在这里的活物身体状态会被定格在进入的那一刻。 可是开启这个空间的灵力需要是地仙修为,她又是怎么进来的? 木有枝忽然感觉到识海里有一阵波动,她进到了自己的识海,发现这里竟然多了一棵树。 这树是哪来的?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失忆了么?她用神识去感应这棵树。 忽然一阵记忆全部涌进了脑海里。 她先是看到了自己的族长,族长正在跟自己讲神木族的秘密,她听完了这个巨大的秘密后,就感觉自己躺在了一片土壤中。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开始有灵力进入身体,她开始吸收这些灵力逐渐生长。 这个时候,她已经意识到了这是神木的记忆。 后来突然一道天雷当空劈了下来,她的身体吸收了这道天雷的力量后,神木中竟然有一道神识延伸了出来,进入到了她的识海里。 之前一直是神木单方汲取她体内的灵力,而如今的她与神木的神识共处一室后,便也可以使用神木的力量。 后来她的神识遭到了严重的外来力量侵蚀,在她意识昏迷的那一瞬间,神木将她拉入了手镯里。 神木的记忆到这里便没有了。 在了解神木族的一切后,木有枝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平复心情,不知道是不是神木的意识也在自己识海的缘故,她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悲痛和愤怒。 神木是一棵树,是一棵无悲无喜、没有情绪的树。在曾经的千万年里,它沉默的看着沧海桑田、人间悲欢。这种巍然不动的沉默,让木有枝的心境也变得平和起来。 木有枝简单梳理了一下这段记忆,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五柳拉进了一个异世界里,神木的种子也随着她一起来了这里,靠汲取她的灵力重新生长起来。最后因为一道莫名其妙的天雷,神木的神识与她的神识合二为一。 她和神木现在是共生关系,但她为什么会被雷劈呢,这一点却想不起来。 虽然此时木有枝的意识清醒了,但是身体应该还处在意识昏迷前的状态,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地方受伤,只有金丹有几道裂缝,里面空空如也。 她本能觉得这个和天雷有关,在神木的神识里还传递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不要运转金丹。 她觉得很奇怪,一直以来她都是如此修炼的,如果不使用金丹,那要如何使用法术呢。 木有枝看了眼识海里的神木,难道是要借助神木的力量?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如果神木的神识此时和她是一体的话,那她即使体内没有灵力,也能够通过神木的神识去探查外面。 于是木有枝开始试着用神识探出这个镯子的空间,往外面的水中探去。 这一探,神识竟然真的出去了。 第2章 钓鱼 木有枝神识刚出去,还没来得及探清这里的状况。忽然刚刚的那条大鱼又游了回来,这一次却是直直的正冲着木有枝所在的手镯游去。 这回终于看清楚了这条大鱼,是条青色的鱼,身体有一米六那么长,它正张着嘴准备吞吃它面前的小鱼群,手镯刚好就在这片鱼群里。 紧接着连鱼带手镯,全部都被大青鱼一口吞入腹中。 木有枝瞬间眼前一黑,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被这条大青鱼吞进了肚子里。 这件事属于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了。 有时候水里的大型鱼确实会误食很多东西,这个手镯刚好是卡着木有枝的手腕粗细,跟普通小鱼比起来还是很小的,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大鱼吞了进去。 木有枝有些无奈,镯子的材质她是不担心会被鱼的胃酸腐蚀的。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出去,当初神木开启这个黑色空间时应该是耗费了巨大的神力。 得想办法找到个有灵气的地方,既然在手镯里可以探出神识,那么灵气应该也能吸收进来。 但是现在的情况很尴尬,只能等这条鱼消化不了,把她当排泄物排出去。 不过她的神识还是可以随着这条鱼的移动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这条大青鱼似乎又要去吃什么东西,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然后一口咬住了一块肉,仔细看这块肉的上面还连着一条细线。 这是有人在这里钓鱼啊。 但是这么大的一条鱼,谁有力气给钓上去呢?这种体型的鱼一般只能用渔网才可以捕到。 果然,上面的人开始往上收鱼线,但是大青鱼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上面的人僵持了好久也没能把青鱼给拉上去,再这么拉下去,鱼线可能就会被扯断。 然后上面的人突然就把鱼线给放了,大青鱼一下子就松了力道。紧接着,上面又开始快速收线,鱼线又重新绷直,青鱼的身体又往上被拉了好几米。 这是个钓鱼高手。 就好比你正在和人拔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结果对方突然松了绳子,你一下子摔了个大屁股蹲儿,还没来得及起来,对方又开始全力拉绳子,玩得就是一个猝不及防。 不过大青鱼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抵挡住了第二波进攻,也使出了吃鱼的力气,爆发力惊人的往回游。 这是强烈的求生意志。 然而上面的钓者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鱼线丝毫不放松,还在往上拉。 木有枝看到这一幕内心有些不忍,这条青鱼长这这么大不容易,但是她现在也无法帮它,只好收回了神识,不再去看。 看这样子他们起码还要互相僵持很长时间,神识一直在外游离是会消耗元神的,木有枝在空间内开始闭目养神起来,慢慢等外面的结果。 突然鱼身似乎被什么猛烈的力量攻击了,这力量速度奇怪,木有枝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青鱼的肚子竟然已经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口,整个鱼身都快断了。 木有枝透过青鱼腹部的空隙,隐隐看到一条身上长满青色水草的鱼影游走。 这鱼看着没有青鱼大,可是攻击力却这么强悍,猎食时直击要害,只一口就要了青鱼的命。 大青鱼此时已经一动不动,被鱼线缓缓的往上拉去。 很快木有枝眼前的景色便从水里转到了岸上。 此时外面的天正是晚上,岸边有两盏渔灯。 岸上此时有四个人围了过来,木有枝听到他们在谈论此鱼。 其中有一个年长的老人开口道:“它是被一条更厉害的鱼一口咬死,才被我们钓了上来。” 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人好奇喊道:“哎?你们看这是什么?怎么鱼肚子里还有宝石呢?真不是胖爷我想钱想疯了,这真的是宝石!天真快来看!” 第3章 熟悉的感觉 很快就有一个人把镯子从鱼肚中拿了出来,他先是看了一下,然后立刻拿着镯子去找水清洗。 木有枝在手镯里,看着屏幕前面的人影晃来晃去的,最后终于定格在一张有些书卷气的脸上,只是他的眼神隐隐带着锐气,此时正探究的看着他手里的镯子。 木有枝看着此人,感觉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谁成想接下来这人的一句话,让她大吃一惊。 “胖子,这个镯子好像是木有枝的。” 他们认识自己?木有枝仔细去听他们的对话。 那个刚刚说话的人立刻凑了过来,的确人如其名,是个胖子。 他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那个男人,不可思议道:“不可能吧!你是不是认错了。她的镯子怎么会出现在鱼的肚子里。” “不会认错的,当时在她家的时候你只顾着看金砖了,我当时看了下她手上戴的镯子,上面的宝石质地很特别,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一样的。” 他神色凝重的把镯子转了一个圈,继续说道:“就算是我对宝石的研究不到位,也不可能这么巧,连宝石的数量和颜色,甚至是颜色的顺序都一模一样。” 胖子听到这话,已经没有刚刚发现宝物的喜色了。 “天真,不能是我想的那样吧?她那样的人物,会让鱼给吃了?” 说完他就去翻大青鱼的肚子,结果全是一些鱼脏器官。 “别翻了,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有也早消化完了。”那个叫天真的劝他道。 “这我就想不通了,天真你是知识分子,你给分析分析,她是怎么从地图北边的岛上跑到南边福建的山沟里的。”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不解。 “那个岛是连着海的,小花说下面还有地下暗河,福建离海也不远,这里的山脉下可能都分布的有地下暗河连通着外面的水域。从理论上来看,如果她曾经在那个岛的水底被一条大鱼吞了,然后那条鱼顺着地下暗河游入海中,游了几个月的时间,最后从海里顺着地下暗河游到这里的水潭也不是没有可能。” “鲤鱼历险记啊!”胖子说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出来,然后她把镯子给取了下来,塞到了鱼肚子里,来给外面的人报信。” 胖子说完之后就自己反驳自己了,“我傻叉了,谁报信把东西塞鱼肚子里,要不是刚好遇到了我们,它没准儿过段时间都游到马六甲海峡了。” 木有枝听到这里,头隐隐发痛,她到底和这群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知道她的事情,她之前在水底待了很久吗?难怪醒来时口里含着避水珠。 “这个镯子的口径和她手腕差不多粗,很难取下来,所以排除意外脱落的可能。最好的结果,就只是断了一只手。” 天真拿出了一个无线电信号,看了一会儿,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这件事要怎么跟小花说呢?”他叹了口气。 木有枝听到小花这两个字,身体里的某根神经忽然抽了一下,脑海里似乎有一张脸闪了过去。 “你要相信你发小,他是有信念的。这都快一年了,还没放弃,当初在岛上等了两个月,连瞎子都被他叫去了,直到现在还在一直派人去岛上勘查。他不会因为一个镯子就轻易下结论的。再说了,你会因为看到小哥的内裤在鱼肚子里就认为小哥被鱼吃了吗?小哥也从来不轻易脱自己内裤的。” “你说是不是?小哥!”胖子朝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人喊道。 那人没回话,只是走了过来,从天真手里拿过镯子,认真的看了起来。 木有枝还沉浸在刚刚胖子那段话的信息中,此时突然对上小哥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震,这双眼睛,她见过。 同时一道巨大的门出现在她脑海里。 小哥平淡无波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情绪,但是一旁的天真似乎感觉到了不一样,问道:“怎么了?这镯子有什么不对吗?” 小哥把镯子重新递了回去,一言不发。 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也没有再问。 那个老人已经在一旁把鱼吊了起来,开始处理。 此时就剩一个鱼头在地上,木有枝看着鱼头,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老头叫这个天真吴老板。 她从三个人的谈论中知道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帮这个老头钓一条鱼。 但大青鱼并不是老头的目标,在水里咬死大青鱼的那条怪鱼才是。 但那条怪鱼只在深潭下面活动,除非遇到异常干涸的季节,水位下降才有机会钓到,而这个机会二十年前才出现过一次,很难再遇到。 木有枝很快就失去了视野,被吴老板装进了口袋里。 一夜无话,大家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几人不再在深潭边守着了,在这里短时间内是钓不到那条鱼的。他们换了一条路,准备去找一个泉眼,通过那里靠近下面的大湖。 基本全靠那个小哥在前面找,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个榕树下的洞穴。 胖子说这是个走鱼的通道,这让木有枝有些好奇,探出神识看了一眼,果然通道非常的狭窄,不由庆幸自己是在别人兜里装着,不用跟着一起爬。 他们往下爬了没一会儿,吴老板突然身体开始扭曲起来,木有枝因为在他身上,立刻能察觉到他身体的不对劲。 神识探查了一下,才知道他是想拉肚子了。其他几人先往下走,他留在后面准备自己解决。 木有枝又连忙把神识收回,非礼勿视。 等了许久,这吴老板还是没有拉出来,反而有了新的发现。 木有枝听他们提到了青铜管,脑海里瞬间出现了几个片段,一会儿似乎是在山里,一会儿又似乎是在水底,那些片段中都出现了青铜建筑。 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失去的记忆里,这两个地方对她来说一定发生过很重要的事情。 然而这个发现并没有改变他们的路线,几人研究了一下,决定继续往下走。 就这么爬了几个小时,他们终于从这个鱼道里出去了,进到了一个巨大的岩洞里。 第4章 死水龙王 这个山洞虽然很大,却还是没有看到湖。 “湖呢?”老头就问道,他只对那个湖感兴趣。 吴老板怀疑湖在岩层下面的位置,于是老头就开始自己一个人 在那里默默往下打洞。 过了许久,钻头出来后发现下面只有石头。 老头感到很沮丧,吴老板也觉得这里可能真的没有湖,或许这里以前是有湖的,但是现在干涸了。 木有枝已经休息了很长时间,这会儿又可以把神识探出去了。 她用神识找起来会比他们要容易些,这个山洞的前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里面能感到细微的风声和气流。 她的神识越过了前方探路的小哥时,感觉小哥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 木有枝心里一惊,难道他能感应到她的神识? 很快远处隐约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湖,形状看起来有点像太极,并且有人造的痕迹。 看到了湖的方向后,木有枝便立刻收回了神识,正在想要不要提醒他们时,,胖子突然开口道:“天真,小哥给我们打信号了,叫我们过去!” 这么快?! 她的神识才刚回来,小哥就发现湖了?那个湖距离这里还是有很远的路程。 几人就顺着小哥的信号去找他,但小哥似乎并不在原地等他们,而是一路往前吸引他们过去。 看来他并不是看到了湖才打的信号,而是因为其他的发现,判断前面有湖。 吴老板发现小哥没有在等他们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丢下胖子和老头就开始撒腿狂奔了起来。 他疾跑的速度很快,一口气直接跑到了大湖边,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观察这里的环境。 过了很久,胖子和老头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跟了过来,胖子冲上来就数落吴老板,骂他不应该叫吴邪,应该叫臭鞋。 木有枝这才明白为什么胖子要叫吴老板天真了,紧接着又感到刚刚这个想法似乎有些熟悉。 老头此时已经累的快不行了,但看到这片湖的时候还是老泪纵横,他终于到这里了。看的出来他是真的感激吴邪他们,他自己一个人这辈子都无法找到这里。 吴邪觉得老头来这里的真正原因不仅是为了钓那条鱼,于是便开口问他:“这回到目的地了,总能说了吧,你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老头有些诧异,但是在吴邪不容反驳的目光中,他还是缓缓的说出了实情。 原来当年他的儿子因为他,也喜欢上了钓鱼,可惜英年早逝。他儿子最后一次钓鱼就是在这个湖里,被下面的那个怪鱼拖了下去,命丧于此。所以他要钓的不仅是那条鱼,还有他的儿子。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大年纪了,还会对钓一条鱼有如此的执念,他的执念是他的儿子。 一般有这种深刻执念的人,如果没有在生前了却这个执念,死后魂魄也很难归去。 木有枝观察他的命数,几乎已经到头了。 就在这时,胖子突然大喝了一声:“小心!” 吴邪和老头说话的时候,两个人都在湖边,吴邪还是背对着湖面的。 此时湖里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水花,小哥最先反应过来,在胖子出声提醒前就已经提着吴邪的衣领躲了过去,胖子把老头拉走。 所有人都没看清楚刚刚那个是什么,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影退回到水里。 但是木有枝看清楚了,那是一条体型巨大的鱼,浑身长满了绿色的水草,身上隐隐还有白色的鳞片。 小哥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跳进了水里,直向那条鱼的影子冲去,吴邪也紧跟其后,胖子最后跳了下去。 三人在水里一阵扑腾,主要是后面两个人在扑腾,小哥应该是真的碰到那条鱼,但还是失手了,最后三个人无功而返。 这时吴邪发现小哥的手臂受伤了,连忙去背包拿纱布和消毒药,胖子在一边骂骂咧咧,发誓要把这个妖孽做成鱼头豆腐汤。 小哥伸出了手到吴邪面前,他的手心里放着一枚铜钱,这是他从鱼身上拽下来的鱼鳞。木有枝看到的水草就是长在这个铜钱上的,已经和鱼鳞长在了一体。 看来这鱼是刻意被人培育过的,并不是正常生长出来的鱼类。小哥的身手极其好,在这条鱼面前也都挂了彩。 老头发着抖的看着水面,刚刚那条杀死他儿子的鱼就在他面前,距离他非常近的地方。 他颤抖着手去组装渔叉和钓鱼用的工具,看样子是要和鱼决一死战。 这里的水位很低,而且那条鱼不知道是从哪里上来的,似乎还能上陆地,这湖下面一定连通着什么地方。 吴邪三人决定进湖上的石墙去探一探,几人收拾了装备,就直接出发了。 这一路木有枝都很少再探出神识,只有在听到胖子惊呼的时候,会冒出来看一下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中间胖子还顺手装了一个老物件,让吴邪对他一顿数落。 一路听下来,比较关键的一个信息就是小哥说的:死水龙王。 但他们在看到一个巨大的建筑物时,只是在那里拍了张合影,便离开了。 原路返回时,老头已经准备好了去钓那条鱼。 或者说是钓他的儿子。 到了晚上,几人在各自的帐篷里睡去了。 木有枝忽然感到了一丝灵力,于是探出了自己的神识,发现老头正坐在岸边手里拿着鱼竿,一动不动。 木有枝看了许久,长叹了一声,他终究还是没等到他儿子。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发现老头已经在帐篷里死去多时,这时吴邪才明白小哥是认识这个老头的,所以才答应帮他走这一趟。 老头的尸体被埋在了这里的盐地里,三人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继续钓这个可能是死水龙王的鱼。 木有枝也集中起精神,看了眼还坐在岸边的老头,这龙王若不钓上来,老头的魂魄怕是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执念难消。 第5章 水下楼宇 虽然吴邪为老头做了一场法事,但二十年的执念岂是那么容易便能散去的。 得让老头见到他的儿子。 鱼线重新入水,本以为没那么快有鱼上钩,可没想到鱼竿一下子就被什么咬住了。 吴邪手里的鱼竿不过两秒就断了,小哥立刻把鱼饵往湖里打,将鱼往岸上引。 鱼饵打完就打他们带来的干粮,直到最后一份食物打尽,还是差一点。 吴邪四处找东西丢给小哥,连酒瓶子都没放过,身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最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扔给小哥,喊道:“没了!” 小哥看也没看,一杆子将这东西打入水中。 木有枝就感觉眼前突然一亮,面前依次划过吴邪和小哥的脸,然后就旋转着离他们越来越远。 落入水中之前她仿佛听到了吴邪的骂声:“卧槽!我他妈刚刚扔的是镯子!” 木有枝觉得自己最近和水很有缘,虽然这是她记忆里第二次进入水里,但她还是有一种强烈的排斥感,觉得自己在水里已经够久了,实在不想再进来了。 但好在这里是个浅滩,就算落到了底部,他们一会儿也能找到她。 然而好死不死的,小哥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镯子顺着浅滩打了一个水漂后竟然到了浅滩边缘,沉下去的时候木有枝才发现这个浅滩其实不是湖底,而是一个巨大建筑的顶部。 她看到了那条鱼,长得像一条大黄鳝,身上缠满了一串串的铜钱,像铠甲一样。 下面的水域深不见底,周围有水流围绕着旋转往下。 水底有一个建立在悬崖上的古楼宇建筑,雕花窗户,红色梁木,极为浩大。 水流全部是顺着这里流去的,想必那条鱼也是从这里出来的。 镯子就这样被卷进了这股水流里,盘旋着往下坠去。 这种下坠的感觉让她有些熟悉,本能的,她不想这么沉下去,沉下去后,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于是她便四处看,忽然看到了楼宇上面有一条鱼线直直的通向上面,这是那个老头放下来的鱼线。 这个本来是钓死尸用的鱼饵,此时牢牢的挂在了这个宫殿上。 木有枝努力调动神木的力量去往那鱼线处,但奈何这股水流旋涡流速太大,根本无法挣脱出去,最后镯子还是被卷进了这个地宫里,最后卡在了一个雕花的窗户缝上才停了下来。 卡着她的雕花刻的是一条龙的样子,龙头凸了出来,镯子就挂在了这个龙头上。 这里是供奉龙王的庙。 还没有进入这个水下龙宫,木有枝就已经感觉到了里面有不同寻常的气息,古人修建的龙王庙,很有可能以前祭祀过大量生灵,四海龙王专司兴云布雨,古人最怕出现旱灾影响收成,求雨的信仰使人们疯狂的祭祀拜神,祈求龙王治水,风调雨顺。 那个死水龙王的鱼可能便是被当时的人当作一种龙王的象征,在它身上挂满铜钱,放入水中,求的无非是年年有余、大富大贵、无灾无害之类的。 只是这鱼在下面吃什么活到这么大便不得而知,可以肯定它现在是非常饥饿的,以前或许有祭祀,人们会往湖里投食物。但如今这么多年了,由于地质变化,这个湖被埋在了地下深处,它只能靠吃落潭尸活着。 湖里没有食物便开始逐渐进化到上岸捕食,死不灭绝。 此时她离水面已经很远了,只能看到水中有模糊的影子。 似乎是小哥和吴邪也下来了,不知为何和鱼缠在了一起,应该是被鱼线绑到一起了。 两人一鱼顺着水流往下旋转,他们似乎也看到了这个水底的建筑。 吴邪拿手电照了过来,楼里忽然开始出现红山的光晕,此起彼伏。 这红光着实诡异,木有枝看了楼里一眼,发光的似乎是一种矿石雕刻的神像,这些神像散落一排,数量惊人。 每个神像都是半鱼半人的模样,奇形怪状,神像外面镶嵌着一种会反光的鳞片。 这种矿石应该是类似磷石这类,在光照下会发出红光,这种光在鳞片的折射下又照到了其他神像上,因此才会产生这种红光辉映的诡异美感。 吴邪拿着手电又四处寻找了一下,看样子是在找镯子。只是他们离这个楼宇的距离还很远,除非带个望远镜下来,不然是看不到的。 他们不能在水里坚持太久,没过多久,吴邪便拔了刀隔断鱼线,两人立刻和鱼分开,挣扎着拽住了建筑上方那根有钢筋粗的鱼线往上游去。 满身铜钱的怪鱼也逃离着往下游,朝着楼宇的方向过来。 木有枝看着它马上就要游到自己面前,全身上下的铜钱似乎都发着白光,一开始她也看到了白光,以为是白色的鳞片,此刻细看才发现竟然是一个个的魂魄,附在鱼身的铜钱上。 这个怪鱼在水里生存了这么久,不知道吃了多少人。 传说死在水里的人,灵魂永远也回不了家,只能一直留在水里。想来那个老头的儿子,灵魂也在这其中。 怪鱼游着的姿势像一条蛇,加上身上发光的铜钱,看起来竟有点像一条小龙。 龙最早在原始宗教里属于通天神兽,是仙人飞升时的坐骑。道教中有一个法术叫“乘峤”,也就是乘坐神兽飞行于空中,如果乘的神兽是龙,那么就叫“龙峤”。 木有枝是知道这个法术的,但是她没有养过神兽,也就从来没有用过。 试一下吧!她心里想到。 虽然这是条死水假龙,但是它活了起码上百年,已经通灵了。 借助那些灵魂的灵力,也许可以让她驾驭这条怪鱼冲上去。 就在怪鱼快速从镯子前游过时,耀眼的白光从它身上一枚枚的铜钱上猛然射出。 吴邪和张起灵上岸后,吴邪一脸懊悔。 “太想钓那条鱼了!把小花的镯子都给扔了,这回是彻底没法跟兄弟交代了。我要是跟他说我们在潭里钓到了镯子,然后又被我给扔了下去,他会不会直接让我破产啊。” 胖子在一旁嚷嚷道:“我说天真你也是,不说那是谁的镯子了,就冲上面那几颗宝石,你都能眼睛不眨的扔出去,真是太久没下地,眼神倒退的跟隔壁大妈差不多了。这下面的死水龙王庙,大花恐怕要比我们先下去了。” 吴邪无奈,但只能点头道:“他要是下去,我们就陪他来,刚好把那条鱼钓上来,答应了老头的。” 这时一直安静着的张起灵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吴邪和胖子二人立刻住嘴,三人都警惕的看着湖面。 第6章 笔仙游戏 张起灵伸出来三个手指,这是在倒计时,三! 然后是两根手指,二! 吴邪和胖子同时拿起了鱼竿和渔叉,准备好进攻。 一! 一条满身铜钱的鱼此刻从湖面冲了出来,一下子高高跃起,带出巨大的水花。 但方向却不是冲着小哥他们,而是冲着之前老头去世的地方。 怪鱼落到岸上后,速度奇快的在沙滩上留下了一连串爬行的痕迹,最后在老头的坟前停下。 胖子大骂道:“它要吃老头的尸体,这鱼饿疯了!” 说完就提着渔叉要来叉鱼,“老子今天收了你这个妖孽!” 但是他刚扑过去的身子被张起灵给拉了回去,“先别过去。” 吴邪也发现这鱼有点不对劲,它停在了老头的坟前后,就没有其它的动作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鱼在陆地上要怎么挖坟,但显然不像是要往土里钻的样子,只好敌不动我不动,先静观其变。 突然怪鱼身上的铜钱开始一片片的脱落,这些铜钱经年累月已经长在了它的身体里,如今却像被人刮鳞片似的一点点从身体上掉落。 所有人都被这样诡异的一幕震在原地。 被震住的还有镯子里的木有枝,她此刻正在鱼的嘴里,在怪鱼游过她时,她借助怪鱼身上铜钱的灵力进到了它的身体里,控制着它游出水面,直扑老头坟前。 本意是想先离开湖底,顺便让老头看到这条鱼,见到他的儿子,好消了执念,父子二人一同归去。 但没想到因为神木力量的介入,此刻这些灵魂全部都有了力气,开始自己挣扎着离开。但是因为附身在铜钱上太久了,这些灵魂离开时,铜钱也跟着一起脱落。 等最后一枚铜钱落下时,此处灵魂已全部解脱离去,灵力渐渐散做星尘化入镯子里。 整条鱼现在已经鲜血淋漓,但是还没有死,因为有木有枝在它体内压制着,它无法离开这里。 “这是什么情况?!它上来自杀来了?”吴邪终于反应过来。 “该不会是老头的儿子显灵了吧,带着这条鱼上来给自己爹送终?但这也太血腥了……胖爷我看不下去了,这鱼咱还是不吃了吧。” 胖子皱着脸,伸长脖子看着那条怪鱼,似乎真的在考虑吃不吃。 木有枝此时也不再待在鱼的口中,用灵力直接飞了出来。 还是不够,这些灵力还不够打开空间。 这一幕落在外面的人眼里,就是这条大鱼半死不活的时候突然吐出了一个东西来,在这个东西落地后,它立刻像回光返照一样,甩了一下鱼尾,沿着来的路快速游回到水里,速度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胖子立刻想去追,被吴邪拦住。 “你看它吐的是什么? 胖子看小哥也没有动身去追鱼,反而眼神一直停留在那个吐出来的东西上。 胖子就上前去查看,看到镯子的那一刻直接就叫了起来。 “镯子!神了!这鱼把镯子给带了上来!”他把镯子捡起来,递给一脸不可置信的吴邪。 “你说这不是以德报怨嘛!这又是刮鳞赔罪,又是送回失物的,早知道它是这么一条鱼,之前就不下那么狠的手了。” 吴邪反复检查了一下手镯,确实是同一个,不理解为什么这鱼突然就转性了。 这时小哥盯着镯子,缓缓的说了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人目瞪口呆。 “不是鱼把镯子带上来的,是镯子把鱼给带上来的。” 木有枝在空间里与小哥对视着,心里一震。 看来之前不是她的错觉,这个小哥可以感应到她,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吴邪先反应过来,问小哥道:“什么意思?这镯子会自己动?还能把那么大的鱼带上来?我们三个人都钓不动这条鱼,它靠什么给他钓上来,靠毅力吗?” 小哥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吴邪,那眼神是一种笃定。 吴邪不由感到匪夷所思,胖子突然过来抢过了镯子,使劲晃了两下后,张口道:“木大仙?在吗在吗?喂?” 吴邪一脸看傻逼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胖子就啧了他一声,“别吵,我要听不见木大仙说话了。” 吴邪似乎已经见惯了胖子不着调的样子,没再管他发神经,只是在一旁提醒道:“这镯子要是能说话,早就说话了,还用等到现在吗?她又不是不认识我们,怎么说我们还去过她家燎锅底呢。” 胖子一想,觉得是这个道理,“那就是不能说话,但是会动。我们做个实验,都玩过笔仙吧?” 然后胖子把手伸出来,让吴邪也伸出了一只手,最后还要去拉小哥的手。本来以为小哥不会参与这么不着调的实验,但没想到小哥竟然顺从的伸手了。 吴邪不由得怔了一下,有些魔怔的看着胖子道:“不会吧!真被你猜中了,她会在这里面吗?” “八九不离十,可能是舍不得小花,还想再见花儿一面,所以魂魄一直没走,生前是个好仙,死后是个好鬼,胖爷心里是真舍不得啊!”说着竟然开始抹眼泪。 木有枝在镯子里听他们说话,脑子乱成一团,特别是吴邪说燎锅底时,她的眼前似乎真的弥漫出一片火锅的雾气,她确实好像曾经和这些人吃过饭。 那应该是朋友了,他们几次三番提起小花这个人,他到底是谁?对自己很重要吗? 这时胖子已经开始这个笔仙实验了,他把镯子放到三个人对在一起的指尖中心。 三只手掌平展着沿三个方向伸展,从上面看像是一个电风扇,镯子在风扇中心的位置,就是其中有一片扇叶比较长,显得有些突兀。 胖子这时候就开口了。 第7章 储物空间 “木仙木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手上画圈。” 镯子一动不动。 吴邪就骂胖子,“你是人家什么人,人家要跟你续缘?” 胖子立刻连声道歉,“sorry,sorry。说错了,再来!” “木仙木仙,你是小花相好,小花是你相好,若要与小花续缘,请在我们手上画圈。” 木有枝忍不住想动一下,但还是停住了。心里抓着难受,能不能换个人,说点她能听懂的话。 吴邪出马了,“人家再怎么说是女的,会害羞,你这么问是不行的。” 然后直截了当的说:“里面这位主儿,如果你是我们朋友的话,请向我一步走。” 然后所有人都盯着镯子看,镯子还是一动不动。 正当胖子准备出声时,镯子突然动了。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胖子大叫道:“显灵了!真的是木大仙!” 吴邪也是一脸震惊,然后“咦”了一声:“等等,它没朝我走,它朝的是小哥那边的方向。” 胖子也发现了,就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她在里面看不清方向?” 吴邪摇头道:“继续问!” “你是木有枝的话,向胖子一步走。” 木有枝这次没有犹豫,直接两步移到胖子手心。 胖子眼睛瞪大,看着吴邪说道:“她能认清方向,那刚刚怎么没按你说的走,合着不拿我们当朋友呗?” 胖子瘪了一下嘴,“真是高冷girl,小花跟我们天真可是闺蜜,这都是早晚的事儿,就别嘴硬了。你想跟小花在一起,得先过天真这一关!” 吴邪没有像胖子那么有玩儿心,很认真的问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出来的?现在属于什么状态?我们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 吴邪问完,觉得这些问题太笼统,根本无法让一个镯子回答。于是又重新换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其实很重要。 “你现在还活着吗?我指的是生理上的活着。如果是,移动到我这里。” 木有枝又移到了吴邪的手心,她活着,只是出不去。 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脸上充满了喜色。 吴邪思考了一下,又问道:“你的身体在哪里?在镯子里面吗?是的话,移向小哥。” 木有枝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信任他们,微微一动,移到了小哥手里。 这回连小哥都微微色变起来。 场面一度安静。 “我明白了!”胖子这时候兴奋的撤掉了手,手舞足蹈的指着镯子,说道:“这是个储物空间!妈的,白看了那么多玄幻小说。” “天真你还记得那一堆金砖吗?肯定就是从这里拿出来的。”胖子眼冒绿光的看着镯子。 吴邪这次竟然觉得胖子分析的很有道理,回忆道:“我记得之前在长白山时,她忽然在我后面换了一身衣服,当时我就想不通她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但随后他又纠结道:“但这个解释不通……怎么能把人放进镯子里的,这可是活的。” 胖子没等他分析完就打断道:“别解释了,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产物,我们这个世界的科学连我们自己世界的很多问题都解释不了,哪还能解释清楚人家玄幻世界的逻辑。你就当这是个高级文明,UFO!” 吴邪也放下了手,此时他们已经完全把那条鱼抛之脑后了,眼珠子全都围着镯子转。 吴邪是不敢再拿了,这回知道这是个活人,担心揣自己兜里再给磕着碰着了。 胖子倒是很想拿,说自己身上软和,绝对让木大仙感觉像躺在棉花上舒服。 吴邪不同意,怕胖子贼心不死,半路偷偷研究上面的宝石,谁知道这个原理是什么,万一把人抠死了算谁的。 最后决定让小哥保管,几人换了衣服,收拾好钓鱼装备,便开始返程回去,临走的时候木有枝又看了一下岸边。 那里空空如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一路回去几人都在讨论镯子,主要是胖子和吴邪在说话,小哥只是听着。 看得出来吴邪现在是有些亢奋的,但这种亢奋并不只是因为镯子,在他从湖底看到龙王庙时就已经产生了。 木有枝已经发现他是这个团队里的智力担当,很多问题都是他分析出来的。 比如此刻,他就在分析木有枝身上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些连木有枝自己都不清楚,吴邪这时候的头脑风暴竟然刚好帮助她理清头绪。 “她通过一种灵魂转换的秘法将小花换了出来,并让秀秀转达小花不要去找她,她醒来后会自己出去。她说了醒来这个词,就意味着她使用的这个秘法是会让她陷入沉睡的。就像当初在长白山时,她昏迷不醒的那几天,似乎也是使用了什么秘术。” 吴邪开始捋整件事情,这似乎是他很擅长并且自信的领域,木有枝也很认真的在听着,她莫名相信这个人的推断。 “对!那次也是为了救小花!”胖子应道,叹了一声:“这是小花的贵人呀!” “当时我听你说,小花和她kiss了一下就灵魂转换了,吓得我好长时间都不敢跟女的kiss,生怕kiss完一睁眼,胖爷的鸟就没了。” 吴邪就笑骂道:“你以为这是谁都能换的?要这样我就跟小哥kiss,一睁眼我就长生不老了。” 木有枝在小哥身上,感到他的动作有0.1秒的迟顿,尽管非常的微弱,但是木有枝已经适应了他行走的节奏,所以可以感觉出来。 胖子不同意道:“能考虑一下胖爷的感受吗?让我看着小哥那张脸露出你这样淫荡的表情,你还是去亲瞎子吧!” 木有枝本来没明白kiss是什么意思,还奇怪这个禁术明明只需要念法诀捏法印就可以了,不需要其他步骤。 直到胖子的最后一句说完,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胖子前面说她和小花是相好,原来他们两个竟然如此亲密过。 第8章 雨村 “小花当时说的含糊,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秘法的必要步骤,也有可能就是单纯交换避水珠。你先别乱造谣,现在正主还在这呢!” “谁造谣了?不管是不是必要步骤,俩人亲了是事实。小花说话什么时候含糊过,这次怎么就含糊了?天真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那种情况下,生离死别的,小花以为自己活不成了,那肯定是要做点什么不让自己后悔的事儿,不做就不是男人!” 木有枝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她努力想去消化他们的对话,但是完全不能接受。心里烦躁了起来,不由往旁边撞了一下。 小哥开口道:“她不高兴。” 胖子和吴邪齐齐顿住,露出疑惑的表情,奇怪小哥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胖子还是纠正道:“小哥,那不是不高兴,那叫恼羞成怒,这可是她主动的。” 吴邪看了眼小哥,拉着胖子道:“行了!别提这个了,继续往下分析。” 吴邪推断木有枝可能在镯子里沉睡了很久,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镯子从里世界出来了,有可能被鱼给误食了,有可能是自己被水流卷着来到了这里。但这中间跨过了很远很远的水域,已经无从考究到底是被鱼带来的这里,还是因为地下暗河的水流给引到这里。 吴邪总觉得他们雨村的山脉有点不同寻常,下面的地下河一定是有问题的。 路上胖子又冲着镯子喊了几声,木有枝都没有再回应,胖子就说估计是没电了又进入睡眠状态。 木有枝此时正在思考,如何收集更多的灵力打开空间,让自己出来。 那些铜钱上剩余的灵力被神木吸收了,但是还差一点。 得找个有灵气的地方。 神木和金丹不同,似乎不受这个天道排斥,可能是因为它来这个世上时就是一粒种子的缘故,一切都是从头开始,吸纳的也是这个世界的灵气。 金丹却是另一个世界的能量果实,想必和这里的能量犯冲。 如果是这样,那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刚想着找个有灵气的地方时,这个地方很快就出现了。 雨村是吴邪他们现居的地方,这个村子坐落在一处山谷的半坡上。因为常年下雨,村里有六条瀑布很是壮观,因此有个雨村这个名字。 这个山的风水很奇怪,但是木有枝却感到了有灵气萦绕在整个山间。 若是在这里修炼几日,兴许也能化些灵力。 回到村子里后,吴邪先用家里的电话拨给小花,没有人接。 胖子就说:“他天天那么忙,不行我们就去北京找他,反正过几天也要去找瞎子。” 吴邪想着也是,撂了电话,胖子和吴邪就轮流去洗澡了。 镯子被放在了桌子上,小哥是直接在院子里用冷水冲澡。 吴邪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桌子就愣了一下,问胖子:“镯子呢?” 胖子正在刷手机,抬头就说:“那不是在桌……” 话说了一半就止住了,只见桌子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镯子。 两人立刻一个搜地面,一个翻房梁的找了起来。 胖子边找就边说道:“它不是没电了吗?怎么还能跑啊!” 正当两人满头大汗的寻找时,小哥手里捏着镯子进了屋子,上衣还没来得及穿,头发湿淋淋的。 吴邪呆在了当场,就问小哥怎么回事。 木有枝趁胖子没注意时,就想去山中有灵气的地方试试,谁知道刚低空飞行到院子里,就被两根奇长的手指夹住,直接勾了回去。 小哥看了看外面,对吴邪说:“她想去山上。” 吴邪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这么晚了,明天吧。胖子,去找跟绳儿,先把她给拴起来,不能再丢了。” “啊?这……捆绑不好吧。”胖子张大嘴道。 小哥默默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了起来,对吴邪说了一句:“我送她去。”然后带上手电便出门了。 吴邪无奈叹气,不过也没再说什么,闷油瓶对这个山比他要熟,有时候几天都不回来,也不知道在山里找什么。 闷油瓶一句话不说就知道镯子要干什么,他和胖子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沟通不了。 这就是普通人永远无法跨越过去的一步吧。 吴邪给闷油瓶留了个门,就和胖子去屋里睡觉了。 张起灵拿着手电在山林里奔跑,很快就到了山中一个安静的地方。 这里有一个破庙,以前不知道供的什么神,现在已经废弃了,一个神像都没有。 张起灵在庙前把镯子摊开在手心里,似乎在问它,这里行不行? 木有枝感受了一下,这里的灵气似乎比一路感受到的都更浓郁一些,不由觉得小哥有些本事。 她立刻漂了起来,不过没有去庙里,而是找了庙前的一棵树,将自己挂在树枝上。 感受着树根连接着的地气,便放任神木去吸一点点的吸纳、净化。 她没再注意小哥后面去了哪里,只是心无旁骛的扑在修炼上。 第二天到了傍晚的时候,吴邪和胖子才找到这里。 胖子喘着气说:“我就说不可能在瀑布那吧,要我在水里待那么久,肯定看见水就想吐。” 吴邪带着饭盒来的,菜还是热的,胖子炒了一盘鸡,调了两盘凉菜,还带了酒。 三个人就坐在破庙里吃了起来,山里的夜色很快就起来了。 快到十五了,马上这个年就要过完了。 吴邪看着悬在天上的一轮圆月,喝了一口自己酿的烧酒,对两人说道:“等过完年,我们就重新出发。” 胖子打了个酒嗝,“又要开始找三叔喽!” 小哥没说话,默默的夹菜。 “小哥,木大仙挂在那一天了,她到底在那干嘛呢?吸收日月精华么?”胖子大着嘴巴问道。 小哥点了点头。 吴邪问道:“那要吸收多久?我们两天后就得出发了,带上她会不会打断她修行?她能在北京继续找个树挂着么?” 小哥摇头,说道:“不是每个地方都可以的。” 第9章 瀑布 胖子就夸吴邪会找地方,随便找了个养老的小山村都是块风水宝地。 三人吃饱喝足之后,见镯子也不再乱跑,就打算回去睡觉。 吴邪把小哥也带走了,胖子走之前对着镯子迷迷瞪瞪的嘱咐道:“那个木大仙,过两天我们上来接你,去北京见你相好。吸不完不着急,见完大花回来再继续吸,这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空气。” 胖子等了一会儿,看镯子还是没有反应,就嘟囔了一句:怎么变得无情了。 等三人走远后,木有枝感受着这一天的灵力转化,小有收获。 快了,马上就要成了。 对于胖子的最后一句话,她无法回应,也无可辩驳。 不是她不想回应,只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不记得他们了,更不记得那个和自己关系匪浅的小花。 她要跟他们去找他吗? 但无论如何自己的人生突然空缺了一块,这感觉是不舒服的,她需要将它找回来。 两天后,吴邪和胖子在屋里收拾东西,小哥去山上取镯子。 收拾完了,小哥还没有回来。以他的脚力,半个小时就应该下山了。 吴邪跟胖子一起去山上找,途径去瀑布的那条路时,吴邪停了下来。 “怎么了?走之前还想再看一眼瀑布?”胖子就问道:“先去找小哥,回来再看。” “不是,你看地上,这里有两排脚印,这排是小哥的,我能认出来。” 清晨的山里还蒙着薄薄的雾气,泥土都是湿润的,有人走过便会留下清晰的痕迹。 一般这个时间不会有人上山,其中一排脚印是小哥的,另外一排是谁的呢?看脚印的大小,顶多37码,应该是个女人。 吴邪心里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和胖子对视了一眼,朝瀑布走去。 等巨大的瀑布声回荡在耳边时,山掩浮云,水笼流烟的景色也映入人的眼帘。 此刻在瀑布前的一个巨石上,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在空中翩然起舞,一头长发倾泻而下,手中的柳枝如同利剑一般,在浮光掠影中挽出一层层的剑花,轻灵的身形时快时慢的交错着,白裙随着脚下步伐变化,裙袂翻飞。 最后只见她一个旋身,潭中的水竟被她用柳枝挑了起来,巨石一周瞬时升起一道水帘,随她一同高高跃起,最后在她身形翩然落地时,才慢慢结成水雾缓缓散下。 落地后,她手腕翻转,将柳枝挽了个剑花背在身后,孑然独立,默默看着来人。 一缕晨光透过水雾洒在她的身上,眉目清绝,叫人看不真切。 这种清冷出尘的气质摄人心魄,让人不敢直视,吴邪此时只想的到“无俗念”三个字来形容她。 和长相无关,美得惊心动魄,虽然她长得也是极好看的。 他有一瞬间想到了小哥,但是小哥练功从来不整这些花动作,他出手也往往只用一招,很难见到让他使出连招的人,而且小哥也不穿长衫,动作便少了几分仙气,全是凌厉的攻势,不似这般温和。 虽然看着温和,但他觉得那柳枝若是抽到自己身上,也得去医院一趟。 胖子在一旁举着手机,不知道录了多久的视频。 这会儿发现已经结束了,才把手机收起来,冲吴邪说道:“这视频到时候发给小花,按帧收费,你要开农家乐就有指望了。” 木有枝在今天早上便已经集齐了剩下的一点灵力,从镯子里冲了出来。 本来想先下山去找吴邪他们,但是身体久未动了,体内积着一股浊气,不排实在是不舒服。 途中听到了瀑布声,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心念一动便来到此处,借着瀑布冲谭的激荡,运起心法,舞出了清风剑法,逐渐将体内浊气肃清。 木有枝很早就注意到有人来了,她把手里随手折的树枝丢到了水里,轻点脚下的巨石,就越过水潭落到了吴邪面前。 吴邪就打招呼道:“出来了?” 木有枝朝他们点头。 “小哥?”吴邪朝一边的一棵树喊了一声,张起灵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是最先找到这里的,看到对方在晨练就一言不发的上了树,吴邪知道这是他常待的地方,在这棵树上躺着听瀑布声,特别舒服。 木有枝也朝小哥点头示意,眼里带着一丝打量。 小哥本来是没有在意她的,但是当她的眼神望向他时,他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于是他也打量了回去。 胖子看着两个人在那对视半天不说话,就出声道:“可不能移情别恋,我们花儿爷会难过的。” 木有枝移开了眼睛,有些无奈道:“虽然你们一直提起这个人,但我真的不记得他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连你们我也是这两日才重新认识的,谢谢你们把我带出来,还要劳烦你们跟我讲下我们之前是怎么认识的,我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邪和胖子一脸愕然,尤其是吴邪,他紧紧的盯着木有枝的表情,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小哥这时开口道:“她失忆了。” 本来吴邪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木有枝的,结果现在情况完全反了过来,变成他们给她解释情况。 一番询问下来,几人发现木有枝的记忆倒退到了青铜门之前,也就是说她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经历都清零了,只是还保留一些对这个世界的基础认识。 “这下麻烦了。”胖子就说道:“这和小哥当年从塔木陀出来时的状态很像啊。难道那个岛上的石头跟西王母那里的陨石是一个东西?” “不清楚,我们没有去岛上看过,但是都挺邪性的。”吴邪看着木有枝略带迷茫的眼神,轻叹了一声,这种眼神他曾经见到的次数太多了。 “只要人在,总能想起来的,我们帮她想。走吧,故事很长,路上我慢慢跟你讲。”吴邪对木有枝说道:“你的很多记忆,都需要另外一个人的补充,你得和我们一起出发了。” 第10章 回家 去北京的路上,吴邪便开始娓娓道来。 自她从青铜门出来开始,讲到她从岛上水底消失结束。 吴邪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虽然大部分的故事都是他从小花那里听来的,但也能被他整合到一起,用他独特的讲述风格把故事展现出来。 木有枝静静的听着,她能够察觉出吴邪口中的自己在处事方法上是不是和自己性格相符。 但是剧情里有些内容被一笔带过,导致故事情节上有一些是不连贯的,吴邪说不是他故意要这么卖关子,而是有些关键信息小花也没有告诉他。 但从别人那里听到自己的故事不管多丰富,也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失忆并不仅仅是人生片段的丢失,更多的是情感上的一种缺失。 她无法从这些故事里找回自己以前的情感,那些无论友情还是爱情,对此时的她来说都很飘渺。 “在北京我都去过哪里?我想都去看看。”她问吴邪。 “明白,这步骤我们熟。”吴邪理解道:“北京的话你去的地方似乎也不多,待的最久的就是界坛寺,新月饭店你应该是去过两次,接着就是你的那个四合院,买来也没住过几天。” 那就都去走走吧,木有枝心想。 到了北京,没想到雾霾会那么严重,一下从山清水秀的雨村到空气质量指数严重超标的京城,这种跨度让木有枝很不适应。 木有枝还不知道自己家在哪,于是就问道:“你们在北京有住房吗?” 小哥沉默,吴邪也沉默。 胖子哼唧道:“胖爷在潘家园还是有个铺子的,就是住三个人有点将就。” “那你们不介意的话,先去我那里住吧。”木有枝很真诚的邀请他们,这种感觉很怪异,邀请刚认识的朋友去自己都没去过的房子住。 胖子觉得可行,对吴邪说道:“我记得当时参观木大仙的家里,东厢房还挺大的,住三个人够的,里面还有独立卫生间。” 吴邪有点犹豫,“住人姑娘家里会不会不太合适。” “我们既然是朋友,就不要在意这些小节了。”木有枝是没有这种观念的。 吴邪想着反正还要找小花说明情况,几人住在一起联系着也方便,于是就同意了。 等众人打车到了木有枝家里时,才想起来她此时没有家门钥匙,根本没法从门进去。 没办法,她只好先翻墙进去,但是发现在里面也打不开,似乎是从外面反锁了。 众人只好纷纷翻墙。 等吴邪和胖子扶着腰跳进院子里时,木有枝和小哥已经等半晌了。 其实用灵力也可以把锁震开,但是她在雨村呆的时间太短了,没来得及炼化太多灵力,打开镯子的空间时几乎将灵力用光了,后来在瀑布那里又找补了一点回来。 胖子就问:“咱不能找个开锁公司么?” “太累了,先睡一觉,明天再找。”吴邪一屁股坐到石凳上,然后又马上站了起来,然后又缓缓坐下,一脸惊疑。 胖子莫名其妙,“你屁股上长痔疮了?” “你坐下试试!这凳子是温的。”吴邪赶紧招呼他过去。 木有枝看着这套石桌石凳,认出来这是之前她储物镯里的东西,看来她曾经确实在这里生活过,还精心布置了一番。 胖子就过去一屁股坐了下去,表情立马变得和吴邪一样,然后开始弯腰找了起来,“这是不是通电的?” 此时的北京还是很冷的,这套桌椅是一种特殊的玉石制作,冬暖夏凉。 吴邪又把手放在了桌子上感受了一下,感叹道:“真奢侈啊!从桌角上割下来一块边角料随便做个什么花样,都能放新月饭店拍卖了。” 小哥不怕冷,只是把手放上面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坐下来。 木有枝看着空空的桌子,总觉得上面少点什么,但少了什么又记不清了。 几人坐了会儿,就去东厢房收拾屋子了,木有枝仔细的参观自己这个家,发现以前竟然买了不少东西,墙上的书架上摆了很多书,拿出一本随便翻了翻,就想起来这本书的内容她看过。 电视她也是会用的,她感觉自己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坐在电视机前。 厨房倒是没有使用的迹象,但是冰箱里有一些冷冻的丸子和肉类,像是之前吃火锅剩下的。 大厅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盘瓜子,拿起来尝了一个,已经软的不能吃了。 等到了晚间,木有枝躺在西厢房里,听着东厢房传来胖子的打呼声,才有了一丝安定的感觉。 看来到曾经去过或者待过的地方,对于恢复记忆是有帮助的。 第二天,吴邪给开锁公司打了个电话,就坐在院子里等人过来。 开锁的师傅按照地址过来后,没看见人,就把电话给拨了回去,结果一听人在里面,而且还是四个人,不由狐疑道:“这是你们家吗?” 吴邪就隔着墙回道:“家里孩子闹脾气呢,给我们反锁里面了,急着出去抽他呢!你快点吧!” 师傅也没再说什么,开始在外面一番操作,很快就把锁给拆了。门开了以后,看到院子里四个人的气度,尤其是看到了木有枝的时候,觉得怎么也不像贼的样子,就不好意思的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各位,马上给你们换个新的锁,您看选一个。” 木有枝有些担心自己以后还会忘记带钥匙,就换了个指纹密码锁。 师傅让她输入了指纹后,又要设置一个六位数密码,她想也没想的就输入了一串数字:150817 输入后突然愣了,为什么是这六位数字。 这串数字有什么含义? 吴邪他们本来刻意走远了一些,看她愣着半天不动,就问她怎么了? 木有枝当时没有回答,等开锁的师傅走了以后,木有枝才问起来这串数字有什么含义? 他们听完后也愣住了,吴邪慢慢说道:“这个数字是一个日期,不止对于你,曾经对于我,对于很多人都有特殊的意义。” “这是你从青铜门出来的那一日,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第11章 没钱结账 胖子要去他的铺子里看一下,吴邪准备上午先去陪他看铺子,下午再去找瞎子。 木有枝则换了一套日常的衣服,准备去界坛寺看看,据说她在那个寺庙里待了大半年的时间。 吴邪给她取了十几张红票子,给她打车用。木有枝也没有跟他客气这些,几人就分头行头了。 胖子看着木有枝离开的方向就说道:“咱们是不是应该先给她买个手机啊?” “她之前的手机号还能用么?应该早就成空号了吧。”吴邪划拉着手机列表,找到了木有枝的电话。 “打一个试试呗!兴许之前充的话费多呢,不能用了就再换一个卡。”胖子抢过吴邪的手机,手快的直接点了拨通。 就在两人都在等电话那头传来人工客服的提示时,没想到电话竟然接通了,只听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吴邪?” “小花?!” “你打这个电话做什么?” “你怎么会接到这个电话?” 小花在电话那头快速回道:“因为我的手机里可以放两张卡,这是我用她身份证重新补办的。” 吴邪气不打一处来,“谁手机还不是双卡双待了?你丫的老子打你电话联系不上你,打她电话你就秒接!” 小花身边有人跟他说了句什么,听声音像他的助理,似乎是要和什么人在新月饭店谈事情。 小花答应了一声,然后才又在电话里继续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国外,今天刚下飞机,你还没说打这个电话做什么?” “我……”吴邪刚想把木有枝出来的事告诉他,但一想到他才下飞机,气都来不及喘就要去谈的事儿一定很要紧。 现在如果告诉他木有枝的消息,肯定立刻放鸽子上庙里找人了,但人家现在又不记得他。 吴邪想这些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于是说道:“没事,刚刚胖子瞎按的,你先忙事,忙完了来瞎子这里找我,有大事和你说,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解雨臣挂了电话后坐在车里,看着已经黑了很久的手机屏幕,心跳突然有些加快。 这个电话卡在他手机里放了快一年了,都没有响过一次,如今突然被拨通了,这代表了什么吗? 他头也不抬的对身边的助理道:“岛上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助理回答道。 解雨臣把手机收起来,对司机说道:“走吧!” 新月饭店二楼大堂,木有枝一边嗑着瓜子听戏,一边想自己为什么会临时改变计划,跑到这里来。 开出租车的司机师傅是个地道的北京人,木有枝坐上车时,车里的广播正放着一首京剧戏曲,师傅一边开车一边跟着哼唱。 木有枝觉得这唱词听着耳熟,就问司机师傅这是什么曲子,哪个戏园能听到。 司机师傅隔着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年轻人里爱听戏的不多见啊。现在年代不一样了,哪里还有什么戏园子,就是有些老饭店里,还搭个台子隔三岔五的有戏班子过去唱两场。” 木有枝突然就想到了新月饭店,就问师傅,“新月饭店能听戏吗?” “哎呦,去那里可不便宜啊!都是达官贵人去的地方,听说每周就两场,今天刚好有戏,算是年前最后一场了。” 木有枝听到这里,觉得择日不如撞日,界坛寺明日去也不迟,就让师傅直接转道来了新月饭店。 此时台上正在唱的戏她并不熟悉,想来也不会是一出戏反复唱。 这里古色古香的红木栏杆和门窗上的雕花都让她感觉有些熟悉。 但是楼上包间的费用想必很昂贵,她就直接在大堂找了个靠角的位置。 一曲唱罢,台下的客人们纷纷鼓掌,木有枝也跟着鼓起掌。 一盘瓜子已经被她磕完了,茶也喝的差不多。她招呼伙计过来准备结账,但是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伙计把账单给她看,她才发现,吴邪给她的钱竟然还不够她在这里喝口茶的。 那伙计看她半天不动,就意识到了什么,委婉提示道:“我们这里支持任何付款方式。” 他的声音不大,估计隔壁桌子的客人都没听清,但是分散在大堂四周的几个伙计,竟然好像都听到了,开始慢慢往这里移动。 木有枝知道他们这是要防着她吃霸王餐逃跑,但在她听到支持任何付款方式时,微微松了口气。 手腕在下面一翻,从镯子里拿出一块金砖递给伙计,“这个行吗?” 纵然伙计在这日进斗金的地方工作,乍一看到这么大一块金砖也是吃了一惊。 刚刚还以为是个没钱的,现在却这么大手笔,这块金砖按照现在的金价怎么也值个四五十万了。关键是这要怎么找零啊!这人该不是过来套现的吧,换钱不会去银行吗?难道这金砖有什么问题,不能走银行,所以来新月饭店销赃来了。 伙计一番心理活动,但是面上不显,立马摆出一张笑脸,对木有枝说道:“您稍等,我去问下我们经理。” 说着就从木有枝手里双手接过金砖,小跑着离开了。 木有枝倒不担心这么大的饭店贪她一个小金子,就坐回去继续等着。 旁边的客人有的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对她微微侧目,她也不在意,重新往杯子里倒了一杯茶,慢慢品着。 伙计在二楼找到了经理,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经理先把金砖接过来查验了一下,只见上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印刻痕迹,就是一块实打实的纯金块,看不出来年代。 然后他探头去看下面给金砖的客人,这一看竟然觉得有些眼熟,这个女人去年好像跟解当家来过一次!虽说只见了一面,来新月饭店的京城名媛也不少,但是那出尘的气质还是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经理就转头问伙计,“牡丹亭里的客人走了没?” “还没呢,刚刚进去上了一回茶,人还在里面,不过看样子应该已经谈完了。” 她此时结账,那就不是来找人或者等人的,两人应该没有约好,只是碰巧今个儿都在。 经理心里有数后,把伙计打发走,自己则手里拿着重金,朝“牡丹亭”包间走去。 第12章 重逢 木有枝正在大堂等着的时候,面前突然坐下来一个人,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西服,头发梳的油光发亮,整个人看着意气风发。 是坐隔壁桌的其中一个男人,刚刚听戏的时候就在不停的打量她。 她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对方就笑着朝她伸出了手,眼睛直直的盯着她道:“在下姓李,单名一个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刚刚买单有些不方便,想替美人代劳一下,顺便交个朋友可好?” 木有枝不喜欢这个人看她的眼神,也不想跟他握手,只是淡淡的回道:“多谢,不过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买单。” 李盛碰了一个钉子,一直举着的手有些尴尬。隔壁桌就传来了同伴奚落的笑声。 这让他有点恼羞成怒,只见他的眉毛快速的皱了一下,又马上松开,继续笑道:“那交个朋友总可以吧?”说着就从手上褪下来一串珠子,由一颗颗蜜蜡串成的,放到了木有枝面前。 “这是我铺子里刚收来的,成色不错,当作见面礼怎么样?像你这样的女人,不适合金子那么俗气的东西,送你金子的人,一定不了解你,也配不上你。” 男人说这句话时,木有枝听出了他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和自满。 看着桌上的蜜蜡,成色确实不错,但是还是没有她那块金砖值钱。 这人凭什么瞧不起她的金子,她心里不悦,抽了一根筷篓里的筷子,将她面前的手串给挑回到那人面前,不想再跟他说一个字,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拒绝。 李盛被木有枝这个嫌弃的动作彻底刺痛了,不管是他还是他的东西,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碰都不想碰一下。 他冷笑了一声,站起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你装什么清高呢?不知道是京城哪个土鳖包养的雀儿,一点见识也没有。穿着地摊货就来新月饭店装上流名媛了?一壶茶都结不起!那块金砖怕不是昨晚在床上叫来的吧?啊?哈哈哈哈!” 说完他自己先大笑了起来。 戏早就唱完了,大堂里坐着的都是喝茶聊天的人,没人大声喧哗。 所以李盛这段话,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甚至是二楼包厢的客人,都冒出头来看热闹。 大堂几乎所有人都把眼光投到了木有枝的身上,之前她在角落里坐着,除了隔壁桌的人,没有特别多人注意到她。 如今人们全都都看向她,有惊艳的、有鄙夷的、也有欣赏的。 她并不理会这些目光,只是没想到在这样的世界,会遇到这种桥段,脑海里闪过客厅里放着的一本书,叫《法律常识》。 如果那样做,会被通缉的吧…… 这时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道:“妈妈,那个姐姐好漂亮啊。” 木有枝朝声音望去,是一个5岁多的小女孩,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上晃晃悠悠,单纯的大眼睛正好奇的望着她。 她心里的暴力倾向一下子就没了,冲着那个小女孩笑了一下,打算先放过这个男人。 但是离她特别近的李盛却看呆了,之前木有枝一直对他冷着脸,他没想到她笑起来是这样的,加上他从一坐下来就闻到她身上特殊的香味,这一切都吸引着他,手不由自主的就想去摸那张脸。 木有枝回头的时候,发现李盛的手几乎就要碰到她的脸了,汗毛直立,手里的筷子正准备插过去,突然凌空也飞过来一双筷子,直接打到了她面前的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李盛一个惨叫倒了下去,她立刻朝筷子射出的方向看,只见二楼一个包厢内的屏风已经被撤去,一个穿着粉色衬衣的男人正站在栏杆旁,一只手还保持着投完暗器的动作,另一只手已经撑着栏杆,在一片哗然声中跳了下来。 他刚一落地,就快步朝木有枝走来,她逐渐看清他的面貌,脸色白皙透亮、温润如玉,眉毛长而浓密,此刻正轻微皱着,鼻梁挺拔,嘴唇微抿,一双黑眸正炙热的看着她,满满当当的装着什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那丝愤怒是余光中看向李盛时流出来的。 木有枝看着这个穿着粉色衬衣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有一种很熟悉又很特别的感觉正袭向她,让她竟然一时无法思考说话。 直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挣开,戒备的看向来人。 眼前的男人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手会被甩开,和她对视,本来波涛汹涌的眼神一下子就凝固了,换成了疑惑,继而有一丝失落。 本来解雨臣看到经理拿着金砖来找他时,有些不解。 经理跟他说,楼下大堂有个当初和他一起来听戏的姑娘,因为身上没带够现金,就用金砖来付账了。请花爷儿确认一下,是不是他的朋友,如果是花爷儿朋友这金砖就不收了,帐先挂着,下次来再一并清了就行。 解雨臣听到一半时就已经站了起来,经理认识秀秀,秀秀也不可能没钱付账,拿金砖当钱花的,他只见过一个人。 他让经理将屏风移开,冲下面扫视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木有枝,真的是她。 虽然在角落的位置,可是她身上的气质根本无法掩藏,有的人是不知道自己在人群里有多特别的。 解雨臣把手放在心口处,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情绪了。 等心跳平复下来后,才注意到她身前还坐着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他从木有枝的神情和动作中猜出了事情大概。 她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对人一向很有礼貌,这么直白的讨厌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是该死了。 解雨臣准备下去帮她解决她不擅长的人际关系,然而才刚转身就听到了那段污言秽语,再转头就看到那只咸猪手,当即就抄起了筷子。 没功夫走楼梯了。 当他跃下来的那一刻,心里想到。 距离上一次他从这里跳下来已经过了有十年了,他以为在这家饭店里,再也不会有什么事,能让他再跳一次二楼。 第13章 小花的回忆1 李盛的同桌们此时全部站了起来,有去扶李盛的,有冲过来想教训解雨臣的。 但是新月饭店的棍奴根本不是吃素的,上来了两三个人就把场面控制住了。 此时听奴把李盛从坐下来到最后被筷子打飞的一言一行都讲了出来。 经理过来向木有枝表示抱歉,把金砖归还给了她,茶钱也给免单了。 “这个人已经被拉进我们新月饭店的黑名单了,您不会在这里再遇到他,以后还请放心光临。”经理和蔼可亲的对木有枝说道,同时也等于当众宣布此番事情的过错方是谁。 木有枝表面点头答应,但心里觉得这地方还是少来为妙,她只有金砖,拿出来容易被人误会。 解雨臣此时对经理说道:“以后她来这里的消费,全报在我账上。” 木有枝在一旁听到,想摇头拒绝。 经理却已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好嘞!花儿爷。” 木有枝瞬间吃了一惊,看向解雨臣问道:“你是小花?!” 解雨臣也吃了一惊,仔细凝视着她,观察她眼中的神态,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陌生、迷茫和一丝讶然,唯独没有他熟悉的那点星光。 再回想起她刚刚甩开自己的手,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答案,于是试探的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木有枝看着小花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后,爬上了一层薄薄的悲凉。 心底不知为何突然抽痛了一下,有一丝不忍,但还是如实说道:“吴邪跟我讲过你,只是我想不起来了。” 经理看两人的架势,知道要聊起来了。于是就中间打断道:“大堂人多,要不二位到楼上雅间叙话。” 小花此时似乎才想起来地上还躺着一个人,目光从木有枝身上抽回,冷冷的扫了一眼李盛,问经理:“他是干什么的?” “外地刚来的一个古董商,不懂这里的规矩。” “同行啊,那就好办了。”小花对刚刚下来的助理说道:“放出话去,以后谁要是收这人的货,就别做解家的生意了。” 李盛握着手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小花,终于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了,早已经没有刚刚的嚣张气焰,一句话也不敢说,最后干脆两眼一翻,装晕了过去。 小花就冷笑了一声,对经理道:“劳烦您给叫辆救护车把人送医院去,刚刚吃饭的时候手滑了,筷子没拿稳。” 经理叫了救护车把人拉到了医院,反正医药费他们饭店是不会管的,谁打的谁负责。 不过那个李盛应该也没胆子要求赔偿,今天过后,这一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在京城待不了几天,就会被赶回老家。 今日来这里吃饭的人估计都觉得赚了,一天看了两场戏,第二场戏尤其精彩。在场有不少是这一行的,几乎都和解家有过生意来往,当即就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自然不会有人觉得解雨臣会是包养雀儿的土鳖,于是对他身边木有枝的身份反倒都好奇起来,能让解当家上演一场英雄救美,这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小花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对木有枝说道:“我们去包间聊吧。” 木有枝刚好也有很多话要问他,于是就跟着他上了楼。 包间里之前的茶水已经撤了,换上了新的茶水点心,还有好几碟瓜子干果。 屏风重新被移回原位,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解雨臣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有一种宿命感袭上心头。上一次他们两个坐在这里时,当时双方的心态和现在完全是反过来的。 从小到大,他都被很多女孩子喜欢着,他很清楚当一个人喜欢他时,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但是已经被他捕捉到了。 必须承认他当时心里是有一瞬间的喜悦的,如山间刮过的一缕春风,让静谧许久的整片山林摇晃了起来。 只是他的理智将这缕风逼停了下来,他很清楚他们之间隔着什么,那是靠他的力量无法跨越过去的。 他不会像裘德考那样,为了长生穷极一生,耗费大量的人力精力,牺牲许多人的性命。 他做不到,也不是那样的人。 于是他告诉她,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然后看她落荒而逃的样子,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过分了。 他本意不想伤害她,而且他发现,他同时也伤害了自己。 寻找了好几日,终于在界坛寺的一处小庙里找到了她,看她坐在佛光里,一身圣洁,超度着手中的亡灵。 他在那时候明白,其实不存在什么伤害,她远比自己想的要更超俗。 情爱也许会让她烦恼,但并不会困住她。 在她的眼里,不止有他,还有这个世界。 他把手机交给了那个小和尚,没有再去打扰她。 秀秀来找过他,很他聊了很多。 秀秀说一个平日性情冷淡,从未动心过的女人一旦要是动心的话,是不会戛然而止,说停就能停的。她的感情也许不会那么热烈,但恰恰是这种得不到释放的感情,会像冰山里深藏的岩浆,在内心深处看不见的地方炙热的流淌。 或许有一日火山会爆发,或许永远都是一座沉寂的火山。 在他生日那天,秀秀给了他两个平安符,一个是秀秀给他求的,她在来的路上直接就挂在了他的车上。 另一个被更小更精致的符袋装了起来,他到了包间里才打开,发现这张符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 这张符不是用庙里的朱砂画的,而是用血画的。仔细闻,有一股清香扑鼻的味道,这味道他不止一次闻到过。 屋里的几人都凑了过来,胖子看着中间有个心形的符号,就对秀秀说:“不是我说你,都老大不小了,叫了几十年的哥了,这个年纪才表白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你要实在想找个男朋友,胖爷可以给你介绍。” “本姑娘现在有的是人追,还没沦落到需要你来给我介绍男朋友的地步。” 秀秀把手机掏了出来,里面是她和木有枝的合照,“这是木姐姐给小花哥哥画的护身符。” “你们关系现在都已经这么好了?”胖子研究那个护身符道:“患过两次难就是不一样。” 黑瞎子把符拿了过来,指着中间的那点血色,“这滴血和画符的血不是一处的,是这张符的精华所在。” 秀秀在一旁说道:“这滴血是她的心头血。” 第14章 小花的回忆2 那个护身符如今还在他的胸口处放着,他无法想象取心头血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一定不会舒服。 木有枝看着小花一直不说话,就率先开口道:“解老板,我想知道自己之前的事情,吴邪他们知道的不多,很多也都是从你这里听说的,所以我想……” 她说了一半发现对方的神色有些不对,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是哪一句说错了? “你以前都叫我小花。” 木有枝立刻反应过来,刚刚他的助理叫他老板,她就也这么跟着叫,但按照他们之前的关系,这样称呼确实太生疏了,但现在改口又觉得有些别扭。 好在小花没有等她再叫一次的意思,似乎只是感叹一下,紧接着就对她笑道:“人回来了就好,起码我还能和你坐在这里聊天。” “你是怎么碰到吴邪他们的?今天他给你的手机打电话时我就觉得不对,看来他要告诉我的事情就是和你有关。”小花给木有枝倒了一杯茶,然后打开手机,把今天还没有处理的事务全部推掉,接着把手机关机。 木有枝就将自己从深潭里醒来,被吴邪钓上来,直到一起来北京,全部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小花听完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其实他跟你讲的已经差不多了,剩下让你觉得疑惑的地方,是因为我向他隐瞒了一些重要信息。” 有什么重要信息是需要隐瞒的?她心里想着。 小花看了下四周,拿起外套,“换个地方吧,这里讲话不方便。” 他让助理先回去,自己开车带木有枝到了她家的巷子口。 在安静的小巷里,连着响了三次指纹开锁失败的提示音,木有枝盯着自己的大拇指,陷入了沉思。 “当时应该还设置密码了吧?”小花在一边提示道。 “嗯。”木有枝也没再纠结为什么自己的指纹突然不灵了,直接输入密码开了门。 进了门发现小花还在门外站着,“怎么了?” “你还记得这个时间?” 木有枝愣了下,回道:“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应该对我很重要。” “但是将自己的生日设置成密码,不太安全。”小花走了进来,将门掩上。 “我的生日?”木有枝有些吃惊,“你是说这天是我的生日?谁定的?” 小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定的。”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下来,石凳和石桌都是温的,倒也不冷。 “你当时对这个世界一直没有归属感,刚好这一天对你来说又很有意义。”小花的眼眸里笼罩了一层阴霾,“但是你在这里的第一个生日,却没有给你过。” 木有枝心里生出一股暖意,那时候她不知道在哪一片海里漂着。 两人重新聊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你曾经用你的血救过人。”小花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木有枝不由得直起了身体,这还是她在神木的记忆里知道的事情,他竟然见过? “我是无意中知道的,一直为你保守这个秘密。所以牵涉到这方面的事情,即便是吴邪,我也不能说清楚。” 小花开始讲述之前发生的事情,从苗凤喜到苗村的事件,他讲的很仔细,很多在吴邪那里理不清楚的地方,现在一下子就全都解释通了。 “可以说是因为这件事情,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们绑架了你的徒弟,将你引到了那个岛上。” 想到在福利院里看到的那些孩子,小花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狠厉,“屠颠的那些门徒我已经清理了,还有一些隐在暗处不敢露头。只要他们一出现,我就会闻到他们身上的气味。” 他一路追着线索,追到了那个岛上,追到了水里,追到了里世界。 但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 在那十一次的循环里,木有枝曾经十一次的离开,又每一次都为了他回来。 最后一次,他终于决定要放弃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嘴里有一股肉香味,那不是鱼头的味道,是木有枝割了自己的肉喂他,给他续命,他们已经到绝境了。 以前他给自己身上背了太多的东西,有太多的顾虑。 但如今自己可能连40岁都活不过去,却还在担心百年后的事。 这一点他该向他发小学习,吴邪能守着一个百岁老人在他们的桃花源里。只想过去,不问未来。 可他却不敢面对自己心里的那片桃花源。 所以在木有枝吻上他的时候,他不再有任何的顾虑和担心,尽情的放任自己。 尝到那个熟悉的味道后,他才想起来,这双唇他曾经吻过,在那个祭祀坑里,在他以为的一场梦里。 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对她心存不轨了。 可当他以为自己要沉入水底时,睁开眼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远远离开。 等他再睁眼时,眼前是秀秀的脸,他已经在外面了,重新看到了光明。 在秀秀重复了两次后,他才听清了她话里的内容。 原来是这样,她和他交换了身体,在控制他的身体出来后,她留在了水底。 他听从了她的嘱咐,没有再下水,也没有让人下水。 若是再有人进去了那个地方,她可能没有精力再使用一次法术了,她说的没错,那个地方只有她能出来。 他在岸上等了许久,小和尚也陪着他等,但是木有枝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做了很多假设,她可能还在里面不断的经历失忆和循环。 但只有她一个人的情况下,在下一次循环中她发现她的伙伴突然消失了。她会不会开始在循环中去找他,而不是去找出口。 或者她找到了出口,但因为没找到他所以放弃了出来。 第15章 吃饭 失去记忆,在有的情境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小花给黑瞎子下单,让他来了一趟,希望靠他的专业知识能找到办法。 瞎子过来研究了半天,咧嘴一笑,“这地方有意思。” 然后就准备下水。 小花拦住了他,跟他说水里不能随便进,可千万别像葫芦娃救爷爷,有去无回。 瞎子看着水面说:“只要保持一定距离,就不会进到里面。” 即使这样,小花还是在瞎子的身上系了一根绳子,然后看他背上潜水设备,缓缓游了下去。 他在岸上紧紧注意着绳子,准备一有不对就把人拉上来。 在绳子下去了有几十米深后,就不再动了。 小花拉了一下绳子,感觉瞎子还在,只是停了下来,动的很缓慢,似乎正在观察什么。 过了很久,就在小花准备直接把人拉上来时,绳子动了,瞎子在水下拉了下绳子,意思是要回去了,小花立刻拉绳子,很快人就游了上来。 瞎子出水后说道:“下面有个青铜壁画,刻的东西真是了不得,还好这个陨石是掉在了岛上,要是掉到了大陆上,怕是山脉下面都长满了这些黑岩。” “有缝隙吗?” “这个缝隙是看不到的,它在青铜壁画的里边。这个结界口其实是水底的黑岩形成的一个磁场,如果有人靠近青铜,就会被磁场带进去,只能想别的办法。” 黑瞎子抬头看上面,问小花:“那上面的裂缝是你们弄的?” “是,当时上面的山谷也有一种磁场,人只要进去,动一下,就会被雷劈。我们把谷底劈开,才破坏掉了上面的磁场。” “这么牛逼啊。”黑瞎子推了推眼睛,笑道:“既然这样,那再破坏一次吧。” 按照瞎子布置的地方,他们开始在水下进行爆破。 这个工作很难,但他带来的团队是专业的,在三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完成。 按下遥控按钮前,小花看了眼黑瞎子,这样做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瞎子冲他露出一副放心的表情,小花便不再犹豫,他信这个人。 一个巨大的水花,从潭水里高高跃起,整个洞穴仿佛下了一场雨。 这次爆炸让潭底的水和和它连接的地下河水流突然加快了。 似乎真的有什么被打破了。 这次连小花也下水去寻找,没有再进入到里世界里去,但也没有找到木有枝。 她就这么消失了。 小花讲完了所有的事情,最后说道: “我们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你会在镯子里,或许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出来了。” 就像一个抽水马桶一样,在小花按下按钮后,里世界被打破,木有枝直接随着水流被卷入到下水道冲走。 虽然小花以第三方的视角来讲述,但中间过程的艰辛和大量的人员调动,一定花费了很多财力和时间,在最后完全没有找到她的可能后,黑瞎子才把他带走。 但还是有固定的人定期被小花派去检查岛屿,一直到现在。 木有枝有些感动,也有些懊恼即使听完了全部事情,还是没有让她的记忆有多触动。 “辛苦你了,谢谢。”木有枝盯着小花,很认真的说道。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小花的嘴角露出些微苦涩,他知道这种客气源自于陌生。 他在讲述中也刻意隐藏了两人之间的旖旎互动,如今对于木有枝来说,他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让她了解到这些只会让她陷入为难,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 不过这种结果已经很好了。 外面突然传来了胖子说话的声音,是吴邪他们回来了。 “还好当时小哥留在了铺子里,要是让那个话多的张家人遇到,就把我们瓶子抢走了!” “他敢?!他们那些破事谁爱干谁干,族长谁想当谁当!” 说话间,门就被推开了。 “唉?这门怎么没关?木大仙这么快就回来了?” 胖子先推门进来,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大花?!” 胖子立刻说道:“你可别吃醋啊,我们就是借住两天,暂时的,马上就走了!” 吴邪问小花他们两个是怎么联系上的,小花过去锤了他一下,“拜你所赐,因为你的保密行为,我们成功在新月饭店意外会师。” “这说明你们之间有缘分啊!”吴邪心虚了一下,招呼胖子去做饭,他们回来的时候买了很多菜。 “小哥呢?”木有枝问道。 “他说有事,就不知道跑去哪了。”吴邪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跟着就去厨房忙活了,木有枝也想去帮忙,被胖子轰了出来,她只好和小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台里正在放元宵节联欢晚会,连着换了几个台都是这个节目,干脆就不换了。 任由客厅里这样热闹着。 她是第一次看这种春节联欢节目,虽然不知道哪里好看,但还是看的目不转睛。 小花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不一会儿就送来了一堆零食水果,摆了满满一盘在桌子上。 等胖子把饭做好后,张起灵踩着饭点回来了。 几个人就围坐在一起吃饭,木有枝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只是少了一些烟火缭绕。 胖子开了一瓶酒,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满,到她的时候,就象征性的滴了一滴。 木有枝不明所以,胖子说:“这就是你的酒量了。” 小花拿起一旁的雪碧,倒了一杯递给她,“你喝这个。” 他们这样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木有枝接受了这个安排。 几个人碰了一杯,胖子开心道:“庆祝我们木大仙平安归来,虽然现在成为了一个失忆老人,但是我们的革命友谊坚贞不改。” 所有人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 胖子打了一个嗝,感叹道:“上次一起坐在这里吃饭,还是刚接小哥出来那会儿。” “人回来就好,明天先去找你徒弟。秀秀还在外地,我到时候给她打个电话。”小花把杯子放下,开始吃菜,他在新月饭店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吴邪正在跟胖子抢最大的那块鸡肉,嘴上说道:“说起电话,明天先给大仙整个手机。” “你们别这么给人起外号,以后要是真在道上传出去了怎么办?”小花向来想的比较远,已经在为木有枝的名号考虑了。“听起来以为是个什么神棍。” “说的也是。叫木仙姑?”吴邪提出建议。 胖子砸巴了一下嘴,“那就跟霍老太撞了,道上只能有一个仙姑。青铜老母怎么样?不是有人知道她从青铜门出来的么,这封号老牛了个鼻子。” 小花道:“我不接受。” “这听着像是青铜门里出来的老妖婆。” 胖子喝了酒就开始胡说八道,出现越来越多奇怪的称号,终于到木有枝也不能接受的地步。 什么“木大佛奶”、“树杈娘娘”,全都出来了。 最后也没有什么结论,但好在是翻篇了。 第16章 盲冢 吃饭途中,吴邪就聊起了今天在黑瞎子那里的事情。 据说那是一个盲冢,进去那个地方之后就是两眼摸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耳朵。 连张家人都无法深入进去,这个斗的难度可想而知。 “瞎子要去倒这个斗,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眼睛可能真的快不行了。” 小哥吃的很少,没进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吴邪道:“不能去,你们会死在里面。” 木有枝也不吃了,专心的听他们聊这个斗的问题。 其中吴邪提到一个彝族让她有些在意,这个彝族有个文献曾经记载,当年从天上降下来一个种子,在地面经过很长时间,长成了一个即像树又像人的异物,最后经过上天的毕摩施法,结出了人果,掉落地面变成了人。 “那棵树真的存在吗?”木有枝忍不住提问道。 众人齐齐看向了她,这是她第一次加入他们的谈话。 虽然吴邪奇怪为什么她会对这个传闻感兴趣,但还是回答道:“这些古老的文献已经没办法考究,到底有没有这棵树,可能得找到当地的毕摩,向他了解情况,这种信息应该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木有枝微微点头,继续听他们往下聊。 张家曾经派过人去过那个地方,但是在某个位置留下了记号,这个记号就是禁止深入的意思,表明这里极度危险。有很大的可能,是曾经到过这里的张家人最后都没有走出去。 因此这个地方被张家列为禁地。 “如果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贸然进去,是出不来的。”小哥在最后说道。 木有枝能感觉出来,这个斗,这桌上的人似乎都要去,他们不放心自己的朋友。 她看向身边的小花,他眼神正盯着一个地方,手中把玩着酒杯,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们家族曾经要求至少得有一个人,耳朵要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个墓准备的。但可惜当时选错了人,如果要进这个斗,可能最少也要有新月饭店里听奴的实力。” “我觉得仅仅是听奴不够,新月饭店听奴不少,如果他们那种程度就可以进,那这斗就没那么凶险了。”吴邪猜到,“耳朵还得更好才行,不仅是能听到远处的声音,还要有分辨各种行为声音的能力。甚至可以通过声音预判接下来的事情,在黑暗里能给自己身体反应时间。” “这么高难度的活,上哪找去!得有耳朵好的,还得有身手好的,还得有脑子好的,而且还都得是不要命的。”胖子就抱怨道:“这斗咱到底是为什么要进去?总得给我们个理由吧!” “里面也许能治好瞎子的眼睛,还有张家人要找的东西。”小花说完,看向张起灵。 但张起灵什么话也没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有枝心里暗下了个决定。 “我先去给你们探个路。”她淡淡的开口,“我一个人去。” 房间静默了一瞬。 胖子正在吃饭的手都停住了,嘴巴张大的看着她。 大家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好像她刚刚说了一个什么笑话。 木有枝自从听到那棵树后,就对这个地方起了极大的好奇心。如果她先去这个墓里走一圈,如果真的失明,也可以全程使用神识去探。 只要把这个墓的整个结构探测出来,对于这些人下斗时的安全,就有了极大的保障。 小花跟她接触的比较久,知道她不是一个随便开玩笑的人。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虽然你会法术,但是你的灵力时有时无,万一被困到里面,连个策应的人都没有。” “我可以在出发前先去雨村一趟,那里的地气可以助我修炼灵力,等我充满了电再出发。而且还有引魂钟,我带着它去,相当于带了个充电宝。最危险的结果,就是在最后关头重新被拉进镯子里。”木有枝现在要比之前有底气的多。 之前她要防着老天爷,不敢在外面使用法力,如今不同了,她可以使用神木的力量,神木是不受天道限制的。 只要她灵力充足,她就可以去冒险。 “这样太冒险了。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力量,如果又是里世界那样的地方,你要如何出来。” “其实我每次都出来了。”木有枝看着他说道。 小花听完愣了一下,细想之后,确实如此。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确实可以每一次都出来。 她最大的危险,其实是来自于身边的人。她的每一次意外发生,都是为了救人。他自己便亲身体会过,如果她单独行动的话,其实是要比人多时候更安全的。 木有枝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完全能够独善其身。 小花不再说话,吴邪见他不说话,就着急了。 “你不会真的觉得这样可以吧?” “我相信她。”小花说道。 “你现在要去南京找你三叔,我们还需要在北京做很多准备工作。在不了解里面的情况前,一定会死很多人。” 小花看着木有枝,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她先去过的话,也许之后去的人,就可以不用死了。” 第17章 神器认主 张家人在很多时候的工作,就是清理一些危险的地方,消除世界上各处可能出现的隐患。 可即便是强大如张家,也会有无法深入的地方。木有枝的这个决定,相当于接替张家完成这个地方的探索。 在所有人都接受了她这个决定后,就开始给予她绝对的信息支持。 吴邪曾经吸取过一条蛇的费洛蒙,这条蛇所看到的记忆里,就有很多关于这个冢的一些边角信息,他把这些内容全部记录了下来,放在了雨村的书房里。 小花也把他之前整理的有关地质文件交给了她,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知识体系,她需要花一些时间去消化。 但在此之前,她要先去见一个人。 在去界坛寺的路上,小花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手机,他把手机里的电话卡取了出来,放到了新的手机里。 “还记得怎么用吗?” 木有枝点点头,虽然忘记了以前发生的事情,但这种技能类的知识却还留在脑海里。 她熟练的开机,解锁。适应了两下手机的触感和功能,这个手机质量看起来很好,里面只安装了一些简单的应用,但是足够她使用了。 小花一直保存着她的身份证、银行卡,现在也一并交给了她。 到了界坛寺以后,发现这个时候,寺庙的人不是很多。两人漫步上山,等看到那个孤零零的寺庙时,木有枝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到底是待过最久的地方,耳边似乎都开始回荡起空灵的钟声。 接着她就发现,耳边的钟声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是真的有钟声从那个庙里传来。 一个少年和尚此时正在庙里一侧坐着敲钟。 木有枝惊讶的看着那个钟,那是引魂钟。此时引魂钟大概巴掌大小,正悬空着放在少年面前,他手里拿着一个犍槌,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敲着,就如同当时的木有枝一样。 引魂钟的下面,放着一个玉扳指。 木有枝能感觉到,这个玉扳指里曾经有邪灵的气息,但如今这股气息几乎已经消失了。 这个少年和尚,也就是她的徒弟,竟然可以操控引魂钟,净化邪灵。 她看了一眼小花,小花说道:“他从岛上回来后,就受了一些刺激,励志要变高变强,不再让人随便虏去,当成控制你的砝码。他请求我帮他找一些有邪气的物件给他,想学你之前那样,用引魂钟超度出灵力。” 小花看着少年和尚,对木有枝说道:“你徒弟是个有灵气的,他应该是成功了。之前霍思清给秀秀的那个扳指,里面已经没有红血丝了,现在就是个干净的玉扳指。” 少年和尚似乎听到了庙外的声音,收起引魂钟,抬头望了过来,手中的犍槌一下落在了地上。 “师父?!”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庙外的木有枝。 她有点犹豫,不知道之前是直呼名字,还是有什么别的爱徒类的称呼。 “源木?” 源木快速起身跑了出来,等他到了木有枝面前,她才发现,源木的身量竟然比她要高许多,只是面相和气质还是有些稚嫩。 他惊喜的看着木有枝,又看了眼小花,眼中竟然浮现了一层水润。 小花拍了拍他的背,“人回来了,但是有些事不记得了。” 源木对于自己师父失忆这件事接受的很快,丝毫没有因为木有枝忘记他而产生低落的情绪。 这让木有枝和他接触变得轻松许多,也很快重新认识了她的这个小徒弟。 源木在得知她要去盲冢的事情后,提出要和她一起去。 “不行,那里很危险。”木有枝一口回绝。 “我现在已经可以熟练使用法术了,你教我的那些我都学会了。不信你看!” 说完源木就开始结印念咒,引魂钟应声被祭出,他的周围立刻布下了一层防御结界。 这是最基本的护身术。 不知道他之前是如何的,但这个施法过程的确很利索。 木有枝捡起地上一块石子,用了五分力道向他肩膀弹去,石子碰到结界后被瞬间反弹。 这个结界很扎实。 她用神识去感应引魂钟的灵力,发现里面灵力竟然很充盈,看来在回来后的时间里,源木一直在使用引魂钟炼化灵力。 源木有些得意的看向她,“还不错吧?” 但木有枝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点头同意,“你会的都是些基本的护身法术,没有实战经验,你的身体反应速度太慢,根本来不及解决临时出现的状况。” “你现在只会法术,不会体术。意外突发时,你可能连念咒语的时间都没有。” 源木有些不信,眼里还有着坚持。 看他这样,木有枝就说道:“你先把结界收起来。” 他听话照办,木有枝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花。 他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瞬间出手。 源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双手已经被小花制住,一脸呆逼的样子。 木有枝伸手把引魂钟拿了过来,“看到了吗?身手好的人可以轻松打断你的施法。” 正准备把引魂钟收起来,不给小徒弟反抗的机会时,引魂钟竟然忽然从她手中挣开,向小花撞去。 木有枝吃了一惊,好在小花反应很快,瞬间收手闪开,躲了过去。 这是神器护主行为。 木有枝有些诧异,引魂钟在她手里一直不声不响,从来没有生出神识的征兆。 难道当初在岛上时,引魂钟就已经在源木福至心灵的时候,被他激发出了神识,所以最后才会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时候,引魂钟就认他为主了。 它本来就是佛家法器,可能只有在佛家弟子手里,才能被唤醒真正的神力。 源木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看着引魂钟悬停在他面前,眼中满是迷茫。 此刻他的身上已经被灵力笼罩,这是被动护体灵力,就如同木有枝之前的金丹,如今的神木,只要有一丝灵力,就会自动保护她一样。 木有枝知道,现在的引魂钟不会跟她走了。 要想带走这个充电宝,必须得带上源木这根数据线。 第18章 秀秀到访 “他起码得魔鬼训练两个月,才能跟你一起出发。”小花看着源木的小身板,对木有枝说道:“不过年龄还小,来得及。吴邪当年那个身子骨,也就两三个月,速度和身体机能都提了上来。” “那他应该有一个好老师。”木有枝猜到。 小花叹了口气道:“这老师现在怕是没时间教小孩了,不过我倒是可以试试。” 木有枝有些惊讶,“你要教他?” 不过想想小花的身手,教源木确实是绰绰有余。 源木的手已经拉住了小花的袖子,眼睛发亮。“师公教我的话,我一定用功学。” “别瞎叫。”小花拍了一下他的手,但是没有拍掉。 木有枝觉得有点不妥,这本来应该是自己做的事情,现在却要麻烦别人。“不会影响你的事情吗?” “过完年我就没那么忙了,剩下的工作都可以远程处理。你接下来要在雨村的山里待着,没有办法分心训练他。” “虽说是这样,但他现在掌握的法术都是最基础的,只能自保,我得抽空传授他一些其它的法术。”木有枝不知道自己之前都教了他些什么,但既然要去无人之地,那必须要让他掌握系统的法术。 小花略微思索了一下,“那好办,我们一起去雨村。到时候给他排一个详细的课程表,我们两个安排好时间教他。” 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源木跑去和寺里的住持请了个长假。 主持没有问什么,直接就给他批了,只是最后嘱咐了他一句,记得回来。 源木在遇到木有枝后的这一两年里,身上其实是有很大变化的。但这种变化在外人眼里,几乎是感觉不到的。 但如果寺里真的有得道高僧,他一定可以感受到源木的气质在改变。主持是不是其中一个,木有枝不太清楚。她只是远远的见到过主持,并没有和他交流过。 帮源木收拾了东西后,下山的路上,木有枝就问起他在寺院里平日的生活。 源木说和以前差不多,除了做早晚课以外,就是日日敲引魂钟,炼化邪物。 “有时候寺里会有法事,住持会让我去。” 原来是这样,木有枝在神识探入引魂钟时就有一丝奇怪,扳指里的邪气应该炼化不出来那么多灵力,现在看来有一部分是源木在做法事超度时吸收的。 等回到家以后,发现吴邪他们不在,不知道去找谁了。 小花就开始去布置他的事情。 其实就是不停的打电话,他先给助理打了一通电话,大概讲了一个小时才挂断。然后是其它的工作电话和事务安排。 在这期间,他接了一个电话,一直沉静的脸上才换上了轻松的表情,“好,我们在,你过来吧!” 过了半个小时不到,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穿着轻盈的羽绒服,头发高高盘起,容貌姣好,明媚的眼睛下面,有一双不太明显的黑眼圈。 “木姐姐!” 木有枝还在观察这个女人的时候,就已经被她跑过来紧紧抱住。她呆愣了一会儿,猜到这应该就是秀秀了。 小花在一旁“啧”了一声,“一晚上没睡?” 秀秀松开了手,嘴上回道:“我接到你电话后,一口气都没喘,刚下飞机就过来了。”但她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木有枝,上上下下的仔细观察。 “完整的回来就好,除了失去记忆,身上没留下别的什么内伤吧?”秀秀检查完一遍后,才问道:“听说你当时被雷击种过两次,那可是天雷,就算是神仙渡劫,也受不了吧。” 她突然被人这么关心,有一点手足无措,转头去看小花,发现小花眼中也有着同样的担忧。 她瞬间明白,这可能也是小花一直想问的,但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只有借着秀秀此时直白的关心,才能够顺其自然的去关注她。 木有枝的心里微微一滞,感到有些胀胀的难受。 “不打紧,算是因祸得福。”有的事情没办法解释太清楚,木有枝只能这样回道。 源木看到秀秀,把怀里的玉扳指拿出来给她,“这扳指现在干净了,可以放心戴。” 秀秀接过扳指瞧了一下,赞叹道:“真是名师出高徒,小师父要是哪天有时间,去我们家库房看看。”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求身外之物。”源木一本正经的双手合十道。 木有枝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头,感觉很顺手,似乎以前也经常这么干,“让你去看看,没让你随便挑。找找还有没有其它的物件上有脏东西,给你练手。” 秀秀看着源木被敲懵的样子,就笑了起来。 木有枝把秀秀请到了屋里,京城不像雨村,室内室外的空气都差不多,甚至有时候屋内的空气还要比外面好点。 她心里盘算着,等下次回来,要在屋里搞点绿植,起码让空气好一点。 小花还在院子里打电话,似乎在让人给他采买什么东西。 秀秀似乎有很多话想和木有枝说,但是一时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有点卡在那里。 还好有源木在这里,他本来就很想师父,话又多,于是就讲起以前寺里的生活,倒是又补全了一些木有枝不知道的往事。 其中有一件事情,小花似乎没有讲,刚好屋子里的两个人帮她补齐了。 “我曾经给他画过护身符?”木有枝问道。 其实画护身符本身没有什么,但是根据源木的叙述,她是用自己血画的,而且在最后,还取了一滴心头血。 心头血与心脏血脉相连,持符的一方如果出事,画符的人也是可以感应到的。 木有枝以往画符,用血已经算是比较重视符箓的效果了,但从没有牺牲过自己的心头血。 她看着院外还在低头通话的小花,他的工作应该有很多,可他现在却要陪她去雨村。 他没有讲的那些细节,以及刻意掩藏起来的关心,是不想让她感觉到尴尬和为难吗? 第19章 准备 两天后,吴邪和胖子准备出发去南京,小哥竟然不跟他们走,打算回雨村。 比起城市的居住环境,他似乎更喜欢待在山里。 小花准备了一车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然后跟吴邪征用他的院子,要在他那儿住两个月。 吴邪当即狮子大开口,想狠敲小花一笔。 小花直接拒绝道:“我还是把你隔壁那块地买了吧。” 从雨村出来的时候是四个人,回去的时候还是四个人,只是吴邪和胖子两人,换成了小花和源木。 小哥坐在靠窗的座位睡觉,小花的车是豪华商务车,带上司机坐五个人依然显得空旷。 车的后座放了几个大箱子,好像搬家一样。 一路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到了雨村,小花今年过年的时候刚来过一次,认得路。于是在村口的时候就让司机回去了,自己把车开了进来。 等到了他们家的院子后,木有枝才看清楚三人家里是什么样子的。 之前她在镯子里待着,并且是在晚上,根本没有看清楚这里的环境,后来就被小哥带到山上,没有再回来过。 吴邪在建筑审美方面,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窗台上的窗沿窗花装饰都是一些老建筑上才有的,屋顶的雕梁也显得古色古香。 明明是在村子里,这房子却里外透着一份雅致。 房屋有很多,一人一间足够。 大家开始收拾,其实主要是收拾小花带来的东西。 小哥一言不发,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往里搬,很像是搬家公司的人,到地方就开始干活。 他对房子比较熟悉,而且似乎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有的直接搬到了厨房里,有的放到了院子里,有的搁客厅里。 只有最后一箱,他抬起来一下,看了眼木有枝,又放回了车里,把车门关上。 小花正在把箱子里的东西往外拿,看到小哥这个举动,露出一副“还是你厉害”的表情,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木有枝就有些奇怪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时候外面来了个大妈,应该是看到有人在这里进进出出的,就过来看热闹。发现是三张生面孔,一下子来了兴致,拉着小花就打听起来。 小花也不觉得她烦,就跟她聊了起来。 “我们是他家亲戚,过来度假,休息一段时间。” 大妈一脸艳羡,“你们是城里生活过腻了,才会来乡下。” 她看着小花的脸,盯着就移不开眼,散发出媒婆的气质问道:“结婚了吗?” 木有枝刚把屋子里的门关上,回头看了大妈一眼,便去客厅找小哥。 大妈被这一眼定在原地半天,小花看着木有枝的背影,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让大妈去猜。 “这长得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大妈感叹了一句,似乎不好意思提自己家的侄女,又随便唠了两句别的就走了。 小哥带木有枝来到吴邪的书房,两根奇长的手指将夹在书架里的其中一本薄册子拨了出来,递给木有枝。 这上面记录着他曾经的故事,可能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身边却有人一直在帮他拼凑这些。 “你看过吗?”木有枝问他。 小哥摇头,“他会讲给我。” 看来年纪大的人都不爱看文字,喜欢听有声读物。 小哥走了出去,把书房留给了她,这是默许她可以看这里的资料。 她翻开这本不太厚的书,发现上面的笔记竟然都是手写的,仔细看,字迹看着有点眼熟,这字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却想不起来。 吴邪的笔记记录的很详细,不像是普通人写的流水日记,整本读下来其实是个完整的故事,虽然大部分故事没有结局。 很快她就看完了,有些意犹未尽,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看了眼书架上其他的书。 小花在外面喊她吃饭,她把手里的书放回原位,日子还长,慢慢来吧。 饭是源木做的,四个人吃了一顿实打实的斋饭。 在雨村第一天,以熟悉环境为主。 几人吃完饭,就往村子后面的山里走去。 木有枝走到了之前废弃的破庙前,想把这个庙收拾打扫一下,之后可能要长时间在这里度过,雨村下雨很频繁,在庙里可以遮风避雨。 小花找到了几处地方用来训练源木。 他的意思是尽量在山里实操,盲冢所在的地方,是雨林深处,地势复杂多变,气候潮湿。 他的计划,每天带着源木去跑山,晨跑一次、夜跑一次。夜跑是为了熟悉在夜间的山林里奔跑的感觉。 普通的体能训练其实在院子里就可以,但是攀岩要在悬崖峭壁上练习。 上午教他格斗,下午带他去攀岩,当然是系安全绳的那种。 小花户外攀岩是不系绳的,他一般是那个给岩壁上钉安全扣的人。 等他们下山后,天已经黑了。 小花在里屋合计了一番,再出来时,源木的课程表已经排出来了。 源木看着眼前写满了一页纸的训练计划,终于意识到这两个月他要经历什么了。 木有枝拍了拍他的肩,“别慌,还没算我的加餐。” 第二日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但还是小哥走的最早。 木有枝出来时,小哥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客厅的桌子上放着早餐,荤素分开。 应该是他在村口的早餐店买的。 小花吃完包子,擦了擦手说道:“我们以后还是买着吃吧。” 凡事都经不住比较,吃过昨天源木做的斋饭,才知道胖子做的菜味道有多好。 木有枝从书房里拿了一本吴邪的笔记,准备到山上看,她可能要一连几天都不会下来。 院子里放着的都是一些训练和攀岩用的工具,小花给源木戴上了护具,灌了满满两壶水,背在身上。 村屋外有条小溪,晨曦刚出来,透过大树的树冠洒在溪水上,仿佛浮现了一层雾气。住在这个地方,宁静偏僻。 每日起床,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色,四季轮番看下来,心境怕是能更上一层。 源木蹲在溪水中的一块石头上,捧起一把溪水,然后任由水从指缝间流出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有枝和小花在他身后站着,准备等他玩够了再走。毕竟接下来,他可能不会再有时间去玩什么了。 她的这个徒弟,有时候看起来心智不全的样子,但有时候又觉得他其实什么都懂。 这次要跟她去盲冢的决定,并不符合一个出家人的想法。从他下山去福利院的举动可以看出来,他是有自己主见的。 此时的他开始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好奇,不知道是不是引魂钟带给他的改变。 起码这时候的源木,山上的那个小庙,已经装不下他了。 第20章 练习阵法 木有枝倒是不觉得源木会还俗,以他的性格,不管最后在佛道上走的有多远,到了俗世里,想吃饭还是得去化缘。 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这碗斋饭的。 姑且带着他去历练一番吧,剩下的就看他个人缘法了。 进到山里后,风声和虫鸣一起涌来,小花带着源木开始奔跑,一个在前面跑得很从容,一个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跟着,但始终没有停下来。 看着他们渐渐跑远后,木有枝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得去打扫那个破庙了。 扫去了庙里的灰尘,等眼中不见尘埃之后,木有枝从镯子里拿出了一个香炉。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香炉,只是造型比较奇特,炉盖像是一座山峰,高而尖,上面镂雕着峰峦、云气,刻有人物和奇珍异兽,山中似有仙人居住的意境。炉身是半球形的,下面连着高足圆形底座。 她往香炉里放入沉香点上,盖上盖子。庙里本来沉闷的味道立刻被悠长醇厚的沉香味取代,隐隐透出了千年古庙的韵味。 万籁俱静,木有枝感觉着体内灵力在缓缓的流动,最后汇流到神木身上。她如今已经戒掉了无意识想要运转金丹的习惯,与其说是她在修炼,不如说是神木在她体内修炼。 比以往运转金丹,默念心法,转个几大周天要省时省力很多。 等又一次吐息过后,木有枝听到庙外传来人声,是小花和源木来了。 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傍晚。 源木几乎是爬着进来的,狠狠的吸了几口沉香味,才缓缓平静下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看来是练的狠了。 小花在庙里找了一个蒲团,靠着柱子坐下,“接下来是你的教学时间了,需要我回避吗?” 木有枝摇摇头,“这节课不教他使用攻击法术,不会波及到人。” 小花听完,发现两人说的回避不是一个意思,她指的是源木练习法术时可能会误伤到他,那时候可能需要他离远一点。 他没去纠正,只是一天教学的疲惫,忽然就好像消解了。不知是庙里的沉香味还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让他突然有点想睡觉。 按理说这个位置,他是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的。他在睡着前,这么想着。 木有枝等着源木喘完气,才开始教他如何利用灵力恢复自己的体力。 转头的时候看到小花靠着柱子睡着了,如今山中的天气还很冷,刚出了一身汗,这么睡是会着凉的。 她从镯子里找出了一件法袍,披在了小花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在法袍下慢慢回到正常,才开始去给源木上课。 源木一如既往的一点就通,很快就在引魂钟的引领下,开始逐渐恢复身体状态。 木有枝让他试试能不能靠引魂钟吸收这里的灵气,源木学着她捏了一个聚灵诀,结果等了半晌,引魂钟没有丝毫反应。 看来引魂钟只能靠超度灵魂来吸收灵力,这样的话就不能让他再滥用里面灵力了。 “那我要怎么练习法术?”源木就问道。 木有枝此时感受到了佛家与道家之间的隔阂了,这两者在有些地方是不通的。 修炼第一步,引气。这根本就引不来啊,直接卡在了第一环节。 硬要教他法术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些比较消耗灵力的法术,等他学会了,练熟了,充电宝里的电也用的差不多了,到了地方就只能当板砖使。 木有枝陷入了冥想里,想着想着,她在以往久远的记忆力,想起了一个阵法,因为这个阵法太过基础和简单,让她一度忘了。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的简单。 老家的每个修仙门派,都会有一个这样的修炼室,每个修炼室中都会布有一个阵法,供弟子在里面练习法术,而不会遭到误伤或是反噬。 比如有修习雷系法术的新手弟子,正在学一个雷击术。 要是在外面练习,很有可能会因为灵力控制不足,将这道雷劈到自己头上。其实这样还好,毕竟用自己的矛攻自己的盾,顶多把体内灵力耗尽,但更多时候,这道雷,他自己都不知道劈到了哪里。 可能第二日,就在某个山头看到一个重伤冒烟的同门师弟,为了避免这种菜鸟误伤,门派内都会有专门的修炼室供弟子修炼,修炼室中布下的阵法,其实是一个幻境。 进入这个幻境中,体内可以使用的灵力是无尽的,同理,存储灵力的法器也是无边的。 你可以在这里面练习任何高阶的法术,来增加自己的熟练度。哪怕劈在自己身上都不会有任何损伤,因为无限的灵力也是幻觉的一种,阵法只具备模拟功能,不具备伤害性。 法术和体术不一样,不需要肌肉记忆,只要对灵力的掌控程度熟练,法随心动,就能一步到位。 这个阵法的本质,其实就是让人在梦里做题,演草纸无限提供,等你在梦里把题做出来了,出来后就可以直接写答案了。当然,如果现实里你的纸张太小,而答案太长,你也是写不下的。 这阵法的名字,很符合它的气质,就叫练习阵法。虽然布下这个阵法时,需要很多灵力,但是之后维护阵法的成本非常的低,只要山中有灵力,这个阵法就可以一直存在。 “这两日你先好好跟着小花学体术,等过几日我的灵力吸收够了,给你布个阵法,到时候你就进阵里练。” 我跟他解释了一下阵法的作用,他听完觉得很神奇,有些跃跃欲试。 第21章 雨仔参 小花醒来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竟然没有感到冷。 坐起身时,身上披着的衣服滑落,是一件素白的袍子,质地很特别,挨着皮肤能感到它是有温度的,但并不是自己的体温。 他将衣服小心叠好,抬头看到木有枝此刻正静静坐着,双目紧闭,两只手环扣在前,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势。 身上白衣纤尘不染,和他手里的衣服看起来是同个款式的。 外面有月光照进来,在月华的笼罩下,她整个身体仿佛透着淡淡的光辉,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 他不敢再看,转头去寻小和尚,发现那和尚不知何时已经跑了出去,正在外面打拳。 这个拳法不是他教的,应该是寺院里的僧人平时强身健体,晨练时打的拳。 孩子是个好苗子,好好栽培一下,在之后应该会成为她的一大助力。 小花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他身体的承受能力,考虑要不要提升接下来的训练强度。 他没有惊动木有枝,用走戏步的步伐轻声到了庙外。 源木看到他出来,收了拳头,“师公,你醒了。” “以后不要当她面这样叫。” “我知道,她失忆了嘛!我都是背地里叫的。”源木歪头看庙里,“为了给我设阵法,师父这几天要一直修炼,中途不会再休息了,她让我们一周后再来找她。” 源木继续说道:“我听村子里的人说,这里的山中长着一种特殊的野草,叫做雨仔参。雨仔参的花瓣,吃了可以让人长记忆。” 小花听吴邪说过,这种鱼仔参的花瓣还会被当地的人做成一种糕点。 但这只是一种传说,来到雨村后他们并没有见到有这种糕点。 小花拍了拍源木的肩膀,“走吧!跑着下山。” 整整五日过去,木有枝终于睁开了眼睛,起身站在庙中间。 这里很适合布阵,她缓缓调动灵力,在脚下的五个方位布下五行阵眼,每个阵眼都需要适应对应元素的特殊材料来制作,镯子里是有这些材料的,她将金刚石、冰莲、火晶、黄土还有一小块神木分别设置在阵眼里,然后埋入在庙里地砖之下。 这样就算有人日后到了这里,也什么都看不到。 阵眼设好,木有枝开始从五行阵眼开始向外铺设五行之力,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结构。 直到五行之力开始在阵法之间流动,与地下的灵力连通,阵法便算是成了。 木有枝步入阵法之中,使用灵力激活整个阵法,眼前瞬间变成练习幻境。 随便测试了几个法术,发现没有问题后,就退了出来。 走到了庙外,她发现庙门口的窗台上插着几株野草,草里面还夹杂着几朵五颜六色的小花。 她把花拿了出来,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清香扑鼻而来。 她拿的这株比较新鲜,像是今早刚采摘的,剩下几株似乎是前几日摘的,有些干枯,应该是有人每日都往这里放上一株。 这里应该只有小花和源木才会来,虽然小哥也有可能到这里,但他应该没有闲情去摘花。 木有枝第一反应是,这看起来最像是源木会做的事情,但随即又推翻这个想法,出家人好端端的,应该不会去辣手摧花。 这花,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小花和源木应该是每天训练完都会过来看她。她便在庙里等着,开始看吴邪的笔记。 一直看到傍晚时分,小花带着源木回来了,身上带着一丝林间的寒气。 他们看见木有枝已经出关了,就直接进来问她情况。 几天不见,源木此时已经不像第一天喘的那么厉害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她就对源木说道:“阵法我已经布好了,你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就可以进去练习了。”然后举起了手中的草,问道:“这个是什么?” 源木立即说道:“这是山里的雨仔参,听说吃了它的花瓣可以长记忆,师父你尝尝。” 木有枝有点惊异,看着上面的花瓣,“吃了能恢复记忆?” 有这么神奇的药材? 小花就开口道:“这只是当地的一个传说,应该是会让记忆力变好一些,但是恢复记忆是不可能的。小哥在山里待了这么久,要是吃这个能恢复记忆,这里的雨仔参可能都已经被吴邪薅秃了,小哥也早把八百十年前的事都想起来完了。” “不过你可以尝尝。”小花的表情带着点揶揄。 两人都期待的看着木有枝,看来她是非吃不可了。 想着反正也毒不死,她就摘了今天的那株的花瓣,放进了嘴里。 发现味道竟然是甜的,还挺好吃,就把剩下的花瓣都吃了。 “我们之前尝过了,感觉味道还不错,这花儿比较少见,只长在峭壁上。” 小花是在攀岩的时候看到崖壁上长得有这种花的,于是摘下了一株回去问小哥。 小哥经常在山里,见过几次,告诉他这就是雨仔参。 木有枝就问道:“小哥吃过这个没有?”他应该更需要吃才对。 “这我没有问,但他既然放心我们吃,应该自己偷偷尝过。” 她脑补了一下小哥面无表情吃花的场景,感受到了同为天涯失忆人的心酸。 在源木休息的时候,她就和小花在一旁聊天,主要是小花在说,她在听。 盲冢的位置在国土的边境无人区里,无论是地理环境还是人文环境,都相当的复杂。 当地有很多少数民族,其中占的人数最多的就是彝族。小花找来了大量彝族的资料,全部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捡简要的和木有枝说。 而她最感兴趣的,恰恰就是这个彝族,准确的说是上古的彝族。 在彝族的创世史诗《勒俄特衣》里记载着世界的起源。 彝族的宗教信仰基本上还处于原始宗教的阶段,信封多神论,对大自然的崇拜达到了极致,几乎只要是大自然的东西,他们都会崇拜信奉。 还有传说,彝族里的古彝文,是唯一可以和神明交流的文字。 第22章 背单词 “当然这个传说很有可能是他们自己传的,那本史诗书籍都被说成有9000年的历史。翻译成通俗的意思,就是历史的真实模样。” 小花对这方面的信息不置可否,无论是哪个民族的史书,既然被称为“史”,其实大多都是由后人撰写,至于真正的历史真相是什么,很难考究。 考古其实是对历史研究最有效的行为,尤其是究明人类没有文字记载的史前时代,就必须在极大程度上依靠考古学。 历史越古老的年代,文字记载就越少,只能在古人类活动的遗址中,靠研究他们留下的随葬品,来分析那个年代的人类文明。 源木有些担心的问道:“那我听不懂彝语,没有办法和他们交流怎么办?” “这个不用担心,现在都已经国际化了,再少的少数民族也都已经普及了普通话。只要他们要用手机上网、看电视,就不会出现交流问题。除非你们进到那种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从来没有和外界接触过,封闭的生活了起码上百年。” 小花说完,低头回手机消息,回完后继续说道:“这个地方我倒是知道一个,在孟加拉湾的一个小岛上,有一个生存了上万年的部落,一直与世隔绝。有外人进入到岛上,会被岛上居民用弓箭攻击甚至杀害。曾经有科学家试图上岛接触他们,想要把现在的社会文明带给他们,帮助他们的基本生后。但谁曾想,他没有带去文明的种子,反而岛上的人因为接触到外界的细菌,发生了大规模的感染,致使原著民死去了很多。” “后来当地政府便不再派人去岛上,也禁止其他人靠近岛屿。这件事告诉我们,在一个神秘的原始地域里,不仅这个地方对你是危险的,同样你也会给这片土地上的生物带来危险。”小花看着两人说道:“面对危险,攻击,往往是生物对外界的第一反应。” 木有枝明白,他这是在提醒他们,在任何陌生的环境里都要保持警惕。 小花一直以来都表现的不太放心,这种不放心不是对他们两个能力上的担心,而是在他们与这个社会的相处方式上担心。 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每日只知道修炼,看样子很少与人打交道。行为处事没有技巧,全然跟着心走,对于人性的阴暗面知之甚少,难得吃了一次亏,还给忘记了。 另一个从小在寺庙长大,除了拥有上一个的特征外,脑子还不太好使。小花曾在福利院了解过源木的童年,纯纯就是一个校园暴力受害者,在屠癫门徒的引诱影响下,也没有滋生出一点黑化的种子。这种对痛苦的迟钝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对师徒出去闯江湖,怎么让人放心。 小花看着他们的眼神,不知为何让木有枝生出了一股心虚的情绪,刚好源木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叫他起来,开始进入阵法修习法术。 修习法术的过程,在小花眼里,就是两人一动不动的坐在寺庙中间。 但其实在阵法里的幻境中,源木正在被五光十色的能量波环绕,应接不暇。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山上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源木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强,在一个月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他喘了,身上隐隐能看到一些肌肉线条。 自从他可以灵活使用金钟罩后,攀岩也开始不系绳了。 小花单手吊在崖壁上,回头看紧跟在后面的源木,“你要是手滑了,我可来不及救你。” 源木也放开了一只手,擦了擦光头上的汗道:“我师父说,有引魂钟护着死不了,到时候她会给我救回来。她还说,让我爬的时候多注意师公,要是你不小心掉了下去……” “那我可能当场就死了。”小花看了眼下面的崖底。 “所以她说,让我也松手,去抱住你,这样引魂钟就会保护我们两个人。”源木被小花虐了一个月,此时终于找到一点自信。 下午两点的太阳正照在崖壁上,小和尚的头顶在阳光的反射下,很像一个灯泡。 小花看着挂在他腰上铃铛大小的法器,想起他们曾经都保护过他一次。还有几米就上到顶了,他对源木说:“这是最后一次攀岩了,明天起换别的训练项目。” “啊?为什么师公,我感觉爬的还是不如你熟练。” “你对这个山崖已经没有恐惧了,这个项目再继续下去没有意义。”小花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往上爬,“攀岩是为了让你攀上去,不是为了比赛,掌握基本要领就够了。” 第二天,源木迎来了他的新项目,本以为还是体力上的,没想到却是一本厚厚的英文词典。 源木虽然对此不解,但还是问出来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没学过英语?” “寺院里的大部分僧人都是佛学院科班出身,只有你是小时候院长托关系送进去的。你这个年纪在外面,这个时候应该正在准备高考。” 小花打开词典,“先考下你的记忆力,临时抱佛脚,让你和人用英语正常交流是不可能的,先认识一些基础的词汇吧。” “我们会去到国外吗?”源木此刻突然智力在线了。 “不一定,只是你们去的地方在边界处,如果遇到听不懂中文的人,你只能使用英语常识沟通。” “那为什么不让我师父学?” “她不需要。”小花想到第一次见到木有枝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似乎不认识这里的文字,在他给她读了一本书后,她便可以看懂其它的书籍。 虽然木有枝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但是他能感觉出来,只要有人在她面前说话,不管是哪一种语言,她都可以听懂,就如同通灵一样。 但是她应该无法直接从文字上理解其意思。 小花把词典推到源木面前,“开始吧!希望你的悟性在背单词上也能通用。” 第23章 喝茶 在雨村的这段时间,小哥偶尔也会指导几次源木的身手。当然他从来不动口指导,往往是路过的时候,就直接动手了。 也是因为加上小哥的提点,源木的进步很快。现在的身手,有那么点像山林寺出来的武僧了。 木有枝感到灵力入体的速度越来越缓慢后,就知道已经差不多了。神木需要的灵力已经充足,剩下的只能缓慢成长。 于是便不再呆在庙里修炼,开始去看小花操练源木,给他们快见底的水壶装镯子里的泉水。 源木尝了一口,“这水好甜,师父这是什么水?” “练功快乐水。”木有枝回道。 小花尝过后说道:“用这个泉水泡茶味道应该会很不错。” 第二日,在山中的瀑布前,小花拿出来一个炉子、一套白玉茶具,木有枝看到茶具眼前一亮。 这茶具看着好生眼熟啊,怎么那么像是她的那套? 小花看着木有枝疑惑的眼神,笑着没有说话,开始熟练的点火,烧水。 等他拿出了茶叶后,木有枝可以肯定不是巧合了,因为小花拿出来的茶叶她也认识,这是神木山独有的神木茶。 “这是我之前送你的?”木有枝这回也能猜到了。 “茶叶是你给我的,茶具是我从你家院子里顺走的。”小花手上拿着茶挟正在烫杯子,“你当时一直没回来,我看这么贵重的一套茶具就这么被你随便扔在院子里,担心有人翻墙给你顺走,所以我就先给顺走了。” 木有枝以前在山上一个人住惯了,东西都是随手用完就放在那里,下次再用,也不担心会被人拿走,如今这个习惯还是很难改过来。 从庙里离开后,还是小花把香炉给收了回来,他看着香炉上精致的花纹对她说道:“你要实在不想要了,咱们可以捐给博物馆。” 当然,那香炉最后没有陈列在博物馆,而是放在了吴邪的书房里。 没事时,她就泡在吴邪的书房里看他写的东西,以及各种古墓和地质材料,他的房内有不少建筑图纸,其中有一张画了一半的设计图,看起来像是村屋庭院的设计图纸。 木有枝有些期待这个庭院落成时的样子,应该会像此时这般惬意。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这地方有山有水,正缺一壶好茶。” 木有枝接过小花泡好的茶,细品了一口,久违的茶香充斥了整个味蕾,她闭上眼睛,露出了一个满足的表情。 “你跟瞎子有处地方很像,你们有时候看着过得随便,什么地方都能住,什么东西都能吃。但平常随手用的物件,拿出去都够别人吃一辈子,金贵的吓人。” 木有枝对物品的价格判断,就是实不实用。除了金子在她眼里是货币,可以用来买东西,别的东西,她是没有概念的。尤其是古董,在如今可能价值连城,在当时的年代,其实就是一个做工不错的工艺品。 小花听了她的看法,喝了一口茶道:“古董的价值,本来就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更不应该由资本操控。” 当年很多人都觉得他解雨臣为了吴邪倾家荡产,放弃了价值300亿的商业帝国,但其实他并没有损失巨产的感觉。因为他从没想过交易那些古董,他只是把保存这些珍宝当作一种使命。与其让那些古董最后在资本社会中流失出去,不如让它沉寂民间。 木有枝在吴邪书房里看到过一本书,打开时里面还掉出了一些细沙。书里的故事让她觉得熟悉,似乎有谁跟她讲过,如今又听小花讲了一些他那部分的故事,她很认真的听着。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聊天,如今的天已经暖和,他们都是席地而坐。 感受着石头的清凉,闻着茶香,安静的听着瀑布声。 直到源木锻炼完回来,和小哥一起过来喊他们回村吃饭,两人才收拾东西起身。 小哥每日也会在山中锻炼,源木只要碰到了他,就会跟在他后面跑,来提高自己的速度。有时候跟上了,他就会跟着小哥一起回来。 小花发现小哥不排斥源木跟着他后,就慢慢放手,不再亲自带着训练,而是让源木去骚扰小哥,在他身上多学点本事。 直到有一天,小哥接了一个电话,就开始在屋里收拾装备,跟三人说,他要走了,去河南。 小花估计是吴邪那里遇到什么情况了,对小哥说道:“有事让吴邪给我打电话。” 小哥点了点头,看了木有枝和源木一眼,罕见的开口说了一句很长的话。 “那个地方,就算对于你们来说,也很危险。你们不是盗墓贼,里面没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没有必要进去。” 说完他就离开了。 小哥走后,所有人都在思索他的那句话。 他的意思是不要去那片盲区?还是不要进那个墓里? 根据资料显示,那个陵墓的四周是一片巨大的盲区,要进入那个墓首先要通过这个盲区,但是如果真的进入到墓室后,是继续盲着,还是可以恢复视力,就没人知道了。 没有人进去过,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小哥说里面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但是很明显,有张家人或者黑瞎子需要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带出来? 还是说这个东西它不能带走,只能在现场使用? 或者它压根就不是一个东西? 小花对木有枝说道:“他说的对,你们的确没有下墓的必要,如果进入到了盲区,用你的神识将那片区域的结构探测出来就够了。进斗,是我们的事情。” 在盲区内是无法使用任何感应装置的,无论是雷达探测仪器还是照相机,在里面都像坏了一样,仪器无法识别,照片不能成像。 现在的科学力量在那个范围完全失去作用,就像是被一种高等文明越级压制。 去到过盲区边缘地带的人,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原路返回,要么有去无回。 所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玄学。 第24章 树葬 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每天早上雷打不动跑山二十里路,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下,源木的体能和体术已经非常好了。 小花在京城的事务也已经快要压不住了,需要他亲自回去解决。 于是在小哥离开几日后,三人也决定离开雨村,去向各自的地方。 小花来之前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他拿出了之前没有被小哥搬出来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都是这次行动可能会用到的装备,小花知道木有枝的镯子可以藏东西,因此能用到的不能用到的全都带了。 作为喜欢轻装上阵的人,小花对这个手镯表示了自己的羡慕。 打开箱子,发现他准备了很多必备药品,其中有很多解蛇毒的血清,虽然木有枝的血可以解毒,但也不能大病小病都要放血。 还有可以存储很久的干粮,大多都是素的,一些炊具,这是给源木准备的。 还有很多野外生存工具,冲锋衣、安全绳、防毒面具、护目镜、荧光棒、一些冷武器,还有指南针、电子手表、手电、手摇发电机、卫星电话等等,有些木有枝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其实大部分还是给源木准备的,他跟着小花这么久,很多工具都已经掌握了使用方法。 小花其实一开始也有想过准备违禁武器,但是想到那片地方两眼一抹黑,开火怕是会先杀死同门,这让源木的训练计划里少了一项枪法练习。 木有枝把大部分装备都放进了手镯里,小花的车里还放着一个折叠帐篷,在山里他曾经带着源木露营过,也一并放进了镯子里。 一些小件、常用的东西,用背包装了起来,让源木背着。 走之前,木有枝在屋里留下了一块金砖,算是这两个月的住宿费了。 出了村子,一路到了高铁站,他们就要和小花分开了。 分开前,小花和两人约定了回来的时间。如今已经开春了,福建的人都穿着薄薄的外衫。 “最迟夏天,无论有没有结果,都要回来吃村里的冰镇西瓜。” -------------------------------------- 在西南靠边境的地方,有一个传说是某个古国的最后一支部落,这个隐居地没有名字,在地图上也没有显示。 木有枝和源木此时站在一个山坳的顶部,俯瞰下面那个古老的山寨,这是他们一路上经过的最后一处寨子。 古寨后面便是雨林,不会再有人类出现。 途经前面的一些村寨时,木有枝会向当地人打听道行比较高深的毕摩,当地的彝族人就会告诉她,等她走到没有路的时候,就能看到最原始的黎族山寨,那里有最厉害的毕摩。 这个古寨就是他们的最后一站,位于深山里的山坳里,交通非常不便,普通游客几乎无法步行到这里。 因此这个古寨还保持着原始民族的古朴与自然,遗世而独立,没有任何的商业气息。 木有枝想先找彝族的毕摩,打听文献上记载的那个神树的内容,是否有根源可以追溯。 “走吧!这里如果还没有收获的话,我们就直接进山林。”她来的时候把小花给她准备的地图都记了下来,知道那片盲区的大概方位,但具体位置还是要靠自己去感应。 特殊的地方,一定会有特殊的气场。 这里的古寨,几乎都是用原始的石头搭建的,一层堆着一层,非常稳固。 才刚踏入这个寨子里,就看到了最近的一处石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案,犹如孩童涂鸦一样。 那个符号,木有枝看着像是彝族古文字,在之前她已经通过一些书籍对这些文字有所印象。 但石壁上的图案她却没有见过,那上面画的是一个小人,骑在一匹不知道是马还是鹿的的动物上,一手执叉,一手抱着箭筒。 小人的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上面插着三只和他手里一样的叉子,看着有些滑稽。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图案全都是由线条绘制,一气呵成,不加任何雕琢,充满原始味道,有种贴近自然的感觉。 源木走进这个石壁,观察上面的颜料,“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墨汁,不然早就掉色了。” 毕竟这个图案在这个石壁上,看起来有很长的时间了。 两人继续往寨子里走,但奇怪的是,一连路过几处石屋,都没有见到人。但从屋外挂着的腊肉可以看出来,这里住的是有人的。 “人都到哪里去了?”源木好奇的问道。 木有枝微微散出了一些神识去感应,发现整个寨子里竟然空无一人。 但是在寨子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传来。 “林子里有情况,去看看。” 他们的速度很快,正常人可能要一个小时才能到那里,他们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已经到了那处有异样的地方。 在靠近那里的不远处,两个人分别跳上了一棵比较高的树丫,往那处看去。 就看到了许多许多的人,密密麻麻的站在一处。这些人身上都穿着当地的民族服饰,颜色很鲜艳,几乎每件服饰上都带有银饰。 看来寨子里的人集体失踪,是因为都跑到了这里。 他们此刻正围着一棵巨大的树,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师父,你看!他们好像在往树上放什么东西。”源木抱着旁边的一棵树干,指着那个被衣帛裹着的一个长长的东西,突然他的表情就变了,“那怎么……好像是个人?” 木有枝在他刚出声时,就看到了那是个人,而且看的出来,那是个死人。 “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现在正在举行一个葬礼。” 木有枝曾经在吴邪的笔记上看到过,一些古老的少数民族还流传着树葬的习俗。 树葬是一种古老的葬俗,族里有人死去后,人们会把他的尸身用帛锻裹起来,葬在大树丫上。如果这个人的身份比较尊贵的话,人们会围在树下唱歌、跳舞,来悼念他。 而树葬之后,尸体干枯腐烂,骨头会从树上掉下来,人们就会把骨头带着帛缎装进一个桶里,放到族内的灵房里。 似乎这样子就代表,死去的灵魂已经融入到了树里,所以尸骨才会离开。 第25章 五彩斑斓的虫 那具尸体此刻正在被缓缓的抬上去,他们是将尸体用绳子固定住,然后把绳子从最粗的那个枝干上穿过去,用轮滑的方式,一点一点把尸体拉上去。 下面的彝族人全都抬着头看着,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念的什么,木有枝只能听出是祈福的意思。 等尸体终于被放上去后,下面的人在树下空出来一个地方,一些打扮奇特的人开始在里面做一些奇怪的舞蹈动作,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身上缠绕着白布带,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个木头雕刻的面具,头上戴着一个尖尖的帽子,猛一看有点像黑白无常的造型。 面具大概长约一尺,前额突出,鼻子直长,眼睛以及嘴巴的位置被挖空,其他地方都用石灰涂出各种线条,黑白相间,极具神秘森严的气息。 这些人似乎在扮演着什么角色,每个人扮演的角色都不相同,木有枝仔细看下去,大概看出来他们在演什么了。 首先是祭祀,整个表演是蒙昧的状态,似乎是远古时期的人类模样。接着,动作变得清晰了起来,开始弯腰劳作,这是在耕种的意思,紧接着丰收,储藏的生产过程。 这些人是在模拟人类逐渐进化的过程,中间还穿插着古彝语的对白和诵词,整个表演仪式持续了足足有40分钟才结束。 表演仪式结束后,木有枝觉得葬礼应该已经到尾声了。 但没想到,这时候又出现了一件和刚开始一模一样的举动。 又一个人,被他们往树上送去。 源木忍不住开口道:“一次葬两个人?那为什么刚刚不一起送上去?” “这次不一样!”木有枝盯着那个正在缓缓上升的人,“这次送上去的,是个活人。” 那个人的肢体明显不像第一个那样僵硬,虽然他上树并不需要使用力气,但还是可以看出来,他在默默用暗力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 这仪式实在是有些诡异了,难道是在献祭吗? 这人看身量应该是个成年男性,而且看他的样子,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想法,只能从肢体状态上看出他有点紧张。 源木的头已经完全伸了出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棵树,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们此刻呆着的树离那里不近,但也不算远,想要看清楚点,就得再往前一些,但此刻正是关键的时候,如果现在突然跳到前面的树上看热闹,一定会被外围的彝族人察觉。 木有枝用眼神按压住源木,示意他稍安勿躁。源木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从身后的包里拿出来一个望远镜,瞄准了那棵树。 就现在来看,树上此时只有一具死尸,不管这个人被送到上面做什么,应该都不会出现危险。 也许是上去给尸体摆个什么姿势,好让它看起来安详点? 正想着时,那人已经被运到了树上,这个树非常的高大,放尸体的那个地方,离地面起码有三层楼高。 现在那个人已经和尸体面对面的待在了一处。 不知道他们在上面干了什么,但是很快,异变突生。 那人不知道为何突然大声惨叫,直接从树上跌落了下来。 他的身上还有绳子,所以被人及时拉住,并没有摔到地上。 但是人却在半空中挣扎扭曲,只不过几秒的时间,就不动弹了。 下面的人出现了一阵慌乱,似乎这种变化在他们意料之外。 “师父!虫子杀人了!”源木猛地放下望远镜。 与此同时,木有枝好像看到了一抹五彩斑斓的颜色从他身上飞了出来,晃晃悠悠的朝人群飞去。 这下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一边大声喊着什么,一边四散而逃。 这回就算是源木也能猜出来他们在喊什么了。 他们口里喊的彝语是: “快跑!” 木有枝发现出了人命,事态正在朝不好的方向发展,当即不再看热闹,起身就往前面的树上跳去,几个跳跃就落到了那个巨树前。 真的靠近巨树,才发现这棵树真的巨大无比,要几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环抱住。 抬头仰望,都会有一种眩晕感袭来。 木有枝的出现虽然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但是此刻大家都慌忙逃命,没有人有功夫搭理她。 刚刚在半空中的那个人此刻已经掉落在地上,看样子是死的透透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般。 源木此时也紧跟着到了,木有枝开始四处去找那个奇怪的飞虫,很快就看到了它。 它似乎有些刚睡醒的样子,还在晕头转向,没有具体的攻击什么人,而是漫无目的地飞着。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木有枝问源木,小花给他们准备的望远镜倍数很高,可以看的非常清楚。 “这个人上来后,拿了一个瓶子出来,不知道要干什么。然后就看到那个虫子从尸体里出来,在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时,直接飞进了他的胸口。”源木这是沉默了一下,艰难的说道:“然后从他背后飞了出来。” 这么说,这个虫子直接从这个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可是尸体胸口上的洞,却是比虫子的体型要大很多倍,几乎有碗口那么大了,这不像是被虫子咬出来的,更像是被一种巨毒腐蚀的。 看来这个虫子拥有特别强的腐蚀毒性,人只要被它碰到,就会被大面积的腐蚀掉,若是碰到要害部位,就会像刚刚那个人一样直接死亡。 “你往后退,这个虫子碰不得。”木有枝开始调动身上的灵力,缓缓向那个虫子靠近。 “师父你小心。”源木在身后喊道,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一个东西。 木有枝用余光瞟了一眼,眼角不由抽了一下,那玩意儿不是小花给他们准备的电蚊棒吗? 自从来到广西后,总是在雨林里跋涉,这里蚊虫很多,源木一直很招蚊子青睐,晚上在野地扎营的时候都要把这个开着,就一直放在了他的背包里。 虫子似乎终于逐渐清醒了,缓缓舒展着自己的翅膀,好像是在伸懒腰一样。 它的翅膀非常坚硬,像是一种甲壳,壳是乌黑发亮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神秘复杂的花纹,之前看到的五彩斑斓就是这些花纹的颜色。 明明不过指甲盖大的小虫子,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凌驾众生的感觉。 仿佛在它的眼中,这些四散逃跑的人类,才是虫子。 第26章 阿洛 木有枝感到虫子张开翅膀的时候,身边的空气都寂静了一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接着,它就瞄准了一个方向飞去。 那里有一个不良于行的老人,腿脚看起来不太利索,逃跑的时候应该是摔倒了,到现在都没有爬起来。 此刻他是距离这个虫子最近的人,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人在那里,他的身前还有一个女人,手里拿着猎刀,挡在他面前,正紧张的盯着眼前正冲过来的虫子。 在木有枝出手前,一个匕首从她眼前飞过,劈到虫子身上。 只听清脆的一声碰击声,虫子并没有预料中被劈成两半,只是身子歪了一下。 这虫子的翅膀是铝合金做的吧,未免也太坚硬了。 匕首飞来的方向传来一个女人惊疑地声音,“这也可以?” 木有枝朝声音传来地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当地衣服地年轻女人,正在抽出腰间地另一把匕首,准备再次向虫子攻去。 那个虫子似乎也开始对她感兴趣,转移了目标,迎向了她。 “阿洛,小心!”在老人面前地姑娘出声提醒,看来她们两个是认识的。 只听这个叫阿洛的女人,“哼”了一声,满不在意,直接迎了上去。她的速度很快,身手也矫健,随着身上佩戴的银饰叮当作响,就已经和虫子面对面的碰上了。 但是她的第二击却扑空了,虫子闪着翅膀躲了过去,竟然直接落在了她的头上,同时散发出了一种难闻的气味。 还好阿洛的头上戴着当地的头饰,是一个高高的罗锅帽,上面挂着很多银饰,所以身体并没有直接接触到虫子。 那个阿洛在转身的时候没有看到虫子的身影,就已经察觉到不妙,二话不说、反应迅速的抬手将自己的帽子斩落。 帽子连同头饰一起掉落在地时,就已经融化的只剩下一半了,虫子在中途就又飞了起来,速度奇快的朝那个阿洛扑去,然后突然好像撞到了什么,身子往后弹去。 它似乎也有点懵,停了一下又继续朝另个方向飞去,依然被弹了回去,接下来无论它朝哪个方向飞,都是一个结果。 本来已经举起匕首抵挡的阿洛,看到此景不由奇怪起来,然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木有枝。 周围的人能跑的都已经跑远了,所以出现在这里的木有枝和源木就显得很是突兀。 “你做的?”阿洛问木有枝。 刚刚千钧一发的时候,木有枝在虫子的周围布下了结界,暂时将它困在里面。 此刻她也看向阿洛,这才发现,头发散下来的阿洛竟然不是黑色的头发,而是一头绿色的头发,但不是西游记里妖精头上的那种绿色,而是一种松石绿,和周围的丛林颜色很像。 看她的皮肤,是黄种人没错。她没有听说过哪个民族的发色会是绿色的,而且观察她的发根,还隐隐长出些许黑色,这说明头发是她自己染的。 真是奇了,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原始古寨中,竟然还有如此新潮的黎族姑娘,而且看样子很能打。 木有枝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虫子吗?” 这些人在这里举行这种送葬仪式,一定是有目的的。 而且他们在下面是看不到上面发生了什么的,但是看到虫子的第一反应却是逃跑,这说明他们认识这种虫子,知道它的可怕之处,也清楚那个人的死因是这个虫子。 阿洛甩了甩自己的头发,似乎有些心有余悸,好奇的看着对木有枝道:“谢了!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巫术,不过你先别杀它,留着它还有用。” 说完她就跑到树下的那个尸体旁边,在他身上翻找什么。 很快,阿洛就拿着一个玻璃瓶子过来,走到虫子面前,看着木有枝说道:“我数三声,你撤掉这个巫术,我把它装进去。” 木有枝觉得这样有些冒险,就算阿洛的速度奇快,但是这个虫子是有很强的腐蚀性的,如果瓶子也被它腐蚀掉呢? 阿洛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晃了下手里的瓶子,解释道:“这个是实验室里专门装高浓度硫酸的瓶子,用专业的防腐蚀材料制成的,放心吧。” 说完她就开始倒数了,“三!” 源木就在后面说道:“你这个女施主性子未免也太急了,让我师父好好思考一下不行吗?” “二!”阿洛没有理他,眼中闪过一抹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木有枝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虫子不能落在她手里。 “一!” 阿洛话音刚落,木有枝瞬间撤掉结界,阿洛拿瓶子的手立刻盖向虫子,只在空中留下一抹奇快的残影,另一只手已经迅速盖上了盖子。 虫子被困在了瓶子里,阿洛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但是下一秒笑容就僵住了。 几乎是在她盖上瓶盖的瞬间,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藤曼卷上了瓶子,瓶子直接从她手里被夺走,那是一股她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 木有枝收起五柳,拿过瓶子,观察着里面的虫子有没有逃出来的可能。 只见它在里面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出不去后,就合上了翅膀,像一个圆球一样,直接不动了。 这虫子看样子是有智商的。 阿洛此时看她的眼中已经带有敌意,但是忌讳她的“巫术”,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挑了一下细眉,上下打量着木有枝,“你看着不像道上的,要这个虫子做什么?” “你看着也不像是彝族的,你又要这虫做什么?” 如今木有枝再迟钝也发觉这个女人不简单,无论是说话口音还是行为举止,绝不是当地彝族的人。 第27章 毕摩 这时候跟阿洛认识的那个姑娘已经把老人搀扶了起来,安顿到了一旁,走过来拉住阿洛,皱眉道:“你别这么和人家说话,她刚刚才救过你!” “没有她我也死不了,不相信你搭档的本事?”阿洛无所谓道。 那个姑娘看着倒是很面善,不像阿洛那种张扬地漂亮,而是一种平淡安静的长相,是那种看着就能让人心情平静下来的人。 她无奈的看了阿洛一眼,来到木有枝面前,抱歉的笑了笑。 “我们的确不是彝族的人,我叫沈千珏,这位是我搭档。我是学考古的,主要是做民俗方面的研究,因为这里是彝族最古老的部落,所以我们来这里调查古彝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接着她指了指树上的那具尸体,“那是上一任毕摩。” 然后她又指了指下面的那具尸体,“这是下一任毕摩。” “每一任毕摩去世时,都会在他们的神树上面举行树葬,并且在树上进行一个交接仪式。” “交接什么?”源木不是很理解这种风俗。 木有枝也不理解,有什么是不能生前交接的,要死后在树上,让一个活人去和一个死人交接,而且这个交接工作还有生命危险。 “就是交接这个虫子。”沈千珏看着木有枝手中的瓶子,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喃喃道:“正常情况下,母虫是不会伤害到毕摩的。” 正在沈千珏在和木有枝说话的时候,阿洛已经重新走到树下毕摩的尸体处,蹲下身检查了起来。 她似乎有什么发现,突然对沈千珏说道:“他不是新毕摩。” 几人全部愣了一下,凑过去查看。 此人看面相非常的年轻,大概20岁左右,长的端正清秀。 源木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尸体,有些不敢上前。 只见阿洛把手放在了尸体的脖颈处,慢慢的撕扯起来,竟然撕下来了一张薄薄的人皮。 人皮下面是另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沈千珏和源木齐齐惊呼出声,木有枝也是第一次见到,“易容术?” 阿洛冷笑,“我就知道,看到他在树上拿出玻璃瓶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对。” 沈千珏恍然大悟道:“难怪他会被母虫杀死,他的血根本无法让母虫寄生,他是想要……”她话说了一半突然打住,应该是想到还有两人在场。 但木有枝已经猜出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他是想要捉住这只虫子。 这时阿洛转移了话题,看着木有枝问道:“你们来这里应该不是旅游的吧?” “我来此地,是想请教毕摩一些问题,但是没想到来晚了。”木有枝感到有些遗憾,但此时她心里有其它的疑问,就问沈千珏道:“母虫是什么意思,沈姑娘能详细讲一下吗?” “好,我们先送老人家回去,路上我慢慢和你说。” 沈千珏和她的搭档完全不同,是个很正派的人,木有枝对她是有好感的,就点了点头。 源木此刻在树下默默的诵经,念的是往生咒,木有枝抬头看树上,也不知道在彝族的宗教里,人家吃不吃他这套。 他们扶着老人往回走,路上遇到了一些彝族的壮年回来查看情况,沈千珏把死尸是假冒的信息告诉了他们,这些彝族人听到真正的毕摩并没有死,松了口气,决定先把尸体带回去再详细调查。 这些彝族人和他们交流的时候使用的是汉语,看来他们只是在祭祀时才会说彝语。 接下来就是沈千珏的自述了。 原来她们两个月前就到了这个寨子里,想要了解彝族的历史文化,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当地的毕摩,说到这里就得详细展开介绍一下毕摩在彝族的地位。 毕摩在彝族传统宗教里属于祭祀的职业,平日为族人主持祭祀,学识渊博,还能医治疾病,是通达神灵的存在,非常受彝族人的尊重,在彝族社会地位很高,并且神圣。 沈千珏两人在来到寨子后就一直在老毕摩那里了解文献资料,主要是沈千珏在和他沟通交流学习,阿洛应该只是陪她来的,但是木有枝直觉告诉自己,这个阿洛应该有自己其它的目的。 她们在和毕摩的交流中,通过一些隐晦的办法得知了一个寨子的秘密。 具体她们是怎么知道的,沈千珏说的很模糊,木有枝知道她不想细说,但又不愿意撒谎,所以才语焉不详,就也没有细问。 这个秘密是有关于这个可怕的虫子。 据说在很久以前,有彝族的猎人在丛林里发现了一种腐蚀性极强的毒虫,这种虫子张开后有巴掌大小,人一旦碰上它的毒素,就会如同那个树下的尸体,死状惨烈,极难防御。 无意中这种虫子被带入到了寨子里,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虫子很喜欢此处寨子里村民的血,在他们死后,就会寄宿在他们的体内,直到身体里的血被虫子吸光为止。 寨子遭到无数这种虫子的攻击,遇到了史前最大的一次虫灾,一度陷入到将要绝代的危机。 寨子里很多人都逃了出去,但是部落的神树在这里,也有很多老人不愿意离开,要守在这里。当时的毕摩也没有离开,而是选择进入那片丛林深处。 过了几个月后,毕摩回来了,还带出来了一只那种毒虫的袖珍版,毕摩说这个是虫母,是所有毒虫的领袖。 而神奇的是,当虫母被擒以后,再也没有闹过虫灾,似乎那些子虫们知道自家老大在别人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寨子里的人是不敢杀了虫母的,因为虫母一旦死亡,那么所有子虫都会感应到,然后疯狂的报复,但是如果母虫不饮血的话,最后也会死亡。 那个年代根本没有可以装硫酸的玻璃瓶,毕摩是用一种法器捉的母虫,每一次喂食都需要打开法器,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一躺。 若是哪一次他不幸遭难,那么整个寨子就会重新回到以前的噩梦里。 于是这个毕摩开始翻阅古典,最后被他找到了一个办法。 上古文献里留下来的巫术种,有一个法术是可以让毕摩与神树通灵,让自己的身体可以与毒物共生。 于是他在寨子里一直信奉的神树上,使用了这个上古巫术,将母虫放入到自己体内,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不知道是不是母虫体型小的缘故,所以进食比较少。与母虫共生后,他并没有像被吸血鬼上身一样,甚至感觉不到有失血的现象,由此看来人体日常的血液循环就可以养活母虫。 而这个母虫在毕摩体内后似乎很喜欢他的血液,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直接就把毕摩的身体当成了自己的食盒。 木有枝听到这里打断了沈千珏,问道:“那个神树,是不是就是刚刚的那个巨树?” 第28章 不同势力 木有枝刚刚靠近巨树的时候,就感觉这棵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是不是长年受人供奉的原因,才能长得这么巨大。 “没错!”沈千珏点头道:“这个神树的气息可以吸引母虫从尸体内出来,通过母虫的表现可以看出来,它的智商很高。它知道在活人的体内它就可以一直进食,可是普通人被它碰到就会腐蚀死亡,所以难得遇到一个可以供养它的宿主,它是不会轻易杀死宿主的,甚至还会保护他。” “所以每一代毕摩都会传给下一代毕摩那个上古巫术,一旦上一任毕摩去世死亡,下一任毕摩就会在神树上进行母虫交接仪式。母虫把毕摩当作是供养自己的优质食物,而它一旦感受到宿主死亡,又闻到了神木的气息,就知道自己要换粮仓了,会自己乖乖出来换宿主。” 这听起来有些诡异,但细细思索,其实是一种平衡人虫的最好方法,只要保证母虫不死,族人就可以一直安全下去,不受虫族骚扰。 还好刚刚没有一把火把母虫给烧了,不然不知道要引来多少这种毒虫子。 “听起来是不是很矛盾?因为害怕被一种生物伤害,所以要去保护这种生物。”沈千珏望着前方,“但仔细想想,好像大自然就是这样的。彝族人非常崇拜自然,崇拜树木、石头、河流,所以他们能够接受这种方式,愿意一代又一代的饲养母虫,保护族人。” “这虫子也就是在我们国家才这么好命。”后面一直听着的阿洛突然说道:“要是换在M国,早就让人端着重武器,找到它们老巢一阵突突,炸得它们屎都不剩。” “你说的那种往往发生在灾难片里,这种故事走向先是要死很多人,最后才是死很多虫子。而且故事的结尾,一定会发现有一只漏网之虫,为第二部灾难片埋下伏笔。”沈千珏反驳道。 “你说的都对,和平万岁。”阿洛浑不在意,百无聊赖的甩着衣服上的穗子。 “那扮作新任毕摩的人是谁?”源木听完以后,有些不解道:“他为什么想要把母虫带走?” “那是另外一批人,不是彝族古寨的。”沈千珏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思索了一阵还是说道:“反正一会儿回到寨子后,我们也要一起去找人,告诉你们也好,让你们提前有个准备。” 原来在沈千珏两人来古寨的第二周,寨子里又来了一批人,这批人的数量很多,大概有十几个,装备齐全,似乎有备而来。 寨子里的人一开始很警惕,但是他们并没有进寨子里,而是到林子里安营扎寨。沈千珏能住在寨子里是因为她是有工作证明的,再加上两个姑娘看着没有什么威胁,因此取得了寨中人的信任。 但这么一群男人带着装备突然到这偏僻的地方,就非常引人注意。 这时木有枝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这群人是为了母虫而来,那么只要毕摩一直活着,他们就要一直在这里等,根本没有获得母虫的机会。 老毕摩的死很可能跟他们有关系,毕竟那个新毕摩太年轻了,即使他从小就开始接受毕摩的传承,这个年纪还是太年轻了,老毕摩是可以预料到自己的寿命的,他会在自然死亡前培养出能成熟担当起毕摩的下一任。 所以他的死亡一定是非自然死亡。 木有枝就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沈千珏还没有说话,阿洛倒是开口了,“如果我是他们,我肯定不会等着他自然死亡。” 沈千珏说道:“老毕摩的尸体是在山林里被发现的,表面看上去,是失足从山崖上跌落摔死的。” 沈千珏用“表面看上去”来解释,说明她自己也是不信的。 老毕摩在山里走了一辈子,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个石头的位置,哪怕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寨子,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失足摔死。 看来老毕摩的死跟那批人脱不了干系。 跟着彝族人到了寨子里后,他们把假毕摩的尸体放到了村口的空地上,留下两个人看着,其余人开始立刻搜索整个寨子,木有枝和源木也加入了进去,现在情况紧急,大家都想快点找到毕摩,没有人关注他们两个。 源木趁周围没人的时候,问道:“师父,我怎么感觉来这里的人太多了。” 连他这么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木有枝自然也有这种感觉。从看到阿洛的绿色头发起,她就觉得有一丝违和感,一路走来,越是靠近这里,遇到的外地人就越少,后来几乎都是本地的少数民族。 但是到了这里,却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外来人,而且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到的这里。 当初盲冢的消息是两个张家人带到的京城,当时为了夹这个喇嘛,他们找了很多人去考察他们的能力,所以盲冢的相关信息并不是秘密,只是这个地方极度凶险,而且不知道有什么宝贝,所以敢来冒险的人不多。 后来她和源木就去了雨村准备了两个月的时间,而这些人是在两个月前左右到的这里,时间刚好对的上。 不知道沈千珏两人是不是为了盲冢,但是林子里那批没有露面的人,是八九不离十了。 第29章 深入丛林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如果是冲着盲冢,那他们费尽心机的想要得到母虫,是不是因为这个母虫与他们进入盲冢有关? 这么推断下来,难道那些毒虫其实都是来自于那个看不见的地方? 如果在黑暗中被这种毒虫攻击,那简直避无可避,所以这些人才想要带着母虫去那里。 但是如今他们的计划显然失败了,彝族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整个寨子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那个年轻的毕摩,林子周围也找了,之前那群人扎营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 “毕摩应该是被那群人带走了。”沈千珏的神色很不好看。 根据她之前的叙述,这个母虫是不能离开宿主身体太久的。如果最后母虫死了,这个寨子会被那群虫子占领的。 “这只母虫被一代又一代的毕摩养着,口味早就被养刁了,不知道它现在还吃不吃别的东西了。”沈千珏皱眉道:“那些人怕是吃准了这一点,计划失败后,就立刻带走了毕摩,想这样把母虫给引过去。” 此时寨子里的一个代表寻了过来,脸上很是难看,看着木有枝他们,又看了看她手里装虫子的瓶子。 “我们必须要找到毕摩,不然我们寨子将要遭难。” “林子那么大,怎么找?”阿洛问道。 “虫子会带你们找到他的。”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 几人看过去,是那个被他们扶回来的老人,他的声音很缓慢,“谢谢你们救了我,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很久以前也有人来寨子里找毕摩,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听老人继续说道:“你们身手好,带着母虫去找到毕摩,毕摩会带你们到那个地方。等你们避开毒虫后,还请让毕摩回来。” 阿洛就问道:“那我们到时候怎么回来?” “你们……”老人抬眼看了她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笃定,“你们当然可以和他一起回来,但如果你们选择进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阿洛此时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好!我们进林子里找人。” 她说完看着木有枝,问道:“你们呢?” 木有枝和源木对视了一眼,他们本来就是要去那里的。 “我自然要去。”木有枝不相信这个叫阿洛的人,这个母虫关系着整个寨子人的命运,不能让她带走。 但显然彝族代表也不相信他们,派出了寨子里身手最好的一个猎人,跟他们一起去寻人,母虫暂时交给这个猎人保管,众人不置可否。 事不宜迟 ,等沈千珏两人收拾好装备后,一行人就出发了。 接下来,他们要深入到丛林里,那群人已经离开了几个小时,想要追上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碰面是早晚的事。 猎人叫阿布木朗,话很少,没有必要几乎不会说话。 他把装母虫的瓶子摇晃了一下,母虫被摇醒,围着瓶子转了一圈,最后面朝一个方向停下,重新陷入睡眠。 阿布木朗收起瓶子,率先朝那个反向走去。 原来是这么指路的。 几人就这么沉默的在丛林中前行,有其他人同行的情况下,木有枝和源木都收敛了很多,都不再使用灵力。 大概步行了半天的时间,阿布木朗示意大家原地休整。 此时已经到傍晚了,很快整个雨林就会迎来暗夜,这时候的丛林,看上去是危险的。 阿布木朗将身体匍匐在大地上,嘴里默念了一句彝语,是让神明保佑的意思。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如此渺小。 所有人都开始整理衣服,避免在黑暗中被一些有毒的虫子接触。 整理完毕后,几人吃了点干粮,没有再继续休息下去,现在还没有到原始森林,夜间行路只要注意一点,风险还是可控的。 阿布木朗有着丰富的丛林打猎经验,只要他没有喊停,就说明还没有到危险的区域。 几人都打开了手电,一路上遇到猎人布下的陷阱时,阿布木朗都会出言提醒。 然而接下来的这个陷阱,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用来抓野兽的捕兽夹上都是血迹。 阿布木朗沾了一点闻了下,“不是野兽的血,有人在这里踩到了夹子,受伤了。” “看来我们离他们不远了。”沈千珏说道:“队伍里有伤员,受伤的地方还是脚,行进速度会慢下来。” 阿洛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追到他们又怎么样?就算我把他们全部打趴下了,我们也带不回去那么多人,还不如让他们在前面替我们探路,你不也想去见识一下那个地方吗?” 阿布木朗突然皱起眉头,木有枝以为他是听到了阿洛的话不高兴,结果发现他走到了一旁的树前,捡起了地上的一个白色塑料袋,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他似乎很讨厌这种不能被自然界分解的垃圾。 “前面那批人真没素质。”源木熟练的控诉道,他以前在寺庙里,也经常遇到这种随手乱扔垃圾的人。 木有枝说道:“他们连良心都没有,还指望什么素质。” “也有可能是他们故意留下的,怕我们跟丢了。”沈千珏说道,“毕竟我们手里有他们要的母虫。” “毕摩平日会出来打猎吗?”木有枝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陷阱阿布木朗可以看出来,那么毕摩能不能看出来? 如果他看出来了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将人引到陷阱处,那么这个毕摩算是脑子比较灵活,用这种方式拖延他们的速度。 阿布木朗回答道:“我们在设置陷阱时,会把陷阱周围的枯叶按一定规律摆放,只要是寨子里的人,都能认出来。”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众人道:“你们身上有没有受伤?” 众人都摇头。 阿布木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咐大家,接下来千万要小心。 沈千珏还是问了一句,“需要小心什么?” “小心不要让自己身体受伤见血。”阿布木朗把手上的血用水洗干净,继续说道:“前面的林子里,有一种红色的蘑菇真菌,会散布出很多细小的孢子在空气里,肉眼很难察觉。这种孢子对血液很敏感,见到血就会瞬间吸附上去,通过伤口进入到人体内。” “被孢子进入到体内会怎么样?” 阿布木朗咧嘴笑了一下,他之前一直都是绷着脸的,现在的这个笑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瘆人。 “会长得很好看。”只听他说道。 第30章 红色真菌 大家都被他的这个笑震住了,开始四下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口。 源木把十个手指头都看了一遍,他在刚刚休息的时候,才剪过指甲。 接着他就把其中一个指头伸过去给阿布木朗看,“这个算么?” 阿布木朗在手电光下看了半晌,最后不明所以的看回去,“什么?” 源木“哎呀”一声,“就这里的肉刺!我当时直接拔了,还有点疼,孢子会从这里进去吗?” 阿布木朗可能第一次见到这种人,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半晌才摇了摇头,不再理他。 沈千珏和阿洛已经开始戴手套和头巾,把整个脸都遮了起来,最后还拿出了护目镜戴上。 木有枝想了想,有样学样,也把这些东西都拿了出来。 虽然阿布木朗说这孢子只会从血液里寄生,但大家还是不敢把眼耳口鼻都暴露在外面。 等众人都武装完毕后,四个人看着像是要去接触什么生化武器一样,从头到脚都包的严严实实,只有阿布木朗还是原来的装束,带头走在了前面。 此时面前的丛林已经算是森林了,树影已经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黑影,在夜风中恣意地摇晃,发出阵阵沙沙之声,不知道是不是前面地警告,此时地气氛变得凝重恐怖起来。 这里地树木特别高大,天上的月光竟然一点都没透下来,在这沉闷中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源木低低的喊了一声,只见他手电光照的地方,在一棵长相奇怪的老树上,有一朵特别大的红色蘑菇。 这蘑菇颜色鲜艳,长得竟然有些像水母,里面有一些像花蕊一样的白色物体。 “这个不会就是散发孢子的蘑菇真菌吧。”沈千珏上前观察。 木有枝看了下前方,几乎全部都是这种老树,每棵树上都有不止一个这种蘑菇真菌,纵横交错的分布在前面。 看来他们此时已经到了孢子的区域了。 在这里说话,人都忍不住压低声音,害怕惊动那些看不见的孢子,木有枝轻声道:“大家小心!千万别受伤。” 阿洛把沈千珏从蘑菇真菌前拉开,干脆连话都不说了,只做了个手势,意思应该是快速通过这里。 众人都不再说话,开始快速赶路,小心的不去触碰到那些真菌。 大概往前行进了两个小时,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看来只要没有鲜血刺激它们,这些孢子确实没有什么危害。 慢慢的,大家提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但是木有枝注意到,阿布木朗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刀上没有离开过。 他在戒备什么? 应该不是孢子,木有枝想到了那个在陷阱里受伤的人,他通过这里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按理说,他们带了一个人质,队伍中还有人受伤,应该走不快的,我们速度不慢,怎么还没有看到一点影子?”沈千珏放松后就开始提出疑问,对前面的阿布木朗说道:“会不会是方向走错了,我们要不要停下再让母虫指一次路。” 这一路上母虫已经被摇醒了三次了,每次被摇醒后,就会朝一个方向振翅,幅度一次比一次大,阿布木朗说这应该是离毕摩越来越近的征兆。 阿布木朗停了下来,正准备拿出瓶子的时候,突然离他不远的一棵树动了一下。 木有枝眼疾手快地把他拉了过来,“小心!” 众人立刻全部绷紧身体,看向那个方向,那棵树和其它的树不一样,身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蘑菇真菌,还有一些其它奇怪的菌类,整个像发霉似的铺了一层绿毛,有两处地方是长条形状的,像金针菇一样的菌类生物。 看得所有人浑身不舒服,源木搓了一下胳膊,估计是在摸鸡皮疙瘩。 等了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你看到什么了?”沈千珏问道。 是不是眼花了?木有枝闭眼感觉了一下,这里只有他们五个人的气息,没有其它人、野兽或者魂魄。 但是阿洛却丝毫没有放松,“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们,就在那里。” 沈千珏也皱起了眉头,再次看向那里,把手电光开到最强。 “阿洛对危险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试试就知道了。”阿洛是个直性子,一甩手腕,一个小刀就飞进了树干里。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人大吃一惊,只见这棵树仿佛吃痛一样,长满真菌蘑菇的树干扭曲了一下,这次动的幅度非常大,所有人都看见了。 “树妖?!”源木有些手忙脚乱,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妖怪,手上一下子切换了七八个法诀,似乎不知道要用哪个来对付它。 不是妖怪。 但是这棵树确实在动,准确的说,是树上的真菌在动,只见它们一点点的往前蠕动,竟然从和树逐渐分离开。 从众人的视角上看,就好像树皮被撕开了一样。 “这是什么怪奇物语啊!”阿洛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说道。 阿布木朗这时抽出了腰间的猎刀,深呼了一口气道:“这应该就是被孢子寄生的人,不!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完全被这种真菌寄宿的样子,以前遇到的要么及时就医了,要不来不及救治,在完全变异前就自杀了。” 木有枝此刻明白为何自己感应不到它,因为它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真菌,和这里每棵树都是一样的存在。 这种孢子寄生在人体内,竟然可以生生把一个动物属性的人,改变成植物属性的真菌体。 第31章 菌人 等这个真菌人从树上分离出来后,众人才看清他的样子,勉强可以看出来是个人形的生物。 四肢和头的轮廓还算分明,尤其之前看到的那两个酷似金针菇的菌类,竟然是在头上眼睛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眼睛里的水分问题,孢子从眼中生出来竟会是这种模样。 木有枝听到了一阵骨骼噼里啪啦的活动声,阿洛正在舒展着身体四肢。 在菌人行动前,竟然率先冲向了它。 这招先发制人着实令所有人都没料到,只见她抽出了刚刚扎进菌人体内的刀,开始与菌人缠斗到一起。 菌人看似一株植物一样,但是速度却奇快无比,两只胳膊非常的长,像两株藤蔓一样,几次都差点将阿洛缠到里面,但都被她身姿灵活的躲了过去。 “它的弱点是什么?”沈千珏急切的问阿布木朗。 她见阿洛几次都把刀子插进菌人的头部、心脏等致命处,但也只是让菌人的动作缓了一下,并不能杀死它。 “只能用火。”阿布木朗拿出了身上的火折子。 “这里是森林!”沈千珏瞪大眼睛,“一个不小心,会发生严重火灾的。” “我们有快速灭火的办法。”阿布木朗已经开始拿酒壶了。 木有枝手中捏着法诀等待时机出手,奈何阿洛在菌人周围一直移动,速度又很快,担心误伤到她,迟迟没有把灵力打出去。 如今听到了阿布木朗的话,心里有了主意。 “阿洛,退后!” 她从镯子里拿出了酒精灯,直接朝菌人身上扔去,阿洛听到背后有风声,立刻闪身避开,酒精灯瞬间在菌人身上炸裂,一股浓郁的酒精味道传来。 阿洛闻到了味道,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极速往后退去。 在她刚离开菌人大概一米的距离后,木有枝喊了一声:“阿布木朗!” 话音未落,阿布木朗手中的火折子已经飞了过去,与狂奔回来的阿洛擦身而过。 在火折子落在菌人身上的一瞬间,木有枝立刻在它四周布下结界。 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只是燃烧范围始终在结界里面,菌人在里面疯狂扭动着肢体,身上的菌类植物一点一点的被火焰融化,但无论它如何向外冲击,都没有办法离开结界一步。 “早知道可以这样,我就不上去耗费体力了。”阿洛抱着胸,在一旁看着道。 “是你动作太快了。”木有枝淡淡说道,眼睛没有从菌人身上离开,以防有意外出现。 结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菌人在火焰下一点点的化作了灰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这种植物本身就极易燃烧。 等火全部熄灭后,木有枝撤了结界,众人上前查看,真的是只剩下了一捧骨灰了。 “这应该就是那个脚受伤的人吧。”阿洛看了眼阿布木朗,“你们那个小毕摩,心还挺狠的,毕摩不是学识渊博吗,他应该也知道这里的林子有这种孢子吧。” 阿布木朗沉默了一下,说道:“死去的上一任毕摩,是他的老师。” “哎,我那句可不是负面评价,我很欣赏他。”阿洛扭头看到源木又在念经,就问了句:“怎么什么东西死,你都念经?” “人都已经死了,灵魂留在这里,不见得是个好事。“木有枝说道,更何况这是源木修炼引魂钟的方法。 此时阿洛终于开始问她的底细了,”他是和尚,你是什么?女道士吗?“ 沈千珏上前拉了一下阿洛的胳膊,示意她说话客气点,然后对木有枝说道:“说起来到现在还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 木有枝这才想到还没给对方介绍过自己,抱歉的笑了笑,“我叫木有枝,这是我徒弟源木。” 沈千珏和阿洛听完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似乎传递了什么信息。 “怎么了?”木有枝看她们的反应有些奇怪,她们应该不认识她才对。 “有个行内的朋友,曾经跟我们提过一件发生在这个行内的大事件,大约是两年前。” 木有枝听到这个时间,就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第32章 冲突 果然,只听沈千珏继续说道:“在一次长白山的行动中,总共有上百号人都参与了。我那个朋友算是和骨干关系比较近的一个伙计,回来跟我们吹牛的时候说,他见到老板们从山里带回来一个女人,好像姓木。” 木有枝心里想,是她没错。但当时也带回来了一个男人,怎么就没人听说呢?是因为他太低调了,还是被小花和吴邪他们特意封锁了消息? 而当时的她来历不明,刚好可以用来吸引外界的目光。在跟他们回去的路上,也都是同进同出,同吃同住,确实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木有枝想到这里,忽然心里一紧,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源木这时候已经念完经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细节,好奇的上前问道:“那么多人去山里,专门请我师父出山么?” 气氛顿时凝固了一下,沈千珏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木有枝把源木拉一边,想让沈千珏继续说。 阿布木朗这时候出声催促,“姑娘们别聊了,有话路上说!” 他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这个地方,不仅是人会被寄生,受伤的动物也会。所以我们打猎最多也就到这个边缘地带就回去了,如今这个地方连我也没来过,接下来的路,我就没有把握了。” 说完它把母虫唤醒,让它又指了一次路,这次母虫朝着一个方向振动翅膀,但是振幅不如上次,看来他们又被落远了。 阿洛没好气道:“都是刚刚杀那个怪物耽误了,那群人估计发现队友开始出现变异时,就直接抛下他跑了。” “好了,别说了,先出发吧。”沈千珏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直接往前走去。 阿布木朗看了众人一眼,没再说话,也默默的走着。 众人又在森林里前进了几个钟头,天都要亮了的时候,终于沈千珏支撑不住了,提出来要休息。 其实大家都有点累了,除了木有枝,每个人身上都是有负重的,早就已经到身体的极限了。 虽然木有枝的身体承受得住,但眼前一直都是一个景色,也产生了一点视觉疲劳,想闭眼恢复一下。 阿布木朗却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不行!” 他紧接着说道:“还没找到毕摩。” 阿洛本来都已经卸掉了背包,准备找个地方休整,听到他这话,柳眉倒竖,眼神像刀一样射了过去。 “你想累死我们?要走你自己走!”说完她就开始取睡袋,一副准备在这里睡一觉的样子。 其实现在的这个地方算是雨林里一路走来比较干燥的地面了,很适合休息。 本来以为阿布木朗会看在大家都想休息的份上,停下来,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扭头就走。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他虽然一路沉默话少,但并不是不近人情的主,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坚持?难道他能感觉到什么?毕竟母虫在他身上,那他可以直接告诉众人,毕摩就在不远处,走两步就能追上了,大家一鼓作气。 而且木有枝不相信前面那批人能够一直前进不休息,尤其是经历同伴变异事件后,他们可能在逃跑途中消耗了大量体力,等到达了安全的环境后,就会立刻松懈下来,在长途跋涉后又剧烈运动,起码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阿洛此时语气也变了,“你可以走,母虫留下!” 阿布木朗像没有听到一样,脚步不停。 阿洛突然一个飞刀就脱手而出,直直的朝着阿布木朗的腿射去。 木有枝眼疾手快的打掉飞刀,心底升起一道寒意,看向阿洛道:“你在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沈千珏也呆住了,“对不起,我朋友她脾气有些怪,她可能忘记了……” “在这个地方不能受伤!”沈千珏回头盯着阿洛,“你忘了吗?” 阿洛挑了下眉道:“奥,抱歉,我忘了,我只是想留住他而已。” 但是她说话时,眼神里丝毫没有后怕的情绪,似乎只是忘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第33章 受伤 所有人都看着阿洛,阿布木朗把掉在他面前的小刀捡起来,看着锋利至极的刀锋道:“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靠不住,你们进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毕摩,只是想要母虫带你们去寻找宝藏而已。” “这不是一开始就明摆着的吗?找那个毕摩,只是顺带而已。”阿洛冷笑道:“你让他们带着毕摩在前面引路,他反而能活着到目的地,要是现在追上了他们,他们见到了母虫,还会在意你们毕摩的死活吗?” 阿布木朗胸口忽然剧烈起伏,手中的飞刀直接朝阿洛扔了过去,这次木有枝没有动,因为飞刀射出的轨迹是伤不到人的,只会从阿洛身侧擦过,最终钉到她身后的树上。 这是气愤下的一种发泄行为。 阿洛也看出来了,所以并没有躲。 然而意外却出现了,在阿洛旁边的沈千珏看到此景,惊慌失措,她不知道自己的搭档为什么不躲,但是她已经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抓那个飞刀。 可是她并不是个练家子,怎么可能会凌空接白刃,只见刀子擦着她的手就飞了过去,钉在了树上,发出一阵轻鸣声。 时间在此刻似乎静止了。 “沈!”阿洛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握住沈千珏的手检查,只见她的手心处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在渗血。 木有枝也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神之一手。 “快!”源木从背包里拿出了纱布冲了过去,“刚切开,包上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阿布木朗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喃喃道:“它们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阿洛一边给沈千珏包扎伤口,一边瞪着阿布木朗,眼里满是杀意,声音里透着一股森然,“要是来不及,那你现在就可以准备你的遗言了。” 木有枝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事情在她这里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她想起来之前阿布木朗说过,之前是有人治好过的,就问道:“被孢子寄生后是不是有解药可以治好?” “有,但是也没有。” “你他妈说点人能听懂的!”阿洛现在整个人都在发癫的边缘,失控的吼道。 沈千珏安抚的拍了拍她,看得出来她也在强忍着恐惧,但是在另一个情绪失控的伙伴面前,她必须保持镇定。 只听阿布木朗继续说道:“每当下雨的时候,树上就会长出一种特别小的白色蘑菇,食用这种蘑菇就可以阻止孢子在体内生长。但是雨一旦停了,白色蘑菇就会瞬间干瘪死亡,失去效果。” “之前没有救回来的那个人,便是因为晚了一步,雨停了,吃下的是干蘑菇,并没有停止变异,他在彻底变异前了结了自己,最后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将他的尸体火化掉。” 大家抬头望天,晨曦的光已经透过树荫照了进来,短时间丝毫没有下雨的意思。 按照之前遇到的菌人变异时间来看,从他受伤到完全变成菌人不超过半日的时间。 沈千珏的眼中渐渐生出了绝望。 木有枝此时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她的血可以克制这种孢子,那是不是即使留下伤口也不会被孢子影响,但万一自己的血对这种孢子没有用,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既救不了沈千珏,也害了自己。 “我们要不要先试试抗生素之类的药?你们之前有用过吗?”源木问阿布木朗。 阿布木朗摇头,“我们寨子里没有抗生素这种药剂。” 虽说抗生素对一些微生物的生长繁殖有抑制作用,但是红色蘑菇这种真菌如此少见,生命力又特别强大和旺盛,也不知道会不会起作用,但总要先试一试。 阿洛开始翻背包,她们带的也有基础药品,手脚麻利的就已经拿出了注射器和药。 木有枝看到注射器的时候,眼前一亮,想到还有这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 第34章 蛊惑 沈千珏看着阿洛正在往她体内注射抗生素,声音很轻的说:“前面的那些人,身上不可能没有带这些药,在那人受伤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注射过了,没用的。” 阿洛抿着嘴不说话,只是把针头狠狠的扎进地里。 现在沈千珏表面上还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大家也不再前进,原地休息,时刻注意着她的身体状况。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沈千珏突然开始抓自己的胳膊,阿洛问道:“怎么了?” 沈千珏皱眉道:“我觉得胳膊很痒。” 阿洛直接把她的袖子拉起来查看,一幕骇人的景象出现了,只见本来白皙的肌肤上,竟然生出了四五个红色的真菌蘑菇,每一个都是黄豆大小,不规则的分布在小臂上。 沈千珏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哭了出来。 认清现实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木有枝回忆起刚刚那个菌人的模样,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接受自己变成那个样子,浑身上下长满奇怪的蘑菇真菌,看不出自己的本来面目,丑陋的死去。 看到抗生素没用后,木有枝拿出了他们带来的药品和注射器,走到了一旁的树后,这个位置没人能看到她。 小花准备的药似乎是特制的,没有生产厂家,应该是私人医生配置的药物,只在瓶身上贴了区别药品名称的标签。 木有枝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红色的消毒药水,象征性的抽取了些,让针管里充斥了消毒药的味道后,开始抽取自己的血。 虽然之前源木拿自己的肉刺问过阿布木朗,可以肯定像针眼大小的创伤是不会让孢子寄生的,但还是很小心的用一只手按着,她的愈合能力很强,只消一会儿,针眼就消失了。 这时她听到外面的几个人似乎又吵了起来,源木站在中间劝架。 木有枝以为是阿洛和阿布木朗起了冲突,却没想到竟然是沈千珏在和阿洛在吵。 这又是哪跟哪? “我早就不同意你来这里!我们根本就没有下大斗的经验,现在连斗都没找到,就要死在这些野生植物手里,这就是你要的刺激吗?”沈千珏正在疯狂的搓自己的胳膊,把那些菌菇给扒下来,只见她的小臂又多了几个小蘑菇,甚至开始往大臂上蔓延。 阿洛一声不吭的看着她的动作,眼中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倔强。 “我过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上学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了,你做你的好学生,我做我的小混混,谁让你先来招惹我的。” 木有枝用眼神问源木,这是怎么回事,源木也是莫名其妙,“她们突然就吵起来了。” 然后他又小声的说道:“她应该是情绪崩溃了。” 木有枝觉得不对,虽然她和沈千珏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感觉她不是这种性格的人。沈千珏就是因为保护阿洛才受伤的,现在怎么会反过来指责她? 他们这个临时团队虽然各自目的不同,但是一路走过来还算相处融洽,互相配合也不错。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队伍里的戾气变得越来愈重,开始彼此怀疑。 甚至木有枝在之前的一个瞬间都对曾经的朋友产生了疑心。 木有枝看了下周围的雨林,这个地方有东西在蛊惑她们的情绪。 沈千珏还想说什么,木有枝已经走到她身后,一掌劈晕了她。 几乎在同时,阿洛手里的飞刀也射向木有枝,被她侧头避过。 她知道此时跟阿洛说什么都没有用,人在失去理智的状况下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于是准备把她也一并击晕,但是奈何阿洛的身手实在是好,两人过了好几招,都没被木有枝找到机会,正准备使用灵力震晕她时,突然她就不动了,然后直直倒下。 源木举着一只手掌出现在阿洛身后,木有枝看到他身上戴的引魂钟闪了一下,吃了一惊,“你别把人打死了?!” 忙俯下身子查看,还有呼吸,只是晕了过去。 “我算过的,只用了一点点灵力。不用如来掌,我没把握能打晕她,这女的太厉害了。” 源木用的这招其实就是最简单直接的灵击术,但是他把攻击点转变成了攻击面,自己还给取了个名字,叫“如来掌”。 阿布木朗在一旁看呆了,不明白这师徒俩为何突然发难,木有枝正准备跟他解释,但他突然转头就往林子里跑,源木条件反射的又是一掌拍了过去,阿布木朗也随之倒地。 木有枝有些无语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他们本来是准备救人的,但现在却好像土匪一样,把人一个个的撂倒。 正事要紧,她先把手里的血药注射到沈千珏体内,然后注视着胳膊上真菌的变化。 过了大概10分钟,真菌开始缓慢从胳膊上脱落,只是在皮肤上,还留下了一点疤痕。 木有枝舒了口气,有用就好。 源木问这是什么药,竟然这么管用。 “特效药。”木有枝说道。 “哦。”源木直接相信。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源木一直都很正常的保持着不正常的状态。 “你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木有枝试探的问他。 “你是指他们,还是指我?”源木看了一圈,说道:“我觉得他们突然变得有些暴躁,但我的心情还好,打晕他们也不是因为我暴躁了,而是帮师父你打晕的。” “哦,谢谢你。”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木有枝思索到,是阿洛对阿布木朗动手的时候,还是阿布木朗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时。 或者是更早的时候,众人就已经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前面那批人能把队友丢下不管,说明他们的团队是靠利益维持的,那应该也会受到这种心智上的蛊惑,队内互相猜忌,轻则发生争执,重则自相残杀。 但凡有人受伤就会被孢子寄生,可是这一路也没有遇到第二个菌人,那是不是代表他们的大脑并没有受到干扰,只有木有枝的队伍出现了这个情况。 他们两个队伍里,有什么不一样地方,导致了不同的结果。 第35章 开诚布公 他们两队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们的队伍里有带着毕摩,木有枝的队伍里有带着母虫。 如果是林子的问题,可能毕摩有办法解决这种情况,用了某种巫术阻挡了这种干扰。 但根据之前毕摩的无动于衷来看,他应该不会好心帮这些人解围,那么排除这个可能。 问题如果不在林子里,那就是在他们队伍里带着的母虫身上。 木有枝走到阿布木朗的身边,拿起他身上的瓶子,里面的母虫还在睡觉,但不知道为什么,木有枝感觉它在装睡。 她直接把瓶子抛了起来,然后再接到手里,像摇骰子一样的疯狂摇晃了起来。 差不多摇晃了30秒后停了下来,仔细注视瓶子里的虫子,只见母虫此时已经双翅炸开,嗡嗡的上下扑腾,早已没有刚刚的闭目养神的悠闲样子。 木有枝仔细观察它,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脑子有一瞬的迷茫。 她忙定下心神,这才发现母虫的翅膀振动的频率很特殊,似乎是有一定的规律,但是人在外面是听不到虫子振动翅膀的声音。 但不排除一种可能,人的身体只是在听力上听不到它的声音,但这个频率的波段还是会传到人的大脑里,影响人的判断。 而阿布木朗是离母虫最近的,所以他是最容易受影响一个人,一开始也是他先提出了异议。 母虫是想让他们之间发生矛盾,最好只剩下一个人,那样它就可以直接控制这个人去做一些事情了吗? 木有枝看着这个指甲盖不到的小虫子,不由叹道:“徒弟啊,这虫子智商比你都高。” 源木一脸哀怨的凑过来,“哪里看出来的!” 木有枝就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源木,源木听完一脸怒容,把瓶子拿到手里,“我来保管!这小畜生影响不到我。”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木有枝也会受到轻微的影响。 似乎只要产生情绪波动,就会被放大影响,阿洛是因为沈千珏受伤而失控,沈千珏是因为看到了真菌从体内长出来才崩溃。 只有源木一点事都没有,给他带着母虫,可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我们要是现在把他们叫醒,会不会还是在暴躁状态。”源木把瓶子收起来后,问道。 “大家许久没有休息了,趁这次,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吧。” 源木听完,直接拿出睡袋,倒头就睡。 木有枝还想再跟他说两句话呢,发现孩子已经睡着了,看来是真的累到不行了。 她在空地出支了一个无烟炉,开始给他们煮东西,源木只能吃素,所以他们带来的食物几乎都是素食。 木有枝没什么厨艺,有什么就放什么,好在调料都是按比例配好的酱包,直接放进去就行了。 小火熬了一个小时,添了几次水,还是一个人都没醒,看着锅里稠乎乎的东西,她干脆把炉子熄了,等人都睡醒了再热,反正她是不吃自己煮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沈千珏竟然是第一个醒的,不过想想也对,她下手不重,昏睡这么长时间也该醒了。 沈千珏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看自己的胳膊,发现上面的真菌竟然都没有了,有些吃惊,呆愣了半天。 “过来吃点东西吧!”木有枝重新打开炉子,开始给她盛粥。 沈千珏坐了过来,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木有枝就把母虫具有蛊惑作用的事告诉了她,至于她身上的真菌,木有枝还是换了一个说辞,沈千珏不是源木,不是随便编一个药名就能糊弄过去的。 于是她半真半假的说道:“我朋友给我准备了一瓶特殊的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这个药的成分我不方便透漏,当时的那个情况,我想应该就是到关键时刻了,所以就给你用了。” “江湖上有个传闻,你的朋友该不会是……”沈千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就不问了,“我知道了,前辈!这么珍贵的药,而且就一瓶,你却给我用了……” 木有枝不知道她联想到了什么江湖传闻,让她竟然把对她的称呼都变了。 此时不远处传来阿洛的声音,“这次的救命之恩我认了,算我头上。之后你有什么合理的要求,都可以跟我替。” 说完她又补充道:“不合理的也可以说出来。” 阿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也不清楚听了多久,但看样子应该是该听的都听到了,因为她过来时,特意绕源木很远。 源木还在抱着虫子睡觉,一点知觉都没有,看来还是饭不够香。 阿洛自己盛了一碗菜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动作缓慢的咽了下去。 “这粥熬了多久了?” “快……两个小时吧,要不你吃泡面?”木有枝从旁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桶面,本来是想最后下到粥里的,但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就只好搁置。 阿洛丝毫没有犹豫道:“好!” “你需要补充维生素。”沈千珏对阿洛说道。 “你是不是因为被孢子感染过,所以失去了味觉。”阿洛看着她面不改色的吃着粥,嘴上不客气道。 “味道还是可以的,只是菜煮的比较……碎。” 木有枝有点郁闷,不过看到两人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恢复了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虫在源木身上,没有再作妖了。 还是大家已经知道了,所以大脑升起了防御机制,让那种东西无法再侵入进来。 等她们两个吃完后,木有枝想到了刚刚阿洛的话,就顺便提了一句,“我对你们没有什么要求,只是希望我救过的人,不要再死掉。” “起码不是死在这里。” 她第一次和两人提到盲冢,“我们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大家的目的都是盲冢,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进去就一定会死。这不是我说的,是你们的前辈说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阿洛问道。 “探路。”木有枝简单说道:“我只会走到盲区的位置,不会深入。” 第36章 独自探路 沈千珏和阿洛对视一眼,开口道:“那我们就和你同进同出,我们和前面那伙要钱不要命的人不一样。” 有关另外一伙人,其实木有枝早就想问了,“你们和那群人几乎是前后脚的来到这里,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有没有了解过他们的底细?” “有。”阿洛很干脆的说道:“我们现在算是同一个阵营了,我也不瞒你们,大家情报共享。我在他们的营帐外偷听过,这伙人都是四九城里出来的,你听说过琉璃孙吗?” 木有枝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在吴邪的笔记里,这个人物曾经提过一笔,属于反派角色。 此人是京城一个很有势力的古董商,非常有钱,做生意很有一套,但从来不亲自下斗,都是让手下去做脏活。 “他有一个手下,叫老病,就是这次带队的领头。”阿洛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他们的行事风格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他们手里有枪,如果碰到了他们,不能硬碰硬,我们得在暗处解决他们。” 阿洛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将他们全部杀了吗?木有枝微微皱眉,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老毕摩一定是他们杀的,老病队伍里的人是否全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她并不清楚。 在她没有亲眼看到这些人行恶时,是做不到主动杀人的。 显然阿洛对这些无所顾忌,在她眼里,这些人是她的敌人,无论善恶。 沈千珏立刻摇头,“不能这么做!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杀人。而且我们手里有他们要的母虫,是有谈判空间的,要先把毕摩救出来。” 阿洛看了眼还在睡的源木,“没有母虫,我们去那个地方就等于送死。而且在找到地方前,他们不会真的拿毕摩和我们交换,因为只有毕摩清楚盲区的具体位置。” 沈千珏陷入了沉默。 如果两队过早的碰面,而双方又没有合作的意愿,那势必要有一场生死较量,对方人多并且有枪,是可以直接碾压他们这5人小队的,起码在对方的想法里是如此,根本不会给他们谈判的机会。 从这一点分析,阿洛的先下手为强,其实是一种对他们最有利的决策。木有枝此刻已经在心里盘算,用什么方法能够将一队人同时制服,还不伤到他们之中的毕摩。 大范围的杀招肯定不行,不能一击制敌的也不行。对方哪怕只有一秒钟的反应时间,就能把毕摩打成筛子。 “那还是按照原计划,先跟着他们到盲区,到了地方,是打是谈,再看情况。”阿洛看讨论陷入了胶着,就使劲的拍了拍手,“休息够了,准备出发吧!别被落下太远了。” 源木被巴掌声惊醒,爬了起来,看到两人已经清醒,看了看手中的母虫,又看了看她们:“你们没事了?” 木有枝看到母虫的一瞬间,便有了灵感,想到要如何做了。 幻术,分为很多种,其中有一种叫做真实幻术,也就是通过真实的世界,营造出虚假的场景,干扰人的视觉和听觉甚至是触觉,让敌人产生错觉,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假。 这种幻术在历史的唐朝时期,曾经一度盛行。 但是在有道行的人面前,就属于不入流的小把戏,很轻易就会破掉,因此木有枝很少用到此术。 但对于普通人,没有经过精神训练的情况下,这种幻术的威力还是很大的,他们往往无法区分真实和幻境,除非这个幻术太过离谱。 比如幻化出一个巨型的怪兽,本来在这神秘的雨林里还是会让人感到恐怖的,但如果此时再出现一个奥特曼,无论他是去打怪兽还是去打人,这个幻术几乎就宣告破产了,除非他真的相信奥特曼存在。 还有一种经常被人使用但也经常破产的幻术,那就是让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出现。 这个幻术之所以容易破产,是因为大部分人不相信人会死而复生。但又经常被幻术使用,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希望人会死而复生。 虽然破产的可能性很大,但一旦成功,直接无敌。越是实力强的人,越容易被这种简单的幻术困住,因为他们其实是自愿的。 源木眼也不眨的喝了两碗,看来是真的饿了。 沈千珏过去把阿布木朗也叫醒,阿布木朗看到沈千珏没事很开心,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沈千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 阿布木朗也赞成让源木暂时保管母虫,源木就自觉的离大家远了些。众人现在的情绪都很稳定,看来母虫此时没有再影响他们了。 等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后,收拾好装备,重新上路。 大家按着母虫的指引往前行进,母虫这次的信息给的更微弱了,这说明他们离毕摩的距离更远了。 “他们为什么不等我们呢?”沈千珏自言自语的声音被木有枝听到。 其实木有枝此时也觉得有点蹊跷,如果那批人的目标是母虫,完全可以在前面设埋伏等着他们,可如今却越走越远,似乎完全不担心他们能不能带着母虫跟上。 “事情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有没有可能,他们有了其它的方案,已经不需要母虫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等毕摩带他们到了盲区,就失去价值了,很可能会直接被杀死。 沈千珏说:“有这种可能,那样毕摩就危险了,我们得加快速度。” 木有枝隔一段时间就会用神识搜索附近,但始终没有找到有人的迹象。自从不能使用金丹后,靠神木此时的灵力,神识能达到的范围最远也就一公里。 “我先去前面探路。”木有枝做了个决定,和他们同行的话,没有办法使用太扎眼的法术,速度很难提上来。 “那我们到时候要怎么汇合?”沈千珏就问道。 “我和源木都带了对讲机,遇到情况我会先用对讲机联系源木,如果距离超过了对讲机的范围,我会给你们放信号弹。” 木有枝看向沈千珏,她现在是队伍里脑子最正常的了。 “帮我看好我徒弟。” 沈千珏点头,“你小心。” 托完孤,木有枝就独自往雨林深处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大家视野里。 第37章 第三支队伍 木有枝在脱离众人视线后,就直接跃上了树,在树尖上轻身前行。 举目远望,绿色的雨林像海洋一样,连成一片。密密层层,枝丫交错,阳光很难射到地面,偶尔能抽空漏下来一两点光,映在干枯的落叶上,颜色鲜艳。 她很快就离开了蘑菇真菌的领域,到了新的林子里。 这里的树木全都长得郁郁葱葱,散发着舒心的凉爽,若是没有这些事儿,停在这里看风景也是一种享受。 大概往前了一个多小时,在薄雾缭绕的半空中,木有枝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她放慢身形,从树上一跃而下,到了地面,这种味道才逐渐浓烈起来,这是血的味道…… 木有枝往前走了50米,看到了一条小溪,而在这条小溪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 溪水全被染红了,这场景着实令人发寒,木有枝全身戒备了起来,没有上前查看尸体,而是用神识感应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上前查看。 靠近小溪后,闻到了一股除了血腥味外地刺鼻味道,不知道是什么气体,但是本能地让人头昏脑胀。 木有枝驱散了这种味道后,才去仔细看这些人的样子,看人数和装备,应该就是老病的队伍,怎么会都死在这里? 尸体几乎全都是一被一刀切喉,死前似乎根本没有反抗过。 周围的地面和树身上也没有枪击的痕迹,她把所有的尸体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毕摩的尸体。 木有枝心里浮现了一个猜想,难道这是毕摩做的? 他趁大家休息的时候,给他们水里下了迷药,然后等所有人都昏迷以后,为他的老师报仇。 但是看这些人死去的位置,尸体应该是没有被移动过的。他们被杀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水里,难道是溪水有毒? 她想到刚刚那股难闻的味道,不知道和那个有没有关系。 总之现在算是有发现了,但不知道这个发现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疑似老病队伍的人全死了,毕摩又不见踪影。 她得通知大家集合,一起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找毕摩的母虫还在源木手里。 她拿出了对讲机,发现已经搜索不到另一台的信号了。 只好拿出了信号弹,朝天上发射,林子的上空瞬间爆出一抹绚烂的亮光,按照他们的速度,她在这里起码得等上半日。 她正在等人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尸体。这一眼,让她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阿洛说过,老病的人手里都是有重武器的,但是在这些尸体上,竟然没有看到枪。 毕摩一个人能拿走那么多武器吗? 木有枝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林子深处,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在这个雨林里,不止有他们两个队伍。 假设有这第三支队伍,他们更加的隐蔽和训练有素,能够悄无声息的抹杀了老病的队伍,带走毕摩。 那么首先这支队伍的人数不会太多,否则不需要使用下毒的手法来解决对手。阿洛也想过用毒,这是在敌众我寡的条件下才会优先想到的,而且设计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次就是这支队伍可能不知道母虫的存在,或者他们并不需要母虫。 所以在木有枝感觉毕摩的距离越来越远时,说明老病的队伍在那时就已经出事了。 人质没有变,但是绑架犯却换人了。 但是这样一支队伍难道会没有提前调查过盲冢的情况吗?还是他们有其他的方法可以防御那些毒虫? 她看着溪流的来源,感觉顺着这条小溪走下去,应该会有什么发现。 但她没有动,继续留在此地,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向。 她刚刚已经发了信号弹,若是现在离开,源木几人来了后找不到她是小事,就怕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她发的信号弹,过来奇袭他们。 木有枝就这样耐心等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们到的时间比她想的要早。 源木是第一个到的,可能是因为他带着母虫的原因,走在最前面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师父!”源木一看到木有枝,就立刻跑了过来,第二句话还没出口,便被满地的尸体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随后赶来的沈千珏等人也被这一幕惊住了。 “阿洛,你看下他们是不是老病的队伍?”木有枝看沈千珏还在愣着,就对阿洛说道。 阿洛很快就回过神了,立刻动作麻利的前去确认死者的身份,阿布木朗也跑去查看,木有枝知道他应该是担心毕摩的安危。 很快,阿洛就把所有的尸体都翻了一个遍,回来道:“就是老病的队伍,但是少了一个人。” “毕摩不在里面,我刚来的时候就看过了,他应该是被另一批人带走了。”木有枝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阿洛点头道:“没错,这里除了我们,的确还有一队人马,但是我说的少了一个人,指的不是毕摩。” “是老病,他应该是逃了。”阿洛嘴里吐出来一句脏话,“靠嘞!遇到对手了!” 沈千珏似乎也感到很棘手,看了看他们的身上道:“那个队伍的人应该不多,但是却把枪全都带走了,很有可能是知道我们也在这里,不想给我们留任何武器。” “我们现在没有妨碍到他们,所以他们没对我们出手。”阿洛掏出自己的一排飞刀,在溪边的石头上一个一个的擦拭起来。 “等最后碰上时,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到时候可别心软啊!仙女。”阿洛歪头看着木有枝道:“你看看你那个宝贝徒弟又在念经呢,他看着可不像会杀人的,你不能指望我一个人打他们一群吧?” 木有枝看着在一旁诵经超度的源木,对阿洛说道:“你不用管我会如何做,你们只要在我的眼皮子下面,我就不会让你们有事。” 第38章 地下河水 源木念完经后,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直接把母虫拎出来,晃了晃。 这次母虫的方向,指的是溪水的上游。 木有枝拍了拍源木的肩膀,“走!去救人。” 几人顺着溪水往前走去,即使这里的天气如同夏天,溪水还是非常冰冷。在目睹了那样的惨烈的一幕后,大家都很沉默,一路上也没再说话。 就这样走走停停将近一日,在傍晚时分,众人终于走到了一处溪涧。 “这里应该有地下河,溪水的源头就是在这里。”沈千珏看到了溪涧以后的环境,发表自己的看法。“你们说这里的地下河会不会和湄河通着?” “没准儿,地下河四通八达的,连着哪儿都有可能。”阿洛有些兴奋,终于离目的地很近了。 因为前面已经没有明显的道路了,如果还有很远的距离,那么他们不会选择走这条路线,去盲冢的路一定和这个溪涧有关。 木有枝进到此处后,就开始散出神识,往四周探去。 这一探,便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此处的山体下方有一处空腔,这个空腔是深入到地下的,具体有多深她还不清楚,但以她现在神识能探到的距离,这个空腔直通地下,非常之深。 她顺着空腔的位置往前走,找下去的入口,很快便看到了一处山缝。 或者说以前是山缝,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山洞了,水便是从洞里涌上来的。 “这里有人挖掘过。”沈千珏上前查看这个洞口,摸了一下旁边的泥土,“这是打盗洞的方法。” 看来他们就是从这里挖盗洞进去的。 阿洛已经在换可以潜水的衣服和鞋子,沈千珏有些犹豫道:“要不要留个人在外面?如果我们真的出不来,得有人把消息传出去。” 所有人都看向了阿布木朗,他其实是最没有必要进去冒险的人。 一路走来,阿布木朗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怀疑他们了,再加上沈千珏向他再三保证,只要找到毕摩就立刻出来,坚决不往里面深入,他这才同意留在外面守着洞口。 四人换好衣服,在洞外系上绳子,便顺着绳子一个个的潜进了洞里。此时的水流只没到膝盖,虽然穿着防水的衣裤和胶鞋,但还是能感受到河水的冰凉。 水是自下而上喷涌出来的,里面一定有类似于泉眼的地方。 他们沿着洞走了大概30米,便看到了那处泉眼,那是一个只能通过一人的洞隙,非常的狭窄。 那里本来应该是没有路的,但是因为某个时期的地质结构发生了变化,导致这里出现了这条裂缝,这才会有地下河喷涌出来的现象。 “我先去下去探路,如果遇到岔路的话,你们跟着我的绳子往下。”木有枝率先爬至洞隙处。 她可以感知到地下的空腔位置,在找路上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里面还会有很多岔路么?”源木问道。 沈千珏懂的比较多,就解释道:“如果这里只有一条路能用上来,那么那些人根本无法迎着高强度的水流一直往下去,所以下面应该还会有没有水流的洞隙。” 木有枝带着绳子,顺着洞隙,迎着水流便沉了下去。 这种逆着瀑布往下的感觉,非常奇特。 果然没有下去多久,就感觉到旁边有一处分岔的缝隙也是往下的,但那处的水流明显比这条岔路要小,于是木有枝该道进了那条岔路,这才能够喘气。 她拉了拉绳子,示意他们三个可以下来。 她下来到这里大概花了2分钟时间,靠那几个人的能力,支撑到这里应该是没问题。 她没有在原地等着,而是继续往下探路。 这条缝隙的水流和刚刚的完全相反,是自然往下流的。看来这里的水都是来自于喷射出地下河水的那条洞隙,然后流到这里的。 洞隙依然很窄,但是比刚才的要好多了,木有枝把头灯打开,她现在已经能够熟练使用科技设备,有时候还是很实用的。 然后她就发现这里的洞壁里,竟然刻的有字。 第39章 一个连 这是一段文字,写的是:下行2公里,暗无天日。 看刻痕应该有些年代了,应该是之前进入过这条河道的人,在此处刻下。 他们距离盲区的位置就只剩2公里了,木有枝心里稍稍有些激动。 这个地下河道是一直倾斜往下的,她往前稍微走了一段,留出一个空间让另外三个人下来。 阿洛是最先下来的,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深呼了口气道:“还真有岔口。” 紧接着便是沈千珏和源木陆续下来,他们也看到了洞壁上的警示语。 几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不是说明那人最后出来了,所以才会在这里留下信息。”沈千珏用手电光照着,研究这段文字。 “也有可能是进去的人用某种方法把里面的情况传递了出来。但无论如何,我们离目的地很近了。”阿洛说道。 同时,离危险也很近了。 “师父,我们要不要拉着手走啊,万一到时候突然看不到了,找不到对方怎么办?” 源木虽然是几人中年龄最小的,但却是身形最高的,他在这狭窄的河道里显得很局促。 “还有2公里呢,慌什么。”阿洛有些嫌弃他,“到时候我们就在身上系上绳子,变成一条绳上的蚂蚱。” 木有枝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继续往下走,她感觉过了这个河道后,前面的路会逐渐宽阔起来,不用几个人挤在这里。 一路下去,发现这里有人为痕迹的存在,有的比较窄的地方,两边的石头都被凿过。 有前人开路,几人倒是乐得清闲,全都是直接通过,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虽然是在地下河中行走,但是由于没有其它的岔路,通道也越来越宽,几人的速度逐渐加快了起来。 这条路没有再出现其它的岔道,可以说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想象一下,如果这条路在之后将变得一片黑暗,那在这里穿行将会是非常绝望的。 因为你只能听到水声,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要走多久才可以见到光亮,甚至不知道在黑暗里有什么在等着你。 此时已经走了将近1公里的路程,河道此时的宽度已经可以三人并行。 此时源木身上的母虫突然开始震动翅膀。 “怎么回事?”阿洛敏感的望过去,身体开始戒备起来。 “我们可能离毕摩不远了。”木有枝看着有些振奋的母虫,用神识往前面探去,如今再往前1公里,刚好是黑暗的开始。 探到的结果却让木有枝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的神色变化落在众人眼中,不由让人紧张起来。 虽然他们认识的不久,但也发现,木有枝很多时候都是淡定的,很少露出这种神色。 沈千珏有些紧张望了望四周,然后问道:“怎么了?” “前面有许多活物。”木有枝思索了一下,最后这么回道。这个距离,她只能感应到那里有许多很强的能量体,密密麻麻的挨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挤在一个空间里。 这种能量体是有生命特征的,而且体型不大。 “活物?你怎么知道的?你带生命探测仪了?”阿洛对着她上下研究道。 源木对她说道:“你别问了,这是天机,不能泄露。师父,前方有多少人。” “起码有上百个。”木有枝说完,才反应过来源木问的是人。 阿洛闻言,直接提着包就往回走,手里还不忘拉上沈千珏。 “走吧!对面一个连呢,谁能打谁打去!” 木有枝连忙把人拉回来,给他们解释应该是某种生物。 但是普通的生物不会有那么强的能量,若是飞鸟游鱼或者其它小型动物的话,她的神识扫过去,不会有丝毫波动。 “有没有可能是这种虫子?”沈千珏指着母虫猜测道:“这种虫子身体上都含有剧毒,在这样小的空间里,只要一只就能让一个队伍灭绝,如果真的是上百只的话,那威力可比一个连要可怕多了。” 源木提着装母虫的玻璃瓶敲了敲,不确定的问道:“靠它行吗?万一我们分开的话,会不会只有拿着母虫的人才不会被虫子攻击。” 木有枝有信心不会被虫子碰到,但阿洛和沈千珏是她不能控制的。如果真的是这种虫子,那么数量如此多的情况下,她只能给自己人设置结界,把虫子隔绝在外。 这中间必须要几人抱团前行,任何一个人走位出去都有可能出事。 第40章 机关 “你们两个接下来必须得跟紧我。”木有枝对沈千珏和阿洛说道:“最好的情况就是母虫可以让我们安然无恙的过去。但万一母虫不起作用的话,我希望在虫子向我们冲过来的时候,你们可以什么都不做,挨着我站着就好,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 遇到危险,人会条件反射的躲避或者反抗,如果什么都不做,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这需要很大的信任,一般人很难做到。 木有枝静静的看着她们,等她们的回复,她知道很难说服对方,但如果她们无法做到这一点,接下来的路,她将不会让她们继续跟着冒险。 与其死在里面,不如在这里就打晕,把人直接给带出去交给阿布木朗看着。 “你该不会还想打晕我们吧?”阿洛身体往后微微靠了靠,有些警惕的问道。 沈千珏倒是很干脆,直接点头同意,“我相信你,而且你还救过我,我们听你的。” 说完她拍了拍阿洛的手,“一个连的虫子,你打不过的。前辈有办法的话,我们就乖乖跟着前辈走。” 阿洛看她这样,也不再说什么,算是同意了。 沈千珏对局势的判断一直都很准确,也知道如何选择是对自己最有益的。 她们两个人敢组队出来下斗,绝不仅仅是因为阿洛特别能打,沈千珏的很多决策也会在关键时刻,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木有枝看意见统一后,才继续往下走。依然是她打头阵,这回源木走在了她后面,时刻注意母虫的动向,接着是沈千珏,阿洛是最后一个。 走着走着,脚下本来坚硬的石路,开始变成淤泥。 有的地方一脚踩下去,整个小腿都陷了进去,需要有人帮忙,才能把腿拔出来。 这下子前进速度就缓了不少,大家深一脚浅一脚,拔萝卜似的在淤泥里缓缓往前。 “往前这么走下去,该不会进到沼泽里吧?”源木小声问道。 沈千珏在他后面说:“不会,这里的淤泥应该是被水冲进来的泥土,全部沉积在河道下方。你不觉得现在的路跟刚刚比起来,变得平缓了许多吗?” 现在往下走的坡度已经很小了,这才会有淤泥沉积,而水也开始越来越深。 此时河道出现了一个拐角,木有枝停了下来,那个地方到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看一下。” 木有枝从拐角进去,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水潭,大概三米直径大小,地下河的水全部都是流进了这里。 进去后脚根本无法踩到底部,感觉深不可测。她浮在水面,寻找她感应到的生物,而四周的石壁没有看到有其它出口。 难道这里就是尽头了吗? 她浮在水面上,仰头看去,发现顶部的岩石上,竟然倒悬着一个个五彩斑斓的石头,拳头大小,看着形状都一样,像是工厂里批量做出来的。 但仔细再看,却发现这个石头的花纹颜色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五彩斑斓的黑……不是母虫身上甲壳的花纹颜色吗? 原来洞顶上面的那些五彩斑斓的石头,全是毒虫的甲壳。它们现在应该在休眠,所以全都缩在了壳里。 木有枝观察了许久,发现它们并没有苏醒的迹象,这次让其他人过来。 三人先是见到深潭吃了一惊,然后在木有枝的示意下,看到了洞顶的子虫,立即不再发出声音。 众人安静的潜到水里,游到木有枝身边。 看了半晌虫子,也没有任何动静,在水流的声音下,沈千珏小声的问道:“前辈,这里怎么没路了?我们要潜到水底看看吗?” 木有枝摇了摇头,刚刚她已经用神识探过,有处石壁的后面有空腔,那里应该是设的石门机关,所以她们才看不到通出去的洞口。 可是这个河道和洞穴看着都是天然形成的,为什么会有机关设置? 难道是有人不想让后人进来,所以在这里修建的? 第41章 黑衣人 木有枝游到了石壁处,四处摸索了一下,最后在水里的一个凹陷进去的石坑里,摸到了一条锁链。 她轻轻拉了一下,感到可以拉动,这个应该就是用来打开的机关了。 正当她准备往外拉的时候,锁链竟然动了,只见锁链突然收缩了进去,好像里面也有人正在拉锁链。 只听“嗑哒”一声,木有枝立刻后退一米,看着眼前的石壁缓缓移动。 源木等人看着她在那里一番摸索,一道机关声音响起,石壁就开了,还以为是她打开的,准备凑过来。 木有枝立刻摆手阻止他们,眼睛紧紧盯着石门,手里已经捏好了法诀。 门彻底打开后,从门后面缓缓探出了一个头发略长的年轻人,他闭着眼睛,似乎有些不适应突然的光亮。 木有枝先是看到了他身上的衣服,是彝族人的服饰,这是个男人,既而去仔细看他的脸。 发现这个人竟然是那个年轻的毕摩。 毕摩也在适应了光亮后睁开了眼睛,刚一睁开就看到了木有枝,他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立刻一缩脖子就往洞里退去。 木有枝哪可能让他就这么退回去,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就把人拖了出来,拖出来的瞬间,她观察他的后面有没有其他人跟着,结果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 即使她的身上亮着灯,也什么都看不到。 阿洛是第一个过来的,看到是毕摩立刻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你怎么出来的?绑架你的人呢?” 木有枝抓着毕摩的手腕,感觉他的脉搏跳得极快,身上出了大量的汗,似乎极度紧张害怕。 她按了按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别怕,我们是受你族人所托,过来救你的。” 沈千珏此时也游了过来,看到真的是毕摩后,惊喜道:“我是小沈,我们在寨子里见过的,你还记得吗?阿布木朗现在就在外面,我们先送你出去。” 她说完,看了下洞口,似乎也被里面的黑暗震慑住了,接着对毕摩说:“你能先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从这里进去,就会开始什么都看不见吗?” 毕摩慢慢的安静下来后,认出来沈千珏和阿洛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叙述他的经历。 这要从他在寨子里,准备上一任毕摩的祭祀用品时说起。提到上一任毕摩,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隐隐的悲痛。 他当时刚准备出发,就感觉颈后一痛,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就是在雨林里了,十几个拿着枪的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可能那些人不打算最后放过他,所以对话的时候也没有避讳过他,从那群人的交谈里,他知道了他们的意图,是为了母虫。而拿取母虫的目的,是为了进到盲区里。 毕摩一路被迫给他们引路,一群人走走停停也不着急,直到进入了蘑菇真菌的区域,其中有一个受伤的人被孢子感染,身体开始逐渐变化。 一开始大家还没有太在意,觉得只是普通的感染,注射了抗生素就没有太过在意,但是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后,那个感染的人忽然开始攻击身旁的人,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这个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长满了真菌蘑菇,恐怖至极。 因为之前穿的严实,并不知道感染的状态竟然是这样的。好在那个被攻击的人,是队伍里身手最好的,所以躲了过去,没有受伤,然后反手就是一个点射。 但是这个被感染的人丝毫没有感觉,众人拿起枪扫射,就像打在了树上,除了留下来几个洞,连血都没有流出来,似乎他身上的血早就流干了。 毕摩由于早就知道有这个真菌,所以在休息的时候就找了一个离他很远的位置,如今看到事发,就想借机逃跑。 奈何这支队伍的装备精良,人又多,虽然杀不死菌人,却也没有被伤到传染。 他们迅速收拾装备,逃离了此地,有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拿着枪在他身边,不参与战斗,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一路狂奔,只要树上还有红色真菌就不敢停下脚步,最后终于离开了那片区域,众人都跑了一身的臭汗,刚好前方的地方又出现了小溪,所有人都下水去洗。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只见溪水中突然升起了白雾,这雾气好像是本来就沉在溪水中,因为人的踏入被惊扰,缓缓弥漫升腾起来。 一开始众人没有注意,以为就是水汽,但没过几秒钟,有一个人直直的栽进水里,这时大家才发觉这雾气有毒,掩鼻准备逃跑。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毕摩在岸上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倒下,他身边的两个人由于要看管他没有下水,因此躲过一劫,瞬间端起枪戒备起来。 可是他们的枪口还没有抬起,毕摩就感到有什么液体喷射到自己脸上。他抬手擦拭,发现竟然是血,接着他就看到这两个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手中拿着同款的短刀,刀上还在滴血。 毕摩讲到此处,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他虽然从小接受老师的教导,已经看待生死轮回。但这样直接的杀戮,还是让他的身体感到本能恐惧,直到现在回忆起来,依然无法忘记那种恐怖,恐怕这个场景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他的心理阴影。 阿洛此时忍不住出声提问:“那些黑衣人有多少个?” 毕摩缓缓伸出了一只手,“5个。” 5个人,杀了一个十几人的武装队伍。后来绑架他的这个5人小队,明显训练有素,和之前绑架他的队伍比起来,就好像是特种兵和小区保安的区别。 毕摩在这样的队伍面前,根本没有办法耍任何的小心眼,既不能拖延速度,也不敢随便引路,因为一旦他有一丝想要搞小动作的想法,都会被察觉出来,然后被一双冰冷的眼神注视着,那种眼神,像看死人一样。 第42章 什么波 他听到一个黑衣人对另一个似乎是领队的说道:“跑了一个。” 那个人是老病,能做领队的人,多少是有点本事的。长期在危险的地方出没,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不会放下警惕。 所以在众人都下水的时候,老病并没有下去,而是走到林子周围,看着他们。 他倒不一定是觉得有人会埋伏他们,而是担心这里的溪水中,会有什么水蛭毒虫,处理起来很是麻烦,他不会为了干净而去冒没必要的险。 而正是这一份警惕,让他逃过这个杀局,发现溪水里情况不对时,多年的经验让他立刻转身逃入了林子里。 黑衣人没有去追逃跑的老病,他们的目的就是毕摩,如今目标已经在他们手里。 他们没再节外生枝,而是迅速的向前赶路。 “我将他们带到了这里后,就已经失去价值了,因为我也没有进去过里面。本来以为他们会在这儿杀了我的,但他们讨论了一下,决定把我也带进去。”毕摩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看向众人。 他如今能够逃出来,说明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否则依照黑衣人的能力,他不可能离开。 而且他现在说的信息,其实大家之前都已经差不多分析出来了,他一定还隐藏了什么用来自保。 他对盲区不可能丝毫都不了解,否则按照黑衣人的行事风格,不会让一个无用之人一起同行。 在绝对的黑暗里,看不到周围环境的情况下,身边若是有一个不信任的外人,哪怕他再弱小,也绝对是一种威胁。 他当时为了活命,应该对那些黑衣人说了些什么,他说的话让黑衣人决定带他一起进去。 接下来就到提问环节。 源木提出了一个和此时没有太大关系的问题:“你们毕摩,要怎么和母虫共生,它在身体里不会咬你们吗?” 毕摩看向源木,目光移到了他身上的瓶子,淡然道:“你们在这里还能活着,要多亏它。” “那群黑衣人不是也活着从这里进去了,他们又没有母虫,靠的是什么?”阿洛就问道。 “我猜他们应该都吃了一种药,这种药会让身体散发出一种味道,只有虫子可以闻到它的气味,它们不会去靠近这个气味。但这个药能维持的时间是有限的,等他们的身体把药效代谢掉之前还没有出来……” “不能再吃一个吗?”源木问道。 毕摩若有似无的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这药是批量生产的吗?其中有一味药引,你爬十座山都可能找不来。他们只来5个人不一定是只有5个人,可能是只有5份药。”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药你吃过?”阿洛在一旁,若有所思。 毕摩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道:“你们在水里泡着不累么?我们先出去吧。” 众人沉默,没有说话。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洞内,“你们也想进去?” “我们可以把装备分给你,你带着装备走出去,阿布木朗就在外面,你们可以直接离开,不用等我们。”木有枝对他说道,其实她更想沈千珏两人也一起离开,但她们是不会在此时放弃的,因此她什么也没说。 源木已经把自己的防水背包取了下来,递给毕摩,毕摩没有接,而是看向玻璃瓶。 此时瓶子里的母虫跟遇到亲娘一样,已经没有刚开始的王霸之气,而是像个扑棱蛾子一样在瓶子里转圈。 它已经许久没进食了。 源木看他想要拿走母虫的意思,一把捂住,摇头道:“这个不行的,我们需要它,等我们出来后给你。” 毕摩抿了一下嘴唇,说道:“你们出不来的。” “里面到底有什么?你跟我们直说吧。”沈千珏也察觉出来毕摩有事情没说,“我们和前面两拨人不一样,不会强迫你跟我们进去,但希望你可以把危险告知我们。”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里面全是这种虫子,我骗他们,母虫在我的体内,只要我在,就算他们的药效消失了,虫子也不会攻击他们。他们听到我说的话有些惊讶,因为我说了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再加上到这里虫子确实没有攻击过我,所以他们相信了我的话,没有杀我,而是把我带了进去。” 但事实上是,他身上没有母虫,虫子没有攻击他,可能和他身上专属于毕摩的特殊体质有关。 “这些虫子会不会进入了休眠期,其实谁来了它都不会醒。”源木盯着上面的虫子猜测道:“不管是母虫还是药,根本就和这个没有关系。” 阿洛有些跃跃欲试道:“如果我用枪在上面打一梭子,他们会不会动吗?” “你们最好不要作死,它不主动进攻和你主打碰它们是两码事。”毕摩仿佛看智障一样看着他俩,“这种虫子身上都带着剧毒,如果你把它们打掉到你身上,它们就算不咬你,你也得毁容。” “那我们在盲区里什么都看不到,万一不小心碰到这些虫子怎么办?岂不是在硫酸窝里抹黑?”沈千珏感到了一丝恐惧,女生对毁容还是有着天然得抗拒。 “所以里面极度危险,哪怕虫子不理你,你也很难保证自己不碰到虫子。就算你躲过了虫子,有的机关你也躲不过去。我就是在一个机关启动的时候,摆脱了他们的控制。” “那是什么机关?”木有枝问道。 “不知道,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也不明白是如何触动到的,但是那个机关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分开了。” 沈千珏就问道:“那应该也有触感,是脚下的地板动了,还是身边的石壁开了?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碰到了?” 毕摩眉头紧锁,很不确定的、犹疑的说道:“把我推开的东西,好像是一种波……” 波? 什么波? 水波?气波?电磁波?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第43章 黑暗前行 “我读书少,听不懂。”源木愣愣的说道。 毕摩见所有人都没听明白,他只好继续解释道:“我其实一直有一种猜想,这个盲区之所以看不到东西,其实并不是我们的眼睛出了问题,而是这片区域,根本无法传播光源。” 他把源木头上的探灯摘了下来,用了很大力气往山洞里丢去,所有人都看着探灯往前滚了几下后熄灭了。 “你把我灯摔坏了。”源木看着毕摩道。 那是小花买的,超贵的,质量应该是经摔的。 “不,它现在一定还是亮着的,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毕摩说道。 沈千珏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应该是在场学历最高的人,就跟大家科普了一下光的传播是如何产生的。 无论是自然光还是人造光,都需要通过介质来传播。 然而在这种微观世界里,也会发生灵异事件。曾经有一个很出名的实验,让人们发现光既可以是波状,也可以是粒状。 而这个实验真正让人恐怖的是,人类的观察行为会干涉实验的结果,因此有了量子力学的说法。 木有枝听完她的理论后,试着理解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观察它的时候,它不让我们看见。当我们不观察的时候,它就会出现。我们的意识会被它察觉,然后影响我们的判断?” 那如果在这里放一个可以设置自动开机拍照的照相机,设置的时间为一周以后,人离开这里,那么一周后这个照相机自动开机,拍照。 当照相机没有了人为意识操纵,只是一个物理机器在运行,那么照片里还会是一片黑暗吗? 但木有枝随即就推翻了这种想法,不管时隔多久,这本质都是一种观察行为,当人在看向那张照片的时候,结果就会产生变化。 仔细想下去,竟然觉得有一丝发寒。 “这算是玄学还是科幻啊?”阿洛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显然这个现象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你们不用想的那么复杂,我的意思是在这个深山的下面,可能有一个巨大无比的能量磁场,这种能量会影响光在这里的传播。在彝族的文献里记录过,在很多世纪以前,从天外掉下来一颗神石落在这里,有可能是这个神石产生的能量,改变了这里的空间形态,除了不能传播光以外,可能还会有其它的特点之处。” 毕摩继续说道:“我感觉推开我的那个波,就是这里产生的一种能量波,普通人靠自身力量是无法抗争的,最后都会被它推开。” 听起来像是为了阻止人进去这个地方而设置的。 “后来有古人发现了这里的奇异之处,想要从中获得某种好处,便在这里建了个陵墓。”沈千珏沿着毕摩的思维发散道:“但是陵墓是死后才住进来的,难道这个好处要死了以后才能得到?” “干想是想不出来的!到底进不进去?”阿洛用双手撑着洞沿,一下子跃了上去,转头看着众人。 木有枝也单手撑着翻身进去,她无论如何是要走这一遭的。 接着就是沈千珏和源木。 毕摩摇着头看着四人,拿起了源木给他的背包,“我会在外面等你们,如果你们最后不能出来,希望可以把母虫放出来找我,我们族人需要它。” 木有枝点头答应,便目送他离开。 等毕摩彻底离开后,阿洛第一个往前走去,才没走两步,忽然发现自己腰间缠上了一道藤蔓,吓了一跳,立刻想要挣脱。 “别挣扎了,你挣不开的。”木有枝淡淡说道:“再往前走,即将暗无天日,我们要连在一起。” 说完,又分了两道藤蔓,分别缠在了源木和沈千珏的腰上。 源木早已见怪不怪,沈千珏有些新奇的摸着藤蔓。 “你家种树的吗?身上哪来那么多条藤枝?”阿洛扯了半天,发现确实扯不掉,就放弃了。 “你身上的飞刀也不少呀,你家打铁的吗?”木有枝反问,越过她,走到了前面,手上牵着三个人,才稍微觉得保险一些。 源木当即不客气的笑了出声,走到了阿洛和沈千珏中间,如此便形成了一个最安全的队形。 走了大概十几米远,黑暗就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降临。 所有人身上的照明设备就像突然坏了一样,失去了光明。 木有枝脚下一动,提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那是刚刚毕摩扔进来的探灯,她把灯捡了起来,放进包里。 身后几人稍微有些慌乱,她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应该是阿洛在尝试用火源照明。 打了几下也没有人看见有火光,但是阿洛的声音却传出来,“老子都他妈快被烧死了,这里是真的看不到光。” 说完就听到她在那里吹手指。 “从现在开始,大家少说话,我们只能靠听力来判断周围的环境。”沈千珏在后面说道。 毕摩的叙述中,他们在这个洞道里走了很久才遇到机关,所以前面的路有一段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但也不排除是那些黑衣人比较谨慎,避过了一些危险的东西。 接下来很长一段路,大家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在这种黑暗的环境里,如果还没有声音的话,让人很没安全感,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黑暗里行走。 每次有人忍不住想要出声确认身边的同伴还在不在时,木有枝都会提前感觉到,然后拉动一下藤蔓,小声回复道:“都在。” 木有枝一开始还能用神识去感应身边石壁上趴着的虫子,出声提醒众人,后来发现实在是太多了,干脆就不出声了,直接用藤曼拉着他们顺着自己的脚步走。 这条路非常的漫长,由于看不到时间,没人知道走了多久,好像是几个小时,又好像是已经走了几日,大家的神经也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不再感到恐惧。 终于,木有枝感到前面的空间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狭长的通道,而是到了一个圆形的空腔,面积大概有一个客厅那么大。 木有枝踏进这片区域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穿过了一道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毕摩说的,波。 第44章 尸体 一进入这个圆室,她便发现自己的神识在这里似乎遇到了阻碍,能感应的距离被压缩了,周围的环境似乎蒙上了一层纱。 后面的三人也陆续进来,阿洛吸了吸鼻子,说道:“这里有血的味道。”然后便听到她身上布料的摩擦声,应该是从身上拿出了刀。 木有枝把神识撤了,注意力放在嗅觉上,便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这里除了他们几个,就只有那些黑衣人了。 难道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四人都戒备了起来,她感到藤曼有些绷紧,嘱咐道:“不要离我太远。” 几人缓缓朝中间聚拢,忽然源木惊呼了一声,她忙问怎么了。 “我好像踩到什么机关了。” 木有枝顺着藤曼到他身边,用脚往前探去,发现他的脚正陷在一个微微凹进去的地砖里。 她把脚放在了那处,脚下是石板,感觉石板上还刻着奇特的纹路。木有枝微微用力踩住,对源木说道:“你把脚抬起来,走远点。” “师父!我不,我不能让你替我死。”源木死死拉着她的衣服,不撒手。 “你们师徒戏可真多,又不是踩到雷了。在这种地方触发机关,一般都是四面八方的暗器射过来,谁都逃不了。”阿洛不咸不淡的声音传过来。 木有枝想着也是,就把源木推开,准备好随时发动护身结界,然后缓缓把脚抬了起来,随着轻微的“咯噔”声,石板复原。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这个机关难道是个摆设?还是说发动过一次就失效了? 据毕摩当时的叙述,黑衣人在启动机关的时候没有让他参与,有一个人在他身边看着他,另外四个人在黑暗里摸索,不知道触碰了哪里,便启动了机关。 众人看没事发生,就继续抱团摸索,接着源木又惊呼了一声,“我又踩到了!” 木有枝无奈了,正准备再去查看时,忽然感到有个轻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接着便是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因为刚刚看机关的缘故,几人现在的站位已经变了,木有枝的正后方是沈千珏,左后方是阿洛,右后方是源木。 木有枝感到后面的风声传来时,想都没想的朝那个方向打出一道灵力,她听到有东西被拍到石壁上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闷吭。 几乎是同时,从两个方向也冲出来两道武器破空的声音,如今已经可以确定,是有人偷袭他们。 因为事情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在沈千珏后面的人被木有枝打飞时,阿洛就已经在黑暗里和另一个人缠斗起来。 源木也管不了脚下的机关了,直接抬脚向声音来源处踢去,这时他训练以来第一次和人打斗,但他没想到第一次遇到的就是这么厉害的角色,在对方两次进攻以后,他就发现靠体术根本打不过对手,只要再一次他就会死,当即直接放弃身体缠斗,直接一个如来掌就轰了过去。 于是又一个被拍到了石壁上。 阿洛那边比较复杂,在黑暗中根本分不清两个人谁是谁,不敢贸然出手相帮,木有枝将手里藤蔓一扯,直接把阿洛拉离战场,准备朝那边出手时,发现对方已经没有了声息。 “他已经死了。”阿洛在她身边似乎抹了一下脸,吸了口气,“他们的确很厉害,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专注过了。” 木有枝听到他的吸气声,心里一紧,“你受伤了吗?” 沈千珏忙摸索过来,上下的摸阿洛,“伤哪里了?严重吗?” “没事,一点皮外伤。先不要放松,他们一共5个人,现在只出现了3个。” 不知道为什么,木有枝和源木拍飞的两个也没了声息,那种力度是不会把人拍死的。木有枝不得不努力调动自己的神识,在朦胧里去感知周围,隐隐约约的,便感觉到周围的石壁上爬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虫子。 那两个被拍飞的人应该是直接被毒虫腐蚀掉了。 “不要靠近石壁,上面全是虫子。”木有枝又侧耳听着,“应该有些虫子被拍醒了,缓慢的移动着,但是没有飞起来,应该不会碰到。你们在中间呆着不要动,把母虫拿好,我去检查一下。” 她没有感应到这里还有其它人的心跳,除了他们四个人,没有活人了。 她从镯子里拿出了一根短棍,用力甩了一下,短棍便变成了长棍。这也是小花给她准备的,如今在黑暗里刚好可以当作导盲棍使用,小花很贴心,他几乎把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到了。 她拿着棍子敲着四周的石壁,仔仔细细,从上到下,以源木的方向为起点,开始绕着圈检查,长棍一共拨过了三具尸体,可以感觉到,尸体上面全是被腐蚀的洞。 其中有两具尸体,看方位是刚刚她和源木拍飞的,还有一个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就死在了这里。 在转到沈千珏朝向的位置时,木有枝又碰到了一具尸体,算上中间被阿洛干掉的那个,刚好5个人,凑齐了。 正当木有枝准备收回棍子时,棍子好像被什么拌了一下,是那具尸体的衣服。 她这才发觉,这具尸体的衣服和其它几具的似乎不太一样,按照毕摩的形容,这些黑衣人穿的都是黑色的紧身衣裤,没有太多复杂的装饰。 可是这件衣服却更繁杂,不像是黑衣人的着装,木有枝往前缓缓地摸索,摸到了这衣服的布料。 触手的感觉一下子就让她知道这是什么衣服了,这是彝族少数民族的衣服,无论是外袍还是衣服上面的装饰。 这个人不是黑衣人,那他是谁? 木有枝想到了毕摩,那个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毕摩,真的是毕摩吗? 她开始仔细回忆外面那个毕摩说话的神态,找他每句话中可能出现的破绽。 第45章 寻找出口 沈千珏发现她半天没有动静,就问怎么了。 木有枝把这具尸体的情况告诉了他们,沈千珏和阿洛要比她更了解毕摩,由她们来判断这个人和外面的人哪个才是真的,阿洛移了过来,用手摸这具身体,然后“咦”了一声。 “这衣服确实是小毕摩身上的衣服。脸已经被腐蚀了,摸不出来本来样貌。” 接着就是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阿洛似乎在脱他的衣服。 “你在干吗?”木有枝问道。 “这你就单纯了吧,这外面的衣服一样,内裤难不成也能一样?”话音刚落,这具尸体就已经被扒了个精光,木有枝心里不由暗叹一声,死后晚节不保,实属冒昧。 阿洛摸了一下,然后木有枝就听到一声衣服弹在皮肤上的声音。 “这内裤是外国牌子的,上面还有它家的印花logo,这牌子的内裤起码三位数美金,在这偏远的彝族老寨里,应该是不兴穿的。”阿洛站了起来,继续说道:“而且我看外面的毕摩脸上没有易容的痕迹,除非是那种整容术我看不出来,要只是贴了张脸皮的话,我还是能察觉出来端倪的。” “他为什么会穿着毕摩的衣服,而且毕摩出去后也没有提到这一点。”沈千珏想不通,“毕摩没有必要在这上面骗我们。” “有可能这个黑衣人的衣服是进来后换上的。” 但是在黑暗里换衣服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他认为毕摩的衣服可以挡住毒虫的腐蚀?那他应该换玻璃材质的衣服才对。 想不通的问题就先放一放,木有枝不再思考这个,而是继续绕着圈探周围的石壁,探了一圈以后重新站回到源木身前,她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洞呢? 她在用棍子敲石壁时,上下都没有放过,不小心还刮下来一些虫子,但是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却不见了。 一路摸索下来,周围全是石壁。难道是源木踩着的那个机关,其实是触发了的,只是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堵住了他们回去的路。 “出口不见了,可能和这里的机关有关系。你们别乱动,我用棍子找一下。” 几人听到出口不见了都是一惊,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如果出不去,就要和这五具尸体待在一起,尸体慢慢发臭腐烂还能忍,他们的干粮都维系多久的生命。 其实木有枝的手镯里有很多食物,但关键不是他们会不会饿死,而是在他饿死前母虫可能已经饿死了。 母虫要是死了,谁也治不了这些虫子,就算这个山洞里的木有枝能全部杀了,山洞外的那些,还有其他地方隐藏的虫子,全都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出去祸乱人间。 花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这里的地板被敲了一个遍,终于找出来了四个刚刚带有花纹的石砖,其中有两个都是源木踩狗屎一样踩出来的,剩下两个的位置正好和刚刚那两个的位置上对称的。 四个方向分别有四个可以按下去的机关。 “这些机关是不是要同时按下,才有用?”沈千珏猜道:“黑衣人之前就是四个人在启动机关。等等,我来推理一下。他们启动了机关,产生了能量波,但是只有毕摩一个人出来了,为什么?” 木有枝猜道:“那些黑衣人可能并不打算出去,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有出去追他,而是选择继续深入。” 沈千珏继续问道:“但这里没有可以深入的通道,他们也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一直在洞内埋伏,说明他们当时和我们一样,也被困在了这里。也许那个黑衣人穿毕摩的衣服就是因为他们之中只有毕摩出去了,所以他认为,只有让这里的力量认为他是毕摩他才能够出去?” “但我们进来的时候是有洞口的啊!如果他们不能出去的话,那我们是如何进来的?”源木问道。 沈千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没再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木有枝想到了进来的时候,身体感觉到的那股能量波,“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感觉到能量波动吗?” 阿洛和沈千珏表示没有,源木觉得有一点。这可能和他们两个修炼灵气有关,对环境中的能量波动会有感应。 “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这个入口的开关会不停的变化,刚好在我们进来前它打开了,等我们进来后它又关闭了。第二个可能,这个入口只能从外面进来,不能从里面出去。两边的能量是不一样的。” 几人都觉得第二种可能太玄了,觉得第一个可能更大。 “你们记得黑衣人是什么时候冲出来的吗?”阿洛突然问道。 在源木再次踩到机关的时候。 “袭击我们的人只有三个,这说明在之前就有两个已经死了,所以他们只有三个人,而开启机关必须要四个人,这才是他们一直停留在这里的原因。”阿洛突然福至心灵一般侃侃而谈,“我看他们的身手,应该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找好了位置,但却一直没有出击,他们就在等我们中间有人踩到机关。” 难道在源木踩到机关的同时,其他几个位置也同时有人踩住了机关,所以才会突然对他们发难,准备把他们解决掉再离开。 这个出口从里面打开的时间应该很短,但时间却够他们杀人。只是他们对自己的身手太自信了,错失了离开的最佳时机。 “我们先试试,假设再多都不如实验一次。”沈千珏这次竟然选择了冒险,不过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总困在这里是不行的。 木有枝不敢让他们自己过去,怕不小心提前误触了机关,于是用藤蔓一个一个的,分别带到了四个机关处。 等几人都熟悉了机关的位置后,木有枝就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第46章 木工上线 四人同时抬脚踩向机关,依然是很轻的"咯哒"一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有一点响动。 然而过了几秒,没有任何变化。 阿洛就说道:“门开了不一定就有声音啊!”说完她就往他们进来的方向扔了一把飞刀,如果出口还是关闭的,那么飞刀会很快就撞在面前的石壁上。 然而飞刀既没有撞到石壁,也没有落到远处的地面,而是好像扔进了深渊里,没有一点声音传来。 这个结果着实让人没有料到,木有枝也随便找了一个东西丢过去,还是没有一点回响。 仿佛石沉大海一般,黑暗里看不到众人的表情,但可以想像,大家应该都感到匪夷所思。 “要不走过去试试?”阿洛提议。 木有枝没有说话,此时她的神识所及,是一片虚无。 在他们面前并不是来时的通道,面前的这个出口,会将他们带入到另一个地方。 这是她应该去的地方,但不是他们。 面对这片虚无,她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在等着,但她突然有点没有把握,如果让这些人跟着她一起下去,她能不能把他们都带上来。 “怎么了?”阿洛见她一直不说话,有些奇怪。 “这是一个玄门阵法,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凌驾于现在科学体系的机关,面前的这个门并非生门,不可入。” 木有枝说完松开了踩着机关的脚,“再来一次!” 所有人都松开了脚,过了几分钟后,她感到那个入口缓缓关闭后,重新开始倒数。 大家又是同时踩上了机关,阿洛又往前扔了一个飞刀,这次有了回响,听声音是在很远的地方落下。 “这次是生门了吧?”阿洛问道。 木有枝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机关只在两个通道内切换,一个是出去的,一个是进去的。 “走吧!” 几人听她这么说,才开始往前探去,等三人都出了那个通道后,木有枝把他们身上的藤蔓收了回来。 他们只要沿着来路一直出去,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了。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木有枝没有跟着出来,源木回头喊道:“师父!你要干吗?” “你们先出去等我,我还有事没完成,现在也见识到这里的厉害了,这个斗不是你们能下的。” 木有枝用灵力挡住了源木想要退回来的身体,“听话。” “你还要把母虫带出去,还给毕摩。” 源木还想说什么,被阿洛拉着往前走。 沈千珏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知道前辈一个人往前走,会更轻松一些。阿洛也受伤了,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地下不知道有多大面积,我也不清楚自己出去的时候还是不是按原路返回,你们不用在外面等我,直接回去吧,注意绕开蘑菇真菌的林子。” 木有枝嘱咐完后又想了想,接着说道:“源木如果执意要等我出来,就让他在彝族寨子里等我,我出来会去寨子里找他。” 沈千珏全部应下。 就这样,这三个人的探险,到此处就算告一段落了。 木有枝等到时间过去了后,从身上拿出三个重物,如今就剩她一个人,她需要同时启动四个机关,就得自己想点办法。 这三个东西通通都是她用不到的,一个无烟炉、一个狼眼手电筒、一个小的地质锤。 她大概估算了一下位置,然后同时将三件东西往三个机关点抛去,在它们落地的一瞬间,轻轻的抬脚。 “咔哒”一声。 那个神秘的通道又一次打开了。 她拿着长棍往前探了几米后,棍子就探空了,前面似乎是悬崖,又好像是深渊,所以东西扔过去,才会了无音讯。 她把炉子往里扔去,没有听到炉子碰到石壁的声音,也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足以见得下面有多深了。 她拿出一个岩石锥固定在地面上,时间有限,她没有太多时间做防护工作了。 用五柳缠住后,没再过多考虑,便一跃而下。 如果此时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那么它就会看到在木有枝跳下去的一瞬间,有一道光在她离去的轨迹中,停留了一瞬,这一瞬让这个圆室有了光明,石壁上趴着的虫子都被这从未出现过的光唤醒,似乎想要震动翅膀醒来。 然而只有一瞬而已,随着缓缓关闭的通道,虫子再次陷入了沉睡,那束光也跟着木有枝的下坠而消失,一切又慢慢回归黑暗。 当木有枝双脚踩到地面的时候,五柳的力量几乎也到了极限,此处依然是一片黑暗,但是很明显,空间变了,不再是山洞或者甬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建筑。 她可能已经到了盲冢。 这里有细微的空气流动,似乎这个地下建筑还连通着其它地方。 她用神识开始缓缓扫顾四周,该从哪里开始记呢? 吴邪书房里的各种建筑图纸涌入她的脑海,小花在她出发前也跟她说过,该怎么有效记住一个建筑的格局,在没有纸币不能记录的情况下,全靠大脑来记住一个复杂的地下陵墓是非常困难的。 先粗后精,先大后小,先建筑后结构,先普通后特殊。 木有枝在心中默默回想了一遍画图口诀,便开始尽量将自己的神识蔓延,尽管依然不太清晰,但好在这里的建筑比较多,棱角分明,因此即使隔着一层纱她也能判断出哪里是墙,哪里是通道,哪个通道是相连的,哪个墓室是封闭的,甚至有的墓室下面还有空腔,应该是机关。 木有枝没有去逐个查看,这不是她的目的,若是不小心毁坏掉这里的什么设计,可能会坏了她朋友们的事情。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里的结构画出来,让他们提前熟悉和了解这里的一切,从而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在哪里。 只是这里实在是太大了,她可能需要在这里面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记住这里的每一处结构。 小花给她准备的手表会在每天0点进行一次震动,如今她已经感到二十几次的震动了。 等她把整个建筑结构记下来后,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这是一项非常耗费灵力神识的工作,尤其是这个地方可能真的有所谓的神石,在这种能量场的影响下,她对神识的过度使用已经开始出现头晕眼花的现象。 第47章 羽人 这个陵墓的主要形制,是呈包围式的,外围有一圈墓壁包围着这里,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石料,但是能感觉出来很重。 木有枝把脑海里的地形,重新回忆整理了一遍,确定自己可以离开了。 她没有走入这个陵墓里,也没有去探究那股力量,也许她还会再来一次这里,但是现在,她已经出来太长时间了,她得回家了。 往上走已经是不可能的,那个通道似乎是单向的,只能从上面打开。她只好顺着外围的墓壁往前走,跟着微弱的气流,寻找其它出口。 沿着墓壁走的时候,发现上面刻着一种奇怪的雕像,她随手摸了摸,感觉雕像的造型似乎是人又似乎是动物,耳朵如同扇子一样大,肩背后生着羽翼一样的东西,鼻子特别尖。 她摸了几下,发现全都是这种样式,就不再摸了。 就这样在黑暗里不知道行进了多少日,木有枝碰到了一个植物,活着的,是个树干。 这让在地底深处一直行走的她心里有些波澜,石头摸久了,突然摸到了有生命的东西,即便是蘑菇真菌,也会让她感到亲切。 顺着树干的方向走,发现四周全都是这种纵横交错的树干,密密麻麻扎根在这里,她就意识到,这些不是树干。 这是一棵大树的树根。 她又顺着树根走了很长一段距离,这些树干绵延不绝,似乎在这地下生长了上万年,才能伸的这么长。 终于,她感觉到树根开始逐渐往上走,如蟠龙交错着,盘旋而上,不知尽头,树根的皮像裂岩一样,坚硬干枯,像个百岁老人的皮肤。 木有枝顺着这个树根往上爬,一边爬一边想,还好不是吴邪笔记里那个青铜做的树。 越往上空间就越狭窄,周围开始逐渐出现岩石层和泥土。 等木有枝一身土的出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雨林里了,一抬头眼前就是一棵巨树。 她竟然回到最开始彝族做祭祀法事的那棵神树前。 真没想到这棵树的根系竟然蔓延了那么远,直通到盲冢区域。难怪它会被彝族人奉为神树,不知道神树上是不是有来自于那个地方的力量,因此才需要在此树上进行母虫的交接仪式。 她把身上的尘土一扫而空后,就开始掩埋她挖上来的洞,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盗洞了,不由有点做贼心虚,最后检查了一遍,和之前没有两样后才放下心来。 这个通道直接通往盲冢,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没有耽搁,直接往寨子里走去,等到了寨子里时,看到有个妇女打扮的人,正在太阳下晒洗的发白的床单,木有枝就上前去跟人打听源木几人的下落。 女人看到她以后眼睛一亮,立刻把她往里面带去,一边走一边说:“你是那个小和尚的师父吧?小和尚在这里住了好久了,帮我们干了不少活呢!” 很快她就被带到了一处很大的石屋建筑面前,看样子是这个寨子里最大的房子了。 “这里是毕摩住的地方,小和尚就住在这。”女人说完就冲里面喊了一句,用的是当地话。 很快就有个人走了出来,正是源木。 他手里还拿着一卷古书,应该是正在看书,听到声音出来查看的。 他一看到木有枝,立刻瞪大眼睛,改走为跑的来到她面前。 “师父?!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出来的,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久!” 源木拉着她就开始巴拉巴拉的讲,又对着她一通询问。 过了半个小时,木有枝大概知道了他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她在黑暗里竟然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 他们几人出来后就看到毕摩和阿布木朗还在外面,沈千珏和几人说了木有枝最后的嘱咐,于是众人便没有再那处等下去,换了个路线安全的回到了寨子里。 中途毕摩带着母虫去了一趟神树后,再此出现时,母虫已经不见了。 沈千珏和阿洛在寨子里等了两个星期,后来接了一个电话,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临走前给源木留了个电话,说等她出来后告诉她们一声。 后来源木就赖在了毕摩这里,每天帮寨子里干干活,和毕摩探究一些宗教上的问题,两个人岁数差的不多,竟然也聊得来,关系便越来越好,现在就跟住在自己家一样。 毕摩是彝族的老师身份,每一代毕摩都会留下大量的文献资料在这里,源木闲的时候就研究这些,毕摩教他认识了古彝文,他慢慢也了解了不少东西。 毕摩现在去别的村子里教学了,就他一个人在这里。 “师父,我通过研究,有一个不成熟的推测,那就是彝族人在最早的时候有可能是羽人。” 源木在毕摩的房间里,打开了一本古彝族的文献,叫作《勒俄特依》,翻译成汉语意思是:历史的真正模样。 上面有很多古彝文,木有枝看不懂,但是源木已经可以认得八九不离十,上面除了文字,还有很多图形。 这种图形的画风,和寨子口的那块石头上的图案一样。 源木翻到了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人像,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不难看出,这个人身上长着羽翼,有一对招风耳和鹰钩鼻。 下面是一些注释,源木翻译了一下,大概意思是此为人面鸟身,长着羽翼的仙人,是彝族老祖。 木有枝不由得想到了在陵墓石壁上摸到的那些雕像,竟然和这个图案很相似,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东西。 “但我发现这个仙人很像是汉代时期盛行的羽人形象。”源木说道。 木有枝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考古知识,确实是有这方面的记载。 羽人又称飞仙,在汉代时期是有名的神仙形象,自身长生不老。 因为在当时的人们心中,羽人具有导引灵魂升天、赐仙药、助长寿、娱神辟邪的使命,因此在很多汉代的墓室壁画上,都会发现有羽人的形象。 而羽人最早是出现在山海经中的,被称为羽民。 后来随着宗教的介入,渐渐有了神话色彩,羽化成仙也是从中而来。 第48章 救援 “你说我们的祖先到底是猴子还是创世神啊?” 源木托着腮问了一个介于生物学和哲学的问题。 木有枝心里想到:你们的祖先是谁我管不着,反正我祖先是棵树。 想到神木,从雨村出来后,也不见它再长个儿了。 不知道得长多少年,才能像这里的神树一样,根长叶茂。 木有枝心里还记得正事,立即让源木给她拿纸笔,她要趁热把盲冢的结构图画出来。 足足用了5个小时的时间,虽然不是很专业,但也凭借记忆把陵墓的建筑结构还原了出来。 她把图纸小心的折叠起来,准备等回去,再让吴邪照着样子,规范的画一遍。 弄完一切,她的心情很好,这趟出行有惊无险,拿到了盲冢的地形图,一切都比较顺利。 她拍了拍源木的肩膀,“收拾东西,今晚跟你的毕摩朋友告个别,明天我们就回京。” 不知不觉,便已经夏天了,跟小花约定回去的时间到了。 第二日,师徒两人起了个大早,和毕摩道了别,两人就直奔离寨子最近的交通枢纽,准备坐大巴再转高铁直接回去。 来的时候,在这大山中走走停停,四处寻访每个寨子,用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只用一天的时间,两人就已经踏在了京城的土地上。 源木直接就在高铁站和她分开了,差点忘了他还是个和尚,得回寺庙上班。这个假期休得太久了,估计这次回去有得他的经念了。 木有枝直接回了自己家,到家以后就给小花打电话,结果没有人接。 想到这是个大忙人,等他看到她来电后,应该就知道她回来了。 木有枝就没再继续打,而是把图纸收了起来,在家里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院子又是许久没人住,从里到外都得收拾一番,等她忙完,便倒头睡了过去,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纯粹的休息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她醒来后先去看手机,没有看到小花的回电。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都过去一整天了,这个平常手机不离身的人,这会儿是上哪了。 想到图纸还需要再完善一下,木有枝就给吴邪打去了电话,没想到吴邪的电话也打不通。 他跟胖子一向形影不离,木有枝又给胖子打,照样没人接。 这下她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三人同时不接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又联系了秀秀,秀秀倒是接通了。但她最近去了海外,处理那边霍家外戚的一些事情,并不知道最近她哥哥们都在忙什么。但是同时都联系不上人,确实是有些奇怪。 秀秀给了她一个电话,告诉她这是小花助理的电话,名字叫夏池塘,是小花拍卖公司的人,跟了小花好多年了,他可能会知道小花最近在做什么。 木有枝挂了秀秀的电话后就立刻给夏池塘拨了过去。 对方听声音是个40岁左右的男人,讲话很利索,电话里木有枝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那头立刻就请她出来面谈,说电话里一两句讲不清楚。 木有枝在街边的一家咖啡厅里见到了夏池塘,果然如她所料,是个头发不多的中年男人,他一眼就认出了木有枝,站了起来跟她握手。 木有枝浅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和上次新月饭店的助理不是一个人,不知道小花身边有多少个助理。 夏池塘寒暄了两句,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木小姐,这个事情事发突然,我一般只负责公司部分的事情,其它事情是别人负责的,所以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老板组织了大批的救援队,去了一个地方。”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本来老板走前,交待了我,不要把他的去向告诉别人,但是木小姐应该不算外人,而且这次出的事太大了,一共去了上百号人。我是在安排车子的时候才知道,竟然会去这么多人,这些全都是京城里的好手,几乎出动了一半。” 木有枝听完有点担心,救谁,需要去这么多人?是吴邪吗? “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发的,要救什么人你知道吗?”她直接问了出来。 “救谁我也不太清楚,车队是一个月前就出发了,到现在还没有传来一点消息,就怕人没救出来,老板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夏池塘说完,就给了她一个地址。 那是小花带人去的地方,木有枝拿到地址后就是一愣,竟然是福建。 这个地方离雨村不是很远,也是一处山村。 在问了一些细节问题后,木有枝拿着地址离开了咖啡厅。 回去的路上,说不清楚为什么,她心里感到有些不安。 从广西回来后的轻松,瞬间消失了,心里的一根弦重新崩了起来。 脑子里也开始了各种猜测,吴邪不是洗手不干了吗?之前在死水龙王庙时,近在眼前他们都放弃了,为何此时又重新出山了。 还是出事的人不是吴邪他们,而是别人。吴邪和胖子也是跟着去救人的?那还有谁会让小花动用这么多的人力物力。 突然的,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那个永远戴着一副黑色墨镜,笑得混不吝的高大男人。 她想到了盲冢,小花势必要去那个盲冢,难道是为了黑瞎子吗? 那这次大动干戈的去救人,是不是要救的人也是他?他那么强的一个人,都被困住的话,那小花没有音讯的这一个月,很可能也出事了。 想到这里,她回到家里一刻都没多呆,简单收拾了一下,补充了一些必要的东西,订了张去福建的机票,就立即出发了。 等木有枝到了夏池塘给的那个位置后,已经是晚上了。 她看着面前的土楼,感觉有些萧瑟,按理说这里是旅游住宿区,虽然是晚上,也不应该如此安静。 不知道为何此时一点人气都没有,透着一种浓浓的战损风。 第49章 土楼 从外面的停车场可以看出来,来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北京的车。 如今车还在,说明人都没走。 这个村子能住这么多人的只有面前这个土楼了。 木有枝抬脚就迈了进去,她出来的急,身上穿的还是家里的衣服,在家她都穿法袍。 此时旅馆里正在收拾院子一角的服务员,听到门口有动静后,整个人先是身体一僵,然后小心翼翼的抬头,便看到了一幅影视剧里才有的画面。 只见一身白衣女子,腰间缠着翠绿的柳枝,人清冷的就像她背后的月光,头发有一半束起,用不知道是不是她腰间同款的柳枝系着,垂在乌黑的长发里,两鬓有几缕碎发落在脸颊上,容颜不敢过多形容,只能说福建刘亦菲是也。 眼看她裙摆无风自动,如风拂玉树,带着一身说不出的侠气,人已经缓缓踏进了这间客栈。 服务员屏住呼吸,生怕她突然来一句:“小二,来间上等客房。” 这真的不是在拍龙门客栈吗?不久前才送走一波打仗的,如今就要迎来武侠了么?他只是穷游到这里打工的学生,没想过要接这么多戏啊! 木有枝一进到土楼里,就发现这土楼里面似乎曾经遭受过激烈的打斗,二楼三楼的围栏都已经塌了,里面的建筑也破坏的很严重,应该是发生过爆炸。 值得在意的是,五楼。 五楼整层被黑布蒙着,这个黑布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脑子里有些片段被翻了出来,她想起来了,是幻境里,她曾经在幻境里见过小花的书房,那时候才8岁的小花就开始蒙黑布了。 当时还叫她木姐姐来着。 看来小花在五楼住过,但是现在黑布还在,没有被撤走,难道他还在这里吗? 她忍着直接上五楼查看的冲动,环顾了一圈,走到了院子里唯一一个在动的活人面前,看装扮应该是服务员,只是身体似乎有些发僵,难道是之前受到了惊吓? 于是她放轻声音问道:“请问,还有房间可以住吗?” 服务生似乎反应了过来,立刻点头道:“啊,有的客官。” 说完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木有枝没有听出来什么不对,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就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服务员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把手里散了架的椅子放到一边,拉了个完整的椅子给木有枝坐下,他则坐到另一个椅子上。 桌子缺了一个角,服务生就看着这块角叹气,“小姐姐,我看你穿的衣服,应该是来旅游的吧?这里现在不太安全,现在晚了,你今天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赶紧回家吧。这地方,不好玩了,等明天发完工资,我也准备走了。” 木有枝看这个年轻人是个热心肠,于是也就跟他直言道:“我是来找人的。” 服务生愣了一下,问道:“男人?” 木有枝想了想,点头。不知道为何他会这么问,难道这里住过的全是男人? 他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一番她,“不能吧!你长成这样也需要追男人?” 木有枝不知道“找”怎么在他那就自动变成了“追”,不过也没有纠正他,现在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如果八卦能够让面前的人多说一点,那最好顺着他的思路聊。 服务员就继续问道:“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跟我说说。” 木有枝本来想说出小花的名字,但突然想到小花在五楼的举动,他一定是认为此处不安全才会蒙上黑布,那么他的行事会特别谨慎,可能根本不会以本面目出现在人前。 但是有一个人,无论怎么乔装打扮,有一个特征他始终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无时无刻都要戴着的墨镜。 于是,她临时改口道:“我要找的人,个子很高,戴着墨镜,几乎没摘过,你见过吗?” 她问完后就开始注意服务员的神情,感觉到他有明显的表情变化,那表情似乎在说:原来是他啊…… 果然,黑瞎子也来过这里。 她从身上拿了两千块,放到桌子上,如今她已经知道出门带现金的重要。 “这个人对我很重要,麻烦你告诉我他的事情。” 服务员把钱收起来,压低声音说道:“这个人很早之前来过,但后来突然不告而别,连房都没有退。我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躲你才走的,你说这是什么世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木有枝没去理会他话里的意思,问了他离开的时间,正是小花带人来救援的前几天,这就对上了。 确实是黑眼镜出事了,小花才来救他的。 木有枝又拿了两千出来,表情里带了一丝急切道:“我的朋友替我找过他,之前也来过这里,你有印象吗?他可能住在五楼。” 这个人刚刚说明天领了工资就走,说明他现在不走不是不想走,而是没有钱。此时用钱来让他开口,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服务员看着她的表情没有作假,是真的有些焦急,思索了一阵子,终于把钱拿了过去,说道:“我相信你,你们一定是朋友,因为你们问话的方式几乎都一样。但他不住在五楼,他住在三楼,他确实认识黑爷,还对上了暗号,黑爷托我传了一句话给他,但你没对上暗号,我不能告诉你这句话。” 他把钱收好后,语气都开始有了变化,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但我可以告诉你其他的,有关你这个朋友,他说他是来治疗情伤的,他喜欢的人以前住过四楼的房间,所以他也想住一住那个房间。” 说完他就看着木有枝,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你们三个……你追我逃的,是三角恋关系吧?你朋友暗恋你,你喜欢黑爷,黑爷又让我给你朋友传话。” 木有枝此刻已经陷入了思考,服务员说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小花,小花一百多号人的队伍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套一个服务员的话。 而且他要求住的是四楼,而小花是住在五楼的。 所以这个人不是和小花一起来的,但他和黑眼镜的关系很紧密,知道独有的暗号。 那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吴邪了。 第50章 吴邪让我来送信 木有枝没有去满足他的好奇心,而是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朋友住进来的时候,五楼已经有人了吗?” 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点头道:“有。那时候就是这样的黑布,这层的人很怪,刚来的几天都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他们每天都什么时候进来又什么时候出去的。” “那四楼的人呢?”木有枝接着问道。 “嗨!别提了!”服务员一脸厌恶又夹杂着害怕,“一群没素质的,估计是混黑社会的人,这楼就是他们的人炸的!” 接着他就绘声绘色的讲起了那天发生的事,当时正吃饭呢,突然就听到四楼有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他还以为的谁家高压锅炸了呢? 接着就看到一个之前住四楼的人,直接跳到了三楼,后面一群人在追杀他,手里提着刀。 然后他又跳到了二楼,最后跃到地面,刚落地,三楼也炸了,那人就往外面的山林里狂奔而去。 服务员平常在这里的工作很闲,有着他这个年纪特有的好奇和胆大,因此在所有人都逃跑的时候,他在一片混乱中躲在角落里的桌子下面围观。 当时的一个刀子就擦着他头上的桌子向那人的背影射去。那人矮身躲过,但这桌子的一个桌角光荣牺牲。 接着就有一波人去追那个逃跑的人,本来就不多的游客们全都跑了,谁在民宿里遇到了这种事情还能住的下去? 经理和其它员工也连夜回了家,只有他是外地来的,身上没多少钱,平时都是在店里吃住,只好继续留在这里看着店。 有人出去报了警,警察过来查了监控,定性为一场黑势力严重斗殴事件。 因为没有发生凶杀案,所以并没有对现场的每个房间进行仔细勘查,只是去上面两层楼找人,发现早都跑了个空,一个人影都没。 现在这个偌大的土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估计明天会陆陆续续回来一些员工,反正我是不打算干了,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恐怖势力,真是长见识了。农村套路深,我要回城市。” 服务员讲到这里,他所了解的情况就这么多了。 木有枝开始盘算起这整个事件,最后被追杀的人是谁先不去想,如今要先通过吴邪的行为逻辑来判断当时的情况。 首先,他是在小花后面来的,但是他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直接上五楼去找小花的队伍,而是要想办法混进四楼,说明四楼是另一个势力,很可能和小花是敌对关系。 因为要去五楼就必须经过四楼,当时四楼通向五楼的楼梯很可能被封锁了。 “先给我办入住吧。”木有枝决定先上楼看看。 “好嘞!四楼五楼虽然现在没人了,但是房费还没到期,我给你开一间三楼的吧!”服务员走到前台电脑前开始操作起来。 木有枝表示没问题,住哪都一样。 反正晚上她也不会待在自己房里。 开好了房,服务员就把房卡给她,跟她说现在楼里厨房已经罢工了,如果饿了就下来煮泡面吃,免费赠送。 木有枝回到房间后,就开始用神识去扫整个土楼的结构,发现这个楼里竟然还藏着其它的空间,蜿蜒曲折,一直通到地下。 似乎是人为挖建的,看位置应该是在五楼开始往下,小花他们之前住在这里闭门不出,就是在悄悄施工么。 不对,应该不是小花的队伍,服务员说黑眼镜不告而别,可能是黑眼镜那拨人做的,他们从土楼下去到某个地方,就没有再上来了。 那么小花很有可能也发现了这个暗道,并且已经进入其中。 木有枝一直等到深夜,外面再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看来服务员已经回房睡觉了。 她从房间里出来,走到了四楼东北角的一个房间门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使了一下暗劲儿,门就开了。 按照土楼内部的通道结构,这个房里应该有通向下面的入口。 木有枝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很快就在靠床的墙上察觉到一处空腔,把床挪到一旁,发现床后的木板有被人撬过的痕迹。 她把木板起开,里面塞的都是棉被,应该是隔音用的。通向下面的暗道是个简陋的木梯,很狭窄,七拐八弄。 她低头直接钻了进去,整条暗道 被棉被挡的很严实,一点光线都没有露出来。 一路爬到了底,从暗道出来,进到了一个圆形的岩洞里,木有枝打开了带来的手电,观察这个岩洞。 发现地面上堆积了很多装备,有些看着似曾相识,和小花当初给她准备的一样,有攀岩用的、潜水用的,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东西,应该都是为营救准备的。 岩洞的中央有一口井,这口井一直通到地下深处,看来营救地点就是这里了。 没想到入口会这么隐蔽,不过下面的空间应该会很大,不知道最后会通向哪里。从井的岩壁光滑度可以看出,这里之前可能经常会喷出来泉水。 木有枝没有多想,就直接从井口翻了下去,刚一落地,她的身体就是一滞。 好浓郁的味道,是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臭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气里。 下面的地面很湿,铺的是很老的砖石,只有10平方左右的空间。岩壁中有一个口子,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入口。 这个通道里一定有她不想看到的东西,但她还是要进去,就在这个时候,她的余光似乎感觉有什么在盯着她。 她立刻转头向那个方向看去,这一看便是一惊,那是一颗人头被挂在了岩壁上,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死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血迹早已经干涸,看样子死了有几日了。 特别的一点是,他的额头上贴着一个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字迹在灯光下非常的清晰,上面写着:吴邪让我来送信。 第51章 毒气 木有枝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这个人是吴邪的人,被人在这里杀死了。 显然他是在前面探路的,吴邪在不确定这里的情况时,用这种办法来提醒小花的人,但是从结果来看,他们遇到的并不是小花他们。 而小花的人,很有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出事了。 她望着那个幽深的通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第一次的,产生了一种恐惧的心理。 带着这种强烈的不安,她走进了那个甬道,才踏进去,就看到满地的尸体。 这里的地面非常的不平整,全是缝隙。 缝隙里,全都是死人。 这些尸体几乎都是被一刀割喉,让人塞在了这里,像塞在暗道里的棉被一样,堵在石头缝隙中,把路面给填平。 木有枝的胃里不由得一阵翻腾,这是心理上引起的一种不适,她定定的站了许久,才开始弯腰查看这些尸体。 一路走过去,一个一个的翻看,全部都是苍白的脸,没有一个她熟悉的。 这些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有的人脸已经变得模糊,无法辨认,她就去看身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就是停不下来。 直到,她看到了一张脸。这张脸她见过,在新月饭店的时候,小花从二楼跳了下来,从楼梯上跟下来的那个助理,长得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她突然就记起来了,和面前这张惨白的人脸重叠了起来。 她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变得缓慢,身体僵硬的竟然半晌无法动一下,此刻她竟然生出了想要回头的想法。 但只是一瞬,血液就重新流动了起来,她的速度开始加快。 这里起码躺了上百个人,夏池塘说这些人的身手都是京城一顶一的,到底遇到了怎样可怕的对手,场面才会如此惨烈。 小花呢?吴邪呢?他们也会在这些缝隙里躺着吗?木有枝不相信。 这里的通道非常的崎岖,她一直翻到了最后一具尸体,没有看到她害怕看到的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了精神,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几百米,她看到了洞壁上有一个记号,不知道这个记号是什么意思,但是风格上,很像是吴邪笔记里张家人的记号。 小哥也在这里?! 如今她知道的,黑眼镜、小花、吴邪,胖子很可能也跟着一起来了,再加上小哥。她认识的这帮人全都来到了这里。 他们此时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威胁,而她来的这个时间,明显已经晚了,但希望还不算太晚。 这个记号出现在这个位置,是不是代表从这里开始,后面的路将会变得危险。 而此时的洞壁确实有了不同的地方,两边开始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洞眼,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危险很可能来源于这些洞。 这些洞密密麻麻,中间的空隙很小,如果从这里射出利器,人是很难躲开的,但是这条路上并没有出现尸体,应该不是暗器。 那会是什么,泉水吗?这里的洞壁都是湿的,很有可能之前被泉水倒灌过。 想起井口处放的潜水设备,看来这里之前确实是有水的,如果是水,她倒不担心了。 行走在这片马蜂窝的甬道里,走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整个山洞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音,木有枝被这个声音震了一下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第二声巨响传来时,她才意识到,外面打雷了。 雷声在这里的空腔中产生了巨大的回音,竟然振聋发聩。而随着雷声一声又一声的响起,木有枝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本来之前悄无声息的洞眼中,竟然开始缓缓漫出一种雾气。 木有枝腰间的五柳突然蜷缩了一下,进入了防备状态。 这雾气有毒! 她立刻调动灵力,在自己周身撑起一片真空的护身结界,和以往的护体结界不同,这个结界将隔绝一切外来气体,自然也包括空气。 她将避水珠拿出来含进嘴里,看着雾气到她眼前1毫米处停止,她身处的甬道瞬间就被毒气充满,开始往她之前来的甬道蔓延。 难道只要打雷,这里就会出现毒气? 那小花的那么多人会被杀死,就有解释了。很明显,他们是不知道这里有毒气的,因为带来的装备里最多的是潜水装备,他们本来是准备潜水救人的。 如果是在没有穿防毒装备的前提下进入这里,刚好遇到了毒气喷涌,那在这狭窄的通道里,必死无疑。 如果他们在撤退的时候,身后刚好有敌人装备齐全的出现,那将会是单方面的屠杀,对方甚至都不需要太多人。 想到这里,木有枝心里一阵发寒,迎着毒气往前走去,迷雾中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干脆闭着眼睛,靠神识带着自己走。 还好她之前在盲冢已经习惯了这种走法,步子并没有慢下来。 同时,在神识的感应下,她发现了这里的地下,竟然有无数的空腔。这些空腔都是独立的,毒气无法进入,她开始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搜索这些空腔,希望能找到幸存者。 在她搜索的过程中,雷声停了。 洞壁不再喷出毒气,但要等这些毒气散去还得很长时间。 一直这样消耗灵力不是办法,自从她去盲冢到现在,灵力都是只出不进,中途也没有时间去雨村修养,她得留着点,用在关键的时候。 在镯子里翻了半晌,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个防毒面具和一身防护服。 她把防毒面具和防护服穿戴上,撤掉了体外的结界,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不妥,就放下心来。 小花准备的装备真的都很实用。 她沿着通道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出了甬道,到了一处很大的空间,这里的毒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保险起见,她没用防毒面罩呼吸,嘴里含的避水珠一直没拿出来。 等她观察四周环境时,前方某处地方,突然出现一声枪响。 第52章 救人 这里的山壁,会将声音放大许多倍,所以木有枝听到的枪响声,其实是回音,开枪的地方应该还离自己很远。 在她前面的地下山体里还有其它人,并且正在发生械斗。 她快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路上遇到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泉眼,地上有很多积水。 洞顶上方还在不停的滴水,像进了水帘洞一样,这里的洞之前应该全是水,如今水退了才会是这样。 因为落水的原因,到这里已经没有毒气了,空气异常潮湿。 她把防毒面具取了下来,一个一个泉眼的快速掠过。 直到在其中一个泉眼里,她发现了两具并排躺着的尸体,都穿着类似的冲锋衣,看不出来是谁的人,两人全是胸口中弹身亡。 周围有许多人的脚印,看来枪声刚刚就是在这里发生的。有很多人到过这里,但只死了两个,不是械斗,这两个人是在这里被人处决的。 木有枝翻看尸体的时候,忽然感到其中一个人竟然还有微弱的脉搏,于是仔细查看,这才发现此人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所以才没有当场死亡。 但是从中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人失血太多,此时已经是命悬一线,再晚个几分钟就真的死了。 她直觉这个人会是小花的部下,连忙往他体内输送灵力,护住心脉。 子弹是直接从胸膛穿过去的,胸口的伤口处还在缓缓的流血,木有枝先给他喂了一颗凝血丸。 这种失血程度,吃宝色丹根本来不及把人救回来,她只好把手划破,放在他的伤口处,用神木的灵力去治疗。 大概足足持续了十分钟,他胸口的贯穿伤已经缓缓愈合,只剩下前后两侧的擦伤,木有枝才停下手。 把云南白药涂在伤口处,用纱布给包了起来。等她包扎完,感觉身下的人动了一下,过了几秒钟,人醒了。 木有枝看到他睁开了眼,神情有一丝迷茫,紧接着变成警惕,最后看清楚面前的人时转为放松。 “你们老板呢?”木有枝先试探的问了出声,在没有百分之百确定他的身份前,她没有直接说出小花的名字。 这人看了看身上缠着的绷带,明白是木有枝救了他,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眼四周,虚弱的开口道:“花爷没死在这里,那就应该还活着,但是可能落到他们手里了。” “那个焦老板,他什么都知道。”他的眼里带着一丝恐惧。 木有枝在听到他说小花落在别人手里时,就想立刻赶去救人,但还是忍了下来,她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而且此人是否可信还不确定。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一种可能,他是被小花的人打伤,在情形不利于自己的时候,伪装成小花的人骗她去自投罗网。 强行冷静下来后,她想起来面前这个人在刚清醒时,看到她时似乎对她毫不防备。 “你认识我?”她直接问了出来。 这人长相算是这些伙计里比较好的,干这行的,长得能看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枣或者普通到丢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如果她以前见过他,哪怕是一面,也应该会认出来。 “之前花爷给我们看过你的照片,让我们在一个岛上找你,找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看到你,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岛上的事情发生的很隐秘,知道这事的人都是小花的亲信,她相信小花是不会随便把她照片给别人看的。 现在可以确定眼前这人确确实实是小花的人了,但是她也没时间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务之急是救人。 她把身上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全部留给了他,又拿出来一粒宝色丹,对他说道:“现在土楼除了服务员,一个人都没有,你的伤现在走路应该不成问题,就是还有些贫血。你按原路返回到土楼,去找其它救援,或者找地方躲起来。这粒药在路上感到头晕的时候服下,能够让你撑到上去。回去的路上有个全是马蜂眼的通道,不久前刚喷发过毒气,现在可能还没有散尽,这身防护装备你一会儿穿上。” 她一口气说完,最后深吸了一口气道:“现在告诉我,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一共也有上百人,但其中有一部分是汪家人,一个能顶10个的那种。汪家人全都在这里,负责保护焦老板,剩下的一部分是焦老板花钱在各个道上请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人手,有一小部分在外面找第二个入口,剩下的大部队都在喊泉这里。” 这个人也是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喘了一大口气,继续道:“我们在外面还有个小队幸存,我出去找到他们后,就下来找你们汇合。” 木有枝对这个焦老板是哪里冒出来的一点了解的欲望都没有,杀了那么多人,这个焦老板在她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只是不清楚小花要找的第二个入口是去哪里的入口,那这个喊泉就是第一入口? 她没有时间去细问,把带着的背包留给了他,里面有一些基本的装备和补给。嘱咐了他几句后,便迅速往前。 这批人应该几天前就下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行进速度这么慢,可能他们也没有找到出口。 等她隐隐约约听到前面的人声时,她才发觉,不是这些人慢,而是她太快了。 那些人已经离开了几十分钟,而她从泉洞里出来到现在只过去了几分钟,便已经追上了他们。 她现在不知道小花的处境,不敢贸然出去,便先隐身在一处石壁藏身,探出神识去观察外面的情况。 前面不远处是一个悬崖缝隙,大概有两米宽,缝隙后面是一个嵌在石壁里的老戏台子,上面站着很多手持利刃的石头人俑。 一群人已经跨过悬崖,停在了那处戏台前,不知在研究什么。 他们每个人身上几乎都背着枪,木有枝发现其中有一批人,穿的都是统一的黑色衣服。 第53章 一场大战 这群人身上都背着长刀,行动间训练有素,看来他们就是汪家人。 她盯着汪家人背上的刀,想到甬道里那些被一刀割断脖子的尸体,应该就是他们动的手。 那个戏台是唯一通向外面的通道,但是这些人却一直迟迟不过去,不知道在那里研究什么。 汪家人里有个像是领队的人,在戏台前蹲了许久,跳下来对一个白面中年人说道:“这里布满了很细的丝,这些丝连着这些石俑,一旦碰到这些细丝,它们就会活过来,在这本来就空间不大的戏台子上,像个风扇一样挥舞手里的刀。” 领队说完,看了一眼其他人,“这里起码一半的人过去都要被削掉点什么。” 那个白面中年人,应该就是焦老板了,不耐烦的说道:“不能直接把他们炸掉吗?” 领队说道:“不能。这里是地下喊泉,一旦用上炸药,这个出口就塌了。我们就得重新沿着原来的路上去,到山里去找另一个入口。” “那要怎么办?你来解决,不要让我等太久。”焦老板手里的登山杖轻敲地面,透着点焦躁。 “我需要一些颜料,洒在这些细丝上,我的人只要能看到这些细丝,就能过去,机关的开关应该就在戏台子后面的某个地方。” “颜料?”焦老板重复了一遍,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有啊!把人带过来!” 人群里立刻有两个人,拖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来到了焦老板面前,血迹在地上蔓延了长长一路。 焦老板把那人的头抬了起来,满意的说道:“这不就是现成的颜料吗?不用可惜了。” “解语花?小九爷!你不是很会唱戏吗?这个戏台,今天就是你的了。” 木有枝在看清那人的脸后,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几乎无法思考,心脏同时狠狠的绞了一下。 那个浑身血污的人,正是小花。他额头的头发黏着血液粘在脸上,眼睛正紧紧的闭着,不知道是生是死。 上次分别时还意气风发的他,如今却是鲜血淋漓的模样,被别人提在手里,一动不动。 等她缓缓恢复了身体正常的知觉后,一股滔天的怒意席卷而来。 她要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焦老板说完就松开了手,吩咐身边的人道:“再给他放放血!我要看到戏台上的细丝,全部变成红色的线!” 那个拖着小花的其中一个人拔出了身上的匕首,准备往小花的手腕划去。 在他的手抬起来的瞬间,他的小臂就和他的身体分离了。 随着一声痛苦的惨叫,他捂着自己血淋淋的断臂,惊恐万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离他很近的焦老板立刻往后退去,躲闪到人群里。 全体汪家人都进入戒备状态,举枪瞄准四周。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这一击木有枝用了十分的力道,快准狠的将灵力化成刃,飞向了那只脏手。 当下她也不再躲藏,直接从藏身之处闪了出来,准备直奔小花而去。 她才一现身,一连串的子弹就朝她射来,躲是躲不掉的,她直接开启护体灵力,顶着子弹的冲击往前。 她能感觉悬崖缝隙的对面,有一瞬的凝滞,那是看到她毫发未伤时的不可置信。 紧接着更多的火力向她攻来,几乎上百号人的枪头全部朝她开火,一阵巨大的能量冲击,让她的往前的步子不由的慢了一下。 已经有几个汪家人端着枪跳过缝隙朝她一边扫射一边逼近。 她听到焦老板的队伍里有人大骂:“这是哪冒出来的粽子?!这么打都打不死?!就是块石头也该被打烂了!” 她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众人发现子弹无效后,有人已经掏出了黑驴蹄子。第一批汪家人在距离她还有几米远的距离,突然收枪,换成长刀迎面向她攻来。 这些汪家人一出手,她就感觉莫名的熟悉,曾经在盲区的山洞里,偷袭他们的黑衣人,也是同样的进攻方式。 这些人的身手,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木有枝一手击飞一个,剩下的人同时用五柳分离出的藤蔓缠住,直接甩飞。 她是下了死手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的使用灵力了。 这才是她应该发挥的正常水平,她有信心在灵力耗尽前,将这些人全部解决。 只有短短的几分钟,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在队伍里犹如神兵利器的汪家人,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秒杀了。 其中有一个没有死透,临终前朝对面的人喊了一句,“她是个妖怪!” “退!”汪家领队率先开口,矮身从戏台的细丝中间穿过,那个速度虽然不快,但也犹如在散步一般轻松,本来打算上前的第二波汪家人全部重新退了回去,继续火力压制她的前进。 但也只是让她的速度慢了一点,汪家人的心里素质极强,手里的冲锋枪不停轮换着交替扫射,与她对抗。 但她还是能抽空用五柳把一些人拉下悬崖,每次五柳出击的代价就是被疯狂“突突”,没一会儿,藤蔓上的叶子几乎都被打掉完了,看起来有些秃。 眼看着她还在往前靠近,队伍中有非战斗人员已经崩溃了,大喊着“树妖!”就开始往戏台上跑,根本不打算等汪家领队跨过戏台解除机关,。 可能他们宁愿面对身后的危险,也不愿意面对未知的妖怪。 有几个人在快要碰到细丝时,被汪家人一枪打死。 “不能乱!谁再敢往戏台上跑,直接扫死!机关一旦启动,我们到时候前后夹击,退都没地方退!”其中一个汪家人大声喊道。 这句话的震慑力还是有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往前。 焦老板此时似乎才反应过来,他在人群后面看着对面的白衣女妖,又看了看被斩断手臂的手下,又低头看躺在地上的解雨臣。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一边大声喊道:“扔手榴弹!” 一边一把提起解雨臣,冲到了悬崖边上,把头藏在后面,冲对面大喊道: “你是要他吗?给你!”说完他就一脚踹在了解雨臣身上,将他直直的踹向悬崖。 第52章 恢复记忆 木有枝在十几个手榴弹同时飞向自己时,无法再若无其事的迎上去了。 她快速的躲了过去,这种强烈的威力就算她能用护身结界撑下来,也会损耗很大,实在是不值当。 等她避开爆炸时,再抬头看去,发现小花竟然已经被焦老板拉到了崖边,整个人如同脱线的风筝,直直的坠了下去。 她不由呼吸一滞,此时她距离悬崖就剩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了,她不再去管那些枪林弹雨,将体内灵力全部注入到五柳身上。 已经被打的有点秃的五柳,重新焕发了生机一样,直接拉着她就一起跃下了悬崖。 所有的枪口都还来不及转换方向,人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在爆炸的硝烟中,枪声逐渐停歇,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后,刚刚发生的事情如同一场梦一样。 在这异常安静的瞬间,身后的老戏台在这时,突然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咯啦、咯啦”的声音, 汪家领队本来已经通过了一大半的戏台,听到声音后,立即停了下来。 只见无数的石俑们开始动了起来,他们手中的刀也跟着狂舞。 “谁碰了细丝?!”汪家领队一边退避,一边喝问道。 没有人回答,只是在靠近悬崖的戏台边,掉落着一枚带血的铜钱。 木有枝在最后一刻才堪堪拽住了小花,那时候他们离崖底就只剩两层楼那么高了。 这里的崖壁并不光滑,有很多棱角。小花在掉下来的时候,应该是又多了几处严重擦伤,加上他本来就重伤在身,此时已经完全人事不省了。 看着满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气的小花,木有枝此时心中的杀意才渐渐褪去,打消了再爬上去报仇的念头,带着小花落到了崖底。 她要先找个地方给他疗伤。 把小花背在背上后,她才感到自己的后肩有些疼,用手一摸,全是血。 应该是她冲下来时,不小心蹭到了崖壁,这个悬崖缝隙真的太窄了,谁要是想不开从这里跳崖自杀,在摔死之前,可能会先被刮死。 下面是一条很长的走道,山体里有很多个空腔,木有枝感应到了其中最近的一个洞穴,就在他们坠崖旁边的一条缝隙中。 木有枝背着小花,从这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进到了一处洞穴中。 洞穴是封闭的,空间很紧凑,也就能进入四五个人。 好在里面还算干燥,她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防水布铺在地上,把小花小心放在上面,开始检查他的身体。 内伤外伤加起来一共有十几处,最严重的是腹部出血,背上也有好几条刀伤,应该是和汪家人肉搏时造成的。 这些外伤还好办,麻烦的是他的肋部之前被打骨折了。 木有枝用灵力在他身体里走了一遍,发现其中有一根肋骨已经错位,应该是刚刚在掉下来的途中撞到了崖壁造成的。 这根肋骨直接穿破了胸膜,现在他的胸腔内已经有很严重的积液,他现在的呼吸功能已经严重受损,再过一会儿可能就要出现窒息的情况。 她需要先把胸腔里的积液排出来,用灵力把胸膜补好,再把他错位的骨头接回去。 木有枝坐在小花的侧面,双手一前一后,分别贴在他的前胸后背上,灵力一点点的往前推。 这个过程很疼,本来已经昏迷的小花,忍不住闷哼出声,眉头拧成一团,身体本能的开始抗拒她的力量。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她轻声在小花耳边说道,此时她的额头已经微微沁出一层薄汗。 小花似乎能听到她的声音,忽然就不动了,整个身体放松了下来,全然的接纳她的灵力在他体内游动。 终于,骨折的地方重新接回到原位,暂时不会再危急到性命。 木有枝把他平躺放下,开始为他治疗外伤。之前先给他服下了凝血丸,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是失血过多。 她小心的剪掉小花身上的衣服,避免碰到伤口,等剪到胸口的位置时,他衬衣口袋里掉出来一个薄薄的东西。 这是一个防水的保护套,已经被血染红,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木有枝打开,看到里面的符纸后,手上不由一僵。 这是她曾经画的护身符。上面有她的一滴心头血。 她感到心口开始发热,符上传来了一股念力,接着便是一个个画面朝她涌来。 她看到了她在破庙里用血画符取心头血,看到了她和源木在寺院敲钟念经,听到了在新月饭店小花对她说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听到了离开苗村那晚小花对她说人生要有仪式感。 她全想起来了,这滴心头血带着过往的回忆、情感,电闪雷鸣的向她涌来。 看着血肉模糊的小花,她把护身符紧紧的攥在手里,所以这个护身符有什么用? 它即使被放在那么近的地方,也阻挡不了他被人伤害。 她以为护身符可以替他挡住这世上大部分鬼神,却忘了他身边围绕最多的是险恶人心。 木有枝继续剪着小花染血的衣服,所有的衣物都去掉后,眼前的景象看着让人触目惊心,她的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逐渐看不清东西。 忽然她感到一只手触碰到她的脸,她一惊,低头看小花,不知他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努力抬手,想替她擦眼泪。 “小花,你醒了?!”木有枝握住他的手,“感觉怎么样?” 但是小花似乎只是被她的眼泪给打醒了,微弱的张了张嘴,却没有力气说话。他的眼睛半眯着,这应该是他此时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我知道了,你不要说话,我先为你疗伤。” 木有枝把身上染着自己血的衣服脱掉,盖在了小花腹部的伤口上,借助血的作用,缓缓用灵力去愈合它。 等他腹部的伤口逐渐愈合,继续往上处理胸口的伤。 她肩膀上的伤口很快就不再渗血,她就划破手掌,把手贴在他的胸口上,逐渐感受到他的心跳速度开始恢复正常。 第53章 醒了 等胸口的伤口也处理完后,她稍微喘了一口气后,准备给小花翻个身,继续处理背后的伤。 手却在这时,被小花抓住。 这次小花的手比刚刚有力气了许多,眼睛也完全睁开了。 “可以了,别再消耗你的力气了。”小花虽然还很虚弱,但是已经能开口说话。 “后背只是皮肉伤,养养就好,不要浪费你的血了。”小花看了一眼她的肩膀。 “我这点伤跟你比起来不算什么,你都骨折了,自己又翻不了身,背后的伤不能捂着,会感染的。” 小花听完苦笑道:“这么长时间不见,刚见面就让你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联系不上你们,得知你去救人了,所以就一路跟到这儿了。” “焦老板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们?他和你们有什么仇怨?”木有枝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要和你有仇才会杀你,有一种人,极度自私,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大家都有自己的底线,像他们这种拿人命当物件儿的,就不要试图去理解他们的世界,那里一定很不美丽。” 小花一口气说的有点多,停下来休息了一下。 木有枝想起他现在需要休息,就不再问他话,然后不顾他的拒绝,还是给他翻了个身,发现背上的伤确实都是轻伤,现在的虚弱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小花还没有放弃,继续劝说道:“你从雨村离开到现在,应该已经消耗了很多灵力,如今瞎子和小哥还没找到,吴邪和胖子也来了,我们后面还得去救他们,你得保留实力,反正我现在也动不了,躺着趴着没什么区别。” 木有枝听了他的话,觉得又心酸又有道理,只好无奈说道:“以你现在的情况,要是不让我用血救你,那你就得吃补血丹才能快速恢复,你选一个吧。” 小花背部的肌肉线条明显僵硬了一下,过了会儿,说道:“我吃药。” “好。”木有枝应道,从身上拿出宝色丹,想了想,倒了两粒出来,递到小花嘴边,“上次是三粒,这次少吃一粒试试,少食多餐。” 小花把药含进嘴里,笑道:“就是让我多吃一粒也没关系,反正我也动不了。” 他在咽药的时候,突然就不动了,然后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当时喂了我三粒药?我记得当时没有和你讲这个细节。” 木有枝眨了一下眼睛,把护身符拿了出来,“这上面有我的心头血,我一碰到就想起来了。” 随后她又觉得有些抱歉,“我给你的护身符一点用都没有。” 小花把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本来怔愣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谁说你的护身符没有用?我这一年多里,夜里睡觉从来没有做过噩梦,收货时也再没有碰到过奇怪的东西,有一次去了一个藏地庙,所有人都中招了,只有我没事。” 小花拍了拍她的手,“鬼神可防,人心难测。记得把护身符还给我,我还要靠它睡个好觉呢。” 木有枝听完就笑了,即使知道小花说的话可能只是在安慰她,但心里还是好过了很多。 “我先给你把伤口包扎一下。” 小花的身上血污都还没有清洗,她直接手镯中的泉水给他清理,清理完伤口后,在每一处都涂抹了药膏,用纱布贴上,再用绷带缠紧。 整个过程小花都把头侧向另一边,一声不吭,木有枝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对他说道:“你还得在这里养上几天才能起身,主要是肋骨骨折的地方,虽然已经接好了,但是还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 说完之后,看小花还是不说话,木有枝心里奇怪,难道是又昏迷了过去? 她俯下身子,把头探到另一边,去看小花的脸。 只见他此时脸色一片粉红,一直蔓延到脖子下面,眼睛也紧闭着。 看来即使少吃了一粒宝色丹,也没有好多少。 “小花?”木有枝试着叫了一声。 “嗯……”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看来还没有失去意识。 “要不要喝点水?” 小花动了动身子,她立刻把人给扶了起来,后面是坚硬的石壁,他背后现在有伤,不能直接靠上去。 木有枝就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拿出水来喂他。 看来应该是渴了,小花一口气喝了几大口水,才缓了过来。 她记得上一次,这种状态就没有持续太久,这会儿应该也该过去了,就问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不靠着你的话,应该会好受一点。”小花的声音有点沙哑。 木有枝有些不解,然后反应了过来。 她之前把沾血的外衣脱掉后,上身只穿着一个吊带背心,小花现在又赤裸着上身,靠在她肩膀上,两人肌肤接触的地方,有一丝灼热。 她老脸一红,说道:“你等我一下。” 把小花轻轻靠在石壁上,然后开始翻空间,找到了一个睡袋和棉被,将睡袋铺在防水袋上,再把被子卷起来靠在洞壁上。 然后动作轻柔的把小花抱了上去,让他在被子上靠好后就立刻松手,把之前的法袍用力抖了一下,血迹便消失了。 她快速把衣服重新穿在身上后,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件法袍盖在了小花身上。 等这些都做完之后,两人都有些脸红,好似刚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小花脸色红润可能是因为药的原因,如今他的身体正在自行循环补血,浑身的皮肤都不似之前那样惨白了。 两人就这么互相脸红的看了一会儿,还是小花先打破了这种安静。 “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应该见到了,我带来的人几乎全折在了这里。” 木有枝知道他要说他此番来这里的经过,也立刻正色起来,听小花开始讲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一切都要从吴邪收到的一条短信说起。 第54章 汇合 吴邪这个人,对一些事情有着很深的执念,如今最大的执念应该就是找到他三叔的下落。 他在收到一条疑似他三叔发来的短信后,就去了南京,根据短信提示找到了一个气象站,那里有一具干尸,和一些磁带。 而正是这具干尸和磁带让吴邪开始调查起了雷声。 之前在雨村的时候,小哥离开去了河南,实际上就是去洛阳,那具干尸的老家祖坟。 他们在洛阳获得了南海王墓的信息,在福建的一处滩涂上进入了南海王墓,知道了雷城的存在。 而在这次下斗中,吴邪被检查出了严重的肺病,被他二叔收了铺子,不让他再参与此事。 黑瞎子和小哥继续和二叔的人寻找雷城,最后查到了土楼。 小哥和黑瞎子本领大,又是专业人士,因此一直在最前面探路,所以最后喊泉出事的时候,他们两个最先被困在里面,所有人都觉得没救了。 二叔不想牺牲更多的人,就把人都撤了出来,小花得到消息后,就立刻组织人马出发来救人。 在来到土楼之后,他们碰到了焦老板的人,双方进行了几次交锋,但每一次他的计划都会在打雷后被焦老板得知。 焦老板和他带来的其中一部人,似乎能够听懂雷声里的信息,每一次打雷就是他们获得情报的时机。 在最后一次发起总攻的时候,其它的人都退入了喊泉,但是没有想到,二叔给的消息并不是准确的,没有人知道喊泉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喷出毒气。 但是很明显,焦老板知道此事,他借着小花的计划,在那次雷声中,将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杀死在毒雾里。 小花和他的两个伙计在这次混乱中,借机混进了焦老板的队伍里,想要找机会警示后面进来营救的人。 “焦老板他们已经找到了喊泉的出口,可以直接通到雷城所在。我本来是打算跟着他们的队伍离开喊泉后,就去找瞎子和小哥他们,根据这里的线索,他们应该已经从喊泉找到路出去了。” 小花讲到这里闭了闭眼睛,继续说道:“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打雷了,我和另外两个伙计的身份就暴露了。” “你的伙计,是不是有一个是心脏长在右边的?”木有枝问道。 “那是罗照。”小花眼睛亮了一下,盯着木有枝。 她继续说道:“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就把他救了回来,他现在应该已经出去了。” 小花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多亏了你,如果他能出去,就能和外面那支队伍汇合上了。外面那队人里有个二叔请来的人,叫刘丧,耳朵很好,他能听到雷雨云什么时候会来,出事的时候他刚好在外面寻找第二个入口,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入口。” “那我们呢?是出去找第二个入口,还是继续从喊泉走?吴邪他们走的会是哪条路?”木有枝问道。 “如果吴邪能看到我给他留下的信息,应该就能和刘丧碰上,如果他们能找第二个入口,有可能会比我们早进到雷城。但我们得继续往前,胖子也进了喊泉,他们在焦老板的队伍前面,我们得去救他。” “胖子没和吴邪在一起?”木有枝有点奇怪,他们人那么少,还能兵分两路? “我是在焦老板的队伍里听到的,他们应该也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迫分开行动的,但谁的处境现在更危险,我也说不上来。” “罗照走的时候说,他会带人来找我们。”她把棉被往下放低了点,对小花说道:“你先好好休息,等他们到了,我们再一起走。” 小花说了这么久的话,早就累了,点了点头,很快便合上眼睡了过去。 木有枝等他睡着后,开始用神识去探崖顶上方的情况,如今距离他们下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上面已经没有任何响动。 戏台上都是血,但是没看到有焦老板和汪家人,死的几乎全都是那些身手不太好的手下。 看来他们最后还是过了那个戏台的机关,虽然损失了一部分人,但是主力还在。 她收回神识,开始原地打坐,养精蓄锐。小花说的没错,她的灵力不多了,不能再随意使用,后面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她的每一份力气,都要用在刀刃上。 小花应该是很久没有安稳的睡觉了,这一觉睡了足足一天多才醒了过来。 木有枝已经做好了饭,这次的粥要比上次的好看一些,主要以清淡为主,所以没有放太多食材。 给小花盛了一碗端过去,“怎么样,现在能动了吗?” 小花摇了摇头,“还不太行。” “那我喂你。” 她把小花扶起来,调整好被子的高度,一勺一勺的喂他,一边注意他的表情。 等一碗粥慢吞吞的喝完,小花抿了下嘴,眼神赞赏道:“很好喝,再来一碗吧。” 木有枝不由的信心倍增,又盛了一碗给他。 第二碗粥刚喝完,还没等两人开口说话,木有枝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花不再说话,用手指在她手心写字:有人? 她点头,回道: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就起身,沿着洞外的缝隙走到靠近崖底的通道处停下观察。 看到外面的崖壁上,有大概十几个人正在顺着绳子往下速降,已经有几个人先落到了崖底,其中有一个人,就是他救过的罗照。 看来都是小花的人,她放下心来,转身回去打算把消息告诉小花。 没想到等她重新走进洞里,发现小花竟然已经穿好衣服,站了起来。 不是说不能动吗?木有枝心里想到。 不过看到他能起身走动便是一个好事,她告诉了小花是罗照带人来了,这个洞里进不了太多人,他们得先出去和他们碰面。 小花虽然能走,但还是有些缓慢,等她扶着小花出来,往罗照等人的方向走去时,她才注意到崖底下面躺着很多尸体。 这些都是她当时用五柳甩下来的人。 她脚步不由一顿,小花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看也没看这些尸体。 第55章 高级顾问 罗照看到他们两个后,立刻跑了过来扶住小花。 “小九爷!你没事儿?!太好了!” 后面的人也都一脸惊喜的看过来,但是当他们看到木有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 罗照看到两人牵着的手,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放开了小花。 木有枝心下有些奇怪,这些人是怎么了?一个个的,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太正常。 小花扫视了一圈,问道:“刘丧和坎肩他们呢?” 队伍里有一个人回道:“我们在山中遇到了小三爷,他让我们在山里先躲着伺机而动,他带着刘丧和他的两个伙计去找第二个入口了。” 从他们口里得知,原来之前服务员说炸楼的那个人竟然就是吴邪,他易容成了四楼的一个人,从土楼里逃了出来。 听到吴邪没事,他们两人都松了口气,知道瞎子和小哥已经出了喊泉后,小花倒不担心他们两个会遇到焦老板。 只要不是不可抗力的因素,那两个人在一起几乎是无敌的。 现在最危险的人反而是胖子了。 “上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小花问罗照。 罗照看了一眼木有枝,对小花说道:“上面死了很多人,大部分是焦家的人,还有一些是汪家人。那个戏台上的丝线太密集了,我们过不去。汪家人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过去了,不过戏台上有很多尸体。这些尸体的位置被他们移动过,专门摆放在了细线宽松的位置上,堵住了必经之路。” 小花看了他一眼,几乎是以肯定的语气问出,“你们来的时候,上面是不是还有活口?” 罗照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问,愣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来的时候检查了一遍,有个人因为腿断了,没有被他们带走,人被吓得不轻,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嘴里一直在念叨着……” “念叨什么?” “树妖。”罗照说道,他在讲这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看木有枝。 但正是因为不看她,才有问题。他似乎想表现出这两个字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他背后那十几双眼睛出卖了他,而且罗照和她不是第一次见了,按理说再次见面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小花虽然当时是重伤的状态,但他是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的,也能听到汪家领队的话,所以他才在最后一刻用铜钱去碰了那个机关。 木有枝感到小花握她的手加深了一些力气,她清楚这些人从那个人的口中得知了什么。 在看到上面的场面加上下面的这些尸体,如今在他们眼里,她一定是个妖怪。 比听雷的焦老板还像一个妖怪。 但这种事情,没办法解释,她解释不了,小花也解释不了。 “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解家请的高级顾问,有多高级你们以后会有机会知道。接下来的一切行动,事关安全层面的,都以她的意见为准。” 没想到小花根本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向他们下达了命令。 罗照第一个大声喊道:“好的,小九爷!” 其它人也纷纷附和,几乎所有人都不再去关注木有枝了,开始收拾地上的装备。有人去捡尸体身上的背包,找有没有能用的到的装备。 冲锋枪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大部分都摔坏了,但是他们在上面已经捡了不少,所以倒也不需要,只是收集了一些子弹。 大家把搜集来的装备物资全部集中到一起,重新分配了一下,感叹焦老板是真有钱。 他们就吃亏到来的时候没想到要和人火拼,带的都是救人的装备,不然怎么也让花爷给他们一人发10个手榴弹。 小花让他们别贫了,带上各自的东西准备出发。 “小九爷,你现在的伤不能攀岩,我们先上去,然后再拉你上去。”罗照说完,似乎想到了这属于安全问题,于是又向木有枝问道:“顾问,你觉得妥当吗?” 罗照现在对她的态度似乎亲近了不少,也是一直离她和小花最近的人。 其他人还是若有若无的保持着距离。 “如果我们不打算按原路返回,而是继续往前走的话,就不用上去了。”木有枝对他回道。 她第一次用神识探崖底时就知道这里的路不是封闭的,山体中有很多缝隙可以通向别处。 小花看着崖底的通道,若有所思的问道:“下面有路可以离开?” “这里的山体中有很多缝隙都是往下通的,即使他们从上面走,最后还是要往下找路,我感觉出口就在下面的某个地方。” 小花大概计算了一下,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从下面走可能会更快,也许能赶在他们前面找到出口的位置。” 木有枝点头,但忽然想到了一点,“但如果胖子和焦老板他们走的路线一样怎么办?” 他们的目的首先是救人,其次才是找出口。 小花轻笑了一声,“本来我还有点纳闷,吴邪上哪找了个高手。” 木有枝不解的看他,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说这么一句。 小花就提醒了她一下,“你上一次见到胖子时,他的身材你还有印象吗?” 她立刻焕然大悟。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半年多来他一点也没瘦,在杭州应该又吃胖了几斤。即使是距离最宽的那两根丝线,他的体型也过不去。” 小花继续说道:“所以,除非和他一路的人里,有个身手特别好的人,能够通过戏台,破除机关,否则他们是无法从那条路通过的。” “胖子脑子很活,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是点子是准的,再加上他当时的情况根本无法往后退,他有八成……”小花用手做了个往下的手势,“走的也是这条路。” 小花他们堆放在喊泉口的装备里,有很多绳子,胖子肯定带了不少。 罗照听小花这么一通分析后,觉得很有道理,当即通知所有人都放下绳子。 “焦老板他们设制了障碍,我们现在很难通过戏台的机关,如果下面能走,那就再好不过了。” 众人也乐得不用再往上爬,都欣然接受,只是不知道下面的这些山体缝隙中,哪一条才是正确的出路。 “我需要到这些缝隙口处进一步探测,你等我一下。”木有枝说完准备挣脱小花的手,却没有挣开。 她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小花对她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木有枝有些担心,但她看到小花坚定的眼神后,就不再说什么,而是叹了口气,无奈的扶着他往前走。 她知道小花是有话想要和她单独讲,也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 但她其实并不在意。 第56章 一个拥抱 小花让所有人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听他的信号,他们是用一种哨子来联络的,这个哨音在这种地方能传很远。 罗照有些担心,想要跟着。 小花对他说:“你跟着不方便。” 罗照“奥”了一声,“懂了。” 但从他暧昧的表情上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懂了。 他们两个在走到崖底的第三条缝隙时,小花才开口道:“其他人我就不提了,罗照跟了我很久,你也听到了,只有他是叫我小九爷的。因为我还很年轻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了,那时候我还是九门里的小九爷。” “后来,这称呼我就越来越少听到了。” 木有枝安静的听着,她能感觉出来,罗照和其他伙计,在小花心里的重视程度是不同的。 罗照明显比其他人更熟悉他。 “正是因为我了解他,才很清楚他和其他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你救过他的命,不管你是什么人,这份恩情他是一定会认下的。” 小花一手按着自己的肋骨,一边继续说道:“他之所以刚下来时是那样的态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确定我是否清楚你的身份,在你的救命之恩和我的安危之间,他优先选择了我。” 木有枝停了下来,看着小花说道:“有这样的人在你身边,对你来说是件好事。而且,我救他前并没有征得他的同意,他也没有求我救他,我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个人行为而去怪罪别人?” 怕小花不信,她又强调道:“我真的不在意别人对我的想法,我救人,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更何况他是你的人。” 她把小花按着身子的手拿开,掌心缓缓往他之前的伤处注入灵力,皱眉道:“刚刚是不是走太急了?” 半晌都没有听到小花的声音,却感到掌心下的胸膛,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 这是怎么了?注入灵力会让人心率不齐? 她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却被小花一把抓住。 接着她就被拉到了一个怀抱里,被人很温柔,但又很有力的,紧紧抱住。 木有枝的手瞬间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看不到小花的表情,不知道这个拥抱代表着什么含意,但应该不是为了他的伙计感谢她吧? 小花轻叹道:“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只是不想你委屈。” 木有枝的心被烫了一下,在他怀里摇头,“我……从未有过此种情绪。”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她在心中默默想着,即使很少有人会理解这种愉悦。 “我理解。”小花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所以我才开始渴望……” 她感觉小花的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微热的气流直接顺着她的耳朵一路痒到心底。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这股热气给占据了,根本没听清楚小花后面的话。 渴望什么? 远处,一个正拿着望远镜的伙计,下巴已经快要掉到地上了,口里爆出了一句“卧槽!” “怎么了?!花爷有危险吗?”旁边一个人立刻抢过望远镜看起来,等他看清楚后,立刻变成同款表情,“那…那…好像是花爷主动搂的?” 罗照也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会儿,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神情。 一群人纷纷都用望远镜观察起来,最早那个拿望远镜看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可思议道:“花爷真的在和那个树妖谈恋爱?不是被她威胁的?” 他们本来以为,花爷应该是被山里的什么女妖怪给缠上了,连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一样的,众人看到后都产生了很多联想。 罗照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注意你的言辞,什么树妖树妖的,焦家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就算她能招出什么藤蔓,怎么打也打不死,也不一定就是妖怪,有可能是什么地外文明。”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啧”了一声:“你想象力还能再丰富一点吗?看了几部电影就给你看迷糊了?哪个外星人长成这样子,那我立刻申请移民到它们星球。” 有一个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喃喃道:“道上传花爷一直不结婚,是因为他不喜欢女的,原来不是不喜欢女的,他喜欢不是人的。” “看人不能看皮相,要看风骨。”这时一个年纪最大的人,眯着自己眼睛,看着那个方向说道:“这女人身上没有那种妖气,倒有点仙风道骨,这要真的是花爷的女朋友,我要找她讨教讨教,说不定对延年益寿有用。” 一群人就这么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最后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罗照总结发言道:“各位,现在大家也亲眼看到了,这位主救过我的命是真的,甭管她是什么人,现在都是咱老板娘。” 说完他指了指远处地上的尸体,“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你们跟着老板就有钱拿,跟着老板娘就有命花。大家都不是第一天跟着小九爷做事了,后面怎么做大家心里都有个数,别让小九爷不高兴。” 还是第一个说话的那个人,此时立刻表态道:“我看好这个恋情,花爷和树……树姐这个组合绝对行!以后只要他们带队,罗哥你一定要联系我,费用好说,绝对公道。”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又补充了一句,“有吴邪的话,再行考虑。” 第57章 铁门 “渴望什么?” 木有枝几次询问,小花都不再提刚刚后半句是什么,只是笑着揉她的头发。 “人要学会满足当下,你现在能恢复记忆,好端端的站在我身边,我就没有遗憾了。” 他将头埋进木有枝的发间,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最后还是松开了她,带着一丝不舍。 真的没有一点遗憾了吗? 木有枝心里有些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跑神,她很想知道小花渴望的东西是什么。 但看小花真的不打算说了,刚刚应该是他一时情绪上头,现在已经重新变回到理智花了。 算了,以后总会有机会知道的。 木有枝一把揽住小花的腰,把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让他少用些力气。 “先找路,反正日子还长,早晚会知道的。” 小花没想到刚刚才松开手,这么快又抱了回去,他被带着往前走,感受着身体上传过来的暖意,心里的一层黑幕被人一点点的撕开。 他一生都在深渊中前行,尽管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值得托付性命的伙伴。 但是这些伙伴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深渊,他们这些人在深渊里互相凝望,最后凝聚成了一个无底洞。 谁也跳不出这个洞,大家只能抱团取暖。 如果说吴邪的深渊里,还有胖子这个大太阳,时不时把他往阳光底下拉一拉。 那么现在,他的深渊也有太阳照过来了。 他们走到崖底的第五条缝隙时,木有枝停下了脚步。 小花收回思绪,看着这条缝隙。 这是他们一路走过来,遇到的最深的一条缝隙,木有枝的神识探了进去后,感觉深处还有更深的空间。 “就是这条路了,应该可以直接通到一个汇合点。” 这山体里的缝隙很多都是相通的,但是有的会遇到死路或者绕弯,地形结构非常复杂,只有这条缝隙是笔直的,能节省不少时间。 小花拿出了哨子,吹了一声集合的信号。 不一会儿,他的伙计们全都带着装备赶了过来。 这些人见到木有枝后竟然开始主动打招呼,有叫她顾问的,还有叫她树姐的。 这前后的态度转变,让她有点不知所可,迷惑的看向小花。 小花对她做了个没事的表情,转头拍了拍罗照的肩膀,这是说他做的不错的意思。 罗照此时笑得很含蓄,对木有枝说道:“我们去前面探路,您扶着小九爷在后面慢慢走。” 说完他就招呼着一队人慢慢地钻进这个山体缝隙。 缝隙里的道路曲折而狭窄,潮湿的山岩表面被数千年来的流水冲击得光滑而富有变化。 他们身上每个人都背着重重的背包,手里拿着一些地址探测的专业设备。 只有小花和木有枝两个人什么都没带,一身轻松的在后面跟着,他们一个是病号,一个有空间手镯,穿着两身白大袍飘在后面,那场景略微有些诡异。 小花本来想过换回自己的衣服,但是这个法袍穿在身上极为舒适,温度不冷不热,也不会捂到伤口,索性就这么一路穿着。 在前面延伸的路上,他们不断地绕开一些隆起的岩石,脚下的道路也越来越险峻。 一队人大概走个几个小时,缝隙也慢慢不再是缝隙,而是变成了平坦的甬道,地面开始出现青色石砖,墙壁上也开始刻有壁画。 小花让人停下来休息,他开始研究起这里的壁画。 壁画上刻着许许多多的高塔,似乎是在一处山谷里。 “这个地方看着是一片塔林。”小花用手机一边拍壁画,一边说道:“这些塔应该是专门为了引雷设计的,雷城很可能就在这片山谷里,这里的石壁上出现有关雷城的壁画,就说明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它确实通向雷城。” 队伍里传来一片欢呼声,众人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去雷城的路,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坐在原地开始吃东西补充体力。 罗照拿过来一些水和牛肉干,递给了木有枝,木有枝全给了小花。 “我们带的干粮够吃的。”罗照以为她是不舍得吃,才把食物全给了小花,觉得老板娘真的太爱他们老板了。 小花撕开了牛肉干,尝了一口,觉得口感还可以,没有那么硬,就递到了木有枝嘴边一块。 木有枝正要跟罗照解释她不饿,但嘴边突然被小花喂过来一块肉,她没来得及反应,就张口含进了嘴里。 罗照觉得自己在这里真的太多余了,连忙撤退到离他们几米远的距离,去抢别人手里的牛肉干吃。 众人吃饱喝足后,小花已经把壁画全部拍了下来。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没过太久,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 这个铁门在这里出现的很突兀,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这个门,全体戒备。 因为此时的这个门,是半开着的。 罗照用望远镜看了一下,说道:“小九爷,这门下面的痕迹是新的,应该是不久前被人打开过,是不是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去过?” “也有可能是有东西从里面出来过。”小花说道。 “我上前看看。” 木有枝松开小花,几步就走到了铁门前。 在铁门两侧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古代文字。 门缝远看很小,但走近看有两人宽,刚好是一个胖子的体型宽度。 难道是胖子进来过? 从门里望进去,一片漆黑,只见一条长长的甬道,不知通往何处,没有感应到里面有别的气息。 木有枝做了个安全的手势,其他人才过来。 她率先走了进去,进到铁门里,才发现这里面其实是个山洞,只是有人在这个洞口处修建了铁门,应该是防止别人进来。 穿过长长的通道后,他们进入到一个阴暗的岩洞里,四周的角落各有一个破烂的火炬发出昏黄的光芒。 而在这个岩洞的正中间,有一个直径达三米的大洞,看不出来深浅,在洞的周围,有几根青铜柱子直通到洞顶。 在昏暗的灯光下,青铜柱的一侧可以看到许多青铜雕像,它们都有着长长的耳朵,低头垂手,一副沉睡的姿态,似乎在静静注视着下方的洞。 第58章 传音 小花走到洞口上方,打开了强光手电,发现洞的下面几十米深处,竟然全是尸体。 那些尸体大多数已经化作了枯瘦的骷髅,有几具身上还有着残留的衣物和武器。 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黑如焦炭,似乎被火烧过。 几根青铜柱围绕着洞的一圈直通向下,柱子和柱子之间绑着许多锁链,将这些尸体包围在里面。 “这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地牢啊,这些人是被烧死在这里的吗?”有一个伙计问道。 “不像,你们看比较近的几具尸体,上面还有腐肉,有的地方烧焦了,但有的地方还有完整的衣服,很有可能是被雷劈死的。”小花分析道:“这个青铜柱很有可能是引雷用的,加上四周的铁链,一旦打雷,在这个洞里的人,便会直接引雷上身。” “这个地方很像是处人雷刑的地方。”木有枝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她老家有些门派,会有戒律堂这种地方,惩罚犯有重罪的门派弟子。 雷刑便是最多的一道刑法,也是把罪人绑在一根柱子上,用法术将天雷引下来。 一般人往往承受不到第三下,金丹就会被雷击碎,一身修为全部散去,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小花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肯定了这里可能是个雷刑场,但又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都是凡人,多大的罪不能一刀砍了,需要把人带到这么深的地方,还要引天雷来罚。这都不是杀鸡用牛刀了,而是杀鸡用大炮。” “这个雷刑可能是存在的,但是目的应该不是为了惩罚。”小花继续分析道:“首先,这些人如果是活着被带到了这里,那么一定不是正在打雷的时候,如果打雷,整个岩洞都属于危险区域,这里根本不会有人冒险进入。” “那会是有人杀了他们,然后将尸体丢到了这里?” 小花还是摇头,有些犹豫道:“有些地方还不太明白,我感觉这很像是一种……祭祀的行为。” 罗照看到了下面一具尸体身上的武器,忽然似乎有些感悟,“他们会不会和我们一样,都是来找雷城的?雷城的通道就在下面,这些人其实是自己下去的,其中一些运气不好的人,刚好在下去的时候,打雷了,于是就被劈死在这面。” 木有枝低头看了眼下面堆的像小山一样的尸体,觉得不太可能:“那这运气不好的人也太多了,这里就算打雷比较频繁,被劈死这么多的概率,起码得是个旅游景点,天天都有人来找雷城才行。”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些人是先死在了这里,后来在打雷的时候,尸体又被雷击。 “要不我下去试试?我运气向来很好,不然也不会在死之前被树姐救了,我觉得我应该不会一下去就刚好遇到打雷。”罗照似乎对自己的运气很有信心。 “我觉得这和运气没有关系。”小花还是很谨慎的阻止了他,想要先研究出一个方案再行动。 众人正在讨论的时候,忽然一个伙计没有任何征兆的从洞沿处跳了下去。 所有人都对这一幕感到猝不及防,还好木有枝眼疾手快,出手用五柳拉住了他。 人刚掉下去几米的距离,被木有枝的藤蔓拉紧后,那个跳洞的伙计好像才从梦里醒来的样子,一边喊着“救我!”一边四肢扒住青铜柱往上爬。 等人被拉了上来后,大家都问他怎么了,大白天的梦什么游。 那个伙计浑身发着抖,半天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只是死死拽着手里的藤蔓不敢撒手。 木有枝当然不会把五柳抽走,只是静静的等他冷静下来,小花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把他抓着藤蔓的手松开。 然后让所有人都退后,先远离这个洞,以防再有人掉下去。 这个洞有几十米深,就算下面有很多尸体,直接摔下去也活不了。 刚刚的那个伙计慢慢恢复了意识,连着说了好几句:“谢谢老板娘!谢谢老板娘!” 木有枝看他神情还有些恍惚,就问他怎么了。 其实这个伙计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跳下去,他当时就是觉得青铜柱上的雕像很奇怪,就盯着看,看着看着便似乎看入迷了。 接着他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失重的感觉让他醒了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半空了。 如果不是她及时出手相救,他现在可能已经摔死了,不久后也会和下面的尸体一样,被雷劈成焦炭。 “大家都别看雕像!”小花提醒道,“看来下面的尸体都是这么跳下去的,这里的雕像会蛊惑人中邪。” 众人立刻都扭头不去看青铜柱上的雕像,甚至有的伙计都戴上了夜视仪。 正在这个时候,青铜柱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敲击声,那声音似乎在很远的上方传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仔细听声音的来源,发现那似乎竟是一段旋律。 有个伙计就跟着小声哼唱了出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这是有人在给他们传递消息? 小花凝神听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笑道:“是瞎子,他果然还活着。” “黑爷不会在这个青铜柱里吧?”罗照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个青铜柱应该可以通向上面,他们此刻应该就在上面。上面有个耳朵很好使的家伙,可以听到我们在下面的响动。”小花推测道:“我们要找进入青铜柱的入口。” 那段音乐的旋律结束后,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段旋律传来。 还是那个爱唱歌的伙计哼了出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罗照有点无语的看着那个伙计,然后看着小花,问道:“小九爷,这次黑爷又是什么意思啊?” “他让我们快点上去,他们的状况应该不太好,在上面不能停留太久。” 第59章 青铜柱 木有枝闻言,直接走到了青铜柱前,将手放在了上面。 小花在一旁看到她的行为后,立马拉住她道:“你要做什么?” 她用眼神安慰他没事,“我感应一下里面的空间结构,既然瞎子让我们上去,那就说明这个青铜柱没有危险。” 说完她又去摸其他的柱子,发现只有黑瞎子敲的那一根青铜柱里,有气流流动。 “只有这根柱子可以爬上去,通道的入口在下面,我们得先爬下去。” 一个伙计用手搭了个凉棚盖在眼上,问道:“顾问,那我们爬的时候,眼睛要不小心看到雕像了怎么办?” 这个雕像青铜柱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下落的过程中除非全程闭眼,否则很难不看它。 人有时候往往会有一种心理暗示,如果你一开始不知道这个东西有问题,你也就不会去在意它。 但是当你知道它有问题以后,你就会忍不住的关注它,这是人的本能。 就像你平常走在夜路上,根本不会想过回头,但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今天回家的路上千万别回头,那你在家门口的时候,肯定会好奇的回头看一眼。 罗照就对他说道:“身上绑着绳子怕什么?!摔不下去。” 小花觉得有点冒险,“我们只看到了一个案例,不能确定雕像是否只会引诱人跳下去。如果它的目的是让到这里的人都死在这里,那就算我们身上有安全绳,中招后可能也会自己解开绳子。” 罗照听完,身子打了一个小哆嗦。 “但是瞎子他们既然从这里上去了,说明是有解决办法的。”小花刚说完就发现木有枝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一个地方。 他顺着木有枝的视线望过去,发现那里有一个雕像,但这个雕像的样子和其他的雕像有些不同。 其它雕像都是低头往下看的,只有它是抬头往上看的。 小花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看,马上转头盯着木有枝,生怕她也会中招。 木有枝脸上神情正常,并没有受到雕像的影响。 她一开始觉得这里的雕像很诡异,但说不上来是哪里诡异,直到她看到了这个雕像,才发觉这个能量场很像一个风水布局。 这应该是一种古老的方术,但是和她了解的法术体系不太一样。 如果把这个当作一个阵法,这些雕像是用来布阵的邪物,那这个头朝上看的雕像,便极有可能是阵眼了。 这个雕像的位置刚巧便是在黑瞎子传音的青铜柱上方,会不会也是一种提示呢? 想到这里,她决定动一下这个雕像试试。她足尖一点,踩着青铜柱便攀到了那个雕像前,一只手直接挂在了上面。 雕像的头一下子让她给掰了下来,但是并没有断,而是像什么开关一样,本来朝上的脑袋耷拉了下来,接着她便听到了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只见所有青铜柱上的雕像,突然都动了起来。 下面的人都发出了一阵惊呼,也顾不得雕像能不能看了,全都把视线移到此处。 那些低头的雕像全部把头抬了起来,然后开始“咔嚓咔嚓”的变化身体的样子,缓缓往后退去,最后退回到了青铜柱里,变成了上面的一副雕花图案。 “这雕像是变……变形金刚?!”下面有人惊呼道。 等所有雕像全部变成青铜柱上的一个图案后,周围已经看不到凸起的雕像了。就只剩下木有枝手中的这个还一动不动的挂着。 木有枝感到自己身边的青铜柱内有什么力量正往下推动着,随之而来的一股劲道十足的气流,冲的下面的尸骨残骸都震了一下。 “青铜柱下面应该有入口被机关打开了,趁现在雕像全部消失了,你们快下去,从下面的入口爬上去。”木有枝朝下面的小花等人喊道。 “那你呢?”小花看她一直不松手,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个机关现在还不能松手,一松手雕像会重新回来,入口也会被关闭。”木有枝感觉着手中的力道,这个雕像很沉,里面不知道卡着什么机括,只要自己一松手,雕像的头就会慢慢抬上去。 “你们先进去,我会有办法的。” 木有枝话音刚落,青铜柱内又传来一个音乐旋律,这次是《好运来》。 看来黑瞎子知道他们打开机关了,示意他们快点上去。 伙计们都开始往下面放绳子,大家都知道时间有限,行动速度非常快,不到十分钟,所有人都已经速降到洞底。 小花是最后一个下去的,下去不需要费太大力气,他动作比较稳,倒没有什么影响。 下去之前他抬头对木有枝说:“我在入口等你。” 他们很快就在洞底看到了青铜柱的入口,旁边的尸体已经被人清理过,应该前面瞎子他们清的。 这倒省去了他们很多的时间,罗照先探进去看了一下,然后出来对小花说道:“小九爷,里面看着不难爬,但就是很耗费体力,你的身体估计是吃不消。我背着你上去。” “上面的人肯定会往下面扔绳子的,罗照你体力最好,你先上去,见到绳子后,接上我们的绳子再扔下来,大家顺着绳子爬会省些力气。” 罗照点头答应,一马当先的矮身爬进了青铜柱里,过了不久,就有一条绳子被扔了下来。 这下便安全了很多,众人一个一个的爬了进去,下面很快就只剩小花一个人。 木有枝看到人都进去了,招出五柳缠住了雕像,冲下面的小花喊道:“你快进去,我要跳了!” 她需要用体重来拉着雕像,让重力延缓入口关闭的时间。 小花闻言闪身进了青铜柱,木有枝直接松手,飞速往下坠去。 在快碰到下面尸体的时候,她看到了下方青铜柱的入口,这是开合式的,像是酒店门口的旋转门。 她松开了五柳,朝入口冲过去,雕像瞬间失去了往下的拉力,青铜柱上那些原本是雕像的图案,开始缓缓往外凸起。 入口的门也开始闭合起来,但好在她的速度也不慢,完全来得及在闭合前冲进去。 在距离入口只剩一臂的距离时,她的脚步突然一滞,人差点摔倒。 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腕。 第60章 不能说的秘密 这时门内伸出了一只手,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木有枝连带着她脚上的东西一起被带进去,直接撞进了小花怀里,入口在她身后瞬间关上。 青铜柱其实只够一个人通过,好在两个人都瘦,贴在一起也能站下。 “那是什么东西?”木有枝一边把脚上的东西甩掉,一边问道。 “是一个干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起尸,抓住了你的脚,不过现在他的手已经被青铜柱夹断了。” 小花一直在入口等着,看的很清楚,这才能刚好把她拽进来。 原来是被干尸的手抓住了,木有枝顿时觉得自己的脚脖子一阵不舒服。 “他们已经上去了吗?”她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情况,上面有一抹很小的白色圆点,便是出口了。 “罗照这会儿估计已经快出去了。” 上面最后一个伙计都已经爬到离他们很远的距离了,她拉了拉小花,说道:“我们上去吧。” “你先。”小花竟然和她谦让了起来。 “什么我先你先的,你身上的伤还想自己爬上去么?皮外伤倒还好,肋骨那里不能有大动作。” 木有枝知道小花想在后面慢慢爬,但她不会让他这么做,不然等爬上去后,估计只能让人抬着走了。 说完她就在青铜柱里转了个身,背对着小花,用五柳把他五花大绑在自己背上。 小花一时不察,反应过来时,他们两个已经像连体婴儿一样,顿时哭笑不得。 “这可要爬很久的。”小花在她背上说道。 “要是胖子那种体重,那我可能会累点,但你轻,小意思。” 她双手撑着洞壁就直接开始往上爬,从上面垂下来四五条绳子,应该每条上面都爬着两到三个人。 她没有去拉绳子,一方面不想给绳子增加负重,另一方面她也确实不需要。这里的内壁并不光滑,有着一圈圈的纹路,脚踩上去很稳。 小花也无奈,知道说服不了她了,便由着她这么往上爬,看她速度很稳,确实没有什么压力,便也安心做个废物。 他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趴在木有枝的背上,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有枝。”小花想到这里,就突然开口问道:“你身上的气味是天生的吗?” 木有枝不知道小花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是,我们族的人生下来都这味儿。” “本来我的镯子是可以抑制这个气味的,但不知为何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失去效用了。” 小花有些奇怪,不解道:“为什么要抑制?又不是什么刺鼻的味道。” “因为……”木有枝不知道该如何说,因为他们是唐僧肉,所以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这个理由如今无法诉之于口,但她又不想对小花说谎,只好用电视剧里的情节大概解释道:“因为我们家族身份特殊,每个人都身怀绝技,如果身份暴露的话,就会被江湖各门各派追杀。” “我们就是在一次光明顶围剿中……”她说了一半,觉得这个比喻不合适,“不能算光明顶,光明顶起码有个人为他们力挽狂澜,而我们最后的结果,应该是灭族了。” 小花在她身后抱紧了她,有些后悔自己提出来这个问题,想到她的血,能够猜到一些原因,但又觉得不会如此简单。 他心里有别的猜测,但是绝对不能在此处说出来。 “在这里我们不能聊秘密。”小花突然低声对她说道:“有的秘密,你永远都不要讲出来,对谁都不可以。” “对你也不能讲吗?”木有枝顿了顿,犹豫的问道,她刚刚其实有一个瞬间想要告诉小花她的身世。 因为她觉得小花也是喜欢她的,他们若要在一起,就不该有秘密。 那她总要问一下小花的意见,问他介不介意和一个树上结的果子在一起,毕竟这也算跨物种了。 小花听到她的反问,心情很是愉悦,不过还是很认真的对她说:“尤其是你的来历,你在光明顶的生活,以及你们被追杀的原因。” “那个焦老板能听雷,似乎他想知道什么,雷声就会告诉他什么,他那样的人有了富贵和权势,你觉得他现在最大的心愿会是什么?” 古来几乎所有帝王将相,最怕的就是死亡的到来,那些王侯墓冢里刻的壁画无一不是得道求仙,向往极乐世界。 焦老板求的要么是长生,要么就是飞升成仙。 长生说到底无非是比普通人多活一段岁月,无论百年还是千年,终归还是会有一死。 无论是灵丹妙药,还是修仙问道,总是能找到法子。 但是他想做神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个焦老板脑子是被雷劈傻了吧? 她修炼数百年都没看到仙界门槛,他焦老板听听雷就能成仙了? “那就成全他,送他去见他太奶。”木有枝咬着牙说道。 “我因为这个,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就算他死在了这里,但在这个世上,能够听懂上天雷声的,不一定只有焦老板一个人。” 小花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柔声说道:“所以,如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提点你,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小心世间险恶。” 木有枝心里“咯噔”一声,往上爬的动作慢了下来,问道:“你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 小花沉默不语。 “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也许对你来说是危险的事情,我可以解决,你得相信我。”说完她想到了盲冢的事还没有告诉他,“盲冢的地形图我已经拿到了,就是画的不太好,回去给你看。” “我指的不是这个。”小花敲了一下她的头,“真是山中无岁月啊!” 往上看去,他们已经快到出口了。 他隐隐听到了熟悉的笑,还有胖子的大嗓门。 “还没生完呢?还有一胎!” 第61章 休息站 等木有枝背着小花从一片亮光中爬出来时,身边有几双手同时拉他们出来。 她听到胖子的声音,“这最后一胎怎么还是连体双胞胎啊?!这衣服都一模一样呢?” 木有枝上来后,四下望了一下,发现他们此时在一个洞穴里。 周围全是人,小花的伙计正气喘吁吁的坐在一旁休息,他们这么直直的爬上来累的够呛。 她见到了熟悉的几张脸,胖子、黑瞎子、小哥、吴邪,跟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分别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他们也好奇的看着她。 她和小花被几个人围着,胖子拽着小花的衣服看了看,又看向木有枝,嘴巴张了又合,才憋出来一句:“大仙儿,原来你这身衣服是批量生产的啊!我说你怎么一件衣服一直穿都不臭呢?” 黑瞎子就在一边笑道:“这是居家旅行必备套装么,我也想要,有没有黑色的?白色不太适合我。” 小花被木有枝放开后,裹了裹衣服,用拳头砸了一下黑瞎子的肩膀,轻松的笑道:“我是伤患,你们有点良心。” 看得出来,看到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小花整个人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罗照爬上来之后,已经把他们经历的事情跟吴邪他们说了大概,胖子听完就开始骂焦老板祖宗十八代,一直骂到小花他们出来。 “先走。”小哥在一旁提醒众人不要再聊天了。 吴邪拍了拍小花,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看他的伤已经轻了很多,才放心道:“没事就好,这里现在还不安全,我们得趁着下雨谷中暂时没有毒气,带你们回安全屋,到那里我们再聊。” 接着吴邪看向木有枝,眼中带着一丝调侃道:“树姐,牛逼!” 吴邪一直没有跟着胖子叫她大仙,如今算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觉得叫的出口的称呼了。 木有枝摆了摆手,心里苦涩,年龄在这摆着,长得再年轻也要被这些老男人叫姐。 在离开这里的时候,胖子往青铜柱里丢了几根雷管,直接把出口给炸塌了。 这下焦老板的人得在下面慢慢挖了。 一行人走出了山洞,外面果然是一片山谷,周围全都是林子,在路上吴邪把他们的情况说了一下。 原来第二入口就是从山谷的悬崖上直接下来。 但是谷中常年散布毒气,吴邪他们跳下来的时候差点儿直接埋尸于此,好在小哥和黑瞎子在附近等着,将他们救了回去。 然后又趁着下雨,潜入到喊泉,去救胖子。 其实胖子也就在他们之前不久才爬上来,胖子是从悬崖下的其它缝隙中进入,所以绕的路比较远,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走到地牢那里。 瞎子说,在喊泉里不管走哪条路最后都会通到那条路上。凡是被雷声指引着前来的人,最后都死在了那个地牢里。 只有找到开启机关的人才能活着出去,但大部分人都会成为那里的祭品。这似乎是一种考验机制,过关的人才能通往雷城。 他们把胖子救出来后,简单修整了一下,想趁着雨没有停去找雷城的踪迹,但是刘丧却听到了下面有动静。 刘丧便是其中一个面生的年轻男子,头发微长,脸上一直挂着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表情,但看向小哥的时候他会变得不一样。 胖子在木有枝耳边轻声说道:“这变态是小哥的私生饭。” “什么饭?”木有枝听不懂。 刘丧就在一旁冷笑,“咖喱肥肉饭,专腌胖子。” 胖子听完就怒了,准备去扯他的领子,木有枝连忙拉住他。 虽然她还是没懂,但这事是胖子先骂人的,再打人家就有点欺负人了。 刘丧在小花的队伍里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能听出小花他们行动时的节奏和频率。 刘丧在听力上是专业的,他说下面是小花的人后,黑瞎子直接就开始传音给下面。 这是他和小花之间的默契,如果真的是小花,那就一定能听懂他的信息。 唯一让他们感到意外的就是,木有枝竟然也在队伍里。 等众人到了安全屋后,外面的雨刚好停了,谷中的毒气渐渐又从四周弥漫出来。 安全屋离他们出来的地方不是很远,位置非常隐秘。 是一个挖在下面的水泥房间,上面一层用来抵挡毒气侵入,下面则是一个可以容纳几十人的空间。 “这里是以前的特务在这里挖的一个休息站,很安全,可以防御谷中的毒气。” 瞎子进来后就说道:“我们得在这里呆上3个小时,3个小时后谷里会开始下大雨。刚刚的雨只是一个开胃小菜,接下来的大雨会持续很长时间,我们趁那个时候再出去。” ”我没想到焦老板竟然雇佣了汪家人,如果在谷里遇到他们就麻烦了。”吴邪说道。 “他有汪家人,我们有大仙儿,再加上小哥和瞎子,我觉得我们赢面更大。”胖子拍了一下吴邪,“怎么说他们也是你曾经的手下败将,搞不好他们现在还怕遇到我们呢!” 小花的伙计们纷纷点头,胖子看到有人支持他,气焰立刻嚣张了起来,“你看!群众都都相信我们,你不能长他人气焰,灭自己威风。” 刘丧就在一旁泼冷水道:“你别忘了他们之中还有会听雷的人。” “会听雷怎么了?会听雷就牛逼了?他们耳朵再厉害,难道能用耳朵把我扇死吗?” 胖子最后一句,几乎就是在指桑骂槐了。 瞎子示意他们安静点,说道:“刘丧说的没错,焦老板可能会在下一次雷声中知道我们的消息,但好在我们把出来的路给炸了,争取了一点时间。现在他们再重新找别的路出来,进程上会比我们慢很多。在时间上,我们是占优势的。” 瞎子说完,就转头问小花。 “花儿,你怎么说?” 小花进来后一直沉默着,听到瞎子问他了,就开口道:“我算是和焦老板接触最多的一个了,这个人肯定是不简单的,他能雇佣汪家应该不全是靠利益,我怀疑他应该掌握一些有关汪家人的秘密,不担心他们最后会反水。所以不能单纯用武力,来判断我们双方的力量。” “我们接下来制定的计划,最好越少人参与越好。”小花说完看了一眼四周,最后把目光投向那个年轻的女孩身上。 第62章 计划 那女孩看样子十八九岁,一头短发。 此刻看到小花在看她,也不明白是怎么了,有些局促不安,一双大眼睛求助的看向吴邪。 “这是白家的丫头,身份没问题。我这次也是实在拉不到别人了,这才带她来的。”吴邪对小花解释道。 “花儿爷,我是小三爷的粉丝,您叫我小白就行。”小白在全是大男人的房间里,显得特别谨小慎微,有一点小可怜。 小花冲她温和的笑了笑,说道:“我知道白家,白家人水性都不错。”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等到外面开始下雨后,只需要连着一个小时的大雨,喊泉内便会进入大量的雨水。我之前在他们队伍里听到,还有一个地方能够从喊泉出去,有一个潭水连着地下河的河道,可以直接通到喊泉,但是需要潜水四个小时才行。” “现在焦老板他们要想出来,就必须要走那条水路了。我们现在没有潜水设备,我的想法是让有枝带着小白去找那个连着喊泉的潭水,找到那个地下河道的出口后……” 小花还没说完就被胖子打断,“行不通!大花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现在的炸药只有雷管,还得用火点的那种,在水里根本炸不了,连条鱼都炸不死。” 胖子直接宣告小花的计划破产,木有枝说道:“不用炸药,只要找到那处地方,我有办法挡住他们。” “什么办法?”吴邪问道。 “不能说。”小花和木有枝同时开口,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其实小花也不知道木有枝会用什么办法,只是知道她一定会有办法。 而木有枝是在青铜柱里和小花的那番交谈中,意识到现在任何可能影响局势的信息,都不能通过言语透露,以防泄露天机。 并且小花也知道天机不可泄露,所以她隐隐有种感觉,小花此时说的计划并不一定是真的计划,真正的计划一定是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胖子就纳闷了,看了看木有枝,又看了看小花,“你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还有自己的小秘密了?老实交待,进展到哪一步了?” 说完他就一把搂住小花的脖子,笑得很是淫荡,瞎子也在旁边跟着笑,笑得也很淫荡。 小花看着他们直摇头,没理睬胖子,继续说:“那第一个小队就这么定了。小白,你有什么意见吗?” 小白连忙摇头,“我没意见,我到时候都听……” 她看向木有枝,然后小声说道:“有枝姐姐的安排。” 瞎子突然就唉声叹气的说:“之前谁说没有泳衣打死也不下水,现在花儿吩咐,你犹豫都不犹豫一下,真是差别待遇啊。” 小白撇嘴道:“那我最后不还是下水了嘛!而且,我想和有枝姐姐一队,我们两个女生在一起方便。” 吴邪就有点担心,“她们两个女生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行吗?”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向他。 随即他就意识到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朝木有枝双手合十道:“对不住,对不住,其实我的意思是,两个人有点多了。” 胖子就在一旁替吴邪找补道:“我们家天真最近的智商不太稳定,时有时无,大家多多包涵,平时在家里不这样的。” 小花等他们都聊完了,才继续说剩余的安排。 “吴邪你们四个趁机去找雷城,其他人去吴邪他们下来的悬崖处,找坎肩他们接应,把上去的路线给布置好。” “我现在受伤了,跟着谁走都是拖累,我就留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刘丧就问道:“你一个人行吗?万一焦老板其它队伍的人找到这里呢?” 小花看了他一眼,“那你也留下来吧,你耳朵好,可以给我当警报器。要是听到有人靠近了,我们就立即转移,在这雨林里和他们捉迷藏,也挺好玩的。” 刘丧不置可否,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只是说了一句,“下雨的时候,我的听力会受到很大程度的影响,听不到太远的距离。” 木有枝觉得这个刘丧虽然脾气怪了点,心肠倒是有几分不错。 但她并不放心这种安排,只是现在人多,她不好直接同小花说,只能一会儿想办法单独和她相处。 计划大致定下以后,吴邪也开始智商上线的模样,和小花讨论了一些细节部分,商讨出了许多A计划、B计划。 他们两个开会时的样子非常熟练,有时候一个人一句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人已经接上了,似乎以前他们已经开过无数次这种会议。 胖子偶尔会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小哥和瞎子只是在一旁听着,很少说话,准确说只有瞎子在装模作样的听,小哥连眼睛都没睁,在一旁补觉。 刘丧也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看着他偶像睡觉的容颜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木有枝已经从小白那里知道,私生饭是什么意思了。 小白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因为听不懂,就跑到木有枝身边和她聊天,她听小白赌咒发誓自己绝不是吴邪的私生饭,是个非常健康阳光的粉丝。 等到完全把方案定下来后,离下暴雨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家开始分装备。 方案A是木有枝和小白如果计划成功,焦老板队伍被成功堵在喊泉里,那么她们两个就直接回休息站,和小花一起回到悬崖上。 如果方案A失败,在4个小时之后还没有找到地下河,那么她就要放弃A计划,启动B计划,直接去支援吴邪他们。因为焦老板的目标是雷城,最后一定会和吴邪撞上,而小哥则会一路给她们留下记号。 第63章 分头行动 其实整个计划还是有很多细节不是很清楚,比如木有枝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自己要去哪里找,但她始终一言不发,一副心中有数的样子。 小白见她这样,心里也就放下了心,以为她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吴邪那边就不用说了,小哥从头睡到尾,等到开始收拾装备时才醒。什么也没问,把分给他的装备检查了一下,就坐着发呆,等着出发。 瞎子哼着歌往他的包里装盒饭,偶尔看着小花笑,似乎觉得很好玩。 吴邪他们分走了大半的药品和冷光棒。他们这支是冒险小队,遇到意外的几率最大,因此很多功能性装备都分给了他们。 罗照带领一群伙计去攀岩,几乎拿走了所有的绳子和攀岩装备。 总共只有两套防毒设备,留给在休息站等待的小花和刘丧。另外几队最后都会到一处完全安全或着完全不安全的地方,无论是哪种情况,都用不到防毒设备。 只有他们两个像薛定谔的猫,可能安全也可能不安全。万一最后真的和焦家人玩起捉迷藏,不至于对方武装齐全,而他们两个却要在林子里裸奔。 食物大家是平分的。众人收拾好各自的装备,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很快,外面开始听到雨声。随着雨声越来越大,刘丧说了句,“可以了。” 众人都挨个走了出去,看到外面的毒气果然已经散去。 胖子就觉得稀奇,“这鬼林子,按理说也不是多偏远的无人区,难道平时就没有什么背包客和驴友来到这里?照这毒气不得来一队死一队,怎么也没听到过有新闻报道过呢?” “也许这里只是在这段时间会出现毒气,平常就是正常的山谷,可能还会有小动物。”吴邪开口分析,“具体什么原因不重要,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这时候就不要研究这个了,你们不觉得雨有点太大了吗?”黑瞎子抹着眼镜上的水提醒他们。 雨确实是有些大,虽然木有枝身上的衣服是隔水的,但她在出来的时候还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油纸伞撑着。 如今除了她,所有人都已经变成了落汤鸡。 小哥无视这种降雨量,率先朝一个方向走去,吴邪跟木有枝打了个招呼后也立即跟上。 她目送四人离开后,发现小白还没有跟出来,正准备回头找她时,发现她正小跑着朝她过来,身上换了一件防水的冲锋衣。 小白跑到她面前,看着她手里撑着的伞,羡慕道:“木姐姐,你看着真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的这声木姐姐,不知怎么让她想到了秀秀。 木有枝把伞举到她的头顶,遮住两人,看着小白,心里生出了一丝违和感。 “花儿爷刚刚告诉我,那个潭水要从我之前游过来的那条小溪过去。” 小白说完就拉着木有枝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罗照则带着剩下的人往悬崖方向走。 他们这三队人马就这么分头行动了。 大概往前走了几百米后,林子四周一片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木有枝拉住小白,停下脚步。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小白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为何她会突然如此问,迷茫的摇了摇头。 木有枝看着两人牵着的手,虽然心里疑惑,但看小白什么也不说,也就不再追问,“走吧!” 他们继续往前,林子的气氛有些诡异,小白一直在拉着她兜圈子。 之所以发现她在兜圈子,是因为她一直在转换方向,按照这种走法,他们一会儿又要走回到起点。 果然,很快小白就拉着她走到了和罗照队伍分开的位置,然后开始沿着他们的足迹往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观察路上的痕迹,在雨天的雨林里行走是无法留下痕迹的。 可是这一路走来,他们却看到了几处微弱的痕迹,有的是留在树上的擦痕,有的是被踢到树下的石头。 有人在队伍里一路留下记号,只要沿着这些记号,就会找到休息站。 而休息站里,正是毫无武力的刘丧和受伤行动不便的小花。 他们的队伍里有奸细。 她此时终于明白小花如此安排的用意了,他早知道队伍里有奸细,因此用了一个理由把所有人都支出去,好给那个奸细通风报信的机会。 然后他用自己做诱饵,引焦老板的人过来抓他,也许此时的休息站早已经布好了陷阱。 她虽然知道小花的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但心里还是有一瞬的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 观察了四周一圈,确定没有人之后,对小白说了声:“得罪了!” 伸手点了她身上的一处穴位,小白立刻就浑身僵住,不能动弹。 木有枝把伞低低的压下来,遮住天幕,两人完全埋在伞下。 小白的身高比她要低一点,她微微低头去看她的脖子,但是冲锋衣的领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只好用手仔细一点一点的摸过去,皮肤很滑,像是女孩子的皮肤。她的手顺着脖子上的皮肤滑进衣领里,便感到小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然后她听到小白有些软糯的声音:“木姐姐,你这是在调戏我吗?” 小白此时的眼眶已经开始微微发红,木有枝不为所动,依然神情肃穆的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摸到了她的后背。 然后她便摸到了一道刚刚结痂的疤痕,她又顺着记忆摸过去,每一道伤疤都对上了。 这些伤当初都是她亲自包扎的,所以无比的熟悉。 她听到耳边一声轻叹:“你是怎么发现的?” 虽然是小白在说话,但发出的却是小花的声音。 “你拉我手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每次拉我手时,都会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小花问道。 木有枝此时看着小白的脸对着自己问这种话,觉得非常诡异,有一种羞耻感涌上心头。 她连忙将手从小花的身体里拿出来,解了他的穴道。 “你这样缩着会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双眼便被一双手遮住了。 小花捂她眼睛做什么? 木有枝心里疑惑,还不待她有反应,下一刻人已经被压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因为下着雨,树干湿湿凉凉的,她先是感到背后一片凉意,紧接着便是唇上传来的凉意。 很温软、很细腻,很……熟悉。 第64章 伞下 木有枝脑中一片空白,这是第一次在一个正常的情境下,不是因为幻觉、不是交换避水珠、也不是生离死别下,她和小花的一个吻。 此时他们两人都神志清明的,嘴唇贴着嘴唇,小花慢慢的在她的唇上厮磨着,似乎并不着急,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刚刚她也是这样用手摸他的后背一样。 木有枝感觉自己的体温有些上升,呼吸开始不规律起来,她不由得想张嘴深呼吸一下。 可是刚一动唇瓣,就好似在回应小花的吻一般。 小花终于不再浅尝辄止的在她的唇上游移,他停顿了下来,望着木有枝红润的脸庞,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侵略,得让她知道知道,男人的身体,是不能随便摸的。 木有枝感觉小花停了下来,以为是结束了,但下一秒,她的唇便被小花的舌尖撬开,接着是牙齿,她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让小花一路闯入进她的口内。 终于舌尖碰到了舌尖,她的身体像是有火焰蔓延开来,席卷全身,竟有些撑不住的想要往下滑去。 小花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避免她滑下去,嘴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还在一点一点的侵蚀她的口腔,占有她的气息。 木有枝手中的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地面上。 雨水打落树叶,其中有一片叶子落到了他们的鼻尖相交处,又顺着温热的脸颊滑落,带着一丝痒痒的凉意。 木有枝沸腾的脑子终于被这丝凉意唤醒,从舌尖到牙齿都有了触感,眼前明明一片漆黑,却似乎绽放出一重又一重的烟花,绚烂夺目。 她开始缓缓尝试着回应,学着小花的动作,有些笨拙的去与他交缠。 小花感觉到她的动作后顿了一下,随即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环在木有枝腰间的手微微放松,手指一点一点的摩挲着她的柳腰,频率和他们接吻的动作一样,一深一浅。 甜腻的气息充斥在他们的唇齿间,一直到她的嘴唇微微发麻,小花才放开了她的唇,靠在她的肩头微微喘气。 木有枝想拿开他的手,小花的手却一动不动,低声说道:“我可不想让你刚和我接完吻,就看到小白的脸。” “我想看你的脸。”她现在只想看小花的脸。 “你等我一下,先不要睁眼。” 木有枝闭着眼睛,听着身前的小花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伸缩声,接着是皮肤的撕拉声,一共一分钟的时间。 “好了。”小花说道。 木有枝缓缓睁开了眼睛,便看到小花惊艳夺目的脸。 他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额头渗着一层薄汗,一双黑色的眸子里潋潋流动着星光,正直勾勾的凝望着她。那眼中的情绪,似乎要把她拉到眼底深处。 小花把伞捡起来,重新撑到两人的头上,两人在伞下的距离一下子又拉近了。 和刚刚闭着眼睛不同,如今看着小花近在咫尺的脸,除了眼梢有些微红,和他以往的神态没有什么两样。 她竟然没办法和刚刚的深吻放在一起联想,无法想象出小花当时是怎样的神情。 好亏呀。 “能再来一次吗?”木有枝用手拽了拽小花的衣服,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她很喜欢那种感觉,唇齿相依的感觉,整个人酥酥麻麻的。 五柳不知不觉间已经缠住了小花的身子,把他往前拉。 小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双目骤然一深,嘴角噙着一抹笑,竟是忽然变了一种气质。 他看着木有枝被他亲红肿的唇瓣,此刻正微微轻启着,在身后的绿树下显得娇艳欲滴,看着他的眼睛里装着一往春水,他也从未看到过这样的木有枝。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索吻。 他一手执伞,一手轻轻抬起木有枝的下巴,此刻他的身量已经高出了她许多,想也没想的,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已经分不清是谁先主动,四片唇瓣就这么甜腻的交缠起来,两人都本能的渴求着更多,沉浸在这种缠绵里。 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谁也不想率先停止。即使吻的有些累了,也只是双唇稍稍分离,等气息平稳后,再一次互相靠近。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在这安静的只有雨声的林子里,一把油纸伞下,他们就这样一遍一遍的交换着彼此的心意。 在几百米外的灌木丛里,小白盯着刘丧的脸,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了?你都听了十分钟了,花儿爷他们到底来了没有?” 刘丧面色古怪,少见的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表情。 “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了你到是说啊?!难道是焦老板的人到了?不可能这么快啊……他们才刚走不久。” 小白都快急死了,恨不得自己长一双千里眼看过去,就没有这个顺风耳什么事了。 “你成年了吗?前方少儿不宜,我们等一会儿再过去。”刘丧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白先是一呆,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睁大眼睛问道:“你是说花爷和树姐正在……” 她把两只大拇指贴在一起,对刘丧做了个贴贴的动作。 看刘丧敷衍的点了下头后,小白立刻去翻背包,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望远镜,“没有望远镜啊!你包里有吗?” “你怎么跟狗仔一样,你就算用望远镜现在也看不到,听雨声他们手里撑着伞呢。” “哇,好浪漫!雨中伞下拥吻,这在打打杀杀的九门故事里真是少见的爱情章节。” 刘丧摇了摇头,感悟道:“花爷长得帅又有钱,既有智商又有情商,能得到绝色佳人的青睐还算说得过去,也看的过眼。但他吴邪一大把年纪了,屁股后面还有你这种小姑娘追,真是死活都想不通。” 第65章 因果 小白听这话不高兴了,双手叉腰就开始教训起刘丧来,“你懂什么?小三爷才是绝色好不好!” 刘丧的表情,在听到绝色两个字时扭曲了一下,直接放弃争论。 这时远方小花那个方位传来了一声哨响,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我们走吧!队伍里确定有奸细,我们现在去找罗照,这里交给花爷他们布置。” ………………………………………………………. 漫长的亲吻终于停止,两人分开后都微微喘息着,等心跳慢慢平稳,面上的潮红缓缓退去后,两个人才重新对视。 彼此眼中都有很多情绪,无法掩盖的喜爱、渴望还有坚定,全部混在一起,如同一坛老酒,终于开了盖子,散发出沉淀许久的醉人酒香。 小花似乎想起来什么,拿出了哨子,吹出一段急促的哨声。 木有枝虽然心中发烫,但也终于想起来问正事,“你易容成小白的样子,那小白呢?” “她现在和刘丧在一起,我刚刚就是给他们发信号。刘丧能听出人心脏跳动频率的细微变化,让他去把队伍里的内奸揪出来。” 接着小花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是在木有枝被干尸抓到脚腕时,意识到队伍里有内奸的。 干尸不会平白无故的起尸,他招来的伙计都是道上老手,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古尸可以避免起尸。 “应该是有人算好了时间,刚好在那个时候会让尸体出现反应。” 很显然在木有枝对焦老板的人大发神威后,她的存在是对焦老板最大的威胁。 焦老板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必须要解决她,但显然他们做不到,那就只能想办法拖住她或者,威胁她。 “其实按照时间来算,焦老板的人已经从喊泉里出来了。我让你带着小白去找深潭,其实就是为了让那个奸细把这个消息传给焦老板,暂时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你真的跑去找深潭了。” “同时他们得知只有我留在了休息站,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只要我在他们手里,就可以牵制住你,所以他们一定会先来这里抓我。” “如今这些记号已经可以确定我的判断是对的,焦老板的人最终会到这里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布好陷阱,就算不能一网打尽,也要拖住他们一段时间。” “你打算怎么布置陷阱?”木有枝记得胖子说过,他们就只剩下几根雷管了。 小花神秘的笑了一下,“跟我来。” 他们两个重新回到了休息站,小花在房间的角落里蹲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撬动地砖。 没一会儿地砖便全被撬起来,露出了下面一个浴缸大小地空间,里面全是手榴弹和一些爆炸装置。 “这应该是当初特务留在这里的,瞎子他们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进来时他就给我暗示了这个方向,告诉我这里有好货。” 难怪黑瞎子从头到尾都在那笑,他应该一开始就知道小花的计划是半真半假,但看吴邪在那里认真讨论的样子,不知道他是否清楚。 “以汪家人的警惕,是不会贸然进入这种封闭的环境,他们只会派三到四个人进来抓人,所以我们要把陷阱设置在离休息站外面。” 那个位置大概离休息站有一百米,是他们分头行动时的一个交叉口空地,是到这里的必经之路。 木有枝点头,就开始和小花埋起了地雷。 小花埋雷的手法非常专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以前真干过特务。 等他们两个离开了雷区后,木有枝跃到了周围的树上开始布置,她将雷区一圈所有树上的其中一根树枝都朝里折了一下,利用自然环境和雨声布下了一个幻术。 凡是踏入到这个区域里的人,会不知不觉进入到自己的幻觉里,遇到潜意识里最恐惧的事物,只要有人在惊慌下跑动起来,便会形成混乱之势,纵使他们再小心,也一定会碰到小花埋的引线。 这番布置下来,她的灵力便有些不支了。 小花似乎看出来她的疲惫,一边给她按太阳穴,一边说道:“我们能做的准备工作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老天了。” 使用灵力其实也在损耗自己的精神力量,小花按摩的手法很娴熟,几分钟后,木有枝就不觉得头疼了。 “你也了解穴位?”他按的都是头上的一些关键穴位,很有效果。 “都是瞎子教我的。”小花手指灵活的在木有枝的黑发间穿梭,丝滑的长发如同黑绸一样缠绕在他指间。 “他们为什么要找雷城?”木有枝问的不仅是焦老板。 “因为雷城,可平一切遗憾。”小花抬头,“他们应该是要带吴邪去那里,寻找一个答案。” “我在不久之前得知吴邪患了肺病,很严重,这也是他们不顾一切来这里的目的。” 木有枝听到这个,身子一动,就想问小花。 小花用手压了一下她的肩膀阻止了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先让他们到雷城试一下,那里到底是不是可以抚平一切遗憾,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轻易介入他的因果。” “你还记得瞎子的眼睛吗?”小花问道。 木有枝想到了她的那瓶特效药,她的血也只能让瞎子的眼睛得到短暂的恢复。 “他们这些人,身上都背着数不清的因果,有的病可能就是该得的。我也努力了很久,参与进了他们的各种因果里,到现在已经分不清是他们的,还是我的。” 小花眼里似有深渊,像瞎子脸上的墨镜一样,浓的化不开。 木有枝抓住了小花的手,抬眼看他:“可能这世上真的有很多因果是我无法左右和抗衡的,但我们既然已经……已经是一把伞下的人,你的因果就与我息息相关。你不可能不管黑瞎子,不管吴邪,我也不可能不管你。” 小花听了她的话,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终他将伞收起来,背在身后,对木有枝说:“这伞送我?” 木有枝看着他先斩后奏的动作,只好点头。 “走!我们现在去找他们。” 小花拉着她,开始在林子里全速前进。 第66章 入塔 跟着吴邪他们一路留下的记号,他们两个人在雨林里跋涉了一个多小时,开始发现周围出现不同的树木,这些树木皆是倾斜的。 等他们穿过这一片区域后,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很多高大的土包。 “这里就是壁画上的塔林吗?”木有枝看着这些土包,比她想象的要寒酸一些。 小花也摸出手机,划拉着之前拍的壁画照片,对照着四周的林子,“虽然因为年代久远,环境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树木的长势确实是一致的。” 等他们走近以后,发现其中有一个土包已经被人挖开,露出里面的青铜塔顶。 其中一片青铜上刻着一行字,木有枝听都没听过,小花倒是了解一些,解释道:“这是一个邪教组织,起源于明朝,全教上下都在追求炼丹求仙之道。” 此时山林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地震山摇,整座山谷都跟着晃了一下。 小花拉住木有枝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陷阱成功了。 “终于扳回一局了。”小花轻轻握拳,看着他们来的那个方向。 “看来老天爷这次站在了我们这边。”木有枝看着小花,这期间没有打雷,所以焦老板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听到雷声的信息,直接中招。 小花从来不说自己的难处,但是之前他是真的被焦老板逼到了绝境,带来的人也几乎全死了,不想焦老板死是不可能的。 这下他们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小花开始在四周寻找盗洞,最后在一处蒲团的覆盖下找到了洞口。 顺着洞口下来,发现这个塔的内部是木质结构的,下来便是塔的顶端,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空气里有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这是地下岩石的味道,这里通着山体的地气。”小花先把进来的洞口补上,然后打开了手电,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塔内的地板有些滑,上面有几个脚印,应该是吴邪他走过留下的。 小花就说:“我没有吴邪那么好奇,我们就不研究这里的佛像了,直接往下走。” “好。”木有枝也不想懂这个邪教在这里搞过什么邪法。 两人互相拉着就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往下走,走了两层就发现这里地每一层塔高都比上一层要高一点,楼梯的折返也会越来越多,走一层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这么走下去不知道要走多长时间,木有枝就停了下来,对小花说道:“不然我们直接跳下去吧!这样能快点。” 小花有些担心,“你还有几分灵力?这下面起码几百米深,我们不知道下面是什么,贸然跳下去怕来不及反应。” “那我们一层一层跳,我少费些灵力,这样才能追上他们。” “好。”小花无奈道,然后熟练的抱住木有枝的腰。 “五柳,去!”木有枝命令道。 五柳直接往下,缠住了下一层的一处青铜柱子上,她带着小花直接滑了下去,停在了下一层的塔壁处,小花用攀岩锥直接卡在塔壁里,稳住了两人的身形。 此刻变成了小花用力,好在小花的胳膊没有受伤,臂力惊人,挂着他们两个还很轻松。 “五柳,再去!” 五柳接着又往下,这次五柳伸下去的长度更长了,等它找到东西拉住后,小花松手,两人继续往下落去。 他们便这么一层一层的落下去,身上的手电在黑暗中跳跃,两人如同流星一般滑行在黑暗里。 每一层的佛像都会在他们下来时,与他们有一面之缘。他们就像看动画片一样,看着佛像一次一次的变高变大,也变得清晰,有种说不出的邪魅。 没有了腐蚀,他们也看清楚这里的神像是一种皮俑,直到下到这一层,只有一个神像时,他们觉得有些奇怪,停了下来。 他们重新回到台阶上,两人先是休息了会儿,然后观察这里。 小花把手电开到最大,发现此处的台阶上全是水的痕迹。 “他们在这里打斗过。”小花看着地上的痕迹说道:“这是瞎子的脚步。” 他又把手电转向上面的横梁,“那上面曾经挂过什么东西,应该是被他们打掉了。” “是一口钟。”木有枝已经看到了下面有一口巨大的钟。 他们本来以为下面还是空的,就没先去看下面的情况,没想到现在下面竟然直接看到了底。 下面是一处黝黑的水池,仔细看竟然能看到底部有很多孩童的尸体。 “这是什么邪法?如此残忍,要用孩童来祭祀。”木有枝看到这个场景,心里有些愤怒。 小花捏了捏她的手,说道:“人为了修仙,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甚至会把一个村子的人都变成哑巴,世世代代成为他听雷的工具。” 木有枝听小花这么说,就知道这种事情是真的发生过,不由血气上涌,“这种丧心病狂的做法,仙道怎会容的下他?!那个村在哪里?村子里的人现在还在被他摆布吗?” “瞎子去的时候已经把那个山缝给炸了,后来村子里的人就不需要再听雷了。布局的人其实早已在那里化成一具古尸,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春秋大梦。” 小花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下到了水池,发现两边有通道可以进入。他们选择了其中一条进去,发现里面全都是青铜簧片,非常的锋利,而通道里又通着其它的通道,全都是这种青铜片,犹如蛇鳞一样的迷宫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里应该是连同着其它几个塔,我们不知道他们会朝哪个方向走,他们可能也会在这里迷路,所以不会随便留下记号。”小花研究了一下每条岔路口,发现没有任何记号存在后,就推断道。 “但最终的塔底肯定只有一个。我们可能会出现在不同的塔里,只要一直往下走,就会在终点碰到他们。” 第67章 碰头 他们两个顺着全是簧片的管道往前走,里面四通八达,小花在一次转角中,衣服不小心碰到簧片,竟然直接被割破了。 这个冲锋衣的布料很是特别,质量必然是上等,却经不住这轻轻一碰。 木有枝担心长时间在这里面行走,早晚小花会受伤,于是停下脚步,决定还是使用神识去找他们,减少他们在这管道里的探寻时间。 小花见她突然不动了,回身看她,发现她正闭着眼睛,神情专注。 他余光看到了自己的肩膀处的衣服被割破了一个口子,瞬时就明白了原因。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总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觉得自己的感情配不上她。 他给不了她那么多,而她却似乎给了他全部。他身上背负着的东西需要他把时间掰成一分钟一分钟的用,他本来就不多的时间,到时候能拿出来多少陪在她身边。 要是她能像手机一样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就好了,小花这么想着。 但她不是会缠在男人身上的人,他早就明白这一点。 她会在寺庙里待上大半年,一面也不曾见过。会让自己陷入沉睡中,醒来不再记得。会在深山庙宇中闭关,会去一片黑暗中冒险。 她喜欢他,但也能离开他。 她的喜欢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在一起的喜欢,而是一种无欲无求的喜欢。 他像是一个被神明垂爱的凡人。 这种感觉到现在都让他感到不安,怕下次她再睁眼时,自己已经老去。 木有枝刚一睁开眼睛,身体便突然被小花紧紧抱住,她有点莫名。 这是怎么了?眼睛一闭一睁,本来淡定的小花似乎变紧张了。 周围并没有出现危险情况,她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小花轻笑,"我只是在想,回去之后你应该要在雨村待不止两个月了吧。" 木有枝听完,愣住了。 没错,她这趟走下来,神木的灵力几乎用尽。回去重新吸收灵力至充盈起码需要两个月。 不,可能不止两个月。在她刚刚使用神识时发现,神木又长了几分,它如今能吸收的灵力又变多了。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神木的生命力越来越旺盛。 它的生命力越强,神木对她的帮助也会越大。 她以前不觉得两个月的时间久,能几个月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这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但如今她突然能够理解了,时间对于心中有牵绊人来说,不仅仅是计量单位了。 那是思念的长度。 如果两个月的时间不能和小花在一起,她会感到遗憾,甚至会难过。 而如果两个月的时间能和小花在一起,那她会觉得很幸运。 木有枝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拍着小花的背脊,"村里有信号。” 小花哭笑不得的松开了她,也许不得已时,网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有什么发现吗?” “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应该就是你说的最终会通向的那个塔底。这里还连通着其它四个塔,不过都只是在上半段,到这里就消失了。现在这里的管道中并没有人,他们应该已经出去了,有一条比较近的路,可以出去。” 木有枝一口气说完后,忽然想到了一点,觉得有些奇怪,也告诉了小花。 “这山里面,有着许多条裂缝,里面全是这种青铜簧片,把整个塔都围了起来。” 小花想了想,看了一下周围的青铜片,说道:“这些都是用来传递雷声的,那些裂缝才是真的天然传导器,就像那个哑巴村的山缝一样。这个塔可能是为了让声音传播的更大,才修建出来的空腔,所以才没有任何的雕饰,在建筑审美上显得很简陋。” 木有枝闻言,仔细看了看四周,确实像是小花说的那样,这里除了青铜簧片和每一层出现的皮俑神像,这里并没有任何的花哨设计。 两人沿着最近的路线往前走,最后在最左侧的那个管道中发现了出口。 小花率先爬了出去,在出口拿出了一支冷焰火扔了下去。 下面深不见底,在他们出来的这一侧是向下的石阶,一层一层的铺下去,每一层都会有一处石梁,用来稳定塔的架构。 “看这个深度,应该是接着上面塔的层数继续往下,每一层的高度会越来越高。” 等到冷烟火的光逐渐消失后,下面一片安静。吴邪他们应该就在下面,此时却没有出声。 他们不管距离上面多远,一定可以看到冷烟火,如今应该是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所以隐藏戒备了起来。 小花很直接,直接就朝下面喊了起来:“吴邪!” 声音顺着周围的青铜片,晃晃悠悠的传至塔底。 很快下面的某处位置,打开了一束手电光,向着上面晃了晃。 小花看到信号后,就准备下到石阶,但被木有枝拉着直接跳到了石梁上。 “从这里走!”爬楼梯下去要爬几个小时,他们肯定等不了。 这次下降和刚刚不太一样,每层都有石粱,要容易下的多。 他们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很多,这种极限运动非常考验人的体力,每一次落下都要控制住自己的力道,不然就不是落下,而是摔下去。 但绑住他们的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五柳。 小花手里开着灯光,可以让下面的人看到他们的位置。 胖子在石阶上喘气,看着上面一点星光一样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划下来。 真的是划下来的,不是爬下来,也不是跑下来。 那光线的轨迹,看着无比的优雅。 “这他娘的,大花带了多长的绳子?这速降的也太快了吧,中间都不带停的。”胖子问一边的瞎子。 “没有那么长的绳子,他们不是靠安全绳速降下来的。”瞎子的眼睛在黑暗里要看的格外清楚。 “那他们怎么下来的?” 黑瞎子就笑,“嗯……搂着下来的。” 第68章 “焦”老板 胖子张大了嘴,抬头看着上空那个光亮,离他们越来越近,近到他也可以看到的时候,发现空中的确是两个人紧紧的搂着,其中有一个穿白衣的分外抢眼。 胖子就咂舌,“你说大花会不会同意,让大仙儿也这么带着我们下去?我不想努力了,爬台阶太累了。” 瞎子摇摇头,"我觉得她会把你扔下去,像跳楼机那样,这样更省力气。" "让我跳楼也行啊,只要最后记得把我拉着。"胖子一屁股瘫倒在石阶上,把背上的吴邪扔到小哥怀里,“或者先把天真给弄下去。” 黑瞎子叹息一声,"你看看周围,下面肯定也都是簧片,一个不小心你就成片肉了。” 几分钟后,眼看着两人就要到眼前了,胖子也没再废话了。 木有枝一直沉着一口气,看着下面的灯光越来越近,她其实并没有胖子看起来那么轻松,几乎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这里地气的影响,越往下硫磺味道就越重,她的头就特别晕。 不过好在就剩最后一跃了,她带着小花跳向了最后一个石梁,已经可以看到胖子那张大脸,正咧嘴对他们笑。 但此时却出现了意外,她在落下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没有踩稳,此时五柳刚被她收回来,由于惯性,他们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直接往下摔去。 就在这时,上方伸出了两只手,小哥和瞎子同时出手,一人一个,拉着她和小花,他们的臂力非常大,直接就把两人提了上去。 瞎子把他们拉上来就问道:“你们这精彩表演,怎么到最后一步掉链子了。” 木有枝的一口气泻掉后,就再也提不起来了,人直接靠在小花身上,头一歪,眼睛就闭起来了。 胖子刚刚也被吓了一跳,看到她这样,就问小花,“大仙这是怎么了?没电了?” 小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下一慌,便托起她的脸查看,结果木有枝又睁开了眼睛。 声音有些疲累的说道:“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 小花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生出了不祥的预感,“不要再使用灵力了。” 他扭头看到吴邪晕倒在石阶上,问道:“吴邪怎么了?” “刚刚在上面打粽子的时候,呛了两口水,肺都快咳出来了,哭着喊着要留遗言,小哥就把他捏晕了,我们背着他跑了几个钟头了,实在是跑不动了,这一层太高了,刚好这时候你们下来了。” 胖子在一旁拿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无奈的说道。 木有枝抬头看吴邪,只看到他脸色不是很好,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她手指一动,拿出了一个注射器放进小花手里,看着他。 小花明白她的意思,他不是第一次给她抽血了,但现在的他,和当时的他心境完全不同。 瞎子捏了捏小花的肩膀说道:“我大徒弟可没那么容易死。胖子,把他泼醒,他也歇够了。” 胖子把剩下的水都泼到了吴邪脸上,吴邪直接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木有枝看着黑瞎子,他戴着眼镜,看不到他的眼神,就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为什么要拦呢。 小花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还不到时候。” 吴邪醒了以后,先是吃惊小花和木有枝竟然也来了,犹如天降。接着他身上就散发出来一种怨气,这怨气是冲小哥去的。 小哥没让他交代遗言这件事让吴邪感到很难过。小哥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下面的深渊,似乎在思索接下来怎么走。 木有枝盯着小哥,她能理解小哥的做法,如果是小花生病了,拉着她要说什么遗言,她也不会去听,有那个时间一定会疯狂想办法救他。 瞎子对吴邪进行了一番心里教育,等吴邪想通了,木有枝也重新清醒了。 这次她不再逞强,跟着大家一起老老实实走石阶。 他们这种人的身体素质比常人强上许多倍,就算是在这种环境下,他们依旧能够保持最基本的体能。 这一走便是三个小时。 他们还是没有看到底部,越往下木有枝不舒服的感觉就越强烈,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再使用神识探查一下时,他们的上方突然传下来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被整个塔放大,直接冲了下来,产生巨大的回声。 “吴邪~” 众人仔细一听,是有人在叫吴邪的名字。 “怎么又有人叫你啊?!”胖子奇道:“天真,你这是欠了多少人的钱,在这地下几百米,一个个的都来追着你要债。” 小花凝神听了一会儿,“是焦老板,他没被炸死。” 在下来的路上,小花就已经把他们埋雷的事说了,所以众人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但如今焦老板重新出现在这里,真是让人没有料到。 也许小花说的还不到时候时,心里也是有想过这种可能的。他不想让她在雷声中冒险暴露自己,瞎子恐怕当时也是这么想。 焦老板的人显然装备齐全,有充足的绳子可以速降下来,虽然没有之前她和小花那么快,但是到这里最慢也就半个小时。 “我们得藏起来。”吴邪立刻说道:“藏石梁背面,等他们滑下去后,我们就可以在上面伏击他们了。” 众人纷纷找石梁藏好,只有胖子因为体型问题,没办法藏在石梁下,只好用滑翔伞滑到对面得神像处装弥勒了。 上方一颗一颗的闪光弹不要钱的丢了下来,焦老板的人开始往下面一层一层的搭建休息站,很快焦老板的人就从他们身边路过,径直下去。 在路过木有枝的时候,她往外偏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的身上都破破烂烂,在明亮的冷光照耀下,她看到那个焦老板的脸上有着大面积的烧焦,一双眼睛更是充满血丝,表情犹如地狱恶鬼般恐怖,显然是受了极其严重的炸伤。 这群人手里都拿着重武器,如今他们人多,又都分散着,木有枝没有把握能挡下所有子弹,不敢贸然出手。 焦老板似乎有感应一般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小花就在她旁边的石梁下吊着,感到有灯光照过来时,他的身体立刻绷紧。 第69章 雷声 木有枝立刻捏了一个法诀,将两人的身形隐去。 焦老板把手里的光照了一下后,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对旁边的人说道:“他们不在这里,我们快下去,时间来不及了。” 很快这群人就从他们身边掠过,但是才下去几十米,他们都又停了下来,接着便听到一阵机关枪扫射的声音。 “糟了!胖子。” 胖子的滑翔伞还在下面挂着。 小哥和黑瞎子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胖子不知道有没有事,得过去看看。 “小花,我下去救胖子,等我把焦老板弄到手,你再顺着他们的绳子下去。” 以小花的攀爬能力,就算身上没有带安全扣,一根绳子也足够了。 吴邪他们身上都带着安全扣,她不担心。 “等等!”小花伸手去抓她,但是抓了个空,人已经跳下去了。 木有枝的目标很明显,擒贼先擒王,她现在的灵力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他们时的状态,她必须一击即中,她是直接冲着焦老板的方向去的。 在她跳下来的一瞬间,汪家人就已经察觉到了,枪口全部调转对准她。 此时的木有枝已经开启了全身的护身灵力,在子弹声中直接跃到焦老板的那条绳子上,在他他惊恐诧异的表情中,用灵力瞬间切断了他的绳子,再用五柳缠住了他。 她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抓着焦老板道:“让你的人停手,不然我就松手了。” 她说着去看那堆被扫过的神像,没有看到胖子的尸体,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他应该见情况不对,藏进了山体的裂缝里。 那小哥和黑瞎子此时应该也已经带着吴邪从裂缝里下去了。 焦老板没有发话,汪家人就已经自动停手了。因为他们认出来了木有枝,知道打下去也是浪费子弹。 "你......到底是什么人?"焦老板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声音颤抖得厉害。 此时焦老板的人手在爆炸中已经死伤大半,再加上遭遇木有枝的那一次,早已没有当初的不败之地,唯一占据的武装力量在她面前也如同虚设。 汪家之前的领队还活着,看到木有枝后直接罢手道:“谈条件吧!焦老板,我们打不过她。” “我是什么人你管不着,现在我朋友也要下去听雷,你让你的人把枪扔了,在上面待着别动,我就送你下去。” “好!我答应你!我快没有时间了,马上就要打雷了。”焦老板没有任何考虑的直接同意,似乎他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他只想听雷。 焦老板对他们发号施令后,周围的汪家人都把枪从身上卸下,朝下面的塔底扔了下去。 过了许久,便听到下面传来金属撞击碎裂的声音,看来下面布满了那种青铜簧片。 同时听声音能够判断出,他们距离底部已经不远了。 现在所有人的身上都只剩下了冷兵器,她看到小花从石梁下面翻上来,跳到其中一根绳子上直接滑了下来,落到了一个汪家人的头上,对他说道: “劳驾,让一下。” 如今对方没有了枪,一对一的情况下,小花又在他上面,是完全有实力把他干掉的。 那个汪家人想了一下,自己顺着绳子往下降去,给小花让路。 小花滑到了和木有枝持平的位置上后,担忧的看着她,现在只有他知道木有枝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 “你先下去。”她拽着绳子的手已经在轻微的发抖了。 小花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只好继续往下滑。 她必须得坚持到小花安全下去,但是体内灵力已至枯竭,她下意识的,调动所有灵力,但这个下意识的行为做出来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运行的是许久没有动过的金丹。 "轰隆~~" 突然一道巨响震天响起。 整座塔似乎都摇晃了一下。 焦老板脸色大变,喃喃道:“怎么可能现在打雷?还没有到时间,这是怎么回事?” 焦老板想不通为何此时会打雷,但他永远也不可能想不明白了。 因为下一道雷声紧跟而来,一股狂暴的能量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这股能量的速度很快,快得任何人都还来不及反抗。 整个塔底的裂缝都被这股能量带动,亮的犹如白昼。还在裂缝里狂奔的黑瞎子,眼睛忽然被亮起的青铜簧片刺痛,不由得抬手遮起眼睛。 "啊!" 焦老板的惨叫声划破整个天塔。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燃烧,头发全部无风竖起。 衣服也已经被烧烂,皮肉裂开,血肉模糊,持续的惨叫从他的口里发出来,带着一丝灼热的白烟。 这种惨烈的画面一般人是无法直视的,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一般人,他们此刻关注的并不是正在被活活烧死的焦老板,而是和焦老板在一起却毫发无伤的木有枝。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闪电顺着塔顶直直落下,击中的是木有枝的身体,焦老板完全是因为和她连在一起才被闪电烧焦的。 可是她却浑身上下却一点伤都没有,连一向冷静的汪家人,此刻也纷纷震动起来。 他们从未看到有人的身体可以硬挡闪电,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哪怕是这里的粽子,被天雷击中也不会是这样的反应,更何况这里的塔本就是为了引雷建造的,它会将雷声和闪电的力量放大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难道真的是鬼怪神仙? 他们都在心里猜测,没有人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的雇主眼看是活不成了,显然这次老天依然没有站在汪家人这边。 焦老板在一阵惨叫过后,终于没了声息,死得不能再死了。 小花一直抬着头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的看着上方那道白影。 他曾经亲眼见过她被雷击中的样子,看着她在他面前口吐鲜血,四肢百骸似乎都在疼。 可这一次却不太一样,她看似没有任何影响,可却让他心底升起了一股极致的恐慌。 所有人都知道在雪崩发生的前一刻,会有一段沉默寂静的时间。 第70章 听雷 在这段漫长而又短暂的时间里,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看着木有枝,但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悲喜的情绪波动。 直到看到下面那个望着她的男人,眼神中才露出一丝不舍。 就到这里了。 她本来就有裂缝的金丹此时已经被全部击碎,一层淡淡的白光从她身体里出来,慢慢将她笼罩。 她再无力气支撑下去,手从绳子上滑落,连带着焦老板一起往下面的深渊坠去。 五柳此时已经松开了那具变成焦炭的尸体,试图去抓住什么其它东西。 木有枝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从所有人面前落下,从小花面前落下。 最后木有枝下落的身体突然停住了,五柳抓住了一个人的手,或者是一个人的手抓住了五柳。 “木有枝!”小花手中紧紧拽着五柳的藤蔓,看着被五柳拉着人事不省的人,大声朝她喊道,可是没有丝毫回应。 周围的汪家人此时开始躁动起来,虽然焦老板已经死了,他们的任务不存在了。但是眼前的这个解雨臣,当年带人端了他们老巢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在汪家敌人的排行榜里吴邪第一,他就得排第二。 解雨臣此时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拉着木有枝,他的身上没有带安全钩,不管是哪只手,都无法放开,毫无还手之力。 几个汪家人就准备趁机动手,只见和解雨臣一根绳子上的那个汪家人,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准备刺向他。 突然一声枪响,颗子弹射入了他的胸膛,他瞪大了双眼,长刀直接脱手,他身旁的另外几个汪家人瞬间闪身到一旁的石梁后躲避。 “胖爷我还没死呢!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们大花?!”胖子端着枪出现在下面不远的一道裂缝处,瞄着上面的石梁。 “都乖乖藏好了,谁冒头,我就打谁!” 然后传来枪上膛的声音,里面的子弹都是满的。“别说你们汪家人的枪还挺好使。” 看来是刚刚汪家人丢枪时,被下面的胖子给截胡捞了一把。 解雨臣看到胖子后松了口气,他单手顺着绳子往下滑到汪家人的尸体处,用双腿挂在尸体上来固定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松开绳子去拉木有枝上来,他要立刻看一下她现在怎么样了,担心错过急救时间。 因为肋骨的伤还在,他的动作还不太利索,虽然缓慢,但是木有枝还是一点一点的在往上移动,他能看到她的衣服还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惨白,露在外面的肌肤仿佛是透明一般,看着触目惊心。 最可怕的是,他感觉到手中的藤蔓开始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松弛,五柳不过是柳条粗细,正常情况下,哪里真能够负重住一个人,以往带着他上上下下,全是因为它的主人在操控。 他记得当初在苗村,木有枝制服魔母时说的话,心里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然而天不随人愿,就在他马上要碰到她的衣襟时,手中的藤蔓突然断了。 他最终还是抓了个空。 胖子也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木有枝坠落下去。 “瞎子!!!”整个塔里都是小花的嘶吼声。 黑瞎子此刻靠在塔壁的缝隙处,心里一紧。认识解雨臣这么久以来,哪怕是遇到再危险的处境,也从来没有听到他这么叫过自己。 他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起来,看着正向下坠落的白影,在落到他身边时,被他一把拉住。 胳膊直接脱臼了,真疼啊。黑瞎子在青铜簧片上敲出声响传到上面,然后在黑暗里呲牙咧嘴的笑,花儿这次可是欠他一个大的,回去管他要多少尾款合适呢。 他把人背在背上后,表情不由一僵,背上的人几乎已经没有心跳了。 他不再磨叽,把胳膊接上后,立刻背着人沿着通道往下跑,通道内被一层一层的簧片覆盖着,他们没有时间小心的走了,不一会儿身上就被割了几道口子。 他背上的木有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血顺着肩膀滴到了黑瞎子的脸上,他顺着给舔嘴里,“别浪费,别浪费。”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山体裂缝,在这个裂缝中有着许多洞口,只要顺着这些洞口往下跳,就不会被簧片切成人鱼片。 他就这样背着人一个洞口一个洞口的跳了下来。 到了裂缝的底部后,看到哑巴已经带着吴邪站在青铜簧片中的石棺旁了。 吴邪一脸懵逼,不知道小哥为什么要脱他的衣服。 “快打雷了,躺进去!” 黑瞎子两部跳了上去,把背上的木有枝轻轻放进石棺里,手碰到里面金色的液体,感到透心冰凉。 吴邪看到木有枝已经浮在了棺液上,就问道:“她怎么不脱?” 黑瞎子就笑道:“你想的美,花儿下来打死你!她的衣服材质和我们不一样,不会有影响。” 小哥不再废话,扒了吴邪的裤子,就把他扔了进去。 上面一阵破空声,小花也顺着绳子降落下来,他在得知瞎子抓住人后,就借助汪家人布的绳子往下降,但是绳子的长度不够,他中间费了一些周折,这才晚了一点下来。 他低头,就看到下面的棺材中,金色的棺液里躺着的那个白色身影,又看了看一边的发小。 都会治好吗? 一会儿,胖子也顺着绳子下来了,停在了小花上面,一把将绳子上的小花给踹进了棺材里。 “雷城可平一切遗憾!万一大仙的遗憾不是死呢,人家看着就不像怕死的。要想让她活,得平你的遗憾!大花!” 吴邪就抬头望胖子,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胖子气还没喘匀,就说道:“你们没看到,刚刚那道雷,直接劈到大仙身上,跟她连着的焦老板都被劈成碳了,你说大仙还能活吗?” 此时雷声突然响起,整个裂缝空间都在轰鸣。 小花看着双眼紧闭的木有枝,不再犹豫,直接脱了衣服,握着她的手躺了下来。 第71章 雷城 一阵又一阵的雷声,通过青铜簧片传了下来。周围的一切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黑色的雾气,伴随着雷声和闪电,将几人带入梦魇。 吴邪第一个坐了起来,他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幻觉。 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他看着那些光怪陆离,那是他前半生的人生轨迹,缓缓走入了浓雾中,那里有他想要知道的谜团。 解雨臣此时也置身在一片浓雾里,他看到了一间密室,那个房间往常都是上着锁的,如今却开着。 他以前进去过那个房间,但是重要的资料早已被销毁掉,如今这个房间给他一种强烈的感觉。 只要他走进去,就会看到那些重要的资料,师父和爷爷的计划,八爷的那个卦象,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全都在那个房间里。 但他没有走进去,因为他看到了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树,那棵树实在是太大了,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这棵树高大挺拔,枝干茂密,似乎能直冲云霄。棕色的树皮上布满了厚实的苔藓和一些不知名的花卉,在树干的顶端,有一个巨大的树冠,它是由无数细嫩的树枝和树叶组成的。每一片叶子都柔软而光滑,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水晶制成的。 在树冠上,还有许多漂亮的花朵,在微风中舞动,显得十分灵动。 等他走近以后,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那是木有枝身上的味道。 他抬头才发现,这棵巨树上,结着无数的果子,许许多多都是人形的。 这个味道便是从这些果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时有一个果子,似乎是长熟了,突然从树上坠了下来。 他想上前去接,但是这个果子直接穿过了他的手。 这些都是幻觉。 他本以为这个果子会掉落在地上,西游记里的人参果若是掉落到地上就会消失。 但是它却在距离地面还有一米的高度时停了下来,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 近距离的看它,发现这个果子其实已经是一个婴儿模样,旁边忽然伸出了一双手托住了这个婴儿。 解雨臣转身看这个人,却看不清他的样貌,也无法听懂他的声音。 那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拿起了盖在婴儿头上的叶子看了一眼,叶子上面似乎有字。 他喃喃的念了一句,便把孩子抱在怀里走远。 解雨臣连忙跟在他身后,此时周围的环境又发生了变化。 他看着那人抱着孩子进入了一个山间的木屋。 他便在屋外看着,只见山间四季变化。小孩一天天的长大,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每日都安安静静的,晚间在房间打坐练功,晨间去竹林里练剑。 起初那个人还会来看她,等她再大一点,便很少来了。 女孩偶尔在院子里浇花,摆弄一些花草便是她在此间的唯一乐趣了。 等她再一次从屋子里走出来时,已经长成了解雨臣熟悉的样子了。 虽然他心里早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在看到木有枝向他走来的那一刻,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今天似乎是她出山的日子,他看到之前那个人给她的手腕上戴上了那个墨色的镯子。 此时的这个镯子上面还没有镶嵌那些七色宝石,显得古朴又低调。 她便这么一身轻衣的走出了这个深山,踏入人间。 解雨臣就这样跟在她身后,看她走到繁华的城市里,遇到各门各派的修仙人士,但并无深交,一路只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看她将为非作歹的恶鬼斩首,劝刚修成人形的小妖行善。 他本以为木有枝的性格是因为鲜少遇到恶人,所以才纯良无害,毫无心机。 可见她这一路上也遇到过忘恩负义之辈,两面三刀之徒。 财物被人偷过,好心被人骗过,也被同道中人利用过,各种问题险象环生。 这些她都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曾影响她的处世之态。 仿佛这些都只是她的一场修行。 这一路上他也渐渐能听懂这另一个世界的言语,知道了之前托起她的那个人便是她的族长。 知道了当时他说的那几句话的含义。 “神木又有新的后裔了。” “木有枝,这便是神给你的名字。” 第72章 过往 岁月弹指过,谪仙依如故。 虽然日复一日,解雨臣在一旁看着却不觉枯燥。 直到场景又一次转换,一片乌云突然遮住了整座山。 天际开始出现血光,瞬间无尽的血色雾气朝山中蔓延,但是瞬间被一片金光挡住。 整片天空都不再明媚,脚下的地面开始颤抖,他看到有数不尽的妖物密密麻麻的往此处赶来。 成百上千根巨大的树根,从地下伸出,仿佛有生命一样,卷向上空,形成了一道防御屏障。 但是敌人太多了,滚滚而来,或撕咬或化做血雾,将这些树根全部炸开。 他看到山中各处闪过一道道白光,冲向屏障的缺口,和妖魔缠斗一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处本来仙气缭绕、山清水秀的地方,已沦为了人间炼狱。 到处是血光冲天,吹过来的一阵风里都是血腥气。 遍地的残破肢体,纵然是他没少见过火拼后的场面,也被这此间炼狱震动心魂。 这里可是她的家。 随着每一次白光的自爆,这片空间就会跟着振动一次。 接着一道白光飞至他的面前,在白光中隐约显露出一个人影,是木有枝,不同的是,此刻的木有枝浑身浴血,头发凌乱,白衣已经被染红,整个人狼狈至极。 但是她脸上并没有丝毫害怕,相反的是有一种坚韧。 这时,一声巨吼从耳畔传来。 他转过头,就看到一条黑影从远处扑了过来,它浑身黑毛如墨,眼睛里冒出的绿光比他见过的所有野兽都要幽深。 它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木有枝。 木有枝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 腰间的五柳如电般甩了出去,击中那头妖兽。 "砰"地一声,黑兽倒退几步,身上渗出鲜血,它愤怒的咆哮了一声,再次扑了上去。 同时她的身边出现了好几头这样的猛兽,同时向她攻去。这些黑兽每一只都巨大无比,口中吐着恶臭的雾气,所过之处的树木草地全都化作黑水。 木有枝面不改色,双手结印。 白色的气息从她周身散发开来,这股气息很强烈,比刚刚的五柳更加猛烈。她双掌往前推出,白色的气息就化作数道利刃飞速刺向几头黑兽身上,直接令它们爆体身亡。 好强!这才是她曾经真正的力量。 在一个又一个强烈的能量波动下,一阵又一阵的雷霆之声从上面传下来。 这个时候,天上的乌云越聚越多,最终汇聚成一片乌压压的雷海,从天上砸了下来。 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空间,闪电落在地面的时候,这处岌岌可危的空间,终于支撑不住,从中裂开了一条缝隙。 他看到木有枝被五柳拉着卷进了那条缝隙中,他忍不住呼唤她的名字,即使他知道她听不见,也看不见他。 雷声渐渐停止后,缝隙重新闭合。 天上的乌云一下就散去了,四周变得一片明亮。 小花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是吴邪在咳嗽。 他猛地从棺材里坐起了身子,看到吴邪正在一旁呕吐。 胖子在拍吴邪的背,看到他醒来,忙问道:"怎么样?天真已经没事了,大仙怎么还没醒?” 小花低头看身侧的木有枝,依然是紧闭双目,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不由心中一滞,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黑瞎子看了看小花,又低头看棺材里躺着的那位,突然神情奇怪道:“我怎么感觉棺液好像在下降?” 胖子也凑过来看,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确实如此,虽然很缓慢,但是这些黄色的液体的确在一点一点的减少。 小哥看着石棺内的人,若有所思,一边伸手把吴邪的裤子递给他。 “该不会都让大仙喝了吧?这棺液不兴喝啊!都多少年了,早过了保质期了,你们泡泡澡就算了,不能啥都往嘴里灌呐,渴了就起来喝水。” 胖子说着就去扒拉木有枝,试图人工唤醒她。 第73章 死不了了 木有枝此刻正处在一片黑暗里。 刚刚在雷声中,她又将曾经的过往经历了一遍。 难道这是她前半生修炼出的金丹,在离开她的身体前送给她的回忆录吗? 她在那个世界过完了自己的一生,在被拉入缝隙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有一瞬间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声音无比熟悉,将她的记忆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她从青铜门里走出来的世界,所有记忆纷沓而来。 那些新奇的有趣事物,琐碎的点滴生活,给她带来温暖的朋友和一个始终无法放下的人。 她对这世界还有留恋,有人在等她醒来,她不能在这里就结束了。 此时石棺中的棺液已经几乎见底,没人知道它是如何消失的,小花依旧坐在木有枝的旁边等她醒过来。 此刻她的脸色已经不如之前那般苍白。 他缓缓把手放在她的心口上,感受到她还有微微的心跳声,心里的害怕才慢慢放下。 忽然他的手被握住,木有枝猛然睁开眼睛,拉着他的手坐了起来,也开始疯狂咳嗽,从嘴里吐出了一些金色的东西,一颗一颗的,碎得不成样子。 所有人都舒了口气。 “得亏你们三个人瘦,能并排躺下。”胖子此时一放松下来,就开始不正经起来,“不然你们得有两个人要叠起来听雷。” 木有枝咳嗽完,把目光转向身后安抚她的小花,看了半晌才发现违和的地方,问道:“你的衣服呢?” 小花闻言,呆了一秒钟,才想起来这事,竟然没有一个人提醒他。 他把她的眼睛捂住,“你等我一下。” 木有枝点头,小花就松手,她听到他翻出石棺,穿衣服的声音。 “见什么外啊?大仙,你这吐的这都是些什么?舍利吗?”胖子就问道,他指的是木有枝刚刚吐的东西。 木有枝睁开眼,看着下面那滩金色的东西,想了想说道:“我的过往。” 她从来没想过,失去金丹后,她会是什么样的。 更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 此刻体内原本充盈的地方空空如也,反倒是识海中的神木此刻看起来金光闪闪,如同镀了一层金。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又看看此时空无一物的棺材。 莫非是神木把棺液全给吸收了? “哎!这以后不管谁来,都听不了雷了。天真,你想要的答案都知道了么?以后可没机会了。” 吴邪从愣神中醒来,摇摇头。 “有些谜题我已经不想知道了,知道我三叔还活着就好。”他看了一眼小哥,“走吧!回家。” 小花穿好衣服后,就看着木有枝,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很了不起,尤其是像他们这些经历非凡的人,随便一段故事截出来都可以拍一部很长的电影。 直到刚刚,他从另一个世界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小哥说其实塔的最下面还有一层。 但他没有找到打开的方法,可能需要在刚刚的雷声中才能得知,只是听雷的三个人都没有关注有关雷声的秘密。 可能最下面的一层才是这座塔最机密的地方,但是没有人想去探究了。 大家身上都是大伤小伤的,众人也就没有在这里多停留,还按原路返回,几个小时后,离开了这座深塔。 剩余的汪家人早就撤退了,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他们很顺利的就与罗照的队伍汇合。 队伍中的内奸在刘丧赶到之前就已经悄悄离开了,如果他回到了焦老板的队伍里,那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了那场爆炸中。 奇怪的是,山谷中的雨早已经停了,但是毒雾再没有出现过。 山谷中的毒雾似乎随着那段雷声的离开也离开了,吴邪说那个雾气可能就是一段防护机制。只有在特殊的时间段,那段特殊的雷声出现时,它才会出现。 刘丧看到吴邪后,只说了一句:“你死不了了。” 第74章 体检 回去的路上,木有枝在车上直接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车已经开进了医院。 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靠着小花的肩膀睡,这一路几个小时颠簸,他的半个身子估计都已经麻了。 她连忙直起身子,给小花揉肩膀。 小花也没拒绝,看上去十分享受她的服务。 司机已经下车了,她记得开车的是那个坎肩好像。如今坎肩看到她还是像耗子见到猫一样,后视镜都不敢看一下。 “那小子为什么怕你?” 木有枝摇头:"我就刚从门里出来时对他笑过两次,好像那两次都吓到他了。" 然后她就细说了一下当时的细节。 小花听完就笑了,“也不怨他,人的第一印象确实很重要。” “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木有枝有些好奇,便顺道问了出来。 小花沉吟了一下:"春天。第一次见到你时,就闻到你身上有春天的味道。以为你是什么百花仙子,要带我出去玩儿。" 小花说的是在幻境中时,八岁的他,在不见光的房间里,第一次见到她。 木有枝被逗乐了。 但心中却莫名其妙的有些酸楚,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小花似乎觉察到她的情绪,伸出手臂抱住了她,"有的事情,过去以后,就没什么了。" 不仅是对他,于她而言也一样。 “嗯。” 几人从医院出来后,各自都陷入了沉思,所有人都做了简单的治疗和全身检查,并且拒绝了住院观察。 准备先回雨村休养几日。 吴邪在研究他的片子,他看不懂,就让瞎子帮他看。 现在的瞎子视力非常好,得出的结论和刚刚医生说的一样,他的肺病已经全部转良,只要以后注意休养,戒烟,慢慢就会恢复正常身体状况。 “这雷声真这么管用?能包治百病。”吴邪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瞎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木有枝,此时他的视力已经恢复了很多,和他当初注射了小花给的特效药时是一样的效果。 他知道过两天,这片光明又会离他远去,不过谁在意呢,他早就做好和黑暗为伍,与死神迎面的准备。 想必是当时木有枝被簧片划伤后,血液和棺液混在一起,这才让他这大徒弟占了便宜。 小花拿着自己的体检报告,看了许久。为了防止血液感染到陌生病毒,每次夹喇嘛回来,他的体检项目里都会增加一个身体细胞检查。 如今这个报告结果让他的心率不由自主的升高,他曾经看过黑瞎子的检查报告,并拿去给他的一个医生朋友看。 那个医生朋友说,这样的结果在医学领域里是不可能的,它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的增殖细胞数量。 而如今他的体检报告上,有着和黑瞎子相似的数据结果。 他的记忆瞬间将他拉回到海底的里世界中,自那以后他便没再吃过鱼头。 当时嘴中还萦绕的另外一种味道,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木有枝看着小花脸上的神情一直在变,不知道他怎么了,就凑上前去看他手中的纸,但是她什么也看不懂。 “是查出什么问题了吗?”她倒不是特别担心。 吴邪的肺病都能好,小花的身体之前都很健康,这次就算得了什么病应该也就一口血的事。 小花见她凑上来,忽然低头在她露出的脖颈处轻轻咬了一下。 木有枝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她的脖颈本来就白皙,因为被他这么咬了一下,立马就有红色的牙印出现在上面,而且那红色越来越深。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怎么回事?" 小花笑了起来,"没事。" 他本来想找记忆里的那个味道,但是咬下去的一瞬间却起了别的心思,隔着一层皮到底是不同的,他又不能真的去尝一口。 在里世界的循环中,两人都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如今也不必再去追溯。有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连自己都不知道。 第75章 厨艺 一行人回到雨村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吴邪的村屋在比较偏的位置,车子不好都开进去,一条路走下去至少需要二三十分钟,大家都只能步行。 树影婆娑下,胖子就说道:“回头一人整辆电动车。” 吴邪看了后面一眼,“树姐,你来这么久了,会骑电动车吗?” "不会。"木有枝很干脆的答道。 "得!我们这段时间在雨村的娱乐项目出现了,教树姐骑电动车。"吴邪一锤定音。 木有枝无话反驳,只能默认。 连着休息了三天。 木有枝在山上的那间庙里恢复了一些精力后就直接下来住了。 后面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恢复灵力也不急于一时,就每日在屋里看小花在那对账。 除了这次行动上的花销,还有死去的伙计,每个人都得赔一大笔赔偿金,出发前为了以防万一,所有人都会留一个家属或者负责人的账户。 没想到这次几乎全用上了。 看着那一摞厚厚的账单,木有枝叹了口气。 她走出屋外,就给源木打了个电话。 喊泉里的那些尸体太多了,没办法带出来,否则肯定是惊动四方的。 但到底是横死的,总是有些怨气积聚在那里。 她想让源木去那处超度几天,木有枝没在电话里说太多,只说是有上百亡魂。 源木一听大吃一惊,说等他推了后面的法事,明日就到。 他如今在寺庙红的不行,大小法事都少不了他,也算是个大忙人了。 可能是之前在人前露过几招的原因,有人听说了,就大老远的跑到寺院找他。 如今寺院里的护身符,都开始让他来开光了。 木有枝挂断了电话后,抬头看到了一个人正站在她面前,风尘仆仆。 她放下电话,迎了上去,“秀秀!” 秀秀在当初接到她的电话后,就一直担心他们的状况,一联系上他们后,就马不停蹄从国外赶了回来。 秀秀一把抓住她的双肩,仔细端详了她半晌,见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木有枝轻笑了一声。 秀秀的表情却依旧紧张。 “你不知道,我从电话里听到你被雷……都要吓死了!” "好了!都已经没事了,我们快进屋吧。" 大家看到秀秀到了后,都很高兴。 小花和吴邪两人屁股是离不开椅子的,一个在理帐,一个在家族笔记里记录这次听雷的细节内容。 秀秀就在旁边东一句西一句的问吴邪事情的经过,也算帮助他回忆了。 胖子回来后就有些上火,每天都要去镇上的按摩店做针灸才行,不然晚上睡不着觉,吴邪说他是年纪大了才有的毛病。 最后做饭的活就落在了黑瞎子和木有枝身上了。 两人在厨房一通忙活。 其实主要是木有枝在忙,因为黑瞎子根本就不看。不知道是不是眼神不好,还是懒得看。 木有枝递给他什么,他就放什么,炒菜的先后顺序完全取决于木有枝递菜的顺序。 她也是看着网上菜谱准备的食材,但是菜递完了才发现,忘记递水了。 不久之后,厨房除了传来歌声之外,还传来了一股糊味。 吴邪踢拉着拖鞋冲了进来,把两个人都轰了出去,一边翻锅,一边感叹这个家不能没有胖子。 等胖子回来的时候,看到一桌子菜,就直咂舌。 木有枝在角落悄悄嗑瓜子,辟谷有时候也是一种福气。 胖子坐在凳子上,吃了两口饭后就忍不住说道:"这饭喂猪,猪都不吃。让你们两个人做饭,一家子都得饿死。" 吴邪摇头,“你骂他俩归骂他俩,别把我们也骂进去。” 黑瞎子夹了一块子黑椒,面不改色的塞进嘴里,“你们是没吃过尸鳖,起码给你们做熟了不是?”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还真没尝过尸鳖肉,不知道究竟味道如何。 小花刚吃了一口辣子鸡,发现是甜的。就知道这盘菜是把糖当盐放的。就叹气道: “现在这里要是有一盘不放调料的烤尸鳖,我觉得也是值得一试的。” 第76章 拍照 第二日中午,源木就来到了雨村。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直接就摸到了门口。 众人知道了他的来意后,没想到他们师徒二人如此有心。 胖子摸了一下脸,感叹道:“这是做善事,小和尚找不到路,我送他过去。” 木有枝摇头否决,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将土楼的入口封死了,现在重新进入喊泉要走悬崖那条路,胖子现在这身材爬悬崖不是很方便。 最终还是他们师徒两人走这一趟。 本来小花想要陪他们的,但木有枝知道他手上还有很多事要做,就拒绝了,况且这一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一天后,木有枝带着源木再一次来到喊泉,当时危险重重、毒物弥漫的喊泉,如今就是一处普通的洞穴,它们带的防毒设备都没派上用场。 源木这次出来看起来沉稳了不少,但木有枝觉得这应该是在寺庙里法事做多了,维持端庄维持出来的一种惯性。 果然,在半路上源木就忍不住问道:“师父,你是不是和师公在一起了?” 木有枝点头,“我们现在每天都在一起。” 源木就跺脚,“发朋友圈官宣的那种。” “为什么要发朋友圈?”她不解道。 源木抓了一下自己的头,什么也没抓住。 “人家说谈恋爱不发朋友圈,等于没谈。” “你天天在寺院里,都跟找你的施主聊这些?”他到底是给人做法事,还是帮人看爱情运势的? "师父,虽然我不懂世俗的情爱,但是我知道一个道理,爱你的人不会把你藏起来,除非你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源木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明白,你的朋友圈就那几个人个人。你发朋友圈通知,还不如在村口用喇叭喊知道的人多呢。” 木有枝不置可否,她最清楚小花的行为,自从他们两个回来后,他在人前也没有避讳过和她亲近。 身边的人,不瞎的都看出来了。 这一点从大家不再调侃他们两个就可以看出来,以前打趣他们是因为看着两个人拉扯着着急。 如今两人修成正果了,众人反而少了乐趣,看他们两个呆在一起时反而觉得碍眼起来。 连秀秀这次回来都说她闻着不香了,浑身散发着恋爱酸臭味。 木有枝只能无奈的笑。 等到木有枝走到那片尸体甬道的附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前方。漆黑的甬道里,除了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再没有任何声响。 她轻轻地喊了一声,示意源木准备好了。 源木此刻已经祭出了引魂钟,开始念起了往生咒。他原地打坐,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仿佛已经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木有枝看着源木的神情,心中暗暗欣慰。她知道,此时的源木功力已经更进一步了,他的往生咒也将更加威力强大,希望他能够成功地引领那些人走向轮回之门。 时间过得很慢,漆黑的甬道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就在这时,她看到许多黑影开始动了起来。不断有黑影消失,一道道白光朝她的体内涌来,最终被神木吸收。 等把源木送走,小花拉着木有枝在屋外的小溪散步。 “你这徒弟虽然跟着我训练了两个月,但到底心底是向着你的。”小花轻声说着,语气中透着一股亲切。 “不知道他每日敲木鱼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前几天还问我有没有发朋友圈官宣。”木有枝也跟着笑道。 小花听完后,不禁哭笑不得。 两人渐行渐远,天上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小花出来的时候带了伞,应该是知道会下雨。他拿的便是木有枝送他的那把油纸伞,他将伞撑开,递给她,“帮我拿一下。” 木有枝接过伞,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小花从兜里拿出手机,调出相机前置,然后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撑伞的手。小花的手触摸着木有枝的手,细腻柔软,传递出一份暖意。 木有枝想到上一次在伞下的情景,不由有些心跳加速。 “咔嚓。”一声拍照声响起。 第77章 官宣 小花举起手机的角度是和伞在同一水平线上,两人的脸被伞遮住了一半。 只能看到伞下他们的半副容颜和相握着的手。 小花今日穿的是他标志性的粉色衬衣,木有枝则是标志性的白色裙袍。 她在感受到小花的动作时,微微侧头看他,照片中的侧脸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一粉一白在淡雅古朴的油纸伞下,远处的山峦和绿树,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卷。 在这样的环境下,小花和木有枝仿佛成为了大自然的一部分,和它们融为了一体 整张照片不需要加任何修饰,就已经意境十足。 小花拿着手机看着照片,仔细地放大,端详着每一个细节,最后哪里也没有动,似乎很满意一次便成功。 “官宣照。怎么样?”小花把手机递给木有枝,眼神里有些期待。 木有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惊讶地问:“你要发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可不像木有枝那样,只有寥寥几个好友,而且还都是自己人。 小花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升起很久都没有的兴奋,他知道这张照片一旦发出,会掀起多大的风波,恐怕他的电话会瞬间被打爆。 但如今解家是他在当家,早就没人可以左右他的决定了。 至于其它人,大致会分两拨。 一拨人是真心恭喜他,另一拨则会有其它思量。 但他们应该都会对这种秀恩爱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毕竟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在这个成熟稳重的年纪,更不该出现在他这个解当家身上。 瞎子那种性格,偶尔在朋友圈里发疯还有点可能。 小花开始在手机上编辑朋友圈,想配上一段简短而又深刻的文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着,不时停下来思索一下。 五分钟后,他还是把文字都删除了,只留下一张照片。 最后,小花按下了“发布”按钮,心里有一丝期待和叛逆的感觉。 这种冲动真的久违了,他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多年前吴邪带着一份计划来找他的时候。 发布成功后,小花第一时间将手机关机,重新放回兜里。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木有枝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呆,心里盘算,自己这点事儿微信里的这些人都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道的苏万等人,也马上就要知道了。 她还有必要发吗? 但她的手指滑到沈千珏的时候,想起还有这两个新认识的朋友,是不属于她和小花的共友的。 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圈的理由了,喜滋滋的去把小花朋友圈里的照片保存了下来,然后原封不动的发到自己朋友圈里,顺便把朋友圈的封面也改了。 没过几分钟,她的手机就开始不停的震动。 “两位前辈绝配顶配,天造一对,祝99。” 第一条评论竟然是沈千珏,接着便是阿洛回的一个数字:6。 她们两个应该是在一起。 接下来是吴邪:“你俩在外面喝假酒了?” 然后就是胖子:“饭!回来吃饭!出去谈恋爱可以,但不能过饭点。看到小哥,记得叫一下。” 苏万竟然也评了,一共两条。 第一条是:“哇哇哇哇!神仙姐姐发朋友圈了。” 第二条紧跟着:“啊啊啊啊啊!是解老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好羡慕……好像神仙眷侣。” 瞎子回复苏万:“别羡慕了,你好好学习,过几年师父给你介绍个对象,漂亮还有个性。” 苏万回复瞎子:“为什么要过几年,我可以爱情和学业兼顾的。” 瞎子回复苏万:“她现在还没成年。” 苏万回复瞎子:“……师父,你又一次刷新了我对你的了解。” 被刷新认知的还有木有枝。 评论到这里就没了。私信里有一条,是秀秀发来的,很长一段话。 “我曾经想过,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能配得上小花哥哥。直到你的出现。木姐姐,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小花哥哥也是很好很好的人。看到你们两个终于走到一起,我这个头号CP粉也算圆满了。不过爱情都是自私的,木姐姐你身上缺少这种自私的爱,希望在我哥身上,能让你感受到。” 第78章 院子 木有枝看着秀秀的这段话,有些怔忪,秀秀这是在祝福她,同时也在提点她。 自私的爱是什么样子? 她相信秀秀不是让她做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如果爱只是自私,那其实是对自己的放纵。 还是在他人眼中,她活得太飘渺,太不接地气了。 她在和小花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秀秀的话。 身旁的小花突然问道:"你觉得这里好吗?" "很好啊,环境清幽,空气清爽。"木有枝抬头,环顾四周,远处青山,近处柳色,感觉吹来的风都是绿的。 "那你觉得,这个地方适合居住吗?" 她想了一下,说道:"这里虽然人烟稀少,却很干净,不像城市里那样,到处充满了污浊的气息。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地下,有一股灵气,很适合修炼。" 小花点头,似乎深有同感,北京的雾霾真的太严重了。 木有枝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小花指向了远处,"看那儿。" "哪儿?" 木有枝看了过去,发现小花指的是吴邪家隔壁的院子。 这个院子现在空着,听吴邪说隔壁的大妈被儿子接到城里住了。 “那里现在是你的家了。” “哦…”木有枝还在想刚刚的问题,然后才反应过来,“什么?” 隔壁怎么就成她家了? “用了一些办法,从大妈手里把那个院子买了下来。你在北京的房子都没怎么住过,倒是这里,你以后可能经常要来,也不能老住在吴邪那里。” 木有枝没想到她离开雨村这几天,小花把地都买了。 吴邪对于小花房产遍地这件事情,已经不想多说什么,如今房子买到他隔壁,也算是圆了儿时没在一个大院儿住的发小梦了。 胖子倒是挺高兴的,说道:“隔壁住着大仙,总比那个天天蹭我们屋电话的大妈强,这样直接杜绝大妈以后回来的可能,以后也不会有人给咱小哥介绍对象了。” 吴邪对此表示满意,他的笔记已经整理完了。“闲着也是闲着,吃完饭咱们去给小花收拾新房去。” 隔壁的屋子和吴邪的差不多大,众人换了身衣服,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干着干着吴邪就一副有想法的样子,盯着院子看了许久。 小花拿着鸡毛掸子过去问道:“有什么想法?” “我想弄个庭院。” “有池塘的那种吗?” “嗯,还得有树。” 小花提起了兴致,“有想法是好的,资金我出,你只管弄,两边院子都规划一下。我们这边的的意见,你问有枝就行。” "我没有问题。"木有枝听到他们的谈论,在一旁回道。 这里的风光好,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比京城四合院的景致自然。 小花问道:"你们这里附近有什么好材料吗?比如青砖石瓦,铺个青石板路之类的。" 如今的院子里都是土地,一下雨一地的泥。 如果要建庭院,当然是要有一个整体的规划,两边风格独特还是统一,种花还是种树,修池子养鱼还是做温泉。 都需要细细规划。 木有枝想到的第一步就是种树。 在这片院子里,栽种一棵大树,然后在上面架一个秋千,园子里种一些花,进到院子有一种花圃的感觉,就圆满了。 她没有想建池子,有这个空地可以搭一个凉亭,晚上能坐里面赏月,雨天可以听雨。 想想都觉得很惬意。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胖子听完就说道:“我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累瘦了。” 木有枝理想中的院子虽然累,但实施起来是可行的,就是比较耗费人力资源,到时候估计还是得雇工人,光他们几个人不知道要干到猴年马月。 不过吴邪想要的那种庭院就需要时间准备了。 他想要的庭院需要一个池塘,水得从山上引,还需要装光伏。 "我觉得可以先把池子打通。"吴邪说道:“光伏我让王盟去给我找。” 胖子看他是认真的样子,用抹布擦了擦脸上的汗,“行!今年我的肥膘,就贡献给你们这两个伟大的想法了。” 第79章 生活 不过修庭院这些都是后话,在此之前吴邪还有一个设计图纸要完成,那便是盲冢的地形图。 木有枝把她画的地图铺在书房的大桌子上, 指着盲冢所在的位置说道:"这个陵墓范围不小,我没有进去,只是将里面的构造大致构画了出来。" 吴邪看着地图,说道:"从一些地形上可以判断,里面有机关陷阱,如果看不到就闯入其中的话,几乎很难全身而退。" 胖子说道:"咱们有大仙牌扫描仪也不行么?" 木有枝说道:"里面有一种能量磁场,影响着整片区域,我当时没有进入,也不清楚里面都有什么机关。” "没有充足的准备,直接进去肯定很危险。"小花说道:"等吴邪把建筑图纸完善好后,我把这张图纸扫描一份,带回去找设计师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将它一比一还原出来,这样就可以事先演练。" 木有枝将当时的一些细节重新讲了一遍,几人在一处复盘。 那五个黑衣人可以确定是汪家人无疑了,他们吃的防虫药其实在小沧浪那里也有这个药方。 但汪家人从哪里弄来的药不得而知。 吴邪当初为了这个还找过黎簇,黎簇并不买他的帐,没有把药方给他。 小花说黎簇是怕吴邪死在那里,黎簇应该也听说了这个墓,知道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一个斗。 如果真的要去,那最好把它放在人生中的最后一件事情去做。 下这个墓,即使是他们这样的团队,也需要做好最万全的准备。 这两日刚好下雨,吴邪便呆在屋里画图。 秀秀有点适应不了雨村潮湿的环境,住了两日便回京了。 临走前秀秀拉着木有枝,问了一句:"你和我哥怎么样了?" "我们......挺好的啊。" 木有枝笑了一下,两个人现在都搬到了隔壁的院子住。差不多整日都在一起,和之前在雨村的那两个月不同,那时候只有晚上会碰一下面,交流也不多,现在两人都难得闲着,木有枝也不去山上了,整日的就在院子里发呆看书。 小花当然是没时间看书的,一直在屋里处理公务,电话接打个不停,偶尔还会有千里迢迢的快件寄过来,都是一些需要他亲自签署的公司文件。 秀秀眼睛笑的眯了起来,"你喜欢这种生活就好,我们大部分人呢,其实都是这么忙忙碌碌的生活。" 木有枝有些理解秀秀的用意了,“你放心,我会留在这里好好生活的。” 她在雷城时,便已经和过去的人生告别了,这个世界和她之前的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狂热的修士一生都在追求仙途,不死不休。为了一个法宝秘境,争得头破血流。 她与其在山中一角虚无缥缈的修炼,不如去尘世间体会百味人生。 也许这就是她来此处的意义吧,过一过平常人的生活。 小花说的一句话她很赞同,大隐隐于市。心中有景,哪里都是桃花源。 "好了,别担心了,快回京吧。"木有枝笑道。 "等小花准备回京的时候,我们再约。" 秀秀睁大眼睛,有些欣喜道:“你会一起回来?” “当然了,那里也有我的家啊。” 小花买下那个院子,便是准备好她会在雨村长期定居。 小花不可能在雨村停留太久,他有自己的事业和责任要去完成。 他没有问过她会不会跟他一起走,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似乎无论她是回京还是待在雨村,他都有对应的方案。 体谅是双向的,木有枝不可能让小花一直挤出时间来雨村看她,她又不是留守老人。 吴邪他们偶尔也知道去北京去、杭州找亲友们聚一聚呢。 雨村纵然能够助她修炼,但想要神木回到原来的形态,不知要过上百年千年。 这东西,主要还是看机缘。 第80章 骑车 秀秀心满意足的走了。 瞎子在木有枝去喊泉的那几日便离开了。听说有个地方怪事频发,有人给他下单,让他过去看看。 小哥每日都要去巡山,经常不见人影,开会聊盲冢的事时他也没有参与过。 吴邪说,那这事目前应该是没影了,不然他不会不来。 吴邪和小花在忙碌的时候,木有枝则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手捧着一杯茶慢慢品。 庭院的计划,在吴邪睡了一觉起来后就宣告破产,他把整个图纸画下来,发现他们这两个破院子加起来也就能种两棵树了,池塘根本想都别想。 小花似乎早就知道不可能,并不意外,但是他们院子的石板路是一定要铺的,这样院子会干净点。 接下来便是翻新院子。 院子不大,木有枝想要多摆放一些花,就舍弃了凉亭,秋千直接安在了院子下的横梁上,这样连树都省了。 吴邪则是盘算着搞块地,在上面重新盖个房子,要足够大,能够装下他的庭院。 木有枝给他的工程资助了两块金砖,也算是答谢他这些天替她的院子忙前忙后的辛苦。 胖子笑得呲牙咧嘴,晚上菜都多烧了两盘。 吃饭的时候就聊到之前他们为钱犯难的日子,铺子让收走后,想夹个喇嘛都要到处借钱,还好木有枝在村屋里留了一块砖,这才让他们带着三瓜俩枣的到了土楼。 吴邪喝了一些酒,眼神聚焦到某处,“早知道就不带了。”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天真,别往后看。” 木有枝看向一边的小花,他带去的人更多,而且没有一个是歪瓜裂枣。 小花虽然没有吴邪多愁伤感,但也不是真的毫无悲喜,他只是经历多了,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有多余的情感,影响后面要做的事情。 小花感应到她的目光,握了握她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吴邪看到他们相互牵着的手,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在北京大家一起吃饭,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他们俩很般配。可是现在,吴邪觉得他们俩是合适。 有了钱胖子一下子就大方了起来,第二天就去镇里给他们买了一辆电动车。 电动车是粉色的,样式可爱,还有一个圆圆的粉色头盔。停在院子里,在一片颜色饱和度比较低的房屋中,非常显眼。 小花拍了拍车座,感叹道:“都好多年没有骑过摩托了。” 电动车他更是这辈子都没碰过,但骑还是会骑的。 木有枝觉得很稀奇,有些跃跃欲试。 小花把头盔给她戴上,自己先骑了上去,扭头示意她坐在后面,“走!先带你去兜兜风。” 两个人在村子里本来就长得显眼,如今共同骑着这辆卡哇伊的粉色电动车出门,直接成为今日雨村的一道靓丽风景。 比起轿车的副驾,木有枝更喜欢此时坐在小花身后吹风的感觉。 "好舒服!" 她搂着小花的腰,感觉风拂在自己脸上,忍不住赞叹道。 小花在前面轻笑道:"一会儿教你骑。" 他们把车骑到了一片空地处,小花把钥匙拔了,先自己下来。 木有枝还坐在车上,听小花给她讲电动车的功能。 他一边示范,一边解说。 “左边这个是刹车,右手边这个车把,轻轻拧一下就能跑。其实应该先让你学骑自行车,掌握平衡后这个就能直接上手了。” 木有枝听的很认真。 “电动车就算是最低档,速度也不低。你要是起步太快,很容易摔倒。”小花有些担心。 “没事!我可以的!”木有枝已经兴奋的把手放在车把上,拧了两下,车子没有反应。 小花准备把电动车钥匙给她插上去,结果眼前的车子连同人“嗖”一下就从他眼前消失了,速度奇快,带起了一阵风。 小花拿着车钥匙的手定格在原处,看着在尘土中隐约还能看到的粉色影子,内心有些凌乱。 第81章 怀梦草 等木有枝骑了一圈回来后,小花还站在原地。 “我会骑了。”她看着小花,笑得阳光灿烂。 结果直接被小花勒令以后在没有遇到危险的情况下,不能再随意使用灵力。 她在雨村这些天,灵力恢复了一些,刚刚也是着急了,就直接用灵力催动电车跑了起来。 “我是怕你用习惯了,村子里虽然不像城市到处都是监控,但是智能设备已经很普及了。保不齐哪个山头就有人拿着高清设备在拍视频,要是被人拍到你大显神通的样子,接下来三天的头条都是你。” 小花见木有枝骑的不亦乐乎,有些无奈地提醒。 "好,我知道了。"木有枝心虚的接过钥匙,终于是掌握了正确的骑车方式,虽然速度变慢了许多。 但是回家的路上已经是她骑车带着小花了。 在雨村的这段期间,小花对一件事情一直念念不忘,那就是木有枝的生日。 去年生日时,她在海里面喂鱼,而今年生日,刚好是她在雷城遭雷劈的时候。 两次生日都没能赶上,多少有些遗憾。 她就调侃自己,每年生日都是受难日,不过也罢。 而且有小花送给她的村屋,也算是聊以安慰了。 如今院子里的青石板路已经铺好了,她每天都会去山上挖一些花草,一点一点的种在院子里。 空间里还有一些稀有的植物,自从神木种进去后,那些名贵的花草生存空间都被挤走了不少。 木有枝挑了一些占地面积较多的花草,其中这些是药草,但是由于时间太过久远,药效是什么已经记不住了。 她将一些无毒无害的拿了出来,种在了院子的花圃里。 其中有一株仙草,样子比较奇特,叶片呈红色,刚种上就钻进了地里,只露出了个叶尖。 小花在一旁看到,感到惊奇。 “这种花,我似乎在一本古书里见过相似的描述。” 他回忆了一下说道:“名梦草,叶子是红色的,白天会缩进地里,晚上则出来。怀抱着它的叶子入睡,可以梦见想见之人,因此也叫怀梦草。” 这时候胖子在隔壁叫他们吃饭,木有枝把剩下几株草全部种了进去。 “我们等晚上看看,它会不会钻出来。” 吃饭的时候,吴邪听到还有这种草,不由来了兴致,说晚上要一起过来看看,要真的是怀梦草,他晚上得搂着一棵睡觉,实验一下。 “你现在还想梦见谁?”胖子就问道:“雷也听了,也知道你三叔的下落了,你爹妈就在杭州,你要想他们,咱随时都陪你回铺子里住。” “我就是好奇,抱着睡一觉我就知道自己想见谁了。你就不好奇吗?” “我不好奇,我知道我会梦见谁,所以我压根就不打算尝试碰那草。不是害怕,而是没有必要。对于回不来的人,就算在梦里见到了,醒来只会徒增伤感。”胖子一字一句道。 吴邪似乎想到了什么,也不再提这事了,埋头吃饭,过了会儿抬起头来看着小哥,问道:“小哥,你要试试么?” 小哥摇头,夹菜的手停都没停。 吴邪看了一圈,不甘的说道:“我就不信你们没有想见的人?” 小花早早的就放下了筷子,一直在看手机,听到这话也没回答,只是拉着旁边木有枝的手举了举,又放下来,然后继续回消息。 吴邪气不打一处来,对于这种秀恩爱秀到家门口的行为,感到唾弃,就想轰走这对男女。 胖子就在旁边安抚,“你急什么,房子还盖不盖了?这是咱投资商。” 一句话把吴邪整熄火,跑去一旁给小花切水果。 小花回完消息后,用牙签扎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道:“胖子说的没错,想见的人直接去见,见不到的人,梦到只会伤感。不过你要是实在好奇的话,可以试一试,看你现在的养老状态,应该也伤不到哪里去。” 吴邪最后也没说要不要试,但是晚上回屋睡觉的时候,木有枝看到了红色的叶子在月光下仰着头。 果真是怀梦草。 第82章 打麻将 第二日早起去晨练,路过院子时,木有枝发现怀梦草少了一株。 吴邪的好奇心,果然还是没拦住。 晨练回来后,小哥已经从镇子里带了早餐回来,他出去锻炼的时间更早,所以每日早餐都是他带的。 吃饭的时候,木有枝观察吴邪的神色,他跟胖子正在讨论吃完饭是去钓鱼还是打麻将,样子看着神清气爽,不见有低落的情绪,看来昨晚应该做的是美梦。 小花递过来一个包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也不饿,每次都是象征性的吃两口,主要是重在参与,但只要小花喂给她的食物,她都会吃进嘴里。 包子是纯肉馅的,镇子里的那家早餐店很实在,不说味道怎么样,包子包的那叫一个大。 木有枝费劲的吃完后,足足吐呐了一分钟,弄得屋子里烟雾缭绕,有附近的村民跑过来看情况,还以为房子着了。 被胖子用抽旱烟的理由,三两句打发走了,走的时候还在摇头叹息这家人烟瘾真大。 吃完饭,小哥拿着鱼竿出门了,看来他是拒绝打麻将的。 剩下四人刚好能凑一桌,胖子就兴冲冲的去拿牌摆桌子。 木有枝没玩过这个,只能现学。 一开始的两圈,她直接明牌打的,三人为了让她知道怎么胡牌,怎么开杠,也是费尽心机。 等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 游戏正式开始。 胖子说打牌不赢钱没意思。 木有枝闻言,直接把金砖拿出来一摞堆在牌桌上。 桌上众人都是浑身一震。 吴邪连忙起身把院门给关上,坐回位置后,摸牌的手都开始抖,“这赌资怎么着得五年以上吧?” “怕什么,就这么摆着,胖爷喜欢看,码牌都有劲多了。”胖子笑眯眯的说。 木有枝第一次打麻将,觉得挺有意思的。 "咱们开始吧!一次一个砖还是怎样?" 吴邪听了直摇头,“虽然很心动,但万一输了,我只能把胖子的手剁了给你。” 木有枝听完一愣,看了看胖子最近又胖了一圈的手,多少是有些嫌弃的。 "凭什么剁我的?我肉多,所以值钱吗?"胖子有些恼羞成怒。 小花忍俊不禁,笑出声。“这样吧!咱们一次一百,支付宝转账,盖不赊账。” 胖子就嘀咕道:“大仙就是连着输到晚上,也输不完一块金砖。" "知足吧,谁输还不一定呢。"小花已经开始掷骰子了。 一抹起牌来,众人都进入了状态,小花的手气特别好,一会儿一个自摸,一会儿一个暗杠。 几圈下来,一直都是他赢。 木有枝屡战屡败,一直给小花送牌,真是缺什么给什么。 胖子一边抓牌一边说:“女大三抱金砖,大花抱金山。” 到了后半场,木有枝也学会算牌了,大概知道其他人手里要的是什么牌,开始斟酌着打,不再像刚开始,摸一张撂一张。 只要一上心,加上运气轮到了她这里,竟然直接自摸了。 她再三确认了一下,的确是胡了。 总算翻身了的木有枝,把牌一推,喜洋洋道:“时代要变了!” 小花看着木有枝眼睛都笑弯了,不由也嘴角上扬,他能感觉到最近的她内心发生了一些变化,除了雷打不动的晨练外,很少去山上修炼了。 笑容比以前放肆了许多,偶尔也会和他们开玩笑,用胖子的话说,就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这让他的心安稳了许多。他一直留在雨村迟迟不走,就是想和她多待几天,一旦回京,总得忙上一阵子。 但看她现在似乎开始留恋人世,小花的内心泛起喜悦,就算她还是想住在雨村,只要是在正常生活,晚上总会有时间通电话。 这么想着,手里的牌不小心就打了出去。 “胡了!”身边传来木有枝悦耳的声音,听着竟有些甜。 等到小哥拎着鱼回来时,木有枝已经反败为胜,吴邪看大势已去,连忙把牌一推,去接小哥手里的鱼,招呼胖子去厨房做红烧鱼。 第83章 找麻烦 小花现在一点鱼腥都不沾,胖子就弄了点排骨,专门为花大爷另煲个汤。 他把袖子一卷,准备进去帮忙,这时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径直走了出去。 胖子看着小花接电话的背影,就冲吴邪道:“嘿,他是不是不想干活?” 吴邪觉得这通电话不简单,“他在这里逗留够久了,京城那边很多势力都需要他去压着,长时间不露面的话,下面堂口会出事。” 果不其然,小花接完电话回来,直接跟胖子说:“排骨汤不用炖了,我现在就得走。” 胖子拎着铲子就出来,“出什么事了这么急?一口饭都来不及吃。” 小花简单的说了一下,是他公司去世的几个员工家属,突然聚在一起跑到公司楼下拉起了横幅,说他们公司老板草菅人命。 公关部门第一时间去处理,但那些人得理不饶人,死活赖着不走,弄得下面的商铺都无法营业。 吴邪就说道:“这事过去有一段时间了,要闹当时就应该闹了,现在突然跳起来,说他们后面没人指使,我是不信。再说当时出发前都签了救援协议,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救援活动可能存在的危险,公司也给每个人都买了人身保险,除了本身活动的高昂酬金,你还又双倍赔付了一笔钱。” “去看看外面的救援机构,任何一个民间或官方组织的救援队,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咱们能做的都做到位了,他们当时也都是满意了的,如今是哪根筋不对了,他们还想要什么?把股份给他们分一分得了。”胖子就生气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关键是背后的那个人,我大概知道是谁,只要把他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小问题。” 小花看着院子里收拾花圃的木有枝,花圃如今才搭了一半,他不想扰了她的兴致,难得她想做点什么。 现在京城的事有些多,他们的关系如今人尽皆知,他得先去把问题解决了,不然木有枝在他身边,会有很多麻烦找上她。 在城市里的斗争,不像在无人区或者墓里,比的不再是武力值,他可不愿意木有枝像瞎子一样上通缉黑名单。 等木有枝从花圃中抬起头时,便看到小花已经收拾好行李,站在她面前。 她有些吃惊,明白他要走了,但这也太突然了,而且重要的一点是,怎么不提前和她说呢。 “你要走了?”木有枝反应过来,觉得小花没打算带她,有点委屈,但面上没有显出来。 小花过来抱住她,她为了方便干活,此时穿的是棉麻的居家服,柔软的质地包裹着她柔软的身体,让他舍不得放开。 木有枝现在手上都是泥,怕弄脏小花的衣服,只能举起手臂。 胖子从隔壁屋里出来倒水,看见此景,就咋呼道:“你俩搁着演泰坦尼克号呢?不至于!没两天就中秋了,到时候我们把枝枝给你送过去。” 小花终于松开了手,吻了一下木有枝的额头,心里算了下到中秋的日子,时间足够了。 中秋前,一切都会摆平。 木有枝虽然有些不舍,但是知道他这是有急事,便也不再多问,反正过段时间,等她收拾好这里的院子,也会去京城。 她也没吃饭,骑着电动车把小花一路送到村口,那里已经有车在等着了。 她见到了罗照。 看来事态的确紧急,罗照直接开车过来后,才打了电话说明情况,人是非走不可了。 木有枝跟他打了个招呼,罗照才认出来她。 毕竟之前在喊泉里的树姐,可是神仙的派头,如今却是戴着一个粉色头盔,骑着电动车,像一个邻家少女一般。 但不管什么扮相,这都是他们家少奶奶。 小花对罗照道:“你先上车。” 罗照知道小九爷这是有话跟人说,立即识趣的钻进车里。 小花把她头盔上的扣子系好,嘱咐道:“路上骑车慢点,我有时间了给你打电话。” 木有枝点头道:“好。” 然后看了一下四周没人,飞快的凑上去,在小花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扭头骑着车就跑了。 她不太习惯分别的场面,这样的表达比较干脆。 小花在原地愣了片刻后,有些哭笑不得。 等他上了车后,罗照就问:“小九爷,那什么牌子电动车,能跑那么快?都快赶上跑车了。” 小花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忘记插钥匙的时候,会快一点。” 第84章 戏服 木有枝在小花走后的三天,把分布在院子里的花圃全都种满了花草。 雨村雨季频繁,倒是不怎么需要浇水,尤其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植物,生命力格外顽强,不需要怎么照料。 吴邪来参观的时候,被小小的惊艳了一下,“这就是网上追求的那种田园风了,这些花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的,前所未见。” 他指的是空间里的花,在这世间少有。 吴邪把院子里的花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隔壁家院子的花,你能认出来几种? 没一会儿苏万在下面评论:神仙姐姐家的花好漂亮啊!好多都没见过。 秀秀评论:不仔细看,以为微信里混进了营销号。 苏万这么快就知道这院子是她的,看来小花已经和瞎子碰过头了。 吃饭的时候,吴邪告诉她,有一个以前的学长,现在做的是园艺方面的工作,跟他发私信说照片里的许多植物都是稀有名贵品种,还有的自己走遍世界也没有见过,万望珍重保护。 他这个学长希望能够来雨村参观研究一下,并且申请有偿培育繁殖。 吴邪问她的意见,木有枝表示很乐意。把美好的事物分享给别人,并且得到别人的喜爱,这让她努力了几天的工作得到了满足。 若这一院子花只有她一人能看到,那孤芳自赏的愉悦顶多只能维持几天。 剩下的日子,闲来无事。 他们三人去溪边钓鱼的时候,木有枝就在一旁看着,并不参与。 吴邪问她怎么不钓,胖子就说:”丫肯定觉得鱼可怜。人家不吃饭又不会死,直接从食物链里出来了,有资格怜悯里面的一切生物。“ 吴邪消化了一会儿胖子的话,看着桶里钓上来的几条鱼,叹了口气道:”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说完把里面的几条小鱼给放生了,只留了一条最大的。 要是源木在这里,搞不好要念上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木有枝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这鱼若是她钓的,那她会放掉。并不是忌讳杀生,只是单纯觉得这鱼在她这里,不是非死不可。 但可鱼是他们钓上来的,放或不放,都是别人的决定,她不会干涉,连和尚都不劝人吃素。 吴邪又聊到过段时间去京城过节,给小花带什么礼物。他们每年过节互相都要送点什么的,毕竟不是常常见面,而今年中秋刚好和小花生日只差一天,送成一个礼物倒省事了。 木有枝也苦恼起来,她要送什么礼物才好。 “小花平常都喜欢什么?”她跟吴邪打听。 “解雨臣喜欢玩俄罗斯方块,解语花喜欢唱戏,但到底是更爱唱戏还是更爱听戏我也分不清,都好久没听他唱戏了。” 他们两次在新月饭店吃饭都是在有戏曲演出的那天,看来小花确实挺爱戏。 “那我送他一个戏台子?” 吴邪和胖子扭头看她,连一直一动不动的小哥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木有枝也觉得不妥,忙解释道:“我不懂戏。” “不能人家送你一个房子,你就回他一个台子,你们这谈恋爱搞的像干工程一样。”胖子就急了,“你把范围适当的缩小一点。” 木有枝回忆了一下当时戏台上的演员们,从头到脚的一身行当很别致。 “给他做一套戏服如何?” 吴邪闻言问道:“你自己做还是找人做?” “当然是自己做。” “您还有这手艺?”吴邪不由好奇起来。 “我的衣服就是自己做的。”木有枝起身转了一个圈,心念一动,将身上的法袍变成了稍微贴身的样式,颜色也换成了黑色。 三个人直接看傻了。 “不过我只能改成这种简单的式样,这个虽然不需要自己动手一针一线缝,但也得知道它是如何制成的。上面的花纹需要自己用灵力画,我如今也就是把身上这块布变成其它简单样式的布而已。我一般不轻易改变它,因为不一定能变回之前的样式。我也没办法做出自己没见过、或者想象不出来的衣服。” 就像现在让她将衣服换成晚礼服或者牛仔裤,她就变不出来,得先去看图纸学习。越是复杂的样式,需要控制的法力就越精细。 “明白了,你身上穿的这是基础款。”吴邪理解能力非凡,“原来你衣服都一个样式,是被想象力限制了。” 第85章 爆炸 吴邪回去给她找了许多戏服设计样式给她看参考,又在网上给她下载了一些戏服设计教程,跟她说:“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瞎子,他手还挺巧,平常在家也自己缝衣服。” 木有枝没想到瞎子还有这手艺,很难想象他在家拿绣花针时的样子,胖子看起来都比他要适合。 这两天她没有出过屋子,一直在看戏服的制作视频,视频里做衣服的是个老艺术家,13岁就开始学艺,她在研究戏服的时候,也慢慢的了解戏曲这门艺术。 几十个视频看下来,她才发现她选了一个最难设计的服装。 一套精致复杂的戏服做下来,至少要一年,光手工费和时间成本最低也要几万。尤其是蟒服,高级定制能要到几十万的定价。 如今看戏的人越来越少,戏服也越来越少,做传统戏服的人就更少了,所以戏服渐渐就成了奢侈品。有些珍藏的戏服,有钱都买不到。 小花生日前肯定是赶制不出来了,但木有枝心里生起了斗志,这戏服无论多难做,她都要给做出来。 反正她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她要用法袍做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戏服。 吴邪说小花唱的是旦角,那戏服也要华丽才行。 就在木有枝闭门在家研究戏服的第二周,小花正驾驶着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 他已经把车速提到了最高上限,身后的几辆黑色别克还是紧追不舍,看来那群人已经被逼急了。 小花拿出手机,给罗照发去下一个高速路口的定位。然后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的座位上,直接将油门踩死,车子直接超过了限制时速,在高速路上超速前进。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几辆黑车也同时开始超速行驶。 小花笑了一声,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从前面的两辆并列的货车中穿过去。 速度与激情要开演了。 木有枝拿出来之前给小花穿的法袍,如今那件法袍还没有解锁其他式样,加上被他穿过,多少带着一些他身上的气息。 她开始简单的按照图纸的模样,构造一个大致样式出来。 这就像画画一样,先画草稿,再细致的画线稿,然后补充细节,最后上色。 比较方便的是,她可以无限的在上面修修改改,一直到它完美的那一天。 车子在轮胎发出刺骨的摩擦声中,瞬间滑行过弯,顺带的超越了前面的一辆跑车。 他看着后面的黑车来不及刹车撞在了防护栏上,很快整个弯道都是此起彼伏的刹车声音,几辆黑车撞成了一团。 甩掉了。 小花心想,还好她不在这儿,否则她一急,车可能直接就飞起来了,动作片将秒变成科幻片。 突然车子猛地一震,有车从侧面撞了一下他。 他转过头看去,是刚刚他超过的那辆蓝色的拉风跑车,此时车窗被摇了下来,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染着银发戴着耳环的年轻人,此刻正在朝他比中指。 副驾上还坐着一个女人。 看来不是那帮人,只是一个傻缺的富二代,以为他要和他飙车。 他没兴趣理他,直接加速往前,今天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这段时间他忙的都没和有枝联系,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花圃应该已经弄好了,一定很好看。 后面传来一阵轰鸣声,那辆蓝色跑车速度越来越快,直接朝他撞了过来,小花目光一凝。 现在有钱人家的孩子都不要命么? 他今天没有开跑车,只是日常的一辆代步车,但即使是代步车,除了速度上跟跑车比有些不足之外,其它性能都是顶配的。 在两车相距极近就要撞上的时候,小花又一次急转方向,同时减速,后面蓝车像一只送死的箭,擦着他的车冲了过去。 那个银发青年于他擦肩而过时,摇着脖子露出肆意张扬的笑容,那是以为自己胜利后的得意。 小花一眼就看出这年轻人嗑药了,所以才会这么疯。 他现在很惜命,不打算和疯子较劲,他可是要活很久很久的。 这时对面迎来了一辆油罐车,小花心中生出一丝不妙,果然前面那蓝车丝毫没有避让减速,直直的冲了上去。 那青年可能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在后视镜里张望自己的手下败将。 伴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在这个清晨的高速公路上,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第86章 虚惊一场 木有枝穿上粗制戏服站在镜子前看效果,怎么看怎么不对。 想了想应该是颜色的问题,白色太素了,这个款式走的是华丽风,应该换个重色才对。 得是绯色。 像太阳刚刚升上山头时,天边被映红的朝霞。 正当她仔细调整不同部位的颜色深浅时,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般的疼痛。 她用手捂住胸口,慢慢的吐纳,等着那股疼痛缓缓消失。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她想到留在外界的那滴心头血,只有连着心脉的精血迸发出的力量,才有可能直接影响到心脏。 难道小花出事了? 小花刚走的几天还会和她通话,但是最近几天就没有再联系她了,想来是有要紧事要做。 她也管不了太多,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无人接听。 打秀秀的电话,也打不通。 虽然他们计划是明日才出发,但是她等不及了,现在就得去京城找他。 等她冲出屋外时,吴邪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她穿得一身火红,愣了一下。 “你穿成这样是准备明天去嫁……”他的俏皮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木有枝脸色很难看,便问道:“你怎么了?” “小花应该是出事了,我现在要去京城找他。” 吴邪表现的很平静,“你等一下,有什么依据?他托梦给你了?” “护身符,我们之间会有感应,护身符应该是没了。” 吴邪深吸了口气,开始给小花打电话。 依然没有人接听,他能联系到的人比较多,在打到第8个人的电话时,对方接通了。 木有枝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花爷最后一次和我们联系时,正在路上开车,让我们在一个高速路口等他。” 吴邪在一番询问后,挂了电话。 直接招呼在厨房做饭的胖子,收拾东西出发。 胖子负责开车,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木有枝,就安慰道:“有没有可能是心脏病什么的,人年纪大了就容易突然心肌梗塞,我有时候红烧肉吃多了也会心悸胸闷来着。” 吴邪和小哥坐在后面,中间夹着腊排骨,那是他们给小花准备的礼物。 去京城的机票只有晚上的,他们只能开车前往高铁站,在路上吴邪就在不停的搜索京城的交通广播电台,听最新的路况新闻。 “现在向大家播报,今日早上八点在北京高速路上频频发生车祸事故,两起车祸间隔不过十分钟。” 广播电台里突然传来了事故报道,车里的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第一起车祸是几辆同款黑车,在转弯处发生连环追尾,事故不算很严重,新闻里只是一句后带过。 着重强调的是第二起事故,一辆油罐车和迎面而来的一辆跑车相撞,当场发生剧烈爆炸,牵连甚广。除了肇事车辆,被爆炸影响的其他车辆也不少,如今全都被送往医院抢救, 而相撞的那两辆车被烧的已经什么都不剩了,现在警方正在调查双方死者身份信息,不排除酒驾或者毒驾的可能。 广播电台交待的信息有限,但这么大的事,网上应该已经有新闻报道。 吴邪关了广播,开始搜头条社会新闻。 “小花很少开跑车吧。”胖子猛踩油门,前面有辆车开得很慢,他就狂按喇叭。 “看到了,已经上头条了。目前是三人死亡,油罐车男司机和跑车里的一男一女。” 吴邪拿着手机的手抖了起来,“秀秀的电话,也一直没有打通。” 此时他们已经超过了一辆辆挡路的车,速度越来越快。 “胖子,开的太快了!别小花没事,我们几个再出事了。” 胖子也纳闷,他已经在踩刹车了,速度不减反增。 他干脆把踩油门的脚伸了出来,翘在前面,“天真,真是闹鬼了!我没踩油门。” 车里有一瞬间的安静,三双眼睛都看向木有枝,车窗外的景物已经模糊成一道残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吴邪已经有点想要吐的感觉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破车能跑这么快。 不会跑着跑着散架吧…… 木有枝此时已经停止了思考,只是盯着前方的道路,避开车辆,避开行人,一路往前。 由于太过专注,手机震动第三次时,她才反应过来。 低头一看,来电是秀秀。 她快速摁了接听键,那边传来秀秀刚睡醒的声音。 虚惊一场。 车速一下子就慢了下来,胖子重新掌握了驾驶权。 第87章 劫后余生 秀秀一起床,就看到一堆来电,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连忙回了过来。 木有枝把情况跟她说了一下。 “你别担心,现在还没有人联系我,我现在就去那家医院查一下。” 知道那死亡的一男一女里,女的不可能是秀秀后,那么男的也不可能是小花了。 “要是搁以前,大花车上坐个女的有可能。但现在有家室的人了,大花不会随便让女人上他车的。” 胖子现在放松了下来,嘴里叼了根烟,但是没点。 等秀秀再次回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已经坐在了高铁上。 周围的乘客不时把目光移在木有枝的身上,她穿得太扎眼了,她都熟视无睹,全程只是注意手机。 “木姐姐,小花哥哥确实在医院里,人已经醒了,正在配合做事故调查。” 秀秀在病房外面,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现场视频,觉得匪夷所思。 “小花哥哥命真大,他是距离爆炸点最近的车,但却是伤的最轻的,其他车主最低也是一个骨折加脑震荡。” “他伤哪里了?” “胳膊被挡风玻璃划伤了一个口子,已经缝过了。” 木有枝这回算是放下心来,跟吴邪他们说了一声。 秀秀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问道:“你们是不是在来的路上?” “是,本来是计划明天去的。” “那我要不要告诉他你们今天来?” “为什么不告诉?”这有什么可瞒的? “谈恋爱啊,就是要不时的制造惊喜,他今年就没打算过生日,只是想中秋大家聚一下。你要是提前一天出现,陪他过个生日,他一定很开心。” “那……先不告诉吧。” 挂了电话后,抬头看对面的吴邪和胖子。 两个人都听到了,吴邪不置可否,他没谈过恋爱,不整这死出。 胖子就挤眉弄眼道:“你放心,绝不透漏任何风声,到京城了我们哥仨儿就找个地方洗澡按摩去,不坏你们好事。” 解雨臣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医生建议他住院,但是他拒绝了,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他的行车记录仪被调出来研究了许久,因为前面超速违规行驶,领了罚款。他没有隐瞒,将实情全部说了出来。 后面的车祸纯属蓝车作死,他将车主毒驾的可能说了出来,但是让他们研究了许久的原因并不是事故原因,而是在那样的距离下,爆炸发生后,他几乎能平安无事。 车几乎都已经报废了,连维修的必要都没有,当时的情况他应该是必死无疑的。其实在蓝车将要撞上油罐车时,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他第一反应就是直接驾车冲破护栏。 掉下面摔死的几率要比被爆炸炸死的几率小,但在他转向的瞬间,脑中一闪而过有枝的脸。 就这停顿的一下,一切就发生了。 他只感觉胸口一阵灼热,生死一瞬的时候,大脑处在高度紧张中,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 迎面而来的火浪在他眼前冲破了车前的玻璃,他本能的闭眼抬手去挡,但是预料的灼热并没有席卷全身,而是在快到他面前的时候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 但是爆炸的冲击波还是将他连人带车掀翻了出去,直接陷入昏迷。 他摸了摸胸口,那张一直贴身带着的护身符,现如今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外面的一个保护套还带着余热。 是护身符替他挡住了那场爆炸。 看来巨大的能量冲击,会激发出护身符的潜在力量。 这次遇到的事情是一场意外,他没有任何B计划、没有布置退路,就像老天要他命一般随机又随意。如果没有她,他刚刚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但他现在不想去琢磨这些了,活下来的劫后余生让他有着强烈的冲动,想要此时此刻便见到木有枝。 第88章 小花的家 解雨臣靠在书房的椅子上,挂断了最后一通电话,这件事终于算是结束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9点50分。 该睡觉了,他今日格外期待睡觉,因为他很想见一个人,甚至等不到一天后的中秋节。 在这个四合院里,他有7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今天要选择一个空间大一点的地方睡觉,他决定睡在客厅。 路过院子的时候,他摘了其中一盆花的叶子,插在自己睡衣胸口的口袋里。 小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十分钟后,他又睁开了眼睛,心绪不平。 只好起身,到酒柜处拿了一瓶威士忌,喝了整整两杯,这才有了些许困意。 胳膊的伤口处突然有些疼,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个伤患,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失血很多,如今脸色还很苍白。 过一天就要见到她了,不能让她看出来。 于是在躺下之前,他又服了一粒药。 那是罗照在他昏迷时以为他不行了,硬往他嘴里塞的,旁边医生护士都拦不住他,结果把他给吵醒了。 这是当初她救罗照时给他的一粒药,那时候她还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这个药的副作用,还好罗照身体底子好,硬扛着出去了,最后也没有吃。 在睡着前的一刻,他心里想到,怕不是要做春梦了。 木有枝来到吴邪给她的地址,的确是只和她家隔了一条街,但是此刻四合院里一个人都没有。 秀秀不是说出院后就回家了吗?难道小花晚上偶尔也会出去洗澡按摩? 她有点好奇的在院子里溜达,这个四合院结构很简单,跟她的那个院子没什么差别,看来这附近的院子都是这样式的。 走到里屋的一间类似书房的地方时,她突然眼熟了起来。 和曾经幻境里的那个书房好像。 她按照记忆,将手放到其中一个书架的书上,然后暗门便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电梯。 这个电梯是可以启动的,她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有些犹豫,下面通向哪里她并不知道,会不会看到小花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心情突然有些紧张,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踏进了电梯里。 小花有什么宝贝,要这么隐秘的藏在下面。 下去后便愣了。 她以为会看到什么珍贵古董,或者是超大型的保险柜之类的。 但都不是,而是四通八达的地道。 没想到在小花家里,也要走暗道,这是这一行的规矩吗? 好在里面有自动感应的灯光,只要有人走过就会亮起,是那种很柔和不刺眼的光。 这里地道太多,乱走可能会迷路,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陷阱。 她只能开启神识去查探,查到最后,发现地道的出口竟然连通着另一处电梯。 感觉有点刺激。 木有枝顺着她探出来的那条路,径直走了过去,穿过这条长长的地道,然后乘坐另一个电梯上去。 当电梯门打开时,她的眼前便是一亮。 此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应该才是小花真正的家。 她走进这个巨大又别致的院子里,一景一物,似乎都很有讲究。 院子里还有水池,她从走廊走过的时候,池子里的鱼全都跃出水面,仿佛在欢迎她。 她环顾了一圈,才发现这个四合院是没有门的。 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闯入小花的私人领地了。 心里有些打鼓,小花如果看到她未经同意就找到这里,会不会生气?毕竟这是他的隐私。 她看到客厅的地方好像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来都来了,就看一眼吧。 看一眼人好好的,就马上离开,也别准备什么惊喜了,搞不好会变成惊吓。 想着她就敛去自己的气息,放轻脚步,往亮灯的方向走去。 第89章 似梦非梦 木有枝走进客厅时,便看到小花孤零零的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去。 旁边落地灯形成的光晕柔和的打在他身上,刘海软软的盖在他额间,身上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衣,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的沉稳不同,显得很柔软。 木有枝蹲下身子,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小花,毫无防备,甚至有一丝脆弱。 她把小花睡衣的袖子稍微往上拉了拉,露出了光洁的手臂,不是这只。 只好站起身来,准备再去翻靠沙发里面的那只袖子。 结果一低头,发现小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 这要是换成平常人,半夜睁开眼看到身上有个红衣女子一声不响的看着自己,怕是脸都来不及细看,就得先吓个半死。 但是小花却很安静,没有受到惊吓,甚至都没有惊讶,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你来了。” 小花没想到梦里的她会是一身红衣,像极了婚嫁时新娘子穿的喜服。 难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希望她穿着嫁衣来见自己?他突然想到了他师父二月红,想到了二夫人,想到那高出一点的棺木。 “你喝酒了?”木有枝闻到了他口中有一丝酒气,不由的眉头微皱,“你身上有伤怎么还喝酒?” 小花坐起身来,虽然脑中还有些昏沉,但是听到她的声音后,却一下子被触动了,他一把将木有枝拉到他身上,紧紧抱住。 “我今天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委屈。 木有枝坐在小花腿上,心里忽的砰砰乱跳,脑子也有点懵,小花怎么不问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低头看他,突然发现一抹熟悉的红色,正塞在他睡衣的口袋里。 怎么回事?这草,那株怀梦草竟然不是吴邪薅走的? 那么小花现在以为看到是梦里的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如果是在梦里,他现在表现的便是真实的自己。他的行为会是真实的,说的话也会是真心的。 木有枝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轻轻的抬起小花的脸,让他看自己。 “你觉得我穿的这身衣服好看吗?像不像戏服?” 他要是说不像,那说明她可能真的在服装设计上没有天赋,她会很伤心。 小花端详着她,穿着红色嫁衣的她在暧昧的灯光下,不像往日那般清冷高洁,而是华美娇媚,有着说不出的魅惑。 “像,这就是喜服。”小花摩挲着她的衣袖,问道:“为什么要穿这身衣服见我?” 木有枝低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一句话的每一个字落在解雨臣的耳中,都变成了另外一个含义。 他扣住她的腰,一阵天旋地转,木有枝已经被调转位置,头朝上倒在了沙发上。 下一秒,一个炙热的唇便封住了她,堵住她想要说的话。 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和以往的温柔不同,这次多了几分霸道,与毫不掩饰的占有。 他在随心所欲,理智逐渐在舌尖交融中坍塌。 木有枝被锁在小花的怀里,一点动弹不得,她感觉这次的吻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轻微动了一下身体,不知道碰到了哪里。 像是瞬间被打开阀门,小花的吻离开她的唇,开始在她脖颈处细碎落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木有枝哪里经历过这些,感受着脖颈处正在移动的气息,大脑已经停止运转。 心跳已经超出极限频率了,望着小花的脸上,透着异常的红,眼中升起一片水雾。 解雨臣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胀了起来,那粒药的副作用一直充斥在他的血液里,以前这时候他一定是选择克制,但这次既然是在梦里,他想放肆一次。 他骨节分明的手,开始解睡衣的纽扣。 木有枝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有些慌神,等她看到睡衣下藏着的疤痕,还有他小臂上缠着的纱布时,心瞬间软了一地。 小心帮他把衣服脱掉,不碰到那处伤口。 昏暗的灯光下,小花直直的盯着身下的红色,眼神不算清白,周围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温情,但两人都知道,这是风暴前夕的宁静。 木有枝此时是一动也不敢动。 小花却突然不急了,慢条斯理的探下身,手不知道碰了一下哪里,沙发的靠背突然缓缓往下降去,几秒钟后,本来宽大的沙发,此时变成了一张柔软的大床。 “小心摔下去。” 即使是在梦里,他也不愿她受伤。 木有枝身上的衣裳有些复杂,小花在这个过程中,感到了一丝熟悉,但却想不起是在哪里,他褪去过这种衣服。 但他没有思考太长时间,因为面前的景象,让他的眼神直接暗了下来。 木有枝乌黑的长发铺在身下,与散落的红衣交织在一起,眼睛微微泛红,嘴唇紧抿,修长的脖颈下是精致的锁骨,锁骨下的冰肌藏在黑发间。 鼻腔里全是她身上独特的清香味,让他觉得有些口渴,想要去品尝的这个念头在这一刻破体而出,驱使着他低下了头。 木有枝在碰触的刹那,头晕目眩,只知道眼前的是小花,指尖发麻,不知道该推开还是攀上去。 小花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茧,温热的指腹在她身上每分每寸绵延点火,她不明白自己平时的力气都去了哪里,只好平躺着,默许着这种战栗发生。 周身都被滚烫包围,思绪在空中飘着,她也开始有做梦的感觉了。 屋内的灯到点突然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院外一轮圆月悬挂上空,月光藏在云后,明明灭灭如被捣碎般洒在水池里。 远处有一两颗星光刺进黑暗里,时而颤动,时而闪烁,时而爆裂。 在一阵窒息之后,只听到剧烈的喘息声。 彼此交换着呼吸,交换了一切。 解雨臣觉得这个梦太真实了。 他在起伏间,沉溺的吻着身下的人,那种真实的触感,有一瞬让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梦。 但不管是不是梦,他都停不下来了。 第90章 礼物 在某些事情上,男人的精力永远都比女人要旺盛。 一直到了后半夜,木有枝尽管什么都不需要做,也已经吃不消了。 倒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直被带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中。 她的神识已经陷入迷乱,感觉人在空中,始终落不到地面上,那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不安,又有些痛快。 两人的位置此时已经从沙发边翻滚到正中间。 小花停了下来,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浅浅的喘息。 木有枝已经熟悉了他的节奏,知道这是中场休息了。 连忙恢复一丝清明,出声商量道:“小花……”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竟哑了,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但她感觉到小花动了一下,他听到了。 “我们改天好不好?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和吴邪他们聚。” 说完她便感觉身上的人不动了。 她等了一会儿,对方确实不再有动静。终于可以闭眼,一秒入睡。 解雨臣僵直了半晌身体,木有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本来迷离的他清醒了一些。 他迅速起身,来到一楼的浴室。把花洒打开,调到凉水。 胳膊上的纱布拆了,发现上面的伤口竟然已经快长好了。 不敢多想,就这么冲了十分钟的冷水澡。 等身上的酒意全部退去,他才裹了浴巾,深吸一口气,走出浴室的门。 借着浴室的光,可以看到客厅地上散落着他的睡衣和一大摊红色的衣服。 时间静止了几秒,解雨臣凝视着沙发上的人,难以置信。 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踌躇着上前,看着木有枝身上遍布全身的痕迹,有的是新的,有的已经变淡,新的吻痕压着旧的,层层叠叠。 他知道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可能天亮后,这些痕迹就都不见了。 心底升起了浓浓的懊悔,他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切,自己丝毫没有控制,以为是在梦里就对她为所欲为。 不知道她是如何进来的,正是因为自信这里不会有人找到,他才笃定见到的木有枝是在他的梦境里,但想想这世上哪里是她去不得的。 解雨臣跪在沙发一旁,看着她熟睡中的容颜,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眉间有着一抹疲惫。 她明明可以在开始前的任何一个时间点唤醒他,可她没有,而是默许了这一切。 仿佛胃壁上开了个洞,不停有人往里面倒糖果。 他看着她,默默开心了一会儿,又细细斟酌了一下他们当时的对话后,感觉自己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把地上的红衣捡起,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仔细观察。 这才发现款式和外形,像是一件戏服。 这才是她要送自己的礼物? 想来也是,解雨臣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他却把礼物当成礼物包装扔在了地上,真是罪过。 从衣帽间重新拿出来一套睡衣换上,又拿了一条毯子。 看着衣柜里全是男士的衣服,看来得准备一些其它款式的了。 他将毯子轻轻搭在木有枝身上,带着一丝不确定,躺到她身边,缓缓闭上眼睛。 第91章 浴室 木有枝是被电话铃声惊醒的,只响了一声,就被摁断了。 她睁开了眼,看到小花拿着手机,有些抱歉的看着她。 刚想坐起身子,才发觉自己一丝不挂,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睡之前太累了,连穿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她和小花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 最后还是小花先开口道:“洗个澡?” 木有枝乖乖点头,看着小花起身去卫生间给她放水后,连忙四处张望,找她衣服。 最后在一旁的衣架上看到了那身戏服,虽然知道这衣服是撕不坏的,但到底是辛苦了好几天做出来的,还是要确认一下才能放心。 但这衣服她是不能再穿了,甚至都有些不敢直视,本来就是做给小花的,姑且先挂在那里吧。 裹着毯子站起来,光着脚来到卫生间,卫生间很大,里面有个隔间是浴室,从外面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她蹭到浴室门口,看见小花正盯着水龙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浴缸里的水已经快满了。 “小花。”木有枝轻声唤了一下。 小花惊醒,转过头,看着扒在浴室门上的有枝,毯子是单人毯,横着裹住身子,是盖不住小腿的,甚至隐隐能看到露出的大腿里侧。 气氛不知道为何又变得脸红心跳。 是不是一旦越了界,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小花强行让自己收回目光,想着应该说点什么。 昨晚他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她的体质又很特殊,不知道神木族和人类结合会不会孕育出子嗣。 但是面前的她如同一张白纸,恐怕也不知道这些生理知识。 万一她没想过生小孩呢? 或者生出来的不是小孩?小花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形果子。 “你身体没事吧?”木有枝先问了出来,眼神询问的看着他的手臂。 卷起来的袖子下面,竟然已经只剩下一道浅红的伤疤了。 小花此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手臂,惊讶于伤口恢复力惊人,拆线恐怕不能去医院了,会吓到医生的。 “我的伤恢复速度快的不正常,和你有关吗?” “应该是。”木有枝捏着下巴沉思道:“我家族天生拥有治愈能力,可能是你吸收了我体内的养分。” 说完她觉得养分这个词有点好笑,就笑了起来。 笑完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小花在一团水蒸气里一言不发,看不清楚表情。 “我开个玩笑。”她走过去看他,“你又不是妖精,吸不了我什么……” 她才靠近小花,脚底就一个打滑,才发现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溢出来了,流满了整个地板。 放平时肯定是可以稳住的,但现在她的手要抓着毯子,无法拿出来,在摔倒和走光之间,她选择摔倒,有灵力护体,疼不到哪里去。 结果人在半空时就被小花一把捞住,带到怀里,他本来就在浴缸旁,这么大一个人压过来,他肯定是……能接住的。 但他还是往后仰去,两人双双摔进了身后的浴缸里,溅起一片水花。 第92章 洗澡 水龙头里的水还在流淌着,在水面上荡起一波一波的涟漪。 浴室里烟雾弥漫。 恒温的水打湿了两人的头发脸颊,顺着肌肤的纹理,从脖颈滑向腰际。 木有枝慌乱的想从小花身上起来,但是低头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不由一愣,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她哪里见过他这般可怜的模样。 小花声音发哑,“我之前以为是在梦里,才会那样做,什么准备都没有,也没有考虑到你的身体。” 原来是担心她的身子。 她柔声说道:“我的身体挺好的,就是有点累。现在休息了一下,已经没事了。” 除了肚子有点胀胀的。 “我指的是……”小花的手隔着毯子从她的后腰缓缓移到腹部,“可能会怀孕,如果你不想生宝宝,便需要吃避孕的药,但是吃药会伤身体。” 木有枝这才反应过来,还有这一层。 孩子……完了。 他们族人之间是不能通婚的,以前不明白为何会有此族规,现在理解了,都是一棵树生下来的,同根同源,确实不能乱来。 和外人通婚的族人也很少,也许是避世的原因,不能和外界有太多关联。 但是印象中曾经也有族人带自己的伴侣回过神木山,族长都会亲自与之交谈。 最后留下来的人不多,但凡留下的,就没有再离开过山上,这似乎是一个条件。 她偶尔路过有伴侣居住的隐居地,会闻到一种花香,和他们山上植物的味道不一样。 但从未见过有孩子诞生。 想到这里,她突然忐忑起来,“小花,我可能没办法生孩子,你家是不是需要你传宗接代?” 小花本来微垂着的头立刻抬了起来道:“不需要。” “解家到我这一代就可以了。虽然外面看着光鲜,但要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多看两眼,怕是没人愿意投胎到这里。” 木有枝听到他这么说,不知道是不是安慰的话,但还是心里一松,接着便是钝钝的难受。 也许是因为舒适的水温,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身上的毯子被水流推着往旁边飘去。 但小花只是扫了一眼,便把已经浸湿的毯子重新给她包好。 她说过了,改天。 心中的疑问已去了大半,只要身体没有产生其它不良反应,这都算是一个意外惊喜了。 在今天之前,他都没有想过他们之间可以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个家,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小花墨色的眸子里,浮着一层暖意。 木有枝看着小花的眼睛,浑身都暖洋洋的。“我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多早?”小花笑道。 “早到你8岁的时候。”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他开始过的不好。 “那样我就可以给小小花做保护神了。” 小花静静地凝视着身上的人,眼中的雾气渐渐褪去,暗蕴着的波光不受控制的涌出。 他突然挑眉,变了一副嗓音,软软糯糯道:“姐姐,我现在就8岁了。” 木有枝一听到小花这种声音叫她,骨头忍不住酥了一下,看着他发亮的眼睛,他如今看起来比刚见面时似乎又年轻了些。 他继续用那种声音问道:“姐姐要怎么照顾8岁的小小花?会替他打坏人吗?” “会。” “会带他去游乐园吗?” “会。” “会陪他玩乐高吗?” “会。” “会给他洗澡吗?” “会。” 木有枝觉得小花此时定然是回忆起他的童年了,在其他小朋友都天真的年纪,他却要背起沉重的枷锁,那些他想要的,她都想补给他,什么都依着他。 只是一通答应之后,觉得哪里不对,抬头看小花,看见他眼中闪着得逞的笑。 “不许反悔。”他突然变回略显低沉的嗓音。 这家伙,该不会一直都在装可怜吧? 木有枝狐疑的看着他。 小花则一脸真诚的回望过去,他平时偶尔会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让气氛不往伤感的方向走。 但他忘记了木有枝这个人,对待自己说过的话会非常认真,她刚刚其实是带着一种承诺在回小花。 既然答应了,那就要做到,即使是他的玩笑。 她抬头开始寻视了一圈,发现浴缸旁边很空,只一个凹槽处放着一块香皂。 反倒是淋浴那处放的瓶瓶罐罐多一些,似乎小花平时不怎么用浴缸。 她把手从水中捞了出来,将身上的毯子裹成浴巾后,就开始动手解身下小花的衣服。 第93章 改天 这操作完全出乎了小花的意料,他愣了半晌,等上衣的扣子解到第三颗时,明白她是来真的。 小花这时反应过来,这个可是说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人,动手能力一点也不弱。 “来,小小花,胳膊抬一下。” 木有枝此刻完全乐在其中,上一次脱小花衣服还是在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 没有这次好玩。 小花老老实实举起手臂,任由她摆弄自己。 她将湿衣服放到一旁,拿起凹槽里的香皂,闻道一股艾草的中药味,在手中有磨砂的质感。 小花其实不太喜欢用这种带有盐粒的手工皂,在身体上滑动的感觉有些粗糙,他更喜欢细腻的沐浴液,因此只用过一次就放那儿了。 木有枝顿了一下,决定从脖子开始。 当香皂碰到小花身体的那一刻,他不由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重新定义磨砂香皂了。 才刚在身上走了一个来回,小花的手机便响了。 谁这么扫兴?他把手机拿起来,来电是秀秀。 “秀秀的电话。接么?” 木有枝手上没停, 搓了一手泡沫,头也不抬道:“接啊!” 小花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享受起来。 “喂~花姐,生日快乐哦!” “谢谢。生日礼物呢?” “我让木姐姐提前去找你,给你一个surprise!没有收到吗?”秀秀理直气壮的说。 “你可真会借花献佛。” 她肯定想象不到,这个惊喜有多大。 那边传来了一阵闷笑声,“今年就不给你求平安符了,你那一个就顶够了。给你买了几套情侣睡衣,明天就到了。祝你早日穿上哟!” 小花心里暗叹,秀秀这丫头,怎么不早一点买,提前一天到呢。 他发现在身上来回洗刷的手停了,木有枝盯着他不动。 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木有枝用香皂在他紧实的肌肉上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谢谢。”说完他抬头,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大概一秒,蜻蜓点水似的,又退了回来。 “礼物我很喜欢。” 木有枝抿了抿唇,低头继续。 “光你喜欢不行,你得让木姐姐也喜欢。她在这方面,肯定是一点天赋都没有的,你要慢慢引导她。”秀秀那边开始分析起木有枝的性格和经历。 “你……做什么?”小花突兀的问道,气息有些不稳。 “我?”秀秀在那边纳闷,回道:“我敷面膜呢,你做什么呢,说话大喘气儿。” 他此刻已经不再是享受的样子,身体瞬间僵硬,因为裤子在刚刚已经被人脱了下来,此刻小小花正握在别人手里,与香皂进行着亲密接触。 小花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干哑着回答:“在做俯卧撑。” 刚刚谁说她没有天赋的? “对,得多锻炼,特别是到这个年纪,一定得保养好身体。”秀秀也没有起疑,继续说道:“吴邪哥哥说他们车报废了,因为承受了它不能承受的速度,年纪又大,直接就光荣退休了。因为是木姐姐给开坏的,损失要你来赔。” 木有枝正专心洗着小小花,听到这里有些心虚的抬头看了眼他,结果发现小花正目光灼热的看着自己。 她默默用手指在他腹肌上写:我赔。 秀秀那边传来了水声,应该是敷完面膜了,准备洗脸。 趁着水声,他直起身子,一下子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小花几乎用唇语贴在木有枝的耳畔呢喃道:“好不好玩?” 他指的是什么?开车还是洗澡? 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如果开车不赶时间的话,应该也挺好玩的。 看着她呆呆愣愣的可爱模样,小花眉眼之间,绽放出一丝柔情。 低低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改天……就改今天吧。” 电话那头的水声停了,“什么改天?不改天!今天晚上老地方,已经订好包间了,所有人都会去。记得带木姐姐准时到场哦,你可是主角。” 小花把手机拿过来,“我们会准时到场,吴邪选好车,让他发给我。”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抓着对面人的手便压了下去。 “该我给你洗了。” 随着毯子被小花扯了出去后,这个浴缸里终于不再有一丝纤维制品存在。 这次不再是黑暗,两人眼中都清晰的看得到对方,木有枝这次选择攀上了小花的脖颈,在水中需要有个支撑。 小花轻声笑了一下,心底所剩的一丝犹豫也没了,俯身吻了下去。 水还在不停的溢出来,只是不像之前那样跟着水流的速度。而是时多时少的往外流去,水声里间或夹杂着其他声音,细细碎碎,在这个清晨里,格外动听。 第94章 开花 两人足足在家睡了一整天,期间小花起来吃了个午饭,打了个电话,然后继续回去抱着木有枝睡了过去。 等18点的闹铃响起时,小花准时睁开眼睛,此刻他们已经换到了卧室,木有枝还没有醒,身上穿着他的衣服,睡的很沉。 以前几日不眠不休,都没见她这么困过。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乘着电梯,沿着地道来到了另一个院子,那里放着他让助理给他买的女式衣服。大多都是素色的简约样式,全部是她的尺码。 他拉着箱子重新回到自己的私人住宅,来到衣帽间。 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在了衣柜里,本来单调的只有一种款式的衣橱,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木有枝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成为了一片土地,不断有种子在自己的身体里生根发芽,开出青白色的花,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一片花海。 她便在这片花海里晃来晃去,晃着晃着就看到小花的脸。 “枝枝,醒醒。”小花正在轻轻晃她。 这下彻底清醒过来,立马坐起身子,撩起衣服,去看自己的肚子,梦里的那种感觉现在都还有。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的有东西。 小花看她醒来就直接撩衣服,不由去看了一下时间。 结果听到了她的惊呼声。 “这是什么?” 只见她肚脐上长了一个偏青色的小花苞一样的东西。 样子很小巧,她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它就从肚脐上掉了下来。 小花也有些惊奇,把这个小花苞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的肚子,最后低头嗅了一下,有股花香味儿,但不同于木有枝的体香。 “这东西我昨晚上好像见过。”小花说道。 “在哪里?” “浴室里,当时看到几个和这个类似的,我以为是外面不小心带进来的。” 木有枝鞋也不穿了,直接出了卧室,跑到浴室里,然后愣在原地。 小花紧跟其后,刚进入卫生间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清香,等他走进浴室,也被眼前的一幕定在原地。 只见昨晚上还只有水的浴缸里,此刻开满了青白色的花,全都是飘在水中。 外形像是莲花,但是叶子却有点像白菜叶,还有花边。 这个味道让木有枝回想起了,以前路过的那对道侣家,也是这种花香。 小花震惊之后,则是若有所思,开始数花的数量。 “果然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木有枝捂着肚子,脑子还有点懵。 “次数对上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一热,反应过来他指的次数是什么,昨晚上她根本没力气记那个了。 但小花在算账上面,从来没有错过。 她看着面前的花和小花苞陷入了沉思。 所以这些都是爱的花朵吗?他们族和人类结合后,会长出来花? 这算无花果开花吗? 小花把浴缸里的花都捞了出来,放到外面的池子里养着,说那样可以晒到太阳。 然后又跑到仓库里找了个花瓶,盛了一半水,把小花苞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摆到了客厅的窗户边上。 木有枝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忙来忙去。等她听到小花嘴里低低的说了一句“这个就叫花小八”时,终于不可思议的叫出声来。 第95章 唱一段 经过小花一路的心理辅导,木有枝终于接受了这个设定。 等他们两人到KTV包间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刚一进门,“砰”的一声,礼花彩带撒了两人一身。 “寿星终于来了!” 熟悉的面孔都到了,小白和刘丧也在,秀秀过来把他们拉到沙发上坐下。 这时她发现还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孔。 女人的双臂全都纹了夸张的纹身,小花似乎有些意外,挑了一下眉,和她打了个招呼,“阿透。”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画画很厉害。”小花和木有枝介绍道。 阿透好奇的盯着木有枝,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然后是欣赏。 “怎么样?看到你偶像谈恋爱,是不是塌房了?”瞎子在旁边幸灾乐祸。 “我不是他粉丝。”阿透直接反驳。 “那是谁非要过来看人家女朋友的?” 胖子在一边拆台,嘴里还塞着一只鸡爪。 “朋友圈的照片只能看到半张脸,我好奇另半张长什么样子。” 阿透打量一下她的穿着,长袖长裙,外面还套了件长衫,和这里的环境很不搭,但是很符合她的审美。 “有时间的话,我能不能画一张你的画像?”阿透向她发出邀请,“我想放在我的店里。” 木有枝觉得这个阿透的气质和阿洛有些像,但没有阿洛身上的凶狠。 她欣然答应,然后好奇问道:“你给小花画过吗?” “没有,我画一幅画很贵的,你可以免费。” “假粉。”刘丧在旁边说。 “你是真粉,私生粉!得亏小哥没有私生活,不然早让你给拍完了。”小白在一边奚落他。 刘丧脸红着看了一眼角落的人,小哥默不作声的看着MV,还是刚进来时的姿势,一点没变。 没有人唱歌,房间里此时放着一首很轻的音乐,每个人都点了一首,就这么听着。 小白继续说道:“我才是正经粉丝,需要我应援我就应援,需要我远离我就远离,从来不干涉小三爷的生活。” “吴邪昨晚上吸烟了。”胖子说了一句。 刚刚还说不干涉偶像生活的小白,立刻气鼓鼓的看向吴邪。 “你怎么能这样!先说好,这是关心,不是干涉。” “过分的关心就是干涉。”吴邪说完,心虚的看向小哥的方向,发现小哥的视线已经从屏幕上移开,平淡无波的眸子正盯着他。 “小花!你生日不说两句吗?”吴邪立刻转移话题。 小花看了一圈,没看到苏万,瞎子就说道:“小孩开学了。” “没什么说的,都是熟人了,谢谢大家,我再叫些酒来,今天玩开心。” 话筒一直都在胖子手里没撒开过,大家都不想听他唱五环,就起哄让小花唱一段。 木有枝从来没听过小花唱戏,满心期待的看着他。 “想听?”小花看着她。 “嗯!” 看她点头,小花站起身来,没有去接递过来的麦,只是让刘丧把音乐关了。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步伐轻盈的踏着云步到了前面,正对着木有枝,转手挽花指,再往回一扣,眼神顷刻间就变了。 一段戏腔便响彻整个包间,小花嗓音亮而不噪,柔而不绵,如春风拂面。 ………… 最爱西湖二月天, 桃花带雨柳生烟。 十世修得同船渡, 百世修得共枕眠。 ………… 瞎子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打着拍,嘴里跟着小声哼着,哼了两句便突然笑了起来,暧昧的看了一眼木有枝。 然而木有枝的眼神一直在小花身上,移不开眼睛。 戏服,一定要做成。 要看他施朱敷白,云肩旖旎。还要看他头面点翠、扇底描金。 秀秀坐在木有枝的旁边,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一脸戏谑。 木有枝一开始不懂,随即想起来在苗村时的祭婆,当时便是用这种方法来测她们,一下就懂了秀秀的暗示。 只好学着小花平时笑而不语的模样,秀秀见状呜呼哀哉,难怪早上那通电话那么奇怪。 “今个儿大花怎么唱起《白蛇传》了,这是修成正果了?”等小花唱完一段,胖子已经喝了不少。 小花没理他,重新回来坐下,房间又响起了音乐声,胖子趁热打铁,点了首《千年等一回》。 “好听。”木有枝给他递了一杯水,小花接过,发现她也会有星星眼。 “许久没开嗓了,想听的话,回家唱给你听。”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96章 天黑请闭眼1 因为人多,秀秀就提议玩游戏。 这个游戏最近很火,叫天黑请闭眼。 他们一共十个人。 三个狼、三个民、三个神,分别是预言家、女巫、猎人。 剩下一个人做法官。 小哥没说要玩,但是他肯定不会做法官来主持游戏,这游戏少一个人,身份就不够了,吴邪就谆谆善诱道:“你不用发言,只管投票就行。” 刘丧因为耳朵会自动作弊的原因,被一致推选为法官。除非他捂着耳朵玩,不然第一天晚上就知道所有人身份了。 刘丧讲了一遍游戏规则,木有枝听了一遍就懂了。 游戏开始。 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身份牌。 法官(刘丧):天黑请闭眼。 天黑请闭眼。 天黑请闭眼。 胖子怒道:“你复读机啊?” 刘丧无奈道:“偶像,请闭眼。” 胖子的声音一下子柔和了,“瓶崽,天不早了,咱睡会儿。” 木有枝始终没有睁眼,只听到了瞎子闷闷的笑声。 小哥应该是闭眼睡觉了。 刘丧继续说道:“狼人请睁眼。” “狼人请睁眼。” “狼人请睁眼!” 这次小花笑了,“你就让睁了眼的狼赶紧干活吧。” 刘丧无奈,“狼人互相确认身份。” “狼人选择你们要杀的对象。” “狼人闭眼。” 法官现在发言非常节省。 “预言家睁眼。” “预言家验人。” “你要验的人是这个。” “预言家闭眼。” “女巫睁眼。” 木有枝睁开了眼睛。 “昨天晚上死的人是他,你要救吗?” 刘丧指了指她旁边的小花。 木有枝点头。 “你有一瓶毒药,你要用吗?” 规则一天只能用一次解药或者毒药,她现在其实已经不能用毒药了。 但是以防闭眼玩家听出来,法官是要按流程都问一遍的。 “女巫请闭眼。” “猎人睁眼。” “你此时的开枪状态是这个。” 猎人如果被女巫毒了,死后无法开枪。 “猎人闭眼。” “天亮了,昨天晚上是平安夜。” 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 “请上警玩家举手。” 除了木有枝和小哥,所有人都举手了。 “现在是上警的人发言,从左制位按顺序开始。” 胖子:“我上警就是来表态的!虽然我和瓶崽是一家人,但是游戏还是得认真对待,他到现在都没睁眼,我觉得老狼一头无疑了,天真接麦。” 吴邪:“我是预言家,昨天晚上验的小白,小白是好人。今天先走小哥没毛病,如今已知我和小白两个好人,昨晚平安夜的情况下,好人占优势,女巫可以出来报一下昨晚信息,这样就可以再排出两个好人,我今晚在剩下的人中间验,警下的人把票投给我,我有警徽,可以帮你们再提供一晚验人信息。” 小白:“我是平民!我相信小三爷,我跟小三爷走。” 阿透:“女巫已经用过解药了,你要是真的预言家,今天晚上必死。除非后面有人出来和你对跳预言家。我是好人,过。” 秀秀:“我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虽然聊场外不地道,但是小哥如今是明狼一个,走他没毛病,就看后面两个人有没有要跳预言家的。不跳,这把就是怂狼局,好人赢面很大。” 木有枝是唯二警下的人,直接跳过发言,轮到小花。 小花:“昨晚上验的阿透,阿透是好人。好人赢面的确很大,因为现在已经有两狼出来了。你们不相信我和吴邪谁是预言家的话,留我们一晚上,再给一次验人机会,然后一死一买单,票死一个毒死一个,今天先票小哥。对话警下唯一一位拥有投票能力的人,亲爱的,请相信我。” 瞎子:“漂亮!你们两个人都给自己粉丝发好人卡,怎么就没人来摸我呢?是我不好摸么?花儿你的手怎么就伸那么远,你不摸我也就算了,你老婆离你那么近你也不摸,你这验人逻辑在我这里不太通啊,有拉粉丝票的嫌疑。胖子第一个发言,就不说了,信息量太少。吴邪敢给后面小白发好人卡,不怕小白是预言家,你得盘算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啊。不然他就是在赌运气,就算是赌,那人家赌赢了,力度就是要比你大。枝儿,你听我说,有的时候男人的话听听就行,特别是玩游戏的时候,千万不要恋爱脑,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刘丧敲了敲手里的酒瓶子:“请注意发言时间。” 小花眯着眼睛,看着瞎子在那掰扯。 瞎子手一摊,笑道:“我现在浅站吴邪的边,说完了。” 刘丧说道:“请警下成员投票,选择警长。” 瞎子的一番言论显然很有号召力,又是最后一个发言,前面的人都只能听着,也无法解释和反驳。 如果换做别人,可能就听信他的,把票给吴邪了。 但是木有枝是半睁眼玩家,他昨晚上救了小花,本来已经相信他是好人了,如今又被他隔空喊话了一下,没来由的就是相信他。 于是毅然决定把票投给小花,张起灵在睡觉,默认弃票。 最后小花当选警长,拥有1.5票。 第97章 天黑请闭眼2 接下来就是所有人都可以发言,警长选择发言顺序,他选了左手边。 从秀秀开始发言,木有枝成为归票位。 秀秀:“我中立,我觉得女巫最后都没有报平安夜信息,有可能是还没有发言的木姐姐,或者是瞎子。他替吴邪拉票,如果不是一伙的,就可能昨晚上死的人是吴邪。” 阿透:“我听警长归票。” 小白:“我听小三爷的,他票谁我就票谁。” 吴邪:“我要票小花。小哥就算是狼,他也不会动,不会对我们好人产生影响,但是小花在我眼里是一匹活着的狼,我如今没有警徽,晚上要是死了也没机会留下信息,我号召所有好人跟我一起撕警徽。” 胖子:“要是小花不跳的话,我本来是要票小哥的,但如今两个预言家肯定是有一头狼的,不如我们直接票死一个,晚上再毒死一个算了,小哥留着明天白天杀。” 小哥:“……” 瞎子:“我不是女巫,秀秀不要给我扣帽子,咱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我还是想再听一下两个预言家验人的,姑且留他们一晚。” 木有枝:“我是女巫,狼人应该也猜出来了,昨天晚上救的小花,所以我把票投给了他。他在我这里预言家面占7成,如今两神已经出来了,猎人藏好。我觉得瞎子说的对,先把明狼票出去,留两个预言家再验一轮人,让我们多听一晚的信息。” 最后一个轮到小花发言:“我知道闭眼玩家不知道该相信谁,我站在好人的角度来分析。今天好人不要在我和吴邪之间选投,这样会被狼人分票,如果想赢就听我的,今天全票小哥。女巫今晚上很可能会吃刀,毒药就不要留了,如果你相信我,就把吴邪毒死。晚上我去验小白,如果我死在夜里,验出的是好人,我就把警徽给她。要是狼,三狼就找齐了,我把警徽给女巫。” 警徽的作用便是预言家即使死在晚上,也能留下验人信息。 刘丧:“现在开始投票。” 吴邪、小白指向小花。 其余所有人都指向小哥。 小哥出局。 刘丧:“请偶像发表遗言。” 小哥:“……” 刘丧:“天黑请闭眼。” 接着又走了一遍流程。 轮到木有枝时,刘丧问他是否要使用毒药。 她点头,回想了一下白天所有人的发言和投票,最终选择了一个人下毒。 “天亮了。” “昨天晚上女巫和胖子死了,夜里死的没有遗言。” 刘丧后半句直接堵住了胖子准备发言的嘴,他只能气鼓鼓的在一边拿起鸡爪啃起来。 小花忽然转头看向木有枝,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她会毒到胖子身上,随即心情很好的样子,把手放到木有枝手上,拍了两下后,握住。 这次小花让瞎子先发言。 瞎子一张嘴就损胖子:“毒的好啊!大徒弟昨晚验的谁,说说。” 吴邪此时似乎非常无奈,看了眼正在啃鸡腿的胖子,说道:“我昨晚上验的胖子,好人。女巫毒错人了,今天必须要撕警徽,我们才有赢的可能。” 小白道:“对!听小三爷的,今天必须要撕警徽了。” 阿透头都不抬道:“票吴邪!给死人发好人卡,我不信。” 秀秀难得陷入了沉默,似乎在纠结到底应该投谁。 小花看她半天不说话,应该是过了,就说道:“女巫没毒错人,胖子是狼。” 第98章 天黑请闭眼3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他继续说:“我昨晚上根本没验小白,只要吴邪不死,我就不会死,所以警徽流是说来迷惑狼的,我真正验的人是胖子,因为他之前有些着急,想要把预言家都票出去,虽然最后他把票挂在了小哥头上,但是我觉得他是有点怕被验的,这是我验人的心路历程,这把直接票吴邪,结束。” 这话一说出来,吴邪就开始当场打手语。 他此时不能说话,看他手舞足蹈的意思,应该在说他验胖子的原因和小花一样。 吃亏在发言顺序上了,但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实在是着急的不行,加上胖子也在一旁义愤填膺的跺脚。 连阿透都有点疑惑了,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瞎子看的直鼓掌。 刘丧:“请投票。” 小花和瞎子两点五票投了吴邪。 小白、秀秀、吴邪三票投了小花。 阿透弃票。 小花被票出局。 “警长发表遗言,并移交警徽。” 小花叹气道:“吴邪靠拙劣的演技为自己求得了一线生机,现在就看晚上他的刀准不准了,如果他抿出了猎人的身份,那好人就输了。” 警徽移交给了阿透,虽然三狼都出来了,但阿透是名义上他验出来的好人,不过警徽在谁手里已经不重要了。 小花发表完遗言,翘起了二郎腿,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准备好看戏。 “天黑闭眼。” 木有枝这次不用闭眼了,乖乖扮演死尸。她心里还是有一丝担心,万一吴邪才是真预言家,那她就毒错人了。 她看小花的眼睛,观察他的神情变化。 小花安慰的拍了拍她,剥了一颗瓜子仁,喂到她嘴里,浅笑不语。 “狼人睁眼。” 木有枝调转视线,看向吴邪。 吴邪不负众望的睁开了眼,先是得意的看了一眼小花,然后把手指向秀秀,结果被不甘死去的胖子拦下。 胖子抬着下巴,戳向黑瞎子,意思瞎子才是猎人。 木有枝记得秀秀在最开始说过自己是有身份的,而瞎子说自己是良民。 这些很有可能都是烟雾弹。 吴邪还在跟胖子用手语辩论,刘丧看不下去,提醒道:“死人不能起尸。” 瞎子笑呵呵的,“吴邪在这里,起尸也正常,让他们商量吧,幸福四选一。” 如今小白也意识到自己信错人了,不由嘴巴撅了起来。吴邪要是真预言家,今晚肯定被刀,狼人哪里需要犹豫这么久。 最终吴邪被胖子说服,选了黑瞎子。 天亮了。 游戏继续,瞎子不是猎人。 三个还活着的女人齐刷刷看着吴邪。 这下吴邪也不演了,直接翻牌自曝 ,“我就说秀秀才是枪!” 胖子唉声叹气。 吴邪就开始捶他,“你第一晚上怎么不睁眼?知道我当时睁开眼,发现只有自己一头狼时,有多绝望吗?” “我那不是想污小哥嘛……谁知道我们铁三角全都是狼。”胖子心虚道:“天崩开局!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我们不是差一点就赢了嘛,天真你刚刚应该坚持做自己!” “做自己你们也赢不了。”这时秀秀把自己的牌面翻过来,“我也是民!” “嗯?”吴邪有些惊讶。 “那杆枪是谁啊?藏这么深。”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阿透和小白。 只见小白狡黠的一笑,得意道:“虽然我一直无脑站边小三爷,但我好歹也是十一仓的仓管,藏东西我还是很擅长的。” 小白是第一个认民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玩的少才上来就报自己的身份。 “服。”吴邪拱手。 一局玩完,由于小哥不配合,没有再开第二局。 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闲天。 “明天有什么计划?难得大家都有时间,找个地方玩玩。” 小花做为东道主,自觉组织起活动。 “找个棋牌室打麻将。”胖子说道。 没人理他。 秀秀提议:“爬山!” 所有人都摇头,山已经爬的够够的。 吴邪道:“有没有点接地气的?” 小花看向木有枝,柔声问道:“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她想了一下,点头:“有,我想去游乐场玩。” 洗澡时候答应小花的话,她都还记得。 小花先是一愣,紧接着眼底浮上一层暖意。 这个提议让众人没有想到,在场的人无论是年纪还是经历,几乎都不剩什么童心了。 苏万要是在这里,可能会跳出来支持。 “好久没玩旋风过山车了。”瞎子推了一下眼镜。 “你不怕把你眼镜旋掉?”刘丧脸上难得有了点变化,“我会聋在那里的。” “游乐场里我有认识的工作人员,到时候跟他打声招呼,让你在摩天轮里坐一天。” 小花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应该是联系人搞票。 明日去游乐场的计划,就这么定了。 第99章 游乐场 秋高气爽,天上的云都是一片一片的,阳光不刺眼,微风刚刚好。 木有枝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多人的地方,今天是过节,比较火的游玩项目,后面全是一排长龙,为了玩那几分钟要排一两个小时的队。 小花给众人订的票是至尊VIP,可以直接走快速通道。 即使是快速通道,也有一些人民币玩家在排队。一次上去几十个人,没几分钟就晕头巴脑的下来了,所以也不会让人等太久。 木有枝体验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瞎子说的那个过山车,他今天戴的墨镜应该是他所有眼镜里最墨的墨镜了,后面似乎还戴着松紧绳。 木有枝今天穿着长裤长袖,把头发学秀秀一样盘了起来,秀秀说这样不会被照相机抓拍到疯一样的女子。 看着眼前呼啸而过的过山车,一阵阵尖叫声传至耳畔。 刘丧早已经狂奔着去找摩天轮了。 “大家都没心脏病吧?”吴邪在系安全带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声。 “干我们这行,要是有心脏病,早就被吓死了。”胖子一个人坐一排。 小花低头又检查了一遍木有枝的安全带,嘱咐道:“这个很安全,不要担心自己会飞出去,也千万别用灵力飞出去,那样会上新闻的。” 说完就紧紧抓住她的手,防止她待会儿产生什么应激反应。 “你放心,我都在下面看了两圈了,不会乱来的。” 木有枝现在已经养成不用法术的习惯了,哪怕是在没人的地方。也不再穿法袍了,而是换平常的衣服,过正常人的生活。 过山车此刻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慢慢地向上爬,他们两个人坐在第一排,此刻与轨道垂直,只能看到头顶的蓝天白云。 在快要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小花突然说了一句话:“枝枝,以后我做你的藤蔓。” 木有枝扭头看他,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干净透明。 此刻这张脸上的一双眸子,正温柔的看着她。 五柳在金丹碎了的时候便断了,落在了雷城的地下裂缝里,变成了一条普通的藤蔓。 后来木有枝把它捡了回来,放进了空间里,从此腰间便一直空着,再也没有那片柳色。 “轰隆”一声,过山车冲了下去。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周围的尖叫声,木有枝没有机会说话了。 小花的意思是以后余生,都要把他挂在腰上吗? 等众人下来的时候,吴邪和胖子互相搀扶着,决定退出各种激情项目,什么大摆锤和飞车都不去了,他们要去做旋转木马。 小白到底还是年轻,意犹未尽,拉着阿透和秀秀要找那些刺激的项目玩。 剩下的老年组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可能是以前经历的刺激太多了,就算是放松,大家也想平静一点。 小花则说带着木有枝去其它地方玩。 本来他们这群人长得就比较惹眼,扎堆站着总会吸引旁边的人围观,分开玩也比较好。 大家商量了一下,晚上在旋转木马处汇合。 第100章 鬼屋 此时木有枝的头上戴着游乐场里买的发箍,据说到了晚上会亮。 小花正在一旁的队伍里排队买冰淇淋,周围都是一群家长带着孩子,显得他格格不入。 尊贵的VIP票里并没有排队买冰淇淋的快速通道,今天带娃的又特别多,周围全是小孩哭闹的声音。 等小花拿着冰淇淋走到她身前时,她才突然反应过来,拍了下额头道:“应该我给你买才对。” “为什么?”小花看了一下旁边买冰淇淋的人,笑道:“你想当我妈?” “按照剧本,你今天应该是8岁的小小花。” 话是这么说,木有枝还是把冰淇淋接了过来,尝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嗯,那还给我吧!” 小花二话没说把冰淇淋抢了过去,直接就是一口,上面的尖尖就没了。 这一口真是比咬她的肉还疼,那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冰淇淋。虽然不是她在排,但也是看了好久。 “你刚刚怎么不买两个?”木有枝怕他真的给吃完了,眼巴巴的看着。 “吃别人嘴里的比较甜。”小花说完,又把冰淇淋塞到她手里,“现在天凉了,少吃一些冰的食物。” 在游乐园的各种喧嚣声中,他们两人穿过人群,走到了一个略显清冷的项目面前。 鬼屋。 门口一阵阵的阴风,其实是里面的冷气吹了出来,外面的音响里放着阴间的音乐。 来这里玩的人,零零散散,年轻人居多。 “进去看看?” “好。”木有枝有些期待,好久没见鬼了,见见假的也行。 鬼屋的主题是废弃病院。 刚进去有条很长的走道,上面挂着许多假肢,这一片应该是给游客适应的阶段,没有NPC装鬼吓人。 “你以前经常带队吗?”走着走着,木有枝突然问起小花。 “也不是经常,偶尔。”小花想了想,看向她,“你是不是不喜欢?” “嗯,我不喜欢。”木有枝简洁地回答。 “我不喜欢身上的藤蔓去危险的地方不带我。”她拉住小花的手,“以后再带队,高级顾问也要一起去。上次是我回来晚了,以后你要走的路,我都不会再缺席了。” “明白了,木顾问。到时候都交给你……”小花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尖叫声打断了。 他们已经走出了这条通道,下一个房间是护士站,尖叫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看来他们开始进入正题了。 护士站里隐隐发着红光,刚刚那波尖叫的游客已经远去,应该是到下一个房间了。 他们两个没有犹豫,走了进去。等他们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后,发现前台的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身穿护士服,头戴护士帽,垂着头一动不动。 这个应该就是这个区域的NPC了,只是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开始发难。 等他们两个快要走过前台的时候,突然一阵刺耳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只见护士此刻已经站了起来,手里举着一个和黑驴蹄子差不多大的针筒,准备向他们扑来。 小花拉起她就往前跑。 连续穿过了两个房间,后面才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 这个房间里面放着几具像是棺材的柜子。 这里应该是停尸房。 要想通过这个房间就要穿过这些棺材。 “你说NPC会不会在棺材里躺着?” “有可能,到这里有点熟悉的感觉了。” 结果等他们几乎绕过了所有棺材,也没见有人突然从里面坐起来。 这时又是一阵男女混合的尖叫声从前方传来,听声音竟然是往回跑的。 很快一群人,大概五六个,有男有女,就互相簇拥着往这个房间冲去,似乎后面有鬼追他们。 跑在最前面的男的体型和胖子差不多,黑暗里根本没看到小花两人,直接往他们身上撞去。 他们后面就是棺材,无路可退,小花就拉着木有枝往棺材里翻。 那大胖子直接撞在了棺材上,把棺材连带里面的两个人撞的往后滑了几米,直到碰到另一具棺材。 “靠!太吓人了!不玩了,我要出去!”大胖子也顾不上撞到道具,直接朝同伴喊道。 “主要是那个房间还有婴儿的哭声,我听不了,宝宝我们走吧。”其中有个男生声音发颤的说道。 “你不是说这里面都是假的,只要闭着眼睛就过去了,现在怎么怂了?通关了的人才有红绳,你说要跟我一起戴的!”女生有些生气道。 “我出去给你买好不好?你要几条就买几条,手腕脚腕都戴上。他们家的红绳戴着不一定吉利,听我的,我们明天去界坛寺求一个,听说那里的和尚通灵,里面的东西都沾了灵气的。” 没想到界坛寺现在竟然这么有名气了。 木有枝趴在小花身上,听着外面人的对话。其实他们现在可以出来了,但小花拦着她的腰,没让她起。 “捉迷藏。”小花在她背上写着。 她只好重新趴好,满足小花的恶趣味。 第101章 烟火人间【终】 那女生并不领帐,坚持要继续往前,男生便生气了,和其余的朋友一起从安全通道出去了。 这结果属实让棺材里的两个人没有想到,没想到女生会坚持,更没想到男生会抛下她走。 女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就哭了。 “分手吧。”隔壁棺材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 仔细一听,竟然是瞎子的声音。 木有枝和小花坐了起来,看着瞎子就在紧靠着的那具棺材里躺着,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小花问道。 “难得找到一个光线暗的地方,在这里躺着睡觉,睡醒了就吓吓人,挺好玩的。” 她算是明白小花的恶趣味是跟谁学的了。 本来还在哭的女生被突然坐起来的两人吓了一跳,打了个哭嗝。 “你们是N……NPC吗?” “不是,我们是玩家,在这玩……捉迷藏。”木有枝回答道。 小花单手撑着棺沿,跳了出来,伸手把木有枝也接了下来。 “瞎子,你准备躺到什么时候?外面天快黑了。” “你们……都不害怕吗?”女孩怯生生的问。 “他们遇到真的都不怕,怎么会怕假的?”瞎子也从棺材里爬了出来,“你马上也不会害怕了。” 瞎子说的没错,接下来的一路,这个女孩都没再害怕过,遇到什么样的房间和NPC,她都没再叫出声。 等到了出口时,果然有工作人员守在一个盒子前等他们。 “恭喜各位,这是你们通关的小礼品,祝你们今后好运。” 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人一条红绳编织的手链。 小花和木有枝互相给对方戴上。 那个女孩看着手链发了会儿呆,自言自语道:“他答应过我的事情,又不做数了。” 瞎子临走时把自己的红绳送给了女孩,“男人可以胆小,但不能不守承诺。这手链留着,给下一个吧。” “谢谢你,哥哥。我能加你一个微信吗?”女孩倒是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瞎子本来带笑的脸瞬间定格,找了一个尿急的借口匆忙逃离。 小花只好善后,对女孩道:“他有膀胱炎,每10分钟就要上一次厕所。” 在女孩惋惜的目光中,两人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周围变得灯光璀璨。 除了刘丧,所有人都到齐了。 蓝色的夜空下,远处灯光闪烁的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如同一个巨大的时光之轮。 此时的游乐场如同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各式各样的灯光装饰物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犹如繁星点点。 小白和胖子已经在旋转木马上转了两圈了。 吴邪等人在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休息,调侃胖子坐着的那个木马都快升不上来了。 这是他们玩的最后一个项目了,等机器停下来后,木有枝也挑了一个坐上去。回头看小花,“你不坐吗?” 小花笑着摇头。 小白在一旁说道:“人家说情侣不能一起坐旋转木马,因为那样寓示着两人周而复始的,一个人只能追逐另一个人的背影,永远不会有相交。” “那我们两个人坐一个。” 工作人员在一旁微笑道:“我们规定一个上面只能坐一人。” “8岁的小孩也不行吗?”木有枝看着他的眼睛,使了一个小小的幻术。 工作人员看向小花时,眼中已然是一个8岁的漂亮女孩,点头道:“带孩子的话可以。” 在小花惊讶的神色中,木有枝把小花拉了上来,两人紧巴巴的叠在一起坐,工作人员一句话都没说。 胖子他们不明所以,觉得员工是被美色诱惑了。 等旋转木马启动后,她才对小花轻声说道:“是幻术,但只能持续几分钟。” 他恍然道:“那此刻他看到的景象岂不是小孩坐在大人的身后?” 是有些奇怪,周围带着小孩玩的大人也都奇怪的看着他们,但那又如何? 木有枝靠在小花怀里,抬头看向夜空。 这时“嘭”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天际,顿时在天空中炸开了花。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天上。 夜空变成了烟花的海洋,璀璨绚丽,转瞬即逝后如流星雨一样落了下来。 “小花,这就是人间烟火吗?” 小花抱紧了她,“有烟火,也有我。这样的人间,能不能留住你?” 木有枝没有回答,抬头看他眼中映出的花火,轻轻的吻了上去。 烟花很短,岁月很长。 第102章 【段子】滴滴滴 由于之前送给小花的护身符已经化成灰烬,木有枝在去界坛寺看望源木的时候,又重新画了一张。 这次没有五柳,取心头血的时候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源木早已经不在山上的那个小庙里工作了,他的引魂钟里面已经有浩瀚灵力,这些时间他没少积累功德。 “师父,你刚取完心头血,身体虚弱,我给你渡去一些灵力。” 说完他就一手放在引魂钟上,一手贴到木有枝背心处,一股纯净的灵力便渡了过来。 她不由惊异,如今的徒弟已经学会给师父传功了。 界坛寺以后可以成为她在京城的灵力补充站点,只要寺里香火不断,源木能够稳定发挥。 等她回到车里,把护身符给小花的时候,小花的脸色难得的沉了下来。 “把衣服脱了。” 这话换个人说都会觉得有些下流,但小花一脸严谨的模样,让人很难想歪。 木有枝心虚,只好照办。 胸口处有几个针眼,眼看着就要痊愈了。 “宝色丹呢?”小花抬眼问道。 “啊?我吃么?”她把药拿了出来,自己还从来没有吃过。 “难道要我吃?”小花拿出了一粒,喂进她嘴里,“效果确实很好,不尝尝可惜了。” 吃完确实感觉心口热热的,心脏供血速度似乎都快了许多。 忽然胸口微凉,小花的唇贴了上来,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的覆在伤口处。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心疼了。 木有枝胸口起伏跌宕,感觉体内热血上涌,心跳速度也快了起来。 小花似乎感觉到了,唇微微分离,笑了一下:“风水轮流转。” 说完他便把头抬起来,启动车子。 虽然小花全年无休,但每周他都会给自己放一天假用来休息,说是休息,其实就是和木有枝出去约会。 如今天渐渐冷了,两人就很少去室外了。 今天本来是打算去看完源木后就去博物馆转转。 但现在显然他们去不了博物馆了,只能回家。 她现在的状况也无法再开口说话了,在车上的镜子里可以看到自己的脸已经如同火烧云一般,胸口在微微起伏着。 车子行到一处森林公园的辅路时,木有枝将手放到了小花的腿上。 前进的车轮一下子停了下来。 小花环顾了下周围,四周公园环抱,树木众多,人烟稀少。 他将车子熄了火,将窗户开了一丝缝隙,看着副驾上眼神已经涣散了的人,解开了两人的安全带。 “感觉怎么样?”摸着她已经发热的脸蛋,大概知道她此时体内是什么境况。 在木有枝的感官里,小花的肌肤、气息、味道都被放大了十倍,如同毒药般引诱着她。 “小花……”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欲望,只是本能的靠近他,将脸贴在他的胸上,蹭了蹭。 小花身体一僵,俯身把她的座椅往后放,虽然在这里有些不太文明,但她很少这样热情。 有时候探索一些不同的地点,也是一种乐趣。 车里的暖风慢慢的冷却,气温开始变得潮湿,两人身上却出了一身的汗,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身体无法完全舒展,木有枝只能用手拽着小花身上的衬衫,但是这种刺激感却比以往要更加强烈。 她现在就像一壶烧开的沸水,从里到外都滚烫无比,也明白了以前的小花,自制力到底有多强。 她萌生了无可救药的贪婪,抬起下巴凑近他敞开的胸膛,用舌头舔舐起来。 小花本来游刃有余的节奏瞬间乱了,他在木有枝身上停顿了一会儿,等这股涟漪慢慢平复,然后将刚刚滑落下来的裙子往上推了推。 木有枝的动作不得已停了下来,头往后仰。 小花如今的体力比以往要更加持久,他似乎明白她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木有枝发出了短促的叫声,又急急止住,心跳如擂鼓。 此时寂静的道路上,只停着一辆车在微微晃动。 第103章 【段子】软剑 吴邪他们在雨村搞了块地,弄了一个农家乐出来。 名字叫喜来眠。 木有枝和小花在试营业的时候去尝了一口,石锅鸡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吴邪之前的想法如今也提上了日程,这片地很大,足够他将自己的设计想法实现出来。 “我要在这里建个房子。”吴邪拿着手中的毕业设计,对众人说道。 小花对他进行了鼓励,胖子觉得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干呗。 木有枝也想起来自己未完成的事业,在小花的参谋下,她的戏服已经不像当初那样,让人看不出来是什么。 但现在只是有了板式,剩下的才是细致活。 在这个过程中,她逐渐体会到了做手工的乐趣,忽然觉得自己可以重新炼制一个法器,但具体炼制什么她还没想好,用惯了绳子,再用别的也不会顺手。 不过软剑倒是可以一试。 她在雨村后山中的庙里,把空间里的陈年旧物全部盘点了一下。 在其中还真找到了一把软剑,剑身蔚蓝,柔软如娟,弯曲后可呈腰带状别在腰间,抽出后即可恢复原状,外面的剑鞘是一层薄薄的皮革,只要剑身靠近鞘口处,便会自动收入其中。 这种剑非常不易掌握,它不似硬剑,简单粗暴的直接砍刺。需要精气神高度集中才可以驾驭。 但它便易携带,隐蔽性高,可以在瞬间抽出,动若灵蛇,速度极快,让人防不胜防。 她出了庙外,随意舞了两下,虽然手生,但是还算流畅。 本来就习惯了用软鞭的她,上手应该不难。只要勤加修炼,将自身灵力与此剑融合,这剑便能彻底为她所用,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 同时她也想给小花制一个法器傍身,自从两人阴阳相融之后,小花的体质似乎也出现了些许变化,最明显的就是伤口愈合能力以及身体机能性的提高。 这种变化让木有枝感觉他是可以像当初的源木那般,使用一些基础法器的。 几个月前,在瞎子家,苏万放假回来。 瞎子要检查他有没有偷懒,一下子扔过去5瓶饮料,苏万撑死了也就只能接住三个,另两个其实就是瞎子用来揍他的。 小花在一旁看着摇头,他教源木的时候,可从来没打过人。 “你那种体能训练,还需要动手吗?”瞎子把苏万递过来的饮料往小花身上丢去。 小花本来准备抬手接,但谁成想这碳酸饮料反抗了,在空中直接就爆开了,瓶盖被里面的气压崩开后,瓶子一边旋转着一边360度泼洒碳水。 众人见状就闪身躲避,最后只有苏万被浇了一脸酸甜。 “师父!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苏万一脸哀怨。 瞎子嘿嘿笑道:“师父请你喝饮料!那四瓶都是你的。” 说完他突然一下子到了小花身边,出手就要抓他的裤裆,被小花一个后翻躲过,回身看他,“你什么毛病?” “果然啊果然!才多久不见,速度变快了,身体也更轻了。”瞎子笑得一脸猥琐,拍了拍小花的肚子,“她给你吃什么好东西了?” 小花环抱着双臂,陷入思索,他身体的变化自己再清楚不过,也能感觉出来是为何。 但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他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在采补对方。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小花都没有和木有枝睡在一起。 有一天,秀秀收到一条来自她木姐姐的信息:“爱情是有保质期的吗?” 不由大惊失色,连夜给小花狂打电话。 第104章 【段子】算账 吴邪的喜来眠开业不久,生意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胖子就提出了问题:“是不是因为我们都是男的啊,风景太过单一了。” 于是木有枝就被请了过去,说是帮忙试吃新菜品,其实就是被骗去端盘子了。 不过并不累人,因为一天总共来不了几桌客人,端盘子的次数都数得过来。 有一天来了一个江西的游客,在她上完最后一道菜时,突然问她要微信。 她想了想,从前台拿出平板,翻出了一张喜来眠客服微信二维码给了他。 喜来眠有个客户群,还是小花提议的。针对吴邪想要有生意但又不想太火爆影响清静,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留住老顾客。 于是便有了喜来眠的客户群,这个微信号绑定了店里的电脑和平板,平时都是吴邪在操作。 他给这个客服号的昵称改成了:小眠。 有顾客来了,想要加微信的,都会给这个微信,然后把人拉到群里。 如今群里已经有上百号人了。 吴邪看到有人给客服号上连着发了两条消息: 名字真好听。 我还能再去吃一次你家的饭吗? 吴邪觉得莫名其妙,还有人因为饭店名字好听而想吃饭的,胖子知道不得气死。 但有回头客当然是好事,于是他回复道: 欢迎每天都来。 第二天一大早,那个江西顾客又来了,还带了一束鲜花。 吴邪以为是送给店里的,感动的快哭出来了。 结果那江西哥们四下张望了一下,问道:“眠眠今天没来?” 吴邪纳闷了,他们这什么时候多了个叫眠眠的?洗碗工的小名吗? 江西哥们用手比划了一下,“白衣服,长头发。” 这下就秒懂是怎么回事了…… 二话不说先让人坐下点菜,最近有不少人为了见这里的女服务员,大老远的跑来吃饭。 只是这个哥们似乎喜欢幻想,智商也不高。 “我们眠眠今天调休了,要不把花放前台,我们转交给她。” 吴邪给鲜花拍了个照片用小眠的号发到朋友圈,屏蔽了江西哥们,配文道: 感谢顾客对喜来眠的喜欢,我们会继续努力。 小花正在参加一个商务活动,离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翻手机,看到吴邪发的这张照片后笑了一下就准备翻过去。 刚划走后,感觉有什么不对,他又给返回去,点开照片仔细放大看。 照片里的花束中间夹着一张卡片,上面能模糊看到一句话: 【祝小仙女永远青春美貌,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能看到你的笑容。】 他就不该同意她去喜来眠帮忙的,吴邪要破产就让他破产好了。 小花一边订机票一边冷冷的想着。 等他到村屋院子时,小仙女正在给花圃里的花浇水。 如今的花圃多了许多青白相见的花,从木有枝身上生出的花苞也可以种在土里生长,只是样子变得很像是开花的白菜。 她时常会跟小花抱怨,家里种不下怎么办,有时候一觉醒来,一床花苞,确实让人头疼。 木有枝回头看到小花竟然来了,放下水壶,有些惊喜和意外,“你怎么突然来了?” 小花笑着抱了一下她,“过来算一下账。” 小花算账是极厉害的,连新月饭店的一些陈年账目都要交给他帮忙清账。 但是喜来眠那点营业额,连小哥都能算得过来,还需要他出马吗? 很快木有枝就知道小花要算的账,在她身上。 屋内的帐房里,小花在她耳边低声的叫着她小仙女,查账的手段可算是细致入微。 在他反复演算下,木有枝有些受不了了,委屈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折磨人?” “以后只许收我送你的花。” 小花说完,便开始算起账来。 每一次算到了要害之处,被查账的人总要发出一声呻吟。 床帏在强烈的晃动下最终滑了下来,遮住了一屋春色。 等到天将黑时,院外传来了吴邪三人收摊回来的声音。 小花抱着已经沉睡过去的小仙女在怀中,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静待花开。 第105章 【段子】炒白菜 今年过年大家还是在雨村过。 但这次不同的是,吴邪家的长辈也来了。 木有枝和吴邪一起来村口接小花的车,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人时,本来想抱小花的手改成帮忙提东西,一边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小花倒是不在意这些,当着长辈的面也使劲的抱了一下她,最近有枝不知道在山里忙什么,两人有阵子没见面了,终于盼到了过年。 然后才对有枝小声说道:“这是吴邪的父母和二叔,都是小时候抱过我的长辈,前年来过一次,今年听说吴邪开饭店了,就想过来看看。” 吴邪的父母看上去都很慈祥,倒是二叔比较有威严的样子,一把年纪看着还很健硕,一双精明的眼睛中似乎能看透一切人心。 二叔看了木有枝小一会儿,木有枝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虽然两人不一定谁的辈份大,但小花管他叫二叔,自己还是得礼遇一点,不能像小哥那样爱搭不理。 吴邪父母看着木有枝,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转头看吴邪就开始不顺眼了,一路上话里话外都是:看看小花都有对象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在这儿养老。也不求你找个仙女,是个女的就行。 二叔一路上没说话,他应该是比吴邪爸妈知道的多一些,起码对她的身份是有几分了解的。 等他们到村屋时,胖子已经做好了饭。秀秀今年没来,她要组织家里的年会,早早就打过招呼了。 众人上了桌,等长辈轮番发言之后,众人才开始动筷子。 吃饭途中,木有枝发现小哥一直在盯着一盘菜看,看完菜又看她。 这举动比较少见,小哥很少这么认真的看一个东西,木有枝又看向那盘菜,就是一道炒白菜啊。 木有枝用眼神询问,小哥放下筷子道:“这菜是从你院子里摘的。” 胖子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说道:“今天炒菜时发现厨房没叶子菜了,刚好看到你院子里有好几棵大白菜。好家伙,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长得那么大的白菜。” “这味道不太像白菜……”吴邪嚼了两口,“但味道挺好吃的。” 木有枝和小花在小哥话音刚落时,脸色都是一变,再听了胖子的描述,就知道现在这盘炒白菜炒的是什么了。 “怎么了?”二叔看到小花的表情不太对,没有再去夹那盘菜。 “这其实是一种花,不确定能不能食用,你们要是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告诉我。”木有枝有些担心道。 “啊?是花?”胖子张大嘴巴,看了看木有枝,又看了看正瞪着他的小花,“看不出来啊!这菜……花长得太像白菜了。” “炒都炒了!吃吧。吃死了算我的!”胖子也不管了,直接把剩下的菜往碗里夹。 这顿饭就属他吃的最多。 晚上回屋睡觉的时候,两人躺在床上,小花盯着床帐不肯闭眼。 木有枝觉得好笑,安慰道:“那就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树叶子,不是孩子。你见谁家能生出一片养殖场啊,吃了就吃了,反正时间久了,它们也会慢慢凋零的。” 最早种在小花院子里的一些花,如今都已有枯萎的迹象了。 看小花还是不开心,木有枝只好道:“大不了今晚我多赔你一些。” 小花在听到这句的时候,脸色立即转好,把床帐一拉,从自己被窝里出来,钻到了木有枝的被窝里。 两人穿着同款的粉色保暖内衣,被窝里多了一个人后,瞬间热气就上来了。 保暖内衣被扒了下来,扔到了外面。 “你动静小点,隔壁住了一院子的人。”木有枝有点担心道。 小花埋首轻笑,“我都好一段日子没和你清账了,还是委屈你控制一下音量吧。” 木有枝听了心里一抖,后悔刚刚怎么就夸下海口,看这架势怎么着也要折腾到后半夜了。 无奈只好在周围布上了一层结界,单纯就是隔音。 毕竟日子久了,她也不是那么的矜持了。 【段子】打工 过完年木有枝便被小花拉着回京了。 她如今在京城的生活也不清闲,起因是小花在公司给她安排了个工作。 头衔是顾问总管,但只总管小花一个人,走哪就把她带哪。 他当时给的理由是:“在家会闲出问题的,给你找点事做。” 解家公司下面运营着许多店铺,每家铺子在每月都会收上一些新货,这些都要在月底给小花过目,没问题后,签了字,才会上拍卖名单上。 小花挨个铺子查货的时候,带着木有枝,让她帮忙看有没有收上来不吉利的东西。 就这样一家铺子一家铺子的看,几乎所有员工都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老板娘。 木有枝对古董不太了解,只是在一旁默默学习,听小花和掌柜们一问一答,她则一言不发。 这些老伙计们看她非常低调,稍微放心了一点,都怕这个主子是来挑铺子的,看上哪家铺子了,东家可能就直接打包给她。 到了最后一家铺子的时候,木有枝也没有发现有哪个货有问题,怀疑小花就是让她来混脸熟的。 等小花签完字,两人顺便离开时,掌柜起身来送他们。 经营这家铺子的是个女掌柜,资料上的年龄是42岁,但保养的很好,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很有风韵。 她穿着偏中式的深色衣服,脖子上戴着一串看上去非常贵气的珠宝项链。 之前木有枝只观察伙计拿出来的古董,没有注意掌柜身上戴的东西,如今看到才发现这个宝石项链竟然有问题。 项链是由许多个金质的球形链珠组成,项链正下方是一个圆形的金饰,上面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鸡血石。 鸡血石的四周镶了一圈的珍珠,最下面还坠着一个水滴形的金饰,里面嵌着蓝色宝石,珠光闪闪,璀璨夺目。 整条项链可谓是鲜艳夺目,雍容华贵。 小花知道这个人一向喜欢收集珠宝首饰,这条项链以前没见她戴过,应该也是刚收上来的,看年代像是唐代的。 “有问题吗?”小花看木有枝盯着项链,知道她不喜欢首饰,不可能是看上了这条项链。 “那个鸡血石有点问题。”木有枝问女掌柜道:“最近晚上睡觉有没有做噩梦?” 掌柜本来还有点疑惑,听到她这么问,连忙把项链取了下来,有些后怕道:“让您说中了,这几天确实经常做噩梦,我还以为是没休息好。木顾问,您看这可怎么办?这可是花了大价钱收来的。” 这项链是她自己私人收购的,本以为珠宝这种真金白银的货,最好辨别真假,看卖相本以为会是个俏货,没曾想竟然会不干净。 不是店里的货,东家也不会给她托底,要是砸手里,她这一年算是白忙了。 这也不能怪掌柜的打眼,鸡血石本身就是血色,里面有血沁极难被察觉,几经转手后,添了许多人气,就更看不出来里面的邪气。 “不用急,拿去界坛寺,找一个叫源木的小师父,跟他说下情况,他会帮你解决的。” 木有枝顺便给徒弟拉了一单生意。 在这之后,本来只是挂个虚职的她,工作就繁忙了起来。 解家本家的店铺还好,定期跟着小花去扫货就好。后来秀秀也找上门来,让她帮忙去霍家库房看看。 “姐,考虑跳槽吗?我哥给你开了多少工资,我出三倍。” 在霍家的巨大的库房里,木有枝正看的眼花缭乱,听到秀秀这么说,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怨气。 她上班根本没有工资啊。 虽然小花把他自己私人账户的卡都给了她,但那是两码事。 外面有人找上门,让她帮忙看货,都还要付费呢。 不行,她回去得跟小花提提,让人事部门把她列为正式员工,工资卡明天就给财务,这班不能白上。 【段子】消失的花 小花的院子里有一处温泉,睡前泡一泡很解乏。 木有枝此刻躺在温泉池里,头靠在池沿上,一旁放着小花准备的水果。 “数量不对。”小花看着池子里的解枝花良久,突然说道。 解枝花是小花给起的名字,毕竟到后面他也无法分清排序了,索性起了个统一的名字。 木有枝从来没去数过有多少朵,反正第二天都会顺手丢进池子里。 每次从院中亭廊走过时,自动喂食器就会投鱼食,以前的小白鱼这时候往往都能高高跃出水面,如今这些小鱼的身影都被密密麻麻的解枝花挡在水下,偶尔才能看到一两条。 “我感觉一直都这么多啊。”木有枝抬起头,看着水池发呆。 小花身体靠了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一直这么多才有问题,我们明明没停过,它应该越来越多,无处可长才对,怎么会一直维持着现在的数量。” 木有枝看了看小花,他脖颈处的水珠正顺着肌肤往下流,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会不会是水面没有空间,所以开到下面了?” “我之前下去看过了,没有。” 小花还下到水池里过?木有枝有些惊讶,虽然池子不深,也就到腰的地方,但是现在京城的气温还是很低的,池子里的水一定很冷。 他这么认真,看来真的有一部分花消失了。 “这个院子私密性这么强,不可能有贼能进来,就算真的进贼了,里面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他不拿,只偷花也太奇怪了。”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花并不会长久的存在。但那也应该经过枯萎凋零最后慢慢自然分解掉,总不能时间到了,就自动消失吧。 “我们之后不往池子里扔了,看看里面的花会不会越来越少。”小花拿起一粒提子,剥完喂到她嘴边。 她把提子含进嘴里,声音含糊道:“那样也好,我们先分房睡一段……” 小花没让她把话说完就把唇压了上来,将她嘴里的果肉汁液吸吮绞烂,差点连她的舌头也一起尽数吞进嘴里。 他舔了一下她的唇角,手摩挲着她的后颈,道:“想什么呢?看到客厅里的那些箱子了吗?” 那是今天才出现的,应该是小花买的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拆。 “里面装的什么?” “花瓶。”小花的手从她后颈处往下滑落到背上,“各种各样的花瓶。” 木有枝暗叹一声,转过身去,背对小花,从镯子里拿出避水珠备着。 上次两人不小心滑进了水里,再出来时都是半个小时后了,没有它不行啊。 月明星稀,温泉水在一片银色中波光粼粼,水面上两人的身体,在一片晃动的光影中白的发亮。 本来趴伏在大理石沿的木有枝,忽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振翅声在院子里响起。 “小……小花!停一停,有动静。” 小花果真停了,等着呼吸稳下来,静静观察四周。 院子里并没有什么异样。 “你是不是累了?”小花问道。 “我……”木有枝恼怒,“瞧不起谁,我才没有累。” 小花闷笑,准备继续比较的时候,一道白影带着振翅声从他们头上飞过,并且落下了一只羽毛。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看那白影飞过院子,不知道落到了哪个角落。 “那是鸽子?它嘴里叼的是什么?”木有枝想确定一下,是不是自己眼花。 “是鸽子,叼的我们的花。” 好啊,采花贼找到了。 但看那只鸽子怎么有点眼熟? “那只鸽子是不是前段时间掉到我们院子里的那只?我记得它尾巴上有一点黑色。” “是它。” 当时小花说它太老了,飞不动了。就给它喂了点吃的,让它自己在院子里晒太阳。 后来再来院子里时鸽子就不见了。 以为它是休息好后自己飞走了,没想到还在他们院子里待着,而且看起来也不像之前那么老无力了,听它翅膀拍打的声音,很有力量。 小花捡起飘落在水中的羽毛,若有所思地看着满池子的花。 木有枝只觉得匪夷所思,这鸽子怎么什么都吃?但是那些从她身体中长出的花似乎有和她血液一样的功效,不对,不是血液,鸽子的寿命明显延长了。 也不知道它吃了多少,看它如今的状态,起码能再飞上五年。 不久后,夜色里又传来了“啪啪啪”的振翅声,木有枝断断续续的跟小花说道:“我知道……那些花……要怎么……处理了。” 她明天要学习做甜点。 【段子】点心 黑瞎子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摆着的满满几盒点心,全是经过特殊工艺加工的,保质期很长很长。 这些都是他的药啊,而且味道还不错。他把手伸过去,拿了旁边的一罐啤酒。 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穿过喉管到了胃里,舒爽的感觉席卷全身。 啤酒才是他的命。 他躺到沙发上在黑暗里刷着手机视频,过了会儿感觉有些不适,便开了旁边的一盏小夜灯。 一位医院眼科眼底激光中心的主任说过,关灯看手机是有一定危害的,这危害他最近终于感受到。 那次小花给他带来了一盒点心,说是他老婆做的,让他务必坚持服用。 小花给他糕点的动作,非常的决绝。这让瞎子有些疑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吃哪门子醋了? 但仔细看又不像,他那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点大义灭亲。 于是瞎子就当着他的面拿起了一个,一口塞进了嘴里,他明显看到了小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然而接着黑瞎子眼中的世界忽然清明了许多,也就是在糕点落入腹中的那一刻,现在嘴里还有那股淡淡的清香味道。 这种情况两年前也有一次,当时小花带着一瓶特效药过来,只说了一句“什么都别问。” 他摘下了眼镜,问道:“这不会是她一边吐血一边做的吧?” “不是血。”小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你不用担心产量,尽管吃就是了,先吃几盒看看疗效。” 小花最后走的时候也没说这点心是什么做的。 胖子和吴邪他们也收到了小花偶尔寄去的糕点,但都是没有经过防腐加工的,保存时间和稻香村差不多。 只有他这里,像是进货一样,隔段时间就会寄过来一盒。 他每次吃完点心,只要去上个大号,视力没多久就会重新回到之前。 他也试过憋着三天不上厕所,但身体依然会慢慢代谢掉,和当初的那瓶特效药一样。 看来这还真得是长期服用。 他曾和吴邪胖子等人隐晦的讨论过这个问题。 再好的朋友之间,也会有秘密,尤其是其中一个有家室。 所以他们那场会议是背着小花开的,胖子竟然是比吴邪还要早发现,可能是当初那盘白菜他吃的最多,感受到的变化也最大。 “大仙家里绝不会种凡品,那大白菜肯定是颗仙菜,吃了绝对大补,天真你可是看到的,我现在都不长白头发了。”胖子撅着屁股看着隔壁院子里的菜园子。 “那点心的味道,就是咱们吃的那白菜味儿。但是最近怎么不种了呢?她前段时间不是刚回来一趟吗?” 胖子现在的田园目标,就是去隔壁偷菜。三人连着吃了好几天大白菜后,隔壁的菜园子终于让他们吃完了。 “你难道没有发现,每次都是小花来了后,园子里才会长出新的?”吴邪虽然不赞成胖子偷人家菜,但是偷的时候也没拦着,更没少吃。 “你的意思,这大白菜象征他们的爱情,所以每次都要等小花来,俩人才一起种?”胖子似乎回想到了什么,“我们把人家的爱情见证都端上桌吃了,难怪吃年夜饭那回,大花一直瞪我。” 瞎子突然就笑了。 他想起来小花那句,不用担心产量。 【段子】百年老竹 雨村山中的老庙中,木有枝正在打磨伞骨,这是小花当初从她这里拿去的伞。 小花擅长用棍,这把伞虽然不是法宝,但做工也非凡品,炼化起来虽然复杂,但并不困难。 如今这把伞上已经刻下灵咒,能发挥到什么程度还不能确定,她现在还需要一些材料,来增强伞的防护力量。 最好是一根百年老竹。 她合了伞,发现外面夜色已黑,不过也不影响她找竹子。 起身,往那片漂亮的竹林走去。 往山下走的路上,看到山底有许多灯光在隐隐晃动,今日有很多人往山里来,出什么事了? 她顺着山上的土路往下走,很快眼前就看到了大片漂亮的竹林,竹子长得都特别粗壮,一看便是在山里长了许多年的,她一边走一边仔细看,要找个年数最长的。 眼睛挑选着竹子,耳朵注意着周围的声响,山下那么多的手电,让她无法专注寻竹子,最近来这里的游客多了些,莫非是有人出了事,因此才有许多人来巡山。 这里的山路虽然不危险,但是到了晚上,山中会有毒蛇出没,若真有人迷了路困在山里,还是尽快将人寻到为好。 想到这里,她已经将神识放了出去,没想到还真的听到女子虚弱的呼救声,声音离她所在地方不远,大概几百米的距离。 地上到处都是四处分布的竹鞭,木有枝脚点着这些竹鞭,很快就跃到了那处地方。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眼前是一个宽大的裂缝,裂缝的深处,有一个女孩正被卡在这处缝隙深处,周围是交错的竹鞭。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头歪在一旁,再也发不出声音。 木有枝当即撑开了伞,刚好试试它降落伞的功效灵不灵。 被困的女孩听到上面有响动,连忙抬头想要呼救,只是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她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即使嗓子没有哑怕也是说不出话了。 只见在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撑着一把伞正缓缓跃了下来,用跃字不合适,这速度应该是飘了下来。 难道她已经死了吗?这是来接她上天的某位神仙? 神仙转瞬就落到了她的面前,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有哪里受伤觉得疼么?” 女孩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看来只是被困,没有摔伤。 木有枝抓住一旁的竹鞭,将伞合上,用伞尖戳进旁边土里,将女孩放在自己背上,女孩身上的衣服很是累赘,是现下流行的汉服,但不是很轻便。 木有枝抓住伞后,往下望了一眼。 裂缝下面很深,全是空的地陷缝隙,下面似乎有一个山洞。她隐隐感觉下面有不寻常的气息,下面的灵气也比其它地方浓郁。 以后要再过来一趟。 这时上方突然一道强光照了过来,“唉!在这儿呢!怎么大仙也掉进去了?” 竟然是胖子他们几个找到了这里,看来他们也是来救人的。 木有枝将人背了出去后,女孩一下子虚脱瘫软在地。 吴邪把女孩背了起来,几人一行往山下走去。 路上木有枝看到了一个被折断的竹子,躺在地上,便停了下来查看。 吴邪看了眼小哥,“刚刚够上面女孩包时,小哥直接给掰断了,救人要紧,不算破坏环境。” 木有枝拎起竹子,看着他们不解的眼神,说了句:“掰得好。” 这不就是她要找的百年老竹吗。 【段子】花竹伞和花枝糕 小花看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伞时,意外又惊喜。 将他的血滴到了伞尖后,果然发生了反应,小花是可以使用这把伞的。 木有枝已经提前注入了许多灵力在伞中,这是保护类型的法器,不需要咒语,只要主人与之心意相通即可。 小花给伞取了个名字,花竹伞。 回京的第二日,木有枝便在家中收到一份快递,是从雨村发来的。 里面还有一封信,是之前被救的女孩寄来的。 第一行就是:写给两位叔叔和两位好看的哥哥姐姐。 内容大概是感谢大恩大德,尤其感谢了木有枝一番。 并附赠了一瓶果酱和一盒糕点。 果酱他们三人在雨村的时候就吃完了,把糕点和一本做各种点心的书籍邮寄给了她。 女孩子在教他们如何享受生活。 木有枝看着下方的署名是竹林困娇龙,不由失笑,是个有趣的姑娘。 她和小花把那份糕点吃了,那是一份玫瑰茯苓糕,吃起来有股淡淡的玫瑰芳香,就是味道有点甜。 再后来的一日,在一只鸽子的启发下,她终于决定动手做点心了。 这份点心的原料,世间仅此一份。 她把池中的一些开的比较久的花拿了出来,放在院子里晒。 然后去超市买了细砂糖,糯米粉,筛网,模具。 过了许多日,院子里的花还没有晒干,木有枝只好放弃干花磨粉的方法,直接把花全部捣碎,揉进了细软的糯米团里。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小花家的厨房,两人平时都很少进来这里,小花是忙的,她是没有这个需求。 本来干净整洁的厨房一个小时不到,就全是粉末水渍,和看着像稀泥的白色不明物质。 最后做出来的效果,在花瓣的模具下,还是不成形。 木有枝不抱任何希望的抠了一下指甲盖大小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皱眉。 难吃,下次要少放些糖和水。 等小花回家时,少见的在厨房找到了人。 “你在做吃的?”小花看着灾难一般的厨房,还有四处堆放着的花,明白了一切。本能让他想后退,但最终还是走上前从身后搂住了她。 木有枝捧着刚出炉的第五波糕点,递给小花,眼中带着期望,“快来尝尝。” 没想到是,第五次的口感,竟然还算成功。 味甜不腻,口感软糯,带着花枝花独有的清香。虽然这和市面上的点心比起来,不算最好的,但和前面四盘比起来,算是美味了。 木有枝给点心取了个名字,叫花枝糕。 小花开了瓶红酒,庆祝她厨艺进步,尤其是他把前面的4盘都尝过后。 看着之前做的失败品,两人都觉得不吃可惜,但吃了可怜,于是决定将5份一起打包,打上“木大仙甜品处女作”的噱头,寄回给雨村。 小花特意写了一个便签给吴邪,里面大肆渲染她在做此点心时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这东西吃了以后如何延年益寿,不脱发还去油腻。 整篇信看完,给人的感觉就是哪怕是屎味儿的,他们也要闭着眼睛吞下去。 木有枝有些犹豫,“这样对他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没关系,吴邪聪明。跟他讲了好处,他就算吃不了,也不会浪费掉,他还养着一群狗呢,他家的老狗要是能多活些时日,也是好的。” 这下,她便不再担心了。有狗托底,她之后还可以继续研究其他方向的做法。 就怕,狗也不爱吃。 【段子】星星 做为花枝糕的回礼,吴邪给他们寄来了两瓶远山,远山是他们自己酿的酒,很烈。 木有枝虽然现在不是一口倒了,但也接受不了这种味道。 吴邪的房子终于盖成了,他在各大群里发了很多照片,美轮美奂。 等她再一次回雨村时,当初的喜来眠,已经变成一个漂亮的花园餐厅。 餐厅后面就是一个特别大的宅院,建筑风格仿制的是唐式的。 她踏进店里的一刻,里面的声音安静了一瞬,小哥在前台,朝她点了一下头。继续给顾客结账。 如今的农家乐生意很好,现在又刚好在饭点,吴邪和胖子在厨房忙,就连活最少的小哥都没有时间坐下来发呆。 木有枝看到店里有了新面孔,应该是吴邪新招来的人。 看着这里的烟火气,她能感觉出他们的状态很不错。 做小生意产生的价值,是可以带给人幸福感的。 只可惜小花的生意太庞大了,每笔交易单在手中不过都是数字,很难让她从中体会到吴邪的这种小幸福。 吴邪忙完出来就坐下来和她聊天,听到她的这番感叹后,脸上本来平淡幸福的微笑瞬间消失。 一瓶矿泉水卖了她10块钱,剩下8块说是精神损失费。 等下午客人几乎全部走完后,胖子从后厨炒了几盘菜,开了几瓶啤酒来招待她,当然给她的那瓶是果啤。 “小花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胖子似乎很在意小花会不会和她一起来,每一次她回雨村时都要问上一句。 “他接到了一个委托,和瞎子去俄罗斯了。” 本来她也是要去的,奈何护照办理需要时间,只能远程保持联系了。 小花背上了花竹伞,身上还带着护身符,旁边又有黑瞎子,在随处可以拨打救援电话的城市里,她倒不是太担心。 除了她,苏万和黎簇也来了,跟着的还有一个人,叫杨好。 他们带了许多的潜水设备和洞穴装备。 苏万现在除了是一名眼科的研究生外,还兼职探险队里的医学顾问,和黎族的救援队伍经常凑到一起工作。 这三人是来探死水龙王庙的,已经申请了当地部门的考古证明,提前来进行挖掘保护工作。 苏万看到她还挺开心的,他因为瞎子的眼睛没少向她请教花枝糕的原理。 他们年纪还是轻,好奇的问题憋不住,会直接问,不像吴邪几人给什么就吃什么,也不知道心里清不清楚,但从来没问过。 后来木有枝给了苏万一朵花,让他自己回实验室研究,没准儿真能让他研究出什么新物质来。 三小只不打算让大人帮忙,听苏万提及,杨好和他们曾经不在一个阵营里,如今才刚刚回归,需要靠这次冒险找回一点之前的感觉,黎簇听了很恶心。 木有枝尊重他们的决定,从身上拿出了3张护身符交给他们。 这是她在山里老庙中画的,虽然没有心头血,但只要不是极凶的煞气,都能挡上一挡。 “这个要怎么用?贴在脑门上吗?”苏万接过符问道。 “在水里怎么贴?”杨好看白痴一样看他。 “你们应该带了防水的东西,贴身戴着就行,如果传来强烈的灼烧感,就立刻撤退。” 在三人出发后,木有枝下到了之前的那道裂缝底部。 下面果然有一个山洞,她在山洞里看到了一具坐着的男性古尸,头上挽着一个道髻,生前应该是个道士,选择在这里坐落羽化 ,看来此处的确是灵气聚集之地。 古尸的脚下有一个奇怪的阵法图案,一旁刻着一行小字,字体看上去很古老,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 木有枝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地方,她不想打扰死者,也不愿意和死者共处一室。 如今坚持锻炼和修行,只是为了维持现在的体能和心境,尽力保护身边的人。 至于修仙成神,这一切对她都很遥远了。 有时候连长生都会让人觉得孤独,永生又该怎么度过。在她没有到达这个境界前,永远也无法体会到。 她曾经遇到过一个山神,似乎成神的首要条件便是放弃自己的躯体,成为一种意识形态。 意识凝聚便无处不在,意识离开便烟消云散。 她不知道山神的离开是哪种意义的离开,但应该不是换了座山继续守护,也许神仙本身就是由许多人的信念产生,当信念逐渐消失,神就不在了。 这些年她看了许多书,知道人体大约含有20种不同的元素,这些元素都是在古老的恒星内部形成的。 如果把一个人分解成原子,99%以上的元素都是氢氧碳氮。 所以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 【段子】不要脸的爱情 当解雨臣感觉到背后有东西的时候,身后的伞瞬间撑开,他立刻转身,身体往后弹去六七米,手中的花竹伞在黑暗里闪过一缕青光,青光划过的弧线转瞬即逝,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看到了那个趴在他背后的东西被伞弹飞,在他面前瞬间消失。 如今的他已经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整个空间,弥漫着浓浓的怨气,压抑无比。 他知道那具凶尸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解雨臣的手缓缓地转着伞柄,等待它的下一次攻击。 然而他察觉到异样的时候,身后一声巨响,室内的照明设备全部复明,一地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他转身看身后,凶尸已经被黑瞎子用石棺盖拍扁在大理石地上。 “你这伞,可真厉害。”瞎子说完这句话,就开始七窍流血,歪倒在地上。 解雨臣忙去查看,“你什么情况?” “下面还有一个女道士,你擅长的,交给你了。”黑瞎子把下面的基本情况交代了一下。 这里葬的是一对道侣,本来两人应该是想要一起双修,羽化成仙的。但却被人运到了这里,女尸被一种恶毒的手法钉在了棺材上,无法羽化。 解雨臣举着手机翻进了洞里,眼前的场景让他一滞。 “你看到什么了?”瞎子一边盯着那具被拍扁的尸体,一边问道。 “很多花,她就坐在花的中间,穿着白色的道服。” 穿得和她很像,连花都很像。 “你看到的是幻觉,不过你的幻觉比我的好,打不过,得用你的办法。”瞎子躺等着小花把下面的女尸给聊服,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纸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点心塞进了嘴里。 解雨臣看着眼前这具漂亮的女尸,坐在了她的对面,眼中有着叹息,也许是白色的道服,也许是周围的花,他对眼前这个为爱情甘愿赴死的年轻女人,产生了怜悯。 “虽然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朋友做了什么,但你的敌人不是我们。能让你这么年轻就决定用这种方法赴死的人,应该是一个老男人吧,但外面那个道士是个猪皮缝制的皮囊,为爱殉葬的只有你一个人,那个男人要是现在还活着,应该已经子孙满堂了。” 女尸晶莹剔透的面颊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解雨臣继续说道:“不瞒你说,我的爱人曾经也是一位修仙者,她告诉过我,人是不可能因为感情成仙的。你的年代可能没有电视剧,但西游记你总读过吧,求仙成神的人,首要便是得堪破情爱。只有不爱你的人,才会骗你和他一起羽化成仙,爱你的人会为你留在人间,掰着指头和你过日子。” 周围的花开始凋谢,女尸愤怒的冲到他面前,几乎和他脸对着脸。 强烈的能量让他胸口的护身符突然亮了起来,女尸看到护身符的一刻,脸色似乎变了。解雨臣知道,她应该是可以感应到木有枝的灵力,如此一来,她便知道他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 女尸冲出了洞口,想去看外面的那具尸体,解雨臣见她离开立刻喊了声瞎子,早已守在洞口的黑瞎子,在女尸露头的一瞬间用椅子把她的头打掉。 女尸被封印的能量一下子就散了,不甘的倒回洞里,被跟上的解雨臣接住。 他把无头女尸带了上去,看着瞎子道:“你身上的毒好了?” “多亏你爱人做的点心,味道真是越来越好了。”瞎子看着地上的女尸,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解雨臣低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道:“骗她的。” 等到女尸身上的光泽慢慢消失后,两人推门走出教堂,外面寒冷的风卷着鹅毛大雪吹到两人身上。 瞎子悠闲的走在雪路上,双手插在棉衣口袋里,“女人真好骗,特别是修道的。” 解雨臣有些冷,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知道瞎子意有所指。 他几乎了解木有枝所有的过往,以他的智慧当然想过,如果当初他选择放手,也许木有枝会走上另一条路。 她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也许她找一个山洞修炼,几十年几百年后便能羽化成仙,凭她的身份和与生俱来的神性。 但他把她从神坛上拉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喜欢做点心的姑娘,身上染上了烟火气。 雪越下越大,身后的伞突然自己打开,悬在了他的头上,为他挡住风雪。 这是木有枝在伞里设置的一道机制,一旦小花暴露在雨雪中过久,会被花枝伞判定为没有多余的手撑伞。 黑瞎子用手擦了擦被雪糊住的眼镜,看着小花头上的伞,就笑了。 “难怪刚刚那女尸那么生气了,卑微的爱情遇到了不要脸的爱情。” 解雨臣抬头看着头顶的伞,内心愉悦。 要快点解决这里的事情了,他着急回家见他的傻姑娘。 番外 01 金万堂上门 木有枝第一次见金万堂的时候,是在小花的办公室。 她当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是这次库房清货时检查出来有异样的货品,本来应该助理拿过来的,但小花专门打了个电话给她,让她亲自过来一趟。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满脸红光,笑起来露出一颗大金牙的老头子。 “这就是传闻中的树姐姐吧,久闻难得一见呐!今日托花儿爷的福,终于得见仙颜了!”大金牙见到木有枝后两眼放光,迎了上来。 她疑惑的看着小花,又看了眼大金牙,吴邪写的笔记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似乎和眼前这人对上了号。 “你是……金万堂?” 这金万堂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一把年纪了,丝毫不顾及身份和面子,张口就喊她姐姐,给足了身份,不知道是向来就愿意奉承人还是有求于她。 树姐现在是她在外面的诨号,一开始是之前跟过她一起行动的人传的,后来找她的人多了,叫的人也就多了。 一般都是有人带着从地下出土的冥器找上门来,让她帮忙看一看吉凶。 她不擅长辨别古董,但凡是市场流传的那些古董,交易行里多的是专家鉴别。 但是刚从地下起出来的陪葬品自然不需要去鉴定真伪,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有没有带出来不干净的邪物。 不仅是这行的土夫子,也有专业的考古人士,遇到一些棘手邪门的物件,也会找她帮忙。 她向来都是来者不拒,一看一个准儿,有问题的都带去给源木,让他给弄干净。 源木说自己像是她发展的下线,每天除了做法事,私底下还运营着黑色产业链。 小花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文件,对她说道:“他有东西想让你瞧一眼。” 说完他指了下办公室中央放着的那个巨大的瓷器。 刚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瓷器的旁边还放着一个蛇皮袋子。 她走到瓷器面前,发现上面还带着土,青花的,花纹繁美华丽,做工精细,不像是民间用品。 “除了大,没有什么问题。”她给出了结论,随后视线转到了那个蛇皮袋子上,这个倒是有点不一样。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金万堂连忙过去把蛇皮袋子搂住,有些激动道:“树姐姐,这里面装的是我的前世,这可不兴驱的。” 他盯着木有枝的手,生怕她一抬手把他前世的骨骸给扬了。 小花闻言就笑了,“不碰你的前世,这天下第二陵去不去,我得和那个夏先生再见一面才能决定。” 在去新月饭店的路上,小花在车里跟她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还是当年她被人引去孤岛的事,她留下了当时那人在源木僧袍上写下的字迹。 她恢复记忆后,在雨村书房里看吴邪写的听雷笔记时,觉得字迹竟有些眼熟,仔细回忆后发现,竟和当时绑架源木的人笔迹一样。 她当时在书房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也许只是字迹相似而已,吴邪难道还有隐藏的第二人格? 木有枝没敢去直接问吴邪,而是先侧面和小花说了这件事情,小花当时很惊讶,随即神色凝重起来,“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吴邪从小写字的字帖,便是仿照这个人的字迹。 小花所知道的信息里,吴邪似乎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同时这个人还关系着一件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他师父临终前交待他的,如果这个人出现了,那就意味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必须要去完成一件事情,来阻止可能出现的灾难。 但这个灾难是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这个计划必须齐、红、解三家人到齐才能实施。 木有枝在那次和小花的谈话中,终于知道了当初那个敌人的身份,虽然不明白他真实的目的是什么,但起码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那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叫齐羽。 番外 02 夏温 当初那个鬼娃娃便是齐羽,被她的灵气击中没有死,最后逃走不知所踪。 小花一直在找齐羽,委托了一个尸狗吊的组织多方查寻,金万堂见多识广,路子多,也是他委托人之一。 前几天金万堂给他发了消息,说找到一个体态很像他要找的人,把人在铺子里拖到小花过去。 那个人便是夏温,他与夏温交谈了很久,知道他不是齐羽。 但是很有可能和齐羽有关系。 他的出现带来了一个消息,那便是天下第二陵的问世,今日金万堂带来的古尸和冥器便是他口里的前世,从第二陵里挖出来的。 冥器上面印的有元代皇家的印章。 小花没有表现出对他有怀疑,只是先表示对这个墓有兴趣,等他回去研究一下冥器,确定没问题,再来找他详谈合作。 “我看他的体态有异,齐羽若真是当初那个鬼娃娃,靠寄生在别人身上,那他就已经不是人了。” 小花当时一个人,没有把握确定齐羽在不在他身上,便没有戳穿他,这次便是借新月饭店这个地方,验一下他的身份。 小花已经提前定好了包厢,到包间的时候夏温已经在里面了。 夏温生活在马来西亚,和国内没有太多来往,不知道新月饭店有听奴的情况,所以小花当时试探的定了这个饭店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此刻僵直的坐在椅子上,体态奇怪,听到声音后转头看他们,眼神竟然有些妖冶,像是某种动物的眼睛。 他在看到木有枝的那一刻明显绷紧了身体,似乎有些紧张。 小花从容的坐在他的对面,和他聊天。她则站在小花身后,充当一个助理身份。 她在小花身后看着夏温,神识毫不客气的探了过去,却在夏温身上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气息,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她恍惚的时候,服务员进来上茶,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听奴,这个距离足够近,可以听到夏温身上到底有几个人的心跳。 上完茶后,服务员退走时把托盘竖了过来拿着,这是有问题的意思。 等门重新关上后,夏温正准备说话,这时小花突然发难,上前一把撕开他的衣服。 木有枝在小花动的那一秒,就在夏温身上施了定身术,他整个人便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木有枝舒了口气,看来刚刚的熟悉是错觉。 在夏温衣服被撕开的刹那,木有枝在他畸形的身体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怪物。 尽管隔了很久,但她还是一眼认出,这个小东西就是当初在岛上逃走的鬼娃娃齐羽。 它竟然解开了定身术,衣服撕开的瞬间就向小花面门攻去,小花反应极快,闪身躲过,小怪物立刻往门口逃去,结果撞在了一道结界上,瞬间弹了回来。 这回木有枝不再留手,知道它不是凡物,下手便不像对夏温那般温和。 直接用上了对付妖魔的镇魂咒,将它镇在原地。 小怪物挣扎了两下,无法动弹,满眼怨毒的盯着她。 小花立刻叫人进来,几个早已经准备好的伙计抬着一个铁笼子进了房间,夏温见到这个阵仗,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害怕,对小花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那件事情真的已经发生了。” 小花看了他一眼,“你拿什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夏温深呼了口气,“我用奇门遁甲给你卜一卦,你就知道了。” 他用眼神看着木有枝,眼中闪过恐惧。 小花和木有枝对视了一眼,奇门遁甲不是想糊弄就能糊弄好,解盘解出的答案是很模糊的,解的准不准,得身处其中的人才明白。 “笼子不是给你准备的。”小花嫌弃的提起了齐小怪物,把它丢进了铁笼里,笼子旁边的人立刻关紧了铁笼。 木有枝拿出一道符封在笼子上,然后才让他们蒙上黑布,重新把笼子抬了出去。 “开始吧。” 小花对着夏温,做了个请的动作。 番外 03 卜卦 木有枝把夏温身上的咒解了,看着他从衣服里套出一个占卜工具。 那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占卜盘,是以前古人用来占卜吉凶的工具。 夏温拿出这个东西的时候,小花就已经坐直了身,知道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因为瞎子的缘故,小花知道一些特殊的卜卦方式,眼前的这个奇门遁甲其实是齐家的奇门八算,并非传统意义的排盘解盘。 夏温当场起了一卦,最后看着罗盘上的卦象,先说了一个字:“凶。” “卦象显示四方皆凶,而现在最凶的地方在北方。” 小花看着罗盘说道:“说点儿和第二陵无关的。” “绕不开的。”夏温说完,指了下其中一个方位,“此处有阻滞之象,但未阻成,有东西从这里出来,非死非活,大凶。” 小花沉默了,木有枝看向那个方位,如果罗盘中间是他们此时的位置,北方便是蒙古,而夏温手指的地方,正是长白山的方向。 夏温看着卦象,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解,“但生门显示,也是这里。” “我知道了。”小花不动声色,忽然问道:“你觉得这里的菜味道怎么样?” 夏温没有理解小花这句话的意思,木有枝已经知道谈话到此结束了,新月饭店里有很多隐蔽的房间,没人进去过,同时也有通向外面的地道。 装着齐羽的笼子已经通过地道运了出去,夏温被带去密室关押时,还不死心的说了最后一句话,“天下第二陵,是起因的位置。” 等房间里就剩她和小花两人时,小花脸上的表情才变了。 “怎么了?” 她从来没见过小花的脸上,出现这么凝重的表情。 “我得去找天下第二陵。” 小花拿起夏温的罗盘,黑如点漆的眸子,此刻似乎盛着深不见底的幽潭。 木有枝知道,他要去完成他师父交给他的事情,而他为了这件事情,已经准备了很久。 她不知道天下第二陵下面是什么,但这回她终于不再掉队了。 小花打电话把瞎子和秀秀全都叫来,将齐羽的事情告知他们,宣布计划开始实施。 瞎子看着地图说道:“起点在这里,但终点不一定,你们和我不一样,不能一直待在黑暗里,中途有机会就得上来换人。” 接下来的几天,小花开始大规模的筛选聘请各个行业的专家和领队,在全世界各地组成不同的队伍。 不计任何成本。 这番动静让木有枝意识到,这次活动不是小打小闹,可能要历时很长时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于是她找到了源木,让他最近在寺里待着,等待秀秀召唤。 秀秀是第二梯队的,不和他们一起出发,等他们出来后会直接用卫星电话联系她,到时候秀秀再带队伍直接坐直升飞机过去。 源木本想和她一起出发的,被她拒绝了。 第一个队伍,有她、小花和瞎子,主力军已经够了。 秀秀现在身手不错,打怪也没有问题。但是对付灵异事件,还是得有个职业的在一旁。 源木如今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和尚了,个子长开后,眉清目秀,笑起来的时候,像个苗条版的弥勒佛。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颗颗圆润,金光流转。这是寺里方丈退位时,传给他的。如今任谁见了他,都要双手合十喊他一声大师。 只有木有枝看源木的时候,偶尔觉得他眼中会流露出一点痴呆。 还可以,起码秀秀是有脑子的。 番外 04 古神 即使是夕阳,也能反射出耀目的光。 木有枝站在草原上,看着一望无际的绿色,头发被风吹到身后,打到了小花的脸上。 小花往前走了两步,用手把她散乱的头发捋好,放在身前。 “你头发好像变长了。” 自从修为到了一定地步时,她的头发就生长的很慢,小花不说她都没注意,好像确实长了一点,不知道有一厘米没有。 “这都能被你发现,你眼睛里是不是装了个显微镜?” 小花笑了笑,没有说话,将手插进了她的发丝里,手指开始在黑发之间来回交错,越来越靠下时,木有枝才发现,小花在给她的头发编辫子。 等编到了发尾时,他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个皮筋,麻利的将辫尾扎紧,然后满意的将辫子放到前面观赏。 “老板,打扰一下。”一个女领队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笔和本,“我们今天应该赶不到那片树林的位置,晚上得在草原上扎营。” 这是小花用非常高的报酬请来的领队,是一个蒙古姑娘,有丰富的带队经验和洞穴探险经历,汉语说的很流利。 “我知道了,你安排吧。”小花回复她,领队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去安排。 木有枝看着她矫健的背影和满身肌肉的身材,这是一个强悍的女人,闲时却总喜欢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她在画什么。 现在已经到了无人区,这里的草要比之前的高些。 他们是第一批到达草原的队伍,在最后一次联系金万堂时,得知他已经找到30多个队伍,并且还在继续,现在不断有人正往这里来。 小花让金万堂把名单发给他后,就立刻让人将所有信号都关掉,以防他们的位置被人定位,这些队伍里有一些是有真本事的。 木有枝在名单上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千珏也来了? 自从离开盲冢后,她们就没再联系过了。 以他们队伍行进的速度,应该是没有碰面的机会了。 “你说,金万堂会找到吴邪他们吗?” “会,但吴邪应该不会来参加这个活动,他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除非……” 除非他们出事了,那么吴邪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来救他们。 木有枝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们现在的队伍实力,无论是从哪方面看都是顶尖的,装备和武器也很充足,最重要的是有瞎子,有小花,还有她。 如果连这样的队伍都走不出来,那这个草原不管进来多少队人马,都要留在这里。 夜幕降临,一幅壮丽而神秘的夜景展现在眼前。明亮的月光洒在草原上,犹如银色的海洋在微风中波动。 小花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愉悦,瞎子此时进入了令他舒适的状态,躺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不停的转动着。 “放轻松,可能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队伍中其余人已经进入了帐篷里休息,木有枝此刻抬头望着星空,天空繁星逼近,竟然让她有一种星辰要压下来的错觉。 “很抱歉,这次旅程不能给你们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了。”小花有些歉意的看着她,“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我没有任何把握。” 这是木有枝第一次听小花说,他对一件事情没有把握。 但她理解小花的沉默和担忧,因为这次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神。 一个原始的古神。 番外 05 找路 这次的队伍里,有一个专门研究原始宗教的专家,他一直坚信,在尘封多万年的山脉中,很大可能有原始古神的存在,而天下第二陵,便是入口,它将通向最原始的起点。 这次来的很多人,并不是为了钱,他们的成就和地位早已经不需要金钱。是对世界本来样子的探究欲,促使这些人来到这里。 那个专家提供的一些资料文件,和小花的师父告知的事情有重合之处。 而小花也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临的那一天。 “今天可能是我们在草原上睡的最后一个好觉了,回去睡吧。”瞎子对小花说道。 在短暂的沉默后,小花走进了帐篷,留了一条缝给木有枝。 “你知道他在怕什么吗?”她在转身前,问了瞎子这个问题。 小花是不可能怕鬼神的。 “可能是怕我们回不去。”瞎子一笑,“他是重情的人,但他又不能放下自己的使命。” “这个使命不该他背。”木有枝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这我赞同,但他是守诺的人,这是几家人欠张家的。他自己一个人扛了两家,如果我也不来,他带着齐羽,就是一人代表三家,牛逼吧?” 木有枝没有再说话,回到了帐篷里,小花已经闭眼睡下。 她现在很想抱抱他,但又怕吵醒他,只好默默躺下。 没想到才刚躺下,小花就转了个身,将她搂进怀里。 本来有千言万语,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相拥入眠,睡到天亮。 第二天,木有枝睁开眼睛的时候,小花已经出去了,外面的人都在收拾装备。 她许久没有做梦了,但她刚刚做梦了。 在草原上的第一天晚上,做的第一个梦,令她手脚发凉。 坐着缓了许久,等脑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全部消散后,她才起身出去。 梦不一定映射或预言现实,它可能只是潜意识害怕发生的事情,或者不代表任何事情。 迎着晨曦的光出发,到天快黑才看到了金万堂说的那个小树林。 树林里的草长得特别高,人走在里面,弯个腰就看不到了。 瞎子拿出了夏温的罗盘,开始占卜。 罗盘是由圆形的天盘和方形的地盘组成,圆形的天盘由内而外共分成三个区域,最中间的是北斗七星,中间的同心圆有十二月神,最外侧是二十八星宿。方形的地盘则代表四维。 黑瞎子会用这个占卜工具,他果然和齐家有着很深的渊源,有时候木有枝觉得,他整日笑而不语,又知道那么多事情,是不是都是掐指算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真的很快,在星盘指向的位置,小花命人开始在树林周围挖掘。 领队有点好奇,不知道他们在小树林周围找什么,就直接问小花。 小花看着挖出来的铁块道:“找路。” 这些铁块是天铁,顾名思义,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铁,埋在了草皮下面不太深的位置。 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挖出来一片,就这么一路挖下去,竟然真的像是一条通往草原深处的路。 番外 06 失踪 这条路并不是笔直的,挖掘过程很曲折,这里的土壤很松软,不仅仅只是因为常年阳光照耀的缘故。 似乎这里的地下有着某种神秘力量,可以让土质变化,从而改变方向。 “这么挖下去不是办法,太浪费时间了。”木有枝拿起一块天铁,看着小花道。 他们约法三章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使用法术,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明显吗?”小花问道。 “不明显。”她在手中的天铁上打上一个法印,往上面缓缓注入法力,通过它去感应附近的相同物质。 很快在方圆一公里内,有许多处的草开始晃动起来,这些晃动的草犹如一条绿色的长龙,盘桓在草原。 所有人都被这个景象惊动,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忽然动起来的草原,很明显能够看出来,那些不是风吹动的,晃动的频率和周围的草不同。 这是埋藏在下面的天铁在晃动,从而带动着上方的草地,展现出来的一条直接通向远处的天路。 小花看了一眼木有枝,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管这叫不明显? 瞎子伸了下腰,对着其他人道:“这下省了不少力气,走吧!各位,路已经出来了。” 大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些人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开始前进。 他们沿着这条天路行进了足足五天后,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地貌区域。 他们看到了一条河谷,后面开始出现丘陵,丘陵上有森林覆盖,再远方便是一座雪山。 领队说出了一个地名,是蒙古话,翻译过来是黑灯海。 “这里是黑灯海,传说是以前突厥人的圣地。我们在这里扎营要注意,不能在低处。” 至于为何不能在地处扎营是有讲究的,这和蒙古族的墓葬习俗有关。 草原上的坟冢往往都会葬在沟壑中,所以当地人为了避讳这个,从来不在低洼处休息,那是鬼走的通道。 木有枝从踏进这个地方后,就感觉到很不舒服。 她试过用神识去感应周围环境,但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里,她的神识投进去,就像掉入大海中,被一阵一阵的波浪卷走。 草原的风很大,但她清楚,不是风的原因。 每次休息前,她都会给营地周围布下一个结界,起码在结界里,她能保证全员的安全。 但是这一晚,她的结界失效了。 昨晚负责守下半夜的伙计,今天早上发现他失踪了。 木有枝布下的结界范围很大,包含了上厕所、自由活动的区域。小花也严令过,到了晚上,所有人的活动范围不能超出她划下的区域。 昨天晚上她没有感到结界有任何异动,说明没有其他生物或精怪闯入。 也没有听到呼救声和任何打斗痕迹,小花分析后,排除了内部原因。 “他是自己离开的。” 这是最大的一种可能性。 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深夜离开营地? 瞎子望着前方断断续续的河谷,一直延长到森林处。 “总不能是想去远处的水潭洗个澡吧。” 番外 07 不要过来 小花走到关着小怪物的笼子前,它隔着黑布确认了一下,笼子锁着,封印的符也在,没有问题。 也不是齐羽在搞鬼。 这时刚刚打开的无线电突然响了。 “花爷!黑爷!有人吗?能听到我说话吗?”是那个失踪的伙计声音。 小花立刻拿起无线电回道:“你现在在哪?为什么突然离队?” “我不知道。”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恐慌,“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这里特别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花儿爷!快来救救我!” 可能是信号不好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慢,不像是正常人说话的语速,但是说话节奏又很流畅,就好像是慢倍速播放一样。越靠后面,声音越小,接着信号就断了,无论小花怎么询问,那边都没有了声响。 小花准备的无线设备都是具备定位跟踪功能的,在信号出现的那一刻,后面的人就已经把坐标找出来了。 看到位置的时候,大家都有些吃惊,信号显示的地方,竟然距离营地几十公里远。 “这哥们大半夜在草原上狂奔几十公里,体力真好啊!”瞎子看着远处的森林,位置显示的就是那个方向。 “他是中邪了吗?还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领队即使探险经验丰富,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小花皱眉沉吟片刻,然后道:“先去那个地方看看。” 所有人进入了战备状态。 他们在之前的牧民站处就已经弃车换马,如今需要快速行进,队伍不得不分为两队。 带着笼子的在后面,由领队带着继续正常前进,小花、瞎子和木有枝则带着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前行。 一行人在草原上策马奔腾。 木有枝在队伍最前面骑着马,疾风掠过,衣袖翻飞,如果现在上空有无人机拍摄,一定是一场快意江湖的戏。 她这么赶路,既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救人。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无线电那头的话。 前面的路不好走,这片黑灯海下面,可能会有巨大的变故。 纵马狂奔了三个小时,马群突然停住了,无论怎么鞭打,都不愿意再往前。 木有枝骑在马背上,望着远方的树影,那里没有阳光照射,树林里影影绰绰,似乎晃动着无数黑影。 "枝枝......在想什么?"众人已经下马,小花看她还一动不动,拍了拍她的小腿问道。 木有枝转过头,看了眼小花,又看了一眼瞎子,“你们有没有发现周围环境的不同?" 黑瞎子沉默了会,才道:“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已经死了?” “不是觉得,他已经死了。” 在无线电发出声音的时候,她就知道人已经救不回来了,她是来找他的灵魂,看是否有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她听到的声音和所有人听到的都不一样。 那声音如同遥远的灵魂。 她听到无线电那头,是非常清晰的警告声: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番外 08 危险区域 不知道为何,这段信息传到其他人耳中,会变成另外一种声音。 是无线电波被什么力量改变了,还是所有人的意识都被影响了? 或者,被影响的人其实是她。 一个声音在勾引他们进来,一个声音在阻止他们进来。 按照正常剧情推理,往往后者是善意的,所以木有枝倾向于她听到的才是真实的声音。 尽管那个声音非常的空灵,已经不是人声。 但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简单的寻宝,不会因为有亡魂阻止,就停下前进的步伐,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她不能阻止小花前进,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但她觉得这个理由,不足以支撑她隐瞒的行为。不阻止是一回事,不告知是另外一回事。她不是张起灵,在小花面前,她从来是不藏事的。 她的内心深处一定还有一个动机,让她选择隐瞒。她一想到这里,身上的血液瞬间凝固住。 她下了马,和小花走在最后面。 他们现在往水潭方向走去,这里离失踪那个人的位置已经不远了。 “你看到什么了?”小花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目前还没有看到,就是一种感觉。” 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即使这里真的有什么,此刻也都隐在暗处,注视着他们这些深入草原的祭品。 小花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问,拉着她跟了上去。 这里的水潭不深,隔一段路就会出现一个。 走到了天黑,大家全都打开了手电,最后在临近森林的一个水潭中,他们发现了一个汉白玉的石碑,沉在潭底。 上面刻的是蒙古字,其中队伍里有懂蒙古字的人翻译了一下,是一段佛经,经文古老,含义已不可考究,但听上感觉和正统佛教里的经文大相径庭。 石碑旁有一些杂乱的刻痕,木有枝看着很眼熟,正在回忆时,瞎子开口道:“这上面有张家人的记号,前面是象征禁区的危险区域,过了这个石碑,便是张家人也搞不定的地方了。” 这时,无线电突然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还是刚刚那个频率的信号,但是对方却一直没有说话。 小花拿着无线电,很有耐心的等着,在对方开口之前,一言不发。 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所以选择沉默。 现在这里的人,都是小花训练过的,小花没出声,他们也不会有人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无线电那头,传来了一声冷笑。这声冷笑,在这寒风凛冽的夜里,听起来无比阴毒。 小花立即把无线电关了。 一个伙计拿着平板走了过来,“花儿爷,这次信号位置变了,离我们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就在前面那片树林里。” “那片林子现在还不能进。”木有枝轻声和小花说道:“我要先进去清下场。” “一起。” 小花吩咐所有人退回到石碑以外的地方,看他信号弹行动。 拿了两把轻型冲锋枪,扔给了瞎子一把,另一把背在自己身上,三人便向林子里走去。 到了信号显示的位置后,除了几棵树,空空旷旷,什么也没有。 “他总不能是在地下发的信号吧?”瞎子蹲下来,摸了一把地上的土。 木有枝立即从空间里拿了一把铲子,扔给他,然后转身看着林子里面。 黑瞎子看着铁铲,又看了看小花,问道:“枝儿?就给一把?” 木有枝回头,惊讶道:“你能左右手一起挖?” 小花终于是笑了,他这一路上很少笑过。 黑瞎子苦笑,一边挖一边叹气,说自己是被地主婆欺负的劳工,问地主挖一铲子土能不能算50。 番外 09 长脖怪 挖了几米深后,他们看到了一具尸体,就是那个守夜失踪的伙计,已经死去多时了,手里拿着卫星电话,眼珠子翻了进去,露出眼白,死因不明。 “不像是被埋在这里的,刚刚看上面的土时,没有发现有翻动过的迹象。”黑瞎子一边检查尸体,一边说道。 “像是在地下一路被拖到了这里,或者是他自己钻到这里。” 小花问道:“这地方邪,如果把尸体带上会出事么?” 瞎子看了一眼开始发臭的尸体,“防止起尸,最好还是留在这里吧。” 木有枝心里生出不妥,“不能留在这里!” “怎么了?” “下面有东西会把他带走,尸体得烧掉,如果之前是他的灵魂在和我们对话,那他一定还在附近,尸体燃烧时他就能到这里,我需要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两人虽然觉得和灵魂对话很诡异,但还是照着她的意思,在尸体上洒了酒,点了火,木有枝看着开始焚烧的尸体,轻轻念着往生咒。 然后她就隐约看到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一个影子慢慢浮现,身上穿着和尸体一样的冲锋衣,这是小花公司统一发的。 “李向东!”她记得他好像叫这个名字。 黑影好像在挣扎,往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但是才往前没两步,他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影子,直接将他重新拖入了黑暗。 木有枝一惊,留下一句“等我!”,直接就追了上去。 如今没有别人,她也就不再收敛,冲向那片黑暗时,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在黑夜里划出一抹蓝色的荧光。 如今的软剑经过她长时间的修为炼化,斩几个精怪不在话下。 掳走李向东魂魄的影子非常瘦小,样子看着有些畸形,这玩意儿似乎不是实体,木有枝在追到它后,剑气扫过,黑影直接就散了。 “李向东,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李向东的影子在发抖,一边抖一边摇头。 很少见人死后,还无法摆脱恐惧这种情绪,做个鬼都不让人安宁,这个地界真是煞气。 “在对讲机里讲话的人是你吗?” 影子摇头。 “一句都没说过?” 影子还是摇头,同时往后瑟缩,脸微微朝她的右方转去。 同时,木有枝朝左边躲去,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她身边探了过来。 看着像是一颗脑袋,但是却没看到身子,因为它的脖子实在是太长了,身子似乎还埋在地下。 这是什么畸形怪物?! 她二话没说,提剑就把这个长脑袋给斩了,往身后看去,才发现树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是这种脑袋,焦黑的脸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只能看到一双眼白,长得丑陋恐怖。 像是一排排黑色的向日葵,在这黑森林里摇曳移动,诡异妖冶。 小花和瞎子现在还没跟上来,估计已经被这些怪物围困住了。 木有枝一甩袖子,白色衣袖瞬间拉长,化成水袖飘到李向东的影子前,“先上来。” 黑影一头扎进她的袖子里,消失不见,她收回衣袖,只见本来白色的袖子上,多了一小片浅墨色的影子,像是一片污渍。 番外 10 被困的灵魂 木有枝提剑一路杀了回去,发现一直没有枪声响起,也没有信号发射。 她出剑的动作不快,但是每一次都会收割一大片黑脑袋,有种在割麦子的感觉。 这些都是变异多年的古尸,这时候突然整齐划一的冒出来,像是被什么操控一样。 等她砍到挖出李向东尸体的地方时,发现原本的小坑变成了一个特别深的洞,里面全是这种怪物的尸体,小花和瞎子已经不见踪影。 很多尸体的头被利器切割掉,木有枝一眼就看出这是花竹伞旋转的时候造成的。 坑洞塌陷出了一个地下通道,里面一片漆黑。 他们难道进到了洞里? 这个洞真的是奇臭无比,雨村里的化粪池味道也没有这么重。 她做了一秒钟的心理建设,屏住呼吸跳了下去。 下面似乎是专门给死尸行走的通道,一进来就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撞进她脑海里。 她稳了稳心神,跟着小花他们的痕迹一路在通道里攀爬,偶尔还有几只没死透的想要扑上来,她便补一剑。 耳边的鬼叫声在脑海里一直没有停,木有枝的耳中一片聒噪,实在受不了,喊了一句: “安静!” 周围瞬间寂静了,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黑暗在动。 在她呵斥过后的几十秒后,在安静中,渐渐传来了轻微声,这弱小的声音是一缕又一缕的意识,让她逐渐知道了这些鬼叫声来自于哪里。 这些古尸都是以前被活祭在这里的人,死后身体发生了变异,被这里的邪祟驱使奴役,而他们的灵魂也不得超生,永远的被囚禁在黑暗里,无法进入轮回。 若说这世上有比肉体折磨更痛苦的,莫过于精神上的折磨。 而比精神折磨还要可怕的,就是永无止境的精神折磨。 这些灵魂不知囚禁在这里多久了,它们的意识被用来维持什么力量不得而知。显然有什么东西需要吸食这些灵魂之力,靠他们死前产生的恐惧意识,滋养着这片黑暗的土地。 感受到这些灵魂的呐喊后,木有枝在洞里的脚步不由放缓,她回忆之前李向东的两次摇头,显然无线电里向他们传递信息的人不是他。 那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力量在向她传递信息? 为何单独对她发出不同的声音? 【不要过来。】 如果是这里的黑暗力量在对她传递信息,那它是一种警示,还是一种警告? 它在诱惑别人踏入此地,却唯独对她亮起红灯。 亦或者控制无线电的力量有两个?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退是不能退的。 这些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生灵,如今都想抓住机会离开这里,在它们的眼里,在某种意识下,她此刻应该是发光的,不然不能走到哪,这黑暗就跟着蠕动到哪。 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可以感觉到,很多很多。 它们紧贴着她的护体灵力,她动一步,它们就动一步,如同刚进机场的天王巨星和他的粉丝氛围。 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前面隐隐能看到亮光,那是小花的夜灯,看来快到出口了。 在快要到光亮处时,身边的黑暗逐渐凝固。 木有枝察觉到,它们无法离开这里,死在这里的人,灵魂将永远被困于此。 一瞬间,巨大的悲哀浮上心头。让她觉得难过的是,它们都是有意识的。 她看着外面的光,犹豫了几秒后,做了个决定,像之前接李向东时那样,把袖子甩了出去。 番外 11 冲澡 说到法袍,之前给小花做的那件戏服,已经在上一次他生日时送给他了。 她在戏服上加诸了许多符文和设计,别具一格、独家原创,防止心血之作不小心被灵力改掉,她在完成的时候打上了一个休止符,相当于将源文件上锁,该作品已完结,无法再修改。 戏服这次被小花带了过来,他要在某个场合穿上它。她在戏服上做的所有工作,将在那时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道一道的影子疯狂朝她衣袖扑来,如同溺水者遇到浮木,等周围的黑暗逐渐静止后,四周便没有刚刚那么黑了。 只是她的两截袖子变得乌漆麻黑,站在黑暗里,不注意看以为双臂被截肢了。 等她出了洞后,望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只有灯,没有人。 专门放了盏灯在这里,应该是为了给她指路。 她先把鞋底的泥给清了一下,这味道太臭了。抬起头时,看到前面的山坡上有手电在打信号,顿时舒了口气。 看来他们出来后,先去占据制高点了,当时追他们的怪物应该不少。 木有枝一甩袖子,便往山坡顶部掠去。 总共没两百米高的山坡,一路上都被手电照着,尽管她速度很快,但追在她身上的探照灯始终都能跟上。 她心里嘀咕起来,她又不瞎,给她照什么路啊,怪晃眼的。 等她到了山顶,发现打灯的人是瞎子,正上下打量她,小花在他旁边的地上坐着,用脱下来的冲锋衣里衬擦自己的脸。 “你们没受伤吧?”木有枝过去查看小花的情况,他们两个人都是一身臭泥,不过身上没有伤口。 “我们没事,就是有点臭。”小花稍微后退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的袖子,问道:“你衣服怎么回事?” 瞎子把手电光调小了一档,也坐了下来,“大姐,你刚刚过来的样子很吓人啊!我要是不开灯,以为你变杨过了。” 木有枝低头看着两条黑色的袖子,感觉身上重了不少,“他们想离开这里,我就把他们带了出来。” 小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那片墨色问:“这是那些追我们的黑影?” 木有枝也愣了,“追你们的是黑影?不是长脖子怪吗?”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散去的影子,这里难道有很多这种黑影? “不是,那些长脖怪行动力缓慢,追我们的黑影是另一种生物,似乎可以驱使那些长脖怪,比它们要高级一些,行动也更诡异。不过等我们上到这个山顶后,它们就撤退了。” 木有枝听小花说完,有些奇怪这些黑影为什么不追她。 她看了看小花的身上还沾着泥,现在肯定很难受,看了一旁的瞎子,说道:“我先给你们冲个澡,慢慢和你们说。” 瞎子笑了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就把上衣脱了,墨镜也摘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双手一开,做出一个等水来的姿态。 小花也开始脱衣服,木有枝将手镯上的紫石叩了一下,温泉水就直接浇在了瞎子身上。 瞎子“呦呵”了一声,立刻手舞足蹈起来。 木有枝抬了抬袖子,转头跟小花解释道:“这里都是一些无处安放的灵魂,其中也有李向东。他们困在了草原里,只有我能带他们出去。” 番外 12 异象 两人从头到脚的都冲洗完后,她拿出两套新衣服递给他们。 “助鬼为乐啊!”黑瞎子穿好衣服,剥了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挺好的,我们要是死在这里了,也能跟着你出去。” 然后他看了会儿她,指着她腰间的一条飘带,嘿嘿一笑道:“我挂这儿!” 小花把瞎子手指拍掉,轻声叹道:“李向东跟你传递了什么信息吗?无线电里的声音虽然是他,但话不是他说的。” 木有枝不由追问道:“你怎么听出来的?” “他跟了解家很长时间,做事说话都有一套暗中的逻辑,哪怕是在危险时刻,也养成了习惯。” 她回答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营地守夜的时候。” 这时山坡下传来了灯光,是后面的队伍,看来在她来之前小花已经给他们发过信号了。 路上的怪物已经被她清理了,所以他们没有遇到太多麻烦,很快就赶了过来。 所有人都已经把枪拿出来了,小花跟他们说了大概情况,安排了一下布防,今天晚上由他和瞎子守夜,以防再有人中招。 木有枝自然也不打算睡觉,便也一起在外面坐着,仰头看天,才发现乌云密布,一颗星星都没有,她不由的有些失望。 但是下一秒,忽然一阵大风就吹了起来,本来这里地势就高,又是在草原上,风在这里便特别的大,帐篷全被刮的猎猎作响。 很多人都被风声吵醒,领队从帐篷里爬出来出来查看情况。 小花让人都先出来警戒,觉得这阵风来得有些奇怪。 瞎子忽然抬起头看着天不说话,他很少会出现哪怕稍微严肃一点的表情,众人也集体抬头看天,不由都是倒抽冷气。 刚刚的乌云已经完全被风吹走,此时他们上方的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三个北斗星。 "这怎么可能呢?!"其中有一个人惊呼道。 小花心里应该是有了结论,走过去对领队说道:“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们已经找到地方了,你可以原路回去了,尾款会按时打到你的账户里。” 这个高价聘请来的女领队,虽然探险经验丰富,但却是实打实的普通人,跟盗墓一点边都不沾,如今天上出现异象,他们应该是到地方了。 下面有什么凶险不可得知,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已经超过了洞穴探险的领域了。 领队思考了一下,说道:“大老板,我想继续跟下去。我从来没有到这种地方探险过,说实话,我觉得这是我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大一次挑战,如果我中途放弃了,我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你要是走下去,可能会更后悔。”瞎子在一旁说,“好奇心太重,不是一件好事。” 小花也劝了两句,但奈何领队已经决定。可能是李向东的离奇死亡,让她对这次行动有了新的认识,能干她这行的,骨子里有着对未知的渴望,有很强的冒险精神。 小花在说出可能有的危险后,便不再试图改变她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活法的自由,相对的,也要对自己的选择买单。 番外 13 入口 此时黑夜陷入一片寂静,远处本来被云遮住的雪山露了出来。 领队也不知道这个雪山叫什么,以前并没有听说有草原上有这么一座山。 而在雪山的前面,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千疮百孔的山坡,山面上是一个一个的洞。 “这山都快让人挖成藕了,里面的土质结构应该很脆弱,我们这是碰见豆腐渣工程了。”瞎子神态已经恢复如常,重新开起了玩笑。 小花道:"黑灯海不能久待,我们得先进去。" 木有枝点头,那些黑影可能就在暗处观察他们。 反正现在人都醒了,干脆也不睡了。众人深夜赶路,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这些山洞前。 前人挖洞,后人乘凉。 虽然瞎子推测,这里的盗洞可能里面有坍塌,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盗洞。每来一波人,就会挖一个新的。 但小花的意思是节省时间,不另外挖盗洞了,直接在其中一个盗洞里继续挖下去。 他们选了其中最大的一个洞穴,深入进去。 瞎子的预判是没错的,走到洞穴尽头,前面果然已经塌方,需要继续挖下去才能找到入口。 队伍中的一个地质学家这时候上前开始勘探,他需要找到合适的挖掘点,并且计算土质的承重力度,以免大家挖着挖着,把自己活埋进去。 木有枝尝试用神识探测,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开草原的原因,这次她能够感应到下方有个巨大的空间,没有复杂的墓室结构,就像单纯粗暴的一个大开间。 简单又原始,如同外面广阔的草原。 她看那地质专家撅着屁股探了半天,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估计还是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她指着一处相对薄弱的地方,对他说道:“从这里挖。” 在队伍里她很少发言,小花是大老板,瞎子是二老板,她只能算是三老板。 或者是老板娘的存在。 不过只要她开口说话,小花都会让他们照办,而她每次的建议都很正确,让他们一路少走了很多弯路。 次数多了,她的话也就成为了命令。 有了方向,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挖洞,一边挖一边用树枝巩固。 尽管是从最薄弱的地方开始挖,等挖到了地宫入口的时候,还是过去了几个小时。 入口是一块破口的石壁,看破口处的痕迹,最少有几十年没有人进来过,他们应该是这次行动中第一波到达入口的人,所有人心里都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先别激动,这里还不是天下第二陵,只是它外围的一个入口。” 瞎子点了个火折子,顺着洞壁扔了下去,听落地的声音,还是有一定高度的,不过他们三个直接跳下来是没有问题的。 小花一般不会冲动,想这样一个没有进入过的地方,他需要先测试过没有危险后再进入。 但瞎子没有给他这个时间,直接就跳了下去。 剩下小花和木有枝四目相对,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要先进去配合瞎子,查看环境,另一个人在上面,组织队伍等待结果。 他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意思便明朗了。 木有枝紧随其后的跳了下去。 番外 14 宴祀 脚刚落地,她便打开灯光,去寻找瞎子。 结果瞎子没看到,看到了这个地宫的正中间有个特别巨大的牌楼,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尸国宴。 牌楼里面似乎全是人影,仔细看过去并非活物,而是陶俑。这些陶俑姿势各异,看起来像是侍从,有的手里还端着托盘,拿着乐器,看起来生动形象,似乎真的置身在一个宴会中。 目前看上去没有危险,瞎子应该已经进去了。 她抬头跟小花打了个招呼,小花才让人从上面往下放绳子,队员一个个的顺着绳子滑了下来,笼子也被运了下来。 小花是最后一个下来的,木有枝一直在下面洞口等他,看着他撑伞跳了下来后,才放下心来。 人多了以后,整个地宫被手电光照亮了不少。 他们走进了牌楼里,来到了地宫靠中心的位置。 进来以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和他们以往见到的墓都不一样,它已经不能单纯用华丽来形容,因为在建筑美观上,它其实远不如吴邪笔下的那些古墓。 它的华丽在于古怪的阵容,整个地宫建筑简单又大气。牌楼后面是一个特别大的三层台阶,最下面一层是各种石桌,石桌上放着各种腊制过的食物和水果,还有已经成为古董的酒具器皿。 这种石桌,大大小小足有上千台,每桌旁边都坐的有人,其实就是各色各样的陶俑。 第二层是类似雅座的布置,也是一样石桌和陶俑,只是从上面摆放的食物和陶俑的衣饰看,身份地位要比下面一层高一截。 而最上面一层,只放了一具棺材。 而此刻瞎子就站在上面,抬着头望着棺材上方的地宫顶部。 平常不是只有小哥才爱看天花板的吗?瞎子怎么也开始装深沉了。 木有枝也跟着抬头看,一个巨大的悬浮雕像冲到她的眼前,她花了三秒钟才看出来这是一个木雕佛像。 只所以没有第一眼认出来,是因为这个佛像和她平日遇到的很不一样,这尊佛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压制不住的欲望。 佛像周围还悬浮着几个赤裸的侍女雕像,将它围绕在中间,加上下面奢华的宴会,让这尊佛像丝毫没有神圣可言。 现场当即就有人喊出了它的名字,“杨琏真伽!” 这个名字木有枝在书上见过,历史上非常有名的一个妖僧。 这里若祭祀的是他,那么这个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壁画往往是记录信息最多的地方,一群人最先去研究地宫周围的壁画内容。 木有枝看了眼石桌上盛酒的器皿,发现竟然是人的头骨制成的,头皮不由麻了一下,放眼望去千百张石桌,每桌上都有这样的酒器。 “真是岂有此理。” 小花听到她的声音后,看向这些器皿,立刻明白她在说什么。 握住她的手,拍了两下,安抚道:“古时候的宗教祭祀都是残忍血腥的,人和畜生,都是动物。那时候的人认为,只有祭祀生灵才能换来神灵的保佑。” “神灵会接受这种交换吗?这算贿赂,还是威胁?” “人有好坏,妖有善恶,神未必就不分黑白。”小花看着最上面瞎子站的地方,那个地方很高,瞎子本来长得就高,仰头望着他的时候,还真有点神灵的感觉。 “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番外 15 石公痣 是啊!他们也是来祭祀的,但是没有准备祭品,如果一定要有祭品,那只能把齐羽那个小怪物祭给古神,就是不知道够不够古神塞牙缝。 这时瞎子在上面突然开口了,“从上面雕像的视角来看,下面像不像一块大蛋糕?” 木有枝往后退了几步,发现确实很像一个三层蛋糕,瞎子站在那,就是插在最上面的一根蜡烛。 “棺材里面是什么?”小花问道。 瞎子几步跳了下来,“那棺材是个食盒,这东西是个吃货啊!不过入口不在上面,没有开棺的必要,这棺材还是留给后面的朋友吧。” 这个时候另一旁的队伍里出现了骚动,领队朝他们喊道:“他们疯了!快来拦住他们!” 三人立刻赶到那边,看到有几个人手里抓着黑色的像肿瘤一样的东西正往嘴里塞,领队和其他几个人正拽住他们的手,阻止他们吃。 一看这几人就像是中邪了,木有枝给他们每个人的额头都弹了一下,几人才清醒过来,开始拼命的呕吐。 “这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好吃吗?”瞎子从石桌上拿起了一个黑瘤子,研究起来。 旁边还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的是蒙古字,领队说那个叫石公痣。 等那几个吃痣的人吐完,开始说起刚刚的感受。 自从进来地宫后,搞研究的专家都去壁画那里了,领队带着两个人守着笼子,其余的人就在地宫里找机关。 这几个人在靠近石桌的地方,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互相都能看到哈喇子流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人没忍住,就拿起了那个散发着香味的东西,也就是石公痣,塞进了嘴里。 其他人想去阻止他,但伸出去的手却变成去拿石公痣。 接下来领队发现这边不对,就开始过来拉人。 小花警惕的看着瞎子手里的石公痣,“怎么样?闻了这么久,有想吃的冲动吗?” 瞎子就笑了,“我要吃也是吃大腿肉,吃痣太恶心了。” 说完它就把石公痣扔了。 木有枝转头看小花,“到底是什么香味,我怎么闻不到?” “那香味说不上来,但会勾起人的食欲。”说完小花深吸了口气,顿了顿,忽然俯身在她身上嗅了一下,眼神中似乎有些吃惊。 这可把她瞎了一跳,她向来是闻不到自己身上味道的,小花突然闻她,难道她身上的味道和石公痣是一个味儿?! 不能吧! 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人咬过她,或者有想要吃她的欲望。 难道死的和活的味道是有区别的,只有死了以后,她的肉才会勾起人的食欲? “怎么了?是一个味儿吗?”木有枝小心翼翼的问小花。 小花看她脸色难看,揉了揉她的脸,安慰道:“不是。我只是发现,闻了你身上的味道后,会压制住石公痣的味道,没有那么想吃它了。” 木有枝长出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她身体上的所有组织部位,都带着体香。 肉是不可能割的,没到那个地步,不过头发她多的是。 拿出小刀,木有枝看着小花给她编的辫子,愣了起来,割多少才有效果啊? 小花看出了她的意图,让她先等等,然后转向瞎子问道:“瞎子,你带线了没?” 番外 16 祭舞 “我带那东西干吗?”瞎子蹲在一旁的石桌上,两手一摊。 “你不是老说自己会裁缝,活还特别好,你出门不带针线,哪有机会展示你的绣功?” “真有你的……”瞎子扒拉着自己的衣服,看了半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件皮衣是他自己做的。 “本来留着缝内裤的,你省着点用。” 接着他手就伸进了外套里,在怀里掏来掏去,半分钟后,在所有人面前掏出来了一小捆红线,上面还插着一根细针。 小花笑着接了过来,调侃道:“苏万的习惯,多少还是有点影响在你身上的。” 接着小花就开始展示他的手工了,还是编辫子,这次是一条条的细辫子,在她的发尾处,大概十几厘米的长度,每条细编的首端都用红线系住,打了个结扣,接着将许多条红线编进头发里,最后在尾端再用红线系牢。 他打结的手法很特别,整条辫子不仅美观,还非常牢固,妆发造型师也不过如此了。 最后编完才用匕首将发尾处的辫子一起切断,两头的红线刚好可以连上。 小花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分了一条,让他们把这个系在手上。 之前吃石公痣最猛的一个兄弟,重新靠近石桌,闻了一会儿惊讶道:“神了,真的有用!” 这下子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放松了许多,脸上的紧张感也消失了。 由三个老板合资生产出来的手绳,真是比什么护身符都管用。 之前研究壁画的专家这时候兴奋的说道:“看壁画记录,这里确实和原始苯教有关,那这山脉中的神便是西藏中所说的念神,需要献祭的方式才可以召唤出它。” 他们刚进来时的那个壁画上,描绘着一幅狂欢盛宴的画面,其中有一个漆黑的舞女正在跳舞,被其余的11个舞女围在中间。 木有枝看到那个漆黑的舞女身后还藏着一个影子,诡异非常。 刻壁画的人隐秘的将这个黑影画在舞女身后,难道是一种提示? “小花,你能看到舞女身后的影子吗?” 木有枝直接问道。 小花奇怪的看了半晌,摇头道:“不能,但既然你能看见,说明这里的玄机在舞女身上。” 宴席那边突然传来了敲打声,众人回头,发现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群舞女石俑附近。 “花儿,来看看!” 瞎子一边用手电敲着地板,一边观察周围的舞女石俑,还模仿着她们的动作,身子扭成一副奇怪的姿势。 “跳舞我只会恰恰,这个得你来。” 小花上前观察舞女俑的舞姿,半晌后下了结论:“这些舞女的动作似乎被打乱了顺序,全部连起来应该能够组合成一支舞。” “这舞有什么用?要在这里跳吗?”领队问道。 “我猜的不错,应该是一支献祭的舞蹈。”小花对伙计吩咐道:“把行头拿出来。” 木有枝心里一紧,开始献祭了?她环顾四周,这里确实符合古时候祭祀活动的条件,但是……这么快吗? 她捏了捏拳头,暗自调动体内的灵力,随时准备好迎接古神。 番外 17 入口 小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按住她的手,摇头道:“应该不在这里,这里是祭祀区域,更像是拿到门票的一个关卡,祭祀是为了过关,不是迎神,别担心。” 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小花孤注一掷,要做这个献祭的人,拒绝了木有枝代替他上阵的提议。 她只好妥协,但条件是她要在一旁隐藏埋伏,偷袭古神。不管古神是什么样子的,无论打不打得过,都得奋力一试。 小花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热身完后,伙计已经捧着戏服和头冠过来了。 这是她做的戏服,她再熟悉不过,将戏服接了过来,亲自帮小花穿上,最后戴上了那个特别沉重的头冠。 “好看。”木有枝看着小花,轻声说了一句。 小花浅笑了一下,回道:“也不看是谁做的。” “我说的是你好看。” “我知道。”小花短暂的凝视了她一眼后,走到了台阶上。 所有人都拿出了武器,整个地宫里只有子弹上膛的声音,等小花开始跳舞的时候,不管有什么东西出来,都会被立刻打成筛子。 装备好后大家训练有素的关掉手电,退到暗处,只留一盏昏黄的灯在最上面的台阶上,照着一身华服的小花。 此刻这里是他一个人的舞台。 木有枝在暗处屏住呼吸,注视着小花,余光观察四周,特别是最上面的那具棺材,想象着里面会不会突然跳个什么鬼东西出来。 正在她想到古娜拉黑暗之神时,小花动了。 他走的是戏步,先是轻云般慢移,然后旋风般疾转,每一个动作都是自然流畅,全身的关节灵活得像一条蛇。 木有枝一边看小花步步生莲,一边默数着节拍,她发现每次小花最后一步落地都很重,她耳旁似乎能听到一声珠子落地的声音,这声音是有节奏的。 难怪小花说这里只是过关,下面应该是有相当精密的机关,需要每一步都踩在对应的位置上,这需要一定的重量,还好他头上的头冠很沉。 九、十、十一…… 在她默默数到十八的时候,小花的步子停了。 然后就听到整个地宫发出一连串哐啷的声响,这是地板下面传来的机括声,足足响了一分钟,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接着在小花前方不远的楼梯处,一段台阶一下子翻了下去,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棺材没有异动,周围一切都如常,这个祭祀区域,真的就只是一个通关口。 所有人打开了手电,从暗处出来,一起聚到了入口处。 只见一条特别长的黑色石梯,一直通向地下,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天下第二陵的入口,他们走了这么久,现在才拥有和古神会面的机会。 只有瞎子没有开手电,只是注视着入口的尽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里什么都看不到,一片黑暗。 以往这个时候,他总是会有两句轻松的发言,活跃一下队伍的气氛,让大家能够不那么紧张的面对下一个挑战。 如今,似乎到了他也无法轻松的地方了。 番外 18 推门 小花把身上的行头脱掉后,出了一身的汗。 “总觉得太顺利了,这就到天下第二陵了吗?” 木有枝听到了罗照不太确信的声音,这次他主要负责武装小队,但到现在连枪都没开过,这一路没有粽子,没有怪物,直接就走到了这里。 “如果太早就遇到阻难,可能人就被吓走了,还怎么到这里?”瞎子突然又恢复到了常态,拍着罗照的肩膀笑道。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东西故意放我们进来的?” 小花换好衣服后,用手电照了一下通道下面,沉思道:“之前追我们的黑影,与其说是追,倒更像是在驱赶,像是为了把我们赶到这里来。” 罗照不解道:“小九爷,它们把我们赶到这里做什么?” 木有枝想到了宴席和石公痣,忽然有一丝灵感,鬼使神差的说了两个字:“吃席。” “吃席?这墓主人还挺好客的。”罗照有些惊讶,随后看到周围的宴席,上面都是蜡封的食物和那种黑不溜秋的石公痣,立刻摇头道:“还是不吃了吧……” 他们在入口处休整了一会儿,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就进到了地下石阶。 这个通道特别长,他们走了很长时间,路渐渐变宽,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足有20米高,通体白玉,和周围的黑色反差很大。 他们不得不停在这里,因为石门是关着的。 石门上是蒙古图案,两边雕刻着飞檐,最上方有一个牌匾,上刻着一行古蒙古字,领队当即就念了出来:“神邦之门。” 木有枝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远古时期人类以神话来解释自然世界中的奇异现象,当权者会自称为是神的代表,接受众人的膜拜。因此古代帝皇在建造宫殿或者城市时,都会将祭祀的神庙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甚至会以神之名来命名重要的大门。 神邦在后来被解释为美好的疆土,是一种期许。但放在这里,似乎更加原始,给人一种大门后面便是群神的感觉。 和青铜门比起来,前者像是地狱之门,后者则是南天门。 唯一让人觉得违和的地方,是石门两边的巨大雕塑。这两尊雕塑是用木雕的,已经有些褪色,但还是能看出这是一种变异的奇怪生物,更奇怪的是它张开的嘴里还有一张脸。 这和她最初从青铜门里出来时遇到的人面鸟似乎是类似的物种,都是共生关系。 记忆里的那场大战又被翻了出来,在某一个瞬间,面前的这个雕塑似乎和其中一个怪物的脸对上。 小花正在研究开启石门的机关,但是这个门似乎和以往的墓门不一样,小花甚至爬到了巨门顶部探查,也一无所获。 这种时候,就只能用炸药了。 木有枝看着眼前的石门,突然感觉这扇门应该是推开的,但即使在站的所有人合力也不可能推动这扇巨门一丝一毫。 她试着把双手放在了门上,所有人都看着她,以为她找到了玄机。 在碰触到石门的一刹那,体内有一股原始的冲动涌了上来,她忍住浑身颤抖,本能的用力一推。 番外 19 神仙之别 门开了,她推开这扇门就像推开自己家的门一样轻松。 周围一片寂静,众人都震惊的看着她。 她没有解释,不是不想解释,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刚刚有没有用灵力,但在其他人眼中并非如此。 罗照等人在雷城时就见识过,自然认为是她发神威了,不然怎么可能推得动这个巨门。领队和其它几位专业人士则是第一次见,以为她是找到了什么机关,石门才自动打开。 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个情况有多匪夷所思,她使用法术时,小花是可以感受到的,这道门他也亲自检查过,没有机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直接问,只是默默的观察她,神情染上一丝不安。 木有枝对上他的眼神,给他了一个轻松的笑容,率先走进了神道。 沿着神道往前走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进到了一个圆形的墓室,依旧是无比的巨大。 刚进去就看到一个大影壁,上面刻着许多神像浮雕,中间最大的那个和地宫中的佛像竟有点相似。 它旁边的无数密密麻麻的、各色各样的神像皆是伴神,伴神脚下有许多尸体,正在啃食另一些尸体,这是一个大型的人肉宴席。 “这墓主人是真的以为自己死后会变成神。”瞎子看着影壁道。 “他哪里来的底气成神?因为杀的人多吗?”木有枝觉得有些可笑,不理解这种神仙理念。 “这我就要跟你普及一下,这个世界古时代的神仙之别,跟你修仙派的可大不一样。”瞎子说完就原地坐下,靠在了影壁上,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小花让队伍原地休息,拉着木有枝也靠着影壁坐了下来,任由历史学家在他们三个头上举着相机认真研究壁画。 小花明白,瞎子借这个机会讲大课,说明后面的区域可能跟之前完全不同,这个地方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安全区。 “神的概念,至少在商朝时期就有了。最早的甲骨文中,“神”字是没有左边的偏旁,单一个“申”,字形很像是一个人,又很像是闪电。于是有一种推测,古时候天上的雷电被人视为神迹。”瞎子肩膀垂落,身体很松弛,悠悠的说道。 “后来在西周时期,“申”字的左边便多了一个偏旁“示”,合起来看,就像是一个人跪在右边给左边的供台祭祀。所以“神”字最初出现的时候,代表的是死去的人。也就是说,死去才会成神。” 木有枝有些诧异,略微思考一番后,才问道:“人都会死的,但不可能人人成神,所以这里的这个玩意儿,想靠人肉祭祀来达到成神的目的?” 耳畔传来小花略显清冷的笑声:“人在神先,所谓的神不过是人的心灵需要,什么样的人便会创造什么样的神。” 瞎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暂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而仙的含义呢,都不用追溯了,单看现在的字面意思,一个人,一座山。人为了追求长生不死,进入深山里修炼,试图飞升,这是活人的法子。” 这不就是她以前的样子吗? 番外 20 拦住他 瞎子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想成仙,却没有人敢提做神?看过封神榜吧,神是在死后被活人赋予神格,才算做是神。若死后无人祭拜,无人认你是神,那你只能是孤魂野鬼。大多数人修炼是为了长生,主打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精神,自然不会赌上自己的性命,把命运交给别人。” 这时在一直默默在一旁听着的领队,终于忍不住,直言道:“那神应该代表着大爱无私牺牲那挂的,这里的神算什么?天天吃人肉喝人血,还有人源源不断的给它送祭品,邪神吗?” 瞎子轻笑两声,声音平稳的开口:“凡人皆有欲望,不过现在的人也就上上香、捐点功德,供的神像看起来都是慈眉善目。但更远古的时候,供奉神的方式是血腥的,那种原始的方式,越是虔诚,养出来的东西可能越凶。” 瞎子后面还讲了些什么,木有枝已经听不清了,她感到了浓重的困意,靠着小花的肩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正站在一片白光里。周围的一切都是白的,她被包裹在里面,看不到尽头,只有深深的寂静回荡着。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是在梦里,但是这感觉又特别真实,她甚至能感觉到光覆盖在身体上的温度。 她在寂静中等待着,等即将出来的人或者其它什么东西。既然是梦,就会有发展动态,这取决于她的潜意识里有什么。 “拦住他。” 没想到她等来的是一个声音,这声音有些耳熟,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有些模糊的穿过白光进入到她的耳朵里。 “你是谁?”她环顾四周问道。 “拦住他。”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清晰了许多,能听出来是个女声,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无论她问什么,对方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三个字。 拦住谁?“他”指的是人还是什么东西?跟小花要阻止的事情是一件事吗? 她带着疑问醒了过来。一睁开眼,转头就看到小花担忧的注视。 “我睡了多久?” “10分钟。”小花的身体稍微松弛了下来,刚刚应该是为了让她睡的舒服一些,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过。 怎么突然就睡着了……还做了那样一个梦? 除了瞎子和小花在看她,领队和周围的人也都在看着她,这让她有点莫名其妙,睡十分钟怎么就被围观了? 她向小花投去疑惑的眼神。 小花定睛看了她一会儿,黑沉的眸子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微蹙着眉,轻声开口道:“你刚刚说梦话了。” 木有枝难得一见的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睡觉从不说梦话,这一点小花也知道,难怪她在醒来时会看到他一脸担忧的样子。 “我说了什么?” “你梦里不停的重复一句话。”瞎子戴着墨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习惯性的嘴角挂着,一句让木有枝感觉浑身发凉的几个字,从他唇中低低溢出:“拦住他。” 拦住他! 梦里熟悉的声音她终于知道是谁的,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番外 21 打晕瞎? 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说这句话的人,都是她自己。 她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思维变得模糊,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逐渐不受控制。 同时,她看到了小花脸上的不安,也比之前多添了几分。瞬间意识到小花在和她对视的时候,是在确认刚刚是不是她本人,这里最了解她的人便是小花。 如果木有枝也像之前的李向东,意识被控制,那将是一场灾难。这个千里跋涉到此地的第一支探险队,将在刚进入天下第二陵后便全灭。 “你想拦住谁?”瞎子对她的梦很感兴趣。 “我不知道,事实上这句话不应该出自我口。”木有枝也有些困惑,把刚才的梦境说了出来。 “我很少做梦,如果做梦,也是相对清晰直白,必有启发。这次的感觉,不像是梦。” 瞎子摸着下巴说道:“我有一个猜测,这里的力量想要控制你,借你之力为它做事,但是你的精神防御太强了,无法操控,只能短暂的入你的梦。” “你是指天授?”小花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 “我们受张起灵的影响,之前一直以为天授只是将一段思维植入大脑,去做一些事情,过后就会忘记。所以李向东的死我们都以为是邪异造成的,毕竟天授指使人自杀毫无意义。” 瞎子头头是道的分析着,“但是如果李向东的死是为了达成目的,那就说得通了。吸引我们去小树林,让我们挖到祭葬尸洞,最后指引我们来到这里。” 小花看了瞎子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拿出卫星电话,“在深入山脉之前,我需要给外面的人留下这个信息。” “你是怕张起灵也来这里?”瞎子秒懂他的意思。 “他是天生的天授传承人,他要是来这里,根本逃不掉。” 小花录下来一段信息,大意是让所有听到这段频率的人转告张起灵,不要进来,会被天授。 “那我们会不会也被天授啊?”领队有些不安道:“如果被天授了,自己做什么都无法控制吗?” “放心。”瞎子看着领队说道:“我们会将你打晕,让你什么都做不了。” “那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被天授了呢?” 瞎子指了指木有枝,“不是有她吗?她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打晕,挥一挥袖子的事。” 说完他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她的袖子。 小花这时候突然抓起了她的手,站了起来,“该往前走了。” 木有枝跟着被他拉起,但是手却没有被放开。 绕过影壁,走出了圆形墓室后,前方是一条极长的甬道,甬道两边全是神龛,里面供奉着大大小小的古尸,一眼望过去竟然有上万之众。 这便是所谓的伴神么? 甬道不是很宽,抬笼子的人只能从两边转变成前后。 小花拉着她的手,走在笼子后面,瞎子在笼子前面带路。 突然小花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开始划拉,但是眼睛却注视着前方,这是在给她暗中传递消息。 小花不是不着调的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她写什么情话,只有可能是,在这里不能说出来。 难道已经有人出问题了? 她脸上不动声色,快速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感受着手心的笔画,在心里默写: 打。 晕。 瞎。 打晕瞎?打晕瞎子? 番外 22 万神起尸 木有枝等了一会儿,确定只有这三个字。 小花为什么让她打晕瞎子?她回想之前所有人的对话,尤其是瞎子的话。 如果有人都被天授了,那就打晕。 瞎子被天授了?可是他看起来和平常的状态并无二致。 小花如果觉得瞎子有问题,那就一定是有问题,小花比她要更了解瞎子。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打晕再说,到时候看给他来个驱魔咒还是清心咒。 她轻点了一下小花的手心,表示明白,然后松开了手。 瞎子的身手,即使小花现在比以往强了很多,也没把握制服他,因为瞎子这几年身手也进步了不少,小花有一次提过,说瞎子现在的身形比以前更快,形同鬼魅了。 不知道是不是点心吃多了,各方面都长进了,就是不往眼睛上长。 不过在这个黑暗的环境里,他的唯一弱势,也是他的强势。 打晕瞎子这个任务只能交给她。 她在心里模拟了一遍,如今她和瞎子之间隔着一个笼子,和几个抬笼子的伙计。她没办法直接往前打出灵力,毕竟打晕瞎子需要的灵力,用在普通人身上,不死也会是脑震荡。 她得跃到笼子上,即使只需要0.01秒,但瞎子在她起意的一刻,也一定会做出反应。 她看了眼前面的通道,通道越来越窄,但是距离尽头看上去还有一两千米远,就算他真是鬼魅,只要不是空间瞬移,都跑不出她的灵力范围。 就在她准备跃起时,异变发生了! 一具古尸突然从旁边的神龛中掉落下来,砸在了笼子上,吓了所有人一跳。 接着一具又一具各式各样的尸骨,全部下饺子一样掉了下来,刚落地就开始往有人的地方爬去。 这下她也顾不上瞎子了,这里的神龛上上到下,大大小小的起码有上万个,这要是同时起尸,在这狭窄的通道里,是要命的。 其他人已经端起枪扫射起来,放眼过去一片混乱,她思考了一秒种,直接跃到笼子上,抽剑将上面的粽子都解决后,踢了下去。 自上而下看去,场面清晰了许多。 小花打开了伞,刚把周围一圈的古尸旋飞,周围都是机枪声。 木有枝一剑把骑在老专家身上的一个怪物的尸体挑飞,把专家给卷了上来,塞进了隔壁的一个空的神龛中,这里面此时更安全一些。 小花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喊道:“都藏进神龛里!” 身手敏捷的人已经背着枪往上爬,跟往下爬的尸体狭路相逢时,木有枝都会顺手给挑走。 身手一般的专家团队都被她一个个提了上去,上去的人就在神龛里火力压制,小花是最后一个,他把伞一合,撑着伞杆就跃上了笼子,跟她一起在上面站着。 尸体失去了目标后,就朝他们两个所在的笼子涌了过来。 现在不用担心误伤,当即双手捏诀念咒 “天地自然,凶邪分散。身有光明,精怪亡形。镇!” 甬道里的尸体全都静止不动,原本来在往下掉的尸体也停了下来,安静的待在神龛中。 “小花,你们先往前走。我要用法术将还没有起尸的古尸全部封印在原处,这会产生大范围的灵力波动,你们所有人要离开这条尸神道。” 小花也发现这些古尸不是靠子弹就能打死的,他们的武器只能起到压制的作用,除非将这些尸体炸成碎末,否则它们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 “压不住就跑,我会在前面的出口布置炸药。”小花看了一眼四周,“瞎子已经走了。” 意料之中,在开打以后她就没再看到他了,应该在刚开始混乱的时候,就已经逃走了。只是忙于救人,她没有立刻去寻他。 她甚至怀疑,这次大规模的突然起尸,会不会是这里的力量为了助他离开搞出来的。 番外 23 齐羽跑了 “放心,我有办法找到他。” 当务之急,先把这里的东西解决了。 小花没有磨蹭,按了一下她的肩,就准备招呼众人离开。 但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笼子。 对了,他们都忘了笼子里还有个小怪物。 木有枝目测了一下远处的下一道石门,那个机关是一个窄道,笼子是抬过不去的。 “把它交给我吧!我带着它。”她看小花盯着笼子,就让他放心。 但小花却突然把笼子上的黑布掀开,只见笼子里此时空空,哪里还有小怪物的影子。 笼子上贴的的符咒,此刻已不知去向。 “古尸是邪物,碰到符咒会被弹开的。”木有枝有些想不通,但是她突然意识到了,她的符咒,是防不了人的。 瞎子之前走在笼子前面,如果小怪物是他放走的,而他此时是处在天授的状态,那么说明齐羽和这里应该有很深的联系。 那么他当初设计想要除掉她,是不是意味着她对这里是个有威胁的存在? 小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只好先把人从神道里清出去。 他走之前,对木有枝说了一句“再见我的时候,记得确认我的身份。” 因为瞎子的中招,小花此刻对周围的一切都持怀疑态度,包括他自己。他唯一信任的人,只有木有枝。 她点头,保持着捏诀的动作,看着他们避开地上的尸体,快速撤退到远处的甬道,一直到很远的尽头处,停留了大概几分钟,人群便逐个消失,应该是找到了启动机关的方法。 她这才凝神聚气,不再收敛法力,将整个神道笼罩在内,默念法诀。 这里虽然有上万具尸体,但其中大多数古尸看起来年代久远,应该是从别处挖来的,骨头稍微动一下就散架了,根本起不了尸。 地上大部分爬着的尸体,都是半人身半动物的生物体,这些东西已经没有灵智,灵魂是混沌状态,无法沟通,只能放弃。 除此之外,她能感受到,还停留在神龛里的尸体,还有一些魂魄在挣扎,似乎不甘沦为此处奴隶。 直到此时,只有她一人在的这个甬道里,她内心的怒意再也压不住了。 这是什么魔教组织吗?!动辄就是上千条性命,上万个魂魄。 “天下第二陵?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她将能招来的魂魄全部招了过来,剩下的已经被黑暗同化,沦为黑暗,只好将其连到尸身一起净化,烟消云散。 剩下的这些魂魄和她袖子上的那些一样,往生咒、超度经文都念了一遍,也无法将它们送走。 她有种感觉,这里似乎有一个屏障,阻挡了一切想要离开的灵魂。 这些魂魄全都牢牢的依附在她身上,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后来的魂魄可能因为是伴神,魂魄的力量都比之前那批要强上许多。 她甚至不需要引导,裙子上已经分布了许多黑色。 仔细观察,这些黑色是在移动的,像墨水一般四处晕染,裙摆处像是画着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番外 24 头发的回忆 一切回归沉寂后,神道变得空旷了许多,很多神龛都空着。 木有枝回想瞎子消失的短短一瞬间,当时她和小花在后面,前面的通道又非常的远,他既不可能从尽头的机关石门离开这里,也不可能按照原路返回。 所以很大可能,他还在这里。 藏在这密密麻麻神龛中的其中一个里。 之前做的最明智的一个决定,便是小花将她的头发编成手链戴在了每个人手上。 小花不愧是九门中最算无遗策之人,难道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预测到后面会有人出问题,他们最后会分散。 而她在进来这里后,神识有时会完全失去作用,小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能够靠身体本能感应到自己身体其它部位的位置,这么形容可能有点诡异,毕竟她也没有肢体分离过。 这还是因为之前在雨村的时候,他们吃饭喝酒,胖子喝高了,拿起桌上热菜的炉子就往自己脑门上顶,说自己当年第一次见天真时就是这副模样。 吴邪看到胖子头上顶着歪歪扭扭的炉子,一边的毛都卷曲了起来,一脸气急的就去夺。胖子死活不松手,说自己稳得很,再搁盘菜都没问题。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在抢炉子的时候,火苗不知道烫到了谁的手,炉子翻在了桌子上,桌子上全是酒,“轰”的一下,火焰像开了花一样,虽然众人及时闪避了过去,但还是殃及到了池鱼。 木有枝当时正和小花写悄悄话,听他说胖子今天又偷他们家菜了,压根没注意那边在发什么酒疯,等小花拉着她起来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烧了起来。没等她用法术熄灭,小花一个飞刀就把那烧起来的一撮头发给切落,接着用脚踩灭。 事后胖子被罚刷了一个月的碗。 后来有一天过节,她和小花回雨村小住,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声音不大,也不知道在唤什么,那种感觉很像是来自外星的一种信号,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信号一直存在。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闹不明白,小花就问她怎么了,她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小花让她试着去感受信号源在哪,要是太远的话就睡觉吧,只当是白噪音。 她闭眼用神识感应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找到,但当她平静下来用身体感知时,却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方位。 两个人大晚上从村屋跟着信号走,随着信号越来越强,他们最后在喜来眠后院的树上找到了信号源。 一块旧的发白的手巾,里面包着一缕乌黑的头发丝。不知道谁在树干分叉处挖了一个洞,将这包着头发丝的手巾放在里面,后面还挂了一个小树牌,上面写着“长命百岁”。 她当时已经确定那是她的头发,看手巾的年代,拥有者极有可能是胖子,他在这里每日拜她的头发,看来已经彻底迷信。 小花笑得不行,说他还不如多偷两颗菜。 但也是那一次让他们知道,她可以感应到自己断掉的头发,她是在进入雨村时才有的感觉,所以这个也有距离限制,他们实验过,大概是村屋到喜来眠的距离,感应会随着距离越近越强,而距离似乎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增长。 也有可能是因为胖子想要长命百岁的诚心导致。 木有枝将眼睛闭起,周围没有杂音后,她开始用身体去感应四周。 很快她便感应到了熟悉的身体信号,从一个神龛中传来的。 番外 25 与黑暗的一次对话 神龛里空空如也,木有枝用手探了一下,发现里面内有玄机。 背后的墙壁是空的,她也懒得找机关了,直接一掌破开,矮身从缺口处钻进去。 她能感觉瞎子此刻正在移动,这里的通道很窄,不止一条,四通八达的不知道都通向哪里。她沿着瞎子的踪迹往前找,发现瞎子的行动轨迹非常诡异,他一直在绕圈子,不往深处去,而是在某处不停兜兜停停,像是在等她跟上去。 等她寻到瞎子时,他正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似乎感应到了她在身后,瞎子发出了他一贯的笑声,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你不该来这里。” “你到底是谁?”木有枝冷冷的问道:“你控制不了我,所以就选择控制除了我之外身手最强的人,你想让他做什么?” “黑瞎子”把墨镜摘了下来,在黑暗里看着她。“你和我一样,我们都属于黑暗。”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瞎子的眼睛,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睛,如同望进宇宙,掉入深海,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一时间不知道,这是瞎子原本的眼睛,还是控制着他身体的东西变化出来的样子。 “黑夜给了你一双黑色的眼睛,你应该用来寻找光明。” “黑瞎子”重新将眼镜戴上,诡异的笑了一下,“你拦不住的,它来了,规则已经被打破,该迎接新的世界了,你熟悉的一切都会到来,这是世界自由意识的选择,结果已经注定,任何人和事都无法左右。” 即使现在能看到他的眼睛,也无法从他漆黑一片的眸子里看出一点情绪,她顺着他的话问道:“既然结果已经注定,那么你在这里做什么?如果你真的那么牛,可以侵占进每个人的意识中,随意植入和篡改人的思想,那我对面应该是丧尸军团才对,这里应该演一出植物大战僵尸。” “黑瞎子”嘴角的笑变淡了,木有枝能感觉到,虽然它在通过瞎子的嘴和她对话,但对方其实并非是人或者生物,而是一种意识,甚至它根本没有实体,所以它没有长相、没有性别、没有情感,没有生活习惯,它的所有表象最后都需要载体投射到现实里。 这也是为什么不是关系非常紧密的人,根本无法分辨出来,因为他在某种程度上,依然是他本人。 只是他突然要去做一件本来不会做的事情,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多了一个目标,但只有和他本人一样了解他的人才会意识到,他失去了本我。 即使现在身份被戳穿,他也依旧延续着瞎子的行为习惯和语气,眼前这个人依然是瞎子,他记得自己和身边人的所有信息,只是意识发生了变化,从而做出违背自由意志的行为。 所以此刻“瞎子”的反应她是可以参照以前瞎子的习惯来分析的。 “你在害怕我?”木有枝问出心里的猜测,然后紧紧的盯着他,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几乎看不出来,但由于她投入了十分的专注,还是被她捕捉到,出现在瞎子脸上那一瞬间的凝固。 这表情她曾经在小花让瞎子还钱的时候见到过,确实是他心情出现震荡时的真实表现。 这回轮到她笑了,“这就好办了。” 说完她做了一个早就该做的事情,抬手一记灵力,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直接打晕。 番外 26 老相识 她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将那道意识从瞎子的脑海中赶出去,但对方在晕倒前,也没有抵挡的条件反射动作,按照瞎子的身手,他还是有空间能够做出反应的。 但他说的一句话她感觉很奇怪,不得不在意。 你熟悉的一切都会到来。 她本能认为,他所说的熟悉就是只有她才会有的经历体验,并且是习以为常。 想到这里,身体有些不由自主的发抖,还能是什么最让她熟悉?那个如今看来光怪陆离、妖兽横行,修仙遍地的世界? 难道世界的自由意识便是世人皆可修仙万物皆能成魔? 她努力不去往这个方向想,让意识回到当下。 如今瞎子被她打晕过去,除非来套电击,不然是唤不醒的,那道意识应该会选择放弃瞎子。 忽然她的心不由的提了起来,第一第二都控制不了,第三不就是小花了? 她拖着瞎子的身体,就准备往回撤,但是一扭头就愣住了,她来的时候是跟着信号来的,中间路过无数条岔路口,她都不需要思考,也没有停下来做标记,这是以前依赖神识探路养成的习惯。 如今回去的路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正在发愁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附近响起。 “老病他们在干什么?” 这是一个女人压低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的熟悉感,就在她的正上方,她把瞎子放下,抬头看顶部的洞壁,上面的低声细语能够传播至下面,那这里的土质间应该是有空隙的。 “好像在吃什么东西?有点恶心。”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相较之前的女声更干脆,听到这道声音后,她便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 是沈芊珏和阿洛,这次来草原的名单上只有两个女人,就是她们两人无疑了。 他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就在她考虑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时,上面传来了吵杂声,似乎是打起来了。 接着就听到一声惊呼,有重物被砸碎的声音,接着上面就破了一个洞,一个人掉了下来,不省人事。 木有枝往旁边躲了一下,看清这是个男人,并不认识,应该是被踹下来的。 她趁机从洞口跃了上去,等落地后,才发现她又回到了之前的宴会地宫中,而她跳上来的地方正是台阶最上方的那口棺材。 从这里也能通向天下第二陵,就算没有找到那个舞女俑机关开启的方法,也有第二条路可走。 瞎子是第一个检查棺材的人,当时他没有让众人开棺,也许那个时候的瞎子就已经不是瞎子了,所以隐藏了这个入口。 女俑机关只能进不能出,看来他没想让人从这里出来。 “木前辈?!”手电在她身上扫过,她看到沈芊珏此时趴在棺材边的地上,一脸吃惊的望着她。 “你也在这里?” 远处黑暗中传来阿洛和其他人的打斗声,纵然阿洛很能打,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间也无法结束战斗,沈芊珏几乎没有战斗力,不拖后腿就已经很好了。 “稍后再说,我先去帮阿洛。” 非常诡异的是,这些人在她加入战局之后迅速停手撤离地宫,在黑暗里视力丝毫不受影响。 番外 27 炸了 接下来沈芊珏花了一个小时讲了她们的经历。 阿洛姓巫,这个姓很少见,但也符合她的气质。 她进入草原中遇到老病时,想都没想就给老病队伍的水中投了毒。因为之前在去盲冢时和他有过节,她本人又是个不被道德约束的性子。 这件事没有和沈芊珏商量就做了,所以沈在得知此事后,大感惊恐,她本意是来涨见识的,没有想杀人。 就算老病该死,但其他伙计和她们并没有深仇大恨,犯不着做的这么绝,于是就拉着阿洛前来补救。 她们跟着老病来到此处后,就看到这些人趴在石桌上不知道在吃什么,后来她们被发现,便打了起来。 “按照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毒发死了,不知道为什么跟没事人一样,跟他们吃的东西有关吗?”沈芊珏担心的看了一眼阿洛。 “我就吃了一口,而且也没有咽进去,他们肯定吃之前就中邪了。”阿洛说完还有些恶心,拿着水又漱了一次口。 “进到这里的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都会产生变化。不管他们现在是死是活,都已经不是本人了。”木有枝忽然想到小花当时留下的卫星信号,就问道:“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收到一则警示广播?” “你说的是通知张起灵不要进来这里的广播?我们听到的信息里有一段很模糊,听不清楚,循环了好几遍都是如此。” 木有枝让沈芊珏复述了一遍,发现小花的那则广播里,天授的那段信息被消音了。 看来这里的力量不仅可以控制人,还能影响电子设备,还真是难搞。 如果现在让这两人回去,联系张起灵,亲口将情况传达给他,它会怎么阻止她们? 如果这是此处要保守的秘密,那将这个任务交于她们两个,会不会害她们置身于危险之中? 沈芊珏似乎看出了她面有难色,就问道:“前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花儿爷呢?你们不应该在一起吗?” 阿洛已经往棺材处走去,“对啊!树姐,你怎么会从棺材里出来?这下面难道就是进天下第二陵的……”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顶上那口棺材直接被炸开,阿洛在第一秒就后翻跳了下来,炸飞的棺材碎片被后至的木有枝挡住。 木有枝看着爆炸的地方,心里暗道一声遭。 想到了当时瞎子背着她不知道在干嘛,看样子应该就是在埋雷,但不清楚是定时炸弹还是人为的。 如果是定时的话,那下面昏迷的瞎子岂不是被炸开花了? 她心惊胆颤的过去,本来下面的结构就是各种通道,如今这一炸,全部都塌了,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沈芊珏两人看她在上面挖,也过来帮忙,没过一会儿,她们就挖了几米深,挖出来了一具尸体。 这是之前被踹阿洛下来的那个人。 再继续挖下去,除了土,什么也挖不到了。 她心中刚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堵住了。 竟然被算计了。 番外 28 出去报信 看来即使是身体处在昏迷状态,也会被它控制爬起来行动。 他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把她引出来,再把通道炸塌? 这是不想让她进去了? 她几步来到了女石俑机关的位置,还好当时小花跳舞时,她是一眨不眨的看完了。 虽然她不会跳这种舞,但舞步的顺序她可以和女石俑的姿势比对,重新按照正确的顺序排列出来。 就算是一点一点学,有胳膊有腿的,最后也能给它跳下来。 阿洛看出了她的目的,在她用地上石子摆数字时,阿洛直接拿出口红往石俑脸上写记号。 沈芊珏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但并没有出言阻止。 很快,18个石俑像已经排好顺序。 “我先来试试。” 阿洛跃跃欲试,踩着极难的舞步,将一整套舞蹈动作做完,虽然没有什么美感,但也还算标准。 台阶毫无反应,机关并没有启动。 “是哪里不对?树姐,你会不会记错了?”阿洛很有自信,丝毫不怀疑她动作的准确性。 木有枝想起之前在暗处听到珠子撞击的声音,还有小花戴的那个沉重的头冠。想来这个机关,不仅是要步子到位,还需要有相应的重量,才能让机关启动。 “跳使劲点!”她对阿洛说道。 阿洛这一遍跳得比上次要凶狠许多,每一步都往死里踏下去。 18步走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木有枝往她身上加了些石块当负重,又让她跳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 阿洛喘着气把石头扔了,“再跳收钱了,不来了!肯定还有别的条件我们没想到。” 沈芊珏在一旁若有所思道:“既然是舞蹈,那会不会和音律有关?” “你的意思是,要按照固定的节奏?” 确实,小花的舞步之所以比阿洛的好看,不仅是因为他学过戏,还有个原因,他的动作是有律动的,他能根据这些动作找到节奏感。 可惜,她们三个人里,没有一个懂这个。 回去真要好好学音乐,德智体美劳得全面发展。 阿洛没有办法,但就这么放弃又很不甘心,就想出去重新从其它的山洞找入口。 “你们想知道那段广播里,被模糊掉的内容吗?”木有枝心中还是希望她们两个可以离开。 “我当时就感觉不是信号问题。”沈芊珏一下子聚精会神起来,等着她讲下文。 “如果进去以后遇到的只是粽子怪物之流,我肯定不会劝你们,小花也不会阻止张起灵进来。你们听不到的那部分,便是此处最恐怖的地方。” 她讲到这里顿了顿,抬头示意她们看被炸塌的那处,“知道是谁炸的吗?” 之前她们两个不知道瞎子也在下面,都以为是老病的那个手下,醒来后发疯想要和她们同归于尽。 “难道是有人提前埋在那里的炸弹?” “也可以这么说。”木有枝点头,“埋雷的人是黑瞎子。” “黑爷?!”阿洛显然很清楚这个江湖前辈,“他不是和你们一伙的吗?” “现在暂时不是了,他已经被这里的某种力量控制。”木有枝看着阿洛的嘴,意有所指道:“你应该也有过这种体会。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如果你被放过,那就说明,你连为它做事的资格都没有,下场可能是自我毁灭,成为这里的祭品。” “这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尸体。你们这一路看到的听到的应该不少,能走到这里,再活着离开,足够你们在这一行站稳了。” 木有枝看着两人,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沈芊珏嘴角弯了一下,静静的笑道:“上次在盲冢,也是在入口处,你拦住了我们,不让我们下去。” “如果我说是为你们好,听上去是不是有些老土。” 沈芊珏摇头道:“虽然我想过,死亡是我们这行的宿命,但我还是觉得能活着更好。更何况,你救过我,就当是还你的恩情,需要我们出去后做什么?” 木有枝暗赞此女子的心性,很少有人能千辛万苦走到这里再打道回府的。 阿洛对此也没有异议,可能是因为那块石公痣味道着实不好。 “我希望你们可以联系到吴邪,把广播里的内容完整的转述给他们。” “他们也会来这里吗?” “金万堂是一路南下拉队伍的,他们三个应该是最后一组,按时间推算,应该已经出发了。”木有枝拿石头在地上大致画了两下,最后放在两条河流的旁边,“一切都是从黑灯海开始产生变化的,要在他们到此地之前,告知到他们。” 沈芊珏点头应下,木有枝趁她们两个收拾装备时,从手镯里拿出一些食物和水,以及一些热武器,送给两人防身。 外面还有老病等人,两人如果没能躲过,硬拼起来应该也不成问题。 等沈芊珏和阿洛走后,她独自站在女石俑中间,开始和这些舞步较起了劲。 番外 29 第二个梦 她一个人在这座地宫中,一次又一次的跳着相同的舞步,或急或缓,不停的变换着节奏。 周围全是石俑观众,但最让她不舒服的,还是顶部那个淫邪的佛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下方,好似在看一名舞姬给他表演。 她干脆不跳了,找出一张折叠床躺下休息,跟那个邪僧面对面互看了一会儿,渐渐沉入梦乡。 她又被拉入梦里,这一次却不再是白光,而是一个巨大的宫殿,看着很眼熟。 看了一圈宫殿的布局,她意识到了这是在哪里了,这是壁画里的宴席场所。 在她意识到的那一刻,周围瞬间人声鼎沸,本来空无一人的宫殿开始逐渐浮现人影。 有交谈饮酒的宾客、在酒桌间穿梭的侍从、还有跳舞的舞女,全部是壁画里的人。 其中有一群舞女围着一个正在起舞的人,眼中满是憧憬之色。 木有枝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在舞女中间跳舞的人,穿的却不是壁画里的黑色舞裙,而是颜色绯红的衣裳,仔细看还有些眼熟。 她往前走近了几步,画面逐渐清晰起来,那一片绯红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戏服,而那个跳舞的人正是小花。 木有枝惊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她潜意识里幻想的? 她看过梦的解析,里面提到过,所有的梦都是根据自己脑海中的记忆联想组成的,即使有些记忆你自己都不记得,可能只是惊鸿一瞥,就被留在了大脑的潜意识里。 而人的潜意识,和自己能记住的记忆相比,如同汪洋大海。 小花没有看她,正在专心致志的跳着舞步,木有枝不由得被吸引着看进去,发现他跳的正是石俑女机关的舞步。 如同情景再现,她在这个偌大的宫殿里,看着老师一笔一画的给她讲这道题的解题方法。 似乎只要她没有学会,这个舞就会一遍又一遍的跳下去。 等她觉得这支舞蹈已经刻进她身体里后,小花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她问道:“学会了吗?” 就是那一瞬间,她发现这个人不是小花。 木有枝猛然惊醒,一下跳了起来。 摸着自己有些发颤的脸,这梦来的太诡异了,简直是瞌睡了就递枕头。 虽然小花的舞步她看过,梦到情有可原,但是最后一句话,绝对不是小花说的。 她第一次感觉有些恐惧,这次太明显了。如果第一次做的那个梦,她用自己的声音对自己说“拦住它”还有些语焉不详,那么这次的提示几乎已经明摆了告诉她,她必须要进入天下第二陵。 她要进去拦住它。 而控制瞎子的那个力量却是把她往外赶。 所以拉她入梦的力量和控制瞎子的力量,是互相对立的? 但为什么选中她呢? 她这算不算也是被天授了?但她是清醒着被天授,并且还给她提示,任务清晰明了。 她想起自己看的乱七八糟的小说,不由得轻声唤了一声:“系统?你在哪?” 过了半天,脑海中也没有声音回复她。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傻了。 番外 30 时间错乱 趁着梦里的舞步还记忆犹新,木有枝迅速跃到机关处,原封不动的模拟了一遍小花的动作。 那声久违的珠子落地声响起,一分钟后,在机括声里,第二陵的入口,第二次向她打开。 她沿着原来的路从万尸神道走到尽头,面前是一道全是壁龛的大门。 看过无数具尸体的她还是被中间那个大蜈蚣似的骨化石小小震撼了下。 当时离得远,也没看到机关在哪,但肯定是在这个花里胡哨的尸体上。 小花会给她留下提示的。 她观察了一会儿,看到这具尸骨的嘴部似乎被标记过,便将手伸进嘴里摸索了一番,碰到了一个拉环一样的东西,于是用力一拉,就听到机关响动的声音。 她刚把手拿出来,蜈蚣尸的骨骼就往后沉入门板里,中间有一道小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洞中有微弱的风吹来,带着一种腐朽的气味,门洞深处是一条很深的甬道,手电的光在这里能照的距离非常有限,看不到尽头有多远。 小花他们已经往前爬了很久了,可能早已经出去了。她刚刚浪费了不少时间,得加快速度跟上队伍。 她已经熟悉了在黑暗中爬行的感觉,说是爬行,但也不是真的在地上一手一脚的爬,而是点着洞壁,如同猫一般的,敏捷往前。 大约一个小时后,她停了下来,照了一下身前的甬道,依然望不到头,往回看也是一样。 这条路未免也太长了。 她原地歇息了一会儿,提了口气,又继续往前。 又是一个小时左右,她还没有看到前面有出口,也没有看到小花的人。 这下她觉得有些不对,她的这个速度应该可以追上大家了。 那些人的速度不可能有她这么快,就算小花和一些高手可以提速,但队伍里那些专家的身体素质是达不到的,加上中途休息时间,小花也会有意等她。 这条路没有分叉口,按理说她应该追上他们了。 可是现在不管是人还是出口都没有碰到,整个队伍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在时间上误判了。 结果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于是又翻出了一个手表,这是小花买的卫星授时时钟,这种手表每秒卫星同步的精准度非常高。 但是此时表盘上的时间却像双色球开奖时一样,不停的跳动,各种数字轮番出现在她眼前,一直变换。 这是什么情况?手表也能乱码? 她手动按了一下校准,没有任何变化,时间就像失灵了一样,按照原理就算这里接收不到卫星信号,也会按正常的机械运动往前走,这种数字错乱的现象,不知道是不是和这里的磁场有关。 木有枝原地坐了下来,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她和小花已经不再一条甬道里了。 不知不觉中,甬道产生了变化,把她困在了这里。 没有任何方案可选,她直接选择原地睡觉,希望梦里可以像上次一样给她答案。 番外 31 大梦一场 这一梦,似乎很久。 木有枝再醒来时,前方的黑暗不再让她感到迷茫。 她开始往回走,这次不再赶时间,一步一步,走的很慢。 回去的路很顺利,她重新回到了石门处,此时这道门已经闭合。 她就静静的坐在门内,拿起身边的一块石头放在手中,感受着它的重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块石头在手里就越沉。 拿着一日,手里还是一个石头的重量,拿着两日,便似乎重了一倍。 若是这样坐上千万年,身上便有了整座山。 她像一个安静的绝望者,等待着有人将这道门开启。 沉默里,记忆回到了那日,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她的生日。 好像快到了。 从那一天后的每一天,她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缓缓观看,每一张脸都出现了一次,最后停留在了小花的脸上。 他出现的次数总是最多。 好想再见一面。 门开了。 不算光亮的亮光,投进了这片黑暗里,把几乎快要融入黑暗里的她,重新唤醒。 “仙儿?”这是胖子的声音,依旧大的嗓门,却掩不住声音里的疲惫。 她睁开眼,看到一双淡然的眼和他身后吴邪张大的嘴。 这便是宿命吧。 “小哥,还是来了。”她从门洞里爬了出来,平静的说道。 吴邪看着木有枝,在刚刚门开的一瞬间,他以为看到了闷油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像是下过一场白茫茫的雪。 好半晌,他才找到声音似的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门里?” “因为这是我一个人的门。” 吴邪根本听不懂,还想追问,被木有枝打断道:“你们收到我们传出去的警示吗?” “收到了。”吴邪说道:“但我们就是来救人的,不可能不管你们就回去了。小哥说了,天下第二陵是绝户斗。” 木有枝怀疑他根本没收到全部的消息,不然怎么会如此镇定。 于是又问道:“沈芊珏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但是我们的通话时间有限,讲到关键的时候,卫星便断了。”吴邪手里拿着卫星电话。 胖子在一旁埋怨道:“那姑娘讲得也忒细致了,正讲到跳舞呢,就没下文了。你是什么情况?怎么和大花分开了?还坐在这里扮起门神,衣服咋这么黑?也沾上粪了?你知道刚刚门开了就看见一个头在那飘着,差点没把胖爷我吓过去。” 看来他们不知道天授的情况,沈芊珏应该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人,她虽然做事情很有条理,但不会把最重要的信息留到最后说,答应的事情也没有理由失信,除非她也被控制了,或者是被什么给威胁了。 难道即使离开这里,离开黑灯海,也无法摆脱这里的力量?只要来过此地的人,便沾上了这里的气,如影随形。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她开始把从进入到现在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隐去了天授的事情,改成她为了处理万尸神道的粽子,才和队伍分开,误打误撞的回到了之前的地宫,遇到了沈芊珏等人,后来自己又重新回来这里,但是却迷失在甬道里无法走出去,只好重新返回到门口,等着下队人马来开门。 “那我们现在还能不能进去了?小花没留什么记号吗?”吴邪想不通怎么会在一条道里走失的,有些怀疑的看着黑洞洞的通道。 “可能是只针对我,所以我需要别人把我带进去。”她知道吴邪向来能看穿谎言,所以她没想过撒谎,只是暂时隐瞒关键信息。 吴邪一旦知道此处会被天授,一定会立刻拉着小哥就走,他会关心自己的发小朋友,但他更怕张起灵再次忘记一切。 就这一次,只要她能进去。 一切都能回到原点。 可如今她被挡在外面,连战场都没找到。 胖子那边已经传来了打呼声,他似乎很久没有睡觉了。 “你们先休息吧,我给你们守着。”木有枝看着三人都是一身狼狈,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得先让他们养足精神。 在吴邪睡着之前,木有枝突然想起来,问了一下他现在的时间。 吴邪看到时间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才道:“八月十七日,零点二十分。” 番外 32 石庙 这一天不止对她有特殊意义,在场的人,甚至不在场的许多人,都与这一天息息相关。 许多事情,都是在那一天之后悄然发生的。 而这个时间表明,她在甬道里已经足足待了十五天。 在最后其实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是任自己沉浸在脑海中的浮影里。似乎即使十五年,也是如此状态。 她在那个没有时间的空间里,看到了过去、未来、永恒,最后停在了当下、此刻、瞬间。 吴邪没有那么困,和她一起守夜,到了半夜时,他本来盯着洞口的双眼忽然失了焦,缓缓的站起了身。 木有枝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等有人被古神邀请。 她不远不近的跟着,这一次的甬道不再那么的漫长,慢的只是吴邪爬行的速度,让这条甬道显得很长,但最后她还是爬出去了。 她像一个坐车逃票的人,蹭着别人的车票上了通往终点的车,这次谁也不能将她赶下去。 三个小时后,她跟着吴邪到了一处极大的岩洞厅里,四周看不到边,只有黑暗,光线能照到的地方,出现了三块巨大的石碑。 其中有一块石碑上写着一行大字:尸龙移山黑池天。 这名字可真不好听。 石碑后面,是无数的石头庙宇,围绕着中间最大的石庙,组成了一个陵墓群。 吴邪此时就在中间最大的一个石庙上,已经往上爬了一段距离,看他的方向应该是要上到石庙顶部去。 石庙的顶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木有枝拿出一个信号弹打向空中,整个陵墓群瞬间被照亮,陵墓的后面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山壁。 山壁上蔓延着一个太阳形状的黑斑,如同一块巨大的细菌。这是黑色的岩石从山脉中蔓延出来的所谓龙脉,就是这个脉络一路上吸引着人过来。 同时她看到了石庙的下面,无数的尸体残骸铺在地上,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土地,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吴邪的后面竟然跟着无数的黑影,长得奇形怪状,全都向他爬去。 信号弹的光亮让他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清醒了过来,抬头望了一眼,然后又低头往下面看去。 这一眼看完,他立刻手脚并用的往上爬,用上了平时逃命的速度,只是下面的黑影速度也不慢,正一点一点的拉近双方的距离。 第一颗信号弹已经落下,木有枝立刻燃了第二个,抽出腰间的剑,不再隐匿身形,从暗处飞身出来,往石庙上跃去。 她一剑劈下去十几个黑影后,停在了吴邪身边。吴邪惊魂未定,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也被勾引来了?” “我跟着你来的。”木有枝拽着他的腰带,提了一口气道:“先上去!” 说着就把他给扔上去了十几米远,刚刚被她斩下去的黑影,马上又补了上来,如同浪潮一般。 照明弹又熄灭了,她没有打新的,只是用凌厉的剑气,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白光,犹如闪电。 她一边杀一边往石庙上退,当她将第十波黑影清理下去时,空中突然又亮起了一道照明弹,一个连着一个,她看到了小哥和胖子跟了上来。 番外 33 石棺 小哥自下往上的杀出了一条道,胖子全身是火的跟在下面,吴邪已经爬到了石庙顶,面向那个巨大的黑斑,整个人似乎又魇住了。 木有枝能看到那个黑斑里,有一股力量正在朝他靠近,马上就要将他吞噬。 “吴邪!” 她直接一个灵力打向了那个黑斑,黑色整块扭曲了一下,往后退去。 吴邪这才清醒过来,他才爬上庙顶,结果刚上来看到黑斑后就动不了了。 他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黑色的爪子正朝他面门攻来,接着被一道白光斩落。 木有枝出现在他面前,迅速说道:“跳!” 吴邪看到了庙顶下面的两人后立刻激动了,正准备喊话,就被木有枝提着从庙顶一跃而下。 他们一起落在了那块黑斑上,在碰触到这块光滑冰凉的岩石后,她就听到了在黑斑里传来许许多多的声音:是人声,还有其它奇怪的声音。 体内有股力量莫名升起,透过手掌,紧贴着黑色岩石传入进去。 耳边吵闹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你听到没有?我刚刚就是……”吴邪刚问了一句,就疑惑道:“哎?消失了?” 她刚好带着人落在了一条缝隙处,这才不会滑下去。现在暂时不用担心黑斑里的东西,会出来引诱吴邪,她就嘱咐道:“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去接应他们。” 小哥看他们跳了下来后,也跟着跳了下来,一堆黑影跟着落下,但是他们在光滑的岩壁上根本无法停留,全部顺着崖壁滑入黑暗。 只是胖子比较靠后,身后还叠着一些黑影,想要够他。 他身上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到的一把枪,把靠得近的全一梭子打飞。 等看到了她过来后,才气不打一处来道:“天真晚上中邪常有的事儿!你怎么也跟着跑了?也不叫醒我们?!大晚上的,你俩玩私奔呢?信不信我见到大花告你们状!” 她笑了笑,安抚的把胖子身上的火折子、自制火炬火焰那些玩意都拿了下来,把他给拉了上去。 到了他们落下的位置时,小哥已经在吴邪身边了,这个高度那些黑影是绝对爬不上来了。 众人终于稍微松了口气,尤其是胖子,喘的不行,只能拿眼睛死死瞪着吴邪。 吴邪自知理亏,心虚的咳嗽了一下,开始狡辩道:“我真的是被黑斑引诱来的,不信你问她。” 胖子扭头看她,问道:“你也让引诱了?” 木有枝摇头道:“它引诱谁都不会引诱我,所以我只能跟着他来。” “那你叫上我们一起啊!” 木有枝看了一眼张起灵,准备说出天授的事情。 这时吴邪忽然示意他们噤声,他耳朵紧贴着岩壁道:“我听到小花的声音了。” 木有枝心“突”的跳了一下,把耳朵也贴上去听。 是那个卫星广播。 胖子忽然拍他们,“快看!上头有个棺材!” 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空无一物的石庙顶部,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石棺。 “这不会就是天下第二陵的正主吧?” 番外 34 白衣少年 “不会。”吴邪一口否决,“这个黑斑如果就是五山龙神,这里的龙脉又是从昆仑山引过来的,那必须得用奇尸来吸引龙脉。” 潜台词是,人的尸体不足为奇,哪怕是帝王,死了也是一样的。 棺材这时突然动了。 一股阴冷气息从棺材内冒出,随即,一个白色身影从棺材内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衣少年,穿着藏式的衣服,像是祭祀的巫师类服饰,看着有些眼熟。 白衣少年冲着他们笑了一下,提着一盏细长的杆子,长杆那头吊着一个灯笼,缓缓移向他们。 当灯笼移到木有枝面前时,顿了一下。 这一刻木有枝的瞳孔猛然收缩起来,她想起来了,这个少年是神道里一个神龛中的伴神尸体。 胖子按耐不住的开口问道:"你谁啊?点天灯呢?" 灯笼里的烛火明灭不定,少年却还是保持微笑,朝他们做了一个手势。 木有枝感受到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 这个手势她见过,夏温曾经对小花也做过这个手势,难道这个人是齐羽?这小怪物平时就喜欢寄生在别人身体里。 想到这里,她直接跃起,一脚踩在灯笼先上,准备先把人拿下再说。 谁承想灯笼在这时忽然熄灭,白衣少年瞬间消失在原地。 木有枝落到庙顶的棺材处,不过短短几秒,人已经不知所踪,只留在棺材板上一部卫星电话,这是小花的电话。 此时里面正响着之前听到的广播。 她往四周看去,发现在黑斑上有一条巨大的缝隙,那人应该就是从这儿离开的。 拿起电话直接扔给了他们三个后,她就往缝隙里追去。 “哎!仙儿!追两下就行,别跑远了!” 胖子在后面喊道。 齐羽看起来非常熟悉这里的环境,木有枝进入缝隙很长一段距离,没有找到他。 担心那三个人在外面的情况,她重新退出了缝隙。 出来之后,发现三人已经从崖壁上下去了,就在缝隙不远处生了火,尸潮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去。 他们此时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劲。 “怎么了?” 吴邪指着卫星电话说道:“我们刚刚连上了瞎子,他说你被附身了。” 这怎么还先告状了? 胖子凑过来盯着她看了会儿,喃喃道:“是和以前看着有点不一样了……” 木有枝倒不急着解释,只是有些奇怪道:“那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了?” “小哥说瞎子现在不是瞎子,那他说的话肯定也是用来离间我们的。”吴邪把电话收了起来,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瞎子怎么了?” 木有枝看向一旁沉默的张起灵,他的话两人是无条件信任的,倒是省去了一些解释的麻烦。 她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思虑了大概三分钟,终于开口:“他被天授了。” 吴邪瞬间睁大眼睛,想要站起来,胖子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按了下去。 “听人家说完。” 张起灵一言不发,安静的看着黑暗的缝隙处。 番外 35 和盘托出 “所以刚刚那人是齐羽?”胖子一拍大腿,似乎有些后悔没把人给追回来。 过去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她把该说的全都说了。 吴邪心思全在天授身上,用一只手揉搓着面庞,懊恼道:“我就应该听小花的,我们现在就离开,小哥他不能再被天授了。” “来不及了。”张起灵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进去救人。” “瞎子说的话不是不可信吗?为什么会来不及?我记得路,我们可以出去。把你送出去,我们几个进去救人,我写的有笔记,我就算失忆了,我也能找回来。” 吴邪的情绪有些激动,坚持要离开。 胖子拍了拍他,示意让他镇定。 “天真,我们可能真的不能原路出去了。” 身后的黑暗中,已经看不到来来时候的入口, 吴邪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最后转换成她从未见过的模样,目光明亮锐利,看向她。 “给我一个理由。” 她也算认识这个人很多年了,这些年里,他身上很少会有此刻这种气质,但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记忆恍惚了一下,那时她刚跟着小哥从门里出来,接了胖子一颗子弹,迎面对上的便是此时的吴邪。 陌生又熟悉。 他说话的节奏似乎是计算好的,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你之前隐瞒这段信息,又不叫醒他们,独自跟着我来,是因为我比较特殊,还是你比较特殊?” 一旦吴邪开始正常思考,那么很多事情就摆在了台面上。 连胖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如何看不出来。 木有枝盘膝而坐,双手随意的放在腿上,语气出奇的平静,在她和盘托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我们两个都比较特殊。这里不太欢迎我,没有准备我的席位,但它邀请了你。在你们开那道门之前,我已经在里面呆了半个月,你花了三个小时走到了这里,我自己却永远也走不到,我担心你知道天授后会立刻离开,所以没有告诉你。”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被邀请?”吴邪问道。 “你们之中的每个人都有可能被邀请,除了我。” 吴邪用两个手指摩挲着夹烟的动作,思考着她话语里的信息。 “不止是为了救小花吧?凭我们的关系,你不至于这样先斩后奏。” “我确实还有其他的理由,但是现在无法告诉你。”木有枝抱歉的回道。 “这怎么还打起机锋了?”胖子不解。 “天机不可泄露。”她看了一眼四周,轻声说道:“这里的黑暗是活的。” 话音刚落,几人都不说话,安静的环顾着四周,似乎周围有无数影子在窃听他们的对话。 这时张起灵突然开口道:“我们送你一程。” 转头对吴邪说道:“她也要救人。” 小哥这么说,是没有错。只是她救的不是人命,而是魂。 这些魂魄,与她最终所行无太大关系,她并没有隐瞒。 胖子看了一眼她,然后对吴邪说道:“我觉得大仙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咱就别较真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有精力。” 说完做了个“吃人嘴短”的口型。 吴邪的视线落在她的衣服后,眼神柔和了些,“如果进去后除了你,我们都会被天授,那得想一个办法。” 番外 36 第四个人 吴邪想到的办法,是让木有枝躲在暗处,尾随着他们。这样天授时,双方不会发生冲突,也可以了解天授时的他们,会做一些什么事情。 他把所有手机都充满了电后,才放心睡去。 这一夜过得极其漫长。 她望着黑暗中的缝隙,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但又被她生生定在了原处,只能在里面远远的凝视她。 在三人醒来前,她在他们的背包里放满了食物和水。 醒来后,三人也没说什么,就直接爬上黑斑,进入了缝隙中。 “这里的黑色岩脉一直通向昆仑山,我们可能要走很长时间。在这期间,如果我们三个都被天授了,就只能靠你了。” 这是吴邪对木有枝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等人走了一段距离后,才慢慢跟上。 缝隙里全是碎石,三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是沉默的往前,里面的幽深似乎有巨大的吸引力,吸引着他们。 第一天夜里,胖子守夜,发生了一件怪事。 缝隙的深处,缓缓走出来一个穿戴苗族服饰的姑娘,她捂着腹部,那里鲜血淋漓,磕磕绊绊的走向胖子。 胖子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条件反射的想要过去,脚才迈出去半步就停了下来。 然后端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这个姑娘,语言极其寒冷的问道:“你是什么?” 小哥此时也睁开了眼睛,身体紧绷的注视着她,姑娘就笑了笑,用手在腹部抠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递给了胖子,然后转身重新回到了黑暗里。 在最后几乎看不到她身影的时候,那个苗条的轮廓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什么的状态。 没有人有动作,胖子没有往前,小哥也纹丝不动,在暗处的木有枝也没有轻举妄动。 接着这个身影忽然像一滩液体一样,扭曲变形融进了黑暗里,彻底不见了。 木有枝大概猜到这个女孩是谁,在吴邪的笔记里提到过的云彩,显然是什么东西幻化出来的。 只是一般幻象,只有被针对的人才能看到。 她从来没有见过云彩,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却也能看到她的样子,这说明不是幻想,刚刚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某种物质。 在胖子守夜的时候,脑海中是不是想到了云彩?还是说这里的黑暗可以窥探到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然后利用它突破人的心理防线,引诱人往深处前进。 但是何必呢?他们本来就是要往里走的。 随即她的心里有了另一个答案,侵入人的意识,控制人的行为,这是要天授的节奏。 果然,第三天晚上出现了异状。 吴邪一觉睡了两天,因为没有看到那晚的景象,他不像胖子和小哥那么紧张。 到了第三天晚上,轮到胖子守夜时,小哥突然起身,叫醒了吴邪,胖子也站了起来。 他们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吴邪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开朗天真,胖子比之前要放松了很多,小哥还是老样子。 三个人全部看向来时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 缝隙的两边时常会有其它很窄的缝隙,木有枝会在他们休息的时候躲在里面,所以这几个人现在不是在找她,那他们在等什么。 不多时,在寂静的黑夜里,她听到了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是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的。 难道是像云彩一样,又是谁心中的执念出来了?那也应该是从缝隙里面走出来,怎么会从外面过来? 接着她听到吴邪喊了一声:“老金!” 番外 37 无形的战争 木有枝看到金万堂的脸出现在光影中时,也不由得精神错乱了一瞬。 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谁的执念会是金万堂啊…… 金万堂立刻叫着“小三爷”迎了上来,嘴里说着“万幸!万幸!总算是赶上了。” 几个人便这么寒暄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就睡下了。 三人没有一个人对于金万堂的突然出现提出质疑。 这不正常。 金万堂的行为举止以及出现的方向,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在三人心中的地位,各因素加起来,可以看出他并非幻化,就是金万堂本人。 这是已经天授了? 以金万堂怕死的性格,万万不可能独自冒险来这里找人,他此时的行为已经不是他在操控了。 这是一个都没少,全都中招了。 接下来的路程,这四人小组氛围很融洽,除了行为目的变了,其它倒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木有枝可以打赌,只要自己出现,他们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天授中的他们,记忆里还有没有她,如果只是当做陌生人还可以交流,但如果被植入了敌人的概念,以小哥的性子不会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第一时间就会动手。 倒是也可以制住他们,但最后结果会和瞎子一样。天授是不管什么时间和状态,都有可能发生的。 她选择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暗中观察,不做任何干涉。 这一观察几乎将近一个月,几人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就是一直往里走。 木有枝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前行这么久,吴邪之前说过,要走过一万座山,才能到达昆仑山,这一万座不知道是不是比喻,假设他们走的是直线距离,现在也过去上百座山了。 吴邪他们包里的食物早就吃完了,现在吃的是金万堂带来的,也没剩多少了。 等到他们弹尽粮绝的时候,她必须得出去和他们对线。 好在这一路上没有再见到其他尸体,至少小花他们都安全的通过了此地。 失联了这么久,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有瞎子,他怎么说也算是个狡猾的,总不能到现在还在被牵着鼻子走。 吴邪被天授的期间,都会在每天睡前录视频,尽管第二天起来就忘记这回事了,并不会去翻看。 这似乎是潜意识里的自我,长期保留下来的警惕习惯。 或者某一刻的他,在看到自己留下的提示后,会自己从天授中清醒过来。 但是清醒过来后呢,天授会再次降临吗?这样一次一次的清醒,在无数个自己中给另外的自己拼命暗示。 一个人要多么强大,才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彻底脱离天授。 这么想下去,一切费尽心机,似乎都没有意义。 她只能在暗处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虽然她可以抹去人的记忆,但仅限于她已知的部分。 他们脑海中此时多出的记忆是什么,她并不知晓。更无法像天授背后的力量,无所顾忌。 在别人的意识里争斗,一个不小心,两败俱伤,识海战场若被毁掉,人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中,记忆清空,变成婴儿。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是人性和非人性的区别,她不能进入这个战场。 每个人的自我,只能靠自己找回来。 番外 38 天授解除 她在黑暗里思考,到不得不出面时是先说两句话试探一下,还是直接动手把四个人捆成狗时,外面突然有了动静。 她探头出去,发现四个人大半夜的全部爬了起来,往缝隙深处走去,但是灯却没有拿,似乎只是暂时离开,一会儿还会回来。 看着不像是结伴去上厕所。 她等几人走远后,才出去查看。 只有金万堂和胖子的包不见了,金万堂一直负责背比较轻便的食物和水,胖子的包里装的是些绳子铲子类的工具,此时全部被倒在地上。 也就是说,他是背着一个空包走的。 过了一个小时,她听到有人回来的动静,因为小哥警惕性比较高,她在距离很远的时候就退了回去,等几人入睡后,才重新探头观察。 这一看发现,休息的只有三个人,金万堂竟然没有回来。 难道天授给他安排其他任务了? 她感觉有些不对劲,食物都在他身上,他要是走了,这几个人的死活不管了? 应该不是长时间离开。 她有种感觉,他们刚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一定很重要,金万堂的离开也一定和此有关,这可能是一个关键点。 此时应该就是到了不得不出面的时机了,她要去找金万堂,必须得经过这三个人。 想到这里,没再犹豫,直接抬脚走了过去,小哥几乎在她靠近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手按在了腰间的黑刀上。 看到是她的时候,才放了下来。 他放松的动作给木有枝看的一愣,这天授没授彻底么? 小哥看着她不说话,眼中有些不解,似乎在问:你干吗? 木有枝看气氛并不紧张,好像也不会发生冲突的样子,就直接问道:“金万堂呢?他去哪里了?” 小哥正常情况下不会撒谎骗人,顶多就是不回答。 他眼中的不解更多了,摇了一下头,说道:“没有见过他,你怎么出来了?” 随即环顾了四周一圈,眼神逐渐开始清明,然后走到了吴邪身边,抬起他的手腕,按了一下手表,顺便把吴邪给叫醒了。 “怎么了?”吴邪迷茫的看过来,见到木有枝的一瞬,愣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出现也感到不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才三天,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三天?难道他们的记忆现在是在一个月前?那就是被天授之前。 天授竟然消失了。这是为什么? 小哥示意吴邪看自己手表上的日期,又去叫醒胖子。 吴邪在看到时间以后,还不太相信,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不可思议。 “你可以看一眼你的手机,你每天都会录视频。”木有枝提醒他道。 吴邪看着手机里的30多条视频,脸色越来越难看,胖子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癔症。 她扫视了一眼周围,看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这个包刚刚还没有,应该是胖子才背回来的。 有可能和背包里的东西有关,她过去准备打开包看一下,手才刚碰到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速度快的惊人,她立马回身用背包挡下这一击,背包瞬间被黑刀划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东西四散一地。 她回防的时候没有用法力,这里就他们四个人,她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谁在偷袭她。 怕误伤好友,只好一拳一脚的格挡起来,心里想着他们突然又被天授的原因,难道刚刚是中场休息时间? 小哥的每一刀,都是劈粽子时的狠绝无情。看来天授此时给他的欲望只有一个,就是消灭眼前试图拿他们背包的人。 拿背包? 木有枝心中灵光一闪,直接跃到刚刚背包掉落的地方,连包带里面的东西,直接扔给正往这里冲的吴邪,他手忙脚乱的抱住。 本来准备过来帮忙的吴邪和胖子突然就停了下来,胖子嘴里正嚷着“哪里冒出来的粽子!看胖爷爷我……” 话没说完就打住了,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 小哥看着手中的刀和她的距离,愣了一秒,收了刀,后退好几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刚刚是不是说话了?你们听到我要干什么来着?”胖子一脸懵逼的看着混乱的场面,大家都不在原有的位置上,就像瞬间场景切换了一样,极度诡异。 吴邪抱着怀里突然出现的背包,看着里面的东西,久久不能言语。木有枝看到包里和地上散落的竟然是断手后,也有些惊到了。 这些断手的手指都很长,这是张家人的遗骨。 “你们刚刚又被天授了,想要攻击我,原因是我想打开这个背包。”木有枝快速把刚刚以及这一个月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吴邪又从背包里翻到了一块青铜陨石做成的石头,应该就是这个东西阻隔了天授的控制。 “堂堂竟然也来了?走!我们去前面看看,他自己单独行动太危险了!”胖子有些担心道。 几人把断手拾起来,带着背包往前走了没几步路,就在他们休息的附近,在打起的荧光棒下看到周围全是干尸,没有手。 有一个像小土地庙的地方,神龛里是空的。 “这有什么寓意吗?砍手。”木有枝问小哥。 吴邪在旁边替小哥回答道:“张家人的习俗,死后会砍掉手带回楼里。” “他们是自杀。”张起灵说道。 胖子看到那个空着的神龛,就开始在附近找什么东西。 “这里面的神像哪去了?” 吴邪把手里的青铜石头拿了起来,看着它道:“这应该就是放在神龛里的东西。” 木有枝看到神龛前的石头,布置是有规律的,于是猜测道:“这里之前应该是一种阵法,被你们给破坏了。” 吴邪也意识到了,立刻喊道:“胖子!快!我们把这些断手重新恢复原样!” 几人把干尸重新摆好,然后发现青铜陨石的印记和神龛底部的印记果然对的上号。 看来这个青铜陨石可以抵抗天授,迷失在此处的张家人,在这里纷纷祭献上自己的性命,来增强它的力量。 吴邪抱着青铜陨石,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眯起来四处观察,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 等他回来后,说出了他的结论:“这里的干尸是加buff的,在这里我们10米内的距离都是安全的,但一旦将干尸和神龛与青铜陨石分开,只能两米左右。” 干尸是不可能带着走的,他们还要往前找金万堂,只能带着青铜走。 “那我们三个只能互相抱着着走了,还好仙儿对天授免疫,不然四个人抱着多不合适。”胖子立刻挤身到吴邪身边。 “把青铜陨石给我,我试一下。”木有枝感觉这次遇到青铜陨石时,与之前见到时的感觉不太一样。 番外 39 青铜陨石 她回忆起以往的每一次黑暗里,都有青铜阻隔,这块陨石到底来自哪里,里面含有什么力量? 在那场梦境后,她带着一丝犹疑、一丝希望、还有一丝虔诚,轻轻把额头抵在陨石上。 在碰到冰凉的石头时,她的身体不由轻颤了一下。周围的一切感受在这瞬间全部消失了,她被拉入自己的识海里。 许久没有进来过,她几乎要认不出来这是她的识海。 入眼所见全是青藤枝蔓,几乎布满了整个识海,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神木。 它已经不像一棵树了,即使在幻境中,她看到的神木也不是这个样子的,肆无忌惮,没有形状,野蛮生长。 难道那时候她看到的神木也是幻化出来的? 识海中的藤蔓坚硬无比,从来没有植物可以长得如此坚硬,像是一棵巨大的青铜树。 它是有生命的。 她甚至感觉手中的青铜陨石,便是曾经这棵树身上的一部分。 如果是这样,这一望无际的神木藤蔓,足以压制此处的天授,她立刻去空间里查看神木的实体,结果发现那片一亩三分地里哪里还有神木的影子。 里面只种满了一片青白色的花。 她心中升起了一种预感,神木它自己跑了。 它在那次雷击觉醒后,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它能转移到哪里?只有她的身体了。 识海里的那片远古森林般景象,指向一个可能,她此刻已经彻底和神木融为一体了。 它不再是可以取出来的一颗种子,一棵树,而是成为了她的生命,她的灵魂。 而现在,它似乎完全苏醒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踏入草原的时候?还是更早,在金丹碎掉的时候。 胖子看她半天不动,沉不住气道:“贴这么长时间了,它在你耳朵里讲红楼梦呢?” 吴邪“嘘”的一声,眼睛眯起来,用余光看四周,“退了!” “什么退了?”胖子也看四周,什么也看不到。 “黑暗,那种活着的黑暗,正在不断往后退。” “我怎么看着还是一片黑,这玩意儿只有你能看见,它们退哪了?有50米远没?” “已经看不到了,就像退潮一样,现在我们身边的黑就是单纯静止的黑。” 木有枝抬起头,看着他们,眼底还残留一丝失魂之色,定了定神后说道:“好消息是,接下来的路,你们不用抱着走了。” “你能放大这个青铜力量?”吴邪秒懂,随即敏感的问道:“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接下来我们要走一条万分压抑的路,这条路很长,你们要做好准备。之前的一个月你们被天授,不记得在黑夜中一直前行的感觉,但之后的每分每秒你们都要亲自体会。” 吴邪看着木有枝,总觉得这不是她想说的那个坏消息,正想开口询问,他身上的卫星电话突然自动启动,响了起来。 “小三爷,救救我……”里面传来金万堂虚弱的声音。 “堂堂!”胖子拿过电话问道:“你在哪呢?” “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身边有一个卫星电话。这里很黑,我被压在了石头下面,浑身疼的动不了。” 听声音是受伤了,并且就在这附近。有人打伤了他,又在他身边放了个卫星电话,意图很明显了。 木有枝按住吴邪,指了指缝隙里面,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他冲金万堂吩咐道:“把卫星电话关了,敲你旁边的石头。” 很快,黑暗里便传来了石头的敲击声,听声音在百米外,这个距离应该就是天授无法靠近他们的距离。 “它在勾引你们过去。”她拿着手里的石头,觉得有一丝不对,金万堂现在俨然是不能动的,如果是为了重新天授他们的话,这个陷阱对于手中有石头的他们来说是没用的。 他们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到金万堂那里,然后把人救回来。 这是看天授无望,决定处理掉他们了? 吴邪拦住准备冲过去的胖子,把枪上好膛,对金万堂用英语说了几句话,那是交代接下来的逃生方法。 说完后,胖子就发射了一个信号弹,远处的缝隙深处显现了出来。 金万堂趴着的地方,有一个石头堆出来的洞穴,将他堵在里面,只有一只带血的手伸在外面,有气无力。 吴邪几个点射打在石堆上,一些石头坠落,但是洞穴没有坍塌,刚好打出来一个供一人爬出的洞口。 小哥先后扔过去一个荧光棒在他附近,接着是一个带着绳子的辣椒喷雾。 金万堂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手套进了绳索里,胖子立刻开始往回拉绳子,缓缓将人从洞穴里拉出来。 此时可以看到金万堂的肋骨和腿都断了,口里还吐着血,伤的不轻。 木有枝把手中的石头缓缓放下,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洞穴处,在金万堂离开洞穴有十米远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从石缝里钻出来,一下子到了金万堂身边将他举了起来。 那白影是齐羽。 吴邪在他出来的时候开了一枪,但被他偏头躲过,如今已经没办法瞄准他了。 在齐羽把刀放在金万堂脖颈上的瞬间,金万堂掏出手中的辣椒喷雾朝他脸上喷去,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白光,将齐羽拿刀的手直接斩断,蒙古刀连着断手落地,人在瞬间隐入一旁的石头缝隙里。 不过几秒钟,木有枝便出现在金万堂身旁,看着那个断手处没有任何鲜血流出,这是一具死去很久的尸体,躯体里的血肉早已凝固,如同腊肉一般。 “多谢……树奶奶,花儿爷之前允诺的报酬就不必给了。”金万堂双眼含泪,颤颤巍巍道。 “之前不是喊我姐姐吗?”木有枝眼睛没有看他,专注的盯着齐羽消失的缝隙处,他的本体没有受到伤害,很有可能会再转回来偷袭。 “那时是我低估您老的神通了,您当的起姑奶奶……咳咳……”金万堂说完就吐了口血,看起来是伤到心肺了。 木有枝往他嘴里弹了一粒止血丸,仅这一茬眼的功夫,余光便看到一抹白影从身边掠过,身后跟着一声枪响。 金万堂一个哆嗦,求生的意志竟然让他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吴邪的方向跑去。 齐羽在偷袭的时候被吴邪打中,再次闪进了石缝里。 几次三番的让他逃走,这次她不打算就此罢手了,不然后面的路程,他会是个隐患。 番外 40 解决小怪物 木有枝手心聚起一团白色灵力,直接将面前的石穴轰塌,碎石应声落地,面前石屑飞扬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被压在地下。 “成了吗?”胖子拿着望远镜,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没有!保持警惕,注意小怪物。” 齐羽本体是个小东西,刚刚那瞬间他有可能直接脱离了傀儡体,逃了出去。 这里岩石的周围有许多石头缝隙,极其狭窄,成人是无法进入的。 她手一挥,头顶出现一个圆形的法阵,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中涌出,既然神木已经和她一体,她也不再吝啬使用灵力。 顿时无数白光涌进缝隙,黑暗被挤走,任何东西在里面都无处遁形。 接着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像是婴儿又像是动物,距离她已经很远了,但是方向竟然是在神龛那边。 “卧槽!里面是什么鬼东西!”胖子叫骂着对着石缝一阵扫射,跟着喊了一句:“把堂堂拉远点,差点被偷袭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它已经跑到了吴邪那里,如此看来这里的缝隙都是相通的。 她迅速退了回去,看到三个人背靠着围成一个圈,警惕四周,金万堂被他们护在里面,嘴里直“哎呦”,估计刚刚被吴邪拖了一下,碰到伤口了。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身体并没有放松道:“它还没走。” “这小怪物很记仇,说要杀谁,就一定要他死。”吴邪说道:“刚刚它在的那个石缝,离老金只有一米,要不是一道白光射它身上,老金已经被割喉了。” 木有枝现在想着小哥刚刚说的那句话,“它还没走”意思是还活着。 虽然攻击距离有些远,但她刚刚丝毫没有留手,小怪物变强了,她当时拿下夏温时不过就是一下。 这次面对的齐羽,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可同日而语。它在这里,就好像回家了一样。 是黑脉的缘故吗? 无论是这里的龙脉还是当时岛上黑色的岩石,齐羽对这些都无比的熟悉和游刃有余,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尽管它不出来和他们正面抗衡,但在暗处的它,态度是自若的,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是龙脉给它的底气,就像是神木给木有枝的底气一样,他们两个像是各自家的神派出的代表。 但这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她要是把这个小怪物当对手,那后面的古神她要如何对付? 她抬手压下胖子的枪,做出施法动作,说道:“子弹杀不了它,你们全部闭上眼睛。” 胖子放下枪去捂金万堂的眼睛,然后对她说道:“我们仨就不用了吧,你刚刚那大法轮子我们都看见了,没事儿,我们能接受,你现在就是变成一条大白蛇,水漫万山我们也可以的。” 吴邪被胖子逗乐了,也放松下来道:“那谁是法海?她徒弟吗?” “那小秃驴看着智商欠税的样儿,是能干出来认妖怪做师父的事儿。” “那法海人设就崩了。” “反差萌啊!你见过人精一样儿的许仙吗?” 张起灵敲了下石头,示意他们安静后,说了句,“不闭眼,会瞎。” 什么都不如小哥的一句话管用,两人都乖乖捂住眼睛,金万堂也拖着伤体,把脸埋在胖子肚子上,一点光都不漏。 木有枝看所有人都闭上了眼,拿过青铜陨石,开始运转灵力,青铜陨石作为承载灵力的介体,在她手中瞬时光华四射。 四周变得白茫茫一片。 石缝中突然有一处动了,极快的往缝隙深处逃去。 但在白光下,它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么灵敏,就像离开水晶复活地,身上叠加的buff全部消失了一样。 木有枝捕捉到了他后,立刻将散在四周的所有灵力凝聚到它身上,在它逃到黑暗里的前一秒念诀,灵光爆裂。 她在几人周围布下了护体灵力,挡住了能量波及。 胖子带来的所有雷管加起来,也不过如此。那个小怪物,连个指甲盖都不会留下来了。 她舒了口气,等着白光慢慢散去,在一片朦胧中,她在前方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建筑,石头的墙壁上,是一个门洞。 木有枝看着门洞,默默的握了一下拳头,到下一关了。 番外 41 好觉 等黑暗重新笼罩回来后,大家慢慢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睛时,木有枝已经把金万堂身上的伤治好了。 伤筋动骨的地方耗费了一些灵力给续上,其它的都是皮外伤,不会影响行动,和当年小花的伤比起来,算是很轻了。 可能齐羽也是考虑诱饵年纪大了,要真是下重手,根本坚持不到别人救他就噶了。 “解决了?”吴邪睁开眼后,观察了一下四周,觉得周围的气息变得和之前有些不同。 她把金万堂的伤口包好,拍了拍他,“起来走两步试试。” 金万堂流着眼泪,胖子搀扶着他站了起来,在周围的干尸注视下走了两步。 木有枝扭头对吴邪说道:“这里现在非常安全,前面缝隙里几百米处有道门,后面会进入更黑的地方,你们需不需要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 “要要要!” 金万堂走了两步发现没那么疼了,扑过来拉住她的裙角,对几人哭道:“再生父母们!本来以为我要折在这儿了!等我出去了一定投资你们雨村的产业,再给姑奶奶建个神像,每日烧香祈福。” 小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一旁睡过去了。 吴邪看到他这样,就知道这里现在是绝对安全了。之前白光覆盖的地方,就像画出来了一个安全区,四周的黑暗无法进入。 他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但是太累了,眼睛一闭,在金万堂的哭声中也昏睡了过去。 胖子是最开心的一个,安慰了金万堂好一会儿,给喜来眠要来了三十万的投资金,也心满意足的睡了,没两分钟就打起了呼。 反倒是金万堂,可能受了太大惊吓,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看着刚刚他被石头压着的地方发呆。 “仙姑奶奶,我感觉跟做梦一样,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木有枝看着他盘着手串,惶惶不安的样子,如果一直以这个状态前行,到后面他会更崩溃的。 “前面会有一些特殊地段靠近地表,只要有出去的机会,我就送你上去,现在你需要休息。”说完她在他的后脖颈按了一下,人就昏睡了过去。 所有人沉睡在各自的梦里,吴邪的表情很是狰狞,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小哥无论是清醒还是沉睡,万古洪荒一张脸,似乎永远不会做梦,无管是美梦还是噩梦。 她回想之前在梦境里所见的世界,那是一个还未到来的世界,像一个预言。 那个世界里的生物她无比熟悉,但场景却很陌生,在光怪陆离的高楼大厦间,各种飞禽走兽和变异物种穿梭其中,有些还能看出来人的部位,有的完全是野兽变异而成。 满城的黑气缭绕,乌云遮日,那是一个没有阳光的黑暗世界。 所有的人和动物都变成了怪物,像齐羽,又像以前那个世界的魔物。 她在近距离接触夏温时,他身上的熟悉气息终于在梦里找到了答案。 胖子这时候吧唧了一下嘴,估计是梦见吃的了,木有枝才惊觉,这几个人许久未进食了。 金万堂包里的食物都是压缩饼干一类的干粮,算不上好吃,她从空间里拿出炉子和一些新鲜的食材。 她做饭不好吃,所以不着急动手,这几个人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 她慢腾腾的沏了一壶茶,靠着放煤油灯的石头坐下,细细打量起自己的衣服,即使在灯下,也已经黑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在这极夜的山脉中,这身衣服到成了她的保护色。 无论前路如何,先等他们睡完这一个好觉罢。 番外 42 向前进 几个小时后,胖子是第一个醒的,肚子响了很大一声,应该是饿醒的。 他醒来一句话没说,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锅看。里面已经烧好了水,只等下菜煮火锅。 没几分钟,胖子就进入了大厨状态,手上开始忙活,没一会儿就传来了饭香味儿。 虽然条件简陋,但是胖子的厨艺加上食材新鲜、调料又全,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吃上口热乎的,简直是人间绝味了。 不等胖子叫人,三人已经闻着味儿全醒了。 没人顾得上说话,全都围着锅狼吞虎咽起来,就连金万堂也身残志坚了一把,爬过来捞丸子。 吃饭的途中,大家便聊起了青铜陨石的来历。 既然是陨石,那就是外太空里来的。 天上的青铜陨石能够抵抗地下力量的天授,这种感觉好像天地在对抗。 “那我们岂不是帮着外来的和本土的神打架?”胖子一边吃肉一边问道。 “本土的神要拿你这头肥猪祭祀给它做香火,那外来神就是特派员过来扫黑。”吴邪顺着胖子的话比喻道。 “还是小三爷格局大,这地球就是宇宙里的一小颗球,我们要站在整个宇宙世界的角度看待问题,就不存在本土和外来了。”金万堂看问题很会转变立场,这就是生意场里历练出来的。 但他说这话时,眼睛偷瞄着木有枝,多少有点巴结她的意思,她一开始不明白,后来转了个弯想通了,金万堂是把她分到外来人口那一拨了。 因为她能放大青铜陨石的力量。 但这世界的意识并不是黑白两道那么简单,它并不单一,多元的存在会导致不同变异的产生,只看最后哪股力量被吞噬。 比如她所在的那个世界,最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是真的消失了,还是能量转换了? 饭后,胖子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道:“真是陵墓大了,什么盗墓贼都有。咱们在天下第二陵里吃火锅,跟把床搬到故宫里睡差不多!要是这时候再有口酒就更好了。” “真当来旅游了?”吴邪也撑的眯起了眼。 木有枝拿出来一瓶远山放地上。 吴邪眼睛一亮,“还真带了?你不是不爱喝这个?” “给你们带的,来的时候就隐约觉得我们会碰上,就算遇不到,也可以用来消毒。” 他打开酒瓶猛灌一口,抗议道:“这就瞧不起我们了,你知道这酒在外面可有价无市,多少人排着队都买不到,放你这就变成酒精了,下次我们给你酿甜口的,只有3度的那种。” 她是知道饥饿营销法的,吴邪的想法总是很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店都挣不到钱。 众人吃饱喝足后,可能是酒气上头,看着那深处的幽暗,倒不觉得可怕了。 胖子把酒瓶一摔说道:“老子感觉现在能干翻这五山龙神,走着!天真,咱去看看这龙脉的尽头,到底有什么,兴许王母娘娘的蟠桃会,咱们还能赶上。” 吴邪也意气风发了起来,本来有些出油的额头显得发亮,他把微长的头发往后一梳,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我们铁三角,现在加两个角,刚好组成一个五角星,拿出当年红军长征的气势,向前进!” 向前进。 番外 43 向上进 接下来便是一段极长的暗夜之旅,好在有胖子和金万堂两人一路插科打诨,驱散了许多沉重。 只是这条路太长了,金万堂的身体素质又很差,一看就是常年不运动,走走停停了不知多久。到了后面,胖子的嘴皮子已经不动了。 长期在黑暗里重复着行路,人的脑子会逐渐停止思考,变得麻木。但是如果时间够久,就会变成一种朝拜似的修行。 最终这几人还没有进入到那个境界,就踏入到了一个新地图里。 远看像是垃圾场,近看还不如垃圾场。 起码垃圾场里没有尸块。 “这什么地方?尸块怎么看着还挺新鲜?这是前面死的队伍吗?”胖子看着这块被石铁垃圾堆成的区域,上面还有无数的尸骨,但也有零散几个不是干尸的尸体。 金万堂走近查看了一下,摇头道:“我拉的队伍里,好像没这个人。看着衣服和年纪,应该是个大妈。” “谁家大妈不在广场待着,在这地下爬几个月到这里,你以为都像我们这么闲?” “嘘!”吴邪打断了胖子的话,示意他们安静。 接着就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滚落,掉了下来。 用手电一照,竟然是新鲜的尸块,但是在掉下来后就很快肉眼可见的萎缩起来,有种脱水的状态。 “这是天葬刀割的,上面是天葬台!上面可以出去!”吴邪观察了一阵,立刻兴奋起来。 很显然这里是特意准备的祭祀区域,可能是当地人祭祀这里的山神,人死后都会将尸体切成块,扔进此地。 但她听过的天葬是尸体被秃鹫之类的禽鸟分食干净,丢在这里,又是给谁吃呢? 而且为什么不丢整副尸体,而是分尸,难道尸体会在这里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是小花,路过此地,一定会先想办法出去联系队伍,在这上面设立站点,休息后再换第二队人马下来。 按照计划,第二队是秀秀带着源木等人过来。若是源木也下来了,一定会在这里给她留下信息的,一个符咒、或是一句经文。 但是什么都没有,这说明小花还在这深山下面,没有出去。 “这里有保险扣钉。”小哥在一处岩壁缝隙中发现了攀岩用的保险扣。 “小花。”吴邪立刻反应过来, 木有枝立刻过去看,发现果然是小花他们带的那种攀岩扣。 “他们从这上去了,但是并没有出去,我们在他后面延误了那么长时间,就算是珠穆朗玛峰也该爬上去了。”吴邪抬头看着上方的黑暗,总觉得上面似乎不简单。 金万堂此时都快高兴疯了,终于可以出去了,他开始四处寻找能用的绳索,吴邪他们三人身上一直都系着安全扣,他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就被弄进来了。 “下面的尸体里,也没有看见有花儿爷队伍里的人,这没上去,也没下来,总不能挂在崖壁上看十天半个月的风景?”金万堂在下面找了一会儿,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这崖壁上有洞穴,他们爬了一半看到有其他的路,就转道了?” 吴邪和胖子一起摇头。 “小花的性格谨慎,他跟我不一样,在明知道上面有出路的情况下,是不会在中途停下来冒险,肯定是先上去联系外面。”吴邪说完后,又跟了一句,“当然,现在的我也不会随便冒险。” “不管是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憋了这么久,别说在通往光明的路上看见一个洞了,就是看见王母娘娘跳钢管舞我也不会停。”胖子附和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木有枝拿出了安全绳递给了金万堂,她不需要这个。 一路上的保险扣都是小花徒手开路留下的,他攀岩也从来不系安全绳,有了伞后就更不系了。 总算是看到他的影子了。 番外 44 笔记 暗夜下,崖壁如鬼魅般陡峭, 他们沿着小花留下的安全扣往上爬了几个小时后,便察觉出不对了,不应该这么高的。 胖子燃了一个信号弹往上,便看到不远处的崖壁上有安装的空中床和椅子,这里应该是小花队伍中途休息的地方。 但是装备却没有带走,椅子上还能看到有些背包被拉下,看来走的时候很匆忙。 信号弹落下后,也看不到下面有尽头。 吴邪又扔了一个荧光棒下去,荧光棒消失在黑暗里,如同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 按理说他们爬的这个高度是能够看到它落在地面上的。 “他奶奶的,我们这是碰到鬼打墙了?”胖子爬到了椅子上说道:“等我睡醒了再来收拾小鬼。” 说完他就倒头睡了,看样子是累极了。 金万堂本来已经安稳的心又提了起来,不安道:“那我们还要在这里休息吗?” “他们在这里休息时,可能遇到了突发事件。”吴邪说道。 这时小哥从一旁的背包里翻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了吴邪。 木有枝一眼认出来,这是那个女领队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吴邪坐在床上,旁边挂了一盏煤油灯,开始翻看,她在旁一同看着,金万堂的脑袋挤不进来,就凑到小哥旁边休息。 笔记本的第一页便是一张素描画,画的是小花和她在一起看夕阳的画面。 旁边有一句话:大老板和老板娘都好好看。 第二页画的是瞎子,旁边写着:二老板也不错。 后面写的都是前面的行进记录,非常的详细,其中有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信息。 领队是蒙古族的,知道蒙古语,所以路过看到的壁画和石碑上的内容她也全都记录了下来。 吴邪看的很仔细,因为他不懂蒙古文字,这一路上他都是连猜带蒙走过来的。 木有枝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她只想看和小花分开之后,他们的经历。 笔记终于翻到他们离开万神道以后。 他们离开后,墓门突然自动关闭了,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打开的机关,只能等在外面。 一天后,他们还没有等到她出来,小花决定将队伍分为两队,他带着一队人继续向前,女领队带着另一队在此处继续等待。 等待的这队人里,专家教授比较多,武力值偏差。 她知道这是小花信任她,所以把这些人留给她,活命机会更大。 而他带走的那批人,应该都是本家的伙计,跟着他出生入死,他这是准备自己去冒险了。 本来领队是准备原地等的,但没两天就有人像吴邪一样,半夜三更被吸引,走进了龙脉里。 领队是个很负责任的人,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队员,于是便跟着去寻人了。 同样是到达黑斑的地方,同样进入了缝隙来到了这里。 他们也发现爬了很久都没有尽头,于是他们选择往下爬,结果用了相同的时间,却没有爬到底。 他们这才察觉出遇到“鬼打墙”,被困在了这崖壁上。 但接下来才是诡异的地方,领队发现了“蜂人”的存在,这是她取的名字,她发现队伍里无声无息的多了一个人,但其他人都没有察觉。 她之所以发觉,是因为她有画素描的习惯,因此每次素描里都会有一个人,长得和上一张的画像不一样。 这个多出来的人,就像强行植入进他们大脑里一样,会自动脑补出他的身份、相貌、名字。 但不管这个蜂人如何变幻,有一点始终是他无法变幻出来的,那就是手腕上的红绳,只有他没有。 当初小花编的带有她头发的手链,每个人一条,即使是后来被天授的瞎子也戴了。 手链虽然无法抵抗天授的力量,但这里的力量似乎也没办法复制出手链。 因为这个手链的原因,加上队伍里都是智商型人才,领队硬是靠一己之力,暗中运作,让所有人认识并且接受了这件事情。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了谁是蜂人,装作无事在暗中观察,最后领队鼓起了勇气,在休息中拼尽全力将蜂人击落下去。 笔记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些内容应该是他们解决掉蜂人后,队伍暂时安全的时候记录下来的。 但显然后面出了什么变故,以致于笔记本都没来得及带。 吴邪合上笔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木有枝,准确来说,是盯着她的头发。 番外 45 抹额 “我们就五个人,多个人立马就会发现,蜂人没办法混进来。” 木有枝说完就想到了一点,领队难道不知道自己队里有多少个人吗?但还是在翻看画像的时候才发现不对,蜂人是会影响人的记忆的。 也许他们其实一直是四个人,第五个人是不知不觉多出来的。 她把视线投向金万堂,吴邪也看向了他,金万堂此时躺在小哥身边睡得香甜。 金万堂的出现本来就有点突然和不合情理,虽然可以用天授解释,但也有可能真正的金万堂还在草原的帐篷里睡觉,或者死在了山里的某处。 “不可能。”吴邪看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道:“之前救他的时候,他说能听懂我讲的英文的,除非蜂人是国际鬼校毕业出来的。而且中间聊到的一些事情,是只有我们几个人才知道的。” 他指的是金万堂打牌赖账的事。 “小哥和胖子就更别说了,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不是本人。”吴邪说完,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说到底,你也是孤身一人加入我们的,你是蜂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木有枝没想到还能怀疑到自己身上,无奈道:“你想我怎么证明?现场给你朗诵一段英文版的诗歌?” “不用,你给我表演个法术就行。”吴邪此时也不装了,好奇心表现的明明白白。 “你应该很久没洗澡了吧。”木有枝闻着他身上都有点发臭了。 趁吴邪低头闻的时候,她念了一个清尘咒,扔到了他身上。这里的气温很低,而且大家挂在悬崖上,不能像之前在草原可以直接用泉水冲洗。 “你……有干洗功能怎么不早点给我们用?”吴邪感觉一身轻爽,揉了揉不再油腻的头发。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灵力,而且,我也不嫌弃你们。” 而且这个地方似乎不会滋生细菌,尸体都是直接变成干尸,没有一具生蛆的。所以他们几人虽然许久没有清理,但除了汗味,也没有生出别的微生物来,尚且在她的容忍范围。 接着她给睡着的三人也干洗了一下。 她知道吴邪还惦记着她的头发,但她没有小花那双巧手,不知道怎么用头发编手链。 吴邪从自己裤腰带上抽出了一根黑线,把胖子拍醒,让他给大家编绳子。 胖子早年下乡时什么活都干过,手工很不错。听吴邪把来龙去脉一说,就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仙儿的头发可以防蜂人混进来,但头发是黑的,你这绳子也是黑的,看着不明显啊,而且红色辟邪。咱得跟小花他们统一颜色,不然到时候碰见了,他们还以为我们是冒充的。” “我的衣服没有红色的,只有黑线。”吴邪觉得胖子说的有道理,把衣服翻了一遍 胖子也翻了翻自己的衣服,同样没有,最后起身爬到小哥躺着的地方,开始扒他裤子。 小哥睁开眼,淡淡的看着他。 “小哥,我记得你穿的是我刚给你买的红色内裤,给我扯些线头来。” 金万堂也醒了,估计刚刚听了不少,非常卑微道:“哑爸爸的内裤线加树奶奶的头发丝,双重护身手绳,我愿意重金求一个。” 最后胖子还是从小哥身上拆下了很多红线,木有枝把之前小花剪剩下的头发又往上剪了许多,剩下的刚好到下巴处。 得亏她头发够长,换成短头发的,现在已经秃了。 吴邪在一边安慰她道:“水母头也很适合你。” 胖子在编手绳的时候突发奇想道:“手绳会不会不太明显啊,万一有的人袖子比较长怎么办,我们到时候已经不记得这事了,根本不会去关注别人的胳膊。我看还是做成抹额,大家都绑在脑门上,这样比较明显。就算我们到时候记忆被入侵篡改了,看到有个人脑门跟其他人不一样,我们就会知道他有问题了。” 胖子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这个提议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在领队察觉画像有异之前,并没有人去注意大家的手腕上有没有手绳。 过了几十分钟后,几个人的脑门上都绑上了发辫,很有蒙古汉子的感觉。木有枝当然不需要这个,只是胖子的头围比较大,发丝不够用,后来又给他剪了一些。 休息过后,他们继续往上爬,虽然这里有鬼打墙,但是所有人都困在这个墙里的话,就总会遇见。 番外 46 领队 他们又往上爬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看到新伙伴加入进来。 胖子就问:“是不是仙儿在这里,那小蜜蜂不敢来了,那也不怎么厉害啊,怎么就把人都吓跑了?” 吴邪说道:“遇到鬼打墙就说明这里的鬼物理攻击不太行,所以才会使用精神攻击。” 小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着上方。 那里有一个发光的东西正在缓缓移动,仔细看像是一个人拿着荧光棒。 “我先上去看看。” 木有枝说完就快速靠近那个人影,离得近时,才发现似乎是个女人。 “领队?!”她在几乎贴到对方后背的时候喊了一声。 对方吓了一跳,立刻回头看她。 这人确实是领队,此刻脸上正犹疑不定带些警惕的盯着她。 “你怎么独自在这里?其他人呢?”木有枝问道,顺便看了眼她的手腕,但是被衣服挡着,什么也看不到。 反倒是领队看到她瞥去的眼神后松了口气,自己主动把衣袖拉上去,给她看手腕上的绳子。 “老板娘你可终于来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遇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 领队像看到了救星,一手拉着她不撒手。 “你刚刚是在怀疑我是蜂人吗?” 她听到蜂人愣了一下,“你看到我的笔记了?” 蜂人是领队自己给起的称呼,只在笔记里写着。 也没等木有枝回答,她就浑身发抖的继续说道:“我看到它了,最近一次它的样子……” 木有枝打断她,用手电打了个信号,让吴邪几人全都过来后,才让她继续讲。 故事直接从笔记的结尾处开始。 蜂人被踹下去后,众人都以为解决了,松了口气,领队是最早发现它的,因此一直憋着一口气,忍了很久不敢放松。 一时放松下来后就忍不住想去解手。 崖壁上刚好有一处不起眼的缝隙,她就钻了进去。 正当她在解决个人卫生时,听到外面有人问道:“领队,我们现在就继续往上吗?” 她觉得这个人此时问的这句话不太正常,刚刚已经说了休息,怎么突然又过来问,她正准备回答,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咯咯咯咯咯……” 这个声音就在崖壁的外面,顺着缝隙传进来后,连带着回声,极度诡异。 接着他就听到之前问话的人答应了一声,又过了很久,外面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觉得奇怪,她明明没有出声,那个伙计是在跟谁说话。 缝隙里面还很深,她进来的时候只往里走了几米,不敢太靠里,如今看着黑黝黝的里头,心里生出了一种恐惧,便立刻起身往外爬去。 等她出来后,发现众人已经不在原地了,在她上面几十米远,看到了众人攀爬的背影。 领队觉得莫名其妙,这群人怎么丢下她走了? 她立刻出声喊他们,结果发出的声音却吓了她自己一跳。 正是她刚刚听到的咯咯声。 而此时远处的队伍里,有一个人回头看她,她视力很好,看见了那个人的样貌。 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番外 47 成功会师 胖子听到这个地方后,打断了领队的话。 “那蜂人趁你尿尿的时候,变成了你的模样,把队带走了?怎么没人检查她手绳呢?” “我们刚把蜂人弄下去,哪想到还有第二个,大家都放松了警惕。只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整个人都吓傻了,愣了半天,不敢直接追上去,只能远远跟着,我曾经试图用对讲机提醒他们,但是他们全都听不到我说话。” 领队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脸色惨白。 吴邪说道:“我倒是见过很多和我长得一样的人,但他们都是人扮的,再像也会有一些微妙的差别。” 领队摇头道:“我看到的人无论是衣服、神态还是动作习惯都和我一模一样。” “那便是大脑产生的幻觉,就像之前的蜂人一样,变幻出一个新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它给你顶替了。”吴邪突然问道:“你后来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领队想了想,说道:“有。我之前在崖壁上恍惚间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挂在崖壁上,我就特别想要跳下去,在这种感觉最强烈时,我的手突然滑了一下就清醒了,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的头已经被绳子缠了半圈,要是绳子缠上去,我就会被吊死,多亏那一下手滑。” “滑的是这只手吗?”吴邪指了一下她的左手,上面带着手绳的那只。 “对。” 木有枝突然觉得头皮紧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头发正被胖子和金万堂一边一个扯着,紧紧攥在手里。 “要不,我们在编个手链、项链、脚链、腰带?”金万堂一张脸皱皱巴巴的问道。 胖子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们现在绑在头上,估计只能预防撞崖自尽。” 木有枝无奈,把头发从他们手里解救出来,“这个和戴的地方没关系,只是此处的气息和我相冲,所以它的力量在遇到我的能量时会变淡。意志力强的人,就能够摆脱这种奇怪的影响。” 这么说戴头上还挺合适的,保护脑子。 如果这个蜂人解决掉一个,就会再来一个,并且每次都会取代其中一个人,那暗中不动是最好的办法。 蜂人有无数个,这种精神战斗很消磨人,这要比火拼辛苦的多。 除非能够找到它们的老大。 “我们得把蜂后找出来。”吴邪对领队说道:“你现在已经被复制了,先别和他们照面,你和金万堂跟在我们后面藏好。” 如果这个地方是鬼打墙,那么所有进来的人最后都会徘徊在一处,这个地方也就是墙的边缘,他们现在找到了领队的队伍,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很接近这个边缘了。 如果小花的队伍没有出去,就可能也在上方不远处徘徊着。 他们又往前爬了半个小时,看到了上方的手电光。 木有枝一眼就看到了这是解家堂口的人,这是小花的队伍! 吴邪也认出来了,直接朝上方大喊道:“解语花!” 对方回应的是一梭子子弹,还好小哥眼疾手快,拎着吴邪就往一旁崖壁的石块后躲,木有枝则是拽着胖子闪开。 “关手电!”小哥低声喊道。 他们关了手电后,发现上面在射击完后也熄灯了,两边瞬间都隐在了黑暗里,只要不发出声音就不会暴露位置。 “这是怎么了天真?小花不在上面吗?就算他不在,那些伙计也能听出来你声音吧。”胖子压低声音问道。 “还没见到我人就开枪,说明他们已经进入一级戒备了,估摸着小花也知道蜂人的事情,所以只要有多余的人就会杀。” 他们几个摸黑靠上去,等到距离对方无法随意开枪时,吴邪才重新喊了一句“我是吴邪!解语花,你不要你对象了?” 对面的人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没想到他们已经这么近了,发生了一些小骚乱。 “吴邪就在我边上,你装什么天真?”对面有人回道。 是小花的声音。 吴邪对着旁边说了句,“你快出个声儿,小花听见你声音,肯定立刻缴械投降。” 半天没有人回话。 回头看,木有枝早已经不在原地了。 番外 48 消失的味道 听到小花声音的那一刻,木有枝就立刻动身往他的方向去了。 他们的距离不远,耳边听着吴邪和小花在对高数公式来确认身份。 等小花命人打开手电迎他们上来时,她已经在他身边默默看了他许久了。 但随着明亮到来,入眼的景象还是让她心里轻轻一疼。 多日不见,小花看着清瘦了很多,脸上长了胡茬,头发也长了。他此刻正单手挂在崖壁上,背上背着伞,眼睛注视着下方正往上爬的几人,神色微微凝重。 忽然他像感觉到了什么,猛的转头,对上了木有枝的眼睛。 小花愣了一下后,将一只手伸了过来,有些惊喜道:“枝枝?你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来我身边的?我一点都没察觉到。” 是啊!她也想知道,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以往她只要一靠近,他就能立刻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但是刚刚她趴伏在离他一米不到的位置许久,他却一无所知。 他们两个,是谁出了问题? 小花感冒了?还是她身上的味道消失了? 小花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定定的看了她几秒,说道:“你是枝枝。” 随后他把她揽进怀里,将头埋在她发间使劲嗅了一下,抬头看着她说道:“你身上的味道消失了。” 看来是她的问题。 “我们分开时这个味道还在吗?” “在。” 那就是在黑色龙脉出现以后,味道才消失的。 她抬起手腕瞧了瞧她的镯子,这个由稀有的黑色石头制成的手镯,可以压制她身上的香味。 但是在她从青铜门出来后便失去了功效,一直到现在。 她把手镯贴在岩石上,仔细对比,手镯的颜色看上去要更加纯粹。 难道这所谓的黑石龙脉,和制成这个手镯的原材料是同宗同源的? 区区的一只手镯就能压住神木族人的味道,那若置身于整座龙脉,会当如何? 小花也注意到了,但他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着她道:“你衣服现在全黑了……” “这里的亡魂多的可怕,我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 只有在这里经历这么久,才能明白,尸体和灵魂原来完全可以分属两派。 那些干尸粽子和躲在暗处的各种怪物,都是尸体所化,受龙脉地气所影响,生成不同的邪物。 凝固不变的唯有死去那刻的记忆,那一刻求生的欲望,成为了念,缠绕在她身上。 “等出去后,叫源木来,他可有的经念了。” 小花的语气轻松如往常,但她看出了他深埋在眼中的极度疲惫,这种疲惫本来是藏的很深,但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严防死守的地方就泄了一条缝。 木有枝知道他一定很久没有合眼了,于是抱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道:“你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睡三个钟头就好了。”小花说完这句,头一歪就靠在她肩头沉睡了过去。 吴邪这时候才爬上来,发现小花竟然睡着了,就问道:“怎么回事?一句话还没跟我说就睡了?” “他太累了,让他睡吧,你上来的时候发现什么了?” 吴邪琐眉,压低声音道:“领队之前的队伍也在这里,但没看到忽那个和领队一样的蜂人。” 番外 49 崖顶 很有可能是小花他们更早的察觉到了那个“领队”有异常,将它除去了。 这也能解释通为什么见到他们就开枪了。 但是上一个蜂人消失,就意味着新的蜂人出现。 那新的蜂人会是谁呢? 她不由得开始看每个人的手,发现大家竟然全都已经把袖子卷了起来,把手绳露了出来。 看来大家都知道怎么辨别蜂人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极其特别的存在,他在暗处并不明显,但是明显可以看出来,那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整个人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一般,往下耷拉着。 它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于是朝他们这边移过来,旁边一个伙计给它让路。 好像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正常。 等它靠近以后,周围的光变亮,她才看清它的模样。 那是个脸长的特别长的近乎妖怪的尸体,之所以说是尸体,是因为在之前的路上已经见到了很多,这是尸体变异后的怪物,如今被控制成为了蜂人。 “咯咯咯咯咯。”蜂人张嘴就是一句蜂话,她也听不懂,就看向吴邪。 吴邪一点也不惊恐,正常和他交流了起来,这场面简直不要太诡异,想来这蜂人在其他人眼中是正常人,并且能够让人在脑中自动翻译出来它的话,只是法影响到她。 从吴邪的单向对话中听出,这个怪物此时的人物身份叫“金星伞”。 她越过金星伞的肩头,看到后面的伙计们眼神中都充满恐惧,一脸希翼的看着他们。 这一刻她明白了小花的疲惫,在处理掉“领队”后,又出现了新的蜂人,这个金星伞可能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了,所以他们放弃了斗争,而是继续往上,先出去再说。 木有枝看到在蜂人嘴巴一张一合中,有条若有若无的细长气息延绵向上,似乎和什么连接着。 她想起来之前开玩笑时,他们猜测还有蜂后的存在。 她抬头往上看去,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挂在半空中,在极深的昏暗中非常模糊。 可能真的有一个控制所有蜂人的存在,就在他们的正上方,挡住了向上的道路。 她决定去看一看。 得先把小花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在吴邪身后,找了个蜂人看不到的地方,开始在他后背快速写字。 【你前面的是蜂人。】 吴邪身体一僵,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听蜂人说话。 【上面有破解之法,你拖住他,我去。】 小哥离队伍比较远,并没有靠过来,他要关照还在更后面的金万堂两人。 她写完就带着小花移到了小哥身边,蜂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小哥的旁边就有一个固定好的床,不知道他是不是算好的等在这里。 “帮我看好他。”她只说了这一句。 小哥看了眼小花,点了点头。 这处的岩壁刚好有一个凸起的岩石可以挡住她的身形。 她离开的悄无声息,绕了一圈才开始往上爬,中途没有奇怪的东西追上来。 爬了不过十几米,下方传来了枪声,吴邪他们动手了。 应该是蜂人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准备追过来,被吴邪和胖子拦住了。 她也不再隐藏身形,直接往上跃起,居然发现,原来他们离崖顶这么近。 番外 50 阳光 崖顶就距离下方营地十几米,而他们却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徘徊了多久,从下往上望去,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在这崖顶的位置处,挂着一个青铜炉鼎,被几条生锈的青铜锁链固定着,而在这上方的是层层叠叠的干尸,趴伏在顶部,和那个蜂人差不多,笼罩在崖顶上方,成为了遮天蔽日的存在。 就是无数这些干尸,造成了这里的困阵,她看着干尸的数量,蜂人这个名字,真是实至名归。 她顺着锁链走到了炉鼎旁边,低头看里面,是一具起码有上千年的女尸,被一种极其残忍的方法束缚在炉鼎内,这是一种封印祭祀法。 抬头看崖顶上面,她看到了一个洞穴,感受到了从上面传来清新空气的味道,还有一些微风吹动了发丝。 只要从这里跃上去,就能出去了。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想跳上去看看,外面此时是阳光白云还是溪流草地。 于是她就跳了。 没有预想的从黑暗跃至光明的神迹一刻出现。如同撞到一个巨大的网里,然后被狠狠的甩了出来。 她被直接甩进了炉鼎里,脑子懵了一瞬。 头顶密密麻麻的干尸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洞穴明明是直通向上的,没有任何阻碍,为什么她会被挡下来 ,是什么力量拦住了她? 旁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她才想起来此时正跟一个千年女尸躺在一处,立马扭头看去,发现本来表情痛苦的女尸脸上,此时竟然变成了笑脸。 这是在嘲讽她吗? 女尸的眼珠子盯着锁链,似乎意有所指。 这女尸可能已经修成千年女妖了。 木有枝定了定神,决定直接沟通。 “我知道你死的凄惨,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给你一个解脱。” 女尸的眼珠子从锁链转到她身上,直直的盯着她。 木有枝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女尸看的不是她的脸,而是身体,或者说是她身上的衣服。 墨一样的衣衫,此时正荡漾着涟漪,无风自动。 这个地方如同被诅咒了一般,死在这里的人,连灵魂都无法离开。 是因为这些灵魂,所以她才无法离开。 女尸的眼珠子又转向锁链,暗示她把这个炉鼎毁掉。 虽然不知道这个炉鼎和禁锢此地灵魂有没有关系,但和这群蜜蜂一定脱不了干系。 就算她上不去,也得让下面的人上去。 她从炉鼎中跳出来,抽出剑来,运起灵气使劲劈向其中一条锁链,锁链应声而断,炉鼎一下子便斜了到了一边。 还有三条,木有枝举剑准备砍第二条时,上方突然冲过来一个干尸,张口就往她的脖子咬去。 她侧身躲过去,把这具干尸挑下悬崖。 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干尸冲过来,都被她扔了下去。 她随身带的对讲机响了,传来了胖子的声音: “仙儿,上面什么情况,怎么下起粽子了?我们刚刚好不容易干死了那个金星伞,没想到又来了一个,正准备打的时候,他跑了,应该是去找你了。” 她没空回话,冲向她的干尸越来越多,其中估计也有那个装成金星伞的,她仿佛真的被一群蜜蜂围着,耳边都是嗡嗡的。 看来它们很要紧鼎内的这具女尸,不知道它们二者的关系是保护还是囚禁,供养还是共生。 她干脆不管这些蜂人了,开了一个护体灵力,任它们扑过来,将剑祭出,斩出了第二剑。 同一边的两根锁链都被斩断,炉鼎失去牵制,直直往一旁的崖壁上荡去,木有枝一鼓作气,在炉鼎撞上崖壁前把剩下悬挂的两根锁链齐齐斩断,炉鼎连带着女尸一起,如同失了线的风筝,往下坠去。 “小心!”她朝下面大喊了一声。 下方的人纷纷紧贴住崖壁躲好,那些蜂人不再围攻她了,下饺子紧跟着全部跳了下去,场面不能说不震撼。 等所有蜂人都掉下去后,崖顶顿时通透明亮了起来,有光从洞穴处洒了下来。 木有枝是第一个被光照耀的人,但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像是冰箱里的灯,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听到下面传来了欢呼声。 那是久处黑暗中的人,对阳光的渴望。 他们马上就可以上去了,届时会有第二队替补下来。这趟危险的旅程,算是结束了。 木有枝望了一眼上方的阳光,虽然不温暖,但很漂亮。 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太阳。 番外 51 消失 营地上面的岩壁是没有攀岩扣的,木有枝一路下去,在合适的位置上固定出了一条攀岩路线。 这些都是小花教她的。 她退到吴邪和胖子身边时,发现领队和金万堂也在。 吴邪看了看她的身后,问道:“他们两个上去了?” “什么?”木有枝心里隐隐不安。 “他们两个没跟你一起上去吗?”吴邪神色变了。 胖子歪着脑袋看上面,“敢情刚刚那阵仗是你一个人弄的?我还以为你们仨上去围殴人家老巢,他们不在上面,那小哥和大花上哪去了?凭空消失了?” 木有枝没有再去刚刚的位置寻找,吴邪既然这样说,那一定是各处都找过了。 凭小哥的本事,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被什么东西带走,他以往的每一次消失,都是自己主动离开。 但小花也跟他一起走了,以小花极谨慎的性格,有什么事情是让他连交代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离开的。 除非时间太紧迫,多做哪怕一个动作,就会来不及。 他们两个一定看到了什么。 “瞎子。”她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脱口而出道。 吴邪立刻明白了过来,说道:“你是说他们看到了瞎子,所以追了上去。如果真的是瞎子,他这是在勾引他们,瞎子还在天授中没有出来。” “你们先上去,我去找。” 吴邪拉住了她,说道:“这里缝隙太多,而且窄的只能通过一个人,直接进去很危险。小花的第二梯队肯定带的有高科技,找人会比较快。你也需要上去休息下,一直在下面,人会疯的。” 金万堂一边点头,一边疯狂向上爬,“小三爷说的对,会疯的!” 其他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爬上去了,停留在崖壁上的人越来越少。 吴邪见她沉默不语,满眼疲倦道:“那你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我们不能老是一个一个的出走。” “我出不去的。” “为什么?” “这些灵魂无法离开。”木有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直接把衣服扒了不行么?我们外套先借你穿上。” 胖子伸手就拉住她的外衫,紧接着就触电般立刻松开了手,瞪着眼睛道:“好大的怨气!你怎么撑住的?” 她一直压着这些怨气,刚刚只是释放了一点点,让胖子感受了一下。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些魂魄现在依附于我,不会轻易离开,我若强行驱赶,怕是会遭到反噬,而且我在后面也许还会需要它们的力量。” “那他们要是一直在你身上,你就永远都出不来了?” “所以需要你们帮忙。”她做了个诵经的手势,“灵魂若无法离开此地,那便让灵魂在此地直接被超度。” “你徒弟在第二梯队里?”吴邪问道。 木有枝点头。 这里是地狱,但又何尝不是天堂?源木将功德无量。 虽然这里的神更原始,但也更血腥。 在历史的演化中,从很早的年代开始就已经摒弃了这些古法,如今信奉的上千年的神佛俨然变化成另一种了。 她想到之前瞎子说的神仙理论,神这个角色,是人赋予的。 这两种力量谁强谁弱,说到底是两者信徒间的较量。 虽然远古时期人人拜神,但现代的人口基数在这里摆着,十一长假寺院的香连起来,也能绕山一周了。 令人担忧的是,这里不断的吸引人过来葬身此处,将身体血肉作为祭品,某种程度上,古神的“香火”也从未断过。 “十万大山再长,终归是有尽头的,我在终点等你们。” 木有枝说完,就消失在了崖壁的缝隙间。 番外 52 黑果子 缝隙很窄,脚着不到地,只能踩着两边的崖壁往前,底部堆满了白骨,两边都是线条简单的壁画。 她看到了棒槌的图案,还有一个献祭的画面,献祭的是一个服装华美的人。 继续往前,缝隙变得越来越窄,两边的缝隙开始生出锯齿一样的凸起岩石,倒是能让她加快速度。 这里的缝隙和洞穴是相通的,她靠着隐隐的感觉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面前出现了许多条分岔口,她的感识在这时候仿佛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她停了下来,这意味着她离那个地方很近了。 正在犹豫中,其中一个岔路里闪过了一道影子。虽然只出现了一秒,她还是辨认出,是炉鼎里的那具女尸。 不管她是什么东西,显然没有摔死,如今又出现在这里,在她眼前故意晃过。 无论是指路还是陷阱,她最终选择从这条缝隙通过。 后面再也没有遇到女尸,沿着这条道没走多远,缝隙里的气流就产生了变化,前面已经是出口了。 出了缝隙后,她发现自己在一个悬崖的边上,而眼前竟然是一大片森林,在这宁静的黑暗里,是仅次于阳光的生机,而在这片森林中,伫立着三座古老的建筑,散发着神秘的气息,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敬畏。 她朝着那片建筑直接跃下,落在地面后,才发现地上全是缝隙,而这里的树木就是从这些缝隙里生长出来的,而在这些建筑前有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让她一眼望过去后,心里的那根弦绷紧了几分。 这棵树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黑色的果子,搭眼望去都是像之前在宴席石桌上看到的石公痣。缝隙里有一些掉落的果子,但是许多已经化成黑水,渗透进石头里,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婴儿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看到这个果子,仿佛看到了一个失败的自己。 这个地方孕育出了这棵树,是一种象征。 她有预感,若放任不管,这棵树会越长越大。 就像神木在天地灵力的孕育中生长起来,这黑瘤子树在这阴间气息的滋养下,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 掉下去的那些黑果子,似乎是因为这棵树还不成气候,营养不良才落胎流产的。 如果它真的壮大起来,这些黑果可能会逐渐长成人形,最后生下来的不知会是什么怪胎,又会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不能让它继续长下去,木有枝身体里有一处强烈的能量波动传来,不由自主的就伸手朝这棵树的根部打下去十成的灵力。 一阵哗啦作响,树上的果子半数都被她打了下来,她用护体灵气挡掉落在身上的黑水,发现树虽然秃了,但根部依然挺立着。 她将手放在树根处往下探去,万物皆有灵,阴灵也是灵。 只是她沿着树根的神识所感知到的,是无穷无尽的黑团密布,延绵不绝,直到神思疲惫时也没有追溯到源头。 就算她现在耗尽心血把这棵树砍了,只要连着根的地方不阻挡住,没多久它还是会重生出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突然觉得有些无力。若她只是一个果子,要如何撼动一棵大树。 思绪被突然出现的经文声打断,她四下看了下,才发现是自己身上带的卫星电话。 这是从其他的卫星电话里传来的信号,里面传来一个很苍老的声音,念着古老又诡秘的经文。 她猛然抬头看向眼前的古建筑,有人开始献祭了。 番外 53 轮回阵 出发之前她就知道献祭仪式,需要一个穿华服的人,跳一个夸张的舞蹈,和一段苯教的经文伴奏。 如此才能吸引古神来进食。 是小花还是瞎子?小哥是不会去跳舞的。 但小花是一个严格执行计划的人,她不在场的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发起献祭的,他们是来弑神的,不是真的来送死。 能做出这种疯狂举动的,也只能是瞎子了。他摆脱了天授?还是说这个祭祀是天授的授意。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瞎子自己的意思,他应该已经想办法摆脱了天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在清醒后会做出替小花献祭的决定。 当她冲到那个古建筑里时,第一遍经文已经念了一半了。 一共要念三遍,献祭才算完成。 她顾不上观察四周的环境,从已经塌陷的地板往下跳去,木质的腐朽建筑似乎在不久前经受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此时露在外面的是整个建筑的龙骨支架。 她就是沿着龙骨一节节的跳下去,然后落在了一个洞口处。 这时第一遍经文已经念完了。 接着便是循环播放第二遍。 此时她离信号源已经非常近了,她几乎能听到另一部卫星电话的声音,就在这个洞里。 她想也没想的就跳了下去,这个洞大概有几十米深,洞身由宽变窄,又由窄变宽,如同一个沙漏的形状。 等她快要降到地面的时候,看到了洞底的平台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戏服正在起舞,是小花。 他的周围全是黑色的软体生物,伸展着无数的触角,像是九头蛇,又像是某种海底生物,分分合合的在他周围盘旋,如同在等待猎物停下挣扎的那刻。 在她落地的那一瞬,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远处的缝隙里弥漫出一阵硝烟。 在这缝隙周围是被炸的四分五裂的黑色软体生物,这些黑暗在地上蠕动了半晌后,最后缓慢的融到一起,但行动力似乎变得很慢。 她这才发现这里的黑色东西一共分成了三团,一团围着小花看他跳舞,一团在缝隙处被炸碎了,还有一团很不明显,隐在不远处的黑暗里,像波浪一样起伏,似乎正在被里面的什么力量不断推开。 缝隙里的爆炸的应该是瞎子布置的,那另一团就是小哥。 这三个人同时在吸引古神的注意,想让自己成为祭品。 她在一瞬间想明白了这里的情况,在第二遍经文念完之前,木有枝缓缓的念起一个阵法的咒语,同时不再压抑身上所有的怨灵之气。 万千魂魄的怨气一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这些全部都是不同朝代献给古神的祭品。 是这些尸山血海,成就了眼前的这个古神。 木有枝就在等这一刻,用他们的怨气做阵,来诛杀古神。万物皆有因果,以因报果,再强大的力量也逃不出因果轮回法则。 轮回阵是所有杀阵中,唯一无解的。 一旦此阵法运行,便意味着因果关系成立,而所有和此因果无关的人哪怕近在咫尺,也不会被伤及分毫。 除了布阵之人。 勿离吾身,勿受邪恶。 与吾共生,与汝同死。 天地为尽,灵魄合一。 以血为约,以身为契。 “请!”木有枝念完阵法的最后一段咒语后,用剑在双臂上分别割了一个伤口,血液浸入衣袖里,她双手捏了个法诀,静默等待。 霎时间,衣袖无风自动,四散飞扬。身上的墨色晃了起来,如同星辰般不断有亮光闪烁。 此时卫星电话里的第二遍经文刚好念完了。 番外 54 耀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正在对角落里的猎物产生好奇的古神,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有一股新的力量出场。 小哥身上的麒麟纹身在突然消失的压力下逐渐变淡。 许久没有第三遍经文声传出来,旋转着的小花睁开了眼睛。 黑暗渐渐从他们身边退去,围绕在了新出场的选手面前。 木有枝身上的血正源源不断的被衣服吸进去,这是轮回阵里必须要结的因缘血契,只有布阵人和因成为一体,轮回阵才能彻底成为一个圆。 只是这样一来,她将和这些魂魄永为一体,再也无法离开此地。 古神在她面前撑起了瀑布一样高的围墙将她围在里面,凡她身边肉眼可见之处,皆是黑暗,周围的黑暗如同一个花瓣包住花蕊般合起,她整个人被包裹了起来,从外面看不到一丝空间。 和之前对祭品的小打小闹不同,古神似乎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个是威胁它存在的存在。 木有枝睁开了眼,看着压下来的浓烈黑色,轻轻笑了一下,眼底仿佛下过一场雪。 “我是因,你是果,你是无法打败我的。” 一道白色的光从黑暗里射了出来,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外面的两人在冲上来时被迫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到处都是白色,但并不炽热,此刻洞穴里已是光芒万丈。 在缝隙深处躺着喘气等死的黑瞎子,眼镜早已不知道摔到了何处,突然觉得眼睛一痛,但他没有力气伸手捂住眼睛。 只感觉有强烈的光不顾他眼皮的阻挡,闯入进他的眼睛里,从他的眼角膜进入到瞳孔,又穿过眼球,落到了视网膜。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搅碎,然后瞎子感觉双眼有液体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不由苦笑道:“这是要彻底瞎了么?” 他刚刚引爆了炸弹后,是从缝隙里垂直位置跳下来的。本来以为黑暗是一坨软体生物就很奇怪了,现在连光也会拐弯追着往人眼里照了。 他身边残留着的一些黑色软体碎块,在白色耀光所过之处,如同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 接着,他感觉自己脸上的液体也慢慢蒸发掉。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白光顺着洞穴中的每一条缝隙散了出去,连着地面的石块下也没有躲过这场耀白。 月朗星稀的夜色下,吴邪一队人马守在洞口不远处的营地,等待救援队伍到来。 从当地人的口中得知,他们现在就身处在昆仑山里。 “在这座山脉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这是当地人刚见到他时说的一句话。 吴邪正琢磨这句话时,突然眼前一片白茫茫,亮如白昼,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白光照的睁不开眼。 等白光渐渐褪去,吴邪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来到了他们爬上来的悬崖洞口,往下望去。 “胖子!下面出事了!” “刚刚那什么牌子的手电啊?快给胖爷照瞎了!是不是从洞下面传上来的?”胖子也爬了过来,小心翼翼将捂着眼的手指移开了条缝说道。 “没错!我第一时间跑过来,刚好看到了白色余光退下去。”吴邪用手电照着洞里,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在这里看不到下面有什么变化,但我觉得手电能照到的距离变远了。” “天真,你说咱们在下面那么久不是黑,就是暗的,一点光都见不着。唯一一次感受到强光就是仙儿收拾小怪物那回。” 胖子把捂着眼的手松开,有些担心道:“那时候我也是这么没捂严实,感觉一模一样。你说这次这个阵仗,半边天都给照亮了,该不会是和什么大怪物杠上了吧?你在下面看了那么多壁画,知道那古神长什么样吗?” 吴邪看着下面的黑暗,脸色渐渐转白道:“我不知道古神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不管谁输谁赢,活下来的那个,一定付出了很大代价。” “着急没用!要是他们几个都对付不了的主,我们空着手下去也是送菜去了。咱等救援队来了,装备齐了再下去救人。” 这时刚刚安静下来的草地,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了巨大的噪音,一架直升机卷着一阵狂风缓缓落在了地面上。 直升机的门打开,远远看到从上面跳下来一个穿黑衣的女人,还有一个光头和尚。 番外 55 瞎了 她赢了。 木有枝失去意识前,感觉有人疯狂的往她嘴里塞东西,她尝不出来味道,只隐隐觉得像是药丸。 眩晕感接踵而至,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眼中有五光十色在晃动,她知道这是她的五识正在逐渐消失。 没过多久,意识也渐渐远去。 人有八识。眼、耳、鼻、舌、身是只有感受力,没有分辨力的。 分辨的功能是由第六意识来决定,一个从自出生起就是瞎子,如果有一天突然恢复了视力,在他眼里看到的任何事物都只是各种颜色的光,而无法分辨出那是什么,如同一个婴儿般。 而第七识是从意识里生出的自我意识,它会从个体所经历中获取的经验来作为依据,形成一个衡量标准,并且会非常执着。 它是一种惯性,也可以看作是人的潜意识,埋在思想很深的地方,有些人一辈子也悟不到自己的第七识。 前七识会伴随着个体的死亡而消失,而传说中的第八识,有说是灵魂,也有一种说法是种子识,它出现在宇宙生成的最初一刹那,是万物的种子,能变化出万千境界。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有相似的含义。 这是木有枝在失去意识前的一刹那脑海中出现的想法,她觉得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天意。 再次听到人声时,是被胖子的大嗓门吵醒的。 “她出不来,我们可以进来啊!实在不行,就在这山上建个别墅,小花出资!再在山下面给仙儿盖个大house,悬崖上安个升降电梯,这每天见十回都行,我们可以轮着来探监,不对,来访友。只要人活着,我们还有钱,就没有生离死别。” 怎么就说到建房子了?还建在悬崖上? “我还是觉得不对,既然古神死了,那诅咒应该不存在了,这里的灵魂为什么还是不能离开,难不成还要给古神守丧?” 这是吴邪的声音。 “我觉得不是不能离开,而是不能从这里离开,这么多万年下来,山脉已经形成了一种磁场,不会因为古神的消失就消失。我们得沿着龙脉继续往里走,也许下一个出口木姐姐就可以离开了。” 秀秀?!秀秀什么时候来的? 她一激动就醒了,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正趴在某人的背上,面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能感受到隐隐的有光影流转,似乎有很多人在这里。 身下的人似乎感觉到她的动作,突然停住,将她缓缓的放在了地上,然后好像转了个身在看她。 木有枝这才感觉到这个人是小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苏醒,她此时的五感都变迟钝了。 “木姐姐,你醒了?!” “秀秀。”她笑了一下,朝声音望去,同时感觉到很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师父?!你怎么不看我?”有道急急的声音在身边传来。 “源木?”木有枝虽然想到源木这家伙也来了,但听到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小吃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小花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点不安。 她立刻笑着回道:“感觉很好,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你们怎么不打灯?” 周围立刻变得寂静,连小花的呼吸都变轻了许多。 过了良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我们现在在崖底,就是你们之前爬的那个悬崖,上面就是出口。” 她听出来这是瞎子的声音,之所以觉得陌生,是难得听到他讲话这么认真。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已经恢复原状了。 她正想问他话,只听他继续说道:“这里打了十几个强光灯,亮的人都快瞎了。” 她愣了一会儿,感觉手被人用力握住,那人有些发抖,她轻轻拍了拍小花的手,让他别担心。 原来是自己瞎了。 番外 56 瞎子不瞎了 小花立刻叫来了一个随队医生过来。 医生是个女人,姓肖,眼科方面的专家,是小花以前聘来治疗瞎子眼睛的。 肖医生用手指撑开她的眼睛,似乎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开。 “刚好了一个,又来了一个。”肖医生的声音偏中性,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很飒的女生。 “她的眼盲不存在眼科疾病,也没有幼虫和细菌感染。” “什么意思?”胖子急道:“瞎子眼睛才刚好,仙儿就瞎了,这难道是什么乾坤大挪移?” 肖医生叹道:“现在的条件下,无法使用医疗仪器检查,我确实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我怀疑是神经系统导致的突然性失明。人有时候在巨大的压力面前,神经受到创伤后会启动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关闭身体所有对外的信息接收。” “瞎子眼睛好了?”木有枝听到胖子的话,有些惊讶道。 “可不么?黑白分明的俩大眼珠子露着,现在不戴墨镜的瞎子,看着还有点不太顺眼。” 木有枝挺开心的,又有些可惜自己看不到。 “怎么突然好的?” “这个我也想问你。”这次是瞎子回她道:“当时我感觉眼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本来以为是血,但等白光消失后,再睁开眼,发现我能看清了,而且脸上都是黑色的水印。唉!也不知道以前我眼里藏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吓死个人了。” 木有枝想了想,白光是阵法用来诛杀古神的,难道黑瞎子的眼睛,和古神有关,如今古神消灭了,连带着压迫他眼睛的黑暗也消失了。 难怪以前不管怎么样都治不好他的眼,根源可能是在这里。 小花突然递过来一个什么东西到她嘴边,“尝尝什么味道。” 她凑过去,闻了一下,没有气味。 小花手里拿的是个杯子,里面有水,她尝了一口,没有什么味道,于是就问道:“是水吗?” “……是酒。” 肖医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嗅觉和味觉也消失了。” 看来听觉和触觉也是早晚的事了。 现场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最后是源木先开的口,“师父,我试过了,但不管念什么经文,你身上的魂魄都无法超度走。我们把你往悬崖上拉的时候,绳子在中途就拉不动了,背着往上也是,到一个特定的位置,就会像被一座山拉着,一步都走不了。” 他们一定是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也没有将她带上去,于是所有人就都下来了。 真正见到古神的就他们几个人,所以大多数人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小花他们虽然看到了,但也不知道她弄得是什么法阵,竟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和这些灵魂结了契约,现在生死同体,因为我还活着,所以你没办法超度它们。同样的,他们死在了这里,我也出不去。”木有枝解释道。 “你和它们结契约,是为了杀古神?”小花问道。 瞎子突然出声了,“轮回阵,因果杀。以前在古书上看到过,没想到真的存在。” 番外 57 梦里的未来 木有枝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和她的世界在某些地方是有联系的。 此时听了瞎子的话,更加深了这个想法。 “那是什么什么阵,什么什么杀?”胖子绕着舌头问道。 “你可以理解成一种绑定关系,而且是终生制的,这比纹身要难洗多了。”瞎子回道。 “别说了!盖房子吧!”胖子呼了一大口气,说道:“我们的产业可以往这边发展发展,虽然是远了点。” “你想什么呢?这里是昆仑山,是你想盖就能盖的地方吗?你当这是雨村呢!”吴邪出声了,同时他身边还传来了两声狗叫。 吴邪继续说道:“我赞同秀秀的方案,继续往前走,找下一个出口试试。” 瞎子说:“本来靠我的眼睛可以在黑暗里带着你们往前走的,但现在它突然好了,那就只能靠狗了。” “赶山哥!”吴邪叫了一声。 “汪汪!” 木有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立刻问道:“对了!你们从祭台出来时,外面的那棵树怎么样了?” “你说的是那个长满黑瘤子的树?” 她点头。 “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就是树上的瘤子少了许多。” “树没有死?” 那棵树还活着? “怎么了?”小花问道:“那棵树很重要?” “小花,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她用手撑着地,去感知地下的力量。木有枝此刻才明白,自己把事情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天授你们的不是古神,它不过是龙脉滋生出来的一种力量,它消失了,不代表天授的力量就不在了。” 吴邪问道:“你的意思是,古神只是前排大将,真正的大BOSS还没出场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解释,因为这种感受我也是模糊的,但是我怕之后我的听力和触感也会消失,那我将很难和你们交流,我现在把我之前做的一个梦告诉你们。” 木有枝回忆起之前的那个梦境,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好像梦到了未来。” 场面又一度鸦雀无声。 “是多远以后的未来?”吴邪问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说我们还没有老,是有人死了吗?”吴邪顿了一下,冷静分析道:“场景是在哪里?如果全死了就算了,如果不是,我们可以提前预防。” 胖子嫌晦气的说道:“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人家说不知道的意思,可能是因为只看到了中奖号码,但是没有看到日期。没关系的仙儿,你说吧!我可以每期都买。” 瞎子就笑了,“呵呵呵,真有出息,那点钱也值得预言。” 然后他似乎把头凑了过来,声音离近了一点,“是股票对吧?” “行了。”小花的语气显然没有心情开玩笑,“你们上去把所有的青铜陨石都拿下来。” 有几个人的脚步声渐渐离远。 过了一会儿,小花说道:“好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几个了,你慢慢说。” “你见过神木山最后的样子吗?”木有枝问道。 “未来的世界,很糟糕。” 番外 58 走了? 木有枝尽量把梦中看到的场景还原,当仙侠题材与未来科技结合,山海经里的怪兽在高楼大厦间狂奔,有火光坍塌之处,也有圣光环绕之地,唯独少见的,就是人。 尽管她的叙述很平淡,但还是像在讲一个天方夜谭。中途没有一个人打断,连胖子都没插嘴。 “所以,我觉得这个世界,在地底下面有一种力量,正在往外渗透,这种力量就像一个污染源,被影响到的生物会逐渐产生奇怪的变化。” 等她说完,秀秀第一个问道:“后来呢?世界毁灭了吗?” 胖子说道:“不管世界有没有毁灭,我们雨村肯定没了,山里那么多蛇,全变异后,就直接改名叫蟒村了。” 吴邪开口道:“昆仑山最古早时是仙山,现在变成了鬼蜮,说明这里的灵气早就被污染了。古神可能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出来的,加上后来人的祭祀,才变得逐渐强大。” 古神生于黑暗,但黑暗不属于古神。 “不管这个梦是不是预知未来,如果梦境照进现实,那这个世界最终就会像我之前的那个世界一样,魔物越来越多,战争也越来越多,最后被侵蚀崩塌。” 木有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个力量是因为我的出现才被彻底唤醒的。” “别乱想,喝口水。”小花递过来一杯水到她唇边道:“八爷的预言里没有提到你,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现在好好休息,先把身体恢复好,我们再商量后面的事情。” 木有枝说了半晌,也觉得口渴,接过满满一杯子的热水,一口全喝了干净。 刚下肚没多久,就觉得胃里暖暖的,听着几人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听着听着,便觉得困,头昏昏沉沉的靠在小花身上就快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胖子高喊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为了我们可爱的地球村,向前进!” 木有枝再次醒来时,周围的环境变得非常安静,没有之前那种人多的感觉了。 她把手抬起,放在眼前晃了晃,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小花给她递的是酒,她的酒量全世界都知道,一杯就倒。 “师父,你醒了?” 源木还在这里,是啊,这里只有她徒弟算是局外人,留下来照顾她也是情理之中。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源木似乎正在干什么体力活,说话的声音有点喘。 “他们都走了?” “小花哥哥说,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再冒险了,你的三观已经没了,再下去五官也要消失了。” 木有枝懒得去纠正他的口误,站起身在周围走了一圈,发现路很平整,之前下面的尸体垃圾都被人清理干净了。 接着她又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源木跑了过去。 然后她听到了秀秀的声音,“木姐姐,醒了?” “秀秀?你怎么也在?” “我哥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他怕源木劝不住你。” 木有枝苦笑,“至于吗?说好的商量的。” 番外 59 出家人不打诳语 秀秀走到了她面前,语气很认真道:“姐,你看不到这几天我哥的表情有多难看,我从来没见他这样过,当时找到你们的时候,他身子都在发抖,吓的我以为你死了。” “他骗你喝酒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秀秀说完这句,一旁源木“嗯嗯”的附和道:“师父你别怪我不提醒你,当时小花哥哥看了我一眼,我觉得那一眼很有道理。而且您都这样了,还是别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真是合起伙来欺负残疾人。 “你们之前不是说,要带我找下一个出口吗?” “来!搭把手!”秀秀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 她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搭哪只手,接着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源木说的。 “你们在干什么呢?” “搬家具,昨天上去通知伙计连夜运过来的。来!这儿比较平,把床放这里。”秀秀指挥着源木干活,接着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哥让瞎子算了一卦,找下一个出口的位置,然后罗盘指了一个方向。” “哪里?” “就是这里。”秀秀挪好床,把她拉到床上坐下。 “所以,没有下一个出口了,这里就是唯一的出口。他们几个去找龙脉的源头,不管那个污染源是什么,都得想办法让它停止生长,等他们解决了就回来。那个时候你要还是不能离开,那小花哥哥也不走了,就陪你住在这里。” 木有枝抓住秀秀的手,看着她的方向问道:“你不怕他们回不来吗?他们连那个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秀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怕,但我必须守着你。只要有他们在,我永远都是第二梯队的人,除非他们回不来。但被保护也是有底线的,我们在这里等十天,十天后他们没回来,我们就进去找人。” 这十天,木有枝靠仅剩不多的听力收集到了一些情报。 进到缝隙里寻山的人除了那五个男人外,还有两个人和一条狗,狗是吴家的,叫“赶山哥”。还有一个专家,叫文丙回,对苯教了解的非常深入。 另外一个人有点意思,叫赵桥,转行之前是个道士,在道上听到了她的一些传言,就很崇拜她,这次参与这个活动也是为了见她,想和她交流一下。 结果刚见到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小花支走,后来她就睡过去了。 “小花把这个人带着,这人应该有特别之处。” “难道不是怕他接近你?”秀秀开玩笑道。 “他都有粉丝,我为什么不能有粉丝?”木有枝轻笑道:“可惜我看不见,不然也能见见这位道友。” 源木一天里总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跑到哪里,问秀秀,秀秀就说他在缝隙里念经,想必是此处还有些孤魂在徘徊。 她有时候确实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念经声,那咒语她从未听过,但可以确定的是,绝不是往生咒。 在第十天的时候,秀秀开始上去收拾装备,趁着这时候,她把源木叫了过来。 将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问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源木,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看到什么了?” 番外 60 出口的位置 源木沉默了良久,“师父,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本来以为是自己灵力虚弱,所以看不出你此时的道行,但这几日听你念经,念的不是往生咒,也不是佛经,却是一种道家流派的咒语,那不是你之前的道行可以领悟出来的,是谁教的?” “师父,我本来也不打算瞒你太久,只是师公求我了,让我务必拖上十日再告诉你,给他争取一点和命运抗争的时间。”源木手上传来佛珠撞击的轻脆声。 他以前从来不盘佛珠,说自己不需要靠这个来维持内心的平静和信仰。 木有枝听到“求”这个字,心里一痛,小花何时求过人。 “你说吧,我不怪你。”小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虽然他看起来是悲观且温和的。 她隐隐猜到了,小花要抗争的命运和她有关。 “那天黑眼镜算的那一卦,罗盘所指方向是你所在的位置,他换了个角度位置,站在你身后又起了一卦,最后显示的方向和刚刚完全相反。但相同的是,指的方向依然是你的那个方向。” “卦象所指含义:你就是这个绝境的出口,是死局里的生门。” “在你受伤昏迷的时候,我祭出了引魂钟,想要超度你身上的亡灵。其实当时并非不能将它们超度走,随着超度走的灵魂越来越多,你衣服的黑色开始变浅,但你也变了。肤色变得越来越白,最后白的有种透明的感觉。” “我当时就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我将你身上所有的亡灵超度走,你也会跟着消失,最后可能只会剩下一件衣服。” “法事就此打住了,不过我却感觉这次超度的亡灵和以往不同,引魂钟的力量数百倍的增强,佛光从你身上撤去的最后一秒,看到了你体内生长着一棵树,其他人好像都没有看到,这件事我当时没有和任何人说。” “你醒来后五识失了三识,我觉得这和你失去身上的亡灵之力有关,若我继续念下去,你可能逐渐就会失去所有神识,最后变成……”源木没有再说下去。 “变成一棵树。”木有枝接着他的话说道:“但你后来还是说了。” 所以小花才慌了。 “那个卦象太不详了,我怕隐藏这个信息,最后会发生令我后悔的事情。”源木继续说道:“他知道不可能一直瞒住你,所以给我和秀秀姐十天的时间,只要让我们拖住你十天就可以了。” 木有枝突然觉得头很疼,抬头看着一个方向,似乎这样便能隔着时空和那个男人对视上,不知道他现在是在缝隙里爬行还是在崖壁上攀登,十日时间,够他前行到什么位置。 她突然想起来,这里的黑色石脉是可以传递卫星信号的,于是问源木:“你每天念咒,是在和他们联系吗?” 源木回道:“那个桥道士确实很特别,他懂得一种流传下来的法术,可以远隔千里施法。之前他被人欺骗,差点让师公乘坐的飞机坠落。后来师公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他请了过来。” 番外 61 难题 这件事情她有印象,是小花从俄罗斯飞往日本时的经历,只是背后操作之人做事很小心,没有留下身份线索。 但如今想来,跟齐羽脱不了关系。 “他将咒法教给了我,我们每天通过卫星电话联系,我在电话这头念咒施法,他们路上就会少遇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打扰。” 如今源木也是一个可以远程驱邪的小高僧了。 “你既然有引魂钟,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一起去?” “师公让我守着你。”源木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继续说道:“他怕你殉道。” 小花他们是无法直接察觉到她的身体变化的,但源木不同,源木是她亲自教出来的徒弟,可以算是一脉相承,若她身上有任何灵力变化,他是能够一眼看出来的。 木有枝不说话了,她的潜意识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做第一个梦时,便有个声音告诉她——拦住它。 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聪明的小花看到了她的命运,明白了她身上的使命。 甚至之前发生的一切,若现在回头看去,全都有迹可循,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为何她一运转金丹,便会被雷击,不是天道容不下她,而是为了让神木在她体内生长。 但她被齐羽发现了,她和齐羽就像两方势力的特派员。 齐羽所代表的所谓污染源,便是世界的自由意识,这个意识可能会导致世界重归原始状态,使所有物种文明消失,进入到未知的混沌之中。 而她所代表的一方,更像是天道,天道无情,没有善恶,只是运行着一套规则。 这个规则掌握着太阳东起西落,天高海阔,行云流水,万物生长。 这便是自然法则,在这套法则下,才有了风水和灵气。 神木族人生来便通灵,而她体内的神木,很可能就是万物生长时最初的那颗种子。 小花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对她早已了解,清楚她的选择会是什么。 她的选择就是没有选择。 神木的选择便是她的选择,她的身体,她的魂魄,本就生自神木。 所以小花要和命运争的,是她木有枝的这条命。 在一段亲密关系里,先离开的那个人总是自私的,被留下来的那个是需要承担痛苦的人。 她完全理解小花的行为,爱本身就是一种伟大的自私。 若是她真的消失了,小花是否能承受? 答案是可以。 他可是解雨臣。 他们之间,是不会出现殉情的情况,抛开小花的成熟和冷静不谈,他的生命里还有家人、好友,身边那几个人随便拎一个出来,至少都是十几年的交情。 所以就把难题交给了她么? “师父,你没事吧?”她恍惚中,听到了源木担心的声音,思维被拉了回来。 “源木,你现在和他们联系,我有话要和他说。” 源木带着她来到缝隙里的石脉处,打开了卫星电话,开始呼叫对方。 呼了三次,对方都没有回应。 “以前出现过这种联系不上的情况吗?” “没有。” 那五个人是什么素质?全部睡着或者电话没电这种低级错误是不可能犯的。 “出事了。” 番外 62 争辩 源木把秀秀叫了过来,秀秀试着联系了几次后,用对讲机通知上面的人,用最快的时间收拾装备。 等秀秀安排好所有的人后,对我说道:“木姐姐,我知道我肯定劝不住你。” “但你还是要劝我。”木有枝冷静下来后,脑子里就在想怎么搞定秀秀,她把以前小花跟人谈生意时的话术全部回忆了一遍,率先开口道:“你先听我说。” “首先,要靠源木的法术才能找到那位道友,源木你得带走。那么唯一能看住我的人就不在了,就算我现在看不到,摆脱这些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说完她拍了一下秀秀,继续说道:“其次,如果真到了最后一步,只能靠我来结果这一切,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是要发生的。这不仅仅是救你的哥哥们,可能还涉及更多的人,这是我的命运,你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 “最后,源木是我徒弟,他会听我的。虽然我总是忘了他是个出家人,也没觉得他慈悲为怀,但关键时刻,他会站在众生的角度做选择。” 她一口气说完后,等待这两人的回话。 秀秀完全不为所动,坚定道:“我知道如果你想去谁也拦不住你,所以必须让你自愿留下来才行。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小花哥哥要这么做,让我留你十天的时间,而第十天他们便消息全无了。” 因为现在就算他们找到地方,可能也来不及了…… 小花一定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她。 似乎看到了她的表情,秀秀继续说道:“我也是刚刚才明白过来,小花哥哥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做好几手准备,他应该一开始就知道古神不是最终的目标,不然桥道长不会被安排在第二队才下来。” “我猜之前八爷的占卜内容,他没有全告诉我们,隐瞒的那部分应该就是和他的行动有关。所以不管有没有你这一环,他都会继续走下去,这不是你的命运,是我们九门的命运。木姐姐,你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 秀秀一大段说完后,似乎怕她打断,换了口气立马继续说: “就算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异,那也是这个世界的命数,应该由生活在这里的人类生物承担。我们出生在这片土地上,祖祖辈辈做的也都是挖坟掘墓的事儿,成为第一波挡车轮的人是上一辈给我们定下的。但你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就算牺牲也轮不到你来。” 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知道秀秀是个有主意的人,但还是被这波回击力度给震了一下。 她曾经看过一档辩论节目,里面有一个辩题就是,当牺牲掉一个人,可以救下一船人时,你是按下那个按钮救整艘船的人,让那个人去死,还是选择不作为,等着整艘船的人全部死去。 这是一个电车难题,也是那个节目最精彩的一期。涉及到人性、生死、道德和选择,总是会有很多不同观点互相冲撞,让人跟着思考。 当时木有枝问小花,如果是他站在按钮前,他要怎么选。 她还清楚的记得,小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按下按钮。 他当时一边看账本,一边说道:“如果当时没有时间想到更好的办法,站在功利角度,我会选择保住多数人的性命。无论是对一船人见死不救还是对那一个人行凶,我的心里都会承受道德审判,那我会选择只对一个人有负罪感,这世界上任何一种感情分给的人多了,就会淡了。如果对不起一个人,我会永远记住他的名字,但如果对不起一群人,我可能一个名字也记不住。被牺牲的人,应该被记住。” 可是小花,你这次为什么做了相反的选择。 番外 63 源木的选择 木有枝没有再继续劝秀秀,正反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倒戈的,输赢最终还是要看观众的投票。 “源木,你说呢?”她把投票权交给了自己徒弟。 只听佛珠声噼啪作响了一阵,源木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来,“秀秀姐,我们走吧。” 秀秀本来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轻笑了一声,“木姐姐,遵守游戏规则。” 显然源木选择了不带她亲师父一起走,那样抗争下去将没有任何意义,如今她未必能敌过源木手中的引魂钟。 “好,你们走吧。” 她不再说话,一直等到他们队伍出发后,也没有和源木再说过一句话。 她知道源木做的这个决定很艰难,所以她很感谢他,一会儿一定要当面谢谢他。 等到快一个小时后,她手上捏了个法诀,低声念道:“形影不离。” 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和光感发生了变化。 本来那些强烈的光感瞬间消失了,她知道她来到了一处很暗的地方。 不知道那些照看她的伙计看到她瞬间消失会是什么反应,好在这里还能使用形影不离咒,不然她真的要一点点爬着来找他们。 她刚摸到一块石头,就听到一声尖叫:“啊啊啊啊!” 这好像是肖医生的声音。 本来秀秀是把肖医生留下来照顾她的,但是源木说要带上,加上肖医生自己也很想去,木有枝看上去也没有更加恶化的现象,就同意了。 “有鬼!”木有枝感觉有一阵光打在自己身上,接着身边就传来了秀秀不可置信的惊呼声:“木姐姐?!你怎么突然出现的?” 她如今要感谢当初在苗村的时候,拍在秀秀身上的形影不离咒最终没有派上用场,所以她至今都没有见识过这个法术,因此也没有提防木有枝之前拍在她身上的那一下。 “师父在你身上打了个形影不离咒,一个小时之内,念咒语就能到你身边。” 源木在一旁解释道。 他当时没有拆穿她,就是他的选择。 “你们师徒两个早就串通好了?难怪源木让不让我把肖医生留下。”秀秀气不打一处来。 “秀秀,遵守游戏规则哦。”木有枝感受到了秀秀的情绪起伏较大,安慰道:“我在那之前就说过了,我徒弟会听我的。” 源木在一旁说道:“师父,我听你的,不是因为我觉得众生的性命比你的性命重要,在我眼里这两者的重量是相同的。这不是电车难题,没有人的生命应该被绑在轨道上,让其他人来决定生死。” “我尊重师父的选择,只要是师父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完成。我的一身本领是你教的,如今你看不到了,我就做你的法器,陪着你走到最后。” 木有枝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这法器可以,应该挺亮的。” 秀秀看他们这样,知道回天无力,已成定局。一个小时虽然不长,但队伍也往前走了很长距离,她现在还少了源木的支持,带上木有枝一起走是必然的了。 而且小花他们等不了。 这一路上她又尝试联系了很多次,都失败了。 “木姐姐,我同意你跟我们一起走,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得商量着来。” “好。”木有枝回答,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番外 64 旋转的入口 这一路坎坷曲折,无法详细描述。 她看不到周围的环境,只能任由秀秀拉着她往前走。 一周后,他们听到了狗叫声。 “赶山哥!”秀秀喊道,是吴邪的狗。 “他们人呢?”木有枝蹲下身子去摸狗头,发现它身上的毛都结团了,应该好几天没有人打理过了。 “只有赶山哥,没见其他人,会不会是小花哥哥让它来给我们报信?”秀秀说道。 如今还不能确定是走失的还是回来找他们。 赶山哥不停的叫唤,用头蹭她的腿,又用嘴咬着她的衣服,似乎想带她去找人。 她摸到赶山哥身上绑着的口袋,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小花让它来找我们的,如果是这样,一定会给它准备充足的食物。” 她让源木拿出来一些罐头和水,喂给赶山哥。 看得出来它现在救主人心切,但闻到了罐头的香味后,立刻埋头大吃起来。 等赶山哥吃饱喝足后,有它在前面带路,算是有确实的路线和方向了,加上赶山哥的速度很快,它现在闻着味道走,会比第一次小花他们探路时要更节省时间。 没过多长时间,赶山哥就停下来了,队伍也停下了脚步。 源木说道:“师父,赶山哥在一处岩壁前不停徘徊,难道他们是从这里往上去了吗?” 秀秀说道:“不是往上的,你看这狗,头一直想往墙里撞,它指示的位置是在这山里,气味应该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肖医生在一边似乎敲打着岩壁,“没有发现机关,人怎么会从这里消失的?” 木有枝上前去,将手放在岩壁上感受,此处的山似乎是拥有自己意识,山不只是山,只是一种幻形。 “要喊芝麻开门吗?”源木在一旁低声问道。 “你喊吧!我怕它不欢迎我。”她说完就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在人群里,隐匿自己的气息。 秀秀拉住了她的手,问道:“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源木已经喊了:“芝麻开门!” “芝麻开门!开门!让我们进去!” 奇怪的是,源木这种荒唐的叫门做法,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去质疑,可能大家心里早已默认,在这个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么叫门虽然离谱,但也不是没有逻辑,山脉只是外在的一种形,除非它主动邀请,否则外面的人无论如何都是进不去的。 小花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这里,那就说明他们已经进去了。 从秀秀对周围环境描述来看,没有战斗痕迹,那便是主动进去的,就像之前的黑斑一样,这也是一次邀请。 就在源木不停地叫门声中,秀秀握住她的手突然一紧,身后传来了几道抽气声。 “怎么了?”她问道,前面一定出现了什么变化。 秀秀的声音有些不稳道:“你要是能看见,一定不会觉得这个是机关。我们面前的山壁现在开了一个口子,就像正被电钻钻开的一样,往里面旋转着打通了一条盘旋往里的路。” 源木的声音在沉默了一阵后也响了起来,“师父,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我站在入口看里面,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番外 65 吃席 这个旋转着的入口,显然正在邀请他们进去。 通往山里面的路空间很狭窄,只能半蹲着前行,如果是胖子的体型,那这一路都是卡着肉过的。 但这个通道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长,不过一会儿,周围的气流就发生了变化,他们离开了狭窄的通道,进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好香啊!” “好大一张桌子!” “好多人!” 木有枝现在看不见也闻不见,只能靠听,从进来的人发出的声音判断,这里是有很多人在吃席? 但并未听到除他们以外的人声。 “安静!”秀秀低声喝道。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木有枝这才仔细的去感受周围,并无人气。 他们说的很多人真的是人吗? “师父……我们面前有好大一张桌子,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桌子旁边坐的全是人俑一样的东西,不对,应该是粽子。”源木悄悄在她耳边传音道,“洞顶上面挂着许多头发,一团一团的密密麻麻。” 秀秀进来后就开始摆弄卫星电话,这回突然有了信号。 里面传来一则广播留言:“注意!注意!进来先吃东西,就桌子上的那些黑石头,是麒麟竭,补身子的!看到桌子旁边坐着的那些东西了吗?全是活了上万年的粽子,这里起码有成百上千只!得让他们看见你吃,不吃它们就会起来吃你。” 这是吴邪的声音。 秀秀重播了好几遍,后续都没有其他的信息了,只有这无头无脑的一个说法。 而这个时候,源木猛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低声喊道:“师父!那些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都转了过来,现在全看着我们。” 她脑补了一下上千只粽子齐刷刷的看着他们的场面,应该挺震撼的。 这要是在她原来的世界里,能活上万年的,不成神佛,便是妖魔,无论哪种都不至于是在这里看守着一桌子宴席,如同机器人般执行一项命令——看人吃席。 但这个命令又是谁给它们下达的? “照吴邪的话做,他们一定已经试过了。”木有枝说道。 现在的场面显然不能硬刚,反正她现在没有嗅觉和味觉,吃什么都是一个味儿的。 众人轻手轻脚的走入宴席里,在粽子王群里穿梭显然是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秀秀牵着她的手心此时都有些冒汗了。 在靠近桌案时,木有枝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场,有种被死亡凝视的感觉,并且听到头颅转头的轻微响动,看来那些粽子的头在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这下众人也不再犹豫,开始拿起桌子上的石头吃了起来。 秀秀往她手里塞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木有枝握着就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石头,也不是那种黑色的岩石。 若是坚硬如铁,吴邪也不会让他们吃,除了把牙崩掉,也没有别的作用了。 “师父,这东西入口即化,好神奇,你快尝尝!”源木的声音里,竟然有一种吃到什么好东西的感慨。 番外 66 都活着 木有枝没有吃,而是把石头重新放回桌上,将头抬了起来,感受上面传来的巨大的压力。 这里有两种势力在对抗,上面和下面是不对付的,但具体哪一方是对他们有利的还不清楚。 现在知道的情况是,下面的粽子虽然多,但他们似乎只攻击不吃麒麟竭的人,相比上方的未知,下方更加安全可控。 她有种强烈的感觉,那几个人都在上面,并且是被困住的状态,否则他们这些人打着强光灯进来,早就有信号发出来了。 真正的宴席主桌,很有可能在上面。 “秀秀,你看一下周围,有没有办法上去。” 秀秀应该是用手电扫了一圈,忽然惊呼出声:“源木你后面!” 源木身后不知道出现什么东西,竟然是悄无声息的。 接着他的声音传来:“是头发!好多团头发不知道裹着什么落了下来。” 秀秀松开了手,应该是上前去查看了,“好像……是我哥的衣服。” “它什么意思?告诉我们解老板他们在它手里,让我们上去么?”肖医生迷茫的问道。 “我要上去。”木有枝笃定的说。 “你看不见,怎么上去?上面的洞顶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搭建的,但肯定不是平路。”秀秀说道:“我上去!你们在下面接应我。” 木有枝此时不想和她在这上面再辩论,救人要紧,于是拍了她一下,嘱咐道:“那你去吧!小心。” 秀秀应该是愣住了,半天没讲话,估计是没想到这次她这么快就服软。 “木姐姐,你刚刚是不是拍我了?” 木有枝笑了笑,没有言语。 “形影不离?”秀秀又问。 源木在一旁叹了口气,“这法子别说,如果灵力充足的话,还真挺省脚力的。” “你在上面走,我们在下面走,等你看到他们了电话通知一下,我就立刻上去。源木在下面接应,就算我们都掉下去,他的法力也不会让我们摔着。”她说完补充了一句,“但一个小时后,不管你有没有找到他们,我都会上去。” 秀秀最终接受了这个提议,带着手电和卫星电话就顺着刚刚的头发往上爬,剩下的人就在下面往前走,和秀秀保持步调一致。 如今往里走时,才发现这里的长桌真的巨长,起码有100米。 宴席后面的尸体种类也变得越来越多,从他们嘴里形容出来,根本不能想象是什么样子的。 源木说是像是最古时期神仙的感觉,他去过的寺庙很多,有某几个尸体和他见到的一些寺庙里的神像有几分相似。 这条宴席没有走太久,不过十五分钟就几乎快走到了尽头。 源木说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雕像,这可能是一个古老的神像,在一个洞口的正上方浇铸成的,但是没有任何雕刻痕迹。 几乎就在同时,卫星电话传来秀秀的声音:“我看到他们了!” 秀秀的声音有些失控,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画面。 木有枝心里咯噔了一下,缓了两秒之后,才想起来形影不离咒。 下一秒,她便出现在秀秀身边,努力稳住身形后,顾不上猜自己脚下踩的是什么,等身体里灵力翻涌的感觉慢慢沉下去后,才问出那一句:“都活着?” 番外 67 王母鬼宴 秀秀扶着她胳膊,低声快速的向她描述眼前看到的场景:“这里应该就是主桌,不知道什么原理,桌椅都漂浮在半空中,他们五个全都在上面坐着,好像在吃东西,状态看着像梦游。其他位置上也都有人,跟下面的粽子不像一个门派的,几乎都是两个人叠在一起,应该是欢喜禅。” “离他们最近的座位是哪个?给我指个方向。”木有枝对秀秀说道。 秀秀抬起她的手,非常精准的指向一个方向,并告诉了她大概距离。 “徒弟,准备好,一会儿要掉下去两个东西,你处理一下。”木有枝用卫星电话和源木说道。 说完她便朝秀秀指的方位射出一道灵力,耳边听到有东西被击中掉落的声音后,便对秀秀说:“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轻易上前,感觉到危险就速降下去,不用管我,这里的东西你解决不了的。” 交待完后她便轻身跃向那个被她清空的座位上,据秀秀的描述,她此刻左边是一对男女,右边就是小花。 刚一落座,木有枝眼前的黑暗变得越来越明亮,最后像迷雾一般逐渐散去,她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视线里出现了人和桌子,以及上面的水果和美食。 她能看见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终于看清对面正在大快朵颐的人了,竟然是胖子。 只是他身上穿的衣服很奇怪,明显不是现代服饰,不仔细看以为是个野人,他的耳朵上好戴着一个巨大的耳环。 她连忙去看其他几人,每个人身上穿的都是上古时期的服饰,有点异域风格,统一的特别便是,布料稀少。 远处许多彩色的人在穿梭,那些应该是侍女,她们手里端着盘子,不停的往每个人的桌子上放吃的。 木有枝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也变了,肩膀整个露了出来,几片稀薄的纱裙覆盖着身体关键位置,头发高高束起,挽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式样的发髻。 她想起当时秀秀口中描述的明妃似乎便是这种装扮。 吴邪和小哥也在她的对面坐着,这几个人都只是夹菜,没有人理会她,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她把视线转到了自己旁边的人身上,只见小花正悠哉悠哉的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口。 她这才发现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放的有桃子。 这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会吗? 木有枝想出声叫小花,但是一张嘴却做起了咀嚼的动作。她嘴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不知道在嚼什么。 想起身过去,但身子一动,却是抬起了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她心中暗自惊异,然后立刻镇定下来。 这种身体不由自主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似乎有人给她下达了动作指令,她必须在这个范围里行动。 她抬头看向主座的位置,那里坐着的应该就是这个宴席的主人。位置离得比较远,但可以看清楚是个女人,她的头发很长,全部铺在了地上,像是黑色的绸缎在座椅下摊着。 她如今能够确定,在她坐下来的那刻起,便进入了幻境。这个幻境的主题,是许许多多的人或者神在参加一场宴席,而宴席的主人就是西王母。 番外 68 角色扮演 木有枝又去看对面的胖子,他在自己视线必经之处,倒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胖子扮演的角色应该类似天蓬元帅那类,吃相很粗鲁,但仔细观察下发现,他每一口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嘴巴张得很大,但最后咬下去的时候似乎只是一小口,跟她刚刚咀嚼空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胖子在假吃啊。 他手里拿着的不知道是什么兽腿,非常的大,外面的烤焦的皮,里面是白色的嫩肉。 他一边啃一边转着腿,有模有样的,隔老远都觉得那个腿很香。 过了一会儿,那个腿上竟然被他啃出了一个图案,图案正对着她。 她仔细看发现那是一个箭头,指向的是她的右侧,也就是主座的方向。 什么意思? 胖子在暗示她什么,她眼神疑惑的盯着他,但不知道是否能把不解传递出去,如果眼神能交流,胖子估计早就对她使眼色了,还需要这么麻烦的啃兽腿吗? 眼神应该也在被控制的范围内。 胖子接着把兽腿换了个角度啃,这次啃的久了一点,过了半晌,把它转了过来,只见上面写了一个字:坐。 她现在就坐着,还要坐哪里? 联系上刚刚的箭头,是要她坐右边的位置吗? 这时胖子旁边的吴邪突然打翻了酒杯,他连忙擦自己的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像是某种兽皮做的,上面还有毛,他就在那不停的擦毛。 宴席上所有人都看向他,主位上的那个人的头发也慢慢舒展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有点往吴邪那里伸去的样子。 吴邪擦衣服的动作瞬间停止,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宴席上的人这才慢慢的把眼神收回,主座那长长的头发也重新回去了。 刚刚那一系列操作是吴邪在给她提示。 她如今可以确定,进入这个幻境的人,行为是不能自己控制的,只能遵循这个宴会的设定,如果强行改变自身行为,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这个设定没有那么完善,所以还可以找到漏洞,比如在本来人物的行为轨迹中增加进去一些个人意识。 吴邪刚刚打翻酒擦衣服的行为是为了传递什么消息给她? 如果是和酒有关,那他不需要做出后面多余的动作,这样会误导人的思考,所以酒只是手段,目的是他擦衣服的行为。 他想让她注意衣服? 而衣服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吴邪身上x穿的是兽皮,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么人。 但她身上的衣服非常一目了然,她扮演的是明妃。 加上胖子之前的提示,在她右边,坐。 坐在她右边的人是小花。 它们的意思是让她坐在小花身上?! 欢喜禅是一种密宗的修炼方式,主桌上除了他们几个和有可能是王母的主位,其它几桌都是一男一女,坐着这种姿势。 如今看这宴席,却是透着几分淫邪。 她瞬间明白了吴邪几人的意思,她此刻是明妃的话,那么坐在另一个人身上便是一种合理行为。 番外 69 昆仑镜 木有枝屏退杂念,让自己脑子里只产生一种想法,欢喜禅……欢喜禅……然后猛然站起了身。 这一次成功了,她看向身旁的小花,发现小花也正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读不出任何情绪。 宴会上看向她的人不止小花,和刚刚看吴邪一样,只是头发没有动,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她迈开脚步,缓缓走向小花的位置,身上的纱衣随着婀娜的步伐,轻轻拂着她的腰身和大腿。 并不是她想要这么走,只是这个身体设定就是这么一个走姿。 她熟练的走到了小花面前,两腿盘在他的腰上,双手环着小花的脖颈,便直接坐了下去。 然后她就感觉到周围的视线从她身上消失了。 这算过关了。 看来吴邪他们进入幻境后,不仅摸清楚了游戏规则,还找到了钻空子的方法。 现在她和小花面对面,才看清楚他身上穿的是道袍,而他另一边就是瞎子,一身奇装异服,没有戴眼镜。 此时不知道是受幻境的影响,还是本来瞎子的眼睛就该是如此,他的眼珠泛着幽幽的蓝,如同深邃的湖泊般清亮。 忽然她的侧腰有被触碰的感觉,是小花的手。 她回神望向小花,他却目不转睛的直视着前方,没有回望她。 她等了许久,小花都不再有动作,也许刚刚那个动作已经是角色范围内能做到的极致了。在双修的关系里,明妃的地位是很低的。 接下来不再有侍女走动,菜似乎是上齐了。 “请昆仑镜!”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接着只见所有宴席上的人全都放下筷子,直直的盯着前方,也就是宴席中间的位置。 想来昆仑镜此时就在那里。 木有枝刚好背对着,想要回头看,却怎么也回不了身。 接着身后开始有各种绚丽的光斑出现在她的余光中,应该是昆仑镜发出来的。 传闻中昆仑镜可以沟通天界人间,照见过去和未来,并且拥有时空穿梭的能力。 现在镜子里应该就在播放什么了不起的内容,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参加这次宴席。 她本来是可以看到的,但是在胖子和吴邪的暗示下她背对着镜子坐在了小花身上,导致她看不到昆仑镜里的内容。 这感觉就好像大家都在背着她,看她不能看的电影。 他们是故意的,难道里面的内容和她有关,是有关过去还是预测未来? 瞎子的卦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所有人突然站了起来,除了身上盘坐着明妃的人还坐在原地,似乎这些人的身份都更高一些。 她余光看着瞎子站起身,往镜子那个方向走去。本来非常热闹的宴会,忽然安静下来,没有人声、说话声以及用餐声。 好像所有人忽然消失了一样。 “枝枝。”小花的声音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你……”木有枝立刻去看小花,她本来想说“你能说话了?”,一开口发现自己也能说话。 小花此时的眼神恢复到他原来的样子,他声音很低,语速很快的说道:“我们现在正在王母娘娘的寿宴上,但这个场景并不是真正发生在此时,而是复原当时的一个盛宴。这个场景会一直重复,一直到昆仑镜出现,我们所有人都进去。” “那我们现在算是脱离情景模式了?”她想要转身去看那个昆仑镜的方向,却被小花轻轻按住。 “我不确定,我也是第一次进入到这个状态,每次我都会和他们一起进去,但是我们发现座位上有明妃的人不会进去,所以看到你突然出现的时候便想试一试这个办法。” 小花继续说道:“这个幻境,靠自己的意志是无法出去的。但你的出现,让我明白离开这个幻境也很简单。” 木有枝想到被她扔下去的两个人,不确定道:“在我来之前,我的座位上是不是还有两个人?” 小花点了点头,“没错,只要在现实中离开这个座位应该就可以离开这个宴席了。” 那确实很简单,秀秀就在外面,只要她一脚一个把他们全都踢飞,就能解局了。 但麻烦的是,秀秀会有这个意识吗?如果她想要把他们几个人给弄下去,会不会遇到外界的阻力? 她想了一会儿,就发现小花在转移她的视线。 “你们在昆仑镜里看到了什么?”她直接问出核心的问题。 番外 70 所谓天意 “如果可以,我希望没看到。”小花的语气里多了一种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很少见他有过。 “我对这个世界的真相并不好奇,能走到这一步,一半是前面的人推着我,一半是因为你。你相信天意吗?” 木有枝看着小花的脸,忽然觉得背部有点刺痛,然后小花的表情就变了,抱着她就往旁边翻了过去,她在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刚刚在她后面的东西。 那是一堆白色的头发,正漂浮在空中,根根分明,犹如银针一样朝向她。 开启昆仑镜应该是幻境能量比较薄弱的时候,因此他们才能在这一刻获得短暂的身体自由。 但是他们意识的存在还是被发现了,只是不知道如果在幻境里死亡,那么现实中会是什么情况?脑死亡吗? 密密麻麻的头发并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朝他们发起攻势,木有枝条件反射的就要发动灵力反击,但是身体里却空空如也。 “进镜子里!”小花拉起她就往正中间的那处光彩夺目的地方冲去。 木有枝在意识到这就是那个昆仑镜时,人已经置身在里面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头发并没有跟进来。环顾四周,已经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她从来都没见到过的空间。 这里面有无数的星球、大山、河流和岛屿,有很多的生物和人类。 有许多她以为不会出现的事物。 这些事物像是网线一般串联着无数个小小的空间,像网格一样密密麻麻的分布着。 然后她就看到离她最近的一条线里,全部是关于一个人的人生轨迹,这个人她不认识,看服饰应该是明朝时期的人,她沿着这条线看了过去,在其中一个信纸上看到了他写的落款:汪藏海。 木有枝站在那里,心跳突然快速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发热。 "小花!"木有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在哪里?"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 然后她再次迈动脚步,沿着汪藏海的线路往前走,发现了一个节点,上面写着一个号码:02205421 在这个节点后面便是另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她在行走的时候是可以穿过这些空间的,如同行走在一个3D的虚拟空间,不会遇到任何的阻挡。 她便沿着这条线一直走,路过一个一个的节点:02205422、02205423、02205424……… 这些网线并不是完全平行的,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是不同的角度,从远处看,一个节点上往往会有数以万计的线,如同放射性一般发散出去,这些足有上亿的小节点像是星海一般被串联着。 一旦走近,这些节点就会展开,又可以看到更多人的线路。 时空的交叠,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一样,将无数个小小的空间串连起来,任意穿梭,时间在这里,变得没有意义。 木有枝走过的地方,全都呈现出不同的画面,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是一幅画卷一般。 她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在看到某个画面里开始出现辫子和旗袍时停止了。 她站定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震惊已经达到了极致。 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地方的时空到底是怎么划分的,每一个节点,便是时间节点,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上的人生线,便是这个时间出生的人。 这些时间段里发生的一切,就算是她看了都会忍不住动容,更别提这些当事人了。 但真正可怕的是,这些人生线中并非是客观记录一个人的人生,她曾经在回头的时候,发现刚刚才看过的一个人的时间线,与之前的结果完全不同。 本来是七八十岁的老人,现在却定格到了二十几岁的容貌,之后便再无画面了。 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只是感到背脊发寒,再也不敢往回看。 到底是那个人的人生变了,还是她回头的时候,所处的时空变了。 这个人的人生被什么改变了? 她想到了小花刚刚问的那一句话:“你相信天意吗?” 番外 71 消失的她 如果这里有无数的平行时空的话,她与小花在进来的时候可能就不在一个时空里了。 也许他们此时正站在相同的位置上,却互相看不到对方。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在她出现在幻境里时,胖子吃东西给她暗示,吴邪洒酒提示她,他们之间配合默契,显然是曾经在这里就已经共同达成了某种共识。 小花无奈下带她进来,但是两个人的手却松开了。不是被外力分开的,是小花主动放开的。 当时以为他是要准备防御,如今看来是故意和她分散。 他们无数次进到这里,凭那几个人的聪明,一定已经发现了这里的规律并且各自想办法汇合了。 小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的计划又到底是什么呢? 木有枝跑了起来,她现在还停留在清代,她要去到现代的时间线上,找到小花的人生轨迹。 她在奔跑的途中,两旁的画面像电影胶片般飞速从她身边闪过,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黑瞎子的身影。 在她停下想要回头时,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不由顿了顿,最终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跑。 等她看到有人在广场升旗呐喊时,才放缓了步子,开始一步一步往前走,看着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一点一点的开始接近自己熟悉的款式。 一个节点是一年,她默默计算着小花的出生日期,对照着前面时期的一个重要节点,换算了一下,得出了小花所在的节点编号。 她驻足在这个节点前,开始在万千网线中寻找。 这一年出生的人可真多啊,她看的眼花缭乱。都四维空间了,难道没有什么智能搜索引擎? 能不能语音识别? 她想到此处,随口就大喊了一声小花的名字:“解雨臣!”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面前所有的线都旋转了起来,飞快的转动,大概转了有一分钟的时间,速度才慢慢变缓,等它们完全停下时,小花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我在。”小花此刻就站在她面前,轻声说道。 木有枝一瞬间恍惚了,上前去拉他,怕他跑掉,但是手却直接从小花的身体里穿过去。 这是一道虚影。 她定睛细看后,发现此刻的场景是当初在云顶天宫的星宿阵中,当时小花的魂魄被吸入阵法,她使用秘术将他魂魄召回。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和成年后的解雨臣对话的时间。 恍如隔世。 她走的很慢,细细的看着小花的一生,人生轨迹线并不是每一天都会上演,而是在他的一些重要的生命节点里出现剧情。 五岁学戏、八岁当家、九岁登台、十七岁穿上了粉红衬衫,然后遇到了瞎子、师父离世,许许多多的经历,和前面的一些比起来,他的故事线格外的长。 终于到了她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节点,木有枝开始期待她出现的地方。 这就好像在别人的日记里期待看到自己的心情一样。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却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2015年白云山之行里,没有她木有枝。 听雷之行里也没有她木有枝,小花去救人时依旧被焦老板抓住毒打,最后被吴邪所救。 来昆仑山之行里也没有她木有枝。 而往后的每一个故事节点里都没有出现她。 吴邪最终救下了所有人。 铁三角后来回去雨村种地生活,他们隔壁的院子是空的,没有秋千和花圃。 小花和秀秀留在北京,瞎子的眼睛依然是老样子,但是也能跟着小花出去吃香喝辣解决棘手的难题。 日子如常,唯独木有枝消失了。 番外 72 02200059 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在这版故事里,木有枝这个人物根本不曾出现。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多久,只是一味的看着前方,不断看着,看着这个世界。 她想哭,但却流不出眼泪。 她以为的最坏结局不过是以身殉道,她不怕死。 但比起死亡,被所有人遗忘更令人绝望。 这个世界将没有一丝她存在的痕迹。 所有的回忆、感情,都会烟消云散。 "这就是你们的原因?" 木有枝突然抬头看向远方,她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着,但却没有人回应她。 她突然笑了笑,自嘲的看着周围。这世界好像一个巨大的数字游戏,每个人的结局早已被安排好,而她只是一个马上就要退游的玩家。 不知该替游戏里的人物悲哀,还是替自己连成为游戏人物的资格都没有而悲哀。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话,难过的人只有她一个。 但她的出现,一定不是只来做一个玩家体验生活的。 这世界运转的原理是什么?她又是怎么消失的? 一定需要她做一件什么事情,才能阻止某种力量的入侵,来重新修复这个世界。 这就是小花不想让她知道的那部分。 她没有再往后看这个世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是她梦中的场景,也许是另一种山河无恙。 此时她只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就是回头,但另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拉扯着她。 她思绪挣扎了许久,最后终于定下心神,猛然回头望去。 在她回头的瞬间,只见她背后的网格星点凝聚在一起,围成了一个环形,像是一个镜子的形状。 环形中间用星点组成了三行字。 【第22重世界】 【第59个入口】 【时间节点:02200059】 这短短三行字透露了太多信息。 她记得吴邪的笔记里曾经多次出现这组数字,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时间节点。 第22重世界,那前面还有21重?后面又有多少重,她的老家又是第几重世界? 因为她不是这重世界的人,所以不在这些时间线里? 她的眼神渐渐凝实,抬步朝那个时间节点走去。 往回走时,有一种时间回溯的感觉,让她不再把目光刻意放在那些人声电影里时,它们就自动收缩了起来,滑进一个个的节点里。 她就在这漫天星光里,到了那个时间节点处。 这个时间节点和前面的五光十色比起来,显得特别的朴素,原因也很简单,这个时间年代是没有人类文明的,自然少了很多璀璨的历史。 站在此处,便有种站在世界尽头的感觉。 这个时间节点上只有一条时间线,但却没有任何情景展现,只有一片黑色。 她有些奇怪,但想到第二句话写到这里是个入口,那应该是有办法进入的。 她尝试抬脚跨入,本以为会像之前那样穿过去,但没想到这一脚却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一个巨大的拉力将她拉了进来。 再抬头时,面前已是一片黑暗。 周围也都是浓雾,她摸索着往前行进,然后听到远处有个人声,非常熟悉。 “这需要很多很多的青铜才能拦住。” 好像是吴邪的声音,她顺着声音往前走,才逐渐看到一些泛着青色的亮光。 那是一棵巨大的树。 番外 73 生命树 只有树上面一半是绿色的,下面已经与黑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的话,以为上面飘着一个绿色的岛屿。 而现在这个树尖上似乎坐着几个人,声音便是从那里传下来的。 按理说这么远的距离是不可能听到那里人的说话声的,可是她似乎与这个树的意识相连,树上的一切声音和动静,都如同直接响在她脑子里。 然后她听到了小花的声音:“这棵树被污染的程度已经无法挽救了,现在地面上的这些青铜含量根本阻挡不了。” “那你什么意思?难道真要牺牲大仙,让她来救这棵树么?”胖子的声音一听就是脾气上来了。 “我的意思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小花的语气非常平淡的说道:“我们就当没看见,既不像张家人一样补救,也不像汪家人一样推波助澜,尊重个人命运。能活一天是一天,如果我们死的早的话,不一定能赶上这个纪元。” 瞎子的笑声响起,“早就该这么想了,看你们这十几年折腾的,今天这个谜题,明天那个执念的,我在一旁看着都累。但是虽然这活儿失败了,尾款还是要结的。” 木有枝一边听他们说话,人已经走到了树下,开始往上爬。 她在爬的过程中看到了很多人,全部吊在树枝上,这里的每一个枝桠都非常的坚硬,经过仔细观察后发现,挂着的都是宴会上见过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木有枝也没有去管这些人,因为她完全被自己所过之处的情景吸引了。 本来是黑色的树干,在她手下却开始褪去,露出隐隐的青色。 她这才发现枝桠之所以坚硬,是因为这棵树的表面全都注上了一层青铜。 就像电线外面保护用的电缆护套,但是如今也被腐蚀的斑驳不堪,露出了里面柔软的藤蔓。 她就这么在黑暗里一点一点的往上爬,从上面几人的谈话里,整理出了一些信息。 这些信息也是他们在多次进入这里后推理而来。 假设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都是已经设定好的,那么当初天授张家人的力量和引诱人进入这里的力量其实是两种。 第一个力量天授的目的,是为了让张家人去归正世界的运转,消灭掉那些不确定的因素。 这个力量源有可能就是眼前的这棵树,吴邪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生命智慧树。这棵树就像电脑主机,连接着外面的的每一个时空,每一条人生线,承载着整个世界的运转,控制着万物的生长和死亡。 第二种力量则像是一种病毒,意图毁坏整个程序。它们将人引到大山里,是为了清除他们的本体意识,这样就和生命智慧树切断了联系,然后将其变成一种新的物种,至于这个新物种拥有什么样的意识没人知道,是否还拥有人性?或者只剩下动物的本能? 这个病毒以黑色的状态蔓延在世界各个角落。它从何处而来,无人知晓,小花推测前面的21重世界可能都已经被这东西给灭了。 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发现它的人应该是西王母,她利用了这个力量,获得了长生,同时又害怕这种力量会毁灭她,因此建造了青铜门阻止它的蔓延。 然后派人守着,于是有了最早的张家人。所以后来的张家人普遍长寿,和这个力量是有关系的。 张起灵曾经应该也被第二种力量天授过,但他的血脉特殊,并没有往怪物的方向变异,依然保留着一些个人的意识,这可能就是他的身体机能远超正常人的原因。 而汪藏海是第二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但他的想法和西王母完全相反。他认为现在的世界是虚假的,尽管外面的世界非常残酷,他依旧期待这个世界恢复自由意识,哪怕是毁灭了也好。 番外 74 结束倒计时 胖子说:“这是因为他在那个年代可以活到寿终正寝,所以他无所谓。就算这个世界是假的,山是假的,水是假的,人也是假的。但我们的感受是真的,体验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我在虚假的世界里可以获得真实的快乐,也挺开心的,是假的就要毁掉,那不是反社会人格吗?汪藏海家的电话是12315么?专业负责打假。难怪汪家人都是那种苦大仇深不好活的性格,自己玩不明白,就要聚众黑了服务器啊!” 木有枝已经可以断定,她体内的神木和眼前的生命树是同根同源,生命树可能就是神木分木。 神木是最原始的,所以它的力量如果完全释放出来,是可以清除掉黑色病毒的。 这就是生命树引她来的原因。 等木有枝爬到离他们很近的位置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小哥突然站了起来,看着她的方向。 小花似乎感应到了,立刻回头,看到她的那一刻,脸有些发白。 木有枝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说。 “下面的那些人是你们吊上去的?” 小花看着她没有说话,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吴邪才开口道:“他们自己上赶着挂上去,每一次都是这样,应该是在吸收这树上的什么能量。” “这个地方没有那么容易找到。”小花伸手将她拉了过去,“这组数字你只是在笔记上看过一遍,我以为在你想到前,这次宴会就会结束。” 木有枝有些奇怪道:“不需要想,你们没有看到镜子里的提示吗?” 她把镜子上的三行字说了出来,然后想到了一个可能——这是只针对她一个人的提示。 小花皱眉沉思了片刻,才盯着下面的树叉说道:“是它想让你来的。” 小花攥的她手有些疼,木有枝没有出声提醒,只是静静的呆着不动,心里默默想着:让我再享受一会儿。 但她并没有享受太久,下面的枝叉开始晃动。 “这次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吴邪惊讶道。 “每一次的时间都会比上一次的更短,树上的绿色也一次比一次少,如果到最后全部变成黑色,我们可能就彻底出不去了。”瞎子抱着手臂,看着下面的动静。 那些本来挂着一动不动的人,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纷纷下了树,缓缓的落到地面上,全部仰头看着他们。 “他们在等我们么?”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的木有枝,有点不明所以。 小花向她解释道:“他们不是在看我们,而是在看树,这个有点像某种结束仪式。过一会儿,这里的一切都会慢慢消失,再睁眼就会重新回到宴席上,就像是游戏的其中一幕结束重开一样。” 吴邪跟着说道:“每次这些人一摆这个ending pose,就意味着我们要回去重开了。” 木有枝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飘下来,抬头看去,天上竟然下起了雪,但却是灰色的。 紧接着下面的树竟然烧了起来,从下往上,速度非常的快。 “这表演也在结束环节里吗?”她扭头问小花。 番外 75 倒计时 小花此时的表情也有些错愕,眼睛里全是一片白雾,她觉得拉她的手变得有些干,于是就低头看,发现小花的手变得干巴巴的,像脱了水一样。 “你没事吧?”她慌张抬头看小花的脸,惊恐的发现他的脸也在肉眼可见的缩水,眼眶逐渐凹了下去。 木有枝看到这个景象,突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忙去看其他人,发现其他几人也都是如此,状若干尸。 但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半分痛苦的模样,只是都看着她,无法说话的样子。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脚下踩着的树枝便是一空,她整个人直直往下跌去,跌入到黑暗里。坠落到一半的时候,她手中拉着的小花便消失了,一切就好像幻觉一般。 四周是火燃烧的声音,同时她感应到了体内的灵力。 有人烧了上面的头发,她从座位宴席上掉了下来,脱离了幻境。 “师父!”源木的喊声在下面响起,木有枝在感觉快落地的一瞬,翻身轻轻一跃,落到源木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其他人呢?” 木有枝一回到现实,就重新变回瞎子,什么也看不到。 “刚刚秀秀姐和上面的东西动手了,下面的人为了策应她,就打了支信号弹,朝上开了火。”源木语速极快的说道:“秀秀姐第一个掉下来的,我们找东西接住了她,接着是师公几个人也掉了下来,你是最后一个。” “他们现在怎么样?在哪里?”木有枝拉住源木的手,让她给自己带路。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人怎么会好,也不知道源木是用什么接的, “只有霍小姐是因为高空坠落摔晕的,我已经给注射了药物,要有一阵子才能醒过来。”肖医生似乎正在给几人救治,手上传来药瓶碰撞和撕纱布的声音。 木有枝听到秀秀没事刚松了口气,就听肖医生继续说道:“但这几个人有点麻烦,他们的身体脱水严重,非常的虚弱,像是……到了极限的状态。” 她摸着地上并排躺着的五个人,皮肤干巴巴的,像是百岁老人的身体,没有一丝水分。 她把小花抱起来时,重量轻的不可思议。 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难道每一次进入昆仑镜,都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在时间里穿梭,所以会受到时间的反噬? 秀秀应该就是看到他们的身体正在极速衰老,才选择动手的。 “他们应该是被什么感染了。”肖医生给每个人都输上了液后,在一旁说道:“正常衰老后的状态不是这个样子,人是死后在特殊的环境下才会变成干尸的,而他们似乎是直接略过死亡这个过程,差点从大活人直接脱水成干尸,就像被吸血鬼吸过一样。” 肖医生说着说着似乎把自己说害怕了,后面一句声音忽然压低,然后就不说话了。 这时她感觉周围有一阵气压逼近。 源木突然凑到她耳边说道:“宴会上那些不知是神还是仙的东西,现在全围在我们后面盯着我们,看样子是出不去了。” “我们前面是什么?” “是一个山洞,上面有一个青铜熔铸的棒槌,像是之前壁画上出现过的那个神像。” 原来是这样,到尽头了。 肖医生突然问道:“他们只是挡住路,但并没有攻击我们,是想让我们进去吗?这个洞通向哪里?” “通向另一个世界。” 番外 76 命运 这句话从黑暗里传出来,夹带着口音和一种宿命感,进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文丙回?!”肖医生叫出了那个说话人的名字。“你从哪里出来的?” 文丙回没有回答她,而是走到木有枝面前,对她说道:“本来站在这里的人,不应该是你,而是吴邪。” 接着他也不给人反应,就开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本来拥有使命的人是吴邪,如果没有汪家人篡改世界本来的设定,当初进入门里的人也会是吴邪,十年后带着种子出来的人就会是他。” 听到种子,木有枝开始正视眼前的这个文丙回,尽管她看不到这个人此时是什么样子,但有的东西是不需要眼睛去看的。 她放任自己五感以外的所有感知,去探测这个人的身体,传达来的感觉却不是一个人应该有的体征。 但那种特有的气息却让她有种熟悉感,那是和幻境里的昆仑镜中非常相似的感觉。 这个文丙回,究竟是什么人? “其实在暗能量的操控下,汪家人已经改变了世界的发展轨迹,即使最后汪家人被吴邪打败,但倒下的不过是一群傀儡。时光不能倒流,吴邪没能进去的青铜门,终究不会再为他敞开。” “暗能量?”肖医生问道:“是我理解的那个宇宙暗能量吗?” 文丙回没有否认。 宇宙中有大约95%沉浸在黑暗里,人类无法探测到的部分被归为暗能量。 这种神秘的黑暗不吸收和反射光、以及任何电磁辐射,因此没人知道这种黑暗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是你的出现,让一切又回到了轨道上。”文丙回继续对木有枝说道:“你将种子带了出来。而它选择你,是因为你曾经的一次向佛,你获得的那个容器,可以让它在这个世界快速生长。” 源木在一旁动了一下,腰间的引魂钟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木有枝按住他,示意他不要激动。 文丙回的意思是,她来到这里,继承了吴邪被打断的宿命。 所有曾经的不解之谜,在这一刻仿佛都连了起来。 如果将设定世界的存在称为天道系统,在木有枝所在的时空中,天道临时决定的行为是无法被这个时空的天道预测的,因此在它的命运齿轮里,可能展现出来的是,在未来某一天会有神木种子降临在青铜门里,接收人是一个叫吴邪的人,阻止了暗能量的蔓延。 几十年前,神算子八爷靠奇门遁甲看到了这个未来,于是和解红两家制定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就是把看到的信息落实。 同时他也隐隐看到了另外一个力量,有可能参与和改变这个结局。 他们必须要设一个局来迷惑这个力量。 当时吴老狗只生了两个儿子,齐八算找到了吴老狗,告诉他无论如何要再生一个。 吴老狗就不服气了,“凭什么?你让我生我就生?我又不是狗,生那么多干嘛?” 齐八算无奈,将卦象之事尽数告诉他,吴老狗陷入了沉默,他回家用了些手段,最终有了吴三省的降临。 吴三省的出生是一个意外,本不该出现的生命出现了,这便产生了薛定谔的结局。 自此吴三省无论多么险象环生,都犹如神助,游离在生死之外,仿佛老天也在冥冥之中帮他。 而他也顺势和解连环共用一个身份,让自己彻底隐入黑暗,暗中观察事情的走向。 他也许挣扎过,努力过,想要找到取代吴邪的办法,只是终究他的时间还是不够了。 吴邪自己搞定了。 他把张起灵从青铜门里接了出来,以及带着神木而来的木有枝。 番外 77 重启 木有枝的思绪渐渐模糊,她感到自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身体轻飘飘地,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周围的噪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 远处的钟声已经听不到了。 此时她的五感彻底消失了,唯有自身的意识让她坚持往前走去。 她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说服了源木,祭出引魂钟继续对她超度。 然后她走进了这个洞,走向她的归宿。 一些朦胧的光线越来越远,她进入了至暗之地后,声音也完全消失了,她的身体开始变轻,她知道源木的咒语还没停,只是她听不到了。 附在她身上的灵魂正在与她告别。 直到最后一个灵魂也要离开时,她才意识到,那是她自己的灵魂。 源木坐在洞口,满眼蓄泪的看着里面越来越小的白色背影,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神佛的影子。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源木闭上了眼睛,心中霎时清明,不再看虚幻的世界,心底佛心缓缓浮现。 整个宴会只有钟声一下一下的响着,如同话剧结束前的倒计时,又像故事开始的钟声敲响。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最后都慢慢陷入到自己的深层意识之中。 钟声在某一次响声后戛然而止,突然便落了下来,变回一个普通的铃铛,整个空间寂静无声。 解雨臣忽然惊醒过来,环顾四周,一片漆黑。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但仔细想却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 身边的伙伴陆续醒来,万幸一个都没有受伤,只是似乎全都中了幻觉,不知道是怎么逃出来的。 吴邪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我记得这里是有一个山洞的,现在怎么全都变成藤蔓了?” 他们面前的山壁上,此刻全部爬满了藤蔓,延绵向上,看不到尽头。 解雨臣走上前,拉了两下藤蔓,感觉韧劲十足,沿着这个爬上去不成问题。 这个想法一涌现,他心中便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感觉。为何他看到藤蔓,会有向上爬的念头,而不是按原路返回呢? “哎?这儿有具干尸!”胖子忽然大声喊道:“貌似是个和尚。” 众人全部围上去看,这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和尚,身上落着一个小铃铛,看着很值钱的样子。 人不知道在这里坐化多久了,脸上的表情很祥和。 胖子伸向铃铛的手被吴邪按住,“别碰他身上的东西!” “这位师傅是自然圆寂的,不知道他真正的岁数是不是这么小,如果真的这么年轻就在这里得道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和尚,你别招惹。” 吴邪一边说,一边郑重的行礼。 胖子比较迷信,听到是个得道高僧,立即跪下拜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让人保佑自己找到出去的路。 “往上爬。”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起灵看着藤蔓说道:“这是从山里长出来的树,树身已经和山融为一体,藤蔓是从下面挤上去的,会一直通到地表。” “你怎么知道?”解雨臣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心里隐隐有所察觉。 张起灵眼中浮现迷茫,似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知道。 解雨臣没有再追问,这是他第一次有些体会到这个男人的感受。 “这里之前应该发生过一些事情。”黑眼镜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光线和以前不同,但是眼睛却适应了,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的。 “又来了。”黑眼镜弯了弯嘴角,知道自己又一次失去了一段重要的记忆,但是无所谓了,他不愿意给自己增加谜题。 让生活简单一点吧。 他上前拍了拍正在愣神的解雨臣,说道:“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该离开了。” 所有人顺着藤蔓往上爬,解雨臣把秀秀背在了身上,只有她还昏昏沉沉的不太清醒,伤到了脑袋,需要赶紧回去找医院检查一下。 这次行动,是他们所有行动以来伤亡最小的一次。 等见到天光的那一刻,众人却没有重获新生的感觉,以往总会有人跪下来喜极而泣,此时却都沉默的望着出口。 出口非常突兀的出现在这片地表上,像是硬挤出来的一个洞,无数坚硬的藤蔓扭曲着树立在洞口周围,缠绕成一棵树的模样,孤零零得矗立在那里,在天地之间显得异常奇特。 “我们人都齐了吗?”解雨臣看着洞口奇异的景观,问身边的伙计。 “齐了,全都上来了。” “再确认一遍。” 伙计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重新清点了一次人数,“一个都不少,花儿爷!” 一个都不少…… 解雨臣内心对这句话有些抵触,总觉得是少了谁的,于是他亲自又检查了一遍,发现人确实全都在这儿了。 吴邪见他找什么的样子,不解道:“你怎么了?” “不知道,感觉少了什么。”解雨臣看着吴邪,希望他能想到点什么。 吴邪盯着他道:“小花,你这么有钱,不管丢了什么,回去都能重新买,不像我……我也觉得掉了点什么,估计挺值钱的,搞不好都够还债了。” 小花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 “回家吧。” 后记【一些闲言】 如果你活的够久的话,你就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你的人生,在某一刻被重置过。—— 黑眼镜 我的四合院和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可是现在却有种少了什么的感觉,尤其是院子里的池塘。—— 解雨臣 隔壁家的大妈回来,打算把院子卖了。不知道天真怎么想的,把卡里剩下的钱全拿出来买下它。—— 王胖子 吴邪把他隔壁的院子高价转手卖给了我,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我接受了,他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 解雨臣 回来后喜来眠的生意越来越好,院子里的风水好像有了些变化,我在树上找到了一个被供奉的布袋,里面包着一缕头发,胖子说不是他放的。—— 吴邪 脑子里多了一些陌生的信息片段,我让吴邪把头发重新放回树洞里,那个东西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 张起灵 有一只很胖的白鸽在院子里待了很久,以前从没有见过,不知道它是从哪飞来的,应该只是路过。在我回屋拿食物时它飞走了,落下了一根羽毛。我把这根羽毛夹在了一本诗集里,那本诗集和这根羽毛一样都很普通,但是我在那个白鸽眼里,好像看到了一个密码。—— 解雨臣 今天的寺庙人很少,听小沙弥说曾经有个小师父下山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霍秀秀 有位顾客的孩子偷跑到喜来眠的庭院里玩耍,不小心跌进池塘,等大人发现时,孩子已经被救了上来,孩子说自己是树枝拉上来的。老板去看了监控,没发现除了孩子以外还有谁进来过。后来院子里的那棵树,成为了许愿树。店里规定,消费超过100元的顾客可以获得一个许愿绳挂在树上。我也悄悄系了一个在树枝上,求姻缘的。—— 王盟 再精密的数据也会出现漏洞,如果这个世界之上真的还有更高位面的东西在操控,它让万物都按照其中一个轨迹运行,但如果曾经还有其它轨迹出现过,就一定会有痕迹,哪怕只是一只习惯飞行轨迹的鸽子。—— 解雨臣 师父的眼睛虽然好了,但他出门还是会戴墨镜,这是一个很难改的习惯。—— 苏万 这次山中被困的人有87个,是我参加救援队以来救过最多人的一次,也是获得感激之情最淡的一次。人的感恩之心会随着受难人的数量而平分,我很不喜欢这种社会心理,这让一些人的牺牲理所当然。—— 黎簇 我一定有什么东西,丢在了昆仑山里。—— 解雨臣 如今的日子,总感觉是偷来的。和小三爷打牌也不敢赊账了。—— 金万堂 我哥又去那个地方了,但这次回来他似乎还是一无所获。—— 霍秀秀 旋转的月亮开始了,很难想象我现在是计划里的其中一员,那些女人真的让我长见识了,国外见。—— 沈千珏 当初在日本买下的那个宅子里有一种力量,也许我该去那里试试。—— 解雨臣 如果早知道他会用那个法术留下我的一缕魂魄,当初就不该把什么都教给他。—— 悔不当初的师父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