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信息 书名:从老九门装到盗笔 作者:余三元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80.6 万字 章节数:606 章 书籍 ID:7213286371299953722 阅读量:15006 【简介】 因为他人笃定之事在自己身上会变成现实而不得不开启装逼之路的人。 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但突出一口老血之后,相柳忍不住反思——是在你们心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喂! ———————————————————————————————— 第1章 火车 “所以说我现在已经死了?” 相柳看着面前这个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的人,努力消化着自己当前处境:“而且还是阳寿未尽?” 长发男人一边勾画着一边回答:“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作为补偿让你再活一次,说吧,想要什么身世背景?” “能活的。”相柳果断道。 长发男人一愣:“能活的?” 相柳点头:“一刀捅穿心脏都能活半小时那种能活。” 长发男人的脸被薄雾笼罩着看不清楚表情,但从姿态来看他应该是有些无语:“那就不是人了。” “不行?” 相柳看着男人点头,一下就兴致缺缺:“那随便吧。” 她没啥指望,只要活着。 这一回又轮到男人不好办了。 人还没死就挂了是他们失误,对方就一个要求,虽然过分了一些,但也要努努力才是。 男人心里盘算着,接着问她:“那年龄?” “随便。” “身份?” “随便。” “……背景?” “随便。” 男人攥着笔的手蓦然收紧:“种——” “随便,都随便。”相柳无所谓地摆摆手。 男人忍了忍,没在种族那一栏写动物,重重地填上一撇一捺。 是他的工作失误、是他的工作失误。 男人在心里默念了几句平复心绪:“既然是我的工作失误,便予你一个小玩意。” 相柳没兴趣,随口应答。 男人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执笔在空中挥了一道。 相柳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就感觉自己似乎到了一个正在移动的车厢里,从耳边的轰鸣声来判断,应该是火车。 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相柳摸索了一下,只摸到满地灰尘。 “按你所说一切都是随便的。”男人冷淡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你的运气比较好,还是个人。” 相柳往声音响起的地方偏了偏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相柳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女,年十二,籍贯不详,氏族不详……” 男人的声音顿了好一会,慢悠悠吐出最后几个字:“目盲,体弱。” 相柳瞬间睁大了眼睛,双手在面前胡乱挥舞着。 确实是一点都看不到。 “怎么会这样——”相柳像条死鱼一样顿时失去了生气,“要不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还不都是你要全随机…… 男人看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是他工作失误是他工作失误是他工作失误。 “之前说的给你一样东西。”男人平静的解释道,“和你有交集的人中,他人所想即你所得。” 相柳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嗯?” “他人认为你会什么,拥有什么,就会成真。” 这一下相柳来了点精神:“有意思啊,要是说有人觉得我是百万富翁我就能变成百万富翁?” “要笃信。”男人强调道,“而且这个能力并不是没有坏处的——” “我知道。”相柳坐起来了,一脸兴致勃勃,“如果他们相信我命不久矣那我就真糟了,对吧?”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 “有趣,太好玩了。”相柳忍不住鼓鼓掌,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男人,“大哥怎么称呼啊?” “随便你。”男人冷淡地用她之前说的话堵回去。 相柳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随便你大哥,你的名字真特别!” 男人:…… “在你死之前我都不会出现,好好玩吧。” 说完这句话,相柳耳边便再也没有男人的声音。 她扣了扣车厢的地板,脑袋靠着木箱,悄无声息地打了个哈欠。 随便你大哥一走就有点无聊了,也不知道火车上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车厢里多了一个人。 无聊,无趣。 相柳听着火车在轨道上前进的声音,眼皮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不急不缓的速度……有些、催眠啊…… 第2章 开始 长沙火车站昨晚来了一辆火车,一辆满是死人的火车。 在火车站值班的人立马就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驻防长沙的军官,张启山更是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人来到火车站准备一探究竟。 这一辆火车的车门和车窗都用铁皮焊死,从外面来看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铁泥鳅。 值班人在听到张启山想开门之后急忙劝阻,神神秘秘道:“长沙、要来恶鬼了。” 这可正巧了不是,张启山就不怕这些神神鬼鬼。 撬开铁皮,张启山带着亲兵和副官上车一节一节车厢巡视过去。 前面几节车厢放着的都是一些棺材,还有零散的背面朝上的尸体。 长沙有名的算子齐八也因为拗不过张启山,被逼着一起上了火车探查。 车厢内的棺材和死状诡异的尸首都在向他们宣告着列火车的不同之处。 在一节住宿车厢里,张启山还发现了一叠图纸,他和齐八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日本人做实验用的图纸。 倘若是日本人做实验,列车里死状诡异的尸体倒也有解释的理由了。 “如果此事发生的话,那遭殃的就是长沙城的老百姓啊。”齐八忍不住担忧,“而且车厢里的棺材都是才挖出来不久的,难道他们是想用地下洞穴做实验?” 张启山担心的就是日本人丧心病狂用生化武器,神情严肃许多:“往下走走看再说。” 齐八拉住了他:“佛爷,这下面一节车厢恐怕会和前面的车厢有所不同,按照标记的文字来看,这些棺椁基本都是属于同一个墓穴。” “从大小上来看,前面的棺椁基本一致,也都是用于陪葬的副棺。负责押运棺椁的人员和副棺都在前面,再往后,就是最后一节车厢了。” 张启山是倒斗的行家,一听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陪葬墓,他们守着的最后一节车厢就是墓主人是吧。” 至此,最后一节车厢里装着什么已经明朗了——主棺。 进入最后一节车厢必定做好准备,张启山的副官找来了两个防毒面具,两人带上之后进入了最后一节车厢。 车厢内堆放着一些木箱,横七竖八的尸体分布在车厢内,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的背部朝上。 张启山拿着手电仔细查看着车厢内,在一个木箱后看见了一具有些不同的东西。 他走上去,手电打在地上,昏黄的光晕照在一具小小的身体上。 齐八也上前,一看这景象就怒了:“怎么会、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躺在地上的孩子瘦瘦小小的,蜷成一团靠在木箱上,根本看不出是不是还活着。 张启山上前用小刀试着拨了一下孩子褴褛的衣衫,本意是想查看情况,毕竟不管这孩子是活着还是死了,这个姿态都和其他尸体有所区别。 刀尖拨开挡住那孩子脸部的胳膊,张启山眼尖的发现孩子面部有的发丝微动,立即喊道:“人还活着,副官!” 齐八也不管那么多了,挤上前先把夹在木箱和护网之间孩子拉出来探了探脉搏。 指下脉搏的跳动微弱到几乎没法察觉,但确实存在。 副官一直就在车厢门口等候,听见张启山的喊声之后也急忙跑到他们身边:“佛爷!” “带回去找医生。”张启山顿了一下,接着说,“除了医生之外先不要让其他人接触。” “是。” 副官抱起地上瘦小得像猫一样的孩子,怀里轻到几乎没有分量。 这不由让副官也皱起眉,不敢耽搁,快步走出车厢。 “佛爷,这一列车厢就这一个活人了。”齐八脸色也不太好看。 如果全是死人,事情反而没有那么复杂。 这一个活人身上会不会带着什么东西,那才是最难掌控的。 [img:pic/report/202212/2921/1672320380143-D3y4b9h7f6_1000-1000.png][img:pic/report/202212/2921/1672320383496-07RLls4sbq_480-679.png] 第3章 相柳 副官带着车厢里发现的那个孩子去医院了,医生看着副官那一身军装也不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做了一些检查。 “这孩子有一些小毛病,最严重的还是营养不良。”医生站在病床边说着检查结果,“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她的眼睛应该是后天致盲,以我院现在的水平还没有办法医治。” “后天致盲?”副官诧异道。 医生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一点不对但也不敢深究:“是。后天致盲,营养不良,身体孱弱。其他没什么了,打完这支葡萄糖就可以回家静养,饮食注意清淡就行。” 副官看着病床上显得格外小一只的孩子,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得了张启山的命令,便一直守在病床前不让医生以外的人靠近。 “唔……”挂上葡萄糖之后一个多小时,病床上的孩子就有动静了。 副官亲眼看见她睁眼时那双被灰翳覆盖的眼睛,眼型很漂亮,但没了神,在这样小的孩子身上有些过于残忍了。 他见那孩子嘴唇都干裂起皮了,忙用干净纱布沾了点水替对方湿润嘴唇,同时安慰道:“你不用怕,你现在在医院,很安全。” 副官还有些不确定这孩子是不是中国人,说这句话也有试试看的意思。 病床上的孩子听见这句话很明显愣住了,蒙着厚厚灰翳的眼睛一眨,两行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一边哭还一边笑,拉着副官的手不放。 副官自己也才十多岁,成年没有多久,看见这么小的孩子还是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安慰的话说不出来,只能坐到病床边随她拉着。 “相柳。”孩子忽然开口了,声音呕哑。 副官一下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叫相柳。”相柳揪着袖子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笑脸,“我就知道会有人来救我的。” 妈的,再没人来她就饿死了。 随便你大哥简直就是管杀不管埋,把她扔火车上什么前期提要都没有。 火车开了好久,车厢里一点人声都没有,相柳窝了一会饿的不行爬起来准备主动现身,被打一顿也好过饿死。 没想到一通摸索之后她绝望的发现车厢里除了箱子就是死人,车厢的门还打不开。 这不麻了吗? 相柳倒是不害怕和死人待在一个车厢里,但是一点吃的都没有是真的绝。 她把自己团在角落尽量减少消耗,火车没日没夜的开,她都饿晕过去以为自己要去见随便你大哥了,一醒就发现自己被好心人救了,可不得喜极而泣抓着不放。 副官跟在张启山身边杀个把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安慰小女孩就有些超纲了,只能干巴巴的坐着。 相柳拉着副官的手不光不放,还摸索到他的袖子上去了。 军装有别于其他衣服的形制质感一下就让相柳察觉到了不对。 看来救她的是一位军人呐~ 真是好人。 相柳一边想着,一边更用力地抓住了副官。 好人太少见,抓住了就不要放过。 而副官看着自己被抓得皱巴巴的衣袖,也没办法对一个死里逃生的孩子苛责,只能由着她去了。 张启山那边已经打开了车厢里面的主棺,从主棺中取出了一只南北朝的戒指。 九门里对南北朝研究最深的就是排位行二的二月红,找上二月红之前张启山和齐八还是想着车厢里那个孩子,先拐去医院找人。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相柳因为疲倦又睡着了,只是手还紧紧抓着副官没放。 张启山和齐八进入病房之后看见的就是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副官。 “佛、佛爷。”副官见了张启山下意识就要起身,胳膊上挂着的那只手也被拉动,他一下就僵住了,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就连中气十足的一声“佛爷”都被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张启山不在乎这些虚礼,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沉声问道:“怎么样?” 第4章 出院 火车上的人全都死了,只有一个孩子还活着。 不管这个孩子有没有问题,张启山都不会让她脱离手下太远。 未雨绸缪也好,步步为营也罢,一切不确定的因素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医生说她只是有些严重的营养不良。”副官眉头皱起,“佛爷,她的眼睛看不见,医生说是后天导致的。” 齐八一听就想骂娘。 如今世道乱,孩子能生能长就不错,营养不良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要是看不见问题可就大了。 女孩子若是看不见,好一点的去处若是得了什么人庇护磕磕碰碰还能活着,坏一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曝尸荒野都不稀奇。 火车上全是日本人,这么一个看不见的小姑娘出现在车上总不能是那些狗日的善心大发准备帮她吧? 齐八敢用自己堂口的招牌发誓,这小姑娘九成九就是那群日本人实验的受害者,估计还是有点特殊的受害者,不然不会带到火车上去。 齐八都能想到的事情,张启山当然也能想到。 只是他想得会更多一些。 不能让她脱离掌控。 “如果不要紧的话,一会出院就把她带回去修养,我也有些事情需要问清楚。”张启山又看了一眼相柳死死抓住副官的手,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你先陪着她吧。” “是!”副官立马挺直腰杆子应答。 声音略大了一些,相柳皱着眉把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副官白净的脸皮上迅速飘上了一抹红色。 这孩子再瘦小也是女孩……不太好。 齐八倒是想多看一会副官的热闹,可张启山还要去找二月红,他也只能遗憾的跟着张启山离开了。 虽然副官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但好在他的职业素养和能力都是过硬的。 小女孩身上几乎没什么肉,打完一瓶葡萄糖之后也没有醒,医生的意思是没事就可以回去静养了,别在这占个床位,副官干脆就抱着相柳回去了。 没有车也没关系,从医院走回去而已,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而且相柳实在是太轻了,轻得副官止不住皱眉。 副官跟在张启山身边时间不短,相柳是中国人,还是受害者,又是个孩子,张启山肯定是要救助她的,甚至在最近一段时间这孩子都可能住在府邸上,那他也不得不现在就开始做好思想准备。 相柳从出院时就已经半醒了,但是她懒得睁开眼睛也懒得动。 睡着还能让人带回去,要是醒过来指不定就自己走了。 副官身上的衣服款式再次让相柳确定了他军人的身份,声音听起来还挺年轻,身上除了硝烟的气味之外还算干净…… 缓过来之后相柳的脑子开始转动起来。 街道上的吆喝声,车轮路面上滚动的声音,鼻尖萦绕不散的硝烟和尘土气息。 这一切都和现代完全不同,但是又有军人和医院,甚至能给她打上葡萄糖。 民国。 这个特殊的时代在相柳脑子里蹦了出来。 她悄无声息地弯了弯眼睛。 这个年代的故事很多,或许算不上有趣,但应该不会无聊了。 这个抱着自己的年轻军人是好人,她最喜欢好人了。 相柳动了动脑袋面朝向副官,虽然看不见,她也依旧“看着”副官说话:“饿……” 怀里的小姑娘刚有动作副官就察觉到了,对上那双蒙着灰翳的眼睛,耳边是微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副官也没有办法了,软下声音哄道:“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到了地方就给你找吃的好不好?” “嗯。”小姑娘特别乖巧地点点头,靠在副官肩膀上声如细蚊,“谢谢你。” 没有人会讨厌一个有礼貌的孩子。 副官一怔,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一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脚下默默加快了步伐。 第5章 张府 副官按照张启山的命令把人带回府宅,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事情不便。 相柳是个女孩,府上清一水的汉子,找谁来照顾她? 虽说暂且找了个厨娘帮忙,但厨娘毕竟也不是专业的,甚至府上都没有给小姑娘换洗的衣服,只能找了些新的大人衣服把她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换下来。 副官在客房外面木着脸站了会,还是找了个卫兵让他去买些急用的东西。 莫说是副官,就连卫兵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人都是傻的。 这个府上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单身汉,置办小姑娘急用的东西?还不如让他们上战场杀人呢! 尽管对这个命令感觉到抓马,卫兵还是去做了。 副官这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养好再说。 相柳可不知道那个大好人心里的为难,有人帮她擦身穿衣,虽然不太专业,但被伺候还挑什么,舒服还来不及呢。 民国时期,军人,还有仆人和宅邸。 看样子这个好人的背景也不简单,大概率就是军阀了。 自己之前是在火车上,又被军阀救回家,如果只是普通情况的话他们是不会把人直接带回来的,看样子那列火车上面有古怪。 民国能引起军阀注意重视的,除了军火物资,那就只有特殊势力了,比如某兔或者日本…… 她在火车上摸到了箱子和死人,兔子在这个时候穷得就快卖裤子了,火车这种东西和他们基本不沾边,很大概率就是日本的序列号火车。 在这样敏感的时候,一辆日本火车开到自己的地盘上,火车上还全是死人,只有一个小女孩活着,这样一来重视这个小女孩就非常合理了。 相柳像个娃娃一样,厨娘说伸手就伸手,说抬腿就抬腿,乖巧得不行。 眼睛一弯嘴角一翘,小脸瘦得看得厨娘都有些怜惜。 “没事啊,张大佛爷是个好官,不用怕。”厨娘拍了拍相柳的肩膀,安抚道。 张大佛爷? 相柳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称呼,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略带腼腆的笑。 好官而不是好人,这不有意思极了。 张启山去梨园找二月红铩羽而归,二月红自从娶妻之后就再也不沾染地下的事情。 他的妻子也是成婚之后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二月红为了积德金盆洗手,二月红深爱他的妻子,这并不是张启山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等张启山回家的时候,相柳已经喝上了小米粥。 副官就在房间里看着这个小姑娘坐在椅子上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粥,神情里是无奈掺着点柔和。 成人的衣服挂在她身上还是太大了,袖子被挽起很长一截,纽扣系到最顶上也依旧松松垮垮,裤子就更不用说了,挽都挽不起,只能暂时拖着。 这样一身直接显得相柳原本就不大的体格子更小,弱得一只手就能掐死一样。 看孩子并不属于副官的职能范围,但这个孩子实在乖巧。 不哭不闹还听话,出乎意料的好带。 虽然目前来说她的来历还不明确,但一只无害的幼兽总能把人的戒备心降低。 似乎是察觉到了副官的视线,捧着碗的小姑娘扬起脸蛋给了他一个软乎乎的笑容。 太乖了。 副官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凡事过犹不及,完全没有孩童该有的肆意任性反而是一昧的乖巧,真是不想深究这孩子之前的遭遇。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坚定又有规律的声音由远及近,副官当即把那些纷扰的想法抛到脑后,走到房间门口迎接。 “佛爷。”副官一看张启山的表情就知道二月红那边大概并不顺利,顿了顿,低声道,“人已经醒了,她说她叫相柳。” 张启山颔首应了一声,走进房间就看见了那个被过大的衣服包裹住,乖巧的小姑娘。 女孩听到动静抬起头,面朝着他的方向,蒙着灰翳的眼睛弯了弯,声音小小的脆脆的:“谢谢。” 张启山脚步停了一下,眉心的褶皱松开了许多。 第6章 试探 “你叫相柳?” 张大佛爷的声音有些冷硬,听得出来已经放轻了,但其中气势还是十足。 带自己回来的好人声音很年轻,这个张大佛爷声音成熟不少。 相柳把手中还剩半碗的粥放下,轻轻点头。 对方似乎这才发觉在吃饭的时候问话不太合适,一下停住了。 不管怎么说这位都是救自己出车厢还给吃的大恩人,相柳可没打算给他难堪。 她一手扶着碗,一手放在肚子上,细声道:“我吃饱了。” 张启山听了这句话眉头又是一松,副官上前接过相柳手中的碗,却是皱了皱眉。 吃得太少了,之前还叫饿,这就半碗小米粥就饱了? 副官也不是半点没有医学常识,如果人在饿了很久的情况下确实吃不下太多东西。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还是慢慢来吧。 相柳坐在椅子上一派乖巧,消瘦听话的样子让张启山的声音都不由放轻了一些:“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相柳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回想。 能当大官的都不是蠢人,在这种人面前说谎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最保险的方法无外乎就是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对自己的外貌很清楚,瘦小无害,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也不会有人苛责她,但这也意味着她没有信息价值了。 相柳需要他们的信任,但再进一步说,她需要让自己重要到可以留下。 如果没法近距离留下,不管是被托付给下属还是随便找个近一点的地方养着都太普通,太远了。 民国对高官显贵来说是故事,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可就是事故了。 相柳喜欢故事,不喜欢事故。 女孩的声音在房间里断断续续的响起,有时还带着些失落。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他们让我吃一些苦苦的东西,像药片,有时候也是一些苦苦的水。” “他们还会拿针扎我,用烟熏我。” “我哥哥他没有被抓……”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孩哽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 张启山的眉头越锁越紧。 副官也有些担忧地看着椅子上瘦小的女孩,但更担心的是她口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日本人真的在拿人做实验。 “他们都死了。”女孩声音里少了一点生气,“那些和我一起被抓的人,有的一开始就死了,有的惨叫了好几天才死。” “只有我还活着。” 女孩抬起头,脸上没有之前乖巧的笑容,而是和她的眼睛一样,一片死寂:“只有我还活着。” “你们需要我吗?” 张启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气。 他并不怀疑女孩口中的话,那些事情完全就是日本人的作风,除了那群杂种没人干得出来。 只有这孩子活下来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日本人要把她带上火车。 这孩子大概是所有实验体里面最特殊的一个,他们在她身上想要验证什么。 而且她不光特殊,还很聪明,大概就是这份聪明才让她活到了现在,到现在面无表情的问他需不需要她。 对这个孩子来说,恐怕觉得自己只有这点价值了吧。 张启山压抑着怒气硬邦邦的抛下一句:“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女孩细细软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谢谢你。” 张启山脚步一顿,没有回答,直接离开了。 副官看了眼房间,又看了看张启山离开的方向,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待会来看你。” 说完关上房门也匆匆离开了。 相柳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自己摸索着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围起来开始复盘。 刚刚的表现……只能勉强给到七十分。 表演和逻辑都有明显漏洞,那个张大佛爷会信更多还是被这个外表迷惑。 相柳打了个哈欠,一点一点在心里勾勒完善接下来的表现。 第7章 变化 相柳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痛定思痛。 随便你大哥给的小能力要用上啊! 得逐渐给他们暗示,让他们相信自己很牛气,让自己增强一点实力资本才行。 相柳给自己打了打气,揉着不算太饱的肚子在床上滚了滚,闭上眼休憩起来。 副官跟着张启山走到了办公室,张启山脸上的怒意已经消退了许多,他能做到这个位置上自然不会让情绪胜过理智。 “佛爷。”副官喊了一声。 张启山闭了闭眼:“入夜时把八爷请过来一趟。” “是。” 张启山转过身,尚未开口就看见了副官手上的半碗粥,原本想说的话在喉间滚动了一下,最后无奈道:“先把那孩子的身体调养好吧。”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远不到需要利用一个孩子的地步。 副官提起精神应道:“是!” 相柳一觉睡到了晚上。 刚回府吃的那点粥早消化完了,饿的感觉不好受,她摸摸肚子想了想,还是慢慢爬下床往门口摸索。 胳膊一撑起来她就感觉手臂上到有些胀痛。 相柳试探性的按了按,疼痛的范围不大,在疼痛中心位置还有一个小伤口。 特征还是比较好认的,针扎的伤口。 相柳很确认自己一开始身上并没有这种伤口,一觉睡起来才有的,也就是说现在那个佛爷已经完全相信她就是实验受害人了? 他人所笃定的事情反馈到自己身上了…… 真的是很大一把双刃剑啊。 刺激。 相柳控制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世界上最难掌控的就是人心,也正是因为其中的不可控性才更有趣。 她的运气好,开局碰到有底线的良心未泯的有钱人。 相柳侧耳听见了外头皮鞋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眨巴眨巴眼睛整理好表情,心里暗暗给自己还有这群好人打气点赞。 我们得一起加油啊! 张启山和齐八敲敲门,过了一会才推开之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幼崽一样的小姑娘坐在床边上,头发微蓬,两颊泛着红晕,人看上去还有些懵。 这模样太可爱了,齐八忍不住调侃道:“佛爷,这真是火车上救下来那女孩?这模样瞧着甚好,不如给副官养着当小媳妇?” 显然,他还没有忘记医院副官脸红的事,憋着就是要调侃对方一次。 “八爷。”副官跟在他俩后面,对这种调侃属实无力招架,只能无奈地喊了一声。 张启山看了一眼副官,又看向齐八,低声训了一句:“别乱说话。” 这女孩经历过大事,人又聪慧,万一真多想了才是罪过。 齐八瞧了瞧房间里歪着头似乎有些好奇的小姑娘,自知失言,拍拍嘴:“口孽口孽。” 他几步上前走到一个离床不远不近的位置,弯腰和相柳打招呼:“你好,我姓齐,九门行八。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和他们说浑话说惯了。” 就这么一句话,相柳眨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甜度过量的笑容:“没事。”这也是个好人。 说不定比那个叫佛爷的更好心肠。 相柳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她最喜欢好人了。 对着小姑娘毫无芥蒂的笑脸,齐八更觉得自己方才说得太不过脑子了。 副官那白皮黑心的小子也配有媳妇?!呸! 张启山上前两步,沉声道:“我们有些事情想问你。” 相柳坐直了一些,收起笑脸点点头:“嗯。” 好的,又要费脑子琢磨故事了。 张启山垂眼想了想,还是屈膝蹲在相柳面前,轻声问她:“你还记得带着你的火车是从什么地方开过来的吗?” 相柳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说话高度的变化。 俯视说话会给人一种压迫感,逼供合适,询问欠妥。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个佛爷加了十分好人分,摇摇头:“我看不见,但是火车开了很久,我很饿。” 第8章 分析 废话文学被相柳演绎得淋漓尽致。 张启山问的无非就是她之前的遭遇,从什么地方来,关她的人想干什么事。 相柳也是有问必答,但她肉眼可见是个瞎子,做实验这口锅又被牢牢的扣在日本人头上,即使她想说清楚那也完全不合理啊。 只能说废话文学真是个好东西。 眼看着问了一会也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张启山也有些无奈。 相柳也怕自己要是啥价值都没有再给踹出这座宅邸,举起手撸袖子展示新鲜出炉的伤口:“他们给我打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只有我活着。” 她着重咬出了“只有我”三个字。 三个大男人看着那只纤细胳膊上青青紫紫的淤痕和针眼,都在心里骂娘。 齐八更是直接骂出来了:“这些畜生,一点人事都不干!” “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吗?”张启山心里明镜似的,被做了实验能活着都是奇迹,伤肯定少不了,胳膊上这种程度只能说寻常。 他一说完,相柳就感觉身上不太得劲了,力气像是被抽掉了一半似的,气息也喘不上来了。 这三个人估计是把她当病号了。 相柳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皱了皱眉,摇头:“没有。” 副官也在这个时候适时补充:“医生检查的时候并没有提到。” 医生都没有检查出来,那自然是没有了。 张启山眉头松开了一些。 相柳也感觉刚刚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被拿掉了。 感觉瞬间轻了十斤。 “我们必须要弄清楚那些日本人在做什么。”张启山目光坚毅。 日本人在他们的土地上做一些实验肯定不会是什么利国利民的东西,这些早晚会降临到同胞身上的灾厄,最好湮灭在萌芽时期。 他的目光在相柳身上落了一下,转身离开:“去书房。” 这句话明显是对齐八还有副官说的。 齐八是立马跟上了。 相柳很清楚信任这种东西必须是相处之后累积下来的,如果只是被好好养着而不去打交道参与进去的话,到死都不一定能有什么收获。 原本就坐在床边的小姑娘扑腾了一下,下地迈步的时候踩到了过长的裤脚,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下颌和木质地板撞击发出一声闷响,走在最后的副官听见了声音,转头就看见倒在地上飚泪花的小姑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把女孩抱起来准备放回床上。 相柳抓住了他的衣服,捂着下巴含糊道:“我可以帮上忙的,让我一起吧。” 副官更犹豫了。 按道理来说这种大事闲杂人等是不该参与的,但是这个小姑娘又不是闲杂人等,而是受害者,说不定真的能帮上什么忙。 但是张启山那个意思,也完全没有要让她参与的样子啊…… 副官来不及多想,把人往床上一放,安抚道:“没事的,交给我们就好。” 说完就要抽身离开。 相柳哪里可能放过他,往前一扑死死抱住了他的腰:“我的记性很好、耳朵和鼻子都很灵的!一定能帮上你们!” 拖着这么一个大型挂件,副官又不敢下重手掰开她。 这细胳膊细腿的,感觉一掰就要折了。 因为副官耽误的这一小会,发现后面没跟上人的张启山和齐八又折返回来看了一眼。 哄女孩真不是副官技能之一,要他杀个把人还差不多,哄小女孩就完全没经验了啊。 他甚至是带着一点求救和无措的感觉看向张启山的。 张启山:…… 他这个副官自从带着张家人投奔过来被打服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以前还有点孩子气,后来时间长了除了那张脸之外就再也看不出一点小孩的感觉。 现在看起来,他确实还小嘛。 “想来的话就一起带上吧。” 张启山并不在意关于火车的讨论多一个人,这小姑娘完全没有威胁性不说还是相关人士,参与进来说不定了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第9章 铁路 张启山开口同意了,副官也就不用为难了。 他抱着相柳,一行四人齐聚书房讨论关于火车的问题。 火车的轨迹很好查,沿着铁轨寻找就是了,但是从东北到长沙的铁轨被炸掉了很多,而且他们并不清楚这一列火车的出发地点。 民国时期,长沙。 相柳默默记住了这个时间和地点。 捡到她这个叫佛爷的是负责长沙的官,越想越走运。 “我在火车上待了很久。” 在他们讨论火车源头的时候,相柳出声了:“心跳了五万多下,在晕过去之前。” 书房里的大人把视线集中到她身上。 小姑娘似乎有些拘谨:“按照肚子饿的程度来看,火车开了一天左右。” 这次不是她为了补全自己的背景瞎说的,而是真的。 随便你大哥一走她就开始算了,误差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张启山和齐八对视一眼,两人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小的女孩……算了,如果没有这份聪明细心恐怕也没法从日本人手里活下来吧。 张启山微皱着眉看着铁路图:“如果是一天左右的车程的话——” 手指在地图上绕着长沙站画了一个圈:“在这个范围。” 手指往上滑动:“东北方向。” 最后戳在一个点上:“矿山。” “矿上常有轨道连接,火车看来是从矿山中开出来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张启山脸上却丝毫不见喜色。 这个想法他之前已经有了,如今只不过是又被证实了一遍而已。 “佛爷。”齐八一听这个地名就有话说了,“矿山那块地方最近可不太平,全是日本人的特务,不知道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矿山附近荒凉,如果是阴谋不会选在那里。”张启山扫了一眼看上去很乖巧的相柳,“是实验。” 他当即下达命令:“准备一下,明日出发。” “是。” 副官要去准备,相柳伸手拉住他,声音放大了一些:“我也想去。” 她的话再一次让整个书房陷入沉默。 副官和齐八都把视线集中到了张启山身上,毕竟他才是最终做主的人。 张启山则是盯着相柳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过了好几秒才点头:“好。” 相柳想跟上去刷信任度,张启山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这孩子是火车上来的,这是其一。 她很聪明,思维和他们这一群被固化的大人都不一样,这是其二。 张启山确认自己能够护得住一个孩子,这是其三。 相柳眼睛看不见也并不妨碍她有一颗聪明的脑袋,很多时候达成目标不光要有枪杆子,还要有心眼子。 张启山和副官就是长沙的枪,他们也聪明,这和他们需要一个更聪明的人并不冲突。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相柳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乐得浑身都像在飘小花一样。 齐八是不想参合进这些危险的事情里去,他可惜命着。 只是现在就连一个小姑娘都主动请缨了,他再打退堂鼓实在拉不下那个脸,只能闷声吃亏。 “副官,你先带她回去休息吧。”张启山向副官吩咐了一句。 副官点头应下,抱着相柳离开了书房。 事情到此本该定下,齐八也打算回去自己做些准备。 “佛爷,那我先回去准备——” “八爷,你觉得这个女孩怎么样?”张启山看上去带着一些若有所思。 齐八虽然看着不着调,但要说对张启山的了解那是半点不少,一下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嘶、聪明是挺聪明,就是年纪小了些,看着瘦。” “不过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学东西快也忠心,就是这身子骨,佛爷你要是想培养,怕是要废一点功夫。”齐八认真道。 张启山垂眸思索片刻:“再说吧。” 这种事情一时也急不来,目前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探清楚矿山情况。 第10章 出发 张大佛爷大概是个好人,副官也是个好人,但是张府对相柳来说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第二天凌晨准备出发的时候,看着床上还穿着不合身衣服的相柳,副官猛然意识到这个家里,并没有人能帮她换衣服。 毫不夸张的说,张府门口走过一只狗都只可能是公狗。 摸到新衣服,相柳一下就明白副官在犹豫什么了,露出一个笑容来:“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她一双手摸索到衣服缝合的地方分清楚里外,借助纽扣分开正反,再往身上一套,完成。 在相柳换好衣服之后被叫进去的副官看着那一身还算整齐的服装,上前整理了一下细节,顺手把人抱起来带走:“我们现在出城,你和我坐一匹马。” “嗯。”小姑娘确实乖巧省心。 副官又给她塞了点干粮和水囊:“慢慢吃。”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容许吃得太快。 相柳抱着干粮慢慢啃,样子像极了小松鼠。 张启山和副官都不是话多的人,赶了一大早骑马出城等齐八。 “佛爷,你说八爷他会来吗?”副官对于齐八的脾气还真有些拿捏不准。 张启山就比他笃定多了:“来,一定会来。” 相柳自动扩充了一下这个句子——不来回头他就死定了。 正如张启山了解齐八,齐八也了解张启山,他要是不来,这朋友可就没得做了。 伴随着一阵铃铛声,齐八那过于活泼的声音响起:“诶、佛爷,我在这呢!” 相柳啃完干粮,摸着水壶小口喝着。 副官有些嫌弃齐八牵过来的小毛驴,驴子和马的速度就不能一样。 齐八也有自己的道理:“你们不是说要乔装打扮吗?我这一身可是标准的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打扮,任谁也看不出毛病来。” 他又对着张启山和副官指指点点:“再看看你们,虽然穿的是便装,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唉,不好,不好不好。” “八爷,我们乔装打扮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副官有些无奈。 齐八很坦然:“是啊,你看我这多不起眼。” “可是您那铃铛,方圆几里都能听见您那铃铛声啊。” 要不是马背上还坐着一个人,副官是真想下去把那铃铛给摘了。 听着副官的话,齐八也老大不乐意,干脆自己动手摘了小毛驴脖子上的铃铛,用力晃了晃:“这下行了吧。” “行了。”张启山打断了这俩幼稚鬼,“沿着轨道出去,别废话。” 张启山一发话,副官和齐八也不斗嘴,当即动起来了。 骑马这种事情对相柳来说还真是头一遭,特别是现在看不见,就更刺激了。 她抓着马鞍,身后是勒着缰绳的副官。 这荒郊野外齐聚一堂闷头赶路的,多适合刷印象啊。 “咳咳。”相柳轻咳了两声,成功吸引了副官注意。 “是哪里不舒服吗?”副官皱着眉问道。 如果是按照他的想法,出来调查带着一个身体不好的孩子其实并不太方便。 但这一回是张启山首肯的,对他来说那就是佛爷有佛爷的道理,谁错了佛爷也不可能错。 对他来说有些过于瘦弱的小姑娘摇摇头,轻声道:“我的耳朵和鼻子比较灵敏,现在想起来,在之前那个地方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张启山和齐八也听到了她的话,顺着问道:“是什么味道?” 女孩皱了皱鼻子,看上去颇有些孩子气:“不喜欢,像是死人的味道。” 这句话说出来,几人也沉默下来。 齐八口中喃喃着:“死人的味道……” 他们并没有怀疑相柳的靠谱程度,盲人失去了视觉,在其他方面就会比正常人更加敏锐,比如听觉嗅觉触觉等。 而相柳在他们陷入沉思的时候,蓦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耳边的声音,鼻尖的气息,甚至是指尖马鞍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全都闯进了她的脑子里。 第11章 看我的 除去视觉,其他感官都得到了极大增幅。 就凭着其他感官反馈给大脑的信息,相柳甚至可以在脑子里大致构建出一个场景。 而这只用了一句废话。 死人的气息,什么叫死人的气息? 从墓里挖出来的棺材算不算? 因为实验死掉的人算不算? 药水味、土腥味、硝烟味,要是认真掰起来,这些都可以算作死人的气息。 废话文学棒。 喜欢脑补又相信她的好人就更棒了。 相柳眯了眯眼,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也知道要不是自己完全就是一点杀伤性都没有还是他们亲手从火车里捞出来的话,他们是没那么容易相信自己的。 不过信任这种东西,一起冒险提升得最快嘛。 相柳语气轻快:“不要紧哒,你们都是好人,我会保护你们。” 这可都是她提升实力的好伙伴。 她看不见其他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交换了几个眼神。 虽然他们救人并没有想过要回报,但是善意付出有所回响还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你个小丫头还保护我们。”齐八哼哼唧唧的,“有佛爷在,还能轮到你?” 张启山没有说话,也弯了弯嘴角。 这孩子,现在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顺着铁轨一路出城,几人来到了一个小镇前。 小镇此时一片寂静,毫无人气,看上去就像是鬼镇一样。 这样反常的景象直接引起了张启山的注意。 齐八看着空旷的小镇也有些纳闷:“荒凉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看怎么奇怪。 张启山和副官也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副官单手就把相柳抱起来,一手提着箱子。 “这个小镇恐怕有异。”张启山拿着另一个箱子嘱咐道,“我们徒步进去,进去之后万事小心。” 小镇里除了虫鸣之外就只剩下他们几人的脚步声,相柳倒是乖巧得不动弹。 她可以自己下地走,毕竟只是看不见又不是腿瘸了,但是能省力气为什么还要自己走路呢? 而且副官一直带着她,恐怕也是抱着有紧急情况比较好反应处理的想法。 要是需要跑路都省了捞人这一步,直接带着跑就完了。 “佛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老的东西啊?”副官看着路边各式各样外表古朴的东西不由问道。 齐八上前仔细瞧了瞧那些物件:“佛爷,这些东西可都有年头了,难道矿洞底下有——”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是张启山心里也明白:“进去看看。” 火车上的死人,小镇里的老东西。 相柳抱着副官的脖子暗自盘算着,这个张大佛爷看起来不光只是和日本人斗的样子啊。 还有副官和齐八,对老物件这么敏感,难不成他们也干走私倒卖文物的事? 矿洞下面不出意外的话不是藏匿古物的据点就是大型古墓葬——好像在这个时期盗墓借金的事情并不少,而日本人曾经在这里盘踞过一段时间,相柳更相信这下面是一个古墓葬,或者是古墓葬群。 她带着些孩子气鼓了鼓脸颊。 气啊,这片大地上的祖先留下来的东西当然应该归这片大地上的人,这群小日本真是—— “奇怪了啊,这好端端一座小镇怎么跟空城一样,一个人都没有。”齐八猜测道,“难道出事了?我们来晚了?” 就在齐八说完这句话之后,不远处一个带着包袱的妇女拉着小孩就是一副急匆匆要跑路的样子。 张启山给了副官一个眼神,副官心领神会,放下箱子上前搭起话来。 “你好,我问一下这个镇子怎么了?”副官的询问方式特别没有技巧特别耿直。 妇女惊慌道:“我、我不知道,别问我。”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副官努力解释着,就是听上去特别苍白。 听着两个人一通牛头不对马嘴的沟通,相柳叹了口气。 好在副官一直没有把她放下。 她拍了拍副官的肩膀,面朝妇女的方面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婶婶好,我和哥哥是来找人的,他之前给我们的地址就是这里,说要带我们发财的,现在怎么没人了啊?” 第12章 大通铺 ……相柳的表演在副官看来有些粗糙。 她说话的时候搭在副官背后的手都揪他的衣服了,看起来很紧张。 妇人面对这样一个小姑娘倒是放松了一些,听她这个说法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这附近有矿山,但那里不是什么好去处,以前日本人也来过,发生过好几次严重的矿难,日本人也走了,工钱发不出来,镇子上的人能逃难的都逃难去了,你们要找的人八成也跑了。好了别拦我,走走走。” 说完之后妇人拉着小孩就走了。 而妇人的话也间接证明了他们寻找的方向没有错。 和日本人沾上关系,真是晦气。 张启山决定今天就在小镇落脚,只是小镇荒凉没有客栈,几人绕着小镇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一个亮着灯的院落。 院落里有几个人在煮东西,香味飘过院门传到街上,勾得走了一天的齐八闷头就要往里冲。 张启山拉了他一下,故意压低声音问他:“你不怕?” 虽然相柳和齐八交集不算多,也能看得出来对方是那种非常惜命而且怂唧唧的人。 在这种情况未明的状况下带头冲锋确实不是他的风格。 齐八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咱们这一路走来半点人烟都没有,好容易在这遇上些人,进去和他们套套近乎说不定还能套出点线索。” 他嘿嘿一笑:“再说了,有你和张副官在,你们肯定会保护我的。” 说完这些,齐八就大步进了院落。 张启山和副官相视一眼,都有些失笑。 副官低头看了看相柳,带着笑意问道:“你怕吗?” 标准答案都被齐八说了,相柳当然不能那么没新意。 她摇摇头,脸上满是坚定之色:“不怕,我会和你们一起打坏人的。” 大人们就没指望一个孩子能帮上什么忙,但对方有这个心意总是暖心的。 张启山和副官脸上笑意更浓,跟在齐八后面进入院落。 院落里坐着的基本都是壮年男子,看见有生人进院,原本还算热闹的场面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不请自来的这群人身上。 齐八适应良好,他早年行走江湖没少见过这场面,自来熟的凑到一张桌子前套近乎:“这位大哥,我们有幸路过贵宝地,还带着个孩子,实在是饿了。” 他指了指副官抱着的相柳,脸上满是难为情:“还望大哥们行个方便。” 带着孩子能降低人的戒备心,但是没办法当硬通货,那群男人虽然神情放松了些,但还是爱答不理的。 齐八懂,从张启山那搜罗了一些银元和票子一股脑塞过去,这才得了对方点头坐下。 捧着院落里的人一锅乱炖出来的东西,齐八兴致勃勃的胡侃,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等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齐八开始套话了。 “我们这一路走过来发现这个村子挺荒凉的,几位是这个村子的人吗?” 其中一个男人笑道:“我们不是这个村子的人,谁愿意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收了钱的男人也附和道:“是啊,这年头到哪都一样。” “哦呦。”齐八面露敬佩,“真是辛苦你们了。” “没办法,这世道不好活了,去哪都一样。” “那大哥们是做什么的啊?”相柳细声细气的问道。 她一个小孩问话总是比成年男人问话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男人们听了就是一通哄笑:“这小不点还叫我们大哥呢。” “大哥们现在就是做些散活混着,在等矿山通知。” “你这几个哥哥都像是有能耐的,小家伙你可有福气。” 眼看气氛正好,副官试探性的问道:“那各位,有没有看见一趟火车开过去啊?” 听见这话,刚才还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副官接着问道:“火车上都是——” “咳。”那群人表情顿时古怪起来,“我们都是村里头的粗人,没见过什么火车。” “哥几个,咱们吃完了,赶紧回去睡去。” 第13章 第一次出现 这群人嘴里说不知道火车的事情,但是看这个样子不知道都有鬼。 屋里面的人八成也有问题。 房间里面的人都睡着,他们有消息也不敢交流,万一打草惊蛇就不美了。 张启山和副官坐在外围睡觉,齐八躺在大通铺上,原是想把相柳安置在最里面,但相柳拒绝了。 她抱着副官的腰一本正经:“我们睡一起就好了。” 万一有事,副官直接抄起她就能跑,完全不耽误时间。 相柳摸了两把,副官这腰还挺细。 她这点小动作全落到张启山和齐八眼里,两个人也没说什么。 瞎子摸人很稀奇吗? 完全不。 副官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自打从火车上把相柳抱出来起他俩基本就是绑定状态,已经快习惯了。 这一夜算相安无事,平静的过去了。 第二天破晓时分,天刚蒙蒙亮。 大通铺上昨天和他们一起侃大山的三个人在同一时间睁开眼,动作麻利地下床往屋外走去。 在他们掀被子的时候张启山和相柳就醒了。 张启山是一直保持着警惕性没有睡死,相柳是被加强了感官,掀被子的声音在她耳朵里简直不要太大。 等到三人都跑出房间之后,张启山起身踹了一脚床铺,把齐八弄醒:“走。” 他们跟在那三个人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相柳乖巧地搂着副官的脖子,小小地打着哈欠。 刚被增强感官还有点不太习惯,昨晚靠着副官睡觉听了一整夜心跳,又催眠又睡不着的。 他们跟着三人追到镇子外面,到一片荒地上时忽然起了大雾,眼前也失去了那三个人的踪迹。 浓雾之后几道身影迅速闪过,看来是有备而来。 “佛爷,这些人神出鬼没,不好对付。”副官放下相柳护在身后。 齐八扯着嗓子叫到:“喂,你们这些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和爷爷我打一仗啊,藏在那算什么英雄好汉!” 相柳耳廓微动,戳了戳副官轻声道:“三个人都在我的左前方二十步距离远。” 张启山也听见了她的话,看了副官一眼,两人同时一颔首。 副官伸手直接护住了齐八和相柳,张启山大步冲向相柳说的方向,在浓雾中设伏的三人没有料到他能知道自己的位置,都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张启山撂倒堆在一起。 副官拔枪指向他们,质问道:“说,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们是村民。” “别装了。”相柳拉着副官的衣角,冷着脸,“谁家村民气息沉稳底盘扎实?你们明明就有功夫。” 齐八这下更得意了:“你们连个小姑娘都骗不过去还挣扎什么,快说,火车是怎么回事!” 那三人互相看了看,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下一刻三人齐齐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齐八和副官上前检查一番,确认三个人都死了。 “他们嘴里有毒囊,就藏在牙后,一旦暴露就会咬破毒囊自尽。”副官查看过后确定了。 “哎呀,他们还有这招呢。”齐八懊恼道,“这我们刚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相柳没有吭声,只是默默思索着。 牙中藏毒这种方法基本都是专门培养的杀手死侍在用,日本也不是没有,只是方法古朴,当兵的带枪基本用不上也就不会有人准备,如果是忍者的话,这三人不至于被张启山一个照面就撂倒。 这些人确实是中国人错不了,还用这么古老的方式保证不泄露消息,背后一定是一个有传承的势力在搅局。 张启山环顾着周围的环境:“这里肯定有古怪,不然他们不会在这里发难。” 齐八精通风水八卦,地脉走向本就是他的专长,提议道:“要不我来看看吧?” 他掏出罗盘在几个方位走了走,忍不住疑惑:“诶,怎么回事啊。” “这罗盘、失灵了。” 第14章 枪 齐八的罗盘着这里失灵,那就代表着周围肯定有东西干扰。 几人在周围寻找了一遍,发现了一截没有在铁路图上标记出来的、看痕迹还很新的铁路。 “这日本人不仅返修了老铁路,还新修了一段通往山里的。”齐八打量着铁轨,眉头微皱。 副官蹲下身用磁铁试了一下,吸附的声音格外清脆:“看来这些铁的材料应该是从矿里直接提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还带着点磁性。” “怪不得我的罗盘坏掉了。”齐八戳了戳手上的罗盘,转头打量着环境,“这墓穴讲究的是前有照、后有靠,虽然我们一路走过来没有看到水渠,但是根据长沙史料记载,这里曾经是有小溪流的,只不过年久干枯了。” 他回头看了眼山:“看这里山峰为靠,层峦叠翠的,应该是个好穴之像,佛爷,这里另有墓穴。” 相柳仰头听着他的话,眼里透着点疑惑,嘴唇微动。 墓穴? 齐八这是在点穴? 难道这个张大佛爷干得不是走私,而是盗墓? 不过齐八作为走江湖的算命的,会一点风水好像也不稀奇,暂时还不能下定性。 “这里少有人烟墓地隐蔽,日本人想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最合适了。”张启山更确定自己的方向找对了。 几人顺着铁路走了很久,齐八身体不如张启山和副官,嗷嗷叫的想念自己的小毛驴。 副官牵着相柳,调侃他:“人家小姑娘都没说什么,我说八爷,你就别想你那驴子了吧?” 齐八瞥了一眼满脸严肃的相柳,哼了一声:“能和你混在一块那能是普通小姑娘吗?佛爷,这孩子不会是你们张家的苗吧?和你们也忒像了。” 张启山没有搭话,副官低头看了看相柳的脸:“有吗?不像啊。” 相柳的五官柔和,没什么攻击性,笑起来还能隐隐看见一颗小虎牙,是很有亲和力的一张脸。 “谁说长相了。”齐八啧了一声,“我是说这性格,小姑娘这性格日后必成大器啊。” 相柳脸上严肃的表情没绷住,唇角一翘,声音脆脆的:“借八爷吉言!” “嚯。”齐八没忍住也笑了,“佛爷,以后你要是没空照顾这丫头尽可以喊我,可太喜人了。” “您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副官摇摇头轻笑道。 相柳拉了拉他的手。 副官低头看过去:“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教我打枪啊?”相柳仰起脸。 一双眼睛虽然无神,但副官总觉得她在看自己。 他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张启山。 张启山当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查看脚下的轨道。 副官明白了张启山的意思,只是他现在一手拿着箱子一手牵着相柳,多少有些不方便。 齐八最擅长的就是读空气,但他又实在累得不想增加负重,正巧此时走到铁轨岔路,他一屁股坐到铁轨边口中哎呀哎呀的叫唤着不动弹了。 张启山查看铁轨的痕迹,副官则是暂时放下箱子,从腰间抽出手枪卸掉子弹放到相柳手上,捉着她的手简单讲解:“这个地方是弹夹,这里是扳机,你先拿着熟悉一下。” 相柳摸着手上沉甸甸的枪支,乖巧点头。 副官的配枪是这个时期比较常见的毛瑟军用手枪,通俗来说就是盒子炮。 这款枪后坐力大,还会崩弹壳,缺点一大堆,但是在这个时期算得上的是难得的近战好枪了。 至于相柳为什么这么了解…… 她喜欢有趣的东西,对一些比较出名的枪械还是学习过一点点的。 说得再准确一点,一切有趣的东西她都能摆弄一下,包括但不限于枪支炸药。 第15章 老头 在张启山和副官检查轨道的时候,相柳摩挲着那支盒子炮已经完成了一次拆装。 虽然只是大概了解过一些,不过枪支这种东西只要上手应该就能很快应用吧。 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有自信的相柳如是想到。 那头检查轨道的张启山和副官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条铁路的位置当得起一句荒无人烟,但是在岔路上居然还能看见很新的使用痕迹。 也就是说就在最近,这条铁路上才有火车经过过。 三个大人都对这古怪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相柳看不见,站在一边把玩着手枪的同时也没忘了听周围的动静。 “什么人?!” 一阵古怪的声音引起了相柳警觉,当即厉声喊道。 这一声瞬间引起了张启山和副官的警觉,两人大步走到相柳身边,相柳也没等他们开口问,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 张启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除了枯草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眉心微皱,还是选择相信她,朝着那个方向追过去:“走。” 副官也没有多话,熟练的俯身抄起相柳跟上了张启山。 他们的速度比那个不明人士要快,但是显然对方比他们更加了解周围的环境。 即使张启山已经看到了那个人是一个背着包的老头,但还是在一个村落里跟丢了。 对方在地形方面远比他们更了解,那硬追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那个老头在逃跑的时候落下了工具,肯定是要来回收的,既然干脆就在原地守株待兔。 事实证明他们的推断是有效的。 那个老头折返回来捡工具的时候张启山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跟在他后面摸到了老头的家。 老头的行动鬼鬼祟祟,看见人就跑显然有鬼。 副官把相柳往齐八手里塞了一下,自己跟着张启山冲在最前面闯进了老头的家。 张启山一脚踹开大门的时候老头正在整理物件。 原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军需用品,这显然不是一个村落老头可以拥有的。 张启山作为军人对这些东西本身就敏感,当即追问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老头对闯进他家的三个壮年男子外加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姑娘表现得如同普通人一样慌张,支支吾吾的说这些都是他捡来的。 “捡来的?”齐八手上颠着一把枪当时就冷笑了,“你说这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他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老头:“老实交代,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老头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差点就吓趴下了:“真、真是我捡的啊!” 副官拎着他的衣领和拎小鸡仔一样,怒声道:“还不老实?!” 相柳一直站在齐八后面,最靠近门的位置。 听见他们这动静不知道为啥还有点想笑。 相处这段时间下来她倒是明白这几个人除了张启山不太好相处之外,副官和齐八都是心软好说话的好人。 现在俩好人搁这凶巴巴的吼人,怎么还有点、凶萌凶萌的? 虽然看不见,但还是给副官和齐八带上了亿米滤镜的相柳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 直面枪口的老头可不觉得这两个人萌。 老头几乎是打着摆子带着他们来到一座小院门口。 还没有进入小院,光在外面站着几人都能闻到一股冲天恶臭。 感官灵敏的相柳差点被臭晕过去,一张小脸煞白。 张启山看了看她,用手枪抵住老头,对副官说道:“我和八爷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 这个做法无疑是在体贴相柳,副官也看了一眼强忍不适的相柳,点头应答。 齐八倒是想留在外面,光闻这味都能想象得到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了。 但张启山不可能吧明显没有战力的齐八相柳留在外面,他也只能想想了。 第16章 举枪 张启山看起来也是一个体贴的大人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进不进去对事情的影响并不大。 相柳拉着副官的衣角,稍稍有些走神。 张启山拽着老头一脚踹开了院落大门,里面的景象完全算得上惨不忍睹。 院子里臭气熏天,尸横遍野,异常恶心。 老头打着抖解释:“我就是贪财,在这些死人堆里偷东西。” “原来我住在这里,半年前突然有一些人来到矿上,给了一些钱把我给轰走了,直到前几天闻到恶臭,才发现这里死了人,这才把那些东西捡回去的啊。” 老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相柳站在院落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说谎。 他在说谎。 这个判断毫无依据,但相柳就是感觉这个老头在说谎。 这一趟太不对劲了,从埋伏的那三个人到这个老头,处处透着诡异。 她拽着副官衣服的手力气不自觉用大了一点。 副官感受到衣角上传来的拉拽,低头看了看面色凝重的相柳,还以为她是想到之前被做实验的事情不开心,干脆半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拿着盒子炮:“我来教你怎么开枪。” 相柳回过神,听着副官年轻的声音神色微微放松了一些,点头应道:“嗯。” 张启山在院里查看了一下那些尸体。 院落里的尸体和火车上的死状相似,而且身上也有一样的纹身。 最瞩目的还是这些尸体都被人剃掉了头发。 齐八脑子里都在转一些需要头发施展的邪术了。 “那你有没有见过这里开出去过一辆火车?” 即使是面对这样诡异的情况,张启山也依旧记得他们最初是为了调查什么而来。 老头回想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张启山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自然知道老头说话是说三分留七分。 不过他不在意,除了目的以外他什么都不在意。 张启山直接拎着老头的衣服拖走,让老头带路去找矿山入口。 院落外刚适应顺手盒子炮的相柳就被副官一只手抱起来跟上了张启山。 等到他们一行人找到矿洞入口的时候才发现矿洞已经塌了。 这一下就连齐八都有火气了。 老头从头到尾嘴里都没有几句老实话,现在把他们往这一带还是条死路? 这是掂量着他们好糊弄吗? 老头皱着脸解释道:“那些日本人离开的时候为了不被人发现里面的东西才把矿洞口给炸掉的,这我也没办法啊。”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相柳觉得他在放屁。 很显然张启山也有同样的感觉。 “你刚才说,日本人给了你一笔钱让你离开。”张启山看着老头,无形中施加着压力,“为什么日本人会给你钱让你离开,而不是直接杀了你?” 日本人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慈善家,那是一群闻到味道就会蜂拥而至的鬣狗,所到之处净是冤魂。 老头眼见瞒不下去了,只能无奈道:“他们不杀我,是因为还要我找入口。” “我也需要里找入口。”张启山果断接到。 “我只知道这么一个入口!”老头崩溃的喊道,“现在他给炸了。” “撒谎。”相柳清脆的声音格外引人注目。 这个一直安静乖巧的孩子在这个时候选择展露锋芒。 她举起手上的盒子炮对准了老头,脸上是泛着冷意的笑容:“老爷爷,女孩子的枪口可是和感觉一样不讲道理的。” “希望你不要——”她歪了歪脑袋,露出小虎牙,“让我家哥哥们烦心啊。” 女孩的眼睛一层灰翳,很明显有眼疾。 但是她的枪口却非常准确的对准了老头。 张启山齐八和副官交换了一个有些诧异的目光,但随之而来的更多的还是欣慰。 这孩子不是花盆里需要养护的君子兰,而是能在枪口上绽放的野蔷薇。 第17章 坟 副官抿着唇浅笑了一下,从相柳手上取走枪但并没有放下,而是接着指着老头:“她的话你听见了?” 老头人都快疯了。 本以为这些人虽说凶巴巴的,但带着孩子总不会太坏吧? 这孩子她都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老头萎了,不情不愿的走在前面带路。 副官跟在老头后面,张启山正要跟上之时齐八拉住了他。 “佛爷、佛爷,这个地方我算过了,大凶啊。” 张启山知道算命的有点本事,但是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回头的:“八爷,你也知道日本人有阴谋,为了长沙百姓的安全,我一定要彻查到底。” 他望了一眼副官的身影,又提起另一件事:“相柳这孩子聪慧果敢,要找个人仔细教导,回去之后到二爷府上拜访一下吧。” 那孩子举枪果断,是个敢想敢做脑子聪明的,这样的人如果入了歧途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张启山知道自己忙碌,练兵还可以,教导一个姑娘确实差了点。 他信得过的也只有九门里诸位当家。 老三断腿之后脾气差,老四老五老六都没成家,养个姑娘不合适,三娘那倒是合适,只可惜她看张启山不顺眼,他把人送对方不一定能收,至于老八老九,一个单身怂包指不定是他教相柳还是相柳教他,另一个妻妾成群风评堪忧。 思来想去还是二爷合适,即成了家人品又好,家宅还有夫人照料,总比留在张府要合适。 被张启山一岔,齐八脑子也拐了个弯:“这样说起来二爷确实合适啊……” 他说话的时候张启山直接越过他跟上了副官。 齐八猛地反应过来:“诶不对、佛爷!佛爷你听我说啊!” 老头带着一行人到了郊外,边上只有一片坟地。 张启山虽然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走,但是看老头神色古怪也明白坟地里大概是有点问题的。 果然,他们在坟地中发现了一块有些松动的墓碑,将墓碑移开之后便显露出了一个洞口。 齐八还在劝阻,试图让张启山不要进去,老头也跟着附和:“是啊佛爷,这后面就像这位爷说的,是大凶、大凶啊。” “没事,我就是喜欢大凶。”张启山打量着那个洞口,“所以我来对地方了,进。” 副官得了命令,放下相柳率先弯腰进洞探路。 “佛爷,要不然我们还是等二爷一起进去吧?”齐八犹豫道。 “你劝?”张启山反问他。 齐八讪笑道:“开什么玩笑,您都请不动,更别说我了。” “那些图纸你不是没见过,这个通道肯定跟日本人有关系,我要进去看一下。” 张启山的话说得不容置疑。 相柳大概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说他是个好官了。 单从责任心这一方面来看,张启山确实够格。 说话间副官从洞里钻出来:“佛爷,有路。” 前路既已探明,张启山也不多说,第一个钻进洞里。 齐八虽然怕事,但士为知己者死,要是为了张启山豁出去一条命他也是干的,当即跟在张启山后面钻了进去。 副官拎着箱子,相柳很乖地牵住他的衣角,两人逼着那老头也进入洞中。 这条明显就是暗道,但也被封住了。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老头这路确实没有带错。 副官从箱子里取出工具撬开木板,一行人继续前进。 暗道之中阴森崎岖,副官前进的时候也没忘轻声叮嘱相柳注意脚下。 “没事的,在看不见的地方,说不定我比你们都要厉害一点呢。”相柳笑了笑,小虎牙在手电的照耀下闪着细光。 副官也笑了:“那就仰仗你啦。” 张启山侧身走在最前面,偏头看了他俩一眼,重点看了看相柳。 小孩看上去确实行走自如的样子,忽略那双眼睛到也看不出和普通人的区别。 这一下他在心里对相柳的能耐有多了新看法。 而相柳,看着脑子里的三维地图,笑容越发真挚。 第18章 神像 谁能不喜欢一个能给自己增加实力的人呢? 脑子里可以直观构建地形的时候,相柳就明白张启山八成又在想她怎么怎么不容易,从日本人手下活下来多么多么难了。 虽然有一丝丝的心虚,但是能变强诶! 即不伤害他人还能变强,谁能拒绝? 没有人! 一行人在通道中前行,道路上逐渐开始出现积水,越来越深。 老头和齐八俩人轮番劝张启山回头,再往前可危险了。 张启山嗤笑他们连个小女孩都比不过,涉水前行。 副官望着积水倒是微皱起眉。 相柳还是个孩子,如果后面水深的话,还得抱着走才行。 不过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到了后面积水反而没有了,又重新变回干燥的地面。 通道尽头是一扇关上的铁门,透过铁栅栏还能看见铁门后面有一尊神像。 齐八常年混迹江湖,什么三教九流都熟,看了一会便认出来了神像的来历:“嘶、这是玄贯道的天尊老母神像啊。” “佛爷,这天尊老母可是玄贯道里最重要的神了,有人把它摆在这,肯定是矿山下藏着什么巨大的宝物,非同小可。” 一句话说完,除了相柳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老头身上。 老头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干的,肯定是那帮工人偷偷搬进来的。” “我倒是要进去看看,它能压得住什么牛鬼蛇神。”张启山轻笑了一声。 一阵风从矿洞中吹了出来,发出一阵怪声。 怂唧唧的齐八和老头当时就被吓得吱哇乱叫。 老头带着哭腔请求道:“几位爷爷,千万别再往里走了,里面闹鬼啊!” “没有鬼。”女孩的声音格外笃定,“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虽然她的存在本身就不科学,但这个世界要是有鬼的话,随便你大哥就不会说等到她死了才能见到他了。 蒙着灰翳的眼睛幽幽地转向老头:“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可别说我们不尊老了。” 相柳拉了拉副官,盒子炮登时就顶到老头脖子上了。 张启山看着,又笑了一声:“八爷,这姑娘比你强。” 他这一下是更坚定要好好培养相柳了,这种心性胆识,倒是真像他们张家人。 老头也是看出来这群人是铁了心要进去,闭了闭眼,叹口气还是开口了。 老头家祖上就是在这片矿山干活的,很早的时候日本人就买下了这片矿山,一直到老头父亲那一辈,已经在日本人手下算是二把手的位置了。 矿山的工作老头家很熟,有一天工人在矿上挖出来一个清朝的洞,日本人执意要亲自下洞查看,老头的父亲带着十几个矿工也只能跟着下。 矿洞下很深,一路走过去就连常年干活的矿工都有些喘气,那个日本老板却面不改色。 到底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扇门,门上是古朴的符号和一些字符。 老头的父亲听见那个日本人翻译了一句话。 “入此门者,必当放弃一切希望。” 这一句话老头的父亲不明白,老头也不明白。 齐八嗤笑一声:“你不明白,你当然不明白。” 他看向张启山解释道:“佛爷,这句话是一个西方一个叫但丁的作家说的,这句话在书里,是被写在地狱之门上的。” “地狱?”老头惊讶的重复了一遍。 当年那群日本人进了门,但是没让矿工们进去,老头的爹倒是想进,可惜被日本人拦着,双方闹了一通。 老头的爹在矿上干活,但是日本人挖矿又不买,矿工们赚不到钱也只能想着拼一把,从门里面抢点东西出来。 只是他们没等到日本人带着宝贝出来,日本人带出来的只有声声惨叫和一股要人命的黑色烟雾。 第19章 老头跑了 当年日本人被那股黑色烟雾吓走,后来他们又回来修筑了这个铁栅栏。 副官上前试着暴力破开,但这毕竟是铁,硬拽不太现实。 齐八是江湖术士,兜里啥玩意都有,掏出一瓶盐酸就往门上倒。 铁门在地下,空气潮湿,早就锈了一大半了,一上盐酸效果更加明显。 卸下铁门之后,绕过神像,往后是矿洞的中心。 从地面上散落的工具还有废弃的轨道看来,之前的矿工就是集中在这里干活。 地面情况杂乱,副官牵住相柳让她紧跟着自己。 他们几人在矿洞里探查了一番,发现所有的洞口都被堵死了,根本找不到往下的路。 这一回不光是一直在打退堂鼓的齐八,就连副官都有些纳闷了。 张启山是谁劝都不好使,矿洞被堵上了还有矿道,他是一定要找出日本人到底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矿道悠长,在路上还摆上了两个碗。 齐八说这是日本人布的局,一碗井水一碗河水,寓意井水不犯河水,阴人和阳人也互不侵犯。 这两个碗似乎也更加证实了矿道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齐八和老头又开始嘀咕着回头了。 相柳拉着副官的手打了个哈欠。 “是累了吗?”副官轻声问道。 孩子的体力和他们大人是不一样,不能一视同仁的。 相柳摇摇头:“没有,好无聊。”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大人异样的目光,自顾自的说下去:“古人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佛爷不是朝令夕改的人,我们该一直往前才对。” “劝佛爷,没用。浪费时间,很无聊。” 齐八微张的嘴合起来了,看着相柳的表情活像是吃了一只癞蛤蟆。 他哪能听不出来这丫头是在点他,不过他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计较。 齐八凶巴巴的拿手电一照老头:“听见咱家姑娘说什么了吗?别耽搁了,快走快走!” 老头是敢怒不敢言,张启山和副官则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启山觉得给这孩子找个靠谱的老师简直迫在眉睫,最好出去之后直奔红府。 刚才相柳说的就不是正常话,但是张启山觉得没什么,这就很不对了。 他有自知之明,他带兵行,但是带兵是要训,和带孩子就是两码事,这孩子落他手上指定得歪。 副官还不知道张启山的想法,只能捏紧了相柳的手跟上。 矿山从外面看上去不显,但是走在里面才觉出这地方大了。 就连老头也感慨:“这矿洞里面太大了,就连我爹来了也不一定找得着。” 副官牵着相柳让她在一处坐下休息,三个成年男人则是打着手电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齐八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被吓得不轻,一下窜到张启山背后去了:“佛爷佛爷,这门不能开,这些景象太可怕了。” 张启山早就习惯了齐八不时抽风,没搭理他自己上前查看。 “不是,八爷发现了什么你倒是说啊。”副官忍不住开口。 “不能说,说出来吓死你了。” 张启山露出一点笑意:“不用问,以老八的性子,我们不问他自己也会忍不住说出来的。” 瞧瞧人家这个了解,那才叫透彻。 齐八倒是被噎了一下:“佛爷,你真不想知道啊?” 张启山摇摇头。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老头像是看见了鬼一样摆动双手大叫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一边说着,弯着腰连滚带爬就跑了。 副官还要追,张启山叫住了他:“别追了。” “佛爷。”副官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停下了脚步,“那咱们不用他带路了?” “不用。” 还带路,那老头认不认识路都是两说呢。 “留着他也没用了。” 张启山的话很冷淡,也很现实。 [img:pic/community/202212/0520/1670243446218-M4k9W6Nk3G_1175-195.jpeg] 第20章 向下寻求出路 老头跑了,张启山还要继续往下。 齐八也不卖关子了,指着地上的梁说道:“佛爷你看,这房梁上都有一道一道的痕迹,说明这里吊死过人。” “你自己看看,这全是麻绳,每一根麻绳就代表吊死过一个人。”齐八真心觉得自己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好端端一个矿洞怎么会无缘无故吊死这么多人?这完全不正常嘛!” 张启山对此也就是笑笑,拎着齐八就往里走。 矿洞吊死人是不正常,他们这一群人放着长沙不待跑出来就正常了? 不正常的人和不正常的事情,这不是一下就正常了吗。 逻辑多通畅啊。 相柳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副官牵起相柳跟在张启山后面。 矿洞寒气重,副官的手宽大干燥,就是带着茧子摸起来不太舒服。 一个不合格的暖手宝。 相柳在心里给副官盖了个戳。 副官可不知道身边这个没良心的在想什么,他是觉得这姑娘的手有点凉,下意识捏紧了一些。 在矿道中一直往前走到底,还没见到老头口中的那扇门就没了路。 副官和齐八都在猜测是不是一开始的时候那个老头就带错了路,张启山却仔细打量起周边的情况。 “没路了?”相柳晃了晃副官的手。 副官点头答道:“是啊。” “不是在上面就是在下面。”相柳说了一句有些没头没脑的话,“自古CT不抬头,人总是会忽视不和自己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东西。” “考虑到这是在矿洞,往上的可能性很小,试着往下找找看吧?”相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里不是死路,我听到声音了。” 她的话在目前是没有出过错的。 张启山和副官当即就在附近寻找起来。 在矿洞的一个角落位置,他们发现了一个有些异常的水缸。 相柳沉吟一会。 看样子是要客串一把砸缸的司马光了。 她摸到靠墙放着的锄头,没想自己动手,而是直接戳了戳正要掏枪的副官。 副官看见她手上的工具还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对哦,不一定非要开枪的哦。 惯性思维真的要不得。 他接过锄头,对准水缸来了一下。 水缸碎了之后,水缸下的洞口也显露出来。 用铲子扩开洞口之后,张启山一马当先跳了下去。 从他落地的声音来判断,这下面还是稍微有点高度的,但不至于摔死人。 副官把工具箱扔了下去,笑着示意齐八:“八爷,请吧。” 齐八试着和他打商量:“副官,你看下面这么深,要不你先下去,下去之后好接着我?” 副官笑得特甜:“好啊。” 一边笑一边拿手电筒晃齐八,在他抬手挡光的瞬间直接把人推下去了。 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和落地闷响,空气中只剩下齐八的哀嚎。 相柳:…… 啊,副官真的好可爱啊~ 是那种光听声音都觉得可爱的可爱啊~ 喜欢喜欢! 副官把齐八推下去之后,回头就看见了笑得仿佛吃了糖一样眯起眼睛的相柳。 虽然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副官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很多,上前蹲在她面前温声道:“我们要下去了。” 相柳点点头,乖乖地伸出手搂住副官的肩膀。 副官稳稳地背住了相柳,从洞口跳下,正好压住了刚准备起身的齐八。 又是一声惨叫。 副官感觉相柳箍着他的手紧了一下,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低声安慰了一句:“没事的。” 相柳把头埋在他脖颈的位置闷闷地应了一声。 几人都没有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那完全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果然,和他们在一起就很有趣啊。 第21章 九门 水缸下掩藏的洞口是一个全新的矿洞。 在通道上他们还发现了一些木头。 看花纹,和之前在火车上的棺材非常相似。 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棺材就是从这里运出去的了。 “这条矿道比上面的矿道更粗糙,时间上也更加久远。”张启山打量了一圈。 副官说出了他的判断:“这条矿道应该是清初。” 齐八有些疑惑:“可是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铁路和火车啊。” 这也正是张启山心里的疑惑。 那些棺材还没办法确定是开矿的时候制造的,还是开矿的时候发现的。 再往前走,相柳忽然停下脚步。 牵着她的副官也跟着停下,有些疑惑:“怎么了?” 相柳脸上带着些许迷茫:“我听见、有人在唱戏?” 她除了视觉以外,其他感官可以说是在场的人里面最灵敏的。 虽然她说听到了,其他人却是一点都没感觉。 “往前走走。”张启山瞥了她一眼、 再往后就连齐八都听到了矿洞深处传出来的唱戏声。 诡异二字都不能形容现在的情况了。 一直到矿道尽头,露出来的是一个被破开大洞的墓室。 墓室地面横七竖八分布着长方形的坑洞,坑洞边还有一些起重的装置,甚至在墓室角落还能看见已经白骨化的骸骨。 “小心。”副官侧头叮嘱了相柳一声,牵着她慢慢走到墓室中央。 张启山数了数坑洞的数量,和火车上发现的棺材数量基本一致。 “算命的,算了这么久,想到什么办法了吗?”张启山问道。 齐八简直满头包:“佛爷,杂乱无章啊。” “杂乱无章就对了。”张启山笑了一下,“我觉得这里就是个陪葬墓,而矿山是个大墓。” “那墓主人是谁啊?”齐八疑惑道,“难不成是那个趴着的王公贵族?” “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哪朝哪代的王公贵族是以这样的方式入殓的,长沙场就更不用说了,这也太奇怪了。” 张启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继续找。” 一行人在墓室中散开寻找线索。 副官带着相柳在地上扒拉了几下,翻出一个洛阳铲头:“佛爷,你看。” 他举着铲头向张启山示意,张启山手上也有一把带着把的洛阳铲。 他掂量了两下:“这家伙不轻,比我的还好。” “而且这生铁很重。”张启山环顾一圈,“这个地方应该有我们的前辈来过,大行动,而且人数还不少。” “大行动?”齐八稍微来了点劲,“那九门应该都到齐了吧?我怎么没听说过。” “不至于九门到齐,看这样子这是个灌大顶。”张启山理性分析。 “出自九门?”齐八见张启山颔首,追问道,“那依你看,应该是出自哪一门呢?” 张启山没有回答。 相柳张了张嘴,还是默默把嘴闭上了。 行,这几个都没把她当外人。 这几句话算是敲定了这位张大佛爷和他们口中的九门都干盗墓生意了。 根据副官的称呼来看,齐八、八爷,就是九门中行八的那一位,张大佛爷不出意外就是九门扛把子。 这样看来当初随便你大哥哪里是对她不管不顾,明明是贴脸送温暖。 直接把扛把子和吉祥物全怼她脸上了。 随便你大哥,真是好人。 相柳在内心抹了一把感动的泪,继续分析。 张大佛爷是扛把子,从军,齐八就目前来看是吉祥物,江湖算子。 之前他们还提到过二爷,还想请对方一起下地,那么这个二爷应该就是专业盗墓的。 同一个组织中相同定位的人注定不会很多,为了维持运转,这个九门里不出意外肯定有负责销赃的商人和负责一言不合就是干的打手。 至于其他人……信息量还是有点少。 相柳决定了。 这个九门听上去就很有意思的样子,一定好玩,必须玩够了再走! 第22章 戏声 相柳不是不知道九门里面的水可能会很深。 正相反,她就是因为知道这里面水深才想玩。 如果大家都是齐心协力以张大佛爷马首是瞻,那二爷怎么会请不来? 总之不怕九门水深,就怕水不够深。 相柳给自己新发现的玩具点了个赞。 她的脑子很快,即使想了这么多也不过几秒的功夫。 就这几秒钟的时间,墓室中再次响起了他们之前在矿道里曾经听到过的戏声。 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人的声音也更明亮。 “佛爷。”副官看向张启山。 齐八听出来了:“这是二爷的曲子啊!我记得很清楚,这是二爷第一次上台的时候唱的曲子。” “不过这人唱得可比二爷差远了。”齐八撇撇嘴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看了一眼。 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打开的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齐八当时就窜张启山后面去了:“见鬼了、见鬼了!” 至于张启山和副官,这俩人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直接往门那边走过去。 张启山观察通道的时候,齐八就在一个劲的翻包。 “你在找什么啊?”副官好奇,问了一句。 “符咒啊。”齐八随口答道,“我专门从太上老君那请的。” 副官是有些无语:“和佛爷在一起,百无禁忌。” 齐八当时就炸毛了:“你还说?你们家佛爷命带三昧真火当然不怕,我就是一卜卦算命的我什么都不带,本身干得就是泄露天机损阴德的行当,你们还把我带到这里来,怎么,嫌我命太长是吧?” 副官是说不过他。 张启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副官,保护好他们两个,等我回来。” 说完就自己往下探索。 他的话很明显就是要放着他们在上面,自己下去了。 不过相柳这个人天生反骨,试探出这几个人对自己有一定包容性之后肯定是不能乖乖听话的。 她拉了拉副官的手:“一起去一起去。” 齐八也恨铁不成钢:“他说让你在这呆着你就真在这呆着啊?下面那么危险你还真放佛爷一个人去,小姑娘都明白的道理你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副官是有些憋屈在身上的,但是他发不出来。 门后的通道是向下的台阶,台阶尽头又是一间空旷的墓室。 墓室中布满白色的丝,正中间还有石头堆砌出来的长方形坑。 “佛爷,这就是火车上那个棺椁的墓室吧?”齐八一看那石坑就明白了。 张启山也没有反驳。 “可是那唱戏的声音是从哪来的?”齐八还是有些纳闷。 副官见状也是笑问了一句:“八爷,你不怕了?” “我当然怕。”齐八打了个直球,“这不有你们俩在吗。” 他能和张启山副官相处融洽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说不定他俩就吃打直球这一套呢? 相柳暗暗记下,准备以后实践几次试试看。 至于齐八说的唱戏的声音,她耳朵灵,倒是听见了。 女孩抬手指向一面墙壁,声音脆生生的:“那边有唱戏的声音。” 齐八听了这话也不由往她指着的墙壁靠过去,侧耳听着:“还真有些声音诶。” 张启山在另一边查看,一转头就看见齐八几乎贴到墙壁上,厉喝一声:“别动!” 齐八原本就是一惊一乍的性子,被这么一喊反而一个激灵失手碰到了墙壁。 霎时间,整个墓室就像活过来了一样,从四面墙壁还有天花板上飞出无数闪着光的飞蛾,直朝齐八扑过去。 “副官!”张启山喊了一声,自己这是朝齐八的方向冲过去。 副官从腰间抽出配枪扔向张启山,相柳叫到:“用火、用火!” 她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得到这是什么。 想用枪解决飞蛾群很显然并不现实,反而在密闭空间内还容易造成子弹反弹误伤队友。 用火时效性最高。 张启山从墙上抽出火把,使劲一剐将火把点亮,一手挥动着另一手还护着齐八。 [img:pic/report/202212/0720/1670417103641-18QO3z755z_1157-434.png] 第23章 两种思路 没等相柳想出一个十全之策,张启山那边直接把齐八甩向副官:“副官,快带八爷走!” “佛爷你怎么办?!”副官奋力驱赶着飞蛾,不愿离开。 “不用管我,这是命令!”张启山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这个时候场面已经足够混乱了。 铺天盖地的飞蛾,挥舞火把的张启山,陷入两难的副官,还有弱小无助的齐八。 女孩破音的尖叫在这个时候更是添上了一笔烈油:“用我的血!” 副官低头看去,女孩面色惨白,嘴唇还在颤抖着,显然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用我的血吧。” “副官!”张启山怒吼一声,“带他们出去!” 副官咬紧了后槽牙,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一手拎着一个往墓室大门走去。 相柳没有挣扎,直接朝着副官的腰摸过去。 之前她就在副官腰上摸到了腰带,除了枪套之外还有匕首,她的记性不错,一次就摸对了位置。 拿到匕首之后她狠了狠心,抓住匕首刃一抹,殷红的血液滴落在地。 副官察觉到了相柳拿匕首的动作,但是没来得及阻止。 血液滴落的时候,副官下意识睁大了眼。 相柳感觉耳边飞蛾扑腾的声音都停止了一瞬,然而下一刻事情的发展却远超出她的预料。 墓室中的飞蛾在见血的那一刻原本还算有序的进攻节奏被瞬间打乱,所有飞蛾就跟见了杀虫剂似的,也不往墓室里扑腾了,一股脑朝着墓室大门涌过去。 那样子要是换成人就是在逃难。 墓室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张启山和副官沉重的喘息声。 相柳举着匕首,脑子还没转过来。 这啥情况啊,和她想的咋不一样呢? 相柳原来的想法很简单,这些飞蛾袭击人,她就放一个诱饵,秉承一个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大无畏精神,只要我洒的血够多,这些飞蛾就跟不上我们。 可眼下这情况……这些飞蛾人血过敏? 那它们叮人干嘛? 这件事情她还没想明白,之前热血上头的冲劲过去,手上的伤开始彰显存在感了。 嘶——手疼手疼。 她托着手掌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泪眼汪汪的样子看得张启山和副官满肚子话全憋回去了。 相柳不明白,张启山和副官是聪明人,他们明白。 在相柳说用她的血的时候,作为张家人的张启山和副官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就是张家的麒麟血,而不是相柳和齐八这种普通人会想到的人血做饵。 年少时被日本人逮住拷问过的张启山想得则更进一步。 如果这女孩的血真有效果,那么日本人留着她做实验、不杀她都有了合理解释。 因为相柳的血液特殊,所以被抓去实验。 因为她的体质特殊,所以在火车上活下来了。 因为共患难过,这孩子对他们产生信任所以愿意暴露秘密来救他们。 逻辑闭环,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他们也并不觉得相柳之前隐瞒有什么错,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半大孩子,经历过实验之后对陌生人保有一点戒心是很正常的。 唯二不在状况中的齐八满脸懵圈:“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张启山手下的张家亲兵包括副官都是本家巨变之后投靠过来的,他和副官想当然就把相柳也当成了本家逃难出来的族人。 张启山在帮助族人这一方面还是发自内心愿意的。 他瞥了齐八一眼,没好气道:“你不要乱动就没有情况了。” “副官,给她包扎一下。” “是。” 他们一直带着的箱子里当然是放了一些干净纱布和金疮药的,不管是行军还是走江湖,最简单的包扎都是必修课。 副官给相柳上药的时候,张启山和齐八就在墓室中查看起来。 墓室地面上还掉落着一些烧着的飞蛾,张启山踩着一地火星走到墙壁前仔细端详着。 刚刚那一出倒也不是全无好处,飞蛾跑了观察起来总是要方便一些的。 第24章 头发 这间墓室四处墙壁上布满白丝,这对于常下地的张启山来说倒不是什么稀奇景象。 只是在一面墙上他瞧见了一些像是头发一样的东西,一团一团的颇为恶心。 这景象不免让张启山联想到火车上还有院子里被剃光了头发的尸体,心中便存了疑。 他上前拨开那些头发,却发现头发下面还有些奇怪的图案。 对他来说这图案倒也不算陌生,奇怪的点在于这个图案出现的地点。 张启山和二月红私交不错,对红家家徽岂有不认识的道理。 只是想到在长沙请二月红下地时对方坚决的态度,张启山又有些疑虑。 他伸手把墙上的红家家徽抠下,翻看了两眼。 他在查看的时候,副官也差不多给相柳上好药缠上绷带了。 齐八站在副官边上虽然没动手但嘴也没停:“你轻点,这是小姑娘又不是你们张家那群大老爷们。” “药要撒匀了啊。” “那纱布你再多缠两圈,打结也打漂亮点利落点。” 副官是习惯了齐八不着调嘴还碎,一声没吭下手一点不耽搁。 反而是相柳被齐八吵得脑瓜嗡嗡的,无奈开口:“八爷——” “怎么了?是不是这个副官下手太重弄疼你了?”齐八眉毛一竖语气凶狠起来,“副官你要是不行就让我来。” “没有的事,八爷。”副官最后收了个利落的结,相柳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匕首还给他,口中对齐八说道,“副官是军人,处理这点小伤还是不在话下的。” “就是。”副官看了一眼匕首上的血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擦掉,直接把匕首插回腰间,“八爷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佛爷吗?” 齐八哼哼了两声,瞧他们包扎好了,一双眼睛又转着去找张启山。 张启山现在的情况却很不好。 拿到红家家徽之后他的身体就忽然不听使唤起来,竟然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齐八当即冲上前扶住张启山,叫唤起来:“佛爷?佛爷你没事吧佛爷!” 副官也上前扶着另外一边。 张启山现在还有点神志,咬着牙嘱咐道:“找二爷、去找二爷。” “二爷?”齐八虽然跟不上张启山的思路,但好在他和副官对张启山的话都是不带脑子全然相信的,当即便架着张启山往外赶。 相柳眼睛不方便还伤了手,不过其他感官灵敏记得路,加上胆子大,拉着副官的衣摆深一脚浅一脚还能跟上。 从坟头洞口钻出来的时候,洞口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埋伏下了一队人马。 副官让齐八看好已经失去意识的张启山和战斗力约等于没有的相柳,自己抱着一挺机枪倒是把那群人全突突了。 机枪的后坐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能抱着开枪还有准头,说明副官至少也是个练家子,身手还不差的那种。 不过相柳却在想这群埋伏的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进入矿洞这件事情撑死了也就那个老头知道,再加上之前在镇子上解决的那三个奇怪的人。 相柳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还有人在操盘,但她毕竟才来没多久,一时间摸不着脉络。 解决掉埋伏的人,副官和齐八在之前老头的村庄里弄了一辆板车,用板车把张启山带回长沙城直奔二月红府邸。 也是赶巧,二月红当时有空还能处理这件事情。 他见这群人风尘仆仆一身土腥味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肯定下地了。 脱下张启山的手套,发现他的甲床下长满头发之后更加确定。 “你们去矿山了?!”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二月红是真想把这几个人狗头全打爆。 好赖话他都说过,他们怎么就不听劝呢? 齐八和副官更无奈:“佛爷的性子你也知道,哪是我们能够劝得动的。” “您快给他看看吧。” 人都到红府了,二月红横竖是不能不管,干脆地吩咐下人准备东西。 [img:pic/report/202212/0823/1670512148727-8b4oW16796_1156-211.png] 第25章 夫人 红府下人素养还算不错,急用的东西不消片刻就到了二月红手上。 接下来救治的过程就有些凶残了。 首先要处理的就是张启山指甲中的那些头发。 二月红用消过毒的镊子夹住头发硬生生往外拽,疼得已经没有意识的张启山都惨叫起来,剧烈挣扎着。 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把张启山绑在椅子上继续。 这场面知道的以为他们在给张启山治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上刑呢。 相柳倒是乖觉,自己个找了个位置坐着也不添乱。 她听着这位二爷声音清亮,嗓子和常人不同,应该是好好保养过的,走动时脚步声也较普通人更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是无声无息,呼吸也绵长,这样初步看起来二爷的功夫恐怕还在副官之上。 前提是副官不用枪。 毕竟现在时代变了嘛。 相柳有些苦恼地捏了捏自己细细的胳膊。 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练功夫,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靠谱。 那头惨无人道的治疗进行到尾声。 张启山还是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但是齐八和副官已经开始向二月红追问矿洞的事情了。 张启山一直揣在身上的红家家徽完全由不得二月红沉默。 矿山的事情对二月红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开口,毕竟还涉及红家旧事。 即使他信得过齐八和副官,也总是警惕着,连红家的下人都遣开了。 至于一直坐在边上没多少存在感的相柳,二月红当然注意到了这个生面孔。 见他看向相柳,齐八忙开口:“这孩子是我们在火车上救下来的,人很聪明,在矿山的时候佛爷就说想托您教导一二。” “他倒是会给我找事情。”二月红现下没什么兴致,不咸不淡的刺了一句。 齐八知道二月红和张启山关系好,这两人之间阴阳两句互相不给面子都是无伤大雅的,他就只是笑笑不开口了。 相柳听见他们在说自己,转头面向着他们,瞪着一双明显看不见的眼睛站起身喊人:“二爷、八爷、副官,佛爷没事吧?” 二月红微蹙着眉,想到齐八特意点出了那句“人很聪明”,再看看女孩乖巧讨喜的样子,还是没说什么。 他走到房间外喊来一个仆人:“带那孩子去夫人那里。” 想到张启山现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估计在他醒过来之前张府都腾不出手,又补充了几句:“她可能会在这小住两日,让夫人寻常对待就好。” “是。” “别让人靠近房间。” 仆人的头垂得更低:“是。” 相柳听不到故事是有些遗憾,但她现在倒是有些好奇这位二爷了。 家学渊源做事谨慎武功上佳瞧着还有些面冷心热,最重要的是张启山和齐八他们都很信他。 齐八说张启山在矿山的时候就动过把她交给二月红教导的想法,说明这位的人品八成也不赖。 家里有钱、身边有好友、身体也没病,但相柳总感觉对方有些郁结于心。 矿山涉及红家是一回事,恐怕还有什么事情是二月红现在还在担忧的。 当仆人带着相柳到后院,见到那位二爷的夫人之后她就明白了对方在愁什么了。 这位二爷夫人脚步虚浮,说话没有中气,身上还带着一股轻微的药味,显然是沉疴已久。 相柳想明白了心里的疑惑,面上表情稍松了一些。 丫头见下人带来一个陌生孩子也很疑惑:“这是?” “这位是随着张大佛爷来府上的,二爷说会留下小住几日,请夫人安排。” 仆人是有眼力见的,二月红的话只有二月红能说,和张启山交好的只有二月红,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要是敢原样传达那才是愚蠢。 仆人的话说完,相柳仰头向着丫头声音传来的方向露出一个笑脸:“夫人好,我叫相柳。” 丫头对孩子的抵抗力为零,相柳一笑眉眼弯弯还有小虎牙,简直笑到她心坎上了。 她蹲下身微仰着头和相柳说话:“真乖啊。” 第26章 留下 相柳注意到丫头说话高度的变化,还有她语气中浸润着的温柔和喜爱,当即就给这位夫人打上一个大写加粗的好人。 不是那种因为久病就变得脾气古怪的糟糕大人呢。 相柳脸上笑意减淡,但更真心了。 二月红和丫头成婚许久,一直没有一儿半女,这也是丫头心里一大遗憾。 这会儿看见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丫头是一个细心的女子,她看见相柳身上的衣裳还带着尘土便让下人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 “谢谢夫人。”相柳扯了扯衣角,看上去有些羞涩的样子。 她是很满意丫头的安排,虽然没有什么洁癖,但有条件的情况下还是把自己弄干净舒服一些。 丫头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些糕点?” “好。” 后院中一团和气,前面随着二月红的讲述,齐八和副官也逐渐意识到矿山之中的秘密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不过即使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二月红也依旧没有前往矿山的打算。 张启山现在的情况不好,即使二月红处理掉了那些头发他也要回去休养一段时间。 他们离开之前,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二爷,我能去见见那个孩子吗?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二月红对副官这个人没什么看法。 他就像张启山的影子一样一直跟在张启山身边,不会背叛,永远忠诚。 什么人会对一道影子有看法呢? 齐八也附和道:“是该去看看,那孩子聪明,别叫她想多了。” “一起去吧。”二月红看了眼天色。 接待完客人,他也是时候去看看丫头了。 相较于前面头脑风暴还要守住秘密的男人们,后院此时的氛围可以说融洽和谐得一塌糊涂。 相柳的模样本身就讨喜,洗干净换上丫头准备的这个年纪的女孩该穿的衣裳,头发也不是随意扎一把完事,而是被编成漂亮的辫子。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富人家宠出来的姑娘了。 相柳想要拉近和一个人之间的距离很容易,何况丫头并不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二月红他们到后院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女子的轻笑。 在边上侍奉的下人们脸上的表情也很轻松。 二月红的神情也柔软了些许。 他此生最爱的、亏欠得最多的就是他的妻子。 现下即使不能治好她的病,能让她开心一些也好。 正在和丫头说笑的相柳反应很快。 在他们进屋之前就站起来,面向门外:“二爷他们来了。” 在她说完话后,齐八那过分活泼的声音就从院中传了进去:“嚯,你这耳朵真不赖嘛,比寻常人眼睛都好使。” 寻常人可不能隔着墙壁看人,但相柳可以听。 丫头也起身迎接:“二爷。”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二月红扶着丫头的手,又轻轻让她坐回去。 “好多了。”丫头笑道,看了眼相柳,“这孩子很乖,很讨人喜欢。” 相柳歪了歪脑袋:“八爷,副官。” 副官上前牵住她的手,对二月红说道:“二爷,我单独和她说几句。” “去吧。” 他们出去了,场子也不能冷。 有齐八在,二月红也没法和丫头说体己话。 但齐八是个会读空气的,他鲜少见二月红的夫人,当即拱手笑道:“这位是二爷的夫人吧,在下姓齐,得诸位抬爱,九门行八。” 丫头久居内院,也没怎么见过九门中人,有些拘谨地笑道:“见过八爷。” 按道理来说他们之间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但齐八这个人只要他想侃,就没有侃不动的。 他和丫头最大的交集是什么? 二月红嘛! 那还有什么说得,吹他就完了! [img:pic/report/202212/1023/1670685290200-Py89g9ELIv_1083-208.png] 第27章 哥哥去哪 没有哪位妻子会嫌弃有人夸自家丈夫。 也没有哪位丈夫会嫌弃有人在自己妻子面前夸自己。 齐八说话节奏听着就很舒服,倒也能逗得丫头眼中异彩连连,看二月红的眼神更添崇拜。 丫头喜欢,二月红也就由着齐八嘚吧嘚吧。 副官没有特意避着红府的下人,走到院子里便停下了。 他依旧选择蹲下和相柳说话:“佛爷受了伤,这几天我们大概顾不上照顾你,二爷是佛爷的至交好友,你先在这住两日,待佛爷修养好了我们再来接你。” 相柳没有直接说话,而是抬手摸了摸副官的脸颊。 从轮廓上感受应该也是挺俊的。 相柳笑了笑,小虎牙若隐若现:“敌人在暗,既然他们对我们下手了,那么少不了有人窥视。” “副官,等佛爷醒来你得提醒他,长沙城中的眼睛太多了。” 多得简直让她发麻。 即使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谁,但张启山出发去矿山这件事情并没有大张旗鼓,在张府也只有几位要领知道,即使是这样在荒凉小镇还有人精准埋伏,那老头还能掌握他们行踪准时出现,在坟外还有人马设伏。 要说张启山身边没有探子相柳是不信的。 那探子的地位估计还不低,不然不能准确探到张启山出城的时间。 不过她也信副官绝不是。 听完相柳的话,副官愣了一下。 分明他是来叮嘱她的,怎么反而被叮嘱了? 没听见副官的声音,相柳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在专业方面的能力很强,但是身边还是少了个能够琢磨其他事情的人,需得小心才是。” 副官:…… 原本以为这是个小可怜,没想到人家是带刺的。 接受了人家带刺,没想到她不光带刺还带毒。 副官觉得如果不是武力值是硬伤的话,日本人都不一定能制得住相柳。 “你也是……二爷是可以相信的人。”副官无奈道。 他本想说好好听二爷的话,但是转念一想,相柳看上去已经足够有主见也足够聪明了。 她需要的只是积极向上的引导而已。 “放心好了。”相柳拍拍副官的肩膀,“佛爷的意思我知道,我会跟着二爷好好学的。” 副官又沉默了。 佛爷送相柳来红府还有这个意思? ……应该是有的吧? 这事也不打紧,副官很快就放弃纠结,问起另一件事:“之前你说你还有一个哥哥,我会让人留意的,你哥有什么特点吗?” 关于相柳这个哥哥,也是张启山在和她谈话之后了解到的,一共就说了那么一次,乱世之中找一个人很难,但只是留心一下倒也无伤大雅。 张启山和副官实在是都很看好相柳的脑子,在看见她的血之后,即使张启山还没有清醒,副官也觉得该去找找看那个哥哥。 万一那也是一个张家的孩子呢? 相柳当时就是随口那么一提,突然被问到还愣了一下。 这话题咋转得恁快呢?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做出沉思状:“我看不见他的样子……不过我哥就比我大一点,话不多,很能打,而且很听我的话。” 一边说,她在脑子里一边勾勒形象:“他长得应该也不差,我听别人说过他有小白脸的潜质。” 她描述得越详细,别人相信她有一个哥哥的可能性就越大。 相柳倒是想试试看随便你大哥给的这个能力可不可以大变活人。 要是能变的话—— 相柳努力控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副官三度沉默。 怎么总感觉这个描述听上去有那么一丝丝的像他? 副官因为年纪不大长得白净,也没少被人调侃是小白脸。 完了还能打,比相柳大,齐八不在的时候话不多。 副官好像知道为什么相柳有那么一些粘他了,除了一开始就是他在照顾她之外,大概也有他和她的哥哥有些相似的原因在里面吧。 [img:pic/report/202212/1023/1670685298598-ahx7W9YU9m_1061-203.png] 第28章 九门 副官和齐八没有逗留太久,和相柳谈完之后很快就带着张启山回去了。 齐八在丫头面前侃了一会,对这位温柔如水的夫人也挺有好感的。 安顿好张启山之后齐八和副官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 副官简单说了一下相柳的事情,同时拜托齐八也帮忙留心一下有没有符合相柳描述的哥哥的人。 撇开别的不谈,齐八对相柳这孩子还是很怜爱的,二话不说就拍胸脯了。 而送走他们之后,红府也安静下来。 但没有完全安静。 二月红很重视妻子。 这是相柳从他们相处时候二月红的语气中判断出来的。 二月红的声音本就好听,对着丫头更是放柔了,听得她这个感官灵敏的耳根子都酥了。 这对夫妻,如果不是丫头患病的话,应该是一对传说中的佳偶天成。 相柳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二月红从齐八那听说过她聪明,夫妻恩爱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接受程度还好。 倒是丫头脸皮薄,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佛爷将你送来,那你便是红府的客人,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便是。”二月红再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遍相柳。 体弱、目盲、人聪明也识时务,几乎没有威胁。 张启山送来的人,来历不清楚他也不想沾,当个客人尊着敬着,有问题再送回去就是了。 二月红有了计较之后也不再看相柳,转而温声叮嘱丫头:“我这两日都在下面办事,你自己要注意身体。” 丫头也明白二月红口中的下面就是红府家传的密室,二月红是有正事要办,温顺地点点头:“好,二爷你也是要注意休息。” 二月红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相柳很馋二月红的功夫,但同样她也感受到了二月红审视的目光。 二月红不管是对张启山还是副官还是齐八态度都是不咸不淡的,虽然涉及性命的时候会出手帮忙,但更多时候他都是推拒。 他这个态度都这样了,相柳也不会自讨没趣。 教授功夫这种事情已经算的上师承了,以二月红现在的态度,她冲上去说“教练我想学武功”二月红非把她扔出去不可。 事情还是得徐徐图之。 先刷好感度吧。 相柳眯了眯眼,心里有了盘算。 丫头人好,相柳也喜欢和这样单纯的人打交道,两人相处起来颇为融洽。 交谈的时候相柳也没忘了套话。 关于长沙九门,她这才算是有了初步了解。 九门之中九位当家,张大佛爷从军,二月红唱戏。 行三的半截李丫头不怎么了解,似乎对方性子也独,不过也很有名声。 老四管着的堂口主要就是收售货物,此人也不大和九门中人往来,没什么交情。 排老五的姓吴,养狗训狗是一流的,据说脾气很不错。 黑背老六在九门是独一份的异类,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伙计家学,他则是不折不扣的孤身一人。 一个人,一把刀,一个奇迹。 丫头说起他时倒有些感慨:“二爷曾说六爷有位挂念的女子,虽在烟花巷,但也活得洒脱。” 相柳默默把“没有感情的独行侠”给划掉,换成“脑子轴的刀客”。 再往后三位几乎都是只经商不下地的。 行七的是九门中唯一一位女子,道上尊称一句霍三娘。 齐八自不必多说,如果不是张启山非拉着,他是打死不下地的。 最后一位也是九门中的财神爷,解九爷。 丫头:“九爷家中女眷多些,也比较热闹,不过二爷倒不怎么与后三位往来。” 相柳心说当然不往来。 从这些消息来看,前三位几乎都是家学深厚,不是有权就是有名望,人脉极广。中间三位都要经常下地冒险,后面三位则是负责买卖经营。 下地的摇人和走消息要看前三位,出货看后三位,这前后三位几乎没什么利益牵扯,如果不是像张启山和齐八这样生死之交,就不可能有多深的交集。 这是层次和人脉啊。 第29章 裘德考 相柳在红府有人伺候吃穿,还有人陪聊,几乎都乐不思蜀了。 丫头虽然温柔,但智商还是在平均水准的。 她怜惜相柳小小年纪双目失明,但相柳到了一个新房间只要将摆设布局摸一遍,行动的时候就和常人无异。 这显然很不正常。 这孩子太聪明了。 也难怪是佛爷送过来的人。 丫头虽然意识到了相柳身上的不同之处,但也没有过多改变,对她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态度。 不管世道如何,稚子无辜。 二月红在那天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八成是在忙矿山的事情。 他不愿意参合,但张启山已经参与进去了。 相柳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对矿山的兴趣大减,她现在对潜伏在张启山身边的不明势力很感兴趣。 可惜的是丫头对张启山手下构成不太了解。 她作为一个体弱多病需要修养的人妇,能够知道九门众人的概况都是很有见识了。 所以还是得找机会问问副官。 相柳已经完全把现在这个长沙和她记忆中的民国长沙区分开来了。 毕竟中国近代史上可没有九门。 在红府好吃好喝养了两天,张启山还没有上门说什么,二月红的徒弟先来找师娘了。 相柳这两天也不是光刷丫头的好感度,她也听红府的下人说八卦。 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这里的仆人嘴都不严。 譬如说二月红有一个徒弟叫陈皮。 譬如说这个徒弟完全就是个不省心的货,在红府风评堪忧,除了丫头没有乐意给他好脸。 陈皮这一次上门还带了一个外国医生,说是可以给丫头治病。 虽然二月红没在,但徒弟一片好意,丫头没有拒绝。 相柳这两天就是丫头的大型挂件,丫头走哪她跟到哪,此次会诊当然也带着她。 陈皮一进门就喊师娘,完全无视了房间内还存在的其他人。 其实光听声音也能听得出来这个陈皮和二月红完全不是同一类人。 即使他们脚步呼吸有相似的地方,但这个徒弟目前还是没有越过师父。 相柳抱着茶杯慢悠悠喝着热水。 对于陈皮直接无视了她,她有些不高兴。 不过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一点小小的报复可能会迟到,但她却不会缺席。 陈皮带来的外国医生有点奇怪。 首先说明不是她对医生这个职业有什么刻板印象,但记忆中的医生只要穿上白大褂多少都会自带一些消毒水或者药水的味道。 陈皮带来的这个医生,没有。 而且从声音来判断,这位医生做的检查也只是给丫头量了个血压——相柳听见了绑带和气囊的声音。 量完血压之后这个外国医生就说丫头的病能治。 相柳:…… 虽然她不是医务人员但是依旧感觉自己的医学常识受到了挑战。 “啊,这位大夫我有几个问题。”相柳放下茶杯脸上带着好奇,“你说夫人的病能治,请问治疗需要几个疗程?一个疗程需要几剂药?一剂药的量是多少?注射还是口服?间隔需要多久?有忌口吗?” 她刚开口的时候陈皮还以为这个瞎眼小鬼是在捣乱,但是听着听着陈皮也沉默了。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那医生,意思很明确——给老子回答。 陈皮在关系到师娘的事情上容易失去理智,但一样的,对他师娘有害的、利用他师娘的所有因素他都要清除。 陈皮并不是一个蠢人,只是在丫头的事情上,没有人提点他就容易犯蠢。 现在相柳做了那个提问的人,陈皮只要阅卷然后判断就行了。 外国医生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一个小女孩一张嘴问出这么长一串问题,怔了一瞬间笑道:“小朋友,你问的问题很专业啊。” “你的回答好像是在拖延时间啊。”相柳完全没有给他面子的意思,张嘴戳破。 医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她那双灰眼睛,在陈皮吃人的目光中轻笑道:“当然,我当然可以回答。” [img:pic/report/202212/1223/1670859875633-RoW650uqM7_1061-210.png] 第30章 拆台 “为夫人带来的药是特效药,需要三到四个疗程,每个疗程药量需要根据治疗情况修改,用药方法是肌肉注射用药,每次十毫克。”医生不急不缓的说完,反问道,“满意了么,这位小姐。” “不太满意。”相柳皱了皱眉,“特效药的名字呢?” 特效药这三个字就足够她不满意了。 所有的药品都有对应的禁忌和副作用,特效药当然也不会例外。 没等医生编好瞎话,相柳转头面向陈皮:“你让他们试药了。” 肯定句。 红府的下人对这个陈皮没有一句好话,但他们都承认陈皮在乎师娘。 这是一只被丫头拉住了项圈的疯狗。 只可惜丫头的身体不好,没办法勒住他。 以陈皮对丫头的在意程度,即使他让人试药,相柳也不会意外。 “试过了,那个人没有问题。” 按照陈皮的性格其实是不愿意搭理一个看上去就很弱鸡的小屁孩的,但架不住那小屁孩感觉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为了师娘,他忍。 “呐呐呐,这就是你的不谨慎了。”相柳拿着茶杯轻轻敲击着桌面,“夫人的身体情况和普通人不一样,你要找人试药要也找身体状况差不多的人才对嘛。” “控制变量知不知道?” 陈皮:…… 妈的,虽然很想扁这个小鬼,但是她说的好有道理。 “陈皮先生,看样子你是不想要我替你师娘用药了。” 外国医生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压迫道。 他之前就是和日本人一起用这种方式吊着陈皮的,以退为进,他是卖方市场。 只不过很可惜这个卖方市场要被人把摊子都掀掉了。 丫头察觉到气氛不对,但是她向来没有什么主见,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于外国医生的话,陈皮和相柳还真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两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相似,一个人身上有九成九都是反骨,称出来砸都能砸死一个人的程度。 这个外国佬不给面子,相柳就给他面子了? 相柳手中茶杯重重敲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人当然要治,不过你的药只怕不是什么好药。” 没等那外国医生开口,相柳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吐:“清朝灭亡才多久虎门销烟还近在眼前,你以为相同的把戏能用第二次吗?即使三岁小孩都知道用药需得对症,你就给夫人量个血压就能用药了?听诊器呢?不抽血化验?中医还有一个望闻问切你们西医全靠蒙啊?” “特效药?我知道的特效药比你吃过的中国菜都多,死洋鬼子你就说能治能治副作用是一点不提啊,我就是吃点感冒冲剂都有可能犯困想睡,你这特效药那么神光治病没副作用上帝见了都直呼内行,好家伙这是跟天堂抢生意和地狱作对啊。” 这一串阴阳怪气不光把外国医生听愣住了,陈皮眼里也迸出凶光。 别的不提,光是之前他听都没有听过的副作用这一点就够他炸了。 陈皮原本就对这些外国人抱着十分的戒备,眼看他被相柳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有什么不明白? 不管这药是不是特效药,就像这个小孩说的,这人这药肯定不是十全靠谱。 师娘原本就体弱,要是用药出了什么事,杀光这群外国佬都不够。 陈皮带着浑身杀气朝外国医生走去,完全就是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丫头怕他惹出事,喊了一声:“陈皮。” “要打出去打。”相柳拉了拉丫头,一手撑着脑袋装可爱,“被人骗了要长记性,撒气记得离远点,血溅到地上很难洗的。” “相柳。”丫头蹙起眉不赞同到。 不过对她的话,陈皮显然很受用。 这小孩说得有道理,师娘还在这里,不能让师娘受到惊吓。 他眯了眯眼,毫不客气地推搡着外国医生:“出去算账。” [img:pic/report/202212/1223/1670859919482-F0UI4l5Uc3_1062-214.png] 第31章 另一种套路 陈皮说算账肯定不是口头算账。 那外国佬不见点血是不可能的了。 丫头担心地看着两人走出去,还是有些心绪不宁。 她了解陈皮的个性,出了这样的事情八成是要闹大了,只盼着不要弄出人命。 听着丫头来回踱步的声音,相柳倒是老神在在:“夫人安心,我看这位陈皮还是很有分寸的。” 丫头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看着相柳,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谁家徒弟谁了解,尽管在丫头看来陈皮人还算可以,但分寸这两个字和陈皮就没有一毛钱关系。 之前丫头到是有些不满相柳拱火,但是现在安静下来回想一下,如果不是这孩子在,那个来历不明的药这个时候就…… 丫头后知后觉的惊出一身冷汗,捂着胸口咳起来。 相柳从椅子上站起来扶住丫头,表情也有些严肃:“夫人,这些事情不应该你操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养,争取能够陪在二爷身边更久。” 丫头喉头泛起一阵腥味,在相柳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 “这件事情我会和二爷如实说的。”相柳给丫头倒了杯茶,“那个外国人骗陈皮肯定是有目的,这件事情二爷能处理好。” 说起二月红,丫头就有信心了。 在她眼里二爷就是无所不能的。 她总算放松了神情点头应道:“嗯。” 这么折腾了一通,丫头这个病人的精神就不是很好了。 下人带着丫头回房休憩,相柳坐在院子里等二月红出现。 不同于丫头,她是真的觉得陈皮会有分寸。 就算他没有分寸,别人也会让他有的。 那个外国佬那么趾高气昂诓得陈皮团团转,手下要是没有两把刷子怎么撑得住疯狗反扑? 与其说她是对陈皮有信心,还不如说她是对陈皮玩不过那些外国佬有信心。 不管是陈皮还是外国佬,甚至是张启山和副官齐八,在她眼里都太淳朴了。 朴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换成是她诓骗陈皮,绝对不会给对方质疑的机会,还要让他哭着喊着求自己用药才对。 相柳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策反一个陈皮手下——只要有钱这一点实践起来绝对不难,找个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病的,总之要看起来和丫头一样有病的人由那个手下引导出现在面前,再让陈皮自己得出幕后之人手上有药的消息,接下来就只要坐等上钩就行了。 上钩之后肯定要百般推脱——这个药我现在没有、这个药不一定能治好、这个药有一点小副作用、这个药很贵,总之只要病的不是自己,那就有得玩。 到这个时候就不是双方各取所需了,而是陈皮单方面求她。 如果用药的时候也出现了一个像她这样的人挑刺,那药的资料必是准备好的,没准备她也能现场编,只要前期推脱得足够多,陈皮在这临门一脚就会越急——我花了这么多功夫请来的人你还给我怼? 二话不说揍扁这个捣乱的人让医生用药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一下目的不就十拿九稳的达到了么。 所以说这些外国佬就只是单纯狠毒,对人的想法是一点都不带琢磨的啊。 中国有句老话,上赶着不是买卖。 看陈皮对那个外国佬的态度,估计一开始就是他们主动贴上去的。 对这种人相柳都不想把他们当做敌人,忒掉分。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而陈皮那边也确实如相柳预料。 出了红府之后,负责接应裘德考的田中良子就带着枪顶住了正要动手的陈皮。 用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裘德考身份特殊,日本人也不得不做好第二首准备。 虽然在他们看来这个准备其实很没有必要。 但意外就是这样发生了。 第32章 人情世故 劣质的诡计很伤眼睛,幸好她现在已经瞎了。 相柳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告诉给二月红,没有一点夸张,也没有掺杂感情色彩。 二月红和陈皮这对师徒在气质方面几乎截然相反,但他们唯一共同的就是很在乎丫头。 听见有人拿丫头的身体做筏子诓陈皮,二月红身上的怒气就连瞎子都感觉到了。 二月红很在意丫头的身体,也很在意陈皮犯错,更在意的就是陈皮犯错连累到丫头。 这个孽徒就他妈和讨债来的一样,他当时为什么要收?! 相柳倒是冷静得一批。 刚来那会和张启山下矿不是她擅长的领域,现在身上没功夫没几把子力,冲到第一线那纯粹就是不得已而为之。 见到那个外国佬戳穿假药阴谋之后倒是进入她的舒适圈了。 不过她是想走出舒适圈的补全短板的嘛,这事整得…… 相柳有些兴致阑珊。 二月红是一个能很好控制住自己情绪的成年男人,何况丫头现在并没有出什么事情,正好好在房间里睡着。 他很快冷静下来,再一次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姑娘。 毫无疑问,他终于正面认识到了齐八口中说的“聪明”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有些恐怖了。 但他也没办法否认,这个小姑娘的“聪明”就在今天帮了他一个大忙。 因为她是张启山带来的人而产生的冷漠终于消退了一半。 二月红伸出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拍了拍相柳的脑袋:“这一次多亏有你在。” 那个外国佬的特效药会不会是真的? 连个小姑娘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陈皮都能感觉到有问题,怎么可能是真的! 相柳仰起头浅浅地笑了:“不用谢,我很喜欢夫人。” 二月红看着她的笑脸,收回手,指节蜷缩起来。 这孩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没有感受到他之前刻意的冷淡。 不管怎么样,红府这一次是承了她一个大情。 相柳歪头想了想,上前一步拉住了二月红的衣袖:“二爷,我还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二月红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温声问道:“什么事?” “听说九门中五爷的狗养得最好,我眼睛瞧不见,想请二爷出面替我向五爷讨一只引路。”相柳睁着一双灰眼睛看着二月红。 二月红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应道:“好,我会安排妥当的。” “谢谢二爷。”相柳这一次的笑容扩大了很多,小虎牙又露出来了。 她的感官能力是很灵敏,但那也是局限在活物或者有声音自己到过的地方。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门槛和台阶,如果没有一个人走在她前面可以让她听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判断的话,那就是必摔。 导盲犬在再加上她的感官,几乎可以弥补上视力这个缺席。 这个想法在她听到有人训狗厉害的时候就有了,当然,她完全可以向张启山提出这个要求,从关系上看,她和张启山还更近。 相柳当然也有另一个打算。 世界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越身居高位越不能欠的就是人情债。 二月红这一次欠了她一个大人情,之后就是她想拜师二月红都能答应。 但那样终究是隔着一个人情在,倒不如拿一个不轻不重的事情把这个人情填过去。 相柳想要一条狗这件事情只有二月红能办到吗? 这个答案相柳和二月红都清楚。 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为了填掉那个人情债。 这个债,看似填了,实则更深。 当然,在二月红眼里相柳是不会想到那么深层次的。 毕竟只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罢了。 孩子,多方便的一层皮啊。 察觉到二月红应答时的沉默,相柳就明白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一箭双雕,棒。 感谢陈皮带来的外国佬送人头! 第33章 吴老狗 大丰收那天之后,二月红对着陈皮是好一顿输出。 陈皮也知道自己闯祸,咬着牙也要自己弥补,第一步就是杀光那些外国佬。 这话他憋着没说,说出来估计还要挨二月红一顿削。 鸡飞狗跳的时候副官倒是上门来看了相柳。 张启山现在虽然已经醒了,人没有大碍,但他也不打算把相柳接回去了。 张府不比红府,府上没有女眷,住一个小姑娘终归是不方便。 副官来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有些心虚。 说好暂住两天的,结果变成长住了。 相柳到觉得这样挺好。 红府和张府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氛围,红府还有点家的感觉,张府简直就是长沙指挥部分部,完全就是办公场所了。 条件范围内还是选一个住的舒服的地方吧。 “佛爷身体还没有养好,不会还喊着下地吧?”相柳拉着副官的手走在长沙街道上。 虽然副官不是陌生人,但毕竟是外男,二月红去梨园了府上只有丫头在,说话终归不太方便。 正巧二月红已经把相柳的需求转达给吴老狗,干脆就由副官带着,上吴府挑狗去。 “上次从矿山回来我们也吃了没有情报的亏。”副官目光在街道四周不停扫视着,“这一次佛爷是铁了心要请二爷出山了。” “二爷不会去的。”相柳摇摇头,“夫人的病不好,他就不可能下地。” 丫头一直都是悬在二月红心上的一把温柔刀。 张启山想让二月红出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丫头的病完全康复活蹦乱跳,要么丫头死了二月红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后面一句相柳自觉咽下。 这话说出来可就是一个祸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副官对九门的情况也清楚,叹道:“佛爷会有办法的。” 相柳听见这话只是歪了歪头。 张启山在她眼里也就比陈皮和外国佬好一点点,不过至少他对待侵略者的态度相柳很满意。 看在副官对她还不错的份上,就不撅他了。 “佛爷既然是军官,那他手下应该有很多得用的人吧?”相柳问道。 张启山的手下倒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种事情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副官略作思索,答道:“佛爷目前总管长沙,手下除了我负责近卫之外,还有一支亲兵,直属于佛爷指挥。” “另外长沙还设有保安部和警卫部,由徐坤和张权伟管理,分别负责长沙城内安防和居民生活的大小案件处理。” “至于其他人倒是不常见。” “保安部和警卫部?”相柳若有所思。 作为长沙城管,张启山的实时动态基本上也只需要和这两位进行报备了。 这个年代的军队说白了就是另一个政治博弈的场地,这两个人有没有问题、有多少问题、背后牵扯的势力有多少,都不明确。 得找个时机试试看。 拔了张启山身边的钉子,也算报答对方从火车上把自己捞下来的救命之恩。 两人边聊着便到了吴家。 吴家的气氛比起纪律森严的张府、高门大户的红府,又是另一种感觉。 迈进门槛首先带给相柳的第一观感就是热闹。 站在前院,寻常人听不见,但是她能听到,从后面传过来的犬吠和人声。 不出意外的话,这吴家后面就是他们训犬的地方。 “副官来啦。”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五爷。”副官也朝来人打招呼。 这位五爷的声音听上去也忒年轻了,和副官差不了多少啊。 相柳心里有些疑惑,还是乖乖叫人:“五爷。” “这孩子……”吴老狗怀里抱着一条幼犬,看向相柳的目光中不带恶意,纯粹盛满了好奇,“二爷可鲜少向我开口要什么,既是个可怜孩子,那就和我来吧。” 第34章 选狗 从声音和呼吸脚步来判断,这位五爷年纪恐怕没比副官大很多,但功夫估计没有副官好。 吴老狗说话也是温温和和的:“这孩子能和二爷佛爷都搭上线,也是有缘的。” “最有缘的就是你让二爷开口而不是佛爷。”吴老狗推开通往后头狗院的门,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要是你让佛爷开口,即使拿枪顶着我,我也不会把狗给你。” 相柳咂摸了一下这句话:“佛爷是不是欠了五爷狗命?” 副官和吴老狗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吴老狗有些诧异,扫了副官一眼。 副官看着他的表情,无奈地耸肩笑笑:“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相柳松开副官的手,试探性的去捉吴老狗的袖子。 吴老狗垂眸看着,没有说话,摸着怀中幼犬的手垂了下来,让相柳抓了个正着。 小姑娘仰头笑着:“五爷听声音就是脾气极好的,能这么生佛爷的气,必然是佛爷用了你的狗却没有照顾好。” 小姑娘笑起来眼睛都是弯弯的,小虎牙从唇中露出来,更添了些活泼娇俏。 “五爷,相柳可聪明了。”副官也笑道,“二爷和八爷都赞过的。” 吴老狗没回副官的话,看着相柳轻叹一声,心里那点小膈应也消失不见。 “确实是个聪明孩子,这样也好。”吴老狗动了动手臂,带着相柳往后走,“跟上吧。” “我家的狗大多是训来下地的,你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成犬大概是挑不到了。” 吴老狗把两人引到狗舍前。 大大小小五花八门的狗或集中或单独饲养在这,从街边常见的小狗到名贵的獒犬,还有些是连副官都认不出来的,大概是串串。 吴老狗瞥了一眼相柳的小身板:“既然是给你的,你有什么想法?” “五爷我想要獒。”相柳拉着吴老狗的衣袖,仰头面朝着他,阳光撒在那双灰眼睛上,就像照射进了浓雾一样。 吴老狗愣了一下,没好气道:“你还真敢想。你多大獒多大?剁碎了你都不够獒一餐的。” 相柳没被他的话吓到,晃了晃他的衣袖,半是撒娇:“五爷家的狗训得那是顶好的,我有信心。” 说着她还对吴老狗竖了个大拇指,满脸真挚。 副官站在一边看着憋笑,也没有出口干涉。 “那是自然。”吴老狗抿了抿唇,嘴角没忍住翘起了一个弧度,“獒也好,瞧着都不容易叫人欺负。” 边上吴家的伙计很有眼色,走上前说道:“前些时候嫦娥刚下了一窝崽子,品相都不错。” 吴老狗回头看了副官一眼:“你就在这等着吧。” 副官脸上带着笑点头。 吴老狗反手拉住相柳扯着他衣袖的手:“我带你去问问看,要是嫦娥看得上你愿意把孩子交给你,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嗯,谢谢五爷。”相柳干脆地应道。 吴老狗的手心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子,和副官手上的枪茧完全不同。 相柳另一只手根据吴老狗茧子的位置试着模拟了一下动作。 这些茧,倒像是下地干活的人才会磨出来的。 看样子这五爷虽然年纪轻,但也是个下地的行家了啊。 吴老狗口中的嫦娥是一只母西藏獒犬,这是第一次下崽,得了三只幼犬。 哺乳期的动物护崽,相较平时会更加暴躁一些。 吴老狗隔着几步瞧了一眼,嫦娥正在给小狗喂奶,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跟好我。”吴老狗把相柳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怀中一直抱着的幼犬也塞到相柳怀里,“走过去慢慢让嫦娥见见你。” “我家不光是人在挑狗,狗也在挑人。” 相柳小心地抱好幼犬,面色严肃地点头:“嗯。” 见她没把自己的话不当回事,吴老狗眼中笑意更深。 第35章 陆建勋 吴老狗手下的狗多多少少都通人性,哪怕是藏獒也不例外。 嫦娥趴在原地抬起大脑袋看了看朝它靠过去的两人,扬起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又把脑袋放回地上。 吴老狗拉着相柳走到嫦娥跟前,他蹲下之后拉着相柳也蹲下,牵着相柳的手到嫦娥鼻子前让它闻了闻。 “嫦娥啊,你看这小姑娘顺眼不?”吴老狗揉着嫦娥的大脑袋问道,“让你崽子和她混怎么样?” 相柳对吴老狗的问话方式保持怀疑,但依旧选择听话。 跟在吴老狗后面轻声说:“你的崽子跟着我包吃包住包搞事哦。” 吴老狗听见了,转过头神情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嫦娥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一双棕色的狗眼很人性化地盯着相柳看了看,湿湿的鼻头碰了碰他俩的手,最后还是趴下去了。 相柳不明白它的意思,谨慎地问了一下吴老狗:“五爷,它这是?” “同意了。”吴老狗也觉得有点意思,“嫦娥对陌生人凶得很,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 他扫了眼趴在嫦娥肚子边吃奶的幼犬:“三只崽子品相都差不多,我之前也看过,像娘,一只黑獒两只铁包金。” 他瞥了一眼相柳:“等它们满月就开始训,到时候先看看哪只与你合得来,藏獒认主也护主,是很好的护卫。” 相柳用力点点头:“嗯,麻烦五爷了。” 吴老狗家里兄弟少又皮,更别提这么乖的女娃娃了那都是别人家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着聪明又乖巧的相柳,他觉得自己有点手痒,想捏脸。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从相柳手里把幼犬接回来,牵住她的手往回带,口中补充着:“满月之后小獒要与你同吃同住,你每天都要到这边来,我会帮你训。” 相柳的要求特殊,从小训练培养默契更好。 “好。” “对了。”吴老狗拉着她走到副官面前,把她交回副官手中,“小獒的名字可以开始想了,开始训练之后就以名字称呼,不要太复杂,发音简单好认就可以。” 相柳牵着副官乖乖点头。 其实她觉得嫦娥这个名字就一点都不简单啊…… 算了,他训狗他最大。 副官面带笑意看了看他俩:“看样子很顺利。” “哼。”吴老狗轻嗤一声,“只要不是当兵的来,我都能让他顺利。” 副官摸了摸鼻子,只能苦笑。 之前张启山刚在长沙上任,第一把火当然要烧旺,借了吴老狗的狗去剿匪,结果匪剿灭了,狗却被饥民煮了。 打那之后吴老狗对张启山其他的事都能稍微说两句,但凡提到狗字就要变脸。 九门之中吴老狗的脾气和人缘都是顶好的,唯独张启山把他雷点踩爆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张启山确实算得上独一份。 “对了。”吴老狗微蹙着眉又提起另外一件事,“前两天有个当兵跑到我这来说是要拜访,叫你们佛爷自己处理好。” “李三哥和老六的脾气爆,找他俩的人都没放回去。” 副官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三爷和六爷……总之来的那位叫陆建勋,和佛爷在观念上有些分歧,叨扰诸位当家了。” 吴老狗摆摆手,不欲多说什么,对着相柳时语气倒是好了不少:“你现在既然住在二爷府上,待小獒满月时我叫人去二爷府上接你,如何?” “好,谢谢五爷。”相柳向着吴老狗又是一个甜滋滋的笑。 乖巧讨喜的模样让吴老狗心情好不少,朝副官挥挥手:“那我就不送了,慢走。” 出了吴家大门,相柳忍不住问道:“那个陆建勋是不是佛爷的政敌啊?”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副官摇摇头:“只是政见不合而已。” 相柳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哦,那就是政敌了。 她能意会。 第36章 迂回战术 根据副官所说,陆建勋之前在体系内是负责搞情报的,拉帮结派一把好手。 现在被放到长沙来,表面上是说来协助张启山,实际上肯定是搞事情来了。 九门诸位当家都被他拜访了一遍,脾气好的最多就给他吃个闭门羹,像行三的半截李和黑背老六那都是狠角色,杀个把人真不是稀奇事。 拜访第一天就见血,大概陆建勋也能感受到九门的氛围了——突出一个团结友爱。 只不过主要是对内部团结。 像吴老狗和张启山中间虽然梗着心结,但真遇上大事他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副官送相柳回红府的路上聊了不少事情。 张启山那边收到了关于矿山的一些情报,也让齐八去矿山附近查看了,大概也就这样两天能回来。 齐八虽然下地不行,但勘看风水是一把好手。 这一下矿山和陆建勋的事情凑到一起,还真就应了那一句“多事之秋”。 回到红府之后,相柳试探性问起府上有没有人来访。 得到的回答也完全在意料之中。 红家在长沙属于望族,陆建勋不派人上门才怪。 二月红当然也盛情款待了对方一顿闭门羹。 丫头身体不好他心里正烦着,张启山在他这都没几个好脸看,陆建勋算哪碟子菜? 不过相柳也明白,搞政治的尤其是搞情报的,别的不一定,但是脸皮肯定厚。 这个陆建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在城外出现过的神秘势力会不会和陆建勋有关系……最好还是试探一波。 翌日,二月红前往梨园登台,丫头和相柳正交流料理心得时,下人来报,张启山和解九爷登门了。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上门,丫头当时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相柳稍作思索,倒是对这两人的来意有了些猜测。 二月红去梨园不是隐蔽的事,那他们肯定是专挑二月红不在的时候上门,为的就是找丫头。 找丫头还能有什么事,必然是想让丫头帮他们劝二月红,总不能是组队关心兄弟的老婆吧? 再加上之前张启山就没想过找丫头谈话,这一次却是和解九爷一起上门,这个迂回劝说的法子八成就是解九爷想出来的。 真不愧是九门中少数成家、唯一妻妾成群的当家,思维角度就是不一样。 不过按照她这段时间和丫头的相处来看,这两位的期望八成是要落空。 丫头是二月红的一切,二月红也是丫头的一切。 他们想请丫头去劝二月红,但丫头不一定愿意让二月红下地。 她也怕二月红在下面出事啊。 短暂寒暄之后,三人的谈话内容果然不出相柳所料。 丫头亲眼看着二月红在祖宗牌位前发誓再不下地,何况之前进入矿山的红家长辈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她怎么舍得二月红冒险。 张启山和解九爷也只能铩羽而归。 两人离开红府的时候相柳主动提出要送送他们,丫头知道她是张启山救下的,也没有意见。 几人到了红府大门,张启山的车就在门口候着。 这一次副官没有跟着张启山来,相柳也没有先开口。 张启山走到车前,转身瞧了她一眼:“看来二爷把你照顾得不错,脸上有点血色了。” “二爷和夫人都用心了。”相柳抿唇笑了笑,“佛爷,前几天有个外国人诓骗陈皮,说他手上有特效药想给夫人用。” “我不知道那个外国人有什么目的想达成,但是就连他们都知道想要请动二爷或者二爷门下需要对症下药,这个道理想必佛爷和九爷都知道。” 要不然他俩也不会上门了。 解九爷闻言倒是若有所思:“这位小小姐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也去寻找治疗二爷夫人的药?” “当不得九爷一句小小姐。”相柳微微颔首,“于情佛爷与二爷是至交,于理还有求于二爷,治好夫人是最有效的法子。” 而不是光动嘴。 都不是蠢人,光嘴炮不付出实际行动,谁干啊。 张启山没有听出来,或者说他能听出相柳话下暗含的挤兑,但是他懒得听出来。 解九爷眼镜后的精光一闪而过,看着相柳,眼里带上了兴味。 他是九门里心眼最多的,最喜欢聪明人。 聪明孩子也不例外。 [img:pic/report/202212/1719/1671276578868-0jMsmZ8dJt_1065-243.png] 第37章 北平前奏 不得不说张启山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第二天他就再次来到红府,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丫头的病虽然难治,但有位神医曾诊断,说如果能拿到一味叫鹿活草的药材作为药引,兴许还有救。 而这味药材就在三天之后,北平新月饭店拍卖出售。 二月红把这个消息说给丫头听的时候,陈皮正巧也在。 相柳拈着陈皮买给丫头的糖油粑粑吹着气小口吃着,陈皮一脸不爽,但丫头不介意,加上相柳之前点破了洋人医生的骗局,他也只能忍着。 二月红一进门就是这样一个热闹场面,脚步顿了一下。 相柳住进红府之后基本就是在陪着丫头。 这哪像他们在照顾这个孩子,说是养了这孩子在哄丫头都可以。 陈皮做事性格暴烈,可来了几次都没在相柳手上讨到好处,每每只能像这样,不爽、吞着,这才有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 整个红府倒是有点鲜活气了。 屋内的人见二月红来了,都停下手站起身喊人。 “二爷(师父)。” 丫头迎上前温声道:“佛爷走了?” 二月红点头:“刚走。” “佛爷来是带了好消息吗?”相柳用手绢擦着指头,嘴角微微翘起。 “就你聪明。”陈皮冷哼一声,对着这么个瞎子就是不爽对方都看不见,更憋屈了。 “是好消息。”二月红拉着丫头在屋内坐下,“丫头,你还记得化千道曾经说过鹿活草可以治你的病吗,佛爷打听到北平有药。” 他握住丫头的手神色温柔:“我得去一趟北平。” 一听是丫头的药,陈皮来劲了:“我也去!” “你去干嘛?”相柳冷哼回去,“二爷去取药,你去抢药?再把卖家得罪了从此拿不到药?” 陈皮怒瞪她:“你!” “我是瞎子,看不见陈皮大爷想杀人的样子,吓唬我就省省吧。”相柳喝了口茶,一派自在,“与其想着怎么去北平捣乱,你不如想想二爷去北平之后你在长沙能做什么。” 相柳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放到陈皮的方向:“想帮二爷、夫人,很简单,和佛爷一起搞日本人,或者掏钱。” “凡是名贵的药材哪样不是价值千金,嘘寒问暖不如拿笔巨款。” 相柳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或者你二者合一,从日本人那里弄点没有麻烦的钱,那就很考验你的本事了。” 听见她的话,二月红眉头皱了皱,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找点正事给陈皮做也好,省的他整日没事干容易被忽悠。 陈皮阴恻恻地盯着相柳看了一会,没有理会那杯茶,径直向二月红和丫头抱拳行礼:“徒儿先行告退。” 他走得风风火火,丫头还有些担心:“陈皮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吧?” “夫人放心,我会请副官留意他的。”相柳心情大好,笑容灿烂,“二爷此次前往北平是和佛爷一起吧?” “嗯。”二月红简单了一声。 “北平此行既是为了拿药,那大抵是要低调行事,副官应该不会跟去,正好呢。”她偏头朝着丫头,“夫人要不要和二爷一同前往北平?” 二月红终于忍不住了:“胡闹,丫头身子虚,要是吃不消怎么办。” “二爷,我也想和你一起去。”丫头看向二月红,眼中含着柔情,“我最近精神已经好多了,你就带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二月红什么都能听丫头的,唯独关系到丫头的身体时不愿退让:“乖,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拿到药马上回来。” 丫头面上流露出些许失落:“二爷,我们已经多久没有一起出门了……我怕、我怕等不到你回来了。” “傻丫头你想什么呢。”二月红急了。 “我就是想多陪陪你嘛。”丫头自己倒是看得开,带着笑撒了个娇。 二月红沉默了一会,还是妥协了:“好吧,咱们一起去。” “我留下来看家。”相柳语调上扬,掩不住兴奋。 大概小孩在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都会这样吧。 二月红和丫头此时心中都是一片柔软。 [img:pic/report/202212/1719/1671276578868-0jMsmZ8dJt_1065-243.png] 第38章 张家本家 张启山的行动力一直都是毋庸置疑的。 北平药材拍卖在三天之后,除去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次日一早,二月红就和丫头一起收拾好去往火车站和张启山会和。 相柳一道去送了送他们。 根据他们昨天商量的计划,出发时张启山、二月红和齐八会乘坐一辆火车,从车上偷到另一位去往北平客人的请帖之后,会从车上跳到丫头乘坐的就是另一辆车上。 这个计划有风险,但是时间紧迫,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副官也在火车站送张启山,相柳很自然地站到副官身边,顺手牵住了他的衣袖。 这个火车站还真有点意思。 当初张启山和齐八副官就是在这把她捞回去给了她一条生路,现在他们要从这去往北平,为的就是给丫头找一条生路。 由此可见交通还真是一个重要的枢纽。 火车站内,众人没有过多嘱咐,干净利落的开始了分头行动。 负责送二月红的红家下人还在候着。 虽然二月红和丫头这两位实际意义上的主人离开了,但他们在离开前也有交代过,红府要尽心照顾好相柳,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也完全可以听她的。 二月红和相柳相识时间不长,这已经算是极大的礼遇了。 相柳拉了拉副官:“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有时间吗?” 副官扫了一眼边上红府的下人,点点头:“有,上车说吧。” 相柳要说的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首先就是拜托副官盯住陈皮。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人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没有脑袋的性格。”相柳叹了口气,“毕竟是二爷的徒弟,我也不能真看着他把自己玩死吧?” 其实她更想说让陈皮要死死远点,血别溅她身上。 这个节骨眼要是陈皮出了什么事,二月红很难不受牵连。 她目前还得仰仗二月红他们照料呢。 副官闻言也只是浅浅地笑了下:“嗯,佛爷也有说过,关照一下二爷徒弟和日本人那边。” 因为之前陈皮差点被洋人欺骗,还把矿山情报泄露了,张启山和二月红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已经暗暗盯上了那个来历不明的洋人。 “你的手伤好些了吗?”副官接着又问了一句。 相柳下意识攥了攥拳,掌心的伤口早就结痂,只有一点轻微的痛感和痒感。 “恢复得很好。”她的声音中听不出一点情绪,“你们也知道吧,那件事情。” 矿山里的现象实在是太奇怪了,完全超出的相柳的认知。 那些飞蛾既然会袭击人,就不可能会对人血过敏,而她自己很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多余的问题。 那么情况只能出在当时在场的另外几个人身上。 齐八看见当时的情况之后也很惊讶,冷静且没有疑问的就只有张启山和副官。 相柳不知道这两个人脑补了什么,她需要诈一下。 如果是好事的话,顺水推舟默认下来。 如果是什么不治之症的话,去他丫的,还不如说自己杀虫剂成精。 副官见她表情有些凝重的样子,瞥了一眼开车的亲兵,垂下眼想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虽然有些意外,但你既然到长沙来了,佛爷一定能护好你的。” 到长沙来了?也就是说他们眼中自己是有一个明确来历,而且这个来历并不是长沙? 相柳两手放在膝盖上相叠,看上去很文静的样子:“我相信你们,但那个地方的人我不信。” 副官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我离开的时候本家已经名存实亡了,现在连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出来……那边大概什么都剩不下了。” 本家、他离开。 他们认为自己和他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家族?? 相柳没想到是这个发展,稍微懵了一下, 张启山、张副官、张家亲兵……本家不是张启山的张家,而是还有另一个张家?! 真是精彩,真是有趣,真是套娃。 听副官这话,他大概也是从本家出来投靠张启山的,而张启山也来自本家,他们又认为自己也来自本家—— 那他们往上算几辈岂不是沾亲带故?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算这个的时候。 相柳皱起眉。 [img:pic/report/202212/1822/1671373004615-G6ii2lwbT5_1068-212.png] 第39章 最好的饵 相柳可没有忘记当时在矿山的时候,即使到了那个地步不管是张启山还是副官都没有要放血驱虫的意思。 她并不认为是这个两个人故意藏着掖着,当时那种情况只有他们几个在,除了她这个交情不深但是很容易封口的小瞎子以为外,张启山副官齐八三个之前互相都是过命的交情,没有必要在危机关头隐藏这个事情。 虽然不知道张启山和副官当时为什么会觉得她就是他们张家本家的人——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一句话? 但可以得出结果,他们的血恐怕都没有驱虫的效果。 可他们认为相柳有。 这是一个不同点。 还要再往深了挖一点消息才行。 相柳脸上浮现出一抹忐忑之色,手指也紧张得交握起来:“可是我毕竟、要是他们不愿意放过我……” 副官疑惑了一瞬,但看着她年轻的样子又把那一瞬间的疑惑自动合理化了,安慰道:“我也从本家来,虽然亲兵和佛爷都不是内族,但身负麒麟的不止你一个。” “之前和我一起投奔佛爷的亲兵都知道,我身上也站着麒麟,虽然没有麒麟血,不过连我都跑出来这么长时间他们没有动作,也不会找到你的。” 开车的亲兵目不斜视,稳如泰山,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相柳感觉自己眼皮子跳了跳。 内族?身负麒麟?麒麟血? 虽然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正史,但这些词汇加在一起怎么就那么玄幻起来了? 相柳简单捋了捋。 首先,张启山和副官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错不了。 其次,这个古老的家族应该有很严重的阶级分层,分出了内外族,副官就是内族,而张启山和其他亲兵都是外族。 最后,他们把自己误认成了张家内族出来的小孩,身上还有他们没有的麒麟血,从副官的描述来看这个麒麟血的规格估摸着比他还要再高一级。 事情很有趣,但是相柳有点想吸氧。 矿上附近想搞张启山的那一批牙中带毒的神秘势力还没有搞明白,现在又出来一个古老张家? 还有那个一点也不科学的麒麟血,这个世界真的是民国而不是修仙玄幻吗? 人体血液在三到四个月就会更新一遍,驱虫的效果如果只存在血液中肯定不能长久,也就是说这个奇幻的效果大概在于造血干细胞上。 这要是在现代,相柳多少要抽自己一发研究研究到底怎么回事。 她微微低头思索着。 目前从副官口中套出来的信息并没有说这个身份有什么坏处,甚至借着这个身份,她可以快速打入所谓张家的内部。 那个神秘势力既然针对张启山,那么想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带上古老张家的身份绝对是一个好靶子。 就、还行。 一个香喷喷的鱼饵,比的就是看相柳先收线,还是神秘势力先吃饵脱钩。 虽然这样有一点危险,但相柳就喜欢这种感觉。 俩字,刺激。 这一趟从副官身上套出了足够的料,相柳也没想耽误冷静工作,到地方之后就下车,给副官一个乖巧安静的笑摆手告别。 红府的人一直跟在副官车后面,相柳今天也不想折腾,干脆打道回府窝着去了。 她歇着了,副官和陈皮要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陈皮本身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一次日本人联合裘德考耍了他一同,这口气不出死都闭不上眼。 副官要调查外国人和日本人到底想在矿山玩什么把戏,费这么多周折,免不了也要找上门。 两个人就这么不出意外的在美利坚长沙商会附近撞了个正着。 虽然有着共同的目标,但大抵是气场不和,陈皮和副官交集几乎没有,但见面就是相看两厌。 陈皮不大瞧得起副官,觉得他就是张启山的一条狗,张启山指哪他打哪,没有一点脑子。 副官眼里压根没有这么一号人,见了他第一反应就是“二爷的徒弟”,连名字都没有。 打照面第一眼,两个人同时确定了对方就是来坏自己好事的。 第40章 放火打劫 即使副官和陈皮看对方都不爽,但他们现在人在美利坚长沙商会附近,闹出动静都不太好。 副官毕竟是比陈皮冷静一些,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陈皮来着是想报复。 是来搞事情的就好办了。 有些事情他这个当兵的掣肘诸多不好动手,陈皮这个江湖人干什么都不意外,某些狗屎上司你们说对吧? 陈皮看见副官第一反应是厌恶,厌恶过后就想起了相柳说的那句“没有麻烦的钱”。 麻烦有很多种,没有麻烦也可以有很多种。 把苦主全杀了没人找麻烦是没麻烦,找个人顶在前面也是一种没麻烦。 现在这么现成一个顶包的站在自己面前,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呢? 穿着那一身狗皮总算有点用处。 这一刻,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心思各异,气氛诡异的和谐。 当“美利坚长沙商会遭人放火打劫,长沙布防官副官出手救助”的消息传出之后,相柳一口茶水哽在喉口险些不优雅的喷出来。 放火打劫? 行,是陈皮那个疯狗干得出来的事。 只不过他怎么和副官搅在一起了? 相柳听着红府下人绘声绘色的八卦,脑子里想的事情一路走远。 陈皮没什么十足聪明的脑子,只不过胜在够狠。 “这样想想,他还是个孩子呢。”相柳一抬眼显得很兴奋,“去陈皮那传个信,就说他现在的麻烦我能帮他解决,叫他带上诚意来。” 红府下人搞不明白,这位相柳小姐自己看上去不是更小吗?在说谁小孩呢。 不过转念一想二月红临行前的吩咐,只是传个话而已,还是去了。 陈皮现在烦恼的无外乎怎么把自己手上的钱送到已经出发的二月红手上。 他年纪轻资历浅,手上钱是不多,但总归积少成多,能多一些是一些嘛。 可二月红他们一早就坐火车出发了,他总不能骑马去追火车吧? 不现实。 红府的下人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听见下人转达的话,陈皮顿感豁然开朗。 那个瞎眼睛看上去乖巧无害,实则满肚子坏水,都坏得冒泡了,说不定真有什么主意。 至于对方说的带上诚意。 还要什么诚意? 他没直接揍得她给自己办事就是最大的诚意。 对于两手空空上门的陈皮,相柳毫不意外。 就这么个疯狗,指望他讲礼貌懂美德,还不如期待一下母猪上树。 “你说的方法是什么。”陈皮觉得自己已经很客气了。 说话声音冷漠,可没有动手也没飚杀气啊。 “你的诚意呢?”相柳对陈皮从来就没在怕的,“没有看见你的诚意啊。” 陈皮很想说你个瞎子能看见个毛线,但现在毕竟是他有求于人,干脆别动嘴直接动手好了。 相柳对他的呼吸频率摸得还是挺透的。 陈皮就跟个炸药桶似的,啥时候炸她能听出来,笑眯眯就开口了:“我是没那么大能耐沟通到前往北平的二爷,但是有个人可以啊。” 陈皮一口气硬生生憋住了。 相柳脸上笑意更深:“虽然你在九门基本没有风评,但好在二爷有,看在二爷的份上,解九爷应当能帮。” 这个法子非常可行,陈皮只能把气咽了回去。 相柳又道:“只不过二爷的面子归二爷的面子,在九爷面前你我都是小辈,我让你准备的诚意可不是给我的,而是给九爷的。” “你不会真的一点都没准备吧?” 相柳脸上多了一些刻意的诧异:“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求人办事一点表现都没有吧?” 陈皮:…… 他真该让师娘看看这个她口中的乖孩子是一副什么嘴脸。 虽然相柳说话没带什么情绪气氛,但陈皮硬是听出了针对他的阴阳怪气。 “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你还只是一个孩、子。”相柳笑眯眯的咬重了尾音,“小孩子不懂事是正常,要不你喊我一声姐,我包给你办妥?” 陈皮:……他妈的,忍不下去了,老子九爪勾呢?! [img:pic/report/202212/1822/1671373516365-262tJK16HI_1022-235.png] 感谢待定系数法的66朵鲜花,谢谢 [img:pic/report/202212/1823/1671375746106-76r48wHOVH_1162-205.png] 第41章 再会裘德考 陈皮起了杀心。 相柳逗他就和逗小孩一样,笑眯眯的又是一句:“说起来之前我也见过解九爷一面,这样上门拜会倒也不会失礼。” 就一句话,陈皮冷静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给师娘买药,什么事情都能往后稍稍。 这个瞎眼睛还用得上,现在还不是弄死她的时候。 感觉到杀意消退的相柳眼睛都笑眯起来了,小虎牙露出来,整个人格外开朗活泼。 格外的、扎陈皮的眼。 那种莫名烦躁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扔下一句“我去准备”之后就急匆匆离开。 再搁这站下去,他都快控制不住自己动手的心了。 至于准备什么,当然是准备交给二月红买药的钱。 他手下收成不算多,只能尽力而为。 相柳没理会跑的贼快的陈皮,施施然站起来:“天气这么好,去看看副官吧~” 站在门边的下人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满头问号。 这天,哪里好了? 诶,这位小小姐性格脾气哪哪都好,就是可惜看不见了。 对于红府下人们的惋惜,相柳不知情也不在乎。 当她到达张府的时候,副官安顿好那些外国佬不久,正在处理其他事情。 听到相柳上门,他还有些意外。 就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知道相柳虽然聪明,但是碍于眼疾,其实不是很喜欢出门。 忽然造访,他怎么会不意外。 八成是因为被抢劫的美利坚长沙商会和被接到张府来的所谓的外国友人吧。 副官看着那道变化越来越大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开心,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若是非要说,副官这种心态大概就是看着自己捡回来的小苗苗逐渐蜕变开花的满足感。 简称,养成的快乐。 没有一个种花人能拒绝养成的快乐,这种快乐几乎已经写进这个农业大国人民的DNA里了。 “副官~”相柳听见军靴敲地的声音就知道是谁到了,朝副官的方向挥挥手打招呼。 副官走到她面前,左右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人?” “张府的路我记得住嘛。”相柳歪头笑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吧。” “因为那些外国人?”副官挑起眉反问道,白净的五官带上了一些邪性。 只可惜再帅相柳也看不见。 她点了点头:“是的,那个外国人据说和日本人有勾结。” 这点还是听陈皮说的。 他在日本人特效药的引诱之下和这个外国人搭上了线。 副官有些无奈:“是和日本人有勾结,他背后的势力不小。” 他把人带回来没多久就收到了上峰来电,要他务必照顾好这位外国友人。 这特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背景够硬啊! 相柳思索了一下,问道:“我能和他说说话吗?” 陈皮之前为了那道外国人手里的特效药,把矿山的情报给了日本人,而且之前二月红频繁被日本人骚扰,也是为了矿山。 而日本人又在帮这个洋鬼子干活…… 相柳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她需要弄清楚这个矿山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日本人、还有那个不明势力,现在甚至把九门都缠进去了。 这个死外国佬费这么大的力气总不至于毛都不知道吧? 只要他知道一点点,她都有信心从他嘴里翘出一点东西来。 他要真毛都不知道,那她就只能把他毛全剃了。 按照道理来说,副官是不该随便放人去见裘德考这种身份敏感的人物的。 但相柳又不是陌生人,她向来靠谱的很,又是张家……打住,她自己还没有承认过。 副官小小的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相柳,放她进去见那位关系很硬的外国佬。 [img:pic/report/202212/1922/1671461113915-b40VdPn317_1175-168.png] [img:pic/report/202212/1922/1671461202450-1m1FN989pO_1037-1280.png] 第42章 或许长生? 其实对于这个外国佬死磕矿山,相柳自己就有一些想法。 这个外国佬是不缺钱的,这年头但凡能混到中国来的外国佬,只要没良心,混得都不会很差。 不是为了钱财那就是奔着高级趣味去的,制霸长沙?偷盗国宝?神话传说?长生不老?起死回生? 站在相柳个人角度,她更倾向于偷盗国宝和长生不老这两个目的。 但是偷盗国宝,不是相柳看不起这些外国人,东西方的审美差异是巨大的,从这群瘪犊子一把火烧了圆明园就能看得出来。 如果做主的是日本人,他们或许对偷盗抢掠种花国宝会乐此不疲投入大量精力,但西方人……暂且不提吧。 种花家有趣的传说很多,最出名的就是各种神仙怪谈,从嫦娥应悔偷灵药到秦始皇派徐福出海,神话映射到现世,最扯淡也最有迹可循的居然就是长生不老。 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哭丧,离谱死了。 不过如果这个外国佬真是来矿山求长生的,相柳觉得自己应该给对方推荐一下精神病院。 每个人的人生目标都不一样,但这并不影响相柳觉得这人有病。 被副官客客气气请到张府的裘德考现在还能稳得住。 美利坚长沙商会被人放火打劫这件事情他没有料到,但是谁干的他心里有数。 一点小小的损失而已,裘德考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他都到张府了,可这里的主人似乎并不在。 张启山作为长沙布防官,他不在家能在哪? 或者说,他去做什么? 裘德考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一位让他非常眼熟的客人就来了。 他对相柳这个在陈皮和丫头面前戳穿了自己小把戏的姑娘印象不要太深刻。 副官带着相柳进门的时候,裘德考的眼神就全放到相柳身上了。 “Look who it is, the sweet lady who ruined my plan.(看看谁来了,毁了我计划的小甜心。)” 这一句话副官没有听懂,相柳听懂了。 她也笑了:“你不是会中文吗?搁这放什么洋屁。” “这可不是一位女士该有的优雅。”裘德考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相柳反手摸了摸副官的腰,熟练的从他腰带上把配枪取了下来,利落上膛:“这就是我的风度。” 种花家的优良传统,不好战,但善战。 瞧这黑洞洞的枪口,多风度翩翩。 副官看着相柳手上的枪,抬手捂了一下自己的枪袋,油然而生一种无奈感。 他又不能和相柳较真,对方怎么开枪还是他一手教的。 “OKOK。”裘德考虽然有底气这些不能拿他怎么样,但万一阴沟里翻船可不是闹着玩的。 女孩,特别是小女孩,太不受控制也太不能用常理去判断她们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满脸坦然:“所以有什么事吗?” 相柳把手枪的保险关掉,交还给副官:“我想和裘德考先生单独聊聊。” 副官接过配枪放回腰间,眼神在裘德考和相柳之间转了一圈。 他是在想不出这两个人有什么事情可以谈的,难道是因为二月红还有丫头的事? 不过反正人都在这,副官也没有阻止,拉着相柳坐到沙发上之后就退出房间了。 副官离开之后,相柳并没有先开口。 她还在想。 矿山牵扯到了几方势力——日本人(裘德考)、九门(二月红、张启山)、不明势力(古老家族)。 目前来看摆在明面上的只有日本人和九门,最后一方不明势力太能浑水摸鱼,身在局中的九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还有这样一股势力存在。 emmmm…… 看来往后是有的忙了。 裘德考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连这个小姑娘。 亚洲人的脸在欧洲人眼里是非常显小的,在裘德考眼里,相柳就是一小孩,半点没有威胁性。 也就是在二月红府上被相柳开了眼,要不然对这样一个小孩,他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那、这位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相柳抬起头,灰眼睛虽然没有焦距,但给裘德考的感觉就是这个人正在“盯”着他。 “裘德考先生,你来这里废了这样大的力气做这些事情,值得吗?” [img:pic/report/202212/1922/1671461251992-67EYm85o3t_1065-207.png] 第43章 目标确定,呸 裘德考被这样一句话打得猝不及防。 相柳的神态语气太淡定,他差点就以为对方知道自己的目的了。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全长沙都知道张启山和日本人不对付了,这小鬼只是看上去唬人而已,实际上一点信息量都没有。 这小孩在诈他。 裘德考诧异了一瞬,笑道:“我很喜欢种花的文化,会来到这里也只是想要更近的接触到种花文化而已。” 嗯,没诈出来。 相柳依旧淡定。 裘德考不比副官他们,他们对自己没什么戒心,问的又不是重要事情,基本就是一套一个准。 这个外国佬警惕性高,一次不成功很正常。 “我们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裘德考做出感兴趣的样子:“洗耳恭听。”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相柳面带微笑。 裘德考笑了一声:“那你觉得我是有酒还是有枪?” 我觉得你有毒,好赖话都听不明白。 相柳换了个角度开始刺激裘德考:“之前在二爷府上和裘德考先生会面,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医生,没想到来头这么大,之前招待不周多有得罪,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裘德考嘴角的笑抹平了一些。 折戟红府对他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污点。 陈皮对他们而言是一柄再好用不过的枪,稍微刺激一下就能把他对准张启山和二月红,可是现在没了。 这只疯狗逮着他们咬了。 这一番绵里带刺的话实在扎心。 相柳重新掌握住节奏,继续刺激道:“之前也说过,我们种花家的人并不好战,也不畏战,裘德考先生既然选择为日本人做事,和佛爷作对、在长沙捣乱,想必他们也开出了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格,不过即使有日本人保护你,你也要小心啊,给日本人干活可没什么好下场。” 裘德考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声音里带上了怒气:“Shut up!(闭嘴!)” “Japanese too?(日本人也配?)”他冷笑一声,“What a fool, wasting my time.(真是蠢货,浪费我时间。)” “He came and controlled all the cultural relics in Changsha, he cut off my money should have thought of this day.(他来了以后控制了长沙所有的文物,断人财路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裘德考有些气急败坏,一串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在发泄一样。 说完之后看着相柳有些懵似乎没听懂他说什么的表情,裘德考也觉得心里那股火稍微散了一点点。 “我想我现在还不是犯人,如果还想审问的话,我需要想想是不是要和其他人联系一下了。”裘德考冷声道。 听着是要告状了。 相柳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那就不打扰了,好好休息。” 一转头相柳的脸就黑了。 她的英文水准不是非常高,但听明白裘德考刚刚的话还是足够的。 这傻叉就他妈是个被张启山拦住财路的文物贩子! 难怪憋着鼓劲想弄死张启山,现在长沙的文物盘口基本全被九门包圆了,往外辐射还有不小的影响力,裘德考想赚大钱,不弄倒张启山和九门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同样的,文物贩子手下吞吐金额是非常高的,人脉也广,外国人在这个时候天然就有优势,装个逼送点礼搭上张启山上峰的线并不奇怪。 对张启山的上峰来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他死磕矿山就是因为张启山也在磕矿山。 还是为了钱。 低级趣味。 来的时候分析了那么多,她就是个傻逼! [img:pic/report/202212/1922/1671461251992-67EYm85o3t_1065-207.png] 第44章 两个双标狗 副官不知道相柳和裘德考谈了什么,但从谈完之后两个人的表情来看,似乎结果并不是很好。 这俩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生气。 特别是相柳,那脸黑得都快带上杀气了。 副官没有哄小孩的经验,哄女孩子就更不会了,只能小心地问上一句:“还顺利吗?” 相柳脸上的表情一凝,咧开嘴笑了:“可太顺利了,very well.” 森白的小虎牙映着红润的唇,好重杀气的笑。 副官被她笑得脊背都有些发凉。 这看上去就不像很顺利的样子啊。 “这个裘德考,我给你们一个小建议。”相柳朝副官招招手。 副官半蹲下,相柳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朵边恶魔低语:“找个机会把人勾出长沙,手脚干净点做成土匪劫杀或者意外死亡,把锅甩出去就好了。” 任他再会恶心人,在这个时代一个有点能量的文物贩子死了就是死了,除非他是英国女王的亲戚美国总统的拜把子兄弟日本天皇的祖宗。 不过这世道乱成这鸟样,就算是皇亲国戚又怎么样,打仗就打呗反正早晚都得打,更甭提一个小文物贩子了。 相柳说话喷出的气打在副官耳朵上,他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至于相柳说的话,就副官来看的话——还、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就是现在张启山不在,这件事他自己拿不了主意,还得请示才行。 相柳说完之后拍了拍副官的肩膀,恢复了以往阳光活泼的样子,眯起眼一笑:“等二爷那边的事情了了我再来找你一起去五爷家里玩呀~” 张府大狗狗和吴家小狗狗,二爷家里还有一只疯狗,早知道考个训犬证什么的了。 副官也无奈地笑笑,抬手轻轻摸了一下相柳的脑袋:“走吧,我送你回去。” 裘德考上面搭着张启山上峰的线,张启山不下令一时半会还动不了他,过不了多久他还得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出去,还不如出门转一下。 两人到达红府的时候,陈皮已经在大门口站了有一会了。 和师娘有关的事情他向来是最高效率。 鬼知道当他收拾好东西再到这里来,红府的下人却说相柳不在的时候,陈皮有多想杀人。 载着相柳的车一停,陈皮就怒气冲冲走上前一副要发火的架势。 然后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他打不过的副官。 陈皮登时停下了脚步,一口怒气呛在喉口。 最近这个时运多少是有些不济啊,走到哪都能碰到这个瘟神。 相柳在副官后面从车上跳下来,脸上带着阳光的笑:“这个动静,我猜是陈皮在这吧?” 副官瞥了陈皮一眼,侧身让相柳走到自己前面:“是啊。” “确实是他。” 陈皮就瞧着副官看自己和看那个瞎眼睛的眼神和表情,看自己和看空气一样,看那个瞎眼睛倒是温和。 他当时就冷笑出来了。 一个被这瞎眼睛表现出来的乖巧迷惑的蠢货。 他师娘受骗是天真,这个姓张的就是蠢,蠢到家了。 “哎呀,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忘记的。”相柳笑眯眯地先安抚了陈皮一句,转身朝副官摆摆手,“有时间我去看你呀~” 副官还有事务在身,不能离开张府太久。 他警告性的瞥了陈皮一眼,和相柳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这一回算是解决完了关于裘德考的事情,相柳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总感觉自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她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陈皮在一边阴阳怪气:“怎么,出去玩累了?” 这种程度的嘴炮,这是小学生吗? 相柳现在懒得和他计较:“拿好东西,直接去九爷府上。” [img:pic/report/202212/2023/1671549043777-FPWY2tkka8_1175-178.png][img:pic/report/202212/2023/1671549048973-775XKcx925_1175-183.png][img:pic/report/202212/2023/1671549063010-6y2Mg6Wcn5_627-1280.png] 第45章 药石无医 解九爷收到陈皮拜访的消息时,惊讶是掩不住的。 不过作为九门中心最脏的那个,几乎是抬眼之间他就明白了陈皮的来意。 “让他进来吧。”解九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他和二月红虽然都和张启山是至交好友,但彼此之间交情也只能说过得去。 二月红家里什么情况他也知道一些,只娶了丫头一个夫人,后院是清净省心了,收个徒弟却是天天闯祸没有轻重的。 陈皮的顽劣是他没有和红府打交道也听说过的。 这就不是个善种。 他能找到自己这里来? 怕不是有高人在后面指点。 解九给自己倒了杯茶,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一双灰色的眼睛。 那小姑娘……就在二月红府上住着呢。 要是她的话,费点功夫说不准真能勒住陈皮。 出现在会客厅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倒是正应了他的猜测。 陈皮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在,相柳笑吟吟的,先颔首见礼:“九爷,贸然拜访叨扰了。” 解九看着这一幕,可太有趣了。 明明陈皮是比这姑娘大的,这样瞧着反而这小姑娘更沉稳。 他笑着招招手:“行了,既然是二爷的人,那就不是外人,坐吧。” “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二爷求药的事吧。” 面对两个在他看来明显还只是孩子的人,解九并没有像往常谈生意一样打锋机,而是选择开门见山。 “是,我这次——”陈皮迫不及待就要开口。 相柳眉心微皱,轻轻踢了他一脚,打断了陈皮的话。 陈皮不是会听人说话的人,但这个相柳这个瞎眼睛目前还有用,还挺邪性,为了师娘,他再忍。 解九没有错过陈皮眼里一闪而过的戾气,他看得出陈皮还没有完全听相柳的,甚至陈皮现在还有点不服管。 不过这样倒是更有趣了。 二月红这个徒弟在九门就没有风评可言,说他没脑子也行,说他天性狠毒也没错,只有一点是所有接触过陈皮的人公认的。 除了他师娘,谁都管不住他。 甚至因为丫头性格温良和善,有时候连丫头都管不住这个陈皮。 要不然陈皮也不会隔三差五往二月红底线上蹦,红府原先是清净的,每每闹腾起来就是陈皮犯错挨罚了。 现在他能稍微压制脾气听话,这在解九看来已经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了。 相柳面上维持着礼貌的笑:“此番打扰九爷,实在是因为我们也想为夫人买药出一份力,但苦于无法将银钱送达。” 这件事情没有出乎解九的意料。 他推了推眼镜:“这件事情好说,都是九门兄弟,自当守望相助。” 相柳偏头朝陈皮抬了抬下颌示意。 陈皮把手中的箱子放在桌上:“这是我手下所有现银,还有一些东西可以做抵押,需要时间。” 解九扫了那个箱子一眼便没有再看,笑道:“有心了。” 解家生意做得大,解九更是见过大风浪的,陈皮带来这点东西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只能说心意可贵。 “其实此次拜访,还有一件事情想向九爷请教。”相柳露出了些思索之色,“我在红府小住这段时间观察过夫人的病,刺激性咳嗽伴咯血,有胸痛且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如果说是肺结核,红府又无一人被传染。” “我知道二爷定是为夫人寻过名医,不知当时的名医有何诊断?”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张启山和二月红去北平找药看似有希望,但相柳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圆满。 说到丫头,就连陈皮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虽然关于名医的诊断他也知道,但难保解九会了解一些他不清楚的内情呢。 解九收起笑,看着两人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打量。 过了一会才他才开口说道:“二爷也曾为夫人寻遍大江南北的名医,那些大夫的说法都很一致,夫人这病药石无医,唯有江南神医化千道给出了一味以鹿活草为药引的方子可以一试。” 相柳心下一跳。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啊。 解九这话外听着是说大夫和药,可实际上其实他也对鹿活草救人没有信心啊。 陈皮没有听出来解九话下的意思,追问道:“现在还能找到那个化千道吗?” [img:pic/report/202212/2023/1671548945210-ldSQ26ln8C_1075-262.png] 第46章 也许是半毒 解九微微摇头:“化千道行踪不定,再加上如今时局动荡,想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远水救不了近火。” 陈皮又沉默下来。 “要是鹿活草……”相柳的话点到为止,解九是聪明人听得懂,她边上还坐着一个炸药桶,再点估计就炸了。 解九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味。 他当然听得懂,这孩子的想法和他意外的重合了。 “不论如何,鹿活草都势在必得。”解九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要是这孩子眼睛不瞎,他都想收下她当徒弟了。 相柳也明白这个道理。 二月红对丫头用情至深,不管有用没用,只要有一线希望,总是要试上一试的。 只是老中医都摸不到脉,这个病属实有些复杂啊。 “九爷可知道夫人这病根在什么地方?”相柳又问到。 这个倒真问到解九少有的知识盲点了。 他回想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许是胎里不足、损伤根基?听说夫人家中从前便不富裕,后来也有些体弱,只不过与二爷成婚之后这病就越发严重了。” 相柳指尖微动:“和二爷成婚后?” “是啊。”解九抿了一口茶,“所以二爷一直以为是家中亏损阴德有所报应,这才发誓金盆洗手不沾祖业。” 相柳和陈皮都没有说话。 解九说的这些陈皮都知道。 他很小的时候就拜师二月红了,他不是唱戏的料,咿咿呀呀的一窍不通,偏偏在下地、功夫上天赋异禀,这才让二月红破格收了他。 二月红一直说他天赋极佳但心性极端,对他严加管教,而师娘在他的过去一直都是最温暖的那道光,只有师娘才会温声关心他、劝导他。 所以他绝不会让师娘出事,绝不。 相柳总觉得有些不对,闭上眼思索良久。 和二月红成婚之后病情就不好了,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吧? 相柳一直以来都拒绝相信任何巧合。 二月红是长沙高门,祖业盗墓家底殷实,他自己没什么弱点,有人想要攻讦的话,从他的夫人身上下手也不是没可能。 但下手也得图个什么东西吧?总不能就图让丫头一条命,就想看二月红伤心? 慢着……虽然感觉有些变态,但如果有人想要上位二月红夫人这个位置,弄死丫头确实是个法子啊。 特别是让丫头重病不治去世,再温柔劝导到时候伤心欲绝的二月红…… 相柳的脸又黑了。 她看不见二月红的模样,可是唱旦角、还唱的满堂喝彩的就不可能丑,气质身段怕也是一流的,功夫又好,用情专一。 这种优质大白菜不惹人惦记确实不大可能。 妈的,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是有人计划弄死丫头之后准备趁二月红伤心一锅端了红府把他的家财占为己有。 权钱色总是相互交织,可是这种色比钱更让她瞧不上。 不择手段敛财是贪是坏,但是为了满脑子爱情算计人家幸福婚姻那就是坏是贱了。 “不知以前几位当家是否有想过,夫人可能是遭人毒害?”相柳试探性问道。 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身边某条疯狗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一个激灵,然后就是一道杀气迸发出来。 陈皮眯起眼看着相柳:“你说什么?” 二月红一直对丫头上心得不得了,陈皮也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解九倒是淡定,挑起眉答道:“想过,但群医会诊都没有发现问题。” 相柳毕竟来自后世,接受过网络文学洗礼,接着问:“那倘若是用毒催发夫人的病,使其恶化呢?” 解九和二月红从前交情不算深厚,也没有仔细琢磨过人家夫人的病。 但今日这样一点,他倒还真有点兴趣了:“如果只是催发的话,或许都用不上毒,只用上半毒,或者下点功夫,方法倒是很多。” 相柳已经听见边上陈皮磨牙的声音。 他手里的大刀恐怕是饥渴难耐了。 [img:pic/report/202212/2121/1671628055535-6i4kDwl60B_1175-222.png] 第47章 谣言,都是谣言 相柳的猜想很有建设性。 但丫头毕竟不是解九的夫人,他在外围排查还行,更详细具体的还得等二月红回来看他怎么想。 陈皮就不管那么多了。 即使相柳说过那只是一种可能,但陈皮就是不管。 有这个可能他也要查下去,如果不是,那相安无事,如果正是,那血流成河。 陈皮是带着一身煞气离开的。 相柳站在红府大门处,听着陈皮搭上黄包车离开的声音,脸上没有什么很明显的表情。 她选择当着陈皮的面把这个猜测说出来也有自己的想法。 陈皮太不稳定了,他还年轻,武功又这么高,裘德考能盯上他一次就能盯上第二次第三次。 相柳不是他妈,一个坑能拉他一把就算心地善良,要是陈皮往陷阱来一个俯冲那真是刺激。 不光不想捞,甚至想往里填两铁锹土。 扔出这个炸弹,至少在短时间内不管裘德考怎么挑拨,陈皮的脑子里都会全是“你是不是害我师娘的人”“你和我师娘的病有没有关系”。 裘德考和日本人想挑拨成功?嗤,先弄一个不一定存在的下毒人出来让陈皮泻火吧。 他们有张良计,她还没过墙梯吗? 呸,辱张良了。 相柳叹了口气,回到红府后院放空大脑一遍遍回想自己现在所有的知识点和技能。 这对她来说就是休息了。 也不知道北平那边是否顺利,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长沙城中因为张启山和二月红离开,陈皮忙着去调查可能害丫头的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两日相柳什么都没干,没事就带着点吃的去看看副官,试着和张启山手下两位干将接触,试图判断谁才是内鬼,闷了就去吴家逗逗狗。 随着相柳来到长沙时日渐长,关于她的消息也慢慢在城中流动着。 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二月红府上住了个瞎眼小姑娘。 传得离谱的有说这小姑娘是二月红私生女的,有说二月红是想纳二房的,说得还有理有据。 二月红的夫人是谁?丫头对吧,丫头什么出名?身体弱啊!这小姑娘又是瞎子,说不定二月红就好这一口呢。 不过这也就是没脑子的才会相信了,二月红和夫人伉俪情深全长沙都知道。 相对来说道上比较认可的猜测就是二月红仗义援手救了个小姑娘而已,小部分可能有收养、收徒的打算。 基于这个基础上,陈皮手下有一个极小范围流传的调侃——说不准这姑娘是二爷给老大相看的小媳妇呢? 相柳模样是标志讨人喜欢的,一双灰眼睛虽说无神,但也带着点别样的风情。 陈皮本不该让这种对他来说带着点恶心的调侃存在的,只是他忙着追查下毒的事,对手下一时抓得不是很紧,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谣言都飘到外面去了。 陈皮:…… 恶心,真是恶心。 就那个瞎眼睛?脸上笑着心里冒坏水的主,别说娶她了,和她站在一起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害死。 想到那个画面,陈皮整张脸都黑了。 他狠狠的收拾了一番下面乱传谣言的伙计,勒令他们清除谣言。 但谣言之所以会有杀伤性就是因为不可控性。 相柳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对陈皮的简单粗暴的处理办法只能摇头。 这种事情放着不管,等过几天二月红回来就不攻自破了。 他现在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别人想不关注都难,到时候这个第一印象传出去不管后面怎么发展,都很难洗干净了。 二月红这个徒弟是真的不行啊。 相柳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算了算时间,在街上人最多的时候出门,众目睽睽之下买了一个花篮,顶着一众或八卦或好奇的视线,提着花篮走向张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大气自然。 当初副官照料过相柳几天不是什么秘闻,然后圈子里的风向又变了——这小姑娘不是二月红给陈皮相看的,而是张副官救下,人家打算以身相许的! [img:pic/community/202212/2223/1671723249680-K363om65hF_1175-219.jpeg][img:pic/community/202212/2223/1671723236710-4J7W2E3A3W_1175-415.jpeg][img:pic/community/202212/2223/1671723240659-v38uj55Ff0_1159-233.jpeg][img:pic/community/202212/2223/1671723244999-y0H597HB2P_1175-207.jpeg] 第48章 张日山 谣言这种东西形成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大众对于吃瓜的热爱。 既然如此,那就多牵扯一些人进来,更刺激的瓜总会让人们忘了之前寡淡无味的瓜。 和陈皮比起来,还是一身好人气味的副官更让相柳舒心。 收到相柳亲自送去的花篮,副官很惊讶。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相柳,看上去都不是会对花篮这种东西感兴趣的人,她怎么会想到送他这个的? 再说了,花这种东西一般不都是男子送给女子的吗? 因为队伍纪律好、齐八这个消息灵通喜欢八卦的人又不在,副官难得没有听到外头奇怪的流言。 相柳表现得相当自然:“你和佛爷还有八爷都是我救命恩人,大恩大德一篮子花总是能收的吧?” 副官看了看那一篮姹紫嫣红的花,没吭声。 可以当然是可以的,就是从来没人送过他这种东西。 准确来说,少年脱离张家投奔张启山,副官就很少收到过礼物,上一次还是被张启山揍得心服口服之后张启山送了他一把枪。 “不过话说回来,我到现在都只知道你是佛爷的副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我都不知道。” 相柳这一句就是变相的询问,副官也听出来了。 他想了想,还是答道:“我的名字是张日山,年纪……十七还是十八了吧?有些拿不准,不是十七就是十八。” 相柳点点头。 好家伙,连自己多大年纪都拿不准,生日就更不用说了,这小可怜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她伸手拍了拍张日山的胳膊:“没事,今年今天你收到了我的花,就当做你十八了,以后每年我都给你送一份礼,这样就不会忘了。” 张日山有些纠结。 作为张家人,张家祖传失魂症他是知道的。 他和佛爷算不上血脉纯正的族人,失魂症对他们来说几乎可以无视,但是从相柳身上麒麟血的效果来看,她的血脉远比他们纯。 要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失魂症发作…… 他的手指从花瓣上拂过,默默地叹了口气:“相柳,你对张家还记得多少?” 相柳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蹦到这里的,眨了好几下眼才打好腹稿:“古老、神秘、封闭、排外、有病?” 前四个形容词基本可以套在所有拥有古老传承的家族上,至于最后一个,族人都跑完了这个家族还不完蛋?要不是有病谁跑啊! 笼统又准确的描述再一次让张日山陷入沉默。 他觉得相柳应该是知道的。 毕竟这个纯度的张家族人知道的东西远比外族要来的更多。 张日山看过相柳的手指,还没有受过发丘指训练的痕迹,抱她的时候也没有缩骨和其他功底。 这种情况在张家其实很古怪。 一个血脉足够纯净的孩子,没有接受过训练? 而且张日山在脱离张家之前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了,但其中也并没有一个血脉纯洁的张家女孩啊。 额、在那个时候或许是女童? 张家人训练根本就不分男女,或许她小时候看起来像男孩? 男童? 那就有了。 ……慢着。 张日山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说的哥哥,是亲哥哥吗?” 以她这个纯度,如果是她的亲哥,那至少都得是个族长候选吧? 要是族长候选的跑了…… 已经脱离了张家的张日山忍不住起了一身白毛汗。 即使他对张家不抱有任何美好看法,但毕竟张家曾经那么强大。 庞然大物轰然倒地溅起的灰尘也足够遮人眼球了。 “不是。”相柳没怎么犹豫,果断答道。 她现在已经意识到了张家的特殊性,如果真的可以大变活人,那么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哥哥是个什么来历就很难圆回来了。 如果这个能力还没有强到大变活人,到时候怎么解释自己的亲戚又是一个问题。 还不如一开始就说认得的人全死了的好。 这也是正撞上了张家巨变,这里又不是本家,这两个张家人又许久没有和本家接触。 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不是吗。 [img:pic/report/202212/2322/1671806316987-6l9MDu9wPS_1175-666.png][img:pic/report/202212/2322/1671806320699-7eAfVgl8L4_1175-425.png][img:pic/report/202212/2322/1671806323487-Q09ewv4clG_1175-902.png][img:pic/report/202212/2322/1671806327334-58q1c7X620_1175-221.png][img:pic/report/202212/2322/1671806330317-Zg0B8LqQ68_1175-181.png] 第49章 回来了 听到相柳的回答之后,张日山也是小小的松了口气。 在张家有亲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脸上重新挂起微笑:“佛爷昨天传来消息,北平的药已经拿到,明天大概就能到长沙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作为长沙布防官,张启山要是离开太久终归不太好。 有了鹿活草,不管怎么样二月红和陈皮心里都能放松一些。 “那可太好了。”相柳皱了皱鼻子,“佛爷回来还是把裘德考和陆建勋都整治一下吧。” “他们知道九门诸位都有脑子,天天围着陈皮晃,就跟那盯着臭鸡蛋的苍蝇一样,烦人。” 陈皮这个没有脑袋的破绽真是太明显了,想要瓦解九门从他那下手倒确实是最快的。 听到她这个说法,张日山也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个建议等佛爷回来我会如实报告的。” “明天要和我一起去车站接他们吗?” 相柳也笑了:“当然要去。” 不近距离观察一下他们的情况,下面的事情怎么开展都不好说呢。 张启山要回来了这件事情只有张日山收到了消息,次日接人的当然也只有相柳和张日山两个人,两辆车。 虽然火车站曾经出过鬼车的事件,但消息一直都被张启山封得很紧,知道的人并不多,火车站现在人流量还是可观的。 张启山一行人从车站出来时张日山第一个迎上去了:“佛爷,一路辛苦了。” 相柳紧随其后:“二爷、夫人,欢迎回家。” 张启山的表情有些复杂玩味,二月红和丫头对视了一眼,意外的感觉有个人接站还不错。 至少陈皮那小子就绝对不会这么体贴。 这一行人去的时候是四个,一对夫妻一对狗,回来的时候是五个人,一对夫妻一对情侣一只狗。 齐八实在受不了了。 他既没有小辈也没有徒弟,盘口上全是心思不够细腻的小伙子,来接站的两个人往这一杵简直不能更扎心。 “我说小柳儿,还有我呢,长沙也是我的家啊。”齐八挤到相柳跟前开始刷存在感。 相柳弯唇一笑,小虎牙白到反光:“八爷,这些日子你不在,你那盘口可有人持续关照着呢。” 齐八表情一僵。 是谁在持续关照都不用点透。 在长沙有这么大胆子敢盯着九门的,除了日本人就是刚来不久的陆建勋。 一个赛一个恶心。 问题是他们光看不动手的话,不管是齐八还是张启山都只能暂时忍着。 齐八当时就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撩完齐八,相柳转头又是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架势:“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二爷和夫人也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眼睁睁看着她怎么怼齐八的众人:…… 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她能有啥坏心眼呢? 二月红扶着丫头上了车。 现在鹿活草到手,二月红最想做的就是给丫头熬药。 相柳抿唇笑着,朝张启山微微躬身:“那我就先和二爷一起回去了。” 张启山下意识颔首,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相柳看不见:“去吧。” 相柳看上去这才高兴了一些,冲着张日山摆手算是打招呼,然后拍了拍齐八的胳膊:“八爷回来了,我可以去你堂口玩吗?” 齐八生了一瞬间的气但那股气也不是对着相柳生的,无奈又带着点高兴:“来来来,我扫榻相迎。” 小姑娘得了准话,这才脚步轻快地上车。 尹新月自然是和张启山坐一块的。 副官问道:“八爷你呢?坐哪辆车?” 齐八把行李箱往他手里一塞,没个好气:“坐什么坐啊,这出去一趟,有人甜甜蜜蜜有人得了个媳妇,就我落了一身伤还把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那您、自便?” “啊呸。”齐八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我还不稀罕坐你们的车呢。” “我自己腿着回去!” 第50章 方向 二月红一回府便开始紧锣密鼓的炮制药材,而相柳试图从丫头嘴里打听一些消息。 从丫头口中听到的他们在北平的遭遇,也是挺热闹的。 因为自身是个名伶,他们又是抢了其他人的邀请函,二月红那张脸并不适合出现在新月饭店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所以参加拍卖的只有张启山和齐八两个人。 丫头又从齐八口中得知了一部分的拍卖经过。 其中新月饭店专门培养了一批耳力过人的下人,以及张启山连点三盏天灯正面刚上日本商会在齐八的嘴里那真是说出了个花。 只可惜丫头在讲故事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只能凭着印象复述。 相柳听着,也坚定了过两天去找齐八听书的想法。 “另外,和我们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其实是新月饭店的小姐,尹新月。”丫头和尹新月相处得不错,脸上带着笑意,“她似乎很喜欢佛爷,便和我们一起回来了。” 相柳托着腮帮子装嫩:“这样啊,虽然我看不见,但这样的话佛爷长得一定很俊!” 丫头掩唇失笑:“嗯……佛爷确实气宇轩昂。”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安知调转过来也是一样的。 相柳对他们花了大价钱大力气从北平带回来的药没抱有什么期待,但这至少给了二月红希望。 趁着二月红和丫头你侬我侬的时候,相柳也毫不避讳,直接找上陈皮。 虽然她不喜欢陈皮这个需要人操心,活像个没断奶的小孩的性格,但手段得当的话,陈皮确实会挺好用的。 也难怪陆建勋和裘德考都盯着他。 陈皮也收到了二月红和丫头回来的消息,但他对自己受不受欢迎还是有逼数的。 现在二月红回来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制药,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光自己不会打扰他们,就连其他人要是敢给红府找事,那就是找死。 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安静等消息的陈皮听到相柳上门的时候,从没有这么欢迎过这个瞎眼睛。 他的表现落在前不久被他修理过的手下眼里,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知道陈皮下手狠归狠,但大家也都没见过陈皮动心,万一就是老大害羞呢? 不过这种话他们心里也明白是万万不可说出来的。 陈皮万一恼羞成怒杀个把人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陈皮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拿人命当一回事,有人,他真杀。 当陈皮见到相柳刚想问师娘情况的时候,相柳率先开口了。 “关于夫人的事,你查到了多少?” 相柳不急不缓的语气直接噎得陈皮翻了个白眼。 “没头绪。” 他还年轻,手下都是些青头(新人),丫头的事情关系到二月红,远不是他现在能够查清楚的。 相柳倒是毫不意外,语气平淡:“废物。” “你!”陈皮当时捏着拳头就想打人。 但是看着相柳那张脸,想到她现在和师娘关系很好,打了她师娘肯定不开心,肯定失望,又硬生生憋住了。 “脑子一点不转吗?”相柳叹了口气,“我就是用膝盖都能猜到你是怎么查的,你从红府的用品进出还有流通的药物入手调查的吧?” 陈皮从她的话中听出来了一些指点的意味,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一些,凶巴巴、干巴巴地反问:“那不然呢?” “你要查红府那肯定没了愿意配合你,你要查药物,那么大的市场你查到猴年马月去?” 相柳笑了一声:“我来教教你吧,弟弟。” “不管是谁想对夫人下手,第一关就是二爷,能够通过二爷那一关的,不是相当信任的人就是瞧着没有一点危险的东西,像是摆件首饰无毒无害的花草甚至是衣物之列。” “一口气直接把凶手查出来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真的有人要对夫人下手,那么最有可能、成功率最大的就是我说的那些。” “你要排查,就先从我说的那些开始排查起。” 陈皮摸着下巴想了想,不得不认同相柳的话。 果然,这瞎眼睛冒的坏水还是有些用处的。 [img:pic/community/202212/2423/1671894873804-0f637R0176_1063-193.jpeg] 第51章 两家之好 张启山一行回到长沙,连带着长沙的天也要变一变。 相柳来找陈皮也不是单纯给对方送温暖的。 关于调查方向,她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还要憋到现在才说? 长沙变天了,闻着味的日本人和陆建勋肯定不会放过机会。 陈皮年轻人心气盛活力足,给他找点事情干不至于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被人家忽悠。 要是他自己琢磨不出来钻进死胡同又让其他人钻了空子,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相柳这次来是观察陈皮的精神状态,顺便给他发布下一阶段的任务。 没事干就找事干,敢在长沙搞事情那就别怪相柳搞他了。 手里拿着骨头棒逗弄疯狗的相柳浑然不觉的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她这可是为了长沙的安定和谐奔波忙碌呢! 张启山听了都要连夜给她送锦旗。 忽悠、不,指点完陈皮之后,相柳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径直赶往下一个地点。 齐八的堂口萦绕着一股香火气。 虽然已经回来休整了一天,但是北平之行带来的精神还有物理创伤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抹去的。 得到相柳上门的消息,齐八还有点惊讶。 虽然昨天在车站的时候说了有空会来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齐八脑子里想是一回事,还是吩咐伙计准备好了茶水点心招待。 他是真喜欢相柳这孩子。 不是说齐八头脑简单一点都不怀疑相柳的来历,一点都不忌惮相柳的脑子,他的喜欢很大程度上是源于第六感。 修道之人最相信自己的直觉。 即使齐八隐隐在相柳身上察觉到了秘密,但就像是他和张启山副官关系不错一样,这年头谁身上还没几个秘密呢? 包容秘密,有时候就是一段良好关系的开始。 相柳对齐八的感官也很好。 这是一个有缺点的人,但是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齐八的缺点和普罗大众一样,贪财怕死,这没什么稀奇的。 他身上最可贵的就是贪财但可以为了兄弟散尽家财,怕死但能为了知己出生入死。 不管站在任何立场上去看齐八,这都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 齐八这种讨人喜欢并不是相柳那种因为外貌容易让人喜欢,而是源于自身气质和性格。 “小柳看来还是很喜欢我的嘛。”齐八招呼着相柳在桌前坐下,塞了一杯茶到她手里。 相柳轻抿了口茶水,笑道:“这世界上除了坏人,恐怕没几个人会不喜欢八爷吧。” “小家伙嘴还挺甜。”齐八翘起嘴角偷着乐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二爷那边还好吧?夫人那身体长途跋涉下来真是悬心。” “药已经交给大夫炮制了,夫人的情况现在还好。”说起这件事情,相柳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待会还要往解九府上走一趟。 不知道为什么,拿药拿回来了,但她却总有不好的感觉。 “八爷,你们在北平都遇到了什么事啊?”相柳也不绕弯,直接打听,“我听夫人说此行凶险,不过佛爷还带回来一个小姐?” 齐八一听这话,噗嗤一乐:“这一趟是挺凶的,不过咱们佛爷是什么人?有我在,都妥妥的化险为夷了,至于那位小姐,我们去的时候拿的邀请函是人家相亲用的,这不一下就被缠住了。” 他现下也没什么事,就简单说了说北平见闻。 齐八的口才好,说起来颇有趣味。 北平的新月饭店是一股庞大古老的势力,在北平属于地头蛇,不论是谁都要给几分薄面。 张启山这一次去新月饭店冒名点灯,按照一般道理来说是要被新月饭店拉黑的,但转机就在跟着他们回来的尹新月身上。 若是张启山和尹新月的好事能成,自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不过按照相柳对张启山这个人脾气的推测,估计他现在也有些烦恼怎么安置尹新月这位小祖宗吧。 [img:pic/community/202212/2522/1671979477530-57643W28wt_1175-213.jpeg][img:pic/community/202212/2522/1671979481707-3410LoJS9Q_1159-190.jpeg] 第52章 齐八的直觉 “其实如果佛爷和尹小姐的好事能成,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相柳小声说道。 齐八一拍桌子:“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咱佛爷不是这么想的啊。” “那尹小姐也是个标致人,对佛爷也是有情有义,可咱佛爷就偏要当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这能怎么办?” 相柳也摇头:“感情这种事情旁人也说不准,万一尹小姐坚持不懈叫人开窍了呢。” “那样就好了。”齐八有些感慨,“佛爷刚来长沙那会我就认识他了,就那么一卦就算出来他非池中物。” “佛爷命格霸道可惜六亲缘浅,要是有个知心人陪着,以后也不会难过。” “八爷和佛爷认识很久了?”相柳脑袋上竖起了八卦的天线。 齐八瞥了她好几眼,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佛爷不是长沙人,这你是知道的吧。” 相柳点点头。 “其实一开始佛爷是逃难来的长沙,那时候是真挺惨的,身无长物要啥没啥。”齐八眼中透出点点回忆,“后来花了不少时间才慢慢在长沙站住脚,也是那段时间,我们九门的诸位才慢慢有了交情。” “也就是说佛爷完全就是白手起家啊。”相柳感叹道,“很厉害呢。” 齐八摆摆手:“倒也不算完全,副官那小子就是在佛爷安稳之后没多久带着一群人投奔来的,那些人就是现在的亲兵,佛爷收留了他们,他们也帮了佛爷很多,算是相互成全吧。” 相柳张着嘴长长地“哦”了一声:“佛爷和副官真的是亲戚啊。” “是啊。”齐八轻叹了一声,看着相柳抬手摸了一把她的脑袋,“六亲缘浅,副官也是个六亲缘浅的面相。” 相柳敏锐的察觉到齐八已经不想在张启山这个话题上多说了,扬起脑袋装可爱:“那我呢?八爷看看我是什么面相?” 齐八定定看了她良久,语气轻快,眼神有些复杂:“小柳儿,你知道我堂口的规矩吗?” 相柳实诚地摇头。 她真不知道。 “我虽然是个算命的,但我的堂口不算命,只卖东西。”齐八缓声解释,“在我这买了东西,我才卜算,这叫送卦。” 相柳若有所思地点头。 也是,算命这种事情多少沾点玄乎,有规矩不奇怪。 她皱起眉有些苦恼:“可是我没有钱诶。” 相柳如今都是借住在二月红家,人家管吃管住就很不错了,零花钱什么的真的不要多想。 上次买花都是借了二月红下人的钱献副官。 齐八勾起嘴角又是一笑:“没关系,规矩这种东西本就是约束需要守规矩的人的,小柳儿,只要你不用守规矩,规矩对你来说就没用。” 相柳一愣。 说是这么说,但她对自己现在外貌有数,齐八这样真的不是在教坏小孩吗? “在我的堂口规矩就是我定的。”齐八握住她的胳膊捏了捏,“二爷照料人也一般般啊,没长多少肉。” 相柳还是想不明白,齐八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刻意掩饰脸上的表情,正常人听见他那番话都该疑惑。 “想不明白?” 相柳点头。 “想不明白就对了。”齐八又捏了捏她的肩膀,“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他是走江湖算命的,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历过,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心里自有一杆秤,今天和相柳说的这些话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不合适了。 “佛爷算卦但不信卦,我算卦也信卦。”齐八让她站起来,不时在她身上摸摸捏捏,“我第一眼瞧见佛爷就知道他定能腾飞,只是凶煞之气太重,交集不宜过深。我的感觉从未出错,如今我瞧见你了,虽然看不明白,但感觉是该说的。” 相柳已经知道他在干嘛了。 齐八在给她摸骨。 她乖巧得要死,让抬手就抬手,让转身就转身。 摸完骨,齐八又是一声长叹:“真是一家人才进一家门。” [img:pic/report/202212/2623/1672067342524-m51951vI62_1175-376.png][img:pic/report/202212/2623/1672067346366-29HoTB4S6E_1138-1280.png] 第53章 忘年交 相柳有些懵圈。 其实不是有一些,是非常懵圈。 齐八摸骨完说了那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然后什么都没说,写了封信让她转交给二月红,然后就把她请出门了。 真请,客客气气不容拒绝的那种。 但要说齐八生气了或者讨厌了倒也没有,他还站门口送她让她下次再来玩呢。 太奇怪了。 他到底是摸出了一个怎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吓死个人的骨才会有这种反应啊? 一家人才进一家门? 他们都以为她是张家出来的,那就是和张家有关的? 齐八对张启山和副官的批语都是一样,六亲缘浅。 这话要是套在相柳身上倒也没错。 她在这个世界本身也没什么亲人牵挂,全靠大家凭空想象。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了,相柳很想知道齐八又给自己想象了个什么东西啊! 要知道他们随便脑脑,她可是真会出事的,半点不犹豫说噶就噶那种。 况且齐八关于规矩的那番话,似乎在影射什么似的。 别看九门是个江湖组织,越是江湖越是没有规矩的地方反而规矩就越多。 齐八说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能不守规矩的除了敌人之外,那就只有定规矩的人了。 方才在齐八的盘口,也只有齐八能破规矩、能给她这个例外。 只是相柳目前来说不光没有和九门为敌的想法,还没有往上的打算啊。 她有些苦恼地捏着信。 虽然很想偷看,但她作为一个瞎子,连偷看都做不到,呜呼哀哉。 相柳把信收起来,还是决定先往解九府上去一趟。 丫头的事情直接关系到二月红的身家性命,刻不容缓。 解九挺忙的,上一次她和陈皮来得时候刚好人家没事,这一回解九在招待客人,便让相柳在偏厅等了会。 等待的时候也正好让相柳整理一下思绪。 现在陈皮忙着查不一定存在的毒,是暂时没空被日本人还有陆建勋忽悠了。 其实以陈皮的智慧,如果相柳不插手,估计他这辈子都没空被忽悠了。 不过按照他的性格来看,要是自己查不出个一二三肯定会怀疑相柳是不是在忽悠他,或者直接抓相柳壮丁帮他查。 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需要思考对策的走向。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目前来说陈皮是没空给她找事了。 眼下最需要弄明白的就是北平弄回来的药到底有没有作用,还有张启山身边有可能的钉子。 至于齐八给二月红的信到底写了什么……反正他们不会密谋干掉自己就行了。 经历过裘德考这件事情之后,相柳是实在不愿意这群人往深了想。 总感觉自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除了和日本人作对算是正事之外,其他都是些什么玩意。 可爱有余,趣味不足。 今天一天跑了不少地方,相柳也稍感疲倦,闭上眼摁了摁山根的位置。 一个小小年纪的姑娘家露出这等疲态,在旁人看来其实是有诸多违和的。 但这一幕落在办完事过来的解九眼中却又是另一种感想。 解九是九门中难得的聪明人,打理生意少不了动脑子,也时常会犯头疼症,偶尔累了就会像相柳这样,摘了眼镜捏一捏山根,或者让夫人给他揉揉头。 上次相柳和陈皮一起登门,解九便知道这小姑娘和自己估计是同一类人,如今一看倒是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只可惜她不光目盲,还是张家人,要不然解九说什么也要和张启山争一争,收这个徒弟下来。 像是听见了动静,相柳睁开眼,灰色眼睛虽然无神但满是清明不见迷茫:“九爷。” 解九看着相柳,微微摇头笑了笑。 他真是想岔了。 徒弟?说不得他们还能成为忘年交。 不过只要不是对手就好。 解九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很明白和自己成为敌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img:pic/report/202212/2623/1672067369434-H506Maf163_1062-176.png] 第54章 没咒她,真的 偌大的九门,相柳目前接触过的就张启山、二月红、吴老狗、齐八和解九五家,这才堪堪打了一半的交道就已经让她感觉到有些心累了。 主要是这些个人除了解九之外,感觉就没有一个能和她正常交流的。 张启山从军从政,看问题角度和她不同。 二月红金盆洗手,除了丫头也没什么好上心的。 吴老狗……脾气很好的养狗人,有些聪明但性格使然不会太尖锐。 齐八就更不提了,神神叨叨但是个好人。 这么一群人就凑出了解九一个看问题完整全面无死角的脑子。 相柳现在是对其他四门不抱什么期待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二爷已经从北平把药带回来,交由大夫炮制。” “这是好事。”解九道。 “是不是好事,咱们心里有数。”相柳摇摇头,“若是无用,空欢喜一场事小,希望破碎事大。” 解九暗自点头。 相柳说的就是他担心的,但不管药有用没用,这都是二月红必须要经历的,他们没法拦也拦不住。 “总是要试一试才知道。”解九的话可谓滴水不漏。 相柳难得遇上一个跟得上自己思路的人,忍不住话多了一点:“如今夫人身体还算可以,能撑上一两年,倘若鹿活草没有用的话,恐怕要让二爷早做准备。” 她的话直白,解九都愣了愣。 做什么准备? 做死老婆的准备! 他斟酌了一下:“二爷与夫人伉俪情深——” “要不然也用不着准备了。”相柳目前对二月红一家的感官还是不错的,除了陈皮之外,这一家看着是毫无缺陷。 “夫人若是撑不过,只怕二爷也不会独活。”解九委婉的劝相柳冷静一些。 相柳笑了笑:“要是陈皮那边顺利的话,他会有活下去的目标的。” 爱和恨是同样强烈的情绪,如果真是有人暗害丫头,二月红不说直接振作,再怎么都得把凶手干掉再说吧? 很多事情只要过了那一阵就好了,说不定二月红在干掉凶手之后就冷静了呢。 解九也是想到了上回相柳来的时候说的那些猜测。 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要真是如此,我会尽全力的。” 他们两个已经不对鹿活草是否有效抱有期待了。 一个人的直觉或许会出问题,两个人都感觉不妙,情况就已经明朗了。 “不过事情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相柳眉头微皱,“我倒真希望是我们的预感出错。” 解九默默点头。 他们这是最坏的打算,要是鹿活草有用就是最好的结果,哪怕到时候会显得他们这俩个人特憨特杞人忧天也好。 拖着一个人陪着她一起掉头发发愁,相柳很开心。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严肃道:“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九爷。” 解九受到她的影响,也认真起来:“请说。” “不知九爷如何看待徐坤和张权伟两人?” “徐坤张权伟?”解九有些诧异,“佛爷的手下,保安部和警卫部的长官?” 相柳点头:“嗯。” 解九垂眸想了一下,道:“徐坤在佛爷上任之前就是保安部的部长,佛爷上任之后提拔了他。此人不爱金银不近女色,却极其圆滑事故贪生怕死,负责长沙安防倒没有出过什么差池。” “至于张权伟,他似乎从佛爷的亲兵中出来的,有些耿直死脑筋不会说话,前任警卫部长犯事的时候他正巧在,表现应当是对了佛爷的口味,就被选上去负责治安了。” 相柳挑起眉:“这两位的性格差异这么大,当差时不会打起来吗?” 解九笑着摇头:“有趣的就是这两位交情颇好,算得上情同兄弟了。” 这倒是真有趣了。 粗听上去这两个人的性格和职位完全不匹配,但细细一想又觉得有些意思。 圆滑世故贪生怕死听着全是贬义词,这种老油子就不应该负责城防这样重要的事。 但细细想想,只是贪生怕死而已,既不贪财又不好色,就不存在被人收买还有仙人跳的可能,贪生怕死才更会对城防一事尽心尽力。 因为哪怕他出一丝纰漏,最先死的绝对是他自己! [img:pic/report/202212/2722/1672153147781-8EAE95Yw07_1175-428.png] 第55章 忘年交 解九是个儒商,说话永远留着三分余地,得了他一句“耿直死脑筋不会说话”那必然是极其不会说话的。 负责城内治安那是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这种读不懂空气的人平时怎么处理事情,相柳几乎都能想象的出来。 想必是非常惨烈。 可要说张权伟不适合,他又是张启山一手拎上去的。 张启山说不定要的就是这种读不懂空气不知人情的人,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后门都不开,脑子一根筋就够了,张权伟处理不了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捅给张启山。 况且张权伟是从亲兵中提拔起来,没有根基背景干净。 这个警卫部长不是最好的警卫部长,但是最适合张启山。 至于这两个人感情好,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最不能用理性去衡量的,好就好呗,真好假好都不一定呢。 相柳暗暗琢磨了一下。 光靠解九这三言两语想要判断点什么实在是有些难度。 “可想出了什么?”解九等了一会,带着笑意问道。 相柳吐出口气,面色严肃地摇摇头。 “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什么人想要从他们两个那边下手,可能性都不大。”解九道,“徐坤全家老小都在长沙,张权伟的妻子就住在离军营两条街的地方,可以说身家性命尽在佛爷手中。” 相柳明白解九这是误会了。 他以为相柳在担心日本人或者陆建勋收买张启山的手下。 错了,相柳最不担心的就是这个。 以他们的脑子,围着陈皮转都不去找张启山的手下,恐怕是从来没有想过要策反。 张启山治下有方是一回事,他们试都不试又是一回事。 要相柳说,不管结果如何,先试一下,成了直接前进一大步,不成就把事情捅出去给张启山添堵。 左右是损人利己的事情,他们又不是好人,多做一点又有何妨? 这群反派不行啊。 解九不知道面前这个姑娘脑子里都在转着一些什么冒黑气的想法,只是好心劝道:“民不与官斗,即使是九门,佛爷的事也是独一份的,操心过多并不是好事。” 相柳脸上带着受教的表情点头。 态度很好,但在场的两个人都清楚出了门她还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别问,问就是解九自己也不是一个会听劝的人。 只是该说的总归要说出口,也好让自己过得去。 解九暗自摇头。 “九爷,林家布行的人来了。”门外有伙计提醒道。 “那在下就不叨扰了。”相柳完成了此行目的,也不多留,起身告辞。 解九对她这一派老成的样子也只是失笑:“我让人送你。” 解九的孩子多,他自己养孩子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培养,并不觉得相柳在装样,反而觉得她是真懂事的。 从解宅出来,相柳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和聪明又不是谜语人说话真的很舒服,解九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解九会给予聪明人相当的尊重,不分年纪。 他是在以平辈的态度和相柳交谈,他俩能用最简单的话交换最多的信息量,能够明白各自的言下之意,性情立场又是一样的,相处起来自然舒服。 相柳甚至觉得要不是解家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解九说不定能和她拜个把子当忘年交呢。 她今日是赶着上午出来的,跑了半天,都快过午时了。 吃饭还是要回去红府的,她没钱在外头打野食。 早知道就换换拜访的顺序了,把陈皮往后排排,这个时候去他那蹭饭就很合适。 只可惜自己脸皮薄,干不出一天上门两次,回头就为了白吃白喝这种事。 相柳感叹了一下,愉快地坐上了回府的黄包车。 [img:pic/report/202212/2723/1672153216178-R94lF4usXh_1061-221.png] 第56章 贵人 相柳回府的时间掐得刚刚好,午饭还没上,但是已经准备好了。 红府的路相柳已经记在脑子里,即使没有人带也不会走错,下人们因为她的缘故,也额外注意路面平整。 相柳是小跑着去找丫头的,没有任何磕绊。 在红府,不去看那双眼睛,她就和普通小姑娘没有区别。 “夫人——”小姑娘的声音拉得很长,远远地就传到房间里。 二月红和丫头相视一笑,眼里是如出一辙的喜欢。 丫头半带着宠溺的嗔了一句:“这孩子。” 相柳小跑到后院,靠近房间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慢慢走进去。 二月红拿到了药,这几天心情都很不错,笑着问她:“今天去哪玩了?” “陈皮那里,还去找八爷和九爷聊天了。”相柳眨着眼睛,没等二月红追问,拿出齐八的信,“这是八爷给二爷的。” “老八?”二月红有些疑惑。 他接过信展开。 齐八写的内容不多,几眼扫过去就能看完,但二月红微皱眉头瞧了许久。 丫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二月红神情怔忪,挂起笑摇摇头,再看相柳时眼神有些复杂。 “我想收你为……认你做义妹,你意下如何?”二月红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相柳的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这个话题跳得也太跳了。 她懵了,丫头也懵了。 丫头和二月红对相柳的感官都挺不错,但即使要收,那也是收徒或者收养…… 相柳的年纪是有些尴尬,十二三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收养或者收徒合适,说认作义妹……也合适。 相柳注意到了二月红当中似乎改了一次口,她这下是更好奇齐八到底写了什么了。 二月红等了一下,又开口道:“我知道这个提议有些突然,但我也深思熟虑过了。” “你与丫头相处融洽,又对我红府有提点之恩。”二月红笑道,“我是诚心的。” 相柳:…… 她是相信二月红的人品的,但是她不太相信他们脑补了什么。 再说了只是义妹的话,她是不介意多一个大哥和一个大嫂的。 倘若二月红要说收养,相柳倒是真挺在乎多出一对爹妈。 她也就是看上去像小孩子,内心一把年纪了,害臊。 “要是有一位像二爷一样的兄长,我自是欢喜的。”相柳腼腆地笑了笑,“不知八爷在信中写了什么?” 听见她答应,二月红笑笑,抖了抖信纸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一些卦象而已。” 见相柳和丫头都是一脸好奇,二月红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老八说,你是我红府的贵人,也是九门的贵人,让我好生待你。” 他将信纸捏在手中,站起身:“事不宜迟,我去安排。” 二月红叮嘱了丫头几句,脚步匆匆出了门。 相柳侧耳听着他的脚步声,心里还是有些奇怪。 虽然二月红说他早有这个想法,但这个架势有点急啊。 丫头虽然也有些奇怪,但是二月红的决定她从来不质疑。 她看着相柳,表情十分温和:“往后我们也是一家人了。” 相柳回过神,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脸:“嫂子!” 丫头愣了一下。 这感觉还真有些奇怪,但还不错。 相柳坐下之后又想起一件事,轻点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成了二爷的义妹,那陈皮和我该怎么论呢?” 丫头又愣了。 这、好像是有些问题啊。 两人坐着琢磨了一小会,丫头试探性说道:“该叫、师姑?” 相柳等的就是这一句,当即拍板决定了:“下回见陈皮,嫂子可要让他喊我一声师姑。” 丫头想了想陈皮的性格,有几分窒息。 当她瞧见相柳唇边的笑意,便知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笑着摇头:“你啊——” [img:pic/report/202212/2820/1672231652143-4x6dh0b833_672-994.png] 第57章 礼物 二月红要认一个义妹。 这件事情迅速在长沙传开了。 九门诸位当家都没什么反应。 一个义妹而已,看得起就是个人物,看不起就是个花瓶,什么时候他想认个爹再激动也不迟。 张启山和副官虽然认为相柳是从张家出来的内族,但现在已然没有张家的存在,二月红又是可以相信的人,他们就没有管这件事。 这个事件中受到震撼最大的当属陈皮。 据他手下伙计透露,陈皮当时的脸都黑了。 不过伙计们都表示可以理解,毕竟说好的小媳妇变成小姑了,这谁顶得住啊? 陈皮脸黑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什么鬼媳妇变姑,而是他感觉自己被偷家了! 他就看不惯相柳那个样,更别说这一下还平白矮了她一辈了。 这谁扛得住啊?! 陈皮都能想象得到那个瞎眼睛之后会怎么在他面前得意洋洋了。 当天陈皮就捏碎了一个杯子。 “老大,二爷是您师父,这毕竟是个大日子,要不要挑点什么东西……”有个脑子机灵点的小伙计提醒道。 二月红再怎么说都是陈皮的师父,收义妹可大可小,看二月红的态度,这次是真上心了,作为徒弟是要去见礼的。 陈皮还用他提醒?他只是狂傲自大谁都不服,又不是真蠢,这点正常人该有的人情还是懂的。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颇为不耐烦道:“还挑个屁啊,咱这有什么女人用的随便送个过去就行,问起来就说我忙着没空。” 伙计被他一凶,也不敢多问,诺诺点头应了。 相柳可没管长沙城下的暗流涌动,九门中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送来了贺礼。 八爷送了一条阴沉木的手串,九爷是个实在人,直接送钱,其他几位当家基本大同小异,送的都是不会出错的吃穿用品。 最独树一帜的当属副官送来的礼物——一把小巧的压满子弹的手枪。 值得一提的是张启山是送了礼的,也就是说这把枪是副官自己的心意,也最让相柳爱不释手。 就挺牛。 她也算小富了一把。 至于陈皮……不光人没到,就送来一个透着些许敷衍的小盒子。 相柳给面子拆了,里面放着一个触手冰凉的发钗。 她摸不出来那簪子的材质,光靠感觉想象这大抵是一只造型古朴的凤头发钗。 嗯…… 不对劲,这玩意太正常了。 虽然陈皮的态度敷衍,但是这东西太正常了。 她就是不带脑子的去想也知道这玩意八成就是陈皮那不知道什么人随手捡了个东西给这么给她送过来了。 估摸着都没有给陈皮过过眼,要不然就这么正常的东西,陈皮绝不会让它送过来。 相柳现在的头发才刚刚及肩,压根用不上。 她把一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收了起来,只把枪随身带着。 丫头吃鹿活草炮制的药丸也有一段时间了,二月红平日有事情要忙看不见,相柳却是听见过好几次她在咳嗽。 大概是为了不让二月红担心,丫头都有在可以躲着人。 最坏的情况。 相柳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 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论是谁都逃不过一个生老病死,人能与天斗,人也能胜天半子,但天不用一直赢,天只要赢一次就够了。 相柳尊重丫头的想法,没有把这件事情透露给二月红,权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如今在长沙能去的地方可太多了。 张府、红府、陈皮的堂口、吴家、解家还有齐八的堂口。 九门中其余几门的当家她还没有见过,齐八说其他几位除了霍家当家是因为个人原因和张启山有些嫌隙之外,全是性子独脾气不好不喜欢和人主动来往的。 齐八还告诉相柳一个小八卦——霍三娘喜欢二月红。 “这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你如今住在红府,日后要是遇上三娘,言语上注意一些就是了。” 相柳:…… 九门真的有点乱,真的。 [img:pic/report/202212/2921/1672319843589-6574LnG20Y_1175-430.png][img:pic/report/202212/2921/1672319850412-0QcPt246cK_1175-210.png][img:pic/report/202212/2921/1672319875914-Kf609FBWNM_1175-210.png] 第58章 作恶人 日子暂且这么慢慢的过去。 丫头一直吃着药,只是脸色看上去没什么起色,二月红便请来了解九替她诊治,梨园有事还需要他去处理,就先让他去了。 解九摁上脉心里就有数。 他支开了红府的下人,瞥了相柳一眼,对着丫头实话实说了。 他俩早都有心里准备,这个时候到不觉得意外。 要说丫头也是想鹿活草能够起作用的,但是这个药没用就是没用。 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二月红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难过。 相柳斗胆问了一句:“如果保养得宜的话,嫂嫂还有多久?” 丫头瞬间攥紧的帕子,忐忑地注视着解九。 解九垂眸思考了一会,做了一个手势:“三十岁。” 丫头脸上的表情哀伤极了:“两年都不到……” “若是找到治疗的方法,还是有希望的。”解九劝了一句。 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苍白,但没办法,总不能当着病人的面直接说“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生老病死非人力能及。”相柳安慰性的拍了拍丫头的手,“兄长对嫂嫂用情至深,若是嫂嫂去了兄长定不会独活,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解九:…… 他听见了什么? 他是不是头疼症犯了? 还是头疼症更严重幻听了? 这姑娘在说什么??? 解九脸上的表情还能维持住,只是瞳孔微缩,视线已然有些涣散了。 丫头恍惚了一瞬间,想到相柳说的那种可能,用帕子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相柳不紧不慢地给她顺着气:“若是时间不多,更要珍惜当下时光。” 丫头摆摆手,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哑着嗓子苦笑:“我只是……不想连累二爷……” “我送送九爷吧。”相柳站起身,体贴地把空间让出让给丫头一个人静静。 解九的眼神复杂,点点头:“此时我会暂时对二爷保密。” 即使是医生也不太愿意做报丧鸟。 这种消息还是让丫头自己对二月红说比较好。 丫头撑着桌子站起来:“九爷慢走。” 解九的车就停在红府门口。 “我还以为你是让我来做那个说破的恶人的。”解九站在车边和相柳聊着,“没想到……” “没想到我的话更不留情面?”相柳摇摇头,“既然夫人时日无多,瞒而不报才是对二爷最大的伤。” 解九诧异地扬起眉:“你——你这小小年纪哪来这些感悟。” 相柳浅笑:“我竟不知九爷看人也会局限于年纪。” 解九没有说话,看着相柳的眼中又添上几分欣赏。 他之前吞回去的疑惑相柳知道,正了正神色开口道:“佛爷和八爷于我有救命之恩,二爷对我亦是有收留之恩,不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九门这边的。” “我自然知道。”解九笑了笑,“说实在的,二爷忽然搞那一出,整个长沙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他在想什么。” “我是实在不想多对爹娘在上头管着。”相柳神情无辜,眨了眨眼。 解九没忍住,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早知如此我该先他一步才对。” 相柳笑得露出小虎牙:“九爷可以去问问八爷,我也很好奇究竟为什么。” “老八?”解九挑了一下眉,“还有他参合在里面呢。” “行,那我就再给你做一次吓人的恶人。”解九觉得今天这一天自己诧异的次数算是够了。 和相柳打过招呼之后解九就上车离开了红府。 相柳自己在门口站了一会。 丫头现在是这种情况,张启山想要劝二月红和他一起下地是没可能了。 人家小两口本就多灾多难的,相处的时间不长了,他还要拆散,那可是天打雷劈的。 不过既然裘德考是为了搞垮张启山才盯着矿山,那么只要操作得当,晚几年探索矿山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img:pic/report/202212/2921/1672319885177-gjW3sBc6R1_1062-220.png] 第59章 霍家姑娘 吴家给相柳留好的小藏獒满月了。 相柳表现得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女生一样,上张府借了副官出来陪她。 “上回五爷说可以给小狗取名字,你想好了吗?”张日山对现在张府的氛围也有些消瘦不了。 尹新月来了之后让张府所有人称呼她夫人,张启山看上去是被吃得死死的,但是又不肯松口。 为难的也只有夹在中间的他们。 相柳牵着张日山的手,认真点头:“想好了,就叫大喜。” 张日山沉默了一小会,赞道:“好名字。” 相柳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接地气,简单还顺口。 张日山只庆幸自己是有官职在身可以称呼的,要不然他都不太敢想相柳会给他起个什么称呼。 感觉不会很喜闻乐见就对了。 “如今二爷将你认作义妹,你在长沙城中也算是有后台背景了。”张日山的口吻中带着打趣。 相柳看上去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她只是抿唇笑了笑:“即使没有二爷,我在长沙不还有副官吗?” 张日山微怔了一下,没有多问什么,点头称是:“当然,有问题尽管找我。” “佛爷最近还在为矿山的事情发愁吗?”相柳问道。 “嗯。”张日山叹了口气,“二爷专心照料着夫人,在夫人病情确切好起来之前,恐怕都不会同意的。” 相柳也不吭声了。 等丫头的病好起来? 没指望,真没指望了。 等过两年丫头去世的时候能救下二月红一条命就不错了。 吴家大堂内,吴老狗此时也有些头疼。 今日小獒满月,便是约定好的相柳上门的日子,可有个人不请自来了。 一位穿着旗袍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大堂中,脸上有着一股傲气:“五爷,我就是想见见那位能从您手上要到狗的小姑娘,你的脸色也不用那么难看吧?” 吴老狗无奈地笑笑,手上轻抚幼犬:“霍姑娘,你想见小柳自可以去红府拜访,我这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那位霍姑娘哼了一声,“还是说我对你来说就是瘟神?” “自然不是。”吴老狗感觉自己脑壳疼。 张日山在一片尴尬中带着相柳到了。 吴老狗顿时松了口气,笑道:“你来得挺早。” 霍姑娘瞥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早什么?我都等一会了。” 张日山一看这情况,拉着相柳的手紧了紧,脸上挂起客套的笑容:“霍姑娘也在,是找五爷有事吗?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吴老狗瞪着眼睛看他,表情很好理解——你要敢走你就完了! “没什么事,听说五爷要亲自给人训狗,我来看看。”霍姑娘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我每日都在训狗,你难不成还要天天来?”吴老狗声音冷了一些。 霍姑娘憋着股气:“那不一样。” “都是训狗,哪不一样?”吴老狗眉头微皱。 张日山拉着相柳,微微动了动身子把她挡住一大半。 他出门就该看看黄历,撞上这桩事可太刺激了,尤其是霍家和张家本就不太对付。 相柳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这口气,怎么有点酸啊? 从声音的高度、呼吸频率、心跳强度来看,这位霍姑娘应当也有一身好功夫,还很年轻。 难不成这位是五爷的爱慕者? 姓霍,那不出意外就是九门霍家的人了。 没记错的话,齐八才和她说过霍家当家霍三娘喜欢二月红来着,这位霍姑娘又看上了吴老狗? 呃……从某种角度来看,霍家人眼光挺不错的? 二月红是个非常合适的当老公的人选,至于吴老狗,他们打交道次数不多,也能看得出对方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现在可以再把情报更新一下了,吴老狗估计长得也挺好的。 [img:pic/report/202212/3022/1672410802656-Xho61lQ885_1175-196.png][img:pic/report/202212/3022/1672410805782-3qZ26z2644_1175-870.png][img:pic/report/202212/3022/1672410809729-A112gmU6J7_1168-391.png] 第60章 牵扯 吴老狗对训狗是认真的。 “现在人你也见到了,我们还有正事,就不送了。”吴老狗声音淡淡的,直接把话说死。 霍姑娘表情不太好看,扫了张日山一眼,视线在相柳身上停了一会,这才扭身离开。 她的脚步声轻盈极了,想来主要练得就是轻身功夫。 这人一走,吴老狗便进入正题:“走,去看看哪只崽子看得上你。” 这话说得…… 相柳和张日山都有些无奈。 相柳往后招招手,张日山上前两步牵住她跟着吴老狗。 他俩对八卦别人的感情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吴老狗也没有解释为什么霍姑娘会过来,干脆直接的拎起狗崽子挨个往相柳怀里塞。 刚满月的小獒只比成人巴掌大一圈,毛茸茸的,抱起来很舒服。 被毛茸茸包围,相柳一时间有些幸福得不知所措。 她是一个纯正的狗派,喜欢狗的忠诚勇敢,一身好撸的毛当然也无法拒绝。 相柳抱着小獒不时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吴老狗和张日山就在边上看着。 三只小獒在相柳怀里呆了一会,有一只晃了晃脑袋,发出细细的叫声往外爬。 吴老狗薅着那只小獒直接拎出来了:“这只不行。” 另外两只晃晃悠悠的动了动,在相柳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下哼唧起来。 吴老狗的眼神从那两只小獒身上扫过,脸上挂起一抹浅笑:“看样子小柳你很讨这些孩子喜欢啊。” 三只小獒,两只对她不抵抗。 这个概率已经算是很高了。 接下来就是慢慢训这两只,看看哪只服从性更高,到时候便算是敲定。 吴老狗把两只小獒拎出来,给相柳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等到能看出服从性,确认是哪一只之后,这狗就要让相柳领回去同吃同住了。 相柳陪着小狗玩了一会,听着吴老狗的指导,回去就要准备起来养犬的用品。 张日山就像是一个合格的护卫一样,一直在边上安静的听着。 这些知识不是必须的,但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能用着呢? 相柳来自后世,对养狗训狗有一些超出这个年代的想法,和吴老狗交流起来也很愉快。 只是越和吴老狗接触,她越能理解那个霍家姑娘为什么喜欢吴老狗,也越想不通他这么温和一个人怎么那么坚定就是拒绝霍家姑娘。 当着吴老狗的面相柳没有贸然问出来。 在回去的时候她试着问了一下张日山:“副官,今天在五爷府上见到的霍姑娘年纪听起来似乎不大?” 张日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位霍姑娘是现任霍家当家霍三娘的侄女,也是很有希望的下一任霍家掌门人,年纪虽小但不可小觑。” “她和五爷年纪差得应该不大?” “还是差了一些的。”张日山思索了一下,“霍家比较特殊,一直是女性当家,女孩的姻亲牵扯会格外多一些。” 相柳了然。 吴老狗看得出来是个温和的性格,喜欢养狗多过喜欢其他人,这样的人估计也是不喜欢太复杂的环境。 这位霍姑娘又是很有希望的下一任霍家当家,那身边关系不说一句错综复杂,层层叠叠肯定是有的。 吴老狗没有吊着人家姑娘,而是直接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也算没耽搁人家了。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相柳摇摇头。 张日山失笑:“你还懂这个?” “我不光懂这个,我还知道佛爷大概是好事将近。”相柳抬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张日山一愣,抿唇笑着:“借你吉言了。” 他自少年就跟着张启山一路过来,张启山对他来说如兄如父,他当然也是希望看见张启山好的。 相柳握着张日山的手,心里有些高兴。 她扬起眉,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笑得如同复生之前一样张扬肆意:“以后我会罩着你们的。” “决不食言。” 第61章 坦白病情,开始练功 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看,张日山的脾气声音身材都挺对相柳审美的。 她摸过张日山的脸,从手感方面来说相貌应该也是不差的。 和张日山打好交道,虽然不清楚有什么用,但她能开心。 这种愉快的氛围在她踏入红府之后就消失了。 红府的老管家站在门口,身上那股愁绪是浓到瞎子都能感受到的程度。 相柳都不用动脑子,除了丫头把病情告诉二月红之外,也只有陈皮英年早逝能有这气氛了。 不过陈皮那小子属于祸害遗千年,横竖估计是能把他师父送走的架势。 那就只能是丫头把事儿说了。 相柳小小的叹了口气。 其实丫头这个人虽然温柔,但做事也有自己的决定。 属于是柔中带刚了。 “二爷在哪?”相柳问老管家。 老管家叹了口气:“和夫人一起在后院。” 相柳点点头:“我去和他们聊聊天。”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想叫住她别去打扰人家互诉衷肠的,但相柳脚步快,他没说出口人就跑没影了。 后院的氛围有些压抑。 二月红估计之前已经发过一波火了,相柳踩着瓷器碎片。 一脚下去硌得慌。 现在院子里没有外人,二月红和丫头正抱着安抚对方。 相柳踩着瓷片的声音惊动了二月红。 到底是当家的,他收拾好情绪,声音里几乎听不出什么波动,只是语气较往日更沉一些:“你回来了。” 相柳点点头,走到他们跟前站定:“我在五爷府上遇见了一位姓霍的姑娘,她功夫很好,我想问问兄长能不能教我一些功夫。” 二月红老婆都要没了,心里烦闷得紧,哪顾得上这些小事,眉头一皱就要推脱。 丫头拉了拉他,柔声道:“小柳有这个想法是好事,学些功夫,在外头也不会叫人轻视。” 二月红握住她的手,神色复杂。 丫头轻轻晃了晃二月红的手,眼中带着恳求看着他。 二月红向来没办法拒绝丫头。 他看了看站在一边安静等待的相柳,还是点头同意了:“习武是一件需要吃苦的事情。” “我知道。”相柳应道。 “你已经错过了最合适的年纪,重新开筋会很痛苦。” “我都知道。”相柳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二月红叹了一声:“好吧。” 那天之后相柳就变得忙碌起来。 二月红既然点头答应了这件事情,就不会敷衍了事。 丫头病情给他带来的愤怒无力的情绪在几天之后就慢慢消退,只剩下怅然。 这种时候有一件事情能够转移他的注意力也好,不至于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二月红不是一个蠢人,只要不和丫头沾边,很多时候他都聪明的过分。 正式开始练功之后他就察觉到了相柳的意图。 因为要思考相柳练功的进度的方式方法,不知不觉间负面情绪相比之前消退了许多。 齐八说的对,这孩子确实聪明,也确实在用她的方法对他们好。 这是个好孩子。 但是二月红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有一些不好的想法——既然相柳是贵人,她为什么贵不了丫头? 丫头是他的妻子,也是九门中人啊。 二月红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没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但看着丫头缠绵病榻的样子,就是会有些忍不住。 丫头的病药石无医,他在祖宗牌位前发的誓也没用,能做的一切二月红都做了。 什么都没用。 以至于他开始怨天,迁怒无辜之人。 二月红深知他这个想法对相柳来说非常不公,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就成了贵人,莫名就被迁怒,找谁说理去? 他也只能压着内心翻涌的阴郁,带着一点微妙的歉意继续指导相柳练功。 该说不说,这姑娘,底子、真差。 [img:pic/report/202212/3123/1672499549677-d0R8c7784D_1175-243.png] 第62章 一些时间 练功辛苦,开始之后每一天相柳几乎都是沾枕头就睡,爬起来就开始练功,空的时间不是去吴家训犬就是去张府学枪,饭量变大了人也开始抽条,几乎一天一个精神头。 看着小姑娘茁壮成长的样子,丫头也很开心。 人最忌讳的就是郁结于心,如今她把病和二月红摊开了,决心好好度过剩下不多的日子,思路打开了,心情又好,这一下脸色瞧着倒是比之前还要好几分。 相比之下二月红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他私下问过解九还有许多大夫,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想吃啥吃啥,好好过日子吧。 他能为丫头做的,似乎就是让她在最后的日子过得开心些。 嗯……在相柳有意为之之下,丫头现在就挺开心的。 二月红看相柳时感情越来越复杂了。 对于迟早变成鳏夫的二月红,相柳其实没想那么多。 丫头要死又不能让二月红跟着一起去死,那就只能给他找点精神寄托了。 相柳最开始是想让这对夫妻一起养个小宠物什么的,但是转念一想,除非养个鳖,要不然以动物的寿命,等宠物死了二月红岂不是还要悲伤一阵? 罢了罢了,反正她看丫头还是很喜欢的,养小动物是一个寄托,一起养个小孩也是个寄托,大不了以后她给二月红送终嘛。 抱着大碗嗦面的相柳丝毫不觉得别扭。 丫头如今要修身养性,鲜少自己干活,一般活动就是围观相柳练功,还有给她煮面。 吴家的小獒也接到相柳身边来了。 吴老狗观察了两只小獒数日,还是选中了其中一只铁包金小獒荣获大喜称号。 相柳被二月红嗷嗷练,大喜和相柳被吴老狗嗷嗷练,一人一狗谁都没落下。 晚上相柳就搂着小獒崽子睡,主宠情蹭蹭往上涨。 就是看着一人一狗相处模式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的吴老狗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太对,不过结果是好的就算了。 相柳在忙的这段时间长沙也不太平静,陆建勋和裘德考搞事之心不死,但张启山没有二月红的帮助不会轻易再去矿洞。 张启山坐镇长沙,就算他们想搞大动作也不太行,只能暗地里恶心人。 陈皮当仁不让成为了陆建勋和裘德考眼中的突破口,两方人马轮番上门试图劝陈皮搞事。 只可惜陈皮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找出师娘生病的源头。 第二个想法就是想去掉那个老在师娘身边装乖巧的瞎眼睛。 讲道理,陈皮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即使现在相柳有一个二月红义妹的名头在,实际上和陈皮又有同出一门的情面,但陈皮就是看她不顺眼。 大概是因为这个瞎眼睛不光会冒坏水还装乖,还跟一直和他不对付的张副官走得近吧。 陈皮把丫头对相柳的喜欢看在眼里,虽然对相柳还是没什么好气,至少杀气飚得少了许多。 真是可喜可贺。 相较于外头表面上的平静,张启山身处长沙政治权利中心,更能感受到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尹新月对他来说确实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就是拿她没法子送不走了。 这也就算了,矿山的事情张启山一直都想弄清楚,但是如今丫头的病解九也和他通过气,这种情况下再要求二月红和他一起下地,属实是不太可能。 事情仿佛就在这个时候陷入了僵局。 时间不会因为张启山这边陷入困局就停滞。 虽然长沙暗流涌动,终究面上还维持着一层和平。 陈皮照例来看望丫头的时候,相柳正遵循着二月红的意思,把自己各个被卸掉的关节装回去,任由丫头给她擦拭沾到头发上的药水。 陈皮冷眼看着相柳面无表情的把错位的胳膊推回去,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嗤笑道:“你也就这个进度了。” 第63章 设套 “比不上你天资不凡。”相柳随口答道,手上用力将脱臼的手腕复位。 疼当然是疼的,不过人的疼痛是有个阈值在,频繁脱臼复位一段时间之后反而会将阈值拔高。 说得直白点就是疼麻了。 相柳的天赋确实不如陈皮。 根据二月红的说法,陈皮的武学天赋可以说独树一帜,和他比,相柳就是那地上的泥巴成结的木头,怎么练都练不到陈皮的高度的。 不过要是和陈皮比天赋,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废物。 虽然她的话是在夸,但落到陈皮的耳朵里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他撇撇嘴,不想在丫头面前和她争论什么,转而说起另一件事:“那个姓陆的来找我了。” “陆建勋?”相柳挑起眉,“比我想的晚了一些。” 相比裘德考直接找上陈皮,陆建勋的动作其实还要慢一些。 大概这位陆长官之前也不大看得上陈皮这么个小孩。 正好陈皮也看不上陆建勋,整个一两看相厌。 “我不喜欢这个陆建勋。”陈皮脸上喜恶毫不掩饰。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你给我想个能整死他的法子”。 相柳把手指复位之后就停住了手,丫头也坐到她身边温柔的看着这一双被她视如己出的孩子。 自从相柳给陈皮出过几个小主意之后,陈皮似乎也把她当成了一个狗头军师,有什么拿不定或者棘手的事情都会过来状似无意的说出来,暗地里的意思就是想相柳给出个主意。 毕竟这瞎眼睛没良心的是真黑,脑瓜子是真好用,就那么小小的点拨一下就能省不少力气。 有人出脑子为什么不用呢? 相柳活动着关节笑道:“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要是真看他烦,请副官去你盘口坐几回就得了。” 陈皮顿时露出一个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也看不惯副官。”相柳笑眯眯的,“说正经的,陆建勋不能直接拿你怎么着,不过你可以反客为主啊。” “仔细说说。”陈皮扯了个凳子坐到相柳对面。 “陆建勋在长沙活动想做什么已经很明显的,不就是馋佛爷的位置吗,他没办法从九门其他人那下手,这才看上了你。” “不过实话实说,你现在能做的也很有限。”相柳点了点桌面,“如今是他想叫你帮忙,你人小力弱,让他先想个法子叫你强起来这总没错吧。” 陈皮皱了皱眉:“你是说让他先帮我做事?” 相柳一摆手:“诶,道上的事情怎么能叫帮呢。” “这叫国际援助啊。” 陈皮有些没听懂:“什么?” “国际援助是不需要还的嘛。”相柳笑得那叫一个阳光。 陈皮:……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这不就是利用陆建勋吗,这他熟。 丫头看他们三言两语交流得很顺利的样子,也不插手他们的事情,笑着问道:“你们饿不饿?” “还真有点。”相柳想了想,“陈皮,请我俩吃顿饭吧?” 这一下两个人都诧异起来。 “这不太好吧。”丫头下意识就想推拒。 陈皮倒是后知后觉眼睛亮起来:“可以啊,我请师娘吃饭。” 相柳拍板了:“咱也不走远,隔壁街有个老婆婆卖鲜肉馄饨,就上那吃。” 二月红去梨园了,丫头拗不过相柳和陈皮,想着反正也不远就跟着出了门。 战乱之时是人才乍现的时代,是诞生了许多或浪漫或热血的故事的时代,只是这个年代就注定了人命如草芥。 没人可以否认这个时代,但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向往这个时代。 长沙如今还算和平,但内里已经有几方势力乱斗,街道上不时就能看见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匆匆走过。 第64章 秘密 鲜肉馄饨很好吃,地点离红府不远,老奶奶态度很好,全五星好评。 这是对于相柳和丫头来说的。 陈皮虽然不在乎一口吃,但是对他来说能和师娘一起出来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丫头!”一道有些陌生的女声从街上响起。 一辆车停在路边,车窗后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丫头见了她也有些惊讶:“尹小姐?你怎么在这?” “我无聊,想过来看看你。”尹新月扫了一圈,“这是你徒弟?” 这倒是意外之喜,丫头对尹新月感官不错,笑道:“这是二爷的徒弟陈皮,这是我们妹妹,相柳。” 相柳咽下口中的食物,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尹小姐。” 陈皮瞟了尹新月一眼,敷衍地点点头,没出声。 尹新月的目光在陈皮和相柳身上停留了一小会,推了推前面的人:“我和丫头去红府坐坐,你们小孩去玩,快去快去。” “可是佛爷让我——” “别可是,去。”尹新月硬是把张日山从车上赶下来了。 她打开门朝丫头招招手:“来,我们回去聊天,别管他们了。” 丫头犹豫地看了张日山一眼。 穿着常服的张日山脸上带着无奈的笑:“那我待会去红府接您。” 尹新月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眼咕噜一转,又扬起笑脸:“你带那小姑娘去玩,回来的时候把人也带回来就是了,知道了吗?” 张日山转头看了看变化颇大的相柳,点头应下。 在尹新月热烈招呼中,丫头还是坐上了张府的车先一步回红府。 陈皮很不爽,莫名其妙他和师娘相处的时间就没了。 这一下他看张日山就更想打一架了。 察觉到陈皮的敌意,张日山也不会自讨没趣,笑着和相柳说话:“你这段时间长得很快。” 相柳龇牙一笑:“二爷和夫人养得好。” 张日山问道:“上次练习的子弹还够吗?不够我再取些。” “够了够了,二爷也不让我在他不在的时候练枪,太危险。” “那倒也是……我多抽些时间教你?” 相柳就不知道啥叫客气,大力点头:“好啊。” 陈皮看他俩有说有笑,冷哼一声,扭头就要走。 相柳听见了,喊了一声:“陈皮?” 陈皮的脚步顿了一下,很不耐烦地答道:“干嘛。” “过几天我再去找你。”相柳勾起一抹笑,“好好玩,别太着急。” 陈皮沉默了一小会,转头看了她一眼。 灰眼睛的姑娘站在那,就站在他最熟悉的街道上,唇边带着狡猾的微笑,身侧站着一个对她的话有些茫然的副官。 陆建勋的事是陈皮和相柳还有师娘之间的秘密。 “……啧。”陈皮糟糕的心情因为迫害副官稍微好了一些,嘴角不自觉得上扬了一下,“知道了。” 他瞥了一眼云里雾里的张日山,第一次有一种不用动手,光从智商上碾压别人的感觉。 张日山看着陈皮大摇大摆的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有被鄙视。 “怎么感觉他脾气越来越奇怪了。”张日山自言自语了一句,关切地询问相柳,“他没有欺负你吧?” 还是那句老话,陈皮这个人就没有名声和风评可言。 相柳摇摇头:“不会,他不敢。” 张日山看着小姑娘晃晃拳头,在张日山眼里特可爱的说道:“他敢惹我,我就告状。” “现在我打不过陈皮,但是你和二爷打得过啊。” “我告他的状,让你们给我撑腰。” 相柳笑得阳光灿烂,张日山心里一动,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就是这样。” “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毙了他。” 第65章 守护的心 张日山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张启山实在送不走尹新月,又不能把人关着,又不能让人在长沙出事,就只能让自己最信任的副官带尹新月出来转几圈了。 “我感觉佛爷好事将近了。”相柳进行了一个合理推测,“烈女怕缠郎啊。” 虽然哪里不对的样子。 张日山也没有在这种小事上纠正相柳,反而很认同地点头:“现在张府的下人都称呼尹小姐夫人。” 他没有改口不还是因为没成事吗。 总感觉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他又瞟了一眼走在他们前面的大喜。 獒崽子长得很快,和相柳一样一天一个样。 刚满月的时候还只有巴掌大,现在已经和人胳膊一样长了,铁包金的毛色,威风凛凛神气十足。 吴老狗家的狗都是狗精,哪怕是公认不好驯养的獒犬也一样。 虽然大喜的训练还不完整,但已经可以从那张狗脸上看出一些人性化的情绪来了。 比如现在,狗仗人势。 “大喜训得……”张日山沉吟片刻,选了个中性词,“很通人性。” 明明是獒这种自带威严buff的犬种,为什么细细一瞧居然有几分贱兮兮的? 相柳深以为然地点头:“五爷也说大喜很不一般,它似乎格外聪明一些,还会装病躲训练,面对危险攻击性不会很强。” 听见他们聊到自己的名字,大喜掉头凑到相柳脚边蹭了蹭。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相柳蹲下来撸了两把,表情轻松自在,“我又不是要大喜冲出去咬人,相对来说能保住我远比攻击别人更重要。” 张日山仔细想了想,还真他妈有道理。 相柳抱起大喜,呲出小虎牙:“五爷这是识狗善用,我和大喜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她握着大喜的爪子朝张日山摇了摇,一本正经道:“副官哥哥你好,以后我和我的主人就一起交给你罩着了,嗷嗷。” 大喜狗脸懵懵懂懂,对张日山歪着脑袋吐舌头,和笑容灿烂的姑娘形成鲜明对比。 相柳看不见张日山眼底已经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以前从军只是为了追随佛爷,完成理想与抱负,遵循自己的信念。 而现在,他又找到了一个执枪的理由——守护。 张日山抬手轻触了一下相柳的额头,温柔但不带一丝暧昧:“当然,我会做到。” 以信仰之名。 红府之中,尹新月和丫头坐在房间中聊着天。 张启山苦矿山久矣,这件事情只要有心并不难打听。 如今二月红决计不可能出山,尹新月此来是为了聊天解闷,也是为了试探。 她终究是喜欢张启山的,想帮他一点。 丫头现在心态平稳,只想和二月红好好的渡过最后时光,不想再折腾了,对尹新月口中的外国医院更没有一点兴趣。 “化千道是江南有名的神医,连他说的鹿活草都没办法,那便是真没办法了。”丫头坦然地笑着。 尹新月自小顺风顺水,作为新月饭店的小姐,苦难似乎从来都离她很远。 她有足够任性的资本。 倘若换做是她在丫头这个境地,绝不会比丫头更加冷静平和。 她有些泄气:“对不起……我只是很想帮他,也想帮你和二爷。” “我知道。”丫头温柔地收下了尹新月的歉意,“我只是一个妇人,没什么见识和野心。现在二爷能陪在我身边,还有相柳和陈皮两个孩子平安健康,我已经很满足了。” 尹新月听到相柳和陈皮的名字,想到自己在张府听到一些有关小媳妇的风言风语之后的暴言,眼神漂移了一下。 尹新月能感觉到张启山是将张日山当做家人的,然后就像陈皮手下暗搓搓觉着相柳和陈皮挺登对一样,她觉得张启山的副官,必须不能输。 第66章 一个小主意 丫头不是不知道那些关于相柳张日山陈皮之间的流言。 相柳自己都没把这当一回事,现在又不是有一点对女性不好的流言就要把人浸猪笼的年代,大清朝早就亡了。 她有时候还故意拿这件事在丫头面前逗陈皮,每每都以陈皮不服但在师娘面前要憋着结束。 丫头是觉得相柳现在年纪还小,想那些事情太早了。 而且她从来没想过坐在自己对面的难得和她聊得来的姐妹会有撬她家墙脚的想法。 不过要是她知道了,估计也只是会认真考虑一下,再综合相柳本人和二月红的意见,丫头自己很明白,情之一字有多不讲道理。 尹新月叹了口气:“现如今日本人也不太平,矿山的事又和二爷祖辈有关,我们也实在没法了。” 丫头脸上挂着浅笑,没有说话。 尹新月见状也是略过了这个话题不再多说。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张日山就带着相柳回来了。 “尹小姐。”相柳乖乖喊人。 “之前没细看,这么一瞧确实是个讨喜的孩子。”尹新月看着张日山和相柳并肩走在一块,也笑起来。 张启山和张日山之间关系并不是单纯的上下级,还有一些如兄如父。 尹新月看着张日山也操起了长辈的心。 相柳现在看着年纪还小了一些,不过张日山年龄也不大,过几年倒是刚好。 大喜从相柳脚边溜到丫头身边扒拉了两下。 丫头摸了摸狗头:“看样子大喜是遛弯饿了,喂得是得勤些。” “那我改日再来看你。”尹新月起身,和张日山一起走出红府。 相柳听着脚步声远去,上前两步:“这位尹小姐是来当说客的?” “嗯。”丫头神色淡淡,“矿山的事。” “还想着带二爷一起去呢?”相柳摇摇头,“钻牛角尖了。” 下人把准备好的食物端上来,相柳一边喂大喜一边说道:“佛爷之所以想让二爷帮忙,不正是因为二爷家学渊源吗?” “要说家学,陈皮的功夫也不差呢,他与二爷虽有些差距,但勉强得用吧。” 丫头没想到这一层,愣了一下:“让陈皮和佛爷去?” “现在肯定不行,陆建勋和裘德考都看着。”相柳想了想,“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陈皮和二爷对于矿山差的最多的就是信息,这段时间让二爷整理一下矿山的有关资料和注意事项,再加上一个得了二爷真传的陈皮,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丫头思索了一会。 这法子倒也不是不行。 在二月红肯定不会出山的情况下,陈皮作为二月红平替顶上,即全了二月红和张启山之间的情义,又不至于人丫头孤留长沙。 丫头知道张启山和二月红之间是过命的交情。 北平一行虽然无用,但终究承了张启山的情,矿山的事丫头也不愿意看见二月红为难,如今有这么个可行的建议自然要考虑。 “待二爷回来我会与他详说。” 陈皮作为二月红的徒弟,代师父下地确实没有问题。 之前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毕竟陈皮他确实就不是个听话的主,二月红比他靠谱不止一星半点。 现在就看二月红和陈皮愿不愿意了。 事实证明二月红很愿意。 他从梨园回来之后丫头就把事情说了。 陈皮代师下地这法子乍听上去离谱,细想之后处处透着合理。 师门传承家族传承差别虽大,但有一点是共通的——若有长辈不便小辈自当顶上。 现下确实也到了二月红两难时候,即使他和丫头再觉得陈皮没长大,也不得不考虑能否实践。 张启山说矿山的事情关系到日本人和实验,能力范围之内丫头关系之外,二月红还是很想帮他一把的。 第67章 交给我 二月红得知这个法子是相柳出的,特意找她聊过。 因为两个孩子都和丫头亲近,他也知道相柳和陈皮关系应该是不、不错的吧? 陈皮乖僻,如果不是关系不错早就掀桌子大打出手了。 相柳完全不觉得这个办法哪里不行。 如果是二月红是五星限定六边形战士,那陈皮就是四星刺客,比他差了个脑子。 红家的功夫陈皮学了,机关他也学了,做一个工具人是能够合格的。 只要张启山能够把陈皮该动的那份脑子给一起动了。 手里有枪的情况下,软硬兼施,治一个陈皮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相柳觉得很赞。 二月红也和张启山提了提这个法子。 这对张启山来说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红府什么情况张启山也清楚,这种条件下二月红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而二月红能让陈皮和他一起去矿山,还把那些资料全提供给张启山,也是帮了一个大忙。 至于陈皮愿不愿意,二月红开口了,他还从相柳那知道这也是丫头想要的,他当然愿意。 能不能帮上张启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师娘开心。 “陆建勋那边我把想法透露过了。”陈皮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手上的鞭子,“他说会想办法的。” 相柳听着鞭子带起的破空声,有些狼狈地躲避。 “我看,他是想去接触霍家那群人了。”陈皮眯了眯眼,手上用的力气大了些,正抽中相柳的肩膀。 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相柳肩头折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陈皮停住手打量了她一下,嗤笑着上前把她脱臼的肩膀又给掰了回来。 “你的耐久力不行,其他的倒学得快。” 二月红的功夫打底就需要开脉和习惯性脱臼,在地底下能拆卸关节和不能拆卸关节的伙计都是两个价,既是基础,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相柳浑身汗湿得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微喘着气:“霍家和佛爷不对付?” “不对付。”陈皮拎着她的胳膊晃了晃,确定回好了之后就撒手一扔,“但不是那种不对付。” “霍三娘是个女人,但不是个甘居人下的女人。” 相柳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张启山和霍三娘之间大抵没有死仇,只是霍三娘有野心,天然就想干翻张启山自己当老大。 “陆建勋去找霍三娘,恐怕也是想通过她入手,想让你进入九门。”相柳摸了摸之前被陈皮抽到的位置,已经开始肿起来了。 陈皮瞟了她一眼,看见她的动作毫不心虚且理直气壮:“我没兴趣。” 他是二月红的徒弟,接过对方的位置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陆建勋可管不了。”相柳站着把气喘匀了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只要把九门这趟水搞浑,别人是死是活关他毛事。” 陈皮皱起眉。 政治场上的事情太脏,他不愿琢磨,听着就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陆建勋的做风,而是不喜欢陆建勋把枪口对准他。 “陆建勋那边先晾着他,佛爷和二爷已经开始准备去矿山要用的东西了。”相柳吐出一口气,“夫人的事你查得怎么样?” “我怀疑你的方向有问题。”陈皮大咧咧地坐到另一边,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完全没有坐像,“师娘过得一直都很简单素净,首饰很少,摆件也很少,至于养的那些植物我也问过大夫了,都没问题。” 相柳陷入沉思:“时间隔了这么久是有些麻烦……” 她抬手精准地拍了拍陈皮肩膀:“我再想些法子,你就安心去。” 陈皮抬眼瞥她,冷笑:“你在这咒我呢?” 相柳表情有些浮夸,扬起眉诧异道:“我咒你干嘛?我还指望你给我养老呢。” 陈皮手指不自觉弯了弯,想去拿腰上的九爪勾。 “出入平安。”相柳忽然收了那副夸张的样子,温柔地笑起来,“我和夫人在这等你回来。” 陈皮压下心里的烦躁,牙齿轻抵着舌尖:“……啧。” “还用你说?” 第68章 拒绝诱拐 矿山一事宜早不宜迟。 张启山很快就带齐人马再次出发。 这一次张启山不光带上了陈皮,之前一起去的张日山和齐八也没有落下。 没了副官和陈皮,相柳身边一下就安静不少。 她还是继续二月红定的练习,也会去吴老狗府上和大喜一同训练,但不管是二月红还是吴老狗毕竟和她都差着辈。 相柳说啥张日山都不会太怀疑,陈皮她也能拿捏住,但是面对九门当家显然就不能那么放飞自我了。 当动则动,应静则静。 相柳一直都很能把握其中的分寸。 只不过她想低调发育一波,有的人不想让她这么安静。 之前答应过陈皮会帮他查丫头的病因,相柳不打算食言,抽了空想去解九府上拜访。 大喜如今已经能简单担任引路的工作了,只是有时候会注意力不太集中,这对相柳来说也足够用。 毕竟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看不见,她有挂的。 相柳牵着大喜走在长沙城街道上。 她的特征很明显,道上的一眼见她都知道这位二月红家的姑娘,没什么不长眼的敢上前撩拨。 陆建勋坐在车里,看见了牵着狗慢悠悠走在街上的姑娘,眼中透着点点兴味。 “那个就是二月红的义妹?” 坐他边上的士兵点头应到:“是。” “之前就听说他这个义妹和九门好几位当家交情都不错,就连陈皮她都制得住。”陆建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止不住打量着相柳,“你说她是有什么本事吗?” “此人深居简出,除去九门之外鲜少在人前露面。”他的士兵有些心虚。 搞情报的搞不到情报,是该心虚。 陆建勋兴味更浓:“这不是遇上了吗,走,去会会看。” 他下了车走到相柳身边,彬彬有礼地开口:“是相柳小姐吗?” 相柳停住脚步,先是下意识偏头用耳朵的方向对着陆建勋,然后灰色的眼睛才往他的方向扫了一下:“你是哪位?” 她之前就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恶意不重,就是那股视线有点黏腻,不讨人喜欢。 “我姓陆。” 相柳一下就明白了。 陆建勋。 这个政治场搞情报耍心机的,张启山和陈皮都不在长沙,他居然找到自己头上了。 女孩脸上挂起一个明显的假笑:“陆长官,久仰大名。” 这个大名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好名声,陆建勋心里都清楚,但他脸皮厚,还自负。 和九门几位当家交锋占不到好处,一半大孩子他还没法子收拾吗? 他声音里满是和善友好:“不知道相柳小姐想去什么地方,我送你一程?” 相柳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凡是智商在正常人范畴的都不可能听他的鬼话,不和陌生人走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更何况这个人就虚伪得没边了。 她今天之所以一个人出现在街上就是不想有人跟着,要不然红府那么多人随便拉两个出来不都是小事。 “不劳烦陆长官了,我自己可以。”相柳客客气气的拒绝。 大喜被拉着坐在相柳脚边,棕色的眼睛盯着陆建勋,喉咙里发出带着威胁意味的低吼。 相柳有些不走心地安抚了它一下。 看,连狗都知道这家伙不是好人。 陆建勋打量着她,心里到没有多少意外。 初步和九门打过交道之后他就知道那里面各个都是难啃的骨头,这一点小小的拒绝太正常不过了。 他挂起笑容,锲而不舍到:“那一起走走怎么样?我很想认识一下你。” 相柳偏了偏脑袋,耳边是一阵极快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笑了一下:“恐怕现在不行,有人来找你了。” 陆建勋也看见了,一小队穿着军装的人在他面前站定。 为首的是一位长相不算出众的青年。 青年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铿锵有力:“这位先生,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涉嫌诱拐妇女,请和我们走一趟!” 为了行动方便穿着常服的陆建勋:……看着我的脸,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第69章 警卫部长 青年一句话就把陆建勋干懵了两秒。 陆建勋、堂堂一个情报高管、张启山见了都要给他装笑脸,现在被人怼在大街上说涉嫌诱拐妇女? 他怒极反笑,看了那青年一眼:“警卫部长张权伟?” 青年部长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认识我也没用,我不走关系。” 相柳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陆建勋:…… 张启山是从哪挖出来这二愣子的? 他深吸口气正要表明身份,张权伟直接挥手把他给拿下了:“先把嘴堵上,这些诱拐犯一张嘴就麻烦得很。” 那些士兵二话不说拿枪就把陆建勋顶住了,嘴也堵上。 跟着陆建勋的士兵有些慌,下意识就想拔枪。 张权伟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抬脚踢在士兵手上,紧跟着欺身上前一手刀撂倒了对方。 “现在你们又多了两个罪名,扰乱公共治安以及袭击执法人员。” 陆建勋嘴被堵着,看见这一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是搞情报的,身边的兵没见过什么正面战场,遇敌惊慌不可避免。 换个机灵点的就该大声表明身份才对。 大街上的百姓看见有人打架纷纷避开,唯恐惹火上身,但是瞅见青年部长的时候一下就淡定起来了。 “张部长出街啊,那不奇怪了。” “就打晕一个?看样子不是什么大人物。” “伢子辛苦了,保重身体啊!” 最后这个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奶奶冲着他们喊出来的。 张权伟认真地朝对方点头示意,又摆摆手:“先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关起来,等我回去再审。” 士兵们齐声答应,押着陆建勋和晕过去的兵走了。 随着士兵们离开,街道上的人群重新流动起来。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插上的相柳:…… 她眨巴着眼睛装无辜。 张权伟压了压头上的帽子,走到她面前:“张副官托我照看你。” 相柳张了张嘴,干巴巴应到:“哦。” “你就那样,不怕得罪人吗?” “怎么了。”青年脸上透出些许真挚的茫然,“会得罪谁?” 相柳一时语塞:“那个、陆建勋啊,你不认识?” “我不太记得人脸。”张权伟面不改色,“既然是陆长官,那我等会再回去吧。” 多关他丫一会。 相柳真是信了他的鬼话。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脸盲,就算张启山再喜欢他的性格,再信任他,也不会把他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这个不太记得人脸的症状恐怕出现的非常灵活。 具体什么时候出现,持续时间多久,大概就是看犯事儿的人屁股坐得有多高。 “张副官出城前特意说过,不要让奇奇怪怪的人靠你太近,长沙街道上没什么瞒得住我。”青年部长眉眼温和了一瞬间,“我和他是同族,除了佛爷之外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陆建勋=奇奇怪怪的人? 饶是相柳的口才,此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说他理解有问题? 没问题啊。 说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问题在于到处都是槽点,却不知道从哪开始吐。 这种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然黑? 相柳不太确定。 “谢谢。”相柳还是道了谢,拉着大喜的牵引棍,“那我就先走了?” 张权伟没拦,让开身位:“慢走,小心。” 相柳默默迈步离开,感觉背后有一道没有消失的视线,大概是这位警卫部长大概是一直目送着自己。 难怪解九说他不太会说话。 见微知著,这人对陆建勋都这样,长沙除了张启山基本就没有他不敢打的人了吧? 是个人才。 这一下她倒是有些好奇负责城防的保安部徐坤了。 能和张权伟称兄道弟,那得圆滑成什么样啊? 第70章 利益驱动一切 路上这点小风波并没有影响到相柳的心情。 当她找到解九的时候还是笑盈盈的。 解九之前因为相柳一句话专门上齐八那问过话,虽然只得到一句“缘分”,但对于他来说,即使只有两个字也足够动脑子联想了。 齐八的卦是出了名的准,虽然解九不信神鬼,但他还是信齐八的。 既然是齐八认证、二月红相信的人,解九对相柳自然更亲和了一些。 得知相柳来意之后,解九也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把自己查到的全说了。 “夫人的病是有些复杂,病情加重的那段时间长沙城内到没有什么异常动向,一如往常。” “但那个时候黑市上确实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解九也不避讳了,“你也知道我们有时候会下地找货,地下的货避讳很多。” “那段时间黑市里出现了一批海货,来路不对,明面上不能流通。”解九皱着眉,“那批货数量不大,黑市中这种东西数不胜数,如果不是特意去查的话没人能发现。” 相柳几乎是一下就抓到了解九话下的意思:“那批货过过二爷还是陈皮的手?” “嗯。”解九应了一声,“是陈皮。二爷那个时候已经金盆洗手,不沾染地下的事了。” “那批海货品相其实很一般,只是有一些沁了血芯还有水银芯,不吉利不说,长久佩戴对人也不好。” “这种东西也能卖?”相柳也忍不住蹙眉。 解九轻笑了一声:“当利润达到10%的时候,他们将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他们将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的时候,他们敢于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当利润达到300%的时候,他们敢于冒绞刑的危险。①” “利益才是驱动人的第一动力。” 他喝了口茶:“海斗不是那么好下的,比旱斗风险大了许多不止,要是带出来的东西脱不了手更会亏得血本无归。” “这种海货,就能蒙骗一些青头(新人)和外行人罢了,真正的行家都只是看破不说破,反正缺德的不是自己,没必要在道上树敌。” 解九是个商人,还是个会冒坏水的商人,但他自己也有一条线。 他管不了别人做什么,但他会约束自己不做什么。 这种事情是行内的潜规则,解九改变不了,也不会同流合污。 “夫人接触过那批海货?”相柳来长沙的时间不长,这一点是硬伤。 解九摇摇头:“我不清楚,现在也只能查到这些。” “不过二爷是不会让地下的东西存在在夫人身边的。”他对此很有信心,“我也不会。” 解九后宅夫人众多,他不是风流,只是平等的喜欢着她们每一个人。 每次买点什么东西都和批发一样,做到了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也就解九家大业大养得起这么多人罢了。 相柳垂眸思索起来。 解九这个情报很重要。 相比起陈皮和二月红这两位局内人,反而是解九这种外人更容易看到事件盲点。 陈皮还年轻,经验不足,二月红则是久不过问地下的事,他俩调查起来都不如解九。 那批海货…… 蒙骗青头? “那批海货出现在黑市的时候,陈皮算青头吗?”相柳问了一个解九早就准备好回答的问题。 解九俊朗的脸上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还年轻。” 年轻意味着更有冲劲,也意味着更容易犯错。 有一些错误可以弥补,但有一些错误一旦铸成就会让人悔恨终生。 相柳默默捂住眼睛,叹了一声。 她知道陈皮有多看重丫头,他是绝不可能害她的。 真是造孽。 “这件事还请九爷不要告诉他人。”相柳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还是试一下吧。” “静候佳音。” 解九也没打算掺和进二月红的家事中去。 把这个消息告诉相柳,在他看来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第71章 大错已成 想知道当年那批有毒的海货和丫头的病有没有关系很简单。 相柳回去之后在丫头的梳妆台上摸索了一番。 当然,丫头就在她身边。 女孩对首饰感兴趣再正常不过了,丫头没有任何怀疑。 “是我疏忽了,平日我不爱戴那些东西就没有在意,你如今青春正好,该置办一些才是。” 丫头如今完全把相柳当做自己人看待,她想得很清楚,自己也就这两年好活,后头二月红只有相柳和陈皮两个亲人了。 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都该对他们更好些。 相柳没有对丫头的话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笑了笑:“夫人的首饰都是二爷送的吗?” 丫头点点头:“是,不过我不爱这些,二爷也知道。” “陈皮也送过吗?”相柳歪了歪脑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呃……”丫头犹豫了一下,“应该是送过的。” “应该?” “那也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那一次二爷发了好大的脾气。”丫头陷入回忆之中。 就是因为二月红那个时候生气,罚了陈皮,丫头才记得清楚。 “那次陈皮送了一支簪子给我,二爷瞧见了很不开心,让他把东西拿回去,那次之后陈皮就没送过什么首饰了。” 相柳忙追问道:“二爷为什么生气啊?” 时间过去得有些久,丫头也记不清细节:“好像是因为来路不明?陈皮也只是觉得合适而已。” 来路不明? 相柳指尖蜷缩起来。 如果说在解九府上听到关于海货的消息她还抱有一丝希望,那么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 “那只簪子……现在在哪?” 丫头语气中带了些惋惜:“二爷生气罚他跪,陈皮的性格你也知道,当时就把簪子摔碎了,还好只是擦破我手上点皮,没有伤到别人。” 相柳沉默了一会,出于一种直觉,她把之前陈皮差人送过来的凤头钗翻了出来让丫头看:“那只簪子和这个长得像吗?” 丫头对那只只看过几眼的簪子记得更不清楚,看了看之后摇摇头:“看上去有些像,我也记不太清了。” 相柳也没追问,默默收起那只凤头钗。 “这个是陈皮送给你的?”丫头这时候反而好奇起她来。 “是啊。”相柳扯起嘴角笑了笑,“还挺正常。” 丫头也有些诧异:“那孩子、还知道送女孩这个?” 她又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欣慰:“开始懂事了。” 最好是他懂事了,要不然相柳很怀疑陈皮是不是想拉一个人给他师娘陪葬。 相柳沉沉地叹了口气。 从先前陈皮对丫头的事情的态度来看,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当年那只簪子的危害。 二月红倒是看出来了,只可惜没防住。 本身就是海墓中出来的陪葬品,解九也说过那些东西都带着血沁和水银沁,是有毒的,陈皮还把簪子摔了不小心划伤丫头。 一根簪子,完全可以把丫头二月红陈皮三个人一波带走。 这真是……讨债的徒弟。 相柳忍不住在心里给二月红上了柱香。 他家祖业下地亏损阴德,所以才收了这么个徒弟吧? 现在陈皮去了矿山,相柳也要好好想想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直接说出来肯定不行。 二月红爱妻如命,知道了之后估计提剑活劈了陈皮的心都有。 陈皮也爱重师娘,要是了解到这件事情恐怕能站在原地等二月红下手。 丫头在这些事情中最无辜,到时候眼睁睁看着她最爱的二爷和最疼的陈皮操戈相向—— 我艹,真是好大一出戏。 不比梨园戏台精彩多了? 只是相柳受了二月红和丫头恩惠,看乐子也不是这么个没人性的看法。 陈皮死不死她不管,丫头本身就时日无多,还是让她安详的走吧。 第72章 这样的人 关于丫头的病症从何而起,相柳算是十拿九稳了。 解九的消息、陈皮送出的簪子、发怒的二月红还有丫头被划伤的手。 串联起来之后,事情已经很清晰了。 她现在要确定的是陈皮给她的这个凤头钗有没有问题。 这直接决定了她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往好了说,她还是有把握控住二月红在丫头离世之后继续正常的活下去的。 要是陈皮对她有歹心,那只能让丫头把陈皮带走了。 她也不是什么黑心恶魔,只是见不得人间苦楚生离死别罢了。 关于鉴定凤头钗的人选,相柳也有想法。 二月红是行家,和她也经常见面,但其中事关丫头,不方便让他知晓。 解九倒是知晓内情还是外人,不过这种基本相当于板上钉钉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 这倒不是相柳心胸狭隘想用完人就扔。 同样是聪明人,相柳知道解九都不一定愿意参与进这件事。 解九和二月红又没有多深厚的友谊,没亲近到那种程度,他估计巴不得在这件事里完全隐身。 红家心知肚明欠他解家一个人情就好。 齐八去矿山还没回来,就算他回来了,他和张启山走得太近,也不是好选择。 最好的人选其实很明显——吴老狗。 吴老狗在九门中比较特殊,和所有人都是君子之交,点到为止。 他长得俊,性格好,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脾气软和的人了。 从上次面对霍家姑娘的态度来看,吴老狗在该刚到时候绝对是不怂的。 而且在帮着相柳和大喜训练的时候,吴老狗从没有过哪怕一次对她背景的试探。 这是一个聪明而且善解人意的人。 就算相柳拿出不该出现的东西,吴老狗大概率也就是回答完问题之后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不需要的话他就不会多说什么了。 要是相柳要求对方保密,吴老狗说不定会把这件事情直接烂在肚子里。 他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要说好感度,在相柳这里吴老狗绝对碾压陈皮。 实在无法拒绝温柔的人呢。 不管是一直都很温柔的丫头和吴老狗,还是心中柔软的二月红和张日山。 而吴老狗的反应也确实没有出乎相柳的预料。 在训练的时候,相柳把凤头钗拿出来给吴老狗看了。 “这是土货啊。”吴老狗拿着钗子神情有些微妙,“还是骨化玉,看着是次货不值钱,单这个材质就很少见了。” 听到土货的时候,相柳给陈皮盖章“无谋害之心”的同时还有点小小的遗憾。 热闹少一半,还得捞一把这蠢货。 毕竟是丫头最疼的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丫长歪长残。 可惜了。 吴老狗把东西还给相柳,笑着问道:“这东西是副官送你的?”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他和相柳如今也算交情不错,小小调侃几句还是要的。 “不是哦。”相柳摇摇头,从腰间抽出手枪,“这个才是副官送的。” 吴老狗语塞了一下,笑容中多了点无奈:“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趁着现在能问,相柳又多问了一个问题:“五爷,要是有人想顶替你们在九门的位置,有办法吗?” “自然是有的。”吴老狗摸着三寸钉的手顿了一下,“只要打败我们,就可以。” 相柳思考了一番。 如果陆建勋打得是怂恿陈皮去刚九门的主意,那必然是要挑软柿子捏的。 “从五爷的角度来看,单论实力,九门哪位当家略逊一些啊?” “话不是这样问的。”吴老狗大概也明白相柳问这些干嘛了。 他思索了一下,答到:“我从未见过老八老九出手,不过老八与佛爷私交甚好,老九私产颇丰。” “你应该能理解的吧,枪杆子和有钱人最不好惹。” 相柳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点子扎手,扯呼。①” 第73章 本领 相柳在长沙混得如鱼得水,几位常见面的当家都对她挺有好感。 至于其他几位,她倒是想去拜访,只不过吴老狗婉言劝告了一番。 “三哥脾气不大好,老四性子独不喜欢陌生人,老六倒是可以聊聊看,霍三娘……”吴老狗这个尾音里就带着一点无法言说。 相柳想起霍家是女性当家,自己大小应该算半个人才吧?霍三娘又喜欢二月红,自己现在又住在二月红家里。 她有些明悟了:“霍三娘会不会惜才把我抢回去培养成助力顺便借此灭了二爷周围还有其他雌性生物这一她非常看不顺眼的景象?” 吴老狗:…… 他文化程度不高,甚至算得上文盲,相柳刚才说那一大串话又绕口,但诡异的是他居然都听懂了。 撸狗的手微微颤抖。 吴老狗憋着笑抽抽道:“霍家如今应该是不缺人的。” 相柳一扬眉:“对啊,上次见过的那位霍家姑娘霍仙姑,听说就很有希望接任霍家当家呢。” 吴老狗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霍仙姑自恃身份,对吴老狗没有太过纠缠,但意思是明晃晃摆出来了的。 基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吴老狗不希望和霍家纠缠。 这一刀扎得又准又狠。 扎完吴老狗的心,相柳心情颇好问了黑背老六出没的地方准备去开个图鉴。 真是没办法,知道陈皮不是故意要害丫头,而且也没有要让她给丫头下去作伴的意思之后,她就没有正当理由把陈皮送下去了。 伐开心。 小扎一下吴老狗就当调节心情好了。 根据吴老狗给出的消息,黑背老六没活干的时候会在一条街上休息。 至于外貌……这么说吧,曾经齐八趁他睡着在他面前放了个破碗,等黑背老六醒过来的时候碗里还有钱。 这个风格就很不拘一格。 相柳去得不巧,黑背老六没在那条街上。 他是个独行侠,没人知道他是下地还是逛窑子去了。 相柳也只能打道回府。 二月红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抱着每天都是最后一天的态度和丫头相处。 相柳练功更多时候都是上自习,偶尔遇上问题才会让二月红指点一二。 半放养状态,二月红和相柳都很满意。 相柳几乎没有功底,按二月红的说法她的根骨也不算好,学全本事是不可能了,练功的方向便由二月红挑了几个合适的。 缩骨不可能大成,二月红就教了她如何快速且熟练的拆卸自己的关节。 耐力因为先天限制也做不到顶尖,只能是比常人好一些。 至于武功,相柳目不能视,虽然对她的生活没有影响,但真正遇上危险的话她的反应时间和寻常人还是不同的。 二月红琢磨了一阵,教了她听声辨位和铁蛋子。 听声辨位相柳已经做到融入呼吸,成为被动技能,时时刻刻都在使用。 至于铁蛋子,相柳觉着这招和小李飞刀有异曲同工之妙,铁蛋子是飞,刀也是飞,能用来飞的东西可多了。 她自己有主意,二月红也不拦着,至于身上的功夫,二月红没教太多。 用他的话来说,以相柳的身体素质和硬件条件,要是被人近身的话,就别想着制服对方,能弄死对方就算不错了。 在某些时候,杀一个人比抓一个人容易多了。 特别是在合理使用工具的情况下。 二月红知道张日山在教相柳练枪,甚至送了一把枪给她,这能很好的提升她的防御力。 可要是没有枪的情况下,铁蛋子可以远攻,近战方面他教给相柳的是另一项技巧——吞刀。 “霍三娘能在发中藏刀,打人一个出其不意,而你要是能在身上藏下足够多的刀片,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有回旋的余地。” 二月红端出一盆木片,如是说道。 [img:pic/report/202301/0723/1673104327961-7776P546x0_1063-201.png] 第74章 甩锅侠 关于藏刀片,相柳最先想到的就是电影里把刀片藏在嘴里、衣领、袖口等地方的情节。 而二月红所说也确实和她想的没有太大出入。 现在江湖走街串巷撂地卖把戏的有些人还会一些这种招式。 木片是用来练习的,确保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给相柳添上几道口子。 “吞刀。”相柳适应着口中的木片,脸颊不自觉鼓起来,“我要再练个吐火就匹配了。” 二月红坐在边上盯她的技巧,听见她的话只是拿根竹条不轻不重地敲了她一下:“专心。” 不管是唱戏还是下地,练功都是最基本的。 一天不练戏台上知道,一天不练功地下丧命。 二月红对此很严肃。 宁流三分汗莫流一滴血,他对陈皮也是贯彻这番理念。 相柳很理解,即使拆卸关节很痛,锻炼体力累得和大喜一样,藏木片各种不自在,她也没说过一次不想练要放弃。 她一开始就馋二月红的功夫呢,机会难得。 相柳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让二月红感觉到了欣慰。 虽然天赋不好、虽然底子几乎没有,但她认真啊…… 陈皮在武学方面一触就通,二月红操心他更多还是操心品德。 没想到到了相柳这反过来了。 看着一旁满脸欣慰的丫头,二月红觉得这也值了。 出发去矿山的人还没有回来,长沙城中却已经是暗潮汹涌。 这一次张启山准备万全,探索矿山的时间更久一些,陆建勋和裘德考难免心思浮动。 相柳牵着大喜去吴宅的时候半道就被截住了。 这一次不是陆建勋,而是徐坤。 徐坤是个油滑的中年男人,说话腔调总带着几分调笑,他表明身份之后开门见山:“你好啊相柳小姐,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聊两句?” 徐坤和她没有任何交集,唯一可能让对方知道自己信息的就是张日山或者前两天遇到的张权伟。 作为保卫部部长,徐坤贪生怕死拿捏得了轻重,他找上自己必然是因为长沙城中有一些威胁到了安定的事。 城内九门打闹不至于搞出大动作,能惊动这位的搅屎棍就那两根,毕竟光明正大活泛的,盲猜一个陆建勋。 相柳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他的目的,但也有一点不解:“怎么是你来了?陆建勋搞事情张部长要避嫌?” 徐坤舔了舔后槽牙,心道张副官真没说错。 他还啥都没说就表了个身份,这姑娘就猜出是陆建勋有动作。 确实聪明。 “张部长前两天不是和陆长官有些误会吗,被盯得紧了些。”徐坤笑道,“我来也一样。” 相柳想到张权伟在大街上压走陆建勋的举动,对他口中的误会持怀疑态度。 怪不得说徐坤圆滑,说起话来确实比张权伟好听。 “陆建勋又搞什么了?”相柳保持着警惕,问道,“就算他搞事情也问不到我头上吧?” 徐坤其实也纳闷为啥佛爷和张副官走之前要特意说一句“有什么难拿主意的可以先去问问二爷家义妹”。 虽然初步见识到了相柳聪慧,可问题她就不是军中人啊! 徐坤挠了挠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就是陆建勋最近在和张家亲兵接触,好像是想收买他们造谣中伤佛爷。” 这事不大不小,目前没有发酵,但涉及亲兵。 张权伟是从亲兵里出来的,但是他没有威望也没有想办法的脑子。 徐坤是外姓人,亲兵更不吊他。 放着不管又怕陆建勋真整出祸端,徐坤想得头都要秃了。 这才想起张启山走之前的嘱咐。 这件事并不算直接涉及军政,让这姑娘试试看也没什么。 到时候真有问题还有个人能甩锅。 这个很重要。 “造谣?”相柳缓缓眨了眨那双灰眼睛,脸上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他想造谣佛爷你就看着?” 徐坤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发怵,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然后他就听见这姑娘阳光又活泼的声音。 “不就是造谣吗?你得比他先一步造完再说啊!” 徐坤:??? 第75章 就离谱 光天化日、车水马龙,长沙街道上堂堂保卫部部长被一个小姑娘吓得一个激灵。 徐坤抠了抠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先下手为强。”相柳好心地重复了一遍,“要不然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徐坤:…… 挺漂亮一姑娘怎得如此粗鄙。 像是听见了他在想什么,相柳露出一个笑容:“你觉得在女生面前抠耳朵是什么很文明的行为吗?” 徐坤动作一顿,看了一眼她的灰眼睛悻悻地放下手:“不要开玩笑啦。” “我没有开玩笑。”相柳慢条斯理地解释,“不管陆建勋想散布什么,必然是要中伤佛爷的。” 这个徐坤同意,点了点头。 “只要我们抢先一步把谣言散播出去,气氛炒热,到时候就是烈火烹油。”相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那时只要点拨一下有人故意中伤佛爷,被骗的民众会比我们更愤怒的。” “这其中关键就在于要把黑水泼的淋漓尽致,最好是往死里诋毁佛爷,这样才够明显嘛。” 徐坤沉默了一下,眼皮子一跳。 嘿,还真是个办法,就是有点损。 要换做是他,绝不敢用的。 那可是佛爷,他上级,得罪了还有好? 徐坤看着相柳的表情有些诡异。 这姑娘也不止是聪明,还有点黑啊。 就听他说了这件事脑子一动就拿出这么个损炸了的主意——他喜欢! 这主意不是他出的出了问题直接责任也不在他,还能正大光明骂上司,这他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吗?! 虽然徐坤处事圆滑,但谁心里不会骂上司呢? 既能解决问题又能骂上司还不用担责任,徐坤是乐意的。 他维持着理智又问了一句:“那这件事情需不需要和九门诸位当家打个招呼?” 毕竟流言起来的话长沙肯定是要震动的。 相柳沉默了一下,笑容逐渐缺德:“不用,只要我们行动够快谣言够缺德,他们就能意识到不对劲。” 饶是徐坤脑袋上都不由自主冒出问号:“够缺德……是多缺德?” 相柳朝他招招手,徐坤附耳过去,听着她的话,表情逐渐古怪起来。 想笑、但是得忍着,有点可怜张启山、又有点可怜陆建勋,不知道谁更惨、但张启山回来之后张启山肯定最无奈。 徐坤忽然又有些忐忑了。 要是他真的按照相柳说的去做,张启山回来不会杀他灭口吧? 相柳说完了,一副我很忙的样子:“我还要去五爷府上,这件事抢的就是时间,你自己把握啊。” 徐坤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给自己点了支烟,抽完之后骂了一句:“淦。” 他又不是没脑子,知道怎么样可以流言最大化。 只是后面的结果,张启山会不会计较他事急从权……逼他出此下策的陆建勋仇恨值瞬间登顶。 出完主意之后相柳心情颇好,就算口腔内被木片划伤也挡不住笑意。 丫头看着她很欣慰,觉得相柳总算有了点孩子气。 这种笑意落到二月红眼里,他知道长沙城内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但是他不在乎。 只要丫头开心,只要与丫头无关,都不重要。 而种种传言也在长沙城中逐渐肆虐—— [九门之首张启山私生活竟混乱至此?且听花街怜儿姐亲口述说她与张大佛爷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整个九门中有一个从军的人渣,但我不说是谁,你们自己猜。] [知道吗,张大佛爷发家走到可不是正经路子,最赚钱的法子都在律法上了!] [张启山你王八蛋!自己找宝藏自己独吞不带大家一起发财!] [震惊!不近女色张大佛爷家中竟藏一美娇娘,或好事将近?!] [其实大家有没有想过张大佛爷他……不喜欢女人?] [九门排序或不靠实力,张大佛爷实力垫底,排名第一的竟然是他?!] [布防官与情报官,千里赴约爱恨纠缠,他、终究是放不开他!] 这些流言刚开始还不是那么离谱,只是到后来逐渐把九门其他当家卷了进去,呈现出一个横扫之姿。 再加上解九了然一笑之后添上一把火…… 总之整个长沙一时间充满了“张大佛爷”。 第76章 一起养伤啊 或许在张启山最如日中天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被人念叨过。 也不知道他在矿山会不会打喷嚏。 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相柳没心没肺极了。 挑着一些离谱又好笑的讲给丫头听,大家一起笑就完了。 如果说一开始长沙城中关于张启山的流言确实让大家紧张了一阵,后面越来越离谱的传言也确实把人弄麻了。 陆建勋想要传播出去的言论夹杂在那些离谱谣言之中显得格外无趣。 现在的人没有太多娱乐活动,八卦当然是越劲爆越广为流传。 至于真假,真没几个人在乎。 况且长沙城中能明白这一波莫名其妙出现的谣言原因的,基本都不愿和张启山作对。 除了裘德考。 不过他俩也早就勾搭上了,不差一步。 在相柳积极投身训练,整个口腔被划得惨不忍睹、丫头看了都心疼的时候,去矿山的人都回来了。 非常明显的是,他们矿山此行并不顺利。 张启山再次负伤,陈皮也伤的不轻,直接昏迷不醒,带去的亲兵死伤了一部分,副官和齐八到还是囫囵个,完完整整的。 刚回到长沙,张启山府上肯定很忙,再加上城内流言的事还得让他缓缓,相柳就没去张府探望。 陈皮受伤昏迷,虽然他自己有堂口,但毕竟在外头没人照顾,就由二月红做主留在红府养伤。 张启山和陈皮在密室中受的伤,长沙城内的大夫治不了。 在一直住在张府的尹新月找来了自己学西医的表妹,算是把张启山和陈皮救回来了。 齐八带着尹新月表妹上门的时候,相柳正坐在陈皮边上。 这倒不是她有多喜欢陈皮,而是因为现在她身上也涂满了各种跌打损伤的药膏,嘴里还含着特质的药水,想动也没有办法。 两个伤病号凑在一块儿,还方便治疗。 齐八进屋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陈皮虽然受伤,但外伤其实并不重,比较麻烦的是不明原因的昏迷。 相柳训练时受的伤全是外伤,除了脸以外其他部位无一幸免,看上去可比陈皮凄惨多了。 “这——”齐八有些不敢认,“小柳儿?” 相柳口中含着药水没开口,晃了晃胳膊算是打招呼。 齐八眉脚狠狠地跳了跳,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二月红开口劝告:“这……小柳毕竟是半路出家开始学功夫,你也别把孩子逼得太紧。” “我没有。”二月红抿着唇,神情无奈,“是她自己给自己加练。” “这孩子心性远超常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听见二月红的话,相柳鼓着脸颊眯起眼笑,模样十分可爱。 齐八看见相柳的表情,也跟着笑了:“我猜她是想说——谢二爷吉言。” 相柳默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回是想说,知我者八爷也。”齐八又乐了。 最后还是二月红打断了这对活宝手语交流:“先看看陈皮的情况吧。” 陈皮的情况不容乐观,但好好养的话是不会有后遗症的。 那位西医给陈皮扎了针,陈皮迷迷糊糊之间差点反手掐断温柔漂亮西医的脖子。 这一下给房间里其他人吓够呛,救人的救人,摁住陈皮的摁住陈皮。 相柳默默吐出口中带着血丝的药水,凑到陈皮边上含糊不清的说道:“再闹,师娘就生气了。” 其他人没听见她说的是什么,但能看到陈皮僵了一下,慢慢安分下来。 不过那一身的伤是要重新包扎一边了。 这一次齐八和二月红说什么也不敢让尹新月的表妹亲自上手。 这姑娘是医生,真一点武术都不会,要是陈皮再抽个风他们就是反应的过来,伤到人家也不好。 本身就是看着尹新月的面子上才来的,伤到不好。 达成目标的相柳功成身退,重新含了一口药水,侧耳听着。 第77章 斗 这群人从矿山中损失惨重的回来,其中必然是凶险万分。 齐八和二月红在给陈皮上完药之后又凑到一边嘀咕去了,相柳闲着也是闲着。 之前她摸张日山的脸,基本就能想象得出来对方的容貌表情。 现在陈皮躺着不能动,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相柳摸索着陈皮的五官,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脸—— 消瘦、阴霾、五官立体,本身就是显凶的面相,结合一下陈皮平时的德行…… 难怪都说他不像个靠谱的好人。 不过长得还算可以吧。 毕竟二月红唱旦角的,就算他自己没意识到,其实他是有点看脸在身上的。 相柳满意的捏了捏陈皮面皮,趁着对方反抗不了作威作福。 “你在……干嘛?”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她手下穿出来。 被受害人发现了。 相柳面不红心不跳收回手,慢吞吞道:“我试试看、你还有没有呼吸。” “揪着脸皮试?”陈皮冷笑一声。 他刚有点意识就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还以为是师娘在边上,没高兴多久呢那双手就揪住他脸上的皮肉了。 呵,这不是师娘,这是黑心瞎眼睛。 陈皮觉着自己早晚要剁了她那双爪子。 不知死活。 “一片好心……”相柳每说一个字就要牵扯到口腔内七零八落的伤口,虽然痛,但面无表情甚至还能看出一点调侃,“你该感恩戴德。” 陈皮扯了扯嘴角:“呵。” 短短一个字,极尽嘲讽。 嘴疼,相柳也不想说话了。 然后陈皮就感觉到自己被一个瞎子翻了白眼。 陈皮:……?? 他给她脸了? 陈皮直接从榻上翻起来了,脸色阴沉:“你觉得我现在弄不死你吗?” 相柳想吐舌头做鬼脸让他有点逼数,她啥时候怕过他? 但练功练得舌头都差点被划断,生疼,还是算了。 不过她的表情还是好懂的,陈皮从她脸上看出了“你他妈敢”四个大字。 陈皮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气得抽疼。 他眯起眼打量着相柳。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和血腥味,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上味道,仔细一看才发现相柳身上也缠满了绷带。 “你这一身伤怎么回事?”陈皮问道。 这冒黑水的能伤成这样? 谁能让她伤成这样? 咋没弄死她呢?? 相柳不想说话,又是一白眼翻过去。 陈皮脸黑了,伸手掐住她的脸颊:“说话。” 他手劲大,这样一掐相柳口腔里有几个深一点的伤口又开始出血。 其实相柳很讨厌血液的铁锈味,这让她觉得恶心。 之前是处理伤口不得不忍,现在止住血还裂了…… 相柳垂下眼,眸中浮现厌恶之色。 抱着恶心陈皮的想法,她松了牙关,一丝血迹顺着嘴唇流下。 陈皮掐着她的手松了松,显然也惊住了。 相柳刚要偏头甩开他的手又被卡住了下颌。 陈皮把她的脸往上抬了抬,语气阴晴不定:“张嘴。” 相柳张嘴喷出一口血雾,均匀的撒了陈皮一头一脸。 可陈皮并没有如她所想被恶心到松手,而是毫不犹豫把她的下颚给卸了。 就在陈皮卸了她下颌的同时,一个坚强的东西顶上了他的腰。 那是什么东西他都不用看。 这黑心的天天刷的不就那些个东西,姓张的送的枪呗,还能有什么。 陈皮没有在意腰间那柄上膛的枪,而是快速扫了一眼相柳合不上的口腔。 细碎的伤口很多,还有几道划伤极深,有一块肉差点被整个削下来。 陈皮冷着脸把相柳的下颌复位,语气中不无嘲讽:“有人逼你吃刀片了?” 难怪不开口说话,之前那两句恐怕扯得痛极了吧? 相柳收回枪,用手绢擦了擦嘴,神情就一句话。 要你管? 第78章 找茬 相柳很仔细地擦干净了嘴上的血迹,感觉边上陈皮身上杀气越来越重。 “我就出去这么一点点时间,你还真是废啊。”陈皮阴阳怪气道,“光给师父丢人。” 相柳喝了口药水漱口,表情带着微妙的嫌弃:“二爷让我练的。” 听见这话,陈皮表情更奇怪了:“这不还是废物吗。” “练个功都能伤成这样。” 相柳张张嘴做了口型没出声。 陈皮看得分明,她就是在说“和你没法比”。 噎得他干脆翻身下地走出去了。 这点外伤对他来说还不值一提。 相柳起身缓缓跟在他后面,倒不是担心陈皮,主要她也想知道在矿山里面,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另一边二月红和齐八把医生送出府之后在密室商谈了一会。 分析完密室模型,二月红毁掉密室之后正送齐八出府,一辆辆车就在门口停住了。 陆建勋从车上下来,瞧见二月红和齐八,脸上戴着虚伪的笑容:“二位当家,好久不见了。” “陆长官。”二月红冷下脸,“不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在下此次来是为了二爷的徒弟。”陆建勋笑道,“有人举报二爷的徒弟和日本人有勾结,我身为军官上门勘察,二爷不会介意吧?” 二月红怒道:“荒谬!” “师父。”陈皮找了过来,听见陆建勋的话脸上没有一点意外。 他们之前虽然有口头约定互相帮助,但陈皮此番随张启山去矿山,在陆建勋眼里就已经没法完全相信陈皮了。 虽然他们之前对对方也没有多少信任。 很显然,这一次陆建勋上门是想把陈皮抓回去,慢慢拷问矿山中的事。 陈皮脸色苍白,看向陆建勋的时候,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厌恶,摸上了腰间的九爪钩,就要动手。 一道女声从他们后面传出来,缓慢但咬字清晰:“有人举报,不调查就上门勘察,那小女敢问一句,陆长官和佛爷是否确有情意啊?” 相柳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缓步从陈皮身后走出。 “你怎么出来了?”二月红皱起眉看向她,“说这么长的句子不痛吗?” 痛当然痛,相柳都把血水忍着恶心咽下去了,可她不能让陆建勋这厮占一点便宜。 陈皮还没把矿山的经历说清楚,要是被他把人带走了,上哪儿找一个人说呀? 总不能到张府去找张启山吧? 陆建勋脸上的笑登时就挂不住了。 长沙城中的流言对他来说分外恶心,其中最恶心的就是那条说他和张启山有私情的。 简直就是热闹没看着,还沾了一身腥。 陈皮这段时间没在长沙不知道那些流言,但他看见陆建勋倒霉就开心。 一张苍白的脸上扬起充满恶意的笑,毫不遮掩光明正大。 “陆长官,还请回吧。”二月红冷声赶人,“红某虽不愿过问外事,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若陆长官觉得红某愚蠢可欺,那是找错人了。” 陆建勋脸色更沉几分。 齐八站在二月红边上,扬声道:“我们九门上下一心同气连枝,要是陆长官怀疑二爷弟子便是在怀疑我等,不如先去齐某那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通日证据?” 陆建勋扫过红府门口这几人,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脸上也只是冷冰冰一片,没了露出丝毫怨毒。 过了一会,他笑了:“今日之事是在下冒昧了,请二爷见谅。” “走。” 陆建勋转身坐上车离开了。 齐八和二月红这才松了口气。 “这陆建勋心思深沉为人阴毒,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齐八皱着眉担忧道。 二月红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民不与官斗,特别是乱世之中,枪杆子才是真理。 可他没有办法。 “不管他是谁,想要扳倒我,我身后站着的是红府、是九门诸位,绝不后退半步。” 二月红神情坚毅。 一旦他退了,其他几门当家士气都将大受打击,陆建勋更会借题发挥。 即使他已经金盆洗手,但他一直都是九门二月红! 第79章 陨石 这次逼退陆建勋并不代表他怕了九门,落了对方面子他还能笑着走,反而更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一个懂得隐忍的对手就像是藏在草丛中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蹦出来咬你一口。 二月红转身看向边上的陈皮:“在伤养好之前你就先住在这里,不用回去了。” 住在红府=看见师娘。 陈皮点头同意了。 二月红瞥向说完那句话就闭嘴的相柳,脸一下就黑了:“你也是,伤好之前那都不许去,也不许开口。” 他倒是想上手训相柳,问题之前训陈皮那是因为他是男孩子皮糙肉厚挨几下没什么。 相柳一个姑娘伤还没好完,他怎么训? 下手打?她身上的伤够多了,再来两下直接把人干废。 罚跪祠堂?伤没好全再给她跪病了。 骂人?二月红对着相柳也张不开那张嘴。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二月红真是气得都想不顾风度翻白眼了。 ……翻白眼她也看不见! 更气了! “回去重新上药!”二月红看他俩一眼,“你们都是。” 齐八瞧着相柳的模样有些可怜,有些心软,但二月红也是为相柳好,不好说什么,只能咂咂嘴:“二爷,那我就先告辞了,还得去佛爷那一趟。” 二月红轻轻点头:“慢走。” 送走齐八之后,二月红瞥了一眼俩孩子:“回去吧。” “在矿山遇到什么,和我仔细说说。” “还有你,别落单了,陆建勋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二月红敲打了他俩一番,陈皮和相柳不管心里在想什么,至少面上都是乖巧地点头。 齐八离了红府,脑中会想着在红府看的密室以及密室中的模型。 他和张启山一起去矿山,进入墓室的时候他和张日山都在外面等候,是张启山和陈皮两个人进去的。 他们出来的时候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张启山手里还抓着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碎片。 如果二月红府上的模型没有问题的话,他们进入的墓室其实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下面的空间还有很大。 只是在外围转转就折损了不少亲兵,想要深入进去难度很大。 张启山和陈皮身上都有一些外伤,张启山的伤势光从外面看还要比陈皮更轻一些。 齐八到张府的时候,张启山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坐在书房看着那块残片沉思。 “佛爷。”齐八先打了个招呼。 张启山回过神,看向他:“老八,你来了,坐。” 齐八坐到他边上的位置,看着他手中残片:“佛爷,这个残片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张启山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说看。” “我行走江湖虽不说什么东西都见过,那也是遍览珍奇百货的。”齐八看着那枚残片,神情严肃,“这个东西的材质我从未见过,上面的花纹篆刻线条古朴流畅。” 他拿起残片,指着上面一处图案:“这种花纹代表羽毛,这块残片是从兽形雕刻的一部分。” 齐八在说话的时候,张启山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齐八说完了,他也没有开口。 都给齐八看得不自在了,缩了缩脖子谨慎地问:“佛爷……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张启山笑了一下,笑脸比之前真心多了:“没说错,说得很对。” “八爷,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厉害。” 齐八是个很好满足的人,拱手嘿嘿一笑:“谢佛爷夸奖。” 张启山把残片放到书桌上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起齐八:“你去二爷府上了?” “嗯。”齐八没有察觉不对劲,正经了脸色,“去给陈皮治疗,二爷让我进密室看了一下。” “佛爷,矿山下面的墓室,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很多。” 第80章 穷奇 “按照二爷宅中的模型推演,我们接触到的只是那座大墓的一角。”齐八微皱起眉头,“可是要完全探索的话,我们恐怕没有时间。” 张启山脸上毫不见意外之色:“我早就料到了。” 他的目光落到那块残片上,神情晦暗不明。 “对了,在我离开红府的时候还遇上了陆建勋。”齐八紧接着说道,“他说陈皮勾结日本人,想压走他,被拦住了。” “恐怕他想要的不是陈皮勾结日本人的证据,而是我在矿山干了什么吧?”张启山挑起眉。 齐八叹了一声:“是啊,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陆建勋那人脸皮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张启山扬声喊道,“副官!” 张日山从屋外走进来:“佛爷。” “让张权伟和徐坤别闲着了。”张启山笑容中透着黑气,“我让他俩看着长沙,他们就是这么看着的?陆长官还在呢,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是!”张日山没有丝毫疑问,转身就去传达张启山的指令。 他跟着张启山时间长,能听出来这道命令下的潜台词——都别给老子闲着了,抓紧点搞陆建勋一道! 张日山本来就不喜欢陆建勋,张启山要动手了他最开心最积极。 “佛爷,还有一件事。”齐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到,“三娘最近和陆建勋走得有些近。” 齐八的盘口消息向来灵通,陆建勋和霍三娘的交集当然瞒不过他的耳目。 “三娘?”张启山这次倒是思索了好一会,“都是九门中人,即使心思各异也不该伤害同伴。” 他叹出一口气:“再等等吧,这件事情了了再看。” 如果三娘有什么苦衷,或者后面还有其他安排,也不至于冤枉了自家兄弟姐妹。 倘若三娘真的是起了什么心思,到那时再处理,恐怕她也不会说什么。 齐八也没有更好的安排,他和九门几位当家交情都还可以,得知九门中有人背叛张启山他也不好过。 怀着沉重的心情,齐八走出张府,在门口看见了传达完命令回来复命的张日山。 “张副官,你回来之后有去二爷府上看过吗?”齐八揣着手搭了句话。 张日山有些迷茫的摇头:“军中诸事繁忙,尚且没有空闲。” “有空你也去看看相柳那丫头。”齐八想到小姑娘一身的伤也忍不住摇头,“拿点上好的伤药去,小丫头,忒拼命。” 齐八一边发出感慨的声音一边摇头,迈步离开了张府。 他当日为相柳摸骨自然摸得出对方根骨并不算上佳,充其量只能算普通而已,如要修习武艺更要付出勤劳汗水。 现在齐八倒是不担心对方学不好武了,他担心相柳会猝死在习武的时候。 张日山目送齐八远去,脸上露出些许思索之色。 听八爷的意思,那小姑娘练功的时候伤着了? 看样子还伤得不轻。 是该抽空去瞧瞧,还得劝劝对方才行。 张日山刚从张家脱离出来投奔张启山的时候也有一段焦虑得要死的时光,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学习更多的知识和功夫,点灯熬油不眠不休。 后来还是张启山看不过去,跟他谈了一次心,才把少年时期那点焦虑的心安抚住。 作为过来人,张日山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对方一个正确的引导。 是他把相柳从火车上抱下来,把她送进了医院,送她进了二爷的家门。 她是他的责任。 当张日山怀着这种心情走进书房的时候,张启山正端详着那枚残片。 “佛爷。” 张启山把那片残片放在桌上,往张日山的方向推了推,有些疲惫的合了合眼:“看得出问题吗?” 张日山拿起残片观察了一番,摇摇头:“看不出。” “正常。”张启山抬手轻轻附上自己的左肩,“但是我看得出来,那是纹在我身上的东西,我当然看得出来。” 一块穷奇的碎片。 [img:pic/report/202301/1121/1673445453553-808G743F16_1175-187.png][img:pic/report/202301/1121/1673445464982-V94GP3Aof2_1174-218.png][img:pic/report/202301/1121/1673445468318-l16VK702It_1175-1075.png] 第81章 他们的过去 张家人内族身负麒麟,外族纹着穷奇。 对张启山来说,身上这只穷奇给他带来的痛苦其实更多。 他的父亲早年为了脱离张家自断双指,求的仅仅只是一份安稳。 可即使是这样,父亲还是死在了日本人手下。 这是一个吃人的年代,以前吃着他们的是张家,后来吃着他们的是日本人。 所以张启山才想要抗日,因为不想后辈过着他这样的生活。 现在他以为张家已经四分五裂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火车带来了一个流着麒麟血的孩子,矿山中藏着一枚穷奇的碎片。 他是张启山,他姓张,张家始终如影随形,割不掉,忘不了。 “副官,你还记得当时你过来投奔我的时候是多大吗?”张启山很少回忆过去,那对他来说毫无裨益。 只是这块穷奇残片多少勾起了那段五味杂陈的时光。 张日山觉得残片有些烫手,脑子乱乱的。 他回忆了一下:“当时……十四五岁?” 正是最能惹事最不能吃亏的年纪。 要不然也不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先和被投奔的人干了一架。 张日山的过往也很辛苦。 身负麒麟血脉,曾经也被作为族长候选,幼年失怙、少年家族巨变,从孩提到如今俊郎的青年,他的前十几年成长只有暗无天日的训练、畸形冰冷的家族。 在张家,只有两种人——有价值的人和没有价值的人。 出生在那种家族,即使被张启山揍到服气,张日山的观念也并不是一朝一夕能转变。 张启山深知这一点,他也没有试图教育那个当时对他来说还太小的孩子。 这几年的相处,是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思维、自己的行动去影响张日山。 张启山爱长沙这座城,让他看见城中炊烟袅袅灯火阑珊,张日山也爱上这座城。 张启山爱脚下的土地,带他领略广袤土地上诞生的所有波澜壮阔,张日山就情愿为之付出生命。 所有人都知道张副官是张大佛爷身边最得力的副官,是完全可以代表佛爷的存在。 而张启山对张日山而言如兄如父,他相信佛爷无所不能。 他们原本可以一直这样为了一个目标奋斗下去。 可是这个时候矿山的事情发生,穷奇残片出现了。 张家是笼罩在所有张家人头上的一片狼藉。 “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张启山阖了阖眼,“你抽空去二爷家看看陈皮还有那孩子吧。” “她的年纪还小……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刺青,如果没有、或者不完整,以后就不要和她往来过密了。” 张日山微微怔愣,抬眼看向张启山,心中难得生出一些惶恐。 张启山和他对上了眼神,眼中古波无惊:“如无必要,不要把她牵扯进张家的事里去。” 那是个张家的女孩。 为了保持血脉纯净,族内通婚在张家是常有的事情,如果张家想要复辟,一定会收拢血脉。 在这方面,女孩向来比男孩吃了更多暗亏。 “是。”张日山垂下眼,如往常一样应到。 等张日山退下之后,屋内空无一人时张启山脸上才露出些许疲惫。 张日山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刚才的话代表什么他一定明白。 张启山有信心赶跑日本人,因为他身后还有万万同胞,但是他没有信心对上一个疯狂想要复辟的张家。 不管是孩童时父亲自断两指以求和张家脱离关系,还是父亲酒醉后无意中吐出关于张家的一些事情,甚至是张日山投奔时带来的那些年纪小得恐怖实力却一点都不弱的张家人…… 虽然从未和张家正面交手,但乌云已然笼罩下来。 这一次就算他难得善心发作想保一个孩子下来吧。 挣脱不开命数之网的困鸟,也想看见自由翱翔于天际的苍鹰。 ————————骚话分割线———————— 和张家交手之前的张启山:童年阴影PTSD,我爹都弄不过,收拾我岂不是专业很对口? 进过张家楼的张启山:就这?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张家余党们,时代变了! 张启山此人立体又复杂,他有人的感情,但不多。偶尔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大概会有恻隐之心,但触及需要达成的目的时也能毫不留情翻脸,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脚下的土地,我们的祖国阿嫲^_^。 第82章 精神攻击 红府之中全没有张府气氛沉重。 丫头虽然不懂地下的事,但看着陈皮受伤也会心疼,亲自给他们煮了面。 这一次陈皮负伤算是代师行事,是正经事,丫头看他就像是看自己终于干正事的孩子一样,心疼又骄傲。 陈皮不管那么多,只要师娘开心他就开心。 这一趟值了。 二月红坐在一边看着,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对陈皮帮忙这个事情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他培养陈皮也没想过要他回报什么,但看着长大的孩子成熟了,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气氛就这样融洽和谐得不得了。 相柳抱着大喜坐在边上默默听着陈皮说矿山里面的事。 基础的机关就不提了,像什么碎镜、发菌、八卦等简直防不胜防。 “整个通道都是那些碎掉的镜子,还会让人产生幻觉。”陈皮说到幻觉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像是传说中的蛋疼。 二月红和丫头都没在意这个。 二月红是见多识广,墓室中可以致幻的东西太多了。 丫头则是纯粹不感兴趣。 相柳倒是好奇陈皮中了招幻视了什么,只可惜嘴疼,不想问。 她薅了两把大喜的狗头,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朝着那个方向做了个疑惑的表情。 你看啥? 陈皮收回视线,表情更蛋疼了。 他功夫虽然好,手下也有几个堂口,但毕竟年纪摆在这——太年轻了,下地经验还不够多。 关于幻觉类的经验就更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走之前和相柳交流比较多,走之后身边又全是张启山张日山齐八这种之前横竖都看不顺眼还和相柳交情不错的人。 虽然他最在乎的是师娘,但幻觉呈现在他面前的形式,是一个温柔贤淑、像他师娘一样大气美好的相柳…… 深知相柳心有多黑的陈皮看着那张笑容温婉的脸,在她张口柔声询问他吃不吃面的时候,精神被创飞了。 飞得很高。 一方面是觉得玷污了自己的师娘,一方面是看着相柳做出那等举动简直就是精神冲击让他恶心想吐。 陈皮当时就一九爪勾扔出去把幻像打碎了。 同行的人里,他是最早反应过来的。 张启山和齐八还因为这夸了他,就连副官都给了他一个诧异中混杂着认同的脸色。 回想起那个景象还是想吐的陈皮:…… 妈的,他宁愿不要。 当时给陈皮带来的精神创伤太大,搞得现在他一看见相柳安安静静不搞事还有点慌。 “总之——”陈皮深觉此事丢脸,打死都不可以说出去,“我在密室里弄出来一块残片,现在在佛爷手上。” “残片?”二月红思索着,“看得出来是什么东西上面的吗?” “不认识。”陈皮摇摇头,“不过矿山里还有师父的家徽。” 二月红沉默了。 这事和红家当然脱不了干系。 现在他就是好奇那块残片是什么。 只不过他还是想多和丫头相处,张启山要是需要他的帮助,估计也会自己上门。 二月红权衡了一下,轻轻吐出一口气。 “矿山中、危机、四伏也是、好事。”相柳慢吞吞说道。 她一开口,陈皮就觉得这种谜语人的味儿对了。 师娘那大气温婉的架势和她就一点不搭架好吧。 相柳不知道陈皮心里的想法,只是继续慢悠悠的吐字:“麻烦、恒定,日本人也一样。” 机关面前众生平等,日本人那两三下连九门都比不过,想下矿山? 趁早回家洗洗睡吧。 二月红也觉得相柳说的有道理:“确实,虽然想弄清楚矿山中的秘密,倒也不必太急。” 相柳勾唇一下,认可地点头:“不为他人、作嫁衣裳。” 这一下陈皮也明白她的意思了,笑容中带着点黑气:“要做,也要做在后的黄雀。” 从心黑这一方面来说,他们很合拍。 第83章 便宜货 众人对矿山一事有了计较。 那地方凶险,寻常人进都进不得,对高手也是重重杀机。 如今陆建勋和裘德考都在长沙蠢蠢欲动,并不是一个适合抽调人手调查矿山的时机,倒不如暂时搁置。 他们相信张启山也有此打算。 都说攘外安内,此时对他们来说矿山是外长沙是内,总不能外出探险回来发现家都被人偷了吧。 “先解决陆建勋。”这句话相柳说得简短果断,脸上甚至罕见的带上了一些凶气。 陈皮皱起眉问道:“为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他多说了一句:“之前不是让他和我合作吗?” “合作、要。”相柳如今毫不避讳在他们面前露出爪牙了,“用完就扔。” 这种反派发言并没有引起其他人反对。 今天陆建勋上门所有人都看见了,斗争是这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二月红和陈皮都喜欢丫头温婉,可丫头也有坚韧的一面。 圣母适合用来祭拜,乱世之中有棱角有心眼的人才更容易生存下去。 相柳的毒牙在他们眼中并不可怖,甚至还让人欣慰。 陈皮暗地里嗤笑。 这黑心瞎眼的总算不装了。 二月红没有对相柳的想法提出任何意见,反而补充道:“陆建勋是军方的人,要看佛爷打算怎么处理。” 有一说一,陈皮这个徒弟很高程度上提升了二月红对后生小辈们性格上的忍耐下限。 陈皮怎么难搞的他都忍这么久了,何况是相柳这种完全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范围之内的。 对比陈皮,对二月红来说,相柳的性格简直好得不像话。 “应当如此。”相柳点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二月红肯定是要去张府一趟的。 陈皮和相柳两个人被打包养伤,练功也暂停下来。 相柳不可能瘫着啥都不干,没事的时候就练大喜,撸狗撸得十分愉快。 陈皮虽然醒过来也在养伤,但他也是闲不住的性格,招猫逗狗就没停过。 张日山按照张启山和齐八说的上门拜访时,相柳正指挥大喜扑咬带着护具的陈皮。 陈皮一张脸惨白没有血色,站也没个站相,松松垮垮的,身上套着厚厚的护具对着大喜放杀气。 大喜如今已经是一条半大狗子,看上去还挺能唬人的,顺着相柳的指令对着陈皮龇牙咧嘴,喉咙里还发出威胁的低吼,就是不往上扑。 相柳也不催它,很敷衍地拍手鼓励着。 陈皮站着打了个哈欠,在大喜犹犹豫豫往前凑的时候一个眼刀飞过去。 大喜嗷的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狗脸更凶了。 丫头在一边都看笑了。 她见过忠犬护主,也听说过五爷家的狗与众不同,没想到是这种不同。 说它怂,它还挡在陈皮和相柳之间。 说它勇,光嚎不往上扑,明显怂唧唧的。 张日山看着这一幕都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陈皮看见了他,浅浅翻了个白眼,没给一个好脸色转身就走。 虽然他们一起下过矿山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对这个副官有多大改观。 穿着一身狗皮还真是张启山的狗,要是没枪陈皮看不上他。 张日山没把陈皮的态度放在心上。 他的性格比陈皮稳重很多,不至于因为这个动气。 相柳抱着大喜的狗头狠狠挼了一把:“你怕他干啥,冲上去咬他丫,他要敢还手就去夫人那哭嘛!” 丫头听着忍不住掩唇笑了:“你和它说这些它能听懂吗?” “我看说不定行。”陈皮脱了护具出来,带着鄙视瞥相柳,“同类相聚。” 相柳可不惯着他:“照你这么说,我还天天和二爷夫人待在一起呢。” 陈皮一时语塞。 相柳得意得哼哼两声:“说话要过脑子啊,你这个嘴,要是没二爷和我,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陈皮:…… “不过倒也不用担心这个。”相柳搂着大喜露出一点思索,“你这样的,应该卖不上价钱。” 陈皮:…… 他很想动手,但是不能。 这话,他没法接。 第84章 接着猜 陈皮觉得自己和相柳属于八字和气场都不和那种。 黑心瞎眼的说话绵里带针,动不动就噎得他说不出来话,除了一张嘴皮子就没什么可取之处了。 那点功夫在他眼里还不如小猫扑腾,一只手就能摁住。 就是那张嘴,怎么就那么不招人喜欢呢? 要不是丫头就在边上坐着,他多少要修理一下这人。 倒是张日山,见相柳这么噎陈皮对方还是一副光翻白眼没动手的架势,很是有些诧异。 陈皮的性格乖僻阴晴不定,这是他在矿山一行中领悟到的,在这能收敛一些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夫人。”张日山按下思绪,笑着对丫头点头招呼。 丫头认得他,还有些诧异:“张副官?是佛爷有事找二爷吗?” 张日山摇摇头,指了指相柳:“我是来找她的。” 相柳歪着脑袋,耳朵对着张日山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找我哒?” 这句话有些恶意卖萌,陈皮撇撇嘴,有些犯恶心。 张日山把手上的东西交给红府下人:“这是一些常用的药,有些是八爷让我一道带过来的,上面挂着木牌,刻着用法和功效。”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着相柳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疑惑。 她、识字吗? “你认得字吗?”问出问题的不是张日山,而是陈皮。 他嘲讽道:“眼睛又看不见,有人教你认字?” 相柳没理他,对张日山点头:“认得的。” 虽然现在用的最多的还是简体,不过繁体她也认得。 “嗯?”陈皮眼中浮现一丝疑惑。 不止是他,就连张日山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合理。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双目失明无亲无故,还认字? 要知道这个年代认字的人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少,但也绝对算不上多。 九门中的文盲就有俩——吴老狗和黑背老六,只会读不会写,有些复杂冷僻的字读都不会读。 这还是当家的,他们手下的伙计不识字的就更多了,几乎人均文盲。 这样一想,相柳识字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张日山想到一开始医院就说她是后天致盲,加上那样的血脉纯度却没受过训练,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丫头没想那么多,不管这孩子以前怎么样,现在是她们红府的人,她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陈皮的思路就很正常。 他觉得相柳大概是什么大家族或者遗老出来的,家里以前条件应该挺好,后来落寞才落得这个地步。 不过那又关他毛事。 只要别惹麻烦到他和他师父师娘身上就行。 “我有些事情想单独问问相柳,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张日山询问丫头。 丫头看了一眼相柳,见她脸上只有好奇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去吧。” 相柳干脆领着张日山到自己的房间说话。 陈皮看着一前一后两个人,嗤笑一声。 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看着白白净净讨人喜欢,扒了皮全是黑的。 只不过区别在于一个黑得讨人厌,一个黑得还算顺眼。 他是有些好奇张日山来找相柳有什么事,想去偷听,但伤没好全没力气,边上还坐着丫头,不想走。 算了。 另一边,张日山跟着相柳到她暂住的房间,出于习惯大概扫视了一圈。 房间分来里外间,中间隔了个屏风,摆件很少,但放在外面的每一个东西都是有用的。 看得出来布置房间的人很用心。 相柳给张日山倒了茶:“有什么事还要单独聊聊的?” 张日山神色有些复杂:“你之前不在张家生活吧?” 相柳捧着茶杯,就笑笑没说话。 张日山她还是放心的,自己人,不管怎么脑补都不会很糟。 “之前佛爷出发去北平我们去车站送行那次,你在试探我。”张日山心情有些复杂,但他可以理解。 任何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的行为他都能理解。 在他看来,相柳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她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为了自保。 第85章 山雨欲来 相柳没有说话。 她确实没有在张家生活过,这是事实,她也不打算反驳。 张日山话中的意思还是觉得她是张家人,她也听得出来。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相柳脸上浮现出一点好奇。 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算很重要吧? 张日山抿着唇,带着稚嫩的脸上满是凝重。 张启山的命令很奇怪,那块穷奇的碎片更是把张家的阴影带到了长沙。 他和张启山都是在明面上的张家人,如果逃无可逃,他们都希望有一个人能够自由。 “他们有没有给你刺青?”张日山直接问道。 相柳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脑子高速运转起来。 刺青? 她很肯定自己身上绝对没有那种东西,那么她需要那个吗? 刺青在古代作为一种刑罚,在近代也有用来代表身份的、也有单纯为了漂亮的。 张日山口中的刺青很大概率就是前一种。 只是相柳并不明白既然对方觉得她没有在张家生活,又怎么会觉得自己身上会有张家的刺青? 相柳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张日山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张家的人……小时候开始训练时开始,身上就会分次纹上鸽血刺青,只有在温度升高的时候才会显现。” 需要分次纹的图案肯定很大,而温度升高才会出现这个设定……鸽血热显纹身? 这玩意、真的科学吗? 鸽子血有这效果?? 说实话这些时间二月红教授的功夫都已经开始让她怀疑这个世界牛顿是否安好了,现在又来挑战达尔文? 之前有想过纹身认真研究过一段时间,最后却因为怕疼放弃的相柳如是想到。 该吃的苦她疼起来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不该挨的刀她也多一下都不想挨。 现在她有些蠢蠢欲动。 要是张日山信了她身上有纹身,那就直接无痛纹身了诶! 直接少挨几万下针扎。 只是面积太大的话,相柳又有些犹豫了。 很明显的话考不了公诶……呸呸呸,现在没有公让她考了。 只是太明显的话就相当于带上一个特殊的印记,后面再想修改剧本或者是玩的话不方便。 有些难选。 相柳放下茶杯,拎起茶壶递给张日山:“要不要亲自看看?” 茶壶中的水微微发烫,是倒在身上能够让纹身显形的温度。 张日山思绪有些混乱。 其实他更希望相柳身上是没有纹身的,按照他的推测她身上确实也不该有纹身。 张日山身上的血脉比张启山要纯,身为内族人他知道的要多一些,虽然也没有多太多。 张家族内通婚是个陋习,每一代总有那么几个反骨仔,张启山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上一任张起灵的儿子,找了外族猎人的女儿结婚生子自断双指脱离张家。 要不是因为张启山父亲的爹是张起灵是族长,他爹心软了一下,他想脱离张家死都不可能。 除去张启山的父亲之外,张日山也没有听说过有其他脱离张家的张家人。 不过那群反骨仔放野下地的时候是在外活动,搞出人命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不知道、或者心狠一些为了不把孩子牵扯进来直接当陌生人,也能瞒得住。 毕竟按照年纪推算,相柳出生的时候张家本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自顾不暇了。 没人查得到是不是有那样一个孩子。 张日山的目光落到那个茶壶上,他伸手接过来了,轻轻放到桌上:“……不用了。” 他看着相柳那双灰色无机质的眼睛,张日山见过失明的人,但从没见过那样的眼睛。 像是薄雾笼罩的星空,细碎的光芒流淌着,只有真正试图去了解的时候才能发现她的与众不同。 那双眼睛看不见,但张日山总觉得她应该是看得见的。 晚星闪耀,不过如此。 “你的身份一定要保密。”张日山看着相柳的眼睛,认真道,“现在整个长沙只有我和佛爷知道,那天的亲兵我们会处理,八爷那边也会通气,你务必注意。” 相柳张了张嘴,表情有些迷惑,又有些恍然大悟:“矿山……你们在矿山发现了和张家有关的东西?”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第86章 病重 矿山里的东西和张家有关系? 这个消息打得相柳猝不及防。 她之前得到的信息都是张家已经完蛋的,她可以随便扯着乱说。 可是现在告诉她张家还在?? 那在矿山外围埋伏张启山的人到底是张家的还是其他神秘势力的? 不、张启山和张日山那个时候都和那些人交过手,他们没有认出那些人,即使不看脸,武功路数也不会骗人,那些人应该不是张家的。 果然还是其他势力吧? 张日山看相柳神情变幻,有些无奈:“你别想那么多,我和佛爷会处理好的。” 相柳闻言,慢慢放松了表情,露出一个笑容:“我就想想。” 求人不如求己,这年头是这样的,靠山山倒靠海海枯,自己不努力啥都白费。 她不可能靠着九门一辈子。 相处下来张日山也多少知道她的性格,只是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她的脑袋:“放心好了。” 相柳眯起眼笑着,手上动作迅速,根据茶壶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准确地拿起茶壶,往自己身上一泼。 微烫的水泼在身上,湿衣服贴着皮肤的感觉还是让她忍不住微皱起眉。 张日山被她的动作惊得站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以前的事都说不准,我自己又看不见。”相柳满不在乎,“你说要看哪?” 张日山的视线飘得厉害,就是不敢往她身上看。 可是张家纹身这种事太敏感,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侧着身咬咬牙:“肩膀,我们的纹身都是从肩膀开始往下的。” 肩膀啊,看对方那架势她还以为要脱干净呢。 相柳没有一点扭捏,衣服一脱露出肩头:“看啊,待会温度就下去了。” 张日山都不敢转回去,余光迅速瞟了一眼。 茶水烫得肌肤微微发红,但没有一点刺青的痕迹。 “好了没有,快穿好。”张日山耳根通红,“我先回去复命,你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千万别忘了。” 说完他也没等相柳开口,忙不迭离开了。 那架势就像被调戏了一样。 相柳关上门换了身衣服,皱起眉想张日山的表现。 这哥们有些纯啊,要是陈皮在这,看她不会比看猪肉多几分感情。 不过他的话信息量还是蛮大的。 矿山出现了张家的踪迹,那张启山岂不是要遭? 在长沙的他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啊,是人是鬼来这不咬他一口打卡都不合格。 而她身上没有纹身,那后面其他人就算有怀疑估计也不会实锤,张启山和张日山又笃定她是张家人,操作得好里面空间会大很多。 刺激,越来越刺激了。 相柳琢磨着什么时候再去试探一下张启山手下两个干将,以她的推理,那俩人必有一内奸。 她正想着呢,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快请大夫!陈皮晕过去了!!” 相柳有些懵。 她在脑子里做了个公式。 陈皮晕了=有乐子+麻烦。 麻烦<乐子。 乐子?! 走! 大夫来得很快。 因为丫头常年病着,大夫都轻车熟路了,上门还以为是给丫头问诊。 结果发现丫头好端端站着,躺着的是之前见过几次无法无天的陈皮,那一刻大夫的表情相当精彩。 在他问诊之后发现和丫头一样,陈皮的病症他也诊不出来。 那表情、那气氛,相柳只恨自己看不见。 红府,就是大夫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真是惭愧。”大夫叹着气对丫头说到,“按道理来说,经过治疗他的身体状况不会恶化的,但现在看来又确实恶化了。” “是在下学艺不精,另请高明吧。”大夫摇着头离开了红府。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于,大夫离开之后没多久陈皮就醒了。 他看上去还有些精神恍惚,抱着脑袋半天说不出来话。 相柳大胆猜测——他不会是傻了吧? 本来就为数不多的智商,再傻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她受了二月红之恩,该不会以后还要替他养徒弟吧? 想到这,相柳面色凝重,对着傻不拉叽的陈皮郑重承诺:“我一定治好你。” 第87章 筹划 “滚,谁要你治。” 陈皮没傻多久,听到相柳的话之后,脸上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 “陈皮。”丫头嗔怪他,“相柳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么说?” 相柳眨巴眨巴眼睛。 这么好的机会,不说那句话太可惜了。 她语气一软:“夫人别怪陈皮哥哥了,是我的错,虽然我关心他,但是没想到他不喜欢我……” 茶香四溢的话一出口,丫头眉头就皱起来了。 “陈皮,快道歉。” 陈皮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神中带着浓浓的震惊。 你、妈、的,不讲武德! 这他妈对你有什么好处?! 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相柳在丫头看不见的角度给陈皮送上一个wink。 没有好处,但是很爽。 堪称完美的机会,这个贱不犯会很难受。 相柳一直以来的人生准则就是为了开心嘛,所以说——这个贱我今天必须犯。 最后陈皮还是在丫头的目光下低了头,刚准备开口就听见相柳的声音。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身体。”相柳面带关切之色,“二爷还没回来吗?” 丫头听这话很熨帖,摇摇头:“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眼看着师娘被蒙蔽,被噎得死死的陈皮:…… 他要杀了这个黑心瞎子,一定要!! 相柳这边戏瘾发作,二月红那头也遇上了些事情。 陈皮发病之前张启山就早他一步情况恶化了。 这也正常,从矿山出来的时候张启山伤得就要比陈皮重。 张启山在自己家里养伤时候发得病,被刚回来回话的张日山还有去找他的尹新月撞见了,把两个人吓够呛。 张日山想到张启山上次从矿山回来就去二月红府上处理过发丝,张启山现在的情况不方便出去,他只能依着上次的经验,把在回家路上的二月红截住了。 二月红知晓事情轻重缓急,能让少年老成的张日山着急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当即便跟着他去了张府。 不过很可惜,不同于上次发丝,张启山这回什么情况他也看不出来。 张启山的病情恶化得很严重,精神恍惚、听不懂别人说话、举止怪异,似傻非傻,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候,但随着时间发展,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硬要说,很像中邪。 尹新月很担心他,一直在他身边照料着。 也正是这段时间,张启山才正式接纳了这位从北平追过来的姑娘。 二月红回府之后知道陈皮也发作过一次,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这件事情看上去会很麻烦,相当麻烦。 最麻烦就是现在张启山没得治。 收拾陆建勋的计划才刚起了个头,还没开始实施呢,己方大佬先跪了。 相柳甚至怀疑张启山是不是拿了什么百分百被矿山克剧本,下一次矿山倒一次。 人家是君子不立危墙,他是军官带头冲锋。 牛,且傻逼。 作为头脑人物,他就没想过万一自己有事其他人该怎么办? 虽然不可否认这样的人很有人格魅力,但站在下级的角度看,她要是有这么个上司非折寿十年不可。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他拼命。 嗯,副官真可怜。 相柳觉着自己也挺可怜的,要是这病真没法治,乐子可就大了。 喜提一个智障陈皮说不好以后要管他吃喝拉撒,能正面刚陆建勋的张启山也没了。 到时候岂不是要重新做一个计划? 相柳拒绝无效加班。 张启山深染重疾的事情瞒不了太久的,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 很快,陆建勋像是收到了风一样,频繁上张府试探情况。 这样下去迟早演变成硬碰硬。 齐八牵了个头,请了二月红和解九,这一个张启山铁兄弟,一个九门铁算盘,共同商议大事。 他们谈话的内容相柳不清楚,但结果已经明了了。 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暂且避其锋芒。 第88章 配合调查 战略性撤退在这个时候是最合适的。 不论如何,这个年代枪杆子就是腰杆子,陆建勋天然和张启山对标,其他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军人作对。 张启山现在的情况这不是能够硬钢陆建勋的时候。 他们商量过了,打算由二月红还有齐八张日山带着张启山陈皮暂避一避。 长沙城免不了有一段时间要有陆建勋做大,但只要九门根基还在,张启山回来收拾他就不会花太多力气。 二月红其实不想离开,可眼下的情况并不是他不想就可以不去的。 陪伴丫头固然重要,此行也压上了张启山的命。 成败与否,端看这次能不能治好他了。 二月红没有说他要去哪,也没说具体的计划,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他只是和丫头告别之后细细叮嘱了相柳一番。 九门众位同气连枝,虽然一口气走了三个当家,霍三娘还立场暧昧,但其他五位都不会和陆建勋走到一路去。 不过那些都和相柳干系不大,二月红的意思是她只要安稳守住丫头就行了。 对孩子他们没那么苛责,有什么事让解九顶上就行,反正他想的多爱操心。 这当然不是二月红的原话,不过大致是这个意思。 交代完之后他们就连夜出城了。 他们走得很及时。 在他们离开之后第二天白天,陆建勋带着人编了个理由硬闯张府,要不是张启山跑得快,现在就该进大牢了。 不过这样一来陆建勋也确定张启山身体肯定出问题了。 九门九位当家离开了三位,陆建勋和裘德考小动作不停,一时间长沙是风声鹤唳。 相柳完全没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看丫头坐立不安的样子还把解九几个姨太太请过府陪她打马吊。 虽然丫头没兴趣,但女人一多总能碎嘴子聊起来,多少转移了丫头的注意力。 大喜要去吴老狗府上训练,这也是雷打不动的。 这一次相柳在前往吴府的时候又被陆建勋拦住了。 “相柳小姐许久不见啊。”陆建勋这段时间行动并没有想象得那么顺利,整个人都有些着急上火,“二爷有些日子没在梨园登台了,不知可是有什么困难,在下也能帮得上忙。” 张启山没在,但九门势力在长沙盘根错节,光一个霍三娘倒戈根本没大用。 何况霍三娘还不是完全倒戈。 陆建勋觉得那娘们心思也多着呢。 要是能找到张启山的下落把他弄死,九门一散,事情就容易了。 相柳懒得和他废话:“陆长官也是聪明人,我也就直说了,二爷如今不在府上,去哪了去干什么了,我一个黄毛丫头是一概不知,你也在这少白费功夫。” 二月红不在长沙是瞒不住的,陆建勋早晚都会知道。 “与其在这套我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的话,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相柳笑脸上满是诚恳,“九爷可是九门数一数二聪明的,他啥都知道,你去找他。” 陆建勋听了这话忍不住打量起相柳。 九门的人,就算是提点过他的霍三娘都一个赛一个有脾气有傲骨,相柳这样的真是不多见。 这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主意,要么是和解九不对付,要么就是很相信解九的能力。 至于相柳说她不知道二月红下落,知不知道光靠一张嘴说他也不信。 “九爷那边我自会去拜访。”陆建勋笑了笑,“之前二爷的徒弟陈皮和日本人勾结,现如今陈皮畏罪潜逃,请相柳小姐配合调查没问题吧。” 相柳慢慢歪着脑袋,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想拣软柿子捏啊?” 她这不在陆建勋计算之内的态度打得对方有点懵。 “算了,你挑中了。”相柳还是知道自知之明四个字怎么写的。 先不说她没立场现在就和陆建勋干起来,就她现在这点功夫,人家陆建勋可是带着兵和枪的。 要是她不配合,估计枪管子就要亮出来了。 啧,形势比人强啊。 第89章 狱友 之前陆建勋找上相柳的时候被张权伟拦了一次,现在他再找上来肯定已经把那个不稳定因素处理好了。 指望别人捞的话,只能赌一赌吴老狗和解九会不会照顾她一下了。 不过相柳倒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说到底她不是犯事的主要人物,还占着二月红义妹的名头,即使陆建勋想动手也得掂量一下要是二月红龙王归来之后那后果他能不能承受得起。 陆建勋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大概也就是想吓唬吓唬她,把她往牢里一关,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就走了。 对方还挺客气,没威逼恐吓也没把大喜带走,简简单单把她一关。 在黑暗阴冷的牢房里,相柳搂了搂大喜。 大狗身上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温度,长毛的手感也绝佳,乖巧得抚慰人心。 可相柳还是有些没想明白。 陆建勋没对她动手可以理解,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可他就连恐吓都没有,他的目标不是她啊。 相柳抱着大喜蓬松的狗头,神情古怪。 陆建勋是想用她给丫头施压,诈出二月红和张启山的下落? 那他可真是要失望了。 长沙城内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了,防的就是这一手。 只要陆建勋没有丧心病狂到大开杀戒,他就只能憋着等张启山回来打爆他狗头。 即使是坐牢这种新鲜体验相柳也完全不在怕的。 死都死过了——虽然不知道咋死的——还能怕这个? 陆建勋关着相柳的牢房有些像格子间,两边是墙壁分隔,后面墙壁挨着后面的牢房,前面是上了锁的门。 这环境也就是差了点,要是干净整洁的话,那对相柳来说就和回家了没两样。 她呆得那叫一个自在。 相柳能听见隔壁房间有一道呼吸心跳,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但她不确定这个味道是隔壁飘过来的还是牢房本身就自带的。 现在被关在牢房里,还能关在她隔壁的…… 相柳稍稍犹豫了一下,像是低声自言自语一样:“陆建勋还真是没品,对小孩下手就算了,连狗都不放过。” 她这话说完,隔壁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相柳小姐?” 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力气还带着沙哑,不过相柳听出来了。 “张权伟部长?”相柳这下算是明白陆建勋怎么安排了这个人了。 她笃定陆建勋必然记仇之前张权伟大庭广众让他没脸的事情,这一下张启山失势陆建勋不把张权伟严刑拷打一番都对不起他反派定位。 “抱歉……”张权伟声音有些吐字不清楚,“实在有违副官托付。” “不,陆建勋不会对我做什么的。”相柳很确定。 只要他还想在长沙混,就不可能对长沙九门二爷的义妹动手。 “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相柳的神情和声音中满是严肃。 身上带着密密麻麻外伤的张权伟也忍不住挣扎着坐起来,喘了几口粗气:“请说。” “你们的牢房……”相柳抬脸对着张权伟的方向,眼中透出一点点迷惑,“是男女混狱的吗?” 张权伟:……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被连番拷问导致有些混沌的大脑花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相柳的意思。 顿时头脑清醒了许多。 “不,大概是陆建勋个人爱好。”青年部长冷着脸努力清晰吐字,“我们没有这种习惯。” 陆建勋的爱好就是把男女犯人关在一块地方? 陆建勋风评被害。 其实不管是相柳还是张权伟,他俩都明白了。 陆建勋把相柳安排在张权伟边上也有吓唬小姑娘的意思,虽然可能性不大。 边上现在指不定就有几个偷听他们说话的,就想从他们的交流中套取信息,这个百分之百。 相柳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啊……陆长官的兴趣爱好还真是——别拘一格。” 墙那边青年部长呵了一声:“是啊。” 暗中盯梢的士兵:……? 第90章 试探张权伟 牢房里两个人模棱两可的对话让监听的人脑门挂汗。 虽然他们并不觉得陆长官有这种癖好,但是这种事情……难搞啊。 总不能在汇报上就这么写吧? 上头的人生气遭殃的可是他们下面的喽啰。 他们脑门冒汗,牢房里两个人完全不带消停的。 天南海北的阴阳怪陆建勋不说,偶尔在监听人员精神疲倦不堪的时候,谈到张启山和二月红,监听的人必然要打起精神,结果他们就只是谈到而已,一下就没了。 牢房里大部分时间说话的都是相柳,小姑娘声音不能说不好听,但落在监听人员耳朵里,那就是恶魔低语。 谁他妈想听别人说自己顶头上司的花式八卦啊?! 关键的她说得还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万一他们以后在上级面前没忍住,或者嘴瓢手快了…… 可是他们还不能不听,还得写报告…… 监听人员痛苦面具已经带上了。 相柳编故事编得可开心,已经把《陆建勋和张启山爱恨情仇的一百种可能》编到青梅竹马车祸失忆反目成仇这种一听就满是槽点无从下嘴的离谱剧情了。 张权伟虽然听得出来相柳的目的,但他此时眼神也有些发木。 陆建勋他不在乎,但张启山可是他上级。 某种程度上来说,张权伟和监听人员算得上难兄难弟。 她……是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思妙想的? 张权伟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相柳一个人把陆建勋和张启山带入主角大致总结了一遍所有言情纯爱小说套路,说得口干舌燥。 她手上摸着大喜趴在自己腿上的大狗头,舔了舔唇,森白的虎牙在昏暗光线下一闪:“张部长和佛爷是一家人吧?” “嗯——嗯?”张权伟听见相柳叫自己,下意识应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相柳还没有忘记隔壁那个还是卧底候选,继续说道:“同一个家族、有血缘关系那种。” 张权伟声音里没什么力气:“张家亲兵和佛爷都有一点关系。” 相柳勾起唇。 按道理来说,这个张权伟和张启山有血缘关系,又是张家出来的人,是那个神秘家族安插的卧底可能性并不大。 “或许陆建勋针对你也有这个原因。”相柳听见好几道屏住的呼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嫉妒你和佛爷关系好,他想折断佛爷所有臂膀然后把他关起来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听见自己让他的世界只有自己——” 屏住的呼吸变成了凌乱的呼吸,甚至有很明显的拍桌子声音。 就连隔壁的张权伟都没抗住咳嗽起来。 很显然,这些朴实的人还没有承受过后世强制爱文学的冲击。 吐出那些羞耻词汇的相柳面不改色心不跳:“张部长……你知道有一个神秘势力一直在暗中窥视佛爷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一直关注着张权伟的呼吸心跳。 “我……应该知道吗?”青年部长的声音里带上了迷茫,俨然一副被花式play冲击到失去思考能力的模样。 相柳顺了一把大喜的狗毛,笑容越发真切,语调缓缓:“当然——陆建勋也有可能是发现了有人暗中觊觎自己的瑰宝,所以才想金屋藏娇……” 他的心跳乱了,呼吸也是。 从她说起“神秘势力窥伺张启山”开始。 直到“觊觎瑰宝”之后就稳定下来了。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老鼠的尾巴露出来了呢,张部长。 用狗血喷头的套路祸害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和精神,把自己的目标混入大量精神污染之中并且在对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套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相柳骄傲了吗? 没有。 她继续输出垃圾话,脑子里还在分析。 仅凭这一点不对劲还不足以证明张权伟就是神秘势力的人,或许他只是一个知情者也说不定。 但不论如何,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第91章 人格魅力 牢房里的监听汇报是完全没法写了。 陆建勋也不能拿相柳怎么样——只要他还想在长沙混。 不过他也知道之前长沙城那些离谱的谣言是哪里来的了。 这孩子还真不简单。 陆建勋看着亲自登门要人的吴老狗,脸上的笑容客套又虚伪:“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小小姐配合调查而已。” “配合整整一天?”吴老狗神情冷漠,怀里小犬乖巧得像只假狗,“你是觉得我们九门的都不长脑子吗?” 要不是今日相柳迟迟未到,他让人专门去红府问过,就连解府他都遣人打听过,得到的结果却是都不在。 吴老狗很喜欢相柳这个姑娘,也看得出对方是真的爱狗,他也没少指点相柳。 说得大方点,他和相柳也算有半师之谊,二月红的义妹和他就是同一个辈分的,再大方点那就是他妹妹。 既有半师之谊又有兄妹之情,那相柳的事他怎么能不管呢? “事情复杂,大概是手下的人耽搁了吧。”陆建勋现在还不能把剩下这几个九门的人得罪的太死,识趣到,“我这就让人把小小姐请过来。” 相柳的位置很特殊。 她是二月红的义妹,是霍三娘心上人的义妹,和张启山的副官交情极好,和齐八解九处得自然,还和吴老狗结下好关系。 陆建勋都有些嫉妒了。 有这关系,她就是想在长沙横着走都没什么问题吧,也难怪能传出那种谣言。 哪里像他,走到哪都处处碰壁。 这也就是相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否则一定会诚恳地告诉他这叫做人格魅力放光芒。 而陆建勋的人格魅力,大概仅下属可见。 士兵很快就把相柳带来了。 大喜体格子看上去很唬人,目光炯炯威风凛凛的。 相柳牵着它气势也完全没有被压制,吴老狗看她全须全尾精神抖擞的,甚至还有点开心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那就不打扰陆长官办公了。”吴老狗起身告辞。 陆建勋笑脸相对:“恕不能远送。” 吴老狗懒得和他掰扯,带着人就走。 坐上黄包车的时候,他毫不顾忌现在还在陆建勋耳目之中,低声提醒相柳:“以后出门多带些人,在长沙翻了天也有人能给你盖住。” 相柳龇出小虎牙一笑:“谢谢五爷,我心里有数。” 吴老狗也不再多说,冷眼瞥过大门,坐上车离开。 “耽搁了一天,练习不能落下。” “知道啦——” 女孩拉得长长的声音逐渐远去。 陆建勋在房间里仔细听完属下关于张权伟和相柳之间谈话内容的复述,表情微变:“她只说了这些?” 士兵说得脸通红,点头回答:“就这些。” 再多说点他们就该撞墙了。 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羞耻东西啊。 “他们是真不知道啊……”陆建勋对自己本人的名声其实算不上多在乎。 相柳说得再多,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还都是他的手下,他们敢往外说吗? 所以陆建勋在意的只是他们的对话中毫无信息量这一点。 “张启山,到底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不死,陆建勋没办法安心。 陆建勋只抓了张权伟而没有抓徐坤,因为徐坤负责城防,历经前任布防官和张启山这两朝,算是元老级别,对布防十分重要,轻易动不得。 只是看不见张启山的尸体,终究夜长梦多。 “接着找,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不同于陆建勋的焦急,相柳的心情好得很。 抓住了张权伟的小尾巴接下来挖坑就有方向了。 吴老狗看她高兴得要是有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紧接着抿住了:“后面你要来我府上,我都让伙计去接,你别自己单独行动了。” 相柳没有拒绝吴老狗的好意,甜腻腻地应答:“嗯嗯,五爷最细心了,超——喜欢五爷的!” 吴老狗对此显然很受用,掩唇咳了一声:“女孩子家家,矜持一些。” “我只对喜欢的人这样哦。”相柳认真道。 吴老狗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这嘴角,怎么忍不住就扬起来了? 第92章 谋而后动 相柳被陆建勋带走这件事虽然是有惊无险,但也给九门其他人敲了个警钟。 现在张启山不在,陆建勋想当大王,那也得让九门都认可了他才行。 别的不说,张启山和二月红两个人绝对是九门中的灵魂人物,除非陆建勋重新投胎再出生一回,否则不可能越过他们。 长沙城的暗流涌动,除了下地就是逛窑子晒太阳的黑背老六破天荒在城里走动起来。 他走动的速度不快,范围不大,就是张府和红府两个宅邸附近而已。 整个长沙都没人想惹的半截李没有在张家或红家附近晃,而是让人在军部周围卡点盯梢。 相柳出行护卫工作基本都被吴老狗包了,除去大喜之外几条威风凛凛的大犬簇拥着,寻常三五个人都不敢近身。 解九也在暗中操作着,维持商会表面上的宁静。 一但撕破脸乱起来,谁手里有枪谁说了算。 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 一片暗涌之中,整个九门除了不见的张启山二月红齐八,只有行四和行七两位没动静。 究竟是心思浮了还是另有图谋如今是管不着了,只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在这个时候最安逸的恐怕还是相柳。 她不用考虑那么多,只需要照顾好丫头和自己,如今长沙的天就算是塌下来也压不到她的头上。 虽然陆建勋和她目前不算对付,但至少他还算做了一件好事——试探出了小老鼠。 张权伟是张启山从张家亲兵中提拔出来的,相柳还不确定究竟是他有问题,还是张家的人知道暗处有人窥伺。 不过这个问题不大,等张日山回来以后试探一下就好了。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慢慢谋划,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相柳从来都不缺耐心。 她找机会和解九聊过,对方现在已经忙的眼睛下面都挂上黑眼圈了,连姨太太都不常去看,很有些焦头烂额的意思。 关于那无动于衷的两家,他们的意思是秋后算账。 没错,现在基本上所有人都觉得张启山不会有事,对九门扛把子,就是这样盲目信任。 用解九安慰相柳的话来说:“我一直不太认同佛爷的处事理念,但我敬佩他的理想。佛爷是个有造化的人,而我,就等着看他的造化。” 相柳也大致明白了。 长沙九门虽然各怀心思,但立场大致都是一样的。 她不明白行四的那位当家和行七的霍三娘是抱着是怎样的心思,但在这个时候他们虽然没有出手帮忙,但也没有出手添乱,也是一种表态。 不过那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相柳思索着之前陆建勋还试着挑拨陈皮搅乱九门,倘若真要整哪一出,陈皮要选的话,不如选行四那位下手。 今这两家已经失了人心,陈皮想新人换旧人,受到的阻碍会小很多。 但相比较而言,霍家的情况更加复杂一些,行四的,合适。 张启山一天不回来,长沙的情况就一天不得安宁,相柳做计划的时候也没耽误练功。 有时候她会蹲在门口试图捕捉一个绕着张府和红府溜达的黑背老六,成功率极低。 九门里面这几个好相处的人是真的好相处,但独行侠也是真的独。 丫头忧心二月红的情况,但也还是注意到了相柳的动态。 她没和黑背老六打过交道,可她知道相柳聪明。 丫头平素并不插手红府之外的一切事情,包括梨园和九门,可如今相柳想见黑背老六。 丫头定了定神,还是让红府下人以自己的名义给游荡在附近的黑背老六传了话。 也不说什么过府一叙这种文绉绉客气的套话了,直接说请他吃饭,让他过来。 黑背老六是个很独的刀客,话不多,就爱一个人。 但他也是个要吃饭的人。 他没见过二月红的夫人,但听说过对方体弱多病,二月红把人护得眼珠子似的,他得帮着照看些。 想到这,黑背老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了对方的话,但依旧没有进府。 第93章 未雨绸缪 黑背老六也没让人给丫头带话,只是捧着红府的碗坐在红府大门口吃饭。 众目睽睽之下吃得格外香。 相柳就蹲在他边上,睁着一双灰眼睛默默瞅着。 她大抵能猜到对方的用心。 黑背老六是个刀客,身边最常见的就是一把黑背刀,除了舍得在窑子里花钱之外,平日作风就和乞丐没两样。 只不过他一个人能在九门占了一门那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黑背老六最强悍的地方,就是他的战斗力。 其他九门人下斗要有喇嘛头(领头人)、筷子(牵线人)、喇嘛(伙计),收集情报准备装备下地后勤都要准备妥帖。 为的就是降低伤亡提升效率。 而黑背老六不同,只要他想,他可以一个人下一个斗。 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下斗比回家还自在,摸金比去银行抢钱更方便。 论单挑,不提九门,就是放眼全国,黑背老六都是数一数二的。 行三的半截李是出了名的下手狠,黑背老六就是出了名的无敌。 在不动用火力覆盖的情况下,即使拿着枪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而现在这个无敌的黑背老六整天就在张府和红府附近晃,现在还坐在红府大门口吃东西,意思已经昭然若揭——这块地方老子罩了,想找麻烦的自己个掂量掂量。 黑背老六下过的斗比睡过的床多,砍过的人比摸过的明器多。 他和半截李就差在一个地方,他砍人能给对方一个痛快。 相柳没打扰这位赫赫有名的刀客吃饭,只在他吃完了抹嘴的时候冷不丁出了声:“你大概不会讨女人开心。” 黑背老六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她,起身就要离开。 相柳换了个话头:“六爷能来是义气,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如六爷再帮我个忙?” 这一回黑背老六站住了,斜眼瞥向相柳的眼神多少沾点无语。 即使是话不多的独行侠也很想吐槽一下相柳那句话。 前一句报恩后一句帮忙,想干嘛? 相柳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无语一般,仰脸露出一个阳光的笑:“我想请六爷找件东西。” 黑背老六来了点兴趣,转过身看她:“说说看。” “海葬出来的簪子,越毒越好。” “你要做什么?”黑背老六神色认真了些。 “总之不是害人。”相柳没有过多解释,“我是想救人。” 丫头的身体一天天差下去,既然救不了她,那相柳只能想办法在她去之后保住二月红和陈皮。 那簪子就是最重要的道具。 黑背老六上下打量着相柳,也没说帮不帮,笑了一声兀自走了。 相柳叹了口气。 她如今的门路都是九门,二月红和陈皮那边就不必多说了,此事敏感,若无必要她甚至都不想让他们知道。 张启山如今也是自身难保,五爷倒是熟识可以信任,但是他家没有女眷,要是忽然去找一支海葬簪子,在消息流通的人眼里非常扎眼。 至于解九,他已经够忙了。 相柳上次见他,那架势简直是在把浓茶当水喝,头疼药就摆在手边,眼下青黑都快掉到嘴角了。 这种时候还是莫要给他增加工作量比较好。 思来想去,还是黑背老六行。 他性格独,一般人不敢揣测他,而且他还有个相好的,打听簪子不奇怪。 至于对方会不会帮她这个忙,相柳不确定,但不要紧。 左右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要是黑背老六不帮,也就是拖得久一些,等到齐八或者张启山回来让他们帮忙收一收也行。 况且不管黑背老六帮不帮,相柳这个人已经在他脑子里留下一个印象了。 他帮,最好不过。 他不帮,下次再见到相柳的时候,即使他本人没有察觉,但人在拒绝别人第一个请求之后,对第二个请求总是会不自觉放宽限度。 相柳看的,是以后。 第94章 进度 长沙城的风波吹不到外面,但在外寻找解决方法的张启山一行人也不好过。 张启山和陈皮精神恍惚,张启山还好说,就是写写画画不知道嘟囔什么。 陈皮就复杂了,要么发狂喊打喊杀,要么就是师父师娘一通乱喊。 要不是二月红在,光靠齐八和张日山真不一定制得住他俩。 毕竟张日山也不能真把陈皮毙了。 尹新月之前请来给张启山治病的西医表妹也在尹新月的请求下和他们一同寻医。 虽然她不能完全治好张启山陈皮,但至少可以控制住他俩的病情。 他们顺着蛛丝马迹辗转之下找到了一个叫做白乔寨的地方,卷入白乔黑乔之间的恩怨之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带着张启山和陈皮两个病号,还有齐八这个不能打的,全队人的希望都在张日山身上了。 如今他们也算是虎落平阳,之前即使是乔装打扮也没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暂且安置住两个病人和大夫,二月红负责看家照顾,齐八和张日山一头扎进白黑乔的漩涡之中。 虽然他们落魄得都有些吃不饱了,但好在都是能吃苦的人。 就连齐八也只是嘴碎了一些,他也是正儿八经苦过的。 啃着干巴巴的干粮住着破烂房子,四面通风肚里凉水晃荡,边上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副官。 齐八揉着肚子那叫一个惨兮兮:“你说说我和你出来干嘛吖,现在倒好,给佛爷治病的办法办法没找到,把咱俩陷进去了。” 他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诶呦,我这把年纪了还遭这罪呢。” 张日山坐在门口听着他抱怨,抿抿唇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他:“吃吧。” 齐八瞧这那大白馒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这、这哪来的?” “一个婆婆给我的。”张日山不想多说什么,“你到底吃不吃?” “吃!”齐八从他手上一把抢过馒头,啃了一口打量着张日山嘟囔道,“我说你也就脸皮比我白净点,怎么你往那一站就有人给你送馒头啊。” 张日山自己也知道自己这张脸多少占了点便宜,没法反驳,气鼓鼓道:“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插科打诨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齐八咬着松软的馒头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白黑乔的事还得尽快解决才行,张启山的情况可耽误不得,长沙那头还虎视眈眈呢。 现在张启山和二月红都在外头,长沙能做主的跑了可不是陆建勋沐猴而冠吗。 不放心不放心。 张日山的想法和齐八也差不多,他在乎张启山在乎的,张启山最看重的就是长沙。 他也挺在意长沙的人,九门的诸位、还有那个小姑娘,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张日山担忧着张启山的病情,满腹心事。 在另一个宅院守着两个病人和大夫的二月红也忧心忡忡。 他既担心张启山的病,也挂念长沙的丫头。 尹新月的表妹照料病人的时候,看二月红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二月红心里明镜似的,对丫头的挂念登时翻倍,不光在心里,也宣之于口。 尹新月一心扑在张启山身上,虽然知道自家表妹对二月红有意,但人家毕竟是有妇之夫,不好多说、不好多说。 陈皮发病的时候只有二月红能制住他,把人严严实实地捆住。 在他少有清醒的时候,见到守在边上的二月红,总是会问起师娘、问起他们现在的情况,还有…… “没带上那个瞎眼睛吗……”陈皮耷拉着眼皮喘着粗气。 二月红看着他,平静的回答:“没有,她还小,不方便。” 其实主要还是眼睛和年纪都不方便,二月红没说,但他们都明白。 陈皮嗤笑了一声:“你们小瞧她了,有她在,能轻松一些。” 二月红承认相柳聪明,但他没想到陈皮能对她有那么大信心,一时无言。 第95章 来之前的事 陈皮的情况比张启山要好一些,张启山鲜少有清醒的时候,陈皮却时不时就能清醒过来。 虽然他依旧虚弱,但一张嘴还有那性格,真是除了二月红谁也不服。 陈皮对相柳的评价之高,二月红都感觉有些诧异。 那姑娘是聪明,但不至于吧? 有问题,但二月红不想管。 陈皮对丫头的关注二月红一直看在眼里,现在有个人能分担他的注意力,二月红乐见其成。 “既然你知道她聪明,也该明白长沙需要有一个聪明人留着。”二月红冷淡的把药往陈皮嘴里怼。 “咳咳……”陈皮梗着脖子被药噎了一口,对着二月红还是没敢直接顶嘴。 长沙城里,相柳可不知道陈皮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 她很忙,忙到团团转,以前住院都没这么忙过。 忙到特想随便你大哥。 红府里她要安抚丫头让她别乱想增压,还有日常练功、给大喜训练喂食、关注陆建勋和日本人动态、感受长沙风向——堪称耳听八方。 不可否认城内是有聪明人的,但能跟上她思路的毕竟还是少数,很多事都需要她自己过一遍。 这份忙碌比解九差点,但对于之前清闲惯了的相柳而言,属于是疯狂加班了。 丫头看着相柳里外忙碌,心里也清楚她是为了什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外面的事她帮不上相柳,只能尽自己所能打理好红府,为相柳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 即使这样,正在抽条的相柳依旧迅速瘦了下去,之前养的那点肉全没了。 训大喜的时候,吴老狗看她闭上眼随时随地就能睡着的摸鱼,五味杂陈地摸着怀中幼犬。 “你年纪还小,不用这样拼命。”吴老狗让人给她炖了盅汤。 相柳这些天被丫头各种补到反胃,但还是没有拂他的好意,端着碗大口大口灌下去:“五爷你也别提了。” 她喘了口气:“我从前就是被人绑在床上塞药都没瘦得这样快。” 那些药反而会让她长一点肉,全是副作用。 吴老狗的手一顿。 他从来没问过相柳的来历,只是知道这孩子是张启山救下的,讨喜又可爱,其他一概不知。 如今听相柳的话,吴老狗倒是觉出一点不对劲来了。 “从前还有人这样待你?”吴老狗思索道,“那人可还在世?” 张启山救的人,他少不得要问这一句。 若是张启山已经处理了也就算了,要是没处理,他也乐意搭把手。 “他们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相柳笑嘻嘻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些前尘往事,就是听上去可怖了一些,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挺有趣的。” “有趣?”吴老狗咀嚼着这个形容词。 他没什么文化,可人话还是听得懂的,相柳的说法明显就带着故事。 “今日就让你歇一天好了,别绷得太紧。”吴老狗没追问,只是轻描淡写地安抚相柳。 相柳歪了歪脑袋:“五爷不好奇吗?” “好奇心谁都有,端看能不能管得住。”吴老狗一派淡定,“你要是愿意说,我洗耳恭听,要是不想说,那就在这好好休息,训狗而已,我的老本行了。” 相柳听着这话耳顺,眉目柔和语调轻松起来:“其实倒不是什么大事,从前有人说我脑子有问题,把我关起来而已。” 吴老狗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说你脑子有问题?那这世上就没有没问题的人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相柳一拍大腿,一副遇到知音的架势,“不过后来我在那地方和左右邻里相处得还挺不错,那的人说话有趣脾气又好,也是因祸得福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吴老狗看她浑然不把从前放在心上的样子,也笑了笑,“来了长沙入了我这门你就是九门一份子,我承认的吴家好友,要是有什么问题不必与我客气。” 相柳笑着点头:“当然。” 第96章 偷家 整个长沙如同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但凡有一丝丝动静都能轰然运作起来。 现在谁都不想当最先动的那个人。 大家心里都和明镜一样,最先动的,就是投入鱼池的饵,固然打破了平静的表面,但饵也保不住了。 再说了,最着急的肯定不是他们。 时间拖得越久,张启山杀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大,有陆建勋头疼的时候呢。 在熟悉长沙地界、上无压制之人后,相柳再次掀开了一层伪装的皮。 她要搞事,不搞事会很难受。 从前住院的时候她就把演戏和搞事写进了自己的DNA,现在她装得够久了。 张启山和二月红都不在,不管她搞多大的事,等他们回来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没所谓。 于是相柳很高调的出门了。 带着吴老狗派来保护她的大犬还有几名红府下人。 她之前是不喜欢身边跟着人,若无必要从来都是一人一狗结伴而行的。 这一次倒是真嚣张起来了。 相柳要去的地方并不陌生——陈皮的堂口。 陈皮手上地盘生意都不大,得用的人也少,他如今离开堂口这么久,下头留着的人就更少了。 相柳到的时候只有两三个人还在屋子里坐着,整个门厅冷落得不行。 见有人上门,伙计起身招呼到:“贵客临门,相柳姑娘可是有我家大爷的消息了?” 相柳来过几次,这几个伙计还认得她。 “没有,二爷带他治病去了还没回来。”相柳脸上的笑容在那几个伙计看来多少有些高深莫测瘆得慌。 最开始吱声的伙计有些不安地问道:“那姑娘今日来是?” “陈皮不在你们的心就散了啊。”相柳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他走之前可是特意嘱咐让我盯着你们的。” 陈皮的作风向来是能动手就不动脑子,大号火药桶一点就爆炸。 就算他现在离开了一段时间,这几个伙计可还没有忘记他的赫赫凶名,表情登时就不好看了。 “我们当然是对爷一心一意的,可是其他人……”那伙计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我们也拦不住啊。” 相柳笑了笑:“各寻前程,不丢人。只是我这样想,陈皮未必这样想。” “他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等回来看见你们这个样子,恐怕是要杀个血流成河了。” 这种事情陈皮绝对干得出来。 那伙计显然也是怕极了,畏畏缩缩着不敢搭话。 相柳又是一笑,带着些安抚的味道:“现在他不是还没回来吗,你给那些人传个话,若是回来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要是铁了心奔前程,可要找个靠得住的大腿。” 她那双灰眼睛微眯起来,带着些嘲讽:“这世界上除了二爷和夫人,可没什么人是陈皮疯起来不敢杀的。” 伙计抖了抖身子,喏喏应答:“是。” 打完大棒该给甜枣了。 “你们如今还在,这很好。”相柳柔和了表情,慈眉善目起来,“这份情谊等陈皮回来我自然一五一十告诉他。” 闲得蛋疼无处可去才在这坐坐的伙计:!! 这可是白捡的好感度,不要白不要啊! “有劳相柳姑娘了!” “你们也知道长沙这段时日不太平。”相柳浅笑着说道,“有件小事还需要你们帮手。” 这下伙计又犹豫起来。 别的不说,就他们现在这小猫两三只的,干架都不好使啊。 “佛爷不在,但陈皮毕竟是二爷弟子,我们也算九门中人。”相柳一张口就把他们绑在了一条船上,“我也不要你们打打杀杀,帮我盯着一个人就好。” 听见这话伙计松了口气。 盯梢好啊,这段时间城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盯梢的,那可海了去了。 “姑娘要我们盯谁?” “保安部长,徐坤。”相柳脸上的笑意扩大了几分,露出虎牙,“越详细越好。” 第97章 提意见 走出陈皮的堂口,相柳只觉神清气爽。 这些个废柴能派上多少用场是个问号,但这是白嫖的,有用就是赚到,没用也没伤害。 她最爱的就是浑水摸鱼,既然大家都虎视眈眈各有目标,那么些人里面为什么不可以多一个她呢? 只要这滩水够浑,谁是鱼、谁是摸鱼的手,还都是未知数。 至于陈皮回来会不会找他手下的人算账、会不会和她算账,谁管他啊。 且不说他回不回得来,就算他回得来,到那个时候相柳也有自己的主意。 相柳爱惨了死亡如风常伴吾身的感觉。 这是一种活着的感觉。 “走,找陆长官聊聊去。”相柳脸上绽开一个充满阳光味道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身边下人心里一凉。 陆长官还能是哪个陆长官,陆建勋啊! 姑娘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前不久才被五爷从陆建勋手里捞出来啊?!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相柳走了两步,发觉身边只有狗爪落地的声音,没有脚步声。 她停下脚,纳闷道:“怎么不走?” 红府下人心头一颤,咬咬牙就要硬跟上去。 却见相柳又摆摆手:“算了算了,带这么多人去万一被误会去干架就不好了。” 下人们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听见她接着说道:“还是我一个人去,你们先回去吧。” 红府下人:……?! 你特码还要一个人去?! 那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对了,见着六爷替我问问东西找着没。”相柳摸了摸下巴,“九爷应该忙过一阵了,二街上有家糕点不错,你们送些去。” 说完,她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红府下人们千言万语哽在口中硬是没说出来,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办。 陆建勋这个时候在军部办公,相柳来得光明正大大摇大摆,陆建勋也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以陆建勋的角度来看,这姑娘不躲着他走就不错了,怎么还上门了? 带着点好奇,陆建勋还是见了她。 “陆长官这些时候春风得意啊。” 一见面相柳就拍了个阴阳怪气的马屁。 自从听过那些天马行空的“张启山和陆建勋不得不说的故事”之后,陆建勋就知道这姑娘就不是好拿捏的。 应该说整个九门就没几个软柿子。 “相柳小姐。”陆建勋也没给她倒茶,也没给她坐,不欢迎的态度很明显了。 他是想瓦解九门,从相柳下手绝对是最蠢的。 相柳和几门关系交好,他动了她,反而会让那几门拧得更紧。 对陆建勋来说,相柳就是个扎手的刺猬,捏不得杀不得。 不过……要是有其他人想对这个相柳出手那就和他无关了。 陆建勋心里盘算着有什么人可以利用、或者直接甩锅。 相柳笑靥如花:“此番叨扰,其实是想问一下陆长官,这段时间张部长可有什么怪异举动?” 陆建勋动作一顿,目光落到灰眼睛的姑娘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张部长和日本人勾结目前还在审讯阶段,消息一概不能透露。” 话说得漂亮,张权伟是不是和日本人勾结他俩心里都和明镜一样。 相柳露出些许失落之色:“这样吗,张部长一心为民,在长沙声望不低——” 陆建勋心中冷笑。 想拿民心压他放人? 真是年纪小天真极了。 “和日本人勾结还能有这样高的声望,他必然不是个普通人,陆长官千万不要碍于情面手下留情啊!” 相柳表情真挚言辞恳切,任谁见了都要说这是肺腑之言。 只是这一下搞得陆建勋不会了。 她是让他下手再重点? 认真的?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相柳接着说道:“他既然与日本人有所勾结,还请陆长官断了他所有与外界沟通的渠道,再加以审问,或者让人冒充日本人和他接头,诈他一诈。” 陆建勋彻底沉默了。 这姑娘……好像真的在给他提意见? 第98章 初露端倪 陆建勋不由得有些纳闷。 之前也没听说过张权伟得罪过相柳啊,他俩不是处得还不错吗? 怎么这一下相柳来落井下石来了? 难不成是上次她给张权伟讲故事对方没捧场她记仇了? 纳闷归纳闷,陆建勋还是很谨慎的应答:“这个就不劳小姐费心了,我们能处理好。” “是吗?”相柳真挚的反问成功让陆建勋黑了脸。 太嘲讽了。 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太嘲讽了。 “外面的人都以为陆长官是为了排除异己才把张权伟下狱的,但我可不这么想。”相柳话锋一转,“张权伟确实有问题,而且隐藏得很深,陆长官能抓到不对劲肯定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陆建勋:…… 不,其实他并不知道张权伟有什么不对劲,他就是单纯记仇,而且也没有下什么功夫,直接编个理由把人抓了就完了。 陆建勋难得有些尴尬,眼神飘了一下:“你说张权伟有问题?有证据吗?” 相柳脸上一副“你在逗我吗”的表情:“陆长官这就没意思了,你都把人抓了你能没有证据?” 陆建勋看着她,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她是不是在演戏了。 理智告诉他这人不简单,她现在说的可能都不是真话。 但相柳精湛的演技又让他忍不住有些动摇——难道她真的就是来提醒我的? 能在官场混,陆建勋很快还是清醒过来了:“张权伟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相柳小姐可以放心。” “那就好。”相柳如释重负地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才怪。 “张权伟之前一直隐匿得很深,此次机会难得,务必人赃俱获。” 相柳往前两步,在陆建勋稍显惊恐的神情中恳切地握住了他的手晃了两下:“交给你了!” 陆建勋下意识身体后仰拉开距离,看着笑眯眯的相柳,有些犹豫地举起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别试了我是瞎的。”相柳撒开手挥了挥,“那我就不打扰陆长官了。” 陆建勋迟疑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就眼看着相柳牵着狗一蹦一跳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开心活泼离开了。 陆建勋忍不住思索起来。 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就是为了落井下石? 张权伟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她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有些头疼,但问题不大。 不管张权伟有没有问题,现在就是宁杀错不放过。 刑讯就不落下了,至于刑讯的原因,他这么好心肯定会如实告知张权伟的,绝对不独占相柳的功劳。 陆建勋明白这是一个调查还有挑拨的好机会,虽然不明白相柳的目的,但他的目的一定可以达到。 “来人,把张权伟压往刑讯室。” 相柳走出军部之后在门口站着思考了会。 她想借陆建勋问出张权伟的问题,虽然立场不对,但就目前来说,没有比这更合适了。 张权伟这里有进展,另一个人她也不打算放过。 光靠陈皮手下那几个臭鱼烂虾盯徐坤还是不够,能与张启山所属是张家作对的古老家族,怎么想都不简单。 是的,相柳已经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古老家族就是和张启山所在的张家对立了。 张权伟是从张家亲兵中选拔出来的,张家的亲兵都是和张日山一起从张家里逃出来的,虽然都是外族那也都是张家人。 倘若张权伟真是那个古老家族的卧底,那就代表那个家族早就渗透进张家了。 也就证明一件事,那个古老家族之前的目标并不是长沙九门,而是东北张家。 不过这只是以前而已,张启山在长沙这么多年,九门势大,里面有没有其他人渗透很难说。 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张权伟真是古老家族的奸细的基础之上。 相柳有七成把握,接下来她需要排除另外三成。 第99章 告知真相 相柳有些好奇,东北张家和古老家族为什么对立?张家知道有这样一个势力在和它作对吗? 这其中必然是有一个足够让他们对立这么多年的原因在的,张启山和张日山这样的人在谈到张家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回避,这里面的水不可谓不深。 好奇,等张启山或者张日山回来之后问问看吧。 至于张日山说的不要过度参与进去? 他说归他说,听不听是我的事嘛。 相柳想得很明白,现在东北张家倒了,长沙九门立起来了,东北张家是不是神秘势力搞垮的她不清楚,但从它对张启山下手这一点来看,长沙九门很难跑掉。 有一说一她很喜欢丫头的体贴、吴老狗的温柔、齐八的通透还有解九的脑子,点缀一下张启山的野心、二月红的情深缘浅以及其他一摊子有趣的狗血人物关系,这个九门,或许可以试着抢救一下。 相柳牵着大喜一路溜溜达达回了红府,下人们见她回来总算松了口气。 “相柳小姐,我们问候过六爷和九爷了,这是六爷让我们给您带的东西。”下人把一个木盒交给相柳,“六爷说您自己个用得当心着点,很凶。” 相柳扬起眉接过盒子:“动作很快啊。” 虽然黑背老六只有一个人,但在这种特殊时期还能这么快搞到东西,果然当家的就没一个简单人。 红府下人不知道相柳和黑背老六直接打得什么哑谜,只能继续说到:“九爷那说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相柳点点头,明白对方也没有张启山的消息了。 “行了,我去瞧瞧夫人,这两天都不出去,你们休息吧。”相柳弯起唇笑笑。 下人如蒙大赦,急忙退下。 这一天过得简直提心吊胆。 丫头的位置很好找,她不是在房间里绣花就是在院中浇花,二月红陈皮都不在她连下面的次数都直线下降。 相柳找到她的时候,丫头正一副神思不宁的样子。 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懂眼力见的就该知道丫头正在思念二月红,懂事的不打扰了。 可惜,相柳瞎,看不见。 “嫂嫂?”相柳一脚踏进房间。 丫头猛然回神:“啊、你回来了。” “嗯呐。”相柳把装着发簪的盒子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表情,神色严肃地面朝着丫头,“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单独谈谈。” 丫头也认真起来,坐直了身体朝守在门口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下人会意,退出房门时连带着把门也一起关上了。 “怎么了?”门关上之后丫头担忧地追问,“是不是二爷有消息传回来了?” “不是,是另一件事。”相柳把盒子往丫头的方向推了推,“你看看。” 丫头有些摸不着头脑,打开盒子之后发出来一个惊讶的音节:“诶?” 她不解道:“这个、好像有点眼熟。” “和陈皮送给你的来历一样。”相柳解释了一句,“我专门托六爷找来的。” “这样啊。”丫头笑道,“你找六爷是为了这个?” 相柳轻轻从她手上取下木盒和发簪,把簪子重新放入盒中:“是。” 丫头还是没有理解,但她只是耐心地等着。 相柳沉默了一小会,表情有些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告诉丫头真相,但她必须开口。 “这个发簪来自一座海葬墓,有剧毒……” 在丫头逐渐凝固的表情中,相柳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发簪的事情和盘托出。 丫头的病因为发簪毒性恶化,她是受害者,有权利知道真相。 “陈皮虽然把发簪送给你,但他并不知道上面有问题,可是他也确实造成了这个后果。”相柳最后做了一个总结,“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丫头有些消化不了这个原因,沉默下来。 第100章 恍然大明白 丫头沉默了很久。 她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 相柳难得有不知道自己该干嘛的时候。 安慰丫头? 这种事情没有别人安慰的余地。 开解丫头? 她还挺怕自己一张嘴把人说自闭的。 自己啥样心里总有点逼数,自己的生死看淡俏皮也就算了,别人的生死面前严肃点,尊敬。 “原来是这样啊……”丫头的声音轻极了,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也是当了个明白鬼了。” “这件事情现在只有我们知道。”相柳说道。 丫头点点头:“也是难为你能查出来了。” 她扶着额闭上眼长出口气:“这是造化,也是命。” 忽然知道这样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心平气和。 但是丫头也做不到去怪谁。 还能怪谁呢? 怪陈皮?他又不知道那簪子有问题。 怪二月红?二月红已经做到他能做到最好的了。 怪把簪子从海葬中带出来的人?她家二爷也是倒斗的啊。 所以还能怪谁呢? “这就是造化,是命。”丫头重复了一遍。 她又叹了口气:“若是二爷知道了……” 那陈皮就死定了。 相柳默默在心里补充。 到时候就是一个反目成仇逐出师门的大场面。 丫头心里也明白,等到她真的死了那一天,二月红和陈皮知道真相之后不光是二月红,就连陈皮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平复心绪之后才开口:“我——” “我还能做些什么?” 相柳听的出来丫头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也能理解她的无措。 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在你还在的这段时间里,好好陪陪他们吧。”相柳也轻叹了一声,“至于其他的,交给我好了。” 丫头微张着嘴,眼中有些茫然。 她不太明白:“怎么、交给你?” 不是她信不过相柳,而是这件事情太大,谁都拦不住二月红,她也一样。 “想要让他们对此毫无芥蒂是不可能的。” 丫头点点头。 不说二月红,就是陈皮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们只能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好好活下去。”相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给他们留一些信吧。” 丫头沉默了一小会:“好。” 她看着相柳,眼中是对着心爱晚辈的温柔,还有再无未来的自己,对拥有无限将来的年轻人的期望。 相柳带着两份丫头写给二月红还有陈皮的信件回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晚了。 红府男主人不在,按照丫头的吩咐也不明灯了。 不过对于相柳来说,红府一草一木她已然记在心中,明灯与否毫无区别。 拿到了丫头的信,接下来她就该翻过这件事,安心等待事件发展。 这是相柳之前的想法。 以前没有人值得相柳去喜欢,她也一直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人明知亲人无药可医还要去死磕,甚至不惜散尽家财违背初心。 现在她好像有些懂了。 丫头对她和陈皮是一视同仁的好,真切的关心她。 相柳救不了她,她也不知道怎么才算对她好,只能努力保全她所珍惜的一切。 “现在只有他们对我好了。” 相柳睁着眼睛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房间里没有点灯,画面看上去颇为诡异。 “张启山二月红张副官齐八五爷九爷……” “咋都是九门的人呢?” “九门……对他们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吧。” 躺在床上的姑娘忽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话语中带着恍然大悟。 “等他们回来答应他们一个愿望就是了嘛!” 既然他们这么有眼光对她这么好,那就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多帮帮他们好了。 总好过面对像丫头这般的情况,有心而无力。 第101章 二月红回来了 在遇见随便你大哥之前,相柳一直是一个很佛系的人。 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除了活着以外。 只有在某些人身上她会有一些极具艺术美感的安排,其他时候她都是得过且过。 日子嘛,不就是那么回事。 何况那些人给她安排的精神病院住着还挺宾至如归的。 人才真的很多,说话又好听性格又有趣,她过得相当自在。 看在这个份上,作为一个被动持证上岗的国家级精神病人,她很大度的修改了一些自己之前对那一家人的安排,甚至不惜为此打破了自己的艺术美学,没有让他们断断续续的上路。 一家人,整整齐齐,零零碎碎。 听说铲车铲了大半天才把那零零碎碎放在一起。 相柳是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更体贴。 那一家人总是宣扬他们相亲相爱,虽然有些虚伪,但她并不介意帮他们实现这个黏糊糊的愿望。 一场葬礼全家出殡,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人吊唁,大盒子装起来烧掉葬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谐又友爱。 给工作人员省了不少事。 如果不是随便你大哥把她整过来了,现在她应该还在c级病区和隔壁那个失去的女儿的妇人母慈子孝。 相柳多少在丫头身上看见了那位妇人的影子。 那位妇人爱她,因为她可以变成她的女儿。 丫头爱她,因为她爱她。 相柳还挺喜欢那位用尽一切办法固执地对她好的妇人的,所以她更喜欢丫头。 眼看着那个温暖的大家庭是回不去了,至少她得保一保这个。 所以……果然还是让他们许愿吧。 虽然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他们,但被爱的感觉很不赖。 至少在他们死亡之前,让她能做些什么。 丫头啊…… 相柳无声地叹了口气。 温柔和爱,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厚重又强大的力量了吧。 之后几天,相柳就像是她之前说过的一样,没有在往外跑,而是安稳地待在红府。 陆建勋也没有做出其他大动作,当然,他也没有释放张权伟的意思。 陈皮手下的伙计盯了徐坤好几天,除了感觉这个人有点怕死之外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 一切都在相柳的意料之中。 直到二月红和陈皮回来了。 他们离开了不少时间,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回来。 但是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张启山和齐八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 他们离开是为了给张启山和陈皮治病,现在陈皮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想必治疗还是有效的,也不用太担心张启山了。 经过几天的沉淀,丫头在面对二月红和陈皮的时候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这一点还是让相柳很欣慰的。 至少这样一来,在丫头去世之前的安稳是保住了。 不过二月红回到长沙这件事情还是多少引起了一番波澜。 谁让他是和张启山一起离开的长沙呢。 现在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二月红,试图从他下手咬出张启山。 “所以真的不要紧吗?” 恢复了训练的相柳问道。 端着茶杯的二月红面色平静:“我既然回来了,就轮不到他们撒野。” “其他几位当家在这段时间照拂颇多。” “听说了。”二月红的目光落到相柳身上,带着几分欣慰,“他们的人情我记在心里,也辛苦你了。” 虽然根骨差了点,不过这孩子足够努力也足够聪明,最重要的是心性好,比陈皮正常多了。 “确实有些辛苦。”相柳点头答道,“不过也挺有趣的。” 二月红抿唇笑了笑,没有把相柳的话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相柳果然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大概是看不出一连串事件背后可能有的凶险吧。 第102章 前往东北的张启山 看不出凶险的孩子正在琢磨另一件事情。 二月红教她武功,虽然对她不算热络那也是有师恩的,这个人情得还。 “二爷,你有什么愿望吗?”相柳问道。 二月红神情恍惚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完全没有出乎相柳的意料:“我的愿望,就是让丫头能好起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也只能是一个愿望了吧。” 就连神医化千道给出的药方都没有用,还能怎么办呢。 这个、确实没有办法实现。 相柳沉默了一小会,决定这个问题还是等丫头离世之后再去问二月红好了。 至少在现在,二月红是不会有其他想法的。 “那么二爷先回来了,是八爷和佛爷要去其他地方治病吗?”相柳转了个话题。 二月红也没有介意,直接回答了:“嗯,我们在白乔寨得到了一些线索,和佛爷的老家有关。” “佛爷的家族有些复杂,我们觉得在那里应该可以找到救佛爷的办法,八爷副官还有尹小姐带着佛爷去了。” 相柳点点头:“他们去东北了。” 二月红扬起眉:“你知道?” “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留心的话都能知道。”相柳笑了笑。 “这倒也是。”二月红低下头呷了口茶。 陈皮歪歪斜斜地倚在院落门口,看着里面一大一小两个人,有些出神。 在他小时候,二月红也是这样一点一点的教他功夫。 除了九爪钩是他自己练出来的之外,二月红还把红家的身法以及铁弹子也教给陈皮了。 陈皮天赋高出师快,就是心性不佳,二月红也因此没少对他耳提面令。 现在想想,他上一次和师父那样相处,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陈皮脸上浮现出点点嘲讽。 站直了想要离开时,瞥见了相柳那只铁包金藏獒。 大喜端端正正地坐在院落门口另一边,陈皮居然从一只狗的脸上看见了认真这种表情。 都说宠似其主,那瞎眼睛的狗看着怎么都和她没什么关系,蠢死了。 陈皮瞥了大喜一眼,眉头微皱。 有些奇怪,这狗看上去像是要成精就算了,为什么这神态还有点眼熟?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大喜低下狗头,像是满腹心事一样哼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歪头看向他。 陈皮:…… 他要是再看不明白那他就是个傻子。 这条狗分明就是在学他!! 陈皮的拳头硬了,想吃狗肉。 大喜作为动物的第六感上线,察觉到陈皮身上的杀气之后毫不犹豫颠颠地跑到院子里在二月红脚下坐住了。 二月红看见大喜顺手挼了一把狗头,顺着它跑过来的方向望过去,正巧对上陈皮凶巴巴的眼神。 陈皮看见二月红冷淡的视线,一下就僵住了。 和狗斗气这种事情太幼稚了,还被他最尊重的师父看见…… 陈皮板着一张脸僵硬地离开。 相柳歪着脑袋问道:“怎么了?” 二月红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大喜来了。” 藏獒的大脑袋拱在二月红手下,触感非常好。 自从相柳到了红府之后,下人们都很注意摆件的位置,但凡移动必然会告知相柳,她在红府也就不用大喜指路,在红府都是直接放养的,随便它怎么溜达。 听到二月红的话,相柳也没有多想:“大概是刚从夫人那里混吃混喝回来吧。” 她虽然听得见陈皮刚刚和大喜一起在院子门口站了会,但毕竟看不到他俩之间的眉眼官司。 像是能听懂她的话似的,大喜前爪搭在二月红膝盖上,抗议一样嚎了两声。 二月红唇角勾起,眼底沁出笑意。 就这样吧,也不错了。 第103章 小小的话术 二月红回到长沙之后,黑背老六晒太阳的街道又变回原来那条,暗处盯梢的李家人也悄然散去。 九门当家都有一种默契在。 二月红不在,他们会帮他守一守。 二月红回来了,就算陆建勋打压二月红他们也不会出手。 不光是二月红,不管是哪一位当家的遇上了这种情况其他人也会是一样的反应。 不对家眷出手,守好彼此的后方,这是他们无需言说的默契。 只是对于这一次没有出手的老四和老七,大家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而陈皮和二月红一起回来的消息毫不意外的也传到了他的堂口。 那些跑得七七八八的小伙计顿时脑后发凉。 谁不知道陈皮这个人是疯的啊。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有二心,他啥都干得出来啊! 至于被相柳派了活的几个人则是庆幸着自己的运气。 不管怎么样至少小命是保住了 。 相柳让他们盯着徐坤,他们也要到红府向相柳汇报情况。 陈皮在红府看见自己的手下对相柳汇报的时候,那张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布满杀气。 “你不解释一下?” 等人走了,陈皮阴恻恻地开口。 “解释啥?”相柳满脸无辜望回去,“你不在的时候借用一下你的人而已,不用这么小气吧?” 陈皮面皮抽动了两下。 他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个生气,但就是生气。 看着自己的手下对这个瞎眼睛俯首帖耳的,感觉自己都要比她低一头。 这是陈皮没法忍的。 除了师父师娘,没有人能压在他头上。 “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嘛。”相柳刺完他就开始顺毛,“我手下没人,二爷的人要保护夫人,只能去找你的人帮忙啦。” 软言软语让陈皮的表情好看了一些。 相柳再接再厉:“况且我是真的有正事要办。” 她正了正神色:“警卫部长张权伟你知道吧。” 陈皮无所谓地点点头:“听说过,现在被姓陆的抓起来了。” “我怀疑他和其他人有勾结。”相柳抛出一个雷。 陈皮一下坐直了:“日本人?” “不是。”相柳摇摇头,“一定不是日本人,但是谁我不知道,所以需要你的人帮忙查查。” “你觉得我傻?”陈皮看着她,“你查的分明就是徐坤。” 相柳表情严肃:“这才是目的。” “张权伟是佛爷的亲信都有可能和外人勾结,徐坤可是负责长沙城安防的,要是他和外人勾结——” 相柳掷地有声道:“长沙完蛋就是九门完蛋,到时候整个红府都没好处。” 陈皮皱着眉思索起来。 相柳说的很有道理,可以说挑不出任何错处。 在张启山和二月红都不在的情况下,她还能调查起来,已经干得很不错了。 陈皮哼了一声:“你是聪明,但这种事情就不是你的强项了。” 他话中的意思太明显,相柳想也不想就顺着捧过去:“三人行必有我师,既然你回来了当然就用不上我了。” 这话说得舒坦,陈皮眉眼松快了一些正要去办事,相柳又开口了。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大概不知道这几天你手下就剩刚刚来汇报那几个人了。” 陈皮动作一僵,语气比之前还要低八个度:“你说什么??” “小门小户是这样的啦。”相柳歪着脑袋卖萌,“九门的老四和老七,你想当哪一个?” 陈皮喉结滚动着,神色晦暗不明。 老四老七是在这件事情中作壁上观的两门。 相柳的意思很明确,想让陈皮顶了他们,壮大自己也清除变数。 “我们现在需要力量,不能等二爷退下来了。” 相柳相信他会干的。 陈皮觉得一股冲劲灌满了自己整个身体,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和激动。 他舔了舔后槽牙,咧开嘴一笑:“老四吧,打女人不好听。” 第104章 小桃花? 相柳和陈皮选定了目标,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这件事情他们并不打算让二月红知道。 虽然他知道也不一定会插手,但相柳还是体谅了陈皮一颗叛逆的心。 谁家孩子愿意一直依靠大人呢? 都想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啊。 “只要你愿意,还可以去问问陆建勋。”相柳诚恳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他现在灭九门之心不死,肯定是想端你上去捣乱的。” 陈皮的脸有点黑。 谁都不愿意被人算计,尤其是他这种人。 不过有一点一直都是真理。 世界上是不存在永远的敌人的,只有不对边的利益。 陈皮去找陆建勋谈话了。 至于陆建勋会不会按照他们的想法决策,相柳并不担心。 九门老四虽然一直没有支援张启山的意思,但也没有和陆建勋扎堆。 这一位八成是心大了,和霍三娘一样想单干。 霍三娘好歹还知道拉着一个陆建勋,那位就完全把自己放在钓鱼台上。 鱼可不是那么好钓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拉下去了呢。 现在不就有一条疯狗盯上他了么。 相柳很好心情。 现在天塌下来还有二月红顶在前面,她大可以放松一些。 以前住院的时候都是别个人哄着他们,他们只要做乖宝宝就行了。 虽然要陪那些朋友演演戏配合演出什么的,不过那难度可低,不像现在那么忙。 于是就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当口,相柳悠闲的逛起街来。 前世逛街这项活动基本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以精神病院作为快乐老家的人能有什么逛街的机会? 现在难得能逛,还是在民国时期逛,当然要好好体验一下。 民国时期正值战乱,百姓生活也是十分萧条的。 长沙的情况比前线要好一点点,目前还没有打起来,不过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至少在现在还算稳定。 街道边叫卖声寥寥,委实算不上热闹。 带着大喜走在街道上的灰眼睛姑娘特征实在鲜明,街边不论小偷小摸还是黑店宰客都不约而同绕过了她。 即使这位姑娘看上去除了那条狗之外特别好欺负。 一个在街角无所事事的年轻人看见相柳之后倒是眼睛一亮,凑了上来。 “相柳小姐?”年轻人穿着背带裤带着报童帽,是这个时候最常见的那种跑腿人。 相柳脚步不停,反问道:“你是?” 年轻人一笑:“我是跟着陈皮老大混的,你是想逛逛吗?我带你啊。” “陈皮手下还有人?”相柳没有一点嘲讽,纯粹好奇。 之前不是都跑没了吗。 年轻人有些尴尬:“他厉害嘛、哈哈。” 好在相柳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有人带路还是好的,她没有拒绝这位年轻人。 不过很快相柳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位年轻人带路是熟悉的,但话语间似有似无带着一点……撩拨? 这感觉可太稀奇了。 在快乐老家的时候她致力于和邻居们搞好关系,但绝不包括男女关系。 到并不是因为她不擅长,而是搞上了万一中标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她要是想,快乐老家a区13号、21号,b区30号以及c区67号病人光看外表都在她的取向范围之内。 特别是a13,最对胃口的人叠了最满的buff,被人送进去之前片了自己全家八口人,被发现的时候一家人骨肉分离,心肝脾脏收纳得整整齐齐。 相当符合相柳的美学。 就是可惜太高调,被关a区了。 要是向她学习学习,虽然是被那一家人送进c区的,但她身在快乐老家还能为他们送上一份大礼包,完了自己还没有升区,这才叫惊喜! 第105章 琴 想起往事相柳难免有些唏嘘。 a区作为高危区域,平时都是单独关押的。 要不是她在里面人缘好,也不能在c区拿到整院的资料。 相比于c区大家和和气气一团融洽,a区那才是高精尖人才聚集地啊。 有些遗憾没能和他们面对面交流。 相柳轻吐出口气,脸上带出些遗憾之色。 边上的年轻人一直关注着她,见此情景忙问道:“怎么样?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相柳摇摇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打着攀裙带关系的可爱的坏主意,这要是放在a区估计都撑不过半个小时。 换做是c区……估计一露面就能被护女心切的隔壁妇人打得脑袋飞飞。 全方位无死角敏感到爆炸的母爱一般人真接受不来。 年轻人感觉背后有些发凉,但不明白原因。 能在大街上逮着这位新晋贵小姐可以说是机会难得,年轻人当然不会因为一些感觉就放弃这个大好的飞升机会。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起来:“前面是一家商行,偶尔还会卖些稀奇的百货,小心台阶——” 商行开门做生意,消息要灵通眼力劲要足够。 这两人一狗很明显是后面姑娘主导,管事上前的时候便对着相柳打招呼:“这位小姐想看点什么?” “我自己逛逛可以吗?”相柳是出来玩的,要是有感兴趣的东西也会买,但目前是没有目标。 管事的眼睛在相柳身上一扫,灰眼睛大獒犬,整个长沙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他笑道:“当然可以,您自便。” 说完,他又瞥了那有些殷勤的年轻人一眼,走到后厅去了。 这家商行卖的东西确实多,从西洋香水到琉璃屏风,突出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路线。 不过这些东西对相柳来说就很没有必要了。 香水会影响她的嗅觉,摆件对一个瞎子来说就像是自行车对鱼一样,没有必要。 他们逛了一会,走到一个柜台前。 这个区域放着的都是乐器。 小提琴钢琴萨克斯之类的西洋乐器,在这个时候贵的要死,妥妥的奢侈品。 年轻人之前还能舌灿莲花介绍一下,到这明显就超出他的了解范围了。 “这些应该就是洋鬼子的乐器,洋二胡、洋扬琴,那个应该是洋烟斗。”年轻人大概从外貌判断了一下。 相柳扬起眉:“有意思啊。” 年轻人揣着兜点头:“是有意思。” 显然两人说的有意思并不是同一个有意思。 相柳觉得好玩的是年轻人对这些乐器的描述,年轻人则是觉得她在说这些乐器。 “那架琴我能试试吗?”相柳问守在边上的伙计。 伙计得了管事的招呼,点头应道:“可以的,不过要是有损坏可要赔偿的。” 相柳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把手中牵着大喜的棍交给伙计,自己摸索着坐到那架立式钢琴前。 钢琴这东西,她也有很久没玩过了。 相柳脸上浮现出怀念,像是第一次接触钢琴一样一个个摁着琴键。 乐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但是没什么人在意,都把她当做是好奇贪玩的小孩。 站在边上围观的年轻人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年纪轻、爱玩又没什么见识的小姑娘最好骗了,又是个瞎子,加倍的好骗。 到时候借着她搭上二爷,还愁没有出头的那一天? 相柳熟悉了一遍键位,双手放在琴键上,磕磕绊绊地弹奏起来。 虽然弹奏不熟练还有错音,但也看得出来她是学过一些的。 至少曾经接触过。 弹完一支曲子,相柳把琴盖上叹了口气。 果然莫扎特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这玩意不练就是会生疏。 “学过啊。”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厅传来。 解九带着金丝眼镜走来,面带笑意:“喜欢的话送去红府。” 相柳诚实地摇摇头:“不喜欢,以前有人为了彰显品味逼着我学的。” 第106章 骨笛 管事跟在解九后面,解九为什么会来就很明白了。 “原来这间商行是九爷的啊。”相柳毫不意外,但捧了这个哏。 解九失笑:“要是不意外就别意外了。” “这不是给您一点排面吗?”相柳也笑,“不是常有这种情节,身份反转惊艳四座。” 解九眉头一挑,还没说什么就听相柳继续道:“当然,以您的身份只要露个脸就够惊艳了。” 没见那殷勤的年轻人现在已经不吭声了吗。 “我是正巧在这查验,听管事说你来了就出来看看。”解九算是解释了一句。 他打量了一下边上有些拘谨的年轻人。 “九爷好,我是二爷弟子手下的。”年轻人见解九看他,顿时站直了自我介绍。 解九脸上一直带着面具一样的笑,他朝管事招了招手:“人到了我们这就要好好招待,你带这位先生先去喝茶,我和相柳聊会。” 解九手下就没有蠢人,管事当即微笑着让人半强迫的把那年轻人夹下去了。 相柳从伙计手上牵回大喜:“九爷忙完一段了?” “差得远了。”解九面上笑意淡了些,但更加真实,“不过二爷回来,总算是安稳了点。” 二月红一回来,暗地里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总要顾忌着一些,他也能喘口气。 要不然照这样下去,他早晚变成九门第一个过劳猝死的。 他可还有一众姨太太和几个儿子,受不得这个苦。 “你又是怎么回事?”解九反问道。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意思大家都懂。 相柳笑得无辜又阳光:“碰到了一个愿意帮忙的好心人而已。” “好心人?” “是啊。”相柳感叹道,“这年头好人可少了,想不到陈皮手下还有这种人才,回头一定要和他提一提,不能埋没了。” 解九听着有些失笑。 她要是和陈皮提一下那就不是埋没人才了,陈皮能活埋这个人才。 他自己看不顺眼相柳是一回事,别人想从她下手又是一回事了。 看相柳说得煞有介事的,解九怎么不明白自己的管事属于是瞎操心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和他能聊到一块去的小朋友啊。 不过瞎操心归瞎操心,碰上这种事情就算相柳自己有想法该管还得管。 还是那句话,解九后宅夫人众多,可他是真心爱护和尊敬她们的。 想凭借哄骗女子走裙带关系? 呸! “看你似乎也懂乐理?”解九翻过那篇不再提起。 相柳点点头:“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笛子。” 钢琴是那家人为了彰显他们“上流社会”的品味压着她学的。 而在快乐老家,有位老人家就是民乐演奏家,虽然听不懂人说话也不会说话了,但相柳还是凭着学习能力从他身上学会了一些吹奏技巧。 笛子,一种携带便捷形体简单的乐器,在特殊时期还能拿来烧火取暖,堵上孔洞还可以当吸管使用,躲进水下联通水面空气。 总之就是用处多多。 解九听了也不多问,朝管事招招手:“库房里还有什么好些的笛子,找来让她选。” 他看向相柳:“作为朋友你难得来我这一趟,送你一管笛子总得收下吧。” “九爷说笑了。”相柳笑了笑,“我脸皮厚着呢。” 至于解九这里为什么啥都有,相柳是一点都不奇怪。 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一个路子广,很多东西就是他可以不卖但是不能没有。 这是逼格和脸面。 管事的动作很快,五六只材质各异的笛子排开在柜台上任相柳挑选。 只是当解九扫过那些竹笛之后,目光落在最后那只苍白的笛子上。 他眉心紧促,对管事使了个眼色。 管事顺着解九的眼神看过去,也是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要死,他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管事正要把最后那只笛子收起来时,相柳已经摸到那只笛子上去了。 第107章 大可爱 不同于竹笛的触感当即吸引住了相柳。 她拿起骨笛摸了摸:“这个不是人骨吧?” 解九掩唇咳了一下:“当然不是,这是鹰骨笛。但这个是陪葬品,斗里出来的。” “能猜到。”相柳对此并不意外。 “藏斗。”解九的眼神飘了飘。 这一下就连相柳都沉默了。 西藏在这个时候还处于农奴制度,极度封建排外。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说一句解九牛逼,就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到,还是该说你他妈神经病啊。 解九也知道这玩意来历多少有些离谱,叹了口气:“这斗不是我们下的,是一个西藏喇嘛带出来的。” “那他没带个人骨出来真不正宗。”相柳把玩着鹰骨笛,语气平平。 地狱时期的西藏,人骨人皮都不是人稀罕材料,反而是鹰骨更少见些。 毕竟这是他们的图腾崇拜。 解九没有对相柳的话做出评价,只是继续说道:“那个喇嘛也并不是把这东西交给我,说准确点,他是想把这个交给佛爷才对。” 他顿了顿:“其实再准确一点,他是想把这个东西交给佛爷的家人才对。” 张启山的家人? 这个关键词太敏感,相柳当即回过神来:“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解九鲜少有不明白的事情,但关于张启山,他还真不知道多少。 “那个喇嘛从西藏出来辗转多地,一直都在打听张家。” “只是现在的世道……” 解九摇摇头:“这东西能在后来落到我手里也是机缘巧合,我问过佛爷了,他也看过这只鹰骨笛,但看不出问题。” 不知道西藏喇嘛费那么大力气带只笛子出来干嘛,但东西是解九实打实花钱收来的,张启山看过没问题之后也没要,依旧让解九收着。 这玩意价值比不上金银玉器,但胜在稀奇,解九的母亲有收藏癖好,解九多少也随了妈妈,就一直把这鹰骨笛收藏着没卖。 一直到今天,这个机灵的管事把东西拿出来了。 相柳拿着那只巴掌大的鹰骨笛显然很有兴趣:“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鹰骨笛一般都是一对一对的吧?” 解九点点头:“是,因为制笛的鹰骨一般取自两翼,这样一对鹰骨笛几乎是一模一样,也是一大特点。” “这只笛子的另一只恐怕还在西藏,我在市面上找过,一点消息都没有。” 相柳摩挲着笛身,脸上写满了想要。 和张家有关的东西,还是成对的东西,简直就是天然的信物。 那位西藏喇嘛会把它带出来,很大可能就是想从张家找到曾经持有另一边的人,或者把这一边送到某个人手里。 可惜身处乱世身不由己。 解九看她对这个东西那么感兴趣,虽然那是他的藏品而不是商品,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商人重信,他轻笑了一下:“既然你喜欢,那就给你了。” “管事,找个锦袋装上。” 相柳得了便宜,露出一个甜度超标的笑容:“谢谢九爷。” 解九顺手揉了把她的脑袋:“有空去我那玩,给你看看我儿子。” 相柳点点头。 这一趟出来耍的赚大发了。 一支可能和张家有关的鹰骨笛,还有解决了一个未来可能坑害好女孩的人渣预备役。 或许以后可以多出来走动走动? 相柳冒出这个想法之后很快就扼死了。 偶尔走动叫陶冶情操,经常走动,还是别为难她了。 这个世界和她不兼容。 她凭一己之力讨厌整个世界。 像那个年轻人一样恶心的人是大多数,解九齐八这种大可爱才是少数。 第108章 张家 相较于长沙的慢节奏,前往东北为张启山寻找治病方法的小队就凶险多了。 不管是在路上追杀他们的,还是张家禁地的机关,都让四人好好喝了一壶。 不过好在虽然过程艰辛,结果还是好的。 张启山在张家找到了治病的办法,尹新月也和他一同冒险,感情突飞猛进。 修养之时他们也会去想,特别是张启山。 他之前对于张家的印象还停留在父亲被逼自断双指退出张家,加上他爹对张家的态度颇为忌讳,张家对他来说虽然没有接触,那也是童年阴影一样的存在。 这一次虽然不是他主动找过来,但终究还是和张家重新纠缠在一起了。 然后他就发现……张家、好像也就那样了? 禁地之中奇巧机关无数,但张家似乎已经无人。 在禁地之中他们见到了一位少年。 少年年纪不大容貌稚嫩但神情淡漠,像是超脱于物外一般。 张日山此前在张家地位不低,但毕竟离家数年,族中变化颇多。 对于这位少年的身份,他虽然不敢一言笃定,但已经有了猜测。 族人四散,孤首而已。 但一想到他是张起灵,张启山和张日山又不意外了。 张启山的爷爷是张起灵,张日山身上和张起灵一样有麒麟。 虽然他们一个和爷爷见面次数掐指可算,一个年少离家,但张起灵是什么他们很清楚。 张家之所以为张家,就是因为张起灵。 只要张起灵还在,张家就在。 任何族人都可以脱离张家,只有张起灵不行。 或许相较于他们两个,张家才是真正笼罩在张起灵身上永远无法褪去的那片阴云。 人的幸福感都是比较出来的。 见过张起灵之后,张启山和张日山竟然奇异的松了口气。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这大概就是看见了一个比自己还悲催的人之后,虽不至于幸灾乐祸,但还是会平白多出来一点宽慰吧。 “副官。”齐八犹豫了一下,瞥了眼身后马车紧闭的门扉,还是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人,“你那个时候问那孩子的话,什么意思啊?” 当日见到张起灵,他们急于摆脱追兵帮佛爷治病,和张起灵的交流很少。 但就是在那个当口,张日山还是问了那少年一句话。 “你知道一个瞎眼睛姑娘吗?叫相柳。” 那时齐八只觉得这个副官脑子没坏吧? 生死关头你问这个?? 那少年大概也被问懵了,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些,但依旧是没有开口。 他们等了几秒钟,那少年始终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们耽搁不起,还是告辞了。 但这个问题始终是在齐八心里狠狠凿下了一个印。 张启山不问,是因为他知道相柳身上有麒麟血,他也需要知道张家这个不出意外就是最后一位的族长知不知道相柳的存在。 尹新月不问,是因为她足够喜欢足够信任张启山,她为了张启山都能从北平远赴长沙,又同去东北,张日山这个问题既然张启山不去问,她也不会问。 但是齐八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不知道相柳和张家有什么渊源,但这次多少猜出了一些眉目。 只是……若真是像他想的那样,相柳那孩子…… 齐八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总归是不开心的。 和张家扯上关系不是好事。 他是真的喜欢那个精灵古怪的姑娘。 张日山沉默了一小会,摇摇头:“没什么。” 他不说,齐八还是要问:“我说你这个呆子!你觉得我好骗是不是?你把我当外人是不是?你看着我!” 齐八怒了,戳着张日山的肩膀连珠炮似的问:“我没说要你什么都告诉我,我们卜卦算命的比谁都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我就问你一句话,小柳儿和张家有没有关系!” 第109章 又一个瞎子 “没有关系。” 这句话不是驾车的张日山回答的,而是马车里的张启山。 他还尚未好全,不过显然已经把之前齐八和张日山的话全听进去了。 张启山的声音虚弱但坚定:“那孩子是二爷义妹,不是张家人。” 正如齐八所想的,张启山也明白,张家虽然崩溃但张起灵还在,那就还有搞事的余地。 万一那些脑子进屎的想把相柳带回去给那个张起灵配种怎么办? 万一张家崩溃另有内情而内情扯上了她怎么办? 万一…… 那么多万一,只要有一个成真那对于相柳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张启山这一辈子足够颠沛流离,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他从来都不仁慈。 但相柳随着火车来到长沙之后,她就是张启山治下百姓,知道她牵扯张家之后她更是张启山血亲。 既是百姓又是血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姑娘而已。 张启山想,这是现在能做的、对她最好的事了。 至于以后——太长了。 至少现在就这样吧。 张启山发话之后,齐八犹如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凉水一样冷静下来。 “得,佛爷都这么说了。”他坐正身子不再去看张日山。 张日山紧紧抿着唇,眉头蹙起。 张家太邪,对他来说也太远。 光相柳一人和张家没有关系不够,倘若能让佛爷也彻彻底底断了和张家的关系才好。 只可惜,这事并不是他想就能达到的。 “我们回城中休息一天,我去买票,后天回长沙。”齐八微微扬声。 马车内尹新月应了一声。 张启山身上隐患消去,如今只要调养即可,当然是越早回去长沙越好。 齐八揣着手嘟嘟囔囔道:“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长沙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有诸位当家在,您就少操点心吧。”张日山松弛了神色,笑答道。 齐八梗着脖比大拇指:“那还用说、那都是我兄弟——诶我去,你怎么回事?!” 在他说话的功夫,奔驰在郊野的马车前不知怎么回事冒出个人来。 张日山为了避让急拉了把缰绳带偏马头,齐八毫无准备,在惯性作用下差点掉下车去,好在及时拉住了张日山的衣服。 马车在张日山牵引下缓缓停住。 虽然张日山反应及时没直接撞上忽然出现的那个人,但还是擦到些许,把那人带倒在地。 “这荒郊野外怎么会有人?”齐八纳闷极了。 他跳下马车敲了敲车厢:“佛爷、尹小姐没事吧?” 尹新月从车厢中探出身子:“我们都没事。” 张日山将手中缰绳放在车架上,透过车门看了眼有些虚弱的张启山和面色惊疑不定的尹新月,确认两人确实没什么大事。 “我去瞧瞧,八爷你在这等会。”他和齐八打了个招呼,便往来时道路上小跑去,手也握住了腰间匕首。 忽然出现的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布衣,头发略长遮住了面容,身形极为消瘦,连那身单薄的布衣都几乎撑不起,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更是伤痕累累。 张日山都要以为自己撞死人了,倒在地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行刺的,张日山还是戒备着手持匕首蹲下来查看,但凡那人有异动,一击必杀。 那人发出的声音嘶哑呜咽,很难辨别内容。 张日山听了一会才认出他应当是在求救。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有人蹲在身边,瘦得脱形,状如鸡爪的手死死撑着地面,手指上也是血迹斑斑。 张日山眼看着那人借着这口气抬起上半身,那张脸脏得很,被血垢土渍蒙得彻底,眼睛上还系着一根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布条。 这一回张日山听见他的声音了。 他说的很用力。 他说:“救我。” 第110章 吹响 红府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个小戏台,平日里二月红教授功夫练习便在这个院子里。 此时院中只有相柳一人。 她手上拿着那只鹰骨笛盘玩着。 这段时间二月红会很忙。 陈皮和陆建勋联手做掉了九门老四,他要上位了,但九门除了黑背老六之外都是有家业的,那些人不会放过陈皮。 正好,陈皮也不想放过他们。 二月红现在还是陈皮的师父,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但谁叫他是陈皮师父呢,他没插手也有人会攀咬上来。 行四下地,破船还有三斤钉,留下的家业伙计总有忠心不二的想报仇。 报仇焉有理智在,丧家之犬的疯咬更没有了。 可以是这一波二月红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陈皮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是的他真想不到,他觉得只要自己杀得够快就没人动得了师父师娘。 相柳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想得到,但懒得提点陈皮。 反正也出不了事,最多就是后面处理起来麻烦点,而且麻烦的还不是她。 躲懒心安理得。 丫头的身体每况愈下,陈皮还在这个节骨眼搞事,二月红就像之前的相柳一样,忙到险些螺旋起飞。 相柳直接进入无人管束的阶段。 虽然之前二月红除了教功夫之外也不怎么管她。 整个九门谁不知道二爷的义妹主意大呢。 出门逛过一次之后相柳就宅回去了。 大喜如今已经不用特意去吴老狗家接受训练,它是只聪明狗,除了那些基础之外,还无师自通了偷懒耍贱装死赖皮。 吴老狗说他也教不了什么了。 至少后面几种就连吴老狗自己都不会。 现在大喜应该在丫头那个院子里陪她一起晒太阳。 是的,在红府大喜更喜欢和丫头待在一起。 相柳在红府不需要指引,虽然戏台这个地方也不错,日照时间很长,但相柳练功的时候少了个给大喜梳毛的。 丫头就会挼狗。 相柳并不在意爱宠在红府叛变。 大喜比一般人都有分寸,该出去的时候就回来了。 相柳把玩了一会鹰骨笛,把它凑到自己唇边试着吹奏。 寻常笛子是横吹,鹰骨笛的吹口在一段,需要斜吹。 有点难,但她最不怕难题。 随着断断续续的气音,相柳不断调整手中鹰骨笛的位置。 终于,一声来自辽阔苍原飞翔于天的声音在四方院落中奏响。 相柳的睫毛颤了颤,手指摁上孔洞,音阶自骨中而鸣。 她没有排列曲调,只是随心吹出几个音,骨韵苍凉、广阔,像是亘古之风吹到现在,又像是蓝天之下的雄鹰。 好的,她爱这个乐器。 之前只是因为它和张家有所关联才会想拿到手,听过音色之后就是真心喜欢了。 “有机会要找到另外一只才行。” 相柳摸着手中的笛子,心里想着。 她的人缘很差,没道理拿个乐器也孤孤单单的。 原就是单只也就算了,可明明是成双的那就必要拿到。 不过之前解九也找过,以他的能力都没有找到,再加上这只鹰骨笛是从西藏那个封闭危险的地方出来的。 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用想了。 至少她现在还远不到能和解九比人脉的地步。 这样一想,就很想念快乐老家了。 至少她在那倍儿混得开,想要啥只要设计几天都能有。 那的人才是真的多。 哪像现在,一个不好算计的二月红,一个脑子聪明的解九,一个要武力有武力、要脑子有武力的陈皮…… 啧,落魄了家人们。 第111章 一起走吧 离开长沙已久的张启山要回去了。 走的时候是四个人,回来的时候是五个人。 别误会,并不是谁搞出了人命,而是他们带上了一个青年。 大概是青年吧…… 齐八有些不太确定。 那人伤得实在太重了,出现的又诡异,张日山问过张启山的意见之后还是暂时把人救下送医,医生都说他严重贫血外加营养不良还有各种外伤,能活着就不错了。 那个人太想活着了,在强烈的求生欲望刺激下好起来的速度贼快。 前脚送进医院打葡萄糖,当天晚上就能睁眼了。 看的齐八那叫一个叹为观止。 就是那双眼睛,又看得他欲言又止。 打眼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这也就是他,换个人来包管喊着妖孽往床上浇油直接连人带床一起烧了。 额……这年头眼睛有毛病的也那么多了吗? 床上的青年也觉察到了不对,眨了两下眼睛有些迷茫,目光落到齐八身上的时候就变成了惊恐,直接用手捂住了眼睛,捂得死死的。 齐八看了看因为他剧烈动作而有些回血的针管,心情复杂地开口:“倒也不必如此,你这样的,我见过。” 虽然小柳儿长得好看,眼睛也没有这样怪异,但总的来说这俩都属于眼睛有毛病的,说见过,没毛病。 小年轻身体僵了一下,手放下又举起来,放下又举起来,好一会才自暴自弃一样闭着眼睛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恩人快跑吧。” 齐八:……有意思,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之前齐八只是在这看救人后续,要是这个小年轻不醒他就直接交完钱就回长沙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年轻人有点意思啊。 “你忽然闯出来拦住了我们的马车,现在又让我快跑?”齐八拿出闯荡江湖时候那股神棍气质,“理由呢?” 小年轻浑身丧气:“我是杜老大手下的人肉,从斗里逃出来的,现在出现在医院他们发现我就是时间问题,还是不要连累恩人了。” 杜老大是东北这块小有势力的头头,人肉是下斗之后趟雷的,通常都是一次性消耗品。 难怪他身上全是伤,能活着从斗里出来就说明他有点本事。 “小家伙,你这点道行在我眼里太嫩。”齐八眯起眼,笑意渐凉,“以退为进是不错,那也看是对谁用。” 换个江湖经验不深,心肠软一点的说不定就救他了。 可惜齐八虽不是恶人,也不是什么软包子。 软包子怎么当得起九门之一?他只是被张家天克而已。 小年轻又僵住了,咬着牙慢吞吞爬起来坐在床上,垂下眼睑,头顶灯泡的打在睫毛上,投下一圈阴影。 这一回整个人是真没一点活气了。 齐八:…… “好吧,你的小伎俩成功了。”齐八无奈地扬起嘴角,“敢和我去长沙吗?就是把你卖了也比现在更好吧。” 小年轻动了动,没吭声。 齐八也不催,只是细细打量着他。 只几息的功夫,床上瘦得不像青年人的青年抬起头,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中燃烧着凶凶烈火:“去。” 齐八说得很对,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了。 他想活命,不想死。 齐八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很好,明天出发。” 这毫不顾忌小年轻身体的安排,却让那人发自内心的笑了。 多像啊。 齐八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这神情,小狼崽子似的。 算算年纪,给小柳儿当哥确实够,当人肉还能活下来,肯定有两把刷子,除了算计人也没见他多说几个字,眼睛还和小柳儿一样有问题。 齐八估摸着要是事情有那么巧,这人就是相柳口中的哥,带回去也是个惊喜。 如果不是,他也挺欣赏这个人的,收用了也是个可造之材。 这年头想活命没错,他也只是用了一点话术引导,齐八不在乎这点冒犯。 “小家伙,遇着我算是遇着你的生路了。” 第112章 陈皮阿四 为了防着陆建勋,张启山回来都无声无息的。 除了解九,谁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只是解九去火车站接人这个事情瞒不住,不过人都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也不需要瞒了。 解九不光是开车去接人的,他还带了兵。 他自己使不动,但是保安部的徐坤可以。 这位左右手知道自己老大要回来了,高兴得差点哭出来,当场派人去火车站戒严,枪自然不必多说,就连迫击炮都抬出去一挺震慑人心。 不知道陆建勋有没有被震慑到,当天出入火车站的人是实打实被吓到了。 一拨人先回张府商量事,之后才能各回各家。 被齐八带回来的年轻人很有韧劲,虽然伤没好全但抗住了长途跋涉,就是又瘦了一些,看起来更吓人了。 他们这一群人对齐八带回来一个人没什么意见,年轻人不太说话,他们也不搭话。 现在只有齐八见过年轻人布条遮住的眼睛。 他人瘦得可以,但只要扯掉布条露出眼睛,里面的凶性和活下去的欲望能晃瞎眼。 年轻人没有对车站的排场有什么说法。 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跟在齐八身边,像个没有主见的木头一样。 齐八暗自点头,觉得更像了。 简直不能更像小柳儿说的哥哥。 不过就算不是,以这年轻人的心性和狠劲,以后也绝不是一般人物。 若能收用,倒也不亏。 “回去之后我给你开贴固本培元的方子,你先养好身体。”齐八对那年轻人说道,“以后跟我做事怎么样?” 年轻人毫不犹豫点头:“好。” 齐八这回笑得就很亲和:“我姓齐,九门之中行八。” 年轻人也勾起笑容:“八爷。” 齐八等了一会也不见他说自己的名字,神情中带上了狐疑。 年轻人眼上蒙着黑麻条,遮住了一部分视线但也能视物。 瞧见齐八的神色,他苦笑道:“他们叫我瞎子。” “没有名字?” “有。” 年轻人有些难以启齿,他在齐八手上划出比划。 齐八的神色由诧异转为平静:“好吧,以后就叫你瞎子。” 反正和相柳不一样,这年轻人又不是真瞎,一个绰号而已。 “不过你既然识字,以后也能做些记账出纳。”齐八很满意,“很不错。” 瞎子神情一松,笑道:“谢八爷赏识。” 齐八没有现在就带现在去见相柳的想法。 不管怎样还是的观察一下这人的品行,还有这身体必须得养养。 他一个开香堂的盘口站着一个活骷髅算怎么回事。 二月红府上也很快得到了张启山回归的消息。 这一下长沙再次热闹起来。 陈皮已经取代原本的老四,顺利上位。 在他想冲到人家家里去斩草除根的时候,二月红出面保住了原本老四的家眷,遣散了伙计。 九门其他人对老四更迭无动于衷。 本身这位当家手就比较黑,性格狂了些又有些独,交情不深无可厚非。 再加上这是规矩之内允许的。 陈皮厉害他就能上位。 虽然他现在年轻,但既然是规矩之内的,大家也就都认。 就是二月红看陈皮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了。 大有一种儿大不由爹的感觉。 丫头情况不太好,陈皮即使刚上位也没有急着收拢势力,而是往红府跑得更勤。 红府后院,阳光倾泻一地,丫头坐在藤椅上,大喜趴在她脚下,陈皮和相柳坐在一边石凳上,相柳单方面输出垃圾话。 下午日头正好,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二月红瞧着这一幕,心都软了一片。 走进了听得更清楚—— “你如今做了四当家,是不是要合群一些?” 陈皮专注地看丫头,完全不搭理相柳。 相柳也没在乎,自言自语道:“大家都有绰号,张大佛爷、二爷、半截李……你既然做了老四,那就是四爷,陈皮老四?” 陈皮眼皮子一跳,一眼刀横过去。 相柳浑然不觉,接着说道:“年纪轻轻叫什么老四,阿四吧,陈皮阿四?” 陈皮想了想,这倒是比老四好听,也无不可地点了头:“嗯。” 二月红:……? 这是他徒弟?? 第113章 外置大脑 现在在红府,天大地大都不如丫头大。 只要在丫头面前,恶狼都变成小猫咪。 丫头就喜欢看他们两个和和气气感情好,陈皮想让丫头开心,他就不会对相柳下手。 相柳拿捏得很准。 不得不说一只对外狂吠的疯狗在自己手下乖乖的样子,还挺有成就感。 “佛爷回来了,陆建勋的好日子要到头了。”相柳听到了二月红的脚步声,朝他的方向呲牙一笑。 二月红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笑意,目光从相柳身上移到丫头身上,笑意淡去:“今天感觉怎么样?” 丫头脸色苍白,勉强笑了笑:“比昨天要好些。” 二月红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眉头皱起:“怎么这么凉?” 相柳捅了捅陈皮:“拿件大氅来。” 陈皮瞥了她一眼,进屋取了丫头的大氅交给二月红。 二月红给丫头掖了掖衣服,眼中是挥之不去的忧色。 丫头不希望自己变成二月红的拖累,握着他的手柔声问道:“佛爷回来了,情况还好吗?” “很好。”二月红选择报喜不报忧,“他大概也好事将近。” 丫头顿感惊喜:“和尹小姐?” “是啊。” “真好。”丫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看见她开心,二月红和陈皮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相柳暗自点头。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挺好,张启山回来也不错,受伤的只有陆建勋。 还有她。 得找个机会见陆建勋一面。 张权伟还在牢里,相柳不相信陆建勋没有在他面前捅她轮胎。 在张启山把张权伟捞出去之前,她得把情报拿到手。 要是等到张权伟在张启山面前告她一状…… 相柳可不敢赌张启山是信她还是信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属下。 她又戳了戳陈皮,习以为常地顶着杀气开口:“待会出去逛逛,带我见见世面呗?” 陈皮的表情霎时诡异起来:“你还需要我带你去见世面?” “陆建勋。”相柳言简意赅,“临终关怀,毕竟利用他给你拿了个老四。” 陈皮:…… 槽多无口,只能点头。 自打认识了相柳,陈皮感觉自己无语的次数远超前半辈子。 而且他还有预感,要是不出差错,以后被噎到说不出话的次数不会少。 要不是师父和师娘喜欢她…… 陈皮恶狠狠瞪了相柳一眼。 感受到杀气的相柳如沐春风,眯起眼笑得惬意:“家的感觉。” 陈皮:……艹。 相柳之所以要和陈皮一起去见陆建勋,一方面是因为陈皮能打,另一方面在于陆建勋这个时候很可能要找陈皮。 结果不出她所料,陆建勋就在陈皮的堂口等着他。 见到陈皮身边还跟了个相柳,陆建勋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相柳乖巧地打招呼:“陆长官,又见面了。” 陆建勋可笑不出来。 张启山回来了,九门又有主心骨了,他一个人怎么斗得了那么多人。 他想赢就必须找帮手,和他合作登上九门当家之位的陈皮就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如果只是陈皮一个人,他相信自己有八成把握说服陈皮。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相柳。 这姑娘的邪性是他自己亲身体会过的。 有她在,陈皮不爱动脑子这个缺陷也被补上。 陆建勋脸都黑了。 陈皮压根就不是会看脸色那一挂的,毫不客气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陆建勋控制好情绪,开口道:“张启山回来了——” “张权伟还在你牢里吗?”相柳打断了他的话。 陆建勋看了她一眼:“在。” “有问出什么吗?” “没有。”陆建勋神色有些古怪,但相柳看不见。 相柳沉默了两秒,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好废的审问技巧。” 陆建勋:…… 他搞情报的能给你假情报??? 陈皮看着陆建勋控制不住的表情,心里发笑。 果然,看着她噎别人就能好受很多。 第114章 卖就卖了 相柳对陆建勋的审问技巧感到很失望。 这溢于言表的情绪险些让陆建勋绷不住自己的面具。 陈皮看热闹看得明明白白,第一次觉得这两个人都挺顺眼的。 “算了,你来找陈皮是想和他联手吧?”相柳简单地翻过这一篇,问道。 陆建勋没有否认。 “他不会帮你的。”相柳好心提醒道,“当时我给他的建议就是白嫖你的帮助。” 陆建勋眉角一跳,竟不知该瞪陈皮还是瞪相柳。 他们都不是好人,不会期望对方讲什么道义美德,都是虚的。 “看在你没有对我下手的份上,我给你指一条活路。”相柳温温柔柔地提出建议,“裘德考。” 这一次轮到陈皮眼皮狂跳了。 陆建勋思索良久,最后意味深长地瞥向他们,走了。 他一走,陈皮就开口:“你知道他不对你下手不是因为想放过你。” “是因为动不了手。”相柳笑道,“我知道。” “你让他去找裘德考合作。” “两个仇家放在一起精准打击,多省事。” 陈皮深深地看着她。 相柳眨巴眨巴灰眼睛,笑得阳光灿烂:“对了,最适合动手的时间没有说,待会你去补上。” 陈皮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时候应该果断拒绝,但他没忍住:“什么时候?” “张启山结婚那天。”相柳笑容更加灿烂,“抱得美人归还能手刃仇家,双喜临门。” 纵使陈皮再乖戾,这个时候他都有点同情张启山了。 双喜临门肯定不是这样用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相柳很好心地解释道:“裘德考背后站着日本人。” 陈皮都见过田中良子好几面了。 “之前陆建勋抓人扣得帽子都是和日本人有勾结。” 他要是真去找裘德考求合作,张启山反手就能把帽子扣回去。 “除掉陆建勋,直接情场职场双丰收,安敢说不是双喜临门?” 陈皮琢磨了一下,觉得她说得居然还有些道理。 相柳再添一把火:“不管怎么说,要是陆建勋和张启山撕吧起来受伤的绝对不是我们。” 他们还不够格参与军政斗争,在这个时候反而是一件好事。 直接坐山观虎斗就完了。 陈皮点头:“我会转达的。” 目的达成,相柳牵着大喜往外走:“有空多来看看夫人,别空手来。” 陈皮顶了顶腮帮子,遏制住一九爪钩爆她头的冲动。 “想要什么直接列单子好了。” 已经走到大门口的相柳停住脚步,语气中满是惊讶:“你识字?” 回应她的是一只冲着她脑袋飞过去的茶杯。 相柳从容地偏头躲过茶杯,听着瓷器碎裂的声音消失在门口。 现在阳光没散,代表时间还早,相柳想了想,拐了个道去张府。 就当是代表二月红探望一下好兄弟好了。 到了地方之后相柳对门卫又是一个说法。 “请问张副官在吗?我找他。” 门卫也认得她,但人不能直接放进去,流程还是得走,进去叫张日山出来接人。 张日山见到相柳时很惊讶。 他对对方最深的印象莫过于从火车送进医院,还有下矿洞那段时间几乎黏在一起。 张日山还没有完全摆脱相柳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可怜的刻板印象。 现在相柳精神奕奕身形修长,显然被养得很好。 张日山下意识带上了笑容:“你怎么来了,是二爷有事吗?” 相柳一挑眉:“就不能是我找你有事吗?” 张日山愣了一下,笑意更盛:“那找我有事吗?” “我今天去找陆建勋了。”相柳开门见山。 张日山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他想找人一起对付佛爷,我给他指了条明路。”相柳笑道。 张日山略一思索:“霍三娘?” “裘德考。”相柳倒并不意外张日山会想差。 他和裘德考没什么交集,但霍三娘和陆建勋勾勾搭搭可没怎么掩饰。 相柳继续卖消息:“我还给他点了一个造反的时间。” 张日山看着她,没纠正她的用词。 “佛爷结婚那天。” 张日山:…… 第115章 美人计 张日山不理解,张日山大为震撼。 “我不确定陆建勋会不会按照我的建议行动。”相柳微皱起眉,有些苦恼的样子,“不过好歹是一个思路。” 准确来说,是对陆建勋来说最好的思路。 没弄死张启山,这对陆建勋来说就是败局已定。 如果换做是相柳,这时候就该咽下这口气,抓紧时间跑才是最正确的。 可惜这人既不够不要脸,又不够要脸。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她在陆建勋那个位置上,到长沙第一天就该出其不意弄死张启山。 最复杂的谋杀往往会被最简单的手段打败,找个死士端着日械冲锋枪对着张启山直接扫射,扫完再用日语喊一句天皇万岁。 屎盆子一扣整个长沙不乱也得乱,到时候就算上级想找麻烦,这个长沙还需要有人能安定人心,顺势直接上位。 等安定完局势,张启山人死都死了还能诈尸?看在长沙和古董金银的份上,相信上级不会计较那么多。 或者直接打起来,那就更完美了。都乱成那样谁管张启山咋死的? 相柳觉得方法是可以用,就是后遗症比较大。 不过总比陆建勋忙活半天毛都没捞到要好。 张日山不清楚相柳脑子里凶残的想法,郑重地点头表示会转达给张启山。 相柳满意了,接着说道:“张权伟被陆建勋抓进牢里单独审了很久,陆建勋是做情报出身的,手段很多。” 张日山皱起眉。 他知道这点,但想到有人可能背叛佛爷,下意识不愿意相信。 “张家亲兵出身,对佛爷忠诚度肯定很高,陆建勋用的手段就会更毒。”相柳继续煽风点火,句句说到张日山心坎,“时间这么久了,说不定人已经被折腾到半死,或者精神恍惚了。” 相柳没有直接说张权伟有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遭了这么大的罪,把人救出来以后一定要重赏,然后好好修养,不要过于操劳。” 张日山隐约听明白相柳的言外之意了,但他也觉得这话没什么毛病:“我会和佛爷说的。” 听到这个回答,相柳对着张日山就是一个甜度超标的笑容:“你们这次去东北一切还顺利吗?” 张日山眉眼柔和下来:“还算顺利。” 只字不提张家禁地机关古怪、追兵火力强大,一句话把天聊死,堪称直男典范。 相柳再接再厉:“有人追杀你们吗?” “当然有。” 这一次轮到相柳皱眉了。 当时他们离开长沙只是去找解决办法,一开始是在白乔寨停留,后面才决定前往东北。 也就是说他们去东北这件事情除了当事人之外只有二月红和陈皮知道,或许还要加上那个西洋医生。 张权伟那时候已经被陆建勋抓起来了,徐坤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追杀他们的是谁? 真是陆建勋的人手吗? 还是说九门、长沙,还有其他地方有那个神秘势力的奸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就得重新给这个神秘势力打分了。 这体量不小啊。 “日山哥哥。”相柳抓住张日山的手,深情款款道,“张家是有什么辛密遭人觊觎吗?” 张日山的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子,被相柳一抓,只感觉像是被温牛乳包裹住了一般。 再听见那一声甜腻的“日山哥哥”。 他的脸顿时红得几欲滴血,但还是扛住了:“张家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参与太深。” 相柳握着他的手一紧。 “佛、佛爷那边还有事我就不送了!” 张日山抽出手掉头就跑,颇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相柳没拦。 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第116章 聊天 张家有不传世之秘,暗处觊觎他们的势力八成就是为了那个秘密来的。 张权伟是神秘势力安插的细作,九门其他人手下很有可能也有。 试想一下就连张启山一手提拔起来的亲兵出身都有可能是细作,其他人更不用多想了。 有可能九门这个庞然大物内里已经被蛀得千疮百孔,也有可能神秘势力的布局才开始没多久——毕竟张启山不是土生土长的长沙人。 但不管是哪个可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个神秘势力不除绝对是个祸害。 但是越大的势力除起来就越麻烦,就像一大坨陈年污垢一样,总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洗刷干净。 相柳不喜欢加班。 她决定更讨厌神秘势力一点。 大喜都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他们连大喜都不如。 神秘势力连汪星人都不如! 连汪星人都不如,你们怎么睡得着?! 相柳带着陡然变大的工作量回到红府,陷入思索。 二月红哄着丫头睡下之后看见了在坐在小戏台上思考人生的相柳。 他脚步一顿,拐进院子里。 月色下,男人声音清亮悦耳:“怎么了?” 相柳一开始就听到了二月红的脚步声,倒没有被他吓到。 女孩的表情严肃,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自省意味:“苟活于世数十载,文不能如同诸葛先生一语骂死王朗,武不能比拟项王扛鼎杀敌,亲友散去身世飘零,幸得贵人相助却因一己私欲畏缩不前不愿报恩,实在无颜面对往日亲友,愧对处世之则。” 干掉神秘势力比她想得还麻烦,不想干了。 但快乐老家的亲友们虽然脾气各异,但基本都有恩必报,这是他们的处世原则——不遵守原则的都被弄死了。 现在相柳在思考,到底是躲懒还是硬着头皮上。 毕竟现在这个地方又没有快乐老家和那群好相处的朋友。 二月红:…… 什么玩意。 他不明白好好的姑娘怎么突然抽起风,但也感觉到了对方有些挣扎。 二月红眼中的相柳很有自己的主意,他一般不会干涉别人的意见,但这姑娘到底是养在红府,由他教导的。 看对方这样迷茫,二月红也终于有了一点“这才像个孩子”的感觉。 “世上没有完人,文成武治能达到顶峰的也是少数,更多的还是靠着自身努力获得进步的普通人,是人就有自己的欲望。” 二月红没什么教育小孩的经验,只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欲望没有对错,实行欲望的行为才有。倘若是挟恩图报,那不报也罢。但是要想和人相处,一直欠着恩情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样双方付出不对等,或许会渐行渐远形同陌路,或许会变成一段冤孽。” 二月红娓娓道来的声音很好听,相柳听得很认真。 她知道快乐老家的天才们和外面的人有些不同,很显然九门这一群还够不到进入快乐老家的门槛,她没怎么接触过,那么了解他们的想法就有必要了。 从二月红的话语中,相柳明白了自己这个想法是很正常的,至于要不要实施…… 不报恩的话有可能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不太行,她觉得这地方氛围还挺不错,可以开个快乐老家分部。 至于冤孽就更不行了。 b区有个小姑娘就是因为冤孽进来的, 虽然相柳挺喜欢那小姑娘的,但还是不太想对他们做这种事。 二月红看见月光下,女孩有些呆萌地点点头,认真道:“你说得对,关系需要维护,不能嫌麻烦。” 还是有恩报恩吧。 二月红也很欣慰。 这是一次双方都很开心的谈话。 相柳说:" 感谢阮瓷为本文开通的半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116章 别扭 红府其乐融融,张府风雨欲来。 张日山抗住了女孩的温声细语,脑子很快清醒过来。 他向张启山汇报了相柳提及有关陆建勋的事项。 他们谈话的内容张日山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的复述出来了。 张启山就不是个怕事的人。 收拾陆建勋不过是早晚而已,但不管是一石二鸟还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都很精彩。 他越来越欣赏那个小姑娘了。 张日山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佛爷,相柳她似乎对张家的秘密有些好奇。” 张启山笑了一下:“小姑娘,总有些好奇心的。” 见张日山还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张启山耐下心问道:“张家的秘密危险吗?” 张日山毫不迟疑地点头。 “难以捉摸吗?” 张日山接着点头。 张启山接着问到:“我知道吗?” 张日山顿住了。 “你知道吗?” “……太多了,我只知道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也足够让人失去理智。 “那么多秘密,足够让人探寻。”张启山拿起文件翻阅着,“何况我们都不能完全知道。” “等着吧,或许有一天你会有和她一起寻找秘密的机会。” 张启山言下之意张日山不敢细想。 他看着张启山似乎心情很好的神色,摁下心中隐隐藏着的不安。 佛爷不会有错,那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问题还是有的。 张启山回了长沙最着急的就是陆建勋,他已经快到狗急跳墙的地步了。 陈皮是个翻脸不认人的,相柳给他点出的路子也不见得有多好。 裘德考是外国人,他和日本人有勾结的事情很好打探,陆建勋虽然看不惯张启山但也没堕落到想和日本人同流合污的地步。 至少现在不会。 不过这些都和相柳没什么关系。 她正在和陈皮做斗争。 “不能喂了。”相柳一只手握住了大喜的狗嘴,坚决不让步,“你给狗喂一点点螃蟹我都忍,狗肉绝对不能喂。” 陈皮手中夹着一块肉正在逗大喜,闻言面露扫兴之色:“都是肉,有什么狗不能吃的。” “饿狠了什么不能吃,人肉都得吃。” 相柳眼睛一眯:“请不要把自己和大喜相比。” “你没有它可爱。” 陈皮把筷子一扔就要发飙:“你说我不如狗?!” 相柳歪了歪脑袋:“你要和它比可爱?” 陈皮一噎。 看着那只被相柳抓着嘴也不反抗的蠢狗,嫌弃的意味更浓:“娇气死了,它不能吃就你吃吧。” 相柳倒是没什么忌口,只是养了狗的人吃狗肉多少有点怪怪的。 她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炖肉放了药材?生姜覆盆子、还有陈皮?陈皮炖狗肉??” 她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起来。 陈皮彻底炸了,但现在在红府,掀桌子会吓到丫头。 相柳听见他咔咔咔地磨牙,似乎下一刻就会冲过来扭断她的脖子。 有些时间没活动过筋骨,相柳等着接招呢,就听见陈皮“切”了一声,端着碗就走了。 “你上哪去?”相柳有些懵。 陈皮心情恶劣,只扔下两个字:“喂狗!” 相柳松开握住大喜嘴巴的手,转而缓缓捂住了它两只耳朵:“小狗狗可听不得这话。” “嗷?” “突然拐着弯对我好,其中必定有诈。”相柳皱起眉。 陈皮的性格说起来倒也简单,除我师门之外全是垃圾就是了。 相柳并不觉得自己得了二月红的教导就算入陈皮的眼,这货没那么好心。 打一棍子顺个毛见效了? 那也太快了。 她还想多打几棍呢! 第117章 初见瞎子 张启山活着回到长沙,其下势力疯狂反扑陆建勋。 既是打压也是施压。 不过这些都和相柳没有太大关系了。 虽然在二月红的开导之下她坚定了帮助九门拔除神秘势力的想法,但她真的不想在加班了。 当初送那一家人上路之后她随时都可以从快乐老家出去,但她没有。 快乐老家人才多是一回事,不用上班适合养老才是真的。 张启山现在对上陆建勋那就是飞龙骑脸,想输都难。 以后要加的班很多,相柳选择先放过自己。 丫头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了。 现在一天有将近大半的时间在昏睡着,二月红梨园也不去,一心一意陪着她。 陈皮也忙。 不知道是在忙着给陆建勋下套还是忙着扩大势力。 相柳每天就是在小戏台练练功晒晒太阳,吹吹笛子。 吹笛子的时候大喜也会屁颠屁颠跑过来。 有吃有玩,相柳都有点羡慕大喜了。 又是一个艳阳天,相柳之余坐在小戏台上吹着鹰骨笛。 这声音她可太喜欢了。 自由苍茫,仿佛眼前就是蓝天雪山。 按照前几天的经验,过不了多久她就能从红府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召唤出一只大喜。 不过这一次算她失算了。 比大喜先来的是一位陌生人。 脚步虚浮却又章法,带着一股香火味和药味,大概是习武但身体虚弱。 相柳没管。 能进红府的心里都有底,在这闹事那就是和整个长沙作对。 瞎子是跟着齐八一起来的。 这几天他在齐八的香堂好好养了养,总算看上去不那么可怖了。 齐八说他要来和二月红商量一些事情,顺道带他过来认认脸。 然而事实上一进红府齐八就和二月红关起门说话,让他随便逛逛,不能进的地方都有人把守。 瞎子不明白,但瞎子聪明识趣。 很显然带他过来认脸是假,让他在这里走走是真。 就是不知道这个红府里面有什么秘密。 瞎子到底不是真瞎,黑布条遮住了一部分的视野,但透过去看日常生活足够了。 他在红府随意逛了逛,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乐声。 他认不出来乐器的音色,只能大概猜测应该是管类。 音色很特殊,像是穿越了时间和空间一样辽阔。 曲子也没听过,大概是随性演奏。 吹奏的人恐怕也有如同曲子一般的胸怀和性格。 瞎子以前是高门大户,对赏乐有几分心得。 他从曲中听出了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也听出了万里层云,千山暮雪。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朝着乐声的方向转去。 在一座小院子里,阳光洒了一地,青白的墙、红木的椅、古朴的戏台交映成趣。 瞎子一眼就沉溺进了这暖融融的景里。 而一位姑娘正坐在小戏台上闭着眼吹奏着手中的笛。 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他没有想到能吹出那样曲子的人竟然是一个小姑娘。 看上去年纪还没有他大。 瞎子相信乐声骗不了人,这姑娘必然是有那样的心胸才能吹奏出那样的曲子。 “嗷呜?” 他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听得正入神的时候,脚边忽然响起了一声狗叫。 瞎子猛然回神,低头一看——嚯,好神气一只獒。 油光水滑威风凛然,显然被养得很好。 就是现在,那只獒正歪着脑袋看着他,狗脸上似乎写着三个字——你谁啊? 笛声停了。 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大喜过来。” 那只獒听见声音,顿时把这位陌生人抛到脑后,颠颠小跑到戏台那边去了。 瞎子顺着那只叫大喜的狗看过去,戏台上的姑娘手上拿着那只形状古怪的笛子,晃着脚一脸好奇看向他:“你是谁?” 瞎子难得有些尴尬。 他有很久很久没有和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交流过了。 第118章 聊天 “我是和八爷一起来的。”瞎子曲了曲手指,心里有些局促但面上一点不显,带着惯有的笑容回答道,“八爷在和二爷谈事情,我随便走走,听到声音就过来看看。” 他比了个大拇指:“姑娘吹得真好。” 相柳点头认同:“我也觉得我吹得好。” 她朝瞎子一笑,拍拍自己身边:“有眼光,过来坐。” 瞎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脚步很诚实。 当他爬上戏台子在相柳边上坐下的时候都觉得有点飘忽。 他不是不谨慎的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到一个陌生的姑娘就在她边上坐下了? 要是她不是普通人怎么办? 要是她性格怪癖怎么办? 要是被人看见误会怎么办? 会挨打的,可能会被打死的。 他在家族落寞之后能活下来吃了不少苦,也长了不少见识。 要不是足够懂眼色根本活不到现在。 可是怎么就在这放松了呢? 瞎子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感觉屁股下长了针,稍微挪了挪,离相柳远了一点。 大喜发现这个陌生人上台了,顿时也扒拉着跳上戏台,趴在相柳另一边。 相柳摸着狗头随意地聊天:“你是和八爷一起来的?” 瞎子放松了一些,笑答:“嗯,八爷在和二爷谈事情,我就逛逛。” “八爷身边似乎不带伙计。” “我刚来长沙,八爷抬爱,带我出来认认脸。” “刚来长沙。”相柳朝他的方向歪了歪脑袋,又转脸朝着他,“你从东北来?” “是。”瞎子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少什么,“以后就跟着八爷了。” “跟着八爷做什么?学算命吗?”相柳感觉有些好笑,“你在八爷手下不会自在的。” 瞎子的好奇心起来了:“为什么?” “你和我是同类。”相柳脸上的笑容带着点恶劣,“阿卡姆疗养院c区代表向你问好,要加入我们吗?” 瞎子:…… 虽然他不知道阿卡姆是什么地方,但是疗养院他还能听懂,至于c区代表,已经没有必要明白了。 瞎子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疗养的,而且这话听起来太古怪了,只能保持沉默。 相柳等了一会,除了瞎子停滞了一瞬的呼吸和打量之外什么都没等到。 她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快乐老家的名额很紧凑的,虽然她和另外两位代表一直都有想办法清除不合格的人,但房间依旧紧紧巴巴。 这回亲自出马招安居然折戟了? 让那群人知道得笑死。 “算了。”相柳晃着脚,无所谓道,“看来你和我们还差一点。” “你们是指二爷手下的人吗?” 如果二月红手下都是这种一言不合……不,相谈甚欢就要邀请人加入疗养院的人,那他就很有必要考虑一下整个九门的风评了。 相柳摇摇头:“你大概是见不到他们了。” “要是他们还在的话,就你现在离我这个距离,脑花儿都会被打出来。”主要还是隔壁房失去女儿后保护欲过剩的老母亲和a区一个集强迫症和过度偏执于一体的青年才俊,一个还没有机会见血,一个已经走在地狱。 相柳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看起来也像是开玩笑,但是瞎子总觉得她没有在开玩笑。 他甚至都不敢具体去问——这姑娘看上去真不像个正常人。 “看来你以前人缘很好。”瞎子沉默了一小会,夸赞道。 “那可不。”相柳最骄傲就是自己好人缘,“不是和你吹,我以前走到哪都有人抢着养,现在也一样!” 家道中落、备受欺凌、无数次生死一线的瞎子:…… 他第一次感觉和人聊天这么累。 第119章 无缘梨园 “其实你也不用拘谨。”相柳感觉到了身边这个人的无语,但她丝毫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原因,还以为他只是刚来长沙有些不习惯。 她出言安慰道:“你想啊,这个九门连陈皮这种人都能忍,下限还是蛮低的。” 瞎子无话可说。 他不清楚相柳口中的陈皮是谁,不过九门连她都能忍,瞎子就已经感觉挺好的了。 “你和他不对付?” “他?陈皮?”相柳想了想,“不算不对付,就是他单方面不对付我。” 说完她还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瞎子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为什么陈皮会不对付她了。 如果对方性格不好,相柳又是这个态度的话,没动手都是有什么东西或者条件限制住陈皮了吧。 相柳和瞎子聊了这一会,她也想明白齐八为什么会带这个人来了。 从声音来判断这个人年纪不会很大,身上还有功夫,还是齐八从东北捡回来的—— 答案呼之欲出,齐八真的有在帮她留心那个不存在的哥哥啊。 相柳眨了眨眼睛。 她不知道那个小能力能不能大变活人,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验证机会。 “你家里还有人吗?”相柳问道。 瞎子还没反应过来一下突变的话题,下意识答道:“没,就我一个了。” “有认过亲戚吗?” “没有。”瞎子回答的很快。 相柳点点头。 这个不是变出来的。 看来那个能力虽然有点开挂,但还没有开到那个程度。 她本身也不是一个热衷于依赖外挂的人。 相柳有足够的自信,她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外挂! 既然不是变出来的人,又不想加入她的快乐老家,相柳对这个人一下就失去了大半兴趣。 瞎子对人的情绪还是敏感的。 察觉到相柳兴致缺缺,他主动开口道:“所以你是二爷的徒弟吗?” 小戏台周围摆着很多练功用的东西,显然这里也是个练武场。 “也可以这么说吧。”相柳没有否认。 二月红算是她的师承,虽然担了个义妹的名头,但她并不打算否认这一点。 “我听说二爷是长沙最有名的角儿,倒是很少听到有人谈论他的武功。” “正常,二爷早几年就金盆洗手了。”相柳解释道,“人总是善于遗忘的,人前不显就会被忘。” 听说还有人敢在梨园闹事,这要是换以前二月红还下地的时候,谁敢? “那你的功夫应该也很好吧。”瞎子顺势打算夸夸这位小姑娘。 不管什么性格的人,总是喜欢被夸夸的。 相柳的表情复杂了一瞬:“不,很差。” 瞎子不能理解:“啊?” “二爷说我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 二月红亲自教导的就两个,陈皮属于天赋异禀万里挑一,和他差了好——大——一截。 瞎子还不清楚内情,只是惊讶于相柳此言,看了一眼她的四肢。 细胳膊细腿,看上去确实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样子。 “不过二爷既然选中你,你肯定有过人之处的。”瞎子试图活跃气氛,“是唱戏方面吧?梨园接班人?” 这一次相柳脸上的表情更诡异了。 “二爷说,到梨园别说我是他教过的弟子。” 因为陈皮没有唱戏天赋,二月红是有些遗憾的,也试图教导过相柳。 身条自然不用说,很够格,就是那嗓子…… 也不是说不好听,就是一唱起来连大喜都跑。 二月红就纳闷了,这姑娘说话没毛病啊,声音也不错啊,怎么一唱戏就喇得和什么似的。 故意的?? 相柳真不是故意的。 她以前唱歌不这样,只是到了二月红这边一唱戏就高音劈叉一唱高音就劈叉,怎么都救不回来,二月红都没用。 没办法,二月红也只能死了这条心。 瞎子:……? 又不能打又不能唱…… 所以二爷收你图啥? 第120章 外婆桥 大概是瞎子沉默得太久,相柳挽尊道:“我只是唱戏不行而已,以前唱歌是可以的。” 若是这样说,瞎子大概还能理解一点。 毕竟戏和曲是不同的。 “是真的。”相柳哼哼道,“这戏要是人人都能唱,哪还有名伶这一说。” 瞎子想了想,点头认同:“你说得对。” 相柳这下开心了,咧嘴一笑:“你这个人虽然性格一般般,但胜在听人说话。” 瞎子无话可说,只能扯着嘴角假笑。 他也不知道相柳是哪里来的勇气说别人性格一般的。 这难道就是自信? 瞎子以前倒也是招猫逗狗爬树下河的性子,家族落寞之后亲人死绝才飞快成长起来的。 以前的张扬、以前的肆意,尽数从这个年轻人身上褪去了。 瞎子瞧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姑娘,晃神间,似乎从她身上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相柳没管身边这人又在想什么,她拿着鹰骨笛又吹了一小段。 乐声让瞎子回神。 他摸了摸胸前,总觉得见到齐八之后,那颗心跳的声音时不时过大了一些。 “你坐过来些。”相柳觉得光吹这个笛子还有些不得劲,朝瞎子招招手。 瞎子看看她拍戏台的手,又看看她的脸,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问了一句:“你不是说离你太近会有人打得我脑浆都出来么?” “那他们现在不是没在吗!”相柳一摆手,俨然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就是在,有事的也是你不是我,对吧?” 瞎子:……你至少尊重一下就在你面前的这个可能受害者吧? 不过也挺好,至少真小人比伪君子好相处。 ……应该吧。 他不挪过去,相柳就挪过来。 她贴着瞎子坐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瞎子的问号都快顶破脑袋了,脱口而出:“你想干嘛?” 仙人跳吗? 等他靠过去门口就蹦俩人出来说他勾搭小姐然后弄死他? 相柳嘴角是甜甜的笑,抬起手从他的脸颊往下——一道刺骨的凉意抵在下颌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想弄死你还需要设计?”相柳眨眨眼,“被害妄想症别太重,你又不是七八岁的小朋友了。乖,陪我玩。” 瞎子被布条遮住的眼睛里有惊无恐。 生死线上打滚这么多次,他不至于这样就被吓到。 至于相柳从哪变出来的刀片。 瞎子打眼一扫就能指出她身上至少有七八个能藏刀片的地方。 混这行的,掏出什么都不奇怪。 见他乖下来不说话了,相柳手指一翻,把刀片收了回去。 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这一回瞎子没多说什么,乖乖把脑袋靠上去了。 抛去性格不谈,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在阳光下坐了多久,身上都被阳光腌入味,暖融融的。 相柳清了清嗓子,女孩清脆的嗓音飘荡在小院中。 “摇啊摇 十五摇过春分就是外婆桥, 盼啊盼 阿嬷阿嬷地甜甜叫, 吵啊吵 米花糖挂嘴角总是吃不饱, 美啊美 小脚桥上翘啊翘。” 旋律简单,歌词通俗,朗朗上口。 这一下瞎子信了她之前说的只是不会唱戏而已。 他的童年,他的长辈,似乎随着相柳的唱词重新浮现。 女孩得意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样,唱得不错吧——” 瞎子这回是真心实意往她肩膀上靠了一下。 他的声音拉长了,懒洋洋的:“很——好——” 相柳被夸得相当高兴:“有眼光有眼光,不像他们……” 快乐老家的人老说她唱歌跑调,就连对她无限包容的隔壁妇人都这么说。 明明她唱的就是对方教的歌! 相柳对这个能欣赏自己歌喉的瞎子好感度骤升。 其实要是瞎子听过这首歌的原版就会发现,虽然相柳唱得挺好听,但调子和原版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快乐老家的亲友们,一点都没冤枉相柳。 丫就是个跑调不自知的! 第121章 殴打瞎子 陈皮拎着酥油粑粑到小院子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这戏台上青年男女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一幕。 他眼睛一眯,毫不客气地开口:“这是谁?” 相柳从小戏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八爷手下的,带过来玩玩。” 瞎子也跟着相柳从戏台上跳下。 他不认得陈皮,便没有开口。 “你给我带好吃的了?”相柳耸了耸鼻子,“酥油粑粑得配老李家嫂子做的热豆浆,你带了没?” 陈皮冷笑一声,扬手把手中的油纸包扔给她:“爱吃吃不吃滚。” “气性这么大小心白头发。”相柳也不惯着他,指着他对瞎子说道,“这里长沙九门四爷,叫人。” 瞎子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是没找齐八算一卦。 那卦象必然是忌出行。 齐八之前大致和他说过长沙如今的形式,也提到了这位新上任的四爷。 齐八对他的评价很简单——主凶煞、主杀伐,心狠手辣,难以相处。 在瞎子眼里,齐八那是相当会说话,老江湖外加算命的,要是不会说话或者脑子不好,早就被搞死了。 而陈皮能让这种高情商说出这样的话,可想而知这位四爷有多难搞了。 瞎子在心里龇牙咧嘴,面上却老老实实喊了一声:“四爷。” 四爷冷哼了一声。 四爷看上去不高兴。 四爷开嘲讽了:“你们两个瞎子倒是有得聊。” “两个?”x2 相柳和瞎子异口同声道。 “你也是瞎子?”x2 相柳和瞎子都沉默了。 相柳是看不见,瞎子是看得见但是大部分视野被麻布条挡住,没看见那双与众不同的灰眼睛,加上齐八特意没和他说过相柳的事,这才被瞒住了。 陈皮看着这两人震惊的样子,心气一下就顺了,冷笑道:“面对面坐着也不知道对方是瞎子,也只有两个瞎子才有这样的事了。” “那话也不是这样说的。”相柳正了正脸色,“我和你坐一块我不也不知道你是个傻子吗?” 一句话不光内涵陈皮是个傻子,还夸自己聪明。 陈皮的脸色当时就变了,手摁在九爪钩上眼看是要动手。 相柳手上护着油纸包,脚下轻飘飘地往后一退:“咱四爷可是顶尖的功夫,你俩切磋一番交流交流!” 瞎子一口国骂噎在嘴里都没来得及吐出去,陈皮手中的九爪钩已经朝着他去了。 瞎子也没办法,只能左右招架起来。 相柳顺势爬上墙头听着下面打架的声音。 都不用眼睛看,想也知道陈皮肯定泄洪了。 这人虽然不爱动脑子做事冲动,但涉及生死他还是会启动一下生锈的大脑的。 这个院子里相柳肯定不能杀,瞎子是齐八带来的伙计,打可以,杀就是在打齐八的脸。 陈皮不会做这种无谓的得罪人的事情。 但这件事陈皮和相柳心里都有数,瞎子没有啊! 他对陈皮的印象完全就是齐八口述,那陈皮没有风评可言,外头都说他嗜杀成性无法无天。 就是在他师父府上杀个小伙计这种事情,瞎子压根不敢赌他做不做得出来。 那是真、拿命赌。 瞎子可以用命赌自己,但他不会把命压在别人身上。 瞎子咬咬牙,是拼命抵抗了。 陈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放水之余认真了一些。 他自己是个习武天才,所以平等的看不起其他庸才。 但这个瞎子有点意思,虽然功夫比不上他,但对比其他人已经很不错了。 最重要的是有狠劲有灵气,不是那种只会打王八拳和死套路的。 想到自己刚上位,手下非常缺人才,陈皮难得起了爱才之心。 至于瞎子是齐八的人? 现在是不代表以后也是啊! 如此想着,陈皮下手越发狠厉。 相柳拈着一块酥油粑粑放入口中,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道:“殴打残疾人,不愧是你。” 第122章 挖人墙角 欺负残障人士,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让人羞耻的。 但陈皮居然做了。 相柳再次对他的脸皮厚度叹为观止。 这人是一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啊。 “残疾人?”陈皮单方面压制瞎子还有余力搭话,“之前我也以为他是瞎子,现在看来倒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说着又是一拳过去。 瞎子用双臂抵挡,被震得骨髓发麻,隐隐颤抖。 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陈皮的对手了,也察觉到对方放水。 他想停,但是陈皮不让啊! 这个人他真的好凶戾,瞎子感觉齐八的评价简直不能更贴切。 相柳听着陈皮的话,歪了歪头:“怎么,不是瞎子?” 陈皮知道相柳是真瞎,哪怕平时看不出来那也是实打实的瞎,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情况倒是不意外。 他嗤笑一声:“眼睛上蒙着布条,即使不瞎也是有眼病,难怪看不出来你也是个瞎子。” 相柳幽幽道:“这么说来你不是欺负残障人士,而是欺负病人,这样有好听一些吗?” 陈皮:…… 他就知道。 这人一天不呛他就难受! 被相柳一搅,陈皮也没了试瞎子功夫的心情。 他一掌拍开瞎子,也不管人家现在多狼狈、对他有没有意见,直接问道:“你功夫不错,来给我做事吧。” 瞎子两只胳膊现在还发麻呢,喘着粗气半晌说不出来话。 相柳也被陈皮的情商无语住了。 刚揍完他就招安? 你以为这是在玩宝可梦吗??打到残血扔个精灵球就能收服? 相柳摇着头从墙上跳下来:“你有这想法是好的,但人家办事都讲究大棒加甜枣,你怎么只打人不给好处呢?” 陈皮脸上登时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 根据他的经验,下面这人就要开始不说人话了。 相柳转过身对着瞎子说道:“你别看这位四爷年轻还暴力爱打人,但是他对手下大方,人嘛,给足了银子别说挨打,喊爹都行。” 瞎子沉默了一小会,神情纠结:“我对多一个爹没兴趣。” “我也不想多个儿子。”陈皮嫌弃中夹杂着恶心,“不过有一点她说的对,你要是个人才,替我做事必不叫你吃亏!” “好样的!” 齐八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二爷你这徒弟有心气,当着我的面挖人啊!哈哈哈哈——” 看样子齐八和二月红谈完了事情,也不知道听了多久,把陈皮刚刚的话全听过去了。 被人抓了个正着陈皮也没变脸,只是哼了一声。 显然没有把挖别人墙角当一回事。 只不过好歹二月红也在,他没有直接和齐八顶起来。 等到齐八走到近前,也没管陈皮和瞎子,笑眯眯地和相柳打起招呼:“小柳儿,许久不见长高了许多啊。” 相柳也笑眯眯地应:“八爷,许久不见还是中气十足啊。” 一大一小两人那叫一个气氛融洽,看的瞎子都有些不自在。 在齐八香堂这段时间虽然齐八对他照顾颇多,也没有这样和蔼的。 和蔼得叫人头皮发麻了都。 他再一看,陈皮双手插兜暗戳戳地在翻白眼,二月红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也很无奈。 瞎子不由思索起来。 齐八是个算命的,信命理风水,只做买卖不下地。 而他自己学的大半本事都在地下,倘若一直跟在齐八身边也得不到施展。 况且这双眼睛…… 瞎子知道自己布条下那双眼睛有多骇人。 如今只是有些畏光,往后要是恶化就真成瞎子了。 他想治眼睛,也想弄清楚在东北看见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那就不能安稳地活在齐八庇护之下。 瞎子知道八爷是好人,正因如此,他更要自己去拼,而不是趴在人家身上吸血。 第123章 齐瞎子 齐八和相柳寒暄够了,总算想起来边上还有其他人。 齐八转身瞧了瞧陈皮和一言不发的瞎子,笑道:“佛爷刚来长沙的时候我就给他算了一卦,是主杀伐的。” 他看着瞎子,笑道:“回长沙的时候我也给你算了一卦,你的命和佛爷有一点像,便是那凶杀之气。” “我虽算不上好人,却也鲜少动手。”齐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皮,“他不是好人,但更适合你。” 瞎子有些动容:“八爷。” 齐八摆了摆手:“你是我带回来的,按理说该由我对你负责。” “该负责负责呗。”陈皮冷不丁开口,“他还归你,算我借用。” 陈皮皱起眉,一副听不下去的模样:“又不是嫁女儿,一副这种样子也不害臊。” “陈皮!”二月红闭了闭眼。 算了,这个徒弟不说人话也不是一天两人,好歹今天说的没那么混账。 齐八倒不介意:“这也是个法子,你可愿意?” 他问的是瞎子。 瞎子自无不可。 这相当于在齐八门下给陈皮打工。 齐八是个八面逢源的,手下能有这么个人和陈皮这个新鲜出炉的四爷搭上不是坏事。 陈皮缺人,需要瞎子帮忙。 而瞎子,有齐八做保,在陈皮那也能有点待遇,不至于被当成炮灰使。 堪称三方得益。 “瞎子是满族人。”齐八思索了一会,问道,“你有汉族姓名吗?” 至于那个满族名字……还是算了吧。 瞎子摇摇头。 家道中落之后就被弄去当炮灰了,不是命大压根活不下来,也就没心思惦记取名。 “取名这种事情还得是长辈来,不过姓是个问题……既然你没有姓名,那就姓齐如何?”齐八笑道。 二月红听了这话多看了瞎子一眼。 和九门其他人不一样,齐八本身的职业特殊。 卜卦算命的大多有五弊三缺,齐八身无残疾,亲友健在,那这五弊三缺应在什么地方就很显然了。 既然注定了他无直系后裔,往后传承也会从旁系过嗣,那么齐八其实对血缘看的也就并不是很重。 只是再不重也不会随便认亲,他给这个瞎子自己的姓,二月红可不觉得他只是单纯看好这个人。 想到之前关于相柳的那封信还有齐八对相柳热切的态度,二月红怀疑齐八大概也在这个瞎子身上算出了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二月红也不会拆齐八的台。 虽然算命的神神秘秘,但不会对九门不利。 对齐八的建议,自认为初到长沙除了一条命没有一点值得别人算计,再者说这条命都是托了齐八和那位张大佛爷的福才保住,瞎子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说实在的,满名太难听,说不出口,真说不出口。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相柳一合掌,脸上笑嘻嘻的,“这可是大好事,老齐回头记得请我吃饭啊。” “老齐?”瞎子愣愣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 齐八乐得看戏,双手一揣老神在在:“难不成是说我?” “八爷是八爷,老齐是老齐。”相柳笑得露出小虎牙,“我要称呼八爷,那也得是齐哥哥。” 一句话说的在场四个男人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即便是瞎子都能知道齐八比瞎子大,她却喊齐八哥哥,喊瞎子老齐。 齐八忍不住抖了抖:“好是好,就是听着凉飕飕的。” 那是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陈皮和瞎子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我现在觉得老齐挺好的。”瞎子发自内心感叹。 二月红看了一眼陈皮,又看了一眼笑盈盈的相柳,觉得心脏有点疼:“内子身体抱恙,就不接待了,八爷请便。” 说完就走,毫不停留。 多待一会他都担心自己被气出个好歹走在丫头前面。 第124章 风雨欲来 一句“齐哥哥”恶心走了二月红,连带着陈皮也去看师娘了。 齐八此行目的超额达成,带着瞎子也告辞。 相柳送了送他们。 离开红府之时,瞎子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笑容满面的姑娘站在朱漆大门前,似乎觉察到他回头,还挥了挥手,整个人俏生生的,鲜活明艳。 齐八余光瞥见瞎子回头,笑道:“这孩子很有将来。” 瞎子想了想他和相柳的接触,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能活到现在不光是因为运气和身手,脑子也是一大原因。 小戏台那里就能看得出来那位四爷是一力降十会,不爱谋算的。 而那姑娘虽然目不能视,但脑子很好,也能吃苦。 加上有这样多的人脉,必然是能成大器的。 “以后多来走动走动,陪她玩。” 齐八说得随意,瞎子的眼皮子却是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和一位潜龙交好是好事,齐八这是在提点他。 但是这位潜龙的性格还有说话方式属实刁钻了些。 瞎子怀疑自己会短命。 不过奇异的,他并没有多抵触。 想到那抹富有生机的色彩,瞎子叹了口气,沉重地点头:“我明白的。” 都说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这姑娘简直就是蜜糖味的砒霜。 又甜又毒。 相柳不知道瞎子给了她这么高的评价。 她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很开心,然后高度赞扬瞎子有眼光。 只可惜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陈皮。 “快过年了。”相柳说道,“不知道年前能不能把事情解决完。” 陈皮懒洋洋地睥她一眼:“想多了,没完的。” 相柳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陆建勋没上钩。”陈皮哼了一声,“想弄他也没理由。”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相柳啧啧摇头,“弄他要什么理由?你要吗?” 陈皮这回笑了:“不要。” 相柳点点头:“之前佛爷手下有个部长被陆建勋抓去了,现在人救出来了吗?” 陈皮回想了一会:“是有那么个人,听说伤得很重,就剩一口气了。” 算是半个罪魁祸首的相柳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不把佛爷得罪死了。” 好歹是手下,把人搞成这个样子,要是张启山没个表示以后怎么能服众? “没这出张启山也不会让他活着。”陈皮表示不屑,“听说陆建勋还想挑拨离间,说那个人是日本人的奸细,都是老套路了。” “那个是张启山从亲兵中提拔的,谁是日本人的奸细都不可能他是,陆建勋想泼脏水想疯了。” 相柳一脸深以为然,点头认同:“简直就是把别人的脑子按在地上摩擦。” 张家亲兵当然不可能是日本人奸细,但是有可能是神秘势力奸细。 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让陈皮知道了。 陈皮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陆建勋还想把你扯下水呢。” “说这个消息是你告诉他的。” 这个问题相柳早有准备。 她冷笑一声:“这样,天也凉了,杀鹿过年吧。” 陈皮嗤笑道:“你有说这话功夫还不如直接去动手。” 他是不觉得相柳会干陆建勋说的那件事。 原因很简单,没道理啊。 相柳身为二月红名义上的义妹,去举报张启山的左右手通敌卖国? 有什么利益可图吗? 没有。 她和张启山有仇吗? 没有。 她和陆建勋有仇吗? 有。 结果很显然,这就是陆建勋的离间计。 陈皮是这样想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 至于说张权伟是不是真的通敌卖国? 呵,连陈皮都知道不可能。 算准了大家想法的相柳义正言辞:“你说得对,这人这样污蔑我,不能忍。明天就去找人干掉他!” 第125章 弄他 相柳说到做到。 第二天她就去张府了。 张启山接待了她。 “陆建勋的话我们都不信,不过张权伟确实伤得很重,现在还昏迷不醒。” 张启山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开始处理成堆成堆的文件了。 张日山补充道:“医生说有可能落下病根。” “真狠啊。”相柳叹道。 “确实狠。”张启山放下手上的文件,打量着面前这位阔别多日有些陌生的姑娘,“你和陆建勋有什么恩怨?” 陆建勋把他心腹整成这个样子,还拿这姑娘做筏子,摆明了挑拨。 相柳仔细回想了一遍,摇摇头:“我向来与人为善,从不结怨。” “那就有问题了。”张启山手指轻点着桌面,“他有很多人可以攀扯,偏偏把你咬进去。” 往远了说陆建勋大可以往张启山身上泼脏水,往近了说陈皮也是个不错的甩锅对象。 长沙九门并非铁板一块,能扯进去的人多得很,地位高低都有,可陆建勋偏偏选了她。 相柳沉默了一小会,忽然腼腆地笑了笑:“我刚刚想起来,可能还真有件事得罪了那个小心眼的。” 张启山和张日山都起了好奇心:“什么事?” 当然是陆建勋和张启山不得不说的故事。 被抓进去半天功夫她说了大概能有几十个版本,每一个都凄美婉转感人肺腑。 再说一遍也太浪费口舌了。 相柳简短截说:“之前长沙城中的流言,有一部分是出自我手。” 书房内安静了好几秒。 张启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既然是这样,他想扯你下水就不意外了。” 那段时间长沙谣言满天飞,听得他这个当事人都哭笑不得。 事后徐坤没有隐瞒,一五一十上报了,张启山也明白如果不是那些离谱的谣言,陆建勋还会生出不少事端。 至于那些谣言,太离谱,长脑子的都不会信。 这样一来张启山就明白了。 相柳坏了陆建勋的事,陆建勋就反手恶心她一把。 非常合理。 相柳绝口不提自己在牢里又编排了几十版,连连点头:“是嘛,那就是个小气包。” 张启山也不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张权伟重伤未愈,城内安保我先交给副官负责。” “佛爷打算什么时候弄死陆建勋?”相柳不加遮掩直接问出来了。 张启山和张日山对上视线,两人在对方脸上都看见了无奈。 “事关重大。” “所以得快。”相柳浅浅一笑,“快刀斩乱麻。” 这是个杀胚。 张启山失去了和她聊天的兴趣,朝张日山挥挥手:“你带她出去逛逛,放你一个小时假。” 张日山点头应诺,相柳被明着赶客也没有生气,拉着张日山就走了。 走在街道上张日山本来还想给相柳解释一下佛爷并不是生气,而是有自己的打算。 相柳刚听他开了个头就摆手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布防官,上头重重大山,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不是说动手就能动手的。” 张日山见她都明白,很欣慰。 欣慰之余又有些不解:“既然都明白,为什么还——” “他是他我是我。”相柳脸上写满了高深莫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是我的态度。” 如果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用这个表情这个口气说出这番话,说不定还挺唬人的。 但张日山看相柳这样,只觉得可爱得好笑。 相柳那话也并不是随便说说。 她为了调查张权伟没少挖坑。 众所周知坑这种东西有可能是敌人掉下去,也有可能是自己掉下去,何况她现在还看不见,更容易踩坑。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被自己回旋镖扎中了,她是必须要带走几个的。 第126章 计较 相柳很有觉悟。 坑人者人衡坑之。 行走江湖对这句话就该有点心理准备。 这次被陆建勋不痛不痒地刺了一下,倒是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感觉。 游戏嘛,单方面碾压固然爽快,但有来有往更加乐趣。 鸡血打了不到一个小时相柳就蔫了。 工作太辛苦,不如回家当咸鱼。 她瘫在小戏台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生动诠释了什么叫从入门到入土。 这头岁月静好,另一边就有人负重前行。 张权伟从陆建勋的私牢出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吊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现在正在家中养伤,娶了没多久的新妇也是日日垂泪。 徐坤踏进院子就被浓烈的药味熏了个仰倒,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弟妹,老弟还没醒吗?” 他放下带来的慰问品,瞅了眼被包得和粽子一样的张权伟。 惨是真惨,听说那天几乎就是从血里把人捞出来的。 那伤口,光听都感觉幻疼。 新妇摇头:“已经好几天了,没见醒过。” 她脸上有纠结之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了:“徐大哥,这件事佛爷?” “佛爷会记下来一笔一笔算回去的。”徐坤冷声道。 那段时间他也感觉到有人在跟踪监视他,不管是谁,把屎盆子扣在陆建勋头上绝不会冤枉他。 要不是他素来谨慎没有让别人抓到一丝一毫的把柄,现在躺在床上的恐怕就不止这一个了。 “我听说这事儿和二爷家……” “谁和你说的?!”徐坤语气骤然严厉起来,“谁在你面前嚼舌头了!” 他的语气一凶,那新妇眼中又起了水雾:“我孤身一人又嫁了这么一个亲戚死绝的,我怎么能不看重他!他如今被人害成这样,难不成你还要我像你们这些官老爷大男人一样无动于衷前后算计?!” 说完,那泪珠子一眨就下来了。 徐坤感到一阵头疼:“不是不让你说,现在长沙什么光景你也瞧见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我这小老弟的身体,其他的自有佛爷计较。” 他劝道:“你什么时候见佛爷亏待过自己人了?” 那倒是没有。 新妇擦着眼泪点点头。 徐坤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张权伟,嘴唇绷成一条线,神情严肃。 “有什么难处就去找你嫂子,这段时间没事就别出门了。” 新妇对这位和自家丈夫交好的大哥还是信服的,乖乖点了点头。 走出张权伟家院子,徐坤捏了捏眉心。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 谁都不相信张权伟会通敌卖国,他更不相信。 但是他也怀疑。 张权伟肯定不会和日本人往来,但和别人就不一定了。 徐坤权衡之下,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张启山。 至于张权伟这条命—— 徐坤长长地叹出口气。 看天意吧。 或者说,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最好一直睡着别醒过来。 还有陆建勋,不知道他知道多少,这个人不能久留了。 有必要加快一点脚步。 徐坤下定了决心,大步走在城中街道上,溅起一身尘土。 相柳慵懒的晒着太阳,大喜就趴在边上触手可及。 她忽然打了个哈欠,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 “左眼跳,有福气。” “难不成明天陆建勋就能暴毙了?” 相柳自言自语着。 又摸了摸右眼。 “怎么这边也跳?” “右眼跳,眼睑痉挛,找时间去医院看看好了。” 女孩脸上露出一个惬意地笑,抱着身边的大狗再次合眼睡去。 第127章 雪 天气逐渐冷下来。 相柳掐指一算,距离她搭上随便你大哥的小火车来到长沙居然也有半年左右了。 还真是时光荏苒。 不,主要还是这个地方太不平静了吧。 从火车起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就没有停过。 有点衰啊张启山。 堂堂一个布防官这么多鸡零狗碎的事。 ……慢着,这些事情好像是因为火车开始的,难不成衰鬼竟是我自己? 相柳皱起眉,摇摇头。 那必不可能。 好邻居们都说她是千载难逢的欧皇,可喜欢和她相处了。 所以衰鬼果然还是张启山吧。 得出了满意的结论,相柳把自己裹得紧了些,进行每日例行问好。 入冬对丫头来说是一场劫难。 往年便是断断续续的病着,今年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更难熬了。 房间里烧着十足十的炭火,一进门就是一股热气扑面。 “二爷、夫人。” 二月红神色中难掩疲惫:“你来了。” 丫头靠在他肩头睡着了,呼吸清浅。 “最近长沙不太平,就这两天了,收拾完好过年。”二月红轻声道,“你先忍两天,过年时就能出去玩了。” 相柳有些迷惑。 难道自己经常往外跑吗? 这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她喜欢在外面玩?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和二月红顶嘴。 “佛爷决定了?” “嗯。”二月红弯了弯嘴角,“你说的,快刀斩乱麻。” 相柳摸了摸鼻子,识趣道:“那我就再忍些时候,回头再去找老齐和陈皮玩。” 说完对着二月红拱拱手,退出了房间。 相柳一离开房间,二月红那点微末笑意瞬间便消失。 他眼中满是忧虑和心疼,轻搂着丫头,久久不得言语。 和二月红相比,相柳想得很开。 看这情况丫头是熬不过今年冬天了。 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那就从其他地方下功夫。 好在还是让丫头知道了簪子的事情,留下手书。 要是二月红和陈皮收到打击过大她还有些把握能把他们的魂叫回来。 帮丫头照顾好她最爱的男人和儿子,想必她也会很高兴的。 相柳如此想着,抿了抿唇,露出一丝浅笑,很快又将嘴角扯平。 她自己的想法是一回事,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笑出来很容易让人误会。 一旦被误会就可能和二月红陈皮生疏。 陈皮就算了,管他死不死的,二月红是必须得保。 相柳再次确定了自己的中心思想——卖陈皮、保二爷。 坚定道心,劳逸结合。 到了练功的时间了。 相柳吐出一口气,神情坚毅,一秒垮塌。 妈的,在疗养院都没这么打量算计过。 入冬之后,百姓的日子就难过了。 虽然临近年关,长沙也算富裕,但南方的冷刮骨的刀,普通人家不舍得用炭火,也没钱添新衣,只能硬扛着。 “希望今年还是不要下雪了。”张启山披着大氅站在院落里,看着那尊大佛若有所思。 尹新月看见了他的身影,歪头想了想,踏着步子走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啊?” 张启山回头看了看她,表情温和了一些:“今年大概要下雪了。” “下雪?”尹新月不解,“北平年年都下大雪。” “长沙这边不太一样,下雪下得少。”张启山笑了笑,“不过也是件好事,瑞雪兆丰年。” 尹新月粲然一笑:“也是。” 她大胆地抱住了张启山的胳膊,整个人都靠了上去:“白雪皑皑,不如就把我们的婚礼放在雪天怎么样?” 张启山垂眸看着她,温声道:“好。” 下雪了,再多的污脏都会被尽数掩盖。 是个适合做事的天气。 第128章 狂风过境 年关已至。 长沙城出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就是长沙九门中四爷易位,由原先二月红的弟子正式上位,应付过一段时间的刺杀挑战之后,算是把这个位置坐上了。 从此往后九门老四,就是这陈皮。 第二件事就是霍家内斗,据说情况特别凶残,没人敢打听也没人敢插手。 不过还是有一些消息流传出来,听说是霍三娘的侄女异军突起,现在正把其他几脉的姑娘摁着脑袋狂扁,甚至连她姨姨霍三娘都没放过。 或许霍家家主易位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三件事嘛,那便是长沙布防官张大佛爷广发喜帖,要在年前迎娶夫人过门。 听说那位夫人是从北平远道而来的大小姐,身份尊贵着呢。 至于第四件事,和第三件事有关。 在张大佛爷婚礼当日,城中发生械斗,被派遣至长沙协助张大佛爷工作的陆建勋陆长官被流弹所伤不幸殉职。 张大佛爷为表哀思,特地将婚期延后,等到年间再办。 而他是不是像某些人所想的,做梦都会笑醒,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大事之中,除了二月红不是很想认的逆徒陈皮之外,其他的事情基本都和红府无关。 二月红已经金盆洗手,而且自从张启山上位之后也不插手长沙政务,关起门就能过自己的小日子。 陆建勋的死讯传来的时候,二月红只是愣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去接着给丫头熬药。 相柳倒是捂着脸笑了蛮久。 她不是幸灾乐祸,陆建勋死不死对她不重要,没有陆建勋对她很重要。 现在不管是长沙还是其他地方的局势本来就不明朗,她受一双眼睛拖累能做的事情有限。 少了陆建勋这个搅屎棍,不管怎么说都能松一口气。 当然,这口气是九门的人松的,张启山还是得提着应对他上峰。 要么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 老大嘛,不就是这么用的。 相柳心情颇好,当天多吃了一碗饭下去。 然后她就顶着二月红“还说你不爱出去玩”的视线洗礼,带着大喜施施然出了门。 宅是一回事,被宅又是一回事。 再加上有段时间没出去作妖了,总要刷个脸熟。 相柳毫不客气按照顺序依次拜访九门。 意料之中的,张启山忙得飞起没空理她。 半截李和她不熟,聊了两句发现没营养之后直接闭门谢客。 陈皮倒是没送客,就是当着相柳的面弄死了一个说丫头快死了的人。 血溅到相柳衣服上了,拜访戛然而止。 血糊糊并不符合相柳的艺术审美,对此她很直接的把嫌弃摆在脸上。 “粗鄙,你都不为洗地的人想想吗?” 陈皮都气笑了,擦着九爪钩阴阳怪气道:“那依你高见应该怎么办呢?” “保持尸首完整性的死法有很多,下毒啦、震碎内脏啦、击碎颅骨击打太阳穴啦。”相柳掰着手指算到,“从眼眶往上刺穿也能轻松致人死亡,而且出血量少。” 她每说一种方法,堂内的伙计就抖一下。 一直以来二月红这位义妹都鲜少露面,竟有的几次也是暂时才智多过身手。 没想到此人心肠竟也如此狠厉。 果然,能和陈皮平安相处的能有啥省油的灯。 “不过这些方法都有些费工夫了,我一般都不用。”相柳摇摇头。 陈皮倒是难得起了好奇心:“那你用什么?” “借刀杀人。”相柳笑得那叫一个阳光开朗,“我不动手,我就不沾血腥啦!” 陈皮缓缓笑了,意味不明。 清脆的女声其实是悦耳的,但伙计们听在耳中,再看陈皮的表情,却如坠冰窟。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一个疯子就已经够受得了,再多一个真的受得了吗? 第129章 无陆长沙 张启山对陆建勋下手不可谓不快。 稳准狠,能在自己婚礼当天动手,相柳很佩服。 不光是她佩服,九门其他几位当家也都佩服。 相柳亲自去问出来的。 八卦是人类交流的一个良好载体。 虽然几位当家表达佩服的方式各不相同。 感觉除了吴老狗和齐八之外,他们就没有一个口对心的。 陈皮溅了她一裙子血,吴老狗管了午饭,黑背老六赏了她一对白眼——虽然看不见,但是相柳能猜到。 至于行七的霍家…… 她上门了,然后对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闭门羹。 只不过想到最近霍家的情况,大概也有关起门打架不让外人看笑话的意思。 齐八倒是一如既往的健谈,热情招待胡吹瞎扯。 谈及瞎子时,齐八也忍不住感慨其人心性坚定天赋异禀。 “我倒是挺喜欢那年轻人,只可惜时也命也,我和他之间的缘分也就这么深了。”齐八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和你的缘分不浅,日后常上门走动啊。” “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岂不伤心?”相柳笑嘻嘻地反问。 齐八撇撇嘴:“伤心就伤心呗,又不会死,我还要管着他一个小伙计开不开心啊。” 话是这么说,但相柳从中听出了一点不客气的熟稔。 看样子齐八很满意这个从东北捡回来的小子。 相柳拉长声音哦了一下:“那我回头和陈皮说,让他把瞎子当炮灰使。” 齐八也毫不客气地笑:“那我也和陈皮那小子说,让他练功的时候关照关照瞎子,人嘛,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总好过下斗流血丢命。” 一老一小对面一笑,远在陈皮盘口的齐姓瞎子顿感一阵汗毛倒立。 相比于齐八笑嘻嘻不当人,解九就和平多了。 他依旧在工作,相柳就没见过他不工作的样子。 只不过这一次商会里多出了一个小孩。 小孩年纪不大,但很稳重,坐在一边也不闹腾。 解九知道相柳来了,笑着迎道:“昨儿个听说陆建勋死了我就猜到你这两天会过来。” “没有陆建勋的长沙,空气都自由了。”相柳笑道。 “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大儿子。”解九把那孩子往前推了推,“解释,叫姑姑。” 小孩朗声叫到:“相柳姑姑好。” 相柳眨巴着灰眼睛,重复道:“解(xie)释?解(jie)释?这写出来可招人误会。” 解释幽幽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解九有些尴尬,把儿子放到一边:“老大的娘信佛,他出生的日子正巧是释迦摩尼诞辰,他娘的要求,我也没和她计较。” 他后院那么多女人,可以预见以后孩子绝对不会少。 就一个名字而已,寓意确实不错,他也就不计较了。 相柳和解释聊了会天,发现这孩子像他爸,聪明老成,就是不怎么喜欢说话。 并不是害羞腼腆,而是不爱开口,要反应还是会给的。 解九看他俩相处融洽,干脆处理了一会文件。 解释说了一些解九后宅的事情。 比如说大多数时候解九都不会回家,而是姨太太们会轮流到商会来看他。 这个男人基本是把工作当家了。 放在现代肯定是卷王之王。 再比如说解九其实不太会起名。 解释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如果不是他娘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解九当初就要从一往后谐音序齿下去了。 到时候带出去一群儿子直接就是数字谐音天团。 相柳想到那个场面,对着解释由衷感叹:“其实我觉得你的名字也不错,释还有释放释然的意思,算是把你的弟弟妹妹们从数字里释放出来了。” 解释板着脸点头认同:“二妈妈也是这样说的。” 批复文件的解九:…… 我都听见了!!! 第130章 若要乱那便战 解九不像九门其他当家,上三门中红府已经不管事,半截李也是听张启山的居多。 平三门中陈皮刚上位根基不稳,吴老狗专心养狗不争不抢,黑背老六是个独行侠。 下三门里霍家内乱未平,就算平了估计也要养一段时间,齐八那是张启山铁哥们,佛爷让往东他就绝不往西。 只有解九,他家大业大铺的开,整个长沙他都要盯着,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偏安一隅或者理所当然地让张启山抗。 聪明人想得更多一些,解九即是聪明人也是俗人。 他能和张启山称兄道弟,但不能完全依托于张启山。 相柳和解释聊了一会之后解九就让他回去了。 相柳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解九肯定有话说,端正了坐姿给这位忘年交一个排面。 “如今陆建勋已经死了,长沙看上去又像从前那样由佛爷说了算。”解九给她倒了杯茶,语气沉沉,“可内里却完全不似从前了。” 相柳点点头:“佛爷和北平新月饭店结了姻亲、陈皮上位、霍家内斗,夫人怕也是熬不过这个冬日了。” 解九苦笑:“看,九门中便有一半地震。” “内忧外患啊。”解九叹了口气。 长沙情况是内忧,外患显然就是日本人了。 “这仗是必然会打起来的,端看怎么打了。”相柳捧着茶杯思索着,“佛爷听命的那位可不是什么好人。” 从上面派个陆建勋下来就能看出张启山的上峰是想玩制衡。 张启山这个长沙布防官太舒服了,连他上峰都看不下去。 问题在于制衡之道并不适用于乱世,太平盛世你想干嘛都可以,乱世之中什么人干什么事才是硬道理。 陆建勋一个搞情报出身的你让他制衡布防官? 头铁也不是这么个铁法。 “我又何尝不知。”解九也有些头疼,“我和佛爷商量过,千难万难也要等打完仗再说。” 相柳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打仗是这样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指挥官的权限很大,只要上面不想着拍拍屁股跑路,张启山有仗打,就是忍屎忍尿都会忍下去。 要是上面的准备脚踩香蕉皮溜了,张启山大概率是要造他上级的反。 相柳看得出来他对长沙是投入了真感情的。 再说了军人保家卫国可不是为了让人戳脊梁骨的,何况张启山这种有血性的汉子。 “还是要多做几手打算。”相柳建议到,“子弹可不管你身上镶金子还是银子,不长眼睛的。” “我也私下问过他们,老八有祖训不得动武,真打起来他会出国避避。”解九谈起来也毫不避讳,“老八身上的功夫未必比霍家人差,只是习武却不动手,终究弱了些。” 相柳扬起眉,好奇道:“那其他人呢?” 张启山不必多说肯定是要死守的,她现在就很好奇其他人会怎么选? 解九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除了陈皮和内乱的霍家,皆有死守之意。” 听到这话,相柳脸上也不免流露出惊叹。 快乐老家也并不全是快乐。 有一位老兵是因为战场ptsd(创伤性应激障碍)进来疗养的,c区入的院,在当天摁倒仨从后面拍他的护士并且试图自制土地雷之后就被升到a区了。 相柳的个性使然令她对战场避而远之,能不搅合就不搅合,但这并不妨碍她敬佩其他有担当有血性之人。 “都是好样的。”相柳神情柔和了许多。 解九也笑。 他嘴上不说,但心底最骄傲的恐怕就是在长沙结交了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第131章 你的信仰? “既然八爷不欲参与战事,那有想好去哪个国家吗?”相柳好奇,多问了一句。 解九摇摇头:“暂时还没有确定。不过听他的口风应该不是苏联就是德国。” 一个重工业气息浓重,一个高精尖发展。 他瞧着相柳,又笑道:“你要是有想法也能和老八一起出国,说不准还能治治眼睛。” 相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眶,含笑摇摇头:“这个都不急。” 虽然这样不是特别方便,但还是给她的生活增添了一点乐趣。 两人聊了一会儿相柳便告辞了。 她这一次走访九门其他几位当家也算是收获颇丰。 就像之前说的,没有陆建勋对整个长沙真的很重要。 现在他死了,大家都活跃起来了,那么可想而知躲在暗处的爬虫恐怕心思也活泛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拿到陆建勋审问张权伟的口供。 那玩意应该在张启山手上,毕竟是他解决了陆建勋,只是相柳不好讨要。 不过也没必要。 古往今来能当卧底细作的心理素质都非常强大,陆建勋又没拿捏住张权伟的软肋,光靠刑讯想撬开一个信仰坚定的人的嘴,很难。 “相柳小姐——”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叫住了离开商会正要回到红府的相柳。 相柳和大喜同时停住了脚。 徐坤小跑到她面前:“相柳小姐许久不见啊,变化颇大。” 红府好吃好喝养着,还教她习武,变化肯定大。 “徐部长,有事吗?”相柳有些疑惑。 徐坤笑脸迎人:“这不马上过年了吗,想着有段时间没见过来打个招呼。” 相柳毫不掩饰自己的狐疑:“真的吗?我不信。” 八面玲珑的徐坤:…… 他就是再圆滑也要对面那个按套路出牌。 很显然,这个不是按套路出牌的人。 “有话直说吧。”相柳逛了一天现在只想回去窝着,“听说你和张部长交情匪浅,他进了牢子就剩半条命出了,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徐坤眯了眯眼,笑道:“我和他是有些交情,不过这事得另论。” “佛爷信你,我也想当面问问才好安心。” “那你想问什么?”相柳也懒得兜圈子,直白到,“陆建勋不当人子,我说没说过张部长和日本人勾结都没用,怀疑的种子种下就难以拔除。” 她定定地“看”着徐坤:“知道疑邻盗斧吗?” 徐坤脸上笑意渐渐散去。 当然知道。 心中有所怀疑,就会不自觉的带着偏见去看待旁人的一举一动。 可即使是这样,徐坤也察觉到了,这个姑娘并没有正面否认。 徐坤沉默了一小会,开口问道:“相柳小姐,你有信仰吗?” “信仰?”相柳不假思索道,“当权者控制民心的一种手段,苦难者慰藉心灵的一种方式,贪婪者蒙骗世人的一种话术。” 徐坤眼中几不可见地流露出一点失望。 又听相柳接着说到:“在更多时候我选择尊重不同的信仰。” 快乐老家信啥的都有,克苏鲁、飞天意面等等,还有人信她呢。 “但你要问我的信仰。”相柳笑得开朗,“我信仰长生。” 除了活着别无他求。 活在说得好听些不就是长生吗。 其实相柳更想说永生,但那多少有些狂妄了。 她还是很谦虚的。 徐坤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倒是个不错的信仰,古来帝皇求长生,说明值得嘛。” “不不不。”相柳摇摇头,“说明他们又蠢又贪心。” 徐坤:?你在说什么?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求的东西虚无缥缈,我是清醒着沉沦。”相柳扬起头。 徐坤硬是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了一点点骄傲。 徐坤:“……挺好的,呵呵。” 第132章 全都要! 相柳不知道徐坤为什么逮住她问信仰这么唯心的东西,但是联系一下现在的年代…… 难不成他觉得城内有红党? 可是警卫工作交给张日山了,就算查也该是张日山查吧? 还是说徐坤就是红党,出来打算策反她这个很有前途的人才? 相柳想不出来,干脆暂时不管他。 丫头眼见着是一天天病下去了,陈皮往红府跑得更勤快了些。 瞎子现在跟着陈皮做事,也随着他上门。 他得了齐八提点要和相柳好好相处,每次上门也不乱跑,就和相柳聊聊天练练武。 练武到还好说,聊起天来相柳每每都能把他逗得哭笑不得。 陈皮看见了也不阻止。 他是打心眼里觉得相柳就该把瞎子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才好。 从前被噎的人是他,现在有个人转移火力了,他高兴都来不及! 张启山和尹新月的婚礼也在年节边办了。 初雪时候张启山借着婚礼由头做掉了陆建勋,这一次就没有大办,只是在府上摆了几桌酒席,请了比较要好的兄弟。 因着丫头病重,二月红不愿意离府,就让陈皮和相柳代为出席。 其实要不是二月红特意提起,相柳觉着陈皮大概也是不想去的。 陈皮的性格越来越怪了。 不过对相柳的容忍度高了点。 相柳很欣慰,调教没白费。 席面上,张启山的得力手下徐坤也到了。 敬酒的时候徐坤还多说了一句:“佛爷大婚,这日子稀奇,今日我去看了张老弟,他也醒过来了。” 心腹清醒,张启山当然大喜:“是吗?那可真是好得不得了,让他好好养伤,我还等着他回来办事呢。” 徐坤笑道:“当然当然,人醒过来就好的快了。” 陈皮不耐烦应酬,只草草敬了酒就闷头吃喝,也不搭腔。 齐八带着瞎子赴的宴,今天难得张日山和瞎子凑一块了,这为老不尊的戳了戳相柳,压低了声音问她:“新欢旧爱都放一块了,你看上谁了告诉我,八爷给你说和。” 看得出来他是真喝大了。 相柳笑得和和气气:“其实我觉得人不能被固有思维局限死,八爷你说对吧?” 齐八点点头:“是,可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相柳竖起手指,“固有思维女子只能嫁给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和九爷一样呢?” 齐八有些愣住,但还是很不厚道的笑了:“好啊好啊,左拥右抱作享齐人之福。” “小了。”相柳摇摇头,“格局小了。” 在一边喝酒的陈皮听到这里忍不住皱了皱眉。 按照他的经验,这个时候就该撇开话题不能继续往下问了,这妮子铁定要说些呛人的话。 齐八不知道陈皮的想法,顺着相柳的话问下去:“什么意思?” 相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九爷的姨太太可不止两个。照我看,我是有几个喜欢的,全带回去。到时候八爷你做大房,陈皮做二房,副官做三房,瞎子做小天天伺候你们给你们敬茶,凑够四个人正好够一桌马吊!” 被无辜扫射到的二三四房:…… 齐八哈哈大笑:“好啊好啊,那我得谢谢小柳儿抬爱让我做大了。” 相柳含蓄一笑:“不客气,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嘛。” 意思就是谁大谁小全看地位。 这俩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该听到的全听到了。 陈皮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捏着小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张日山脸皮薄,喝了酒本就上脸,这会更是全红了。 瞎子也不知道是这些时间被锻炼出来了厚脸皮还是怎么的,依旧笑嘻嘻的没什么变化。 至于今天的主人公张启山,他觉着有趣心里冒坏水。 副官平日稳重也没个孩子气,要不让新月多请相柳来玩,也活跃活跃气氛。 第133章 一些逼话 齐八和相柳这是逗闷子说俏皮话,陈皮听得想掀桌。 他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好不好! 再说了就凭那瞎眼睛黑心肝的她也配??? 还二房三房,简直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久违的被气到心肝疼又奈何不了那死妮子的感觉涌上心头,陈皮只能黑着脸灌酒。 现在光景不比以前,他还得看局势,要不然早一爪子甩过去了。 瞎子脸上没带布条,齐八做主送了他一副特制的大大的墨镜。 他笑得贱兮兮地凑过去:“照柳姐儿这个说法,我还是八爷年纪大了色衰爱弛抬上去争宠的咯——” 此话一出引起喷笑声一片。 齐八愣了愣,仰头大笑:“有意思有意思,你俩可真是臭味相投。”怎么就不是兄妹呢! 瞎子咧咧嘴。 相柳端着杯子喝茶,掩住了唇边的笑意。 齐八是个顶好的脾气,今天又高兴,喝了点酒笑点奇低,相柳瞎子拿他开涮也不生气。 被瞎子搅合了一下,陈皮心里的气都散了,张日山脸上热度也褪去不少。 相柳琢磨着要真有那一天,瞎子肯定是最受宠的那一朵碧莲。 要身材有身材要武功有武功,能逗闷还会说话,哪个富婆能不喜欢? 宴席上气氛热热闹闹,好一通宾客尽欢。 今天是张启山的大日子,众人闹得差不多也就散了。 齐八要留下来和张日山续摊,相柳和陈皮瞎子一道走。 “马上过年了,柳姐儿想要什么礼物?”瞎子走在相柳身侧,微低着头看她。 相柳噗呲一笑:“你才来长沙多久,能给我备礼?” 瞎子不以为意:“事在人为,想来柳姐儿是不会太过为难我的。” “你这么说我倒是不好狮子大张口了。”相柳想了想,“要不先欠着吧,一年欠一个,等你日后是个排面人物了直接还个大的。” 瞎子一乐:“这么看好我呢?” “八爷看人准,陈皮能练人。”相柳也笑,“八爷认可你说明你品行应当是好的,只要能在陈皮手下活下来,然后大小是个人物。” 走在她另一边的陈皮啧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说你坏话呢。”相柳一歪头,“开心不?” 她说得太坦荡,陈皮撇开脸翻了个白眼。 瞎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消过:“柳姐儿和四爷感情真好。” 相柳:“那可不!” 陈皮:“你说啥?” 不同于相柳脸上小骄傲的表情,陈皮那样活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表情扭曲极其嫌弃:“你他妈真瞎啊。” 瞎子乐呵呵没说话,手指推了推眼镜。 眼瞅着陈皮要跳脚,相柳笑眯眯地拐了话题:“瞎子都说要送我礼物,你这个做四爷的不能落在伙计后面吧?” 陈皮轻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冷笑道:“师父短你吃穿了,一点出息都没有。” “你不懂。”相柳摇摇头,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管是对谁,满足了物质基础之后精神需求也要跟上,收礼物就很能让人愉快。” 她对着陈皮指指点点:“老二你就是不如老小体贴。” “什么老二……”陈皮不耐烦的正要反驳,忽然想到宴席上相柳的话,面皮一抽,“我看你他妈是活腻歪了!” 陈皮举起手就要拍她。 相柳熟练地拉着大喜往瞎子后面一缩:“养气啊四爷,你是个爷了,不能这么喜怒形于色!” 她说得痛心疾首,一副全心全意为陈皮考虑的样子。 陈皮一手悬在空中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四爷。”瞎子练过一段之后倒是巍然不惧,笑吟吟地说道,“大过年的,柳姐儿还小。” 第134章 第一个年 逗陈皮很好玩,相柳要给五星好评。 特别是加上瞎子一起逗,体验感直线上升。 不过相柳也记着分寸。 她逗逗没什么,陈皮不可能对她下死手,瞎子以后可是要在陈皮手下干活的,万一被穿小鞋就不美了。 相柳戳了戳瞎子,小声道:“你做小的要忍着点,他们可有法子整你。” 她的手指戳在瞎子腰窝上,纵使现在衣服穿得厚也让他有些不自在。 瞎子往前倾了身子,无奈道:“四爷不会拿地下的事玩闹。” 陈皮脾气不好性格古怪,但谁都不能否认他下地的能耐。 伙计们愿意跟他不光是因为他对自己人大方,他在地下虽然狠,会拿人命填机关,但也没无缘无故就弄死人——都是顺手薅住谁就是谁,所以大家一般没信心都不站他边上。 相柳不置可否,挑了挑眉给他打气:“加油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瞎子只笑,没答话。 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陈皮站在边上看他俩说悄悄话,眼皮子直跳。 瞎子很好用,懂眼色聪明学功夫还快,有他在齐八的态度也和善些。 齐八在长沙那是出了名的交际花,是人是鬼都给他两分薄面,能和他关系打好点,陈皮是相当愿意的。 只可惜这个瞎子嘴皮子越来越像相柳,两人凑一块就是一加一大于二。 陈皮倒是想管,可惜一个管不了,一个管不到,两个放在一起,一开口就和说相声似的能把他气短寿。 陈皮弯了弯嘴角,皮笑肉不笑:“滚。” 说完,他倒是自己快步离开了。 瞎子和相柳都愣了愣。 相柳有些不敢置信:“他是不是自己滚了?” 瞎子沉默了一小会,沉痛地点点头:“恭喜柳姐儿,让四爷吃瘪了。” 很显然陈皮就是知道自己让他们滚不会有人理的,干脆先跑了,眼不见心不烦。 相柳很感动,抓着瞎子的手来回晃:“咱这是同喜啊!” 经过她坚持不懈的作妖挑衅,在陈皮的底线上来回蹦迪,终于把这玩意对她的容忍度不断提高。 这是前进的一大步! 瞎子也知道这位四爷的脾气,一般来说他要是不爽了那流血的都是别人。 他就见过陈皮在相柳面前能忍。 瞎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柳姐儿当为我师!” 这种折腾人的手段,教练我想学! 在一片喜气洋洋中,长沙迎来了新年。 除夕那天不管是谁都默契的没有搞事,就连裘德考都没有例外。 大家早早地回了家关起门过日子。 陈皮理所当然的也到红府来了。 虽然丫头病的重,二月红没心思,但还有个相柳啊。 红府里里外外需要打点拿主意的地方很多,管家能给出选择方案,但决定权还在主人身上。 二月红放手干脆,相柳也不客气,虽然看不见也把红府打理得干干净净。 开玩笑,快乐老家那群小天才可比这地方好玩多了,如果是管理快乐老家叫做工作,那打理红府玩起来和解压小游戏一样。 陈皮脸臭臭的,但也没多说什么。 有个人帮师娘总是好事。 除夕是好日子,丫头也难得有了些精神,能下床多走动走动,二月红和陈皮看了也开心。 顾及着家里有个病人,相柳没有准备什么大餐,亲自撸起袖子到厨房煮面去了。 下人们很怕,但是不敢拦,只能在边上看着。 夭寿哦,虽然柳姑娘不是一般瞎子,但看不见还下厨房太危险了! 真的不会有事吗?! 第135章 关于年 相柳可不会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丫头病没这么重的时候相柳吃过她煮的面。 该说不说,专业人士出身就是不一样,一碗面汤头鲜亮面条韧劲,连汤带面吃下去整个人都舒坦极了。 难怪二月红还是少爷的时候都对这碗面念念不忘,到现在一吃就是几十年。 相柳嘴巴灵,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对吃的比较挑,丫头的面独占一股味道,人病了,她就自己捣鼓。 试过几次之后做出来的味道不说一模一样,也能有个八九成了。 毕竟还是按着相柳自己的口味做的,个中甜咸总有些差异。 于是除夕夜上,一桌四个人,每个人面前就摆着一碗面和一碗饺子,下人们吃什么都不用相柳操心的。 陈皮倒是有心磕碜她几句,大过年的就这? 但一闻到面汤的香气,他又把话咽下去了。 算了算了,师娘还在,给师娘面子。 二月红和丫头对这顿简单的年夜饭还是比较满意的。 一桌人简简单单,多好。 在尝过面的味道之后,他们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这面……” 丫头笑着说道:“味道应该很不错吧,为了学这碗面,小柳可问了我不少次。” 二月红脸上带着笑意:“有些像你第一次煮给我的那碗面。” “我出师啦?”相柳语调上扬,问道。 “差得远了。”陈皮表情有些复杂,还是冷哼道。 “你说了不算。”相柳都不稀得搭理他,“你还能比二爷更懂面?” 陈皮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边上面带笑意的二月红和丫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闷头吃面。 “在我这是出师了。”丫头温声说道,“二爷那可还没有。” “我会努力的!”相柳斗志满满,“这个成就我必须刷满。” 有想法是好事,二月红和丫头看她如亲近的小辈,闻言心中都是欣慰。 丫头精神不济,吃过饭后又沉沉睡了过去,二月红陪着她,就只有陈皮和相柳守岁。 陈皮守岁是为了给丫头祈福,相柳守岁纯粹闲得。 “明天有空吗?”相柳怼了怼陈皮。 陈皮不耐烦:“干嘛。” “去拜年啊。”相柳笑嘻嘻的,“要不一起,要不我拜完前面几家去你那。” 陈皮眼睛一眯:“怎么,你是冲着红包来的吧。” “知道就好。”相柳拍拍他肩膀,“给小了我可不干。” 陈皮扯了扯嘴角,肩膀一抖甩开了她的手。 他觉得要是给相柳包红包,里面最好只放一张脸皮。 这个人就不要脸,多给一张就是厚脸皮。 “说真的,不一起吗?”相柳凑上去问道,“咱们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拿到多少都四六分,你四我六怎么样?” 陈皮:…… 他这次是真气笑了:“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相柳表情诡异:“你……比我要脸?” 陈皮:……这说的是人话? 陈皮的手在腰上下意识摸了一下,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今儿个大年三十,来红府陪师父师娘吃年夜饭没带着九爪勾。 陈皮吐出一口气,一手扶着额头闭着眼睛忍住了心里那股火。 算了,大过年的,和一个疯婆子计较什么呢。 相柳不知道陈皮在想什么,只是看他不理自己了闹腾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托着腮帮子在他边上坐下来。 小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等到半夜,长沙城中陆陆续续响起鞭炮声。 相柳侧耳听着,绽开一个纯然的笑脸:“新年快乐!” 陈皮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气:“嗯。” 第136章 灵活的辈分 大年初一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陈皮还是没有同意相柳红白脸半勒索的拜年计划,相柳决定下次给他的面里拌点药。 吃死他去。 再说了,谁家老实人后面不站个打手啊! 虽然有些不开心陈皮不支持自己的计划,但相柳还是带着笑容出的门。 按照上回拜访的顺序,第一站就是张府。 “佛爷夫人新年好,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相柳很是乖巧地拱手行礼。 尹新月看着穿得红包一样喜庆的相柳,脸上笑意怎么都遮掩不住:“小柳新年好,这孩子真乖。” 张启山瞧着也觉得可爱:“新年好。” “没想到今天第一个来拜年的是你。”尹新月捂着嘴笑,“我还以为会是副官呢。” “夫人。”就比相柳慢了一步的张日山听见这话,脸上带着无奈,“佛爷夫人新年好。” “嗯。”张启山看了他一眼,“也这么多年了。” 相柳拉了拉张日山的衣角,朝他眨眨眼:“副官新年好呀~” 女孩子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糯,听得人都酥了。 张日山眉眼柔和下来:“新年好。” 尹新月的目光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眼睛弯弯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咳。”她轻咳了一声,“把我那个墨玉坠子拿来。” 尹新月说的坠子是她众多陪嫁之一,一个柳叶形状的项链。 她亲手把吊坠戴在了相柳脖子上:“新年礼物。” “谢谢夫人。” 相柳摸了摸坠子,触手生温,显然是好东西。 尹新月越看她越喜欢,转头朝张启山使眼色。 意思很明显——你也表示一下。 张启山接收到夫人的信号,沉吟片刻:“我前几日得了一把明代的白玉鎏金裁纸刀,拿去玩吧。” “谢谢佛爷。” 相柳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她又拉着张日山的手晃了一下。 尹新月看了他们一眼,摆手道:“行了,你们两个小的出去玩吧,别在这碍我和佛爷的眼。” 张日山被她说得顿感哭笑不得,但还是听话地带着相柳出去了。 “佛爷和夫人感情真好。”相柳抱着装着裁纸刀的木盒,由衷感叹。 张日山瞧了她一眼:“这是好事。” 他又有些纠结:“我没有准备新年礼物……” “没事。”相柳无所谓地挥挥手,“我们平辈相交,你给了我还要还礼,忒麻烦。” 张日山更纠结了:“你是二爷义妹,论起来是和二爷平辈的。” 相柳更无所谓了:“论心不论迹,咱们心里有数就行,我的辈分可以很灵活。” 张日山:…… 恕他实在想象不到什么叫灵活的辈分。 有需要的时候是长辈,没需要的时候是晚辈? 听上去有一点点不要脸,不过要是相柳的话…… 张日山想了想,这应该算是可爱的不要脸。 相柳赶着今天上午把九门全拜访了,也没多留,牵着大喜匆匆就离开了。 她很有小心思地抱着张启山送的裁纸刀。 等到了半截李宅邸的时候,和嫂子一起过完年的三爷心情尚可,和她聊了拢共没超过三句话就直接端茶送客了,更别提什么新年礼物了。 半截李那没薅到礼物她也挺开心的。 这一趟主要还是刷个脸熟。 很显然至少在半截李那里,相柳留下的印象远比被二月红从小教大的陈皮要深。 老三拜完是老四……老四跳过。 老五,吴老狗。 吴老狗倒是接地气,开开心心接待了相柳,顺手还给她装了把糖。 相柳不爱吃糖,尝了一个之后就装起来了,顺便给街边晒太阳的黑背老六分了一些。 “女孩子会喜欢甜的,给她带些。”不喜欢糖的相柳一本正经告诉黑背老六,“大过年的多陪陪喜欢的人,要用心。” 黑背老六看着被硬塞到身上的糖,掀起眼皮子又看了红包成精了一样的相柳,随手从身上摸了两块银元扔给她。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相柳还是腼腆一笑:“谢谢六爷的压岁钱。” 第137章 七八 虽然不清楚黑背老六究竟是在敷衍她还是打发她,总之相柳说那是压岁钱就是压岁钱。 至于霍家……依旧是闭门羹套餐。 门房客客气气地表示霍三娘在忙不方便见客。 至于是真不能见还是不想见就不好说了,倒是霍家的霍仙姑出现了。 这姑娘相柳还有印象,在吴老狗家见过,传说单恋吴老狗来着。 相柳感觉自己被打量了,那姑娘盯着大喜看了会,然后是姑娘那冷清又带着点矜持的声音:“你来干嘛?” “拜年。”相柳惜字如金。 霍仙姑不信。 虽然他们霍家里面斗成什么样子只有自己人知道,但是外面也应该传出他们这不太平了。 这样还有人敢上门拜年? 不是别有所图就是蠢。 霍仙姑不信这个最近风头挺盛的相柳蠢,那就只能是她别有所图了。 她还想再试探一下,就见相柳掏出几颗糖递给她。 “干嘛。”霍仙姑眯起眼看着那些糖,脑子里转的全是毒药。 “五爷给的,我吃不完。”相柳没想那么多。 红府就没有几个人吃糖,抓紧在外面散完了,省的浪费。 霍仙姑嘴角抽了抽。 她什么意思? 炫耀? 大过年的来找骂了? 晦气! 霍仙姑瞅了眼那几颗糖,又看了看被相柳牵着的大喜,觉得心肝有些疼。 “你走吧。”她揉了揉胸口,在相柳说话前堵住了她的嘴,“我忙着给他们下套,没空招待你。” 相柳闭上嘴,特乖地离开了。 人家大过年的还加班干正事呢! 相柳唾弃了一下只想着玩的自己,然后屁颠屁颠去找齐八了。 齐八没在堂口,瞎子说他有事出去了。 “你是他伙计,你不跟在他身边保护他,在这守门?”相柳提出质疑。 “八爷今早算了一卦,贵客上门。”瞎子笑嘻嘻的,“我虽然不知道八爷去干嘛了,但总不会有危险。” 齐八惜命得很,要是今儿早上算出忌出行,那就是死都不会踏出大门一步的。 很显然今天的卦象不错。 相柳不信宗教,但选择尊重:“真灵。” 虽说大年初一本就是亲友之间访问拜年的日子。 只有瞎子在她就没那么客气了:“话说,我怎么感觉你老在笑啊?” 她指了指自己:“我已经算是比较阳光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啦,都没有你爱笑,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这样的吗?” 瞎子摸了摸嘴角,笑容更灿烂:“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近墨者黑然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我看你是原形毕露。”相柳摇摇头,“虽然你现在表现的很对我胃口,但我不会重复邀请一个人进入疗养院第二遍,你死了这条心吧。” 瞎子笑脸一僵:“谁他妈想进疗养院啊?” “二爷知道你这么视己如疗养院出吗?”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已经到长沙大半年了吧。 这大半年还没能把疗养院从她记忆里抹掉吗?最离奇的是听上去她并不是讨厌那个地方,反而像是喜欢啊。 这正常吗? “关你屁事。”相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又露出一个甜美阳光的笑容,“你看我来都来了——” 瞎子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不如我们一起去敲陈皮竹杠吧?”相柳灰眼睛都要亮起来了,“我负责语言输出,你负责物理支持,成果我们四六分,你四我六。” 瞎子:…… 新年第一次无语凝噎,是柳姐儿给的,一点都不意外呢。 他委婉的表示:“我现在还打不过他。” 相柳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副官送的小手枪,笑的虎牙都露出来了:“瞎子,时代变了!” 瞎子:…… 第138章 白嫖张启山 即使相柳都把枪亮出来表示瞎子生命安全有保障了,但他依旧没有同意她的计划。 相柳有些不能理解。 不过她善解人意,没有强求。 瞎子送她出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但语气中丝毫不显。 就怕让相柳听出来,这个坏心眼的转过头捉弄他。 这种事情她绝对干得出来。 该怎么说呢,柳姐儿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就是这个效果一般人大概是消受不来。 陈皮在的时候他能吸引相柳大部分火力,但瞎子和相柳单独相处的时候,那瞎子就扛不住了。 他实在是不理解这姑娘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思妙想,脑回路为何如此曲折离奇。 瞎子揉了揉自己的脸,吐出口气。 不过这个感觉还不赖,和她相处,似乎不知不觉就笑出来了……还有笑不出来。 从这方面来说,那姑娘,确实人才。 相柳可不知道瞎子把她的评价又拔高了一层,她正哼着小曲准备去吃狗大户。 九门财神爷解九爷,虽然传闻他在九门中心最脏,但他有钱啊! 月老庙前我不屑一顾,财神殿门口我长跪不起。 相柳在上辈子处理掉的那一家说到底就是为了钱才和她做对的嘛。 钱是个王八蛋,这个王八蛋是真可爱。 大年初一解九都没有休息,在商会盯文件。 相柳一蹦一跳上门的时候,解九刚好摘了眼镜揉鼻梁,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红包成精蹦上门了。 “九爷新年好,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红包精一开口解九就听出来了。 “是你啊。”他把眼镜带上,视野清晰之后再看相柳,就是一个过度喜庆的小姑娘。 相柳熟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笑眯眯地说道:“九爷你也太忙工作了,夫人们不会有意见吗?” “她们巴不得我不回去呢。”解九语气很轻快,听得出来是在开玩笑,“去年添了两个儿子,算产期,今年也有一个。” “哇~”相柳抱着大喜的狗头暖手,捧哏道,“家大业大呢。” 解九笑了笑:“是啊,家大业大。对我来说打仗带来的损失就更大了。” 他扔开手中的文件:“日本商会开始搞小动作了。” “诶?”相柳来了点兴趣,“什么动作?” 解九想了想,这姑娘嘴紧还是九门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之前他们在我们这收了很多古玩古籍,现在都开始往回运了。” 相柳端正了坐姿,眉心微皱:“准备打起来了?” “嗯。”解九就知道她能理解,神情稍微好看了一些,“那些专门负责给他们敛财收东西的臭虫动作也越来越大,照这个速度来看,没几年了。” “长沙是腹地,真打到这里来前线岂不是——” “一寸山河一寸血。”解九倒是看得开,“刚刚老八来过,我已经和他知会过了,他会准备好出国的事情,堂口会关掉,家业会转移,都需要时间。总之我是不会离开的。” 相柳叹了口气:“听上去真惨啊。” “还有更惨的。”解九嗤笑了一声,“佛爷的上峰不发晌了。” 相柳慢慢瞪圆了眼睛:? “你以为收拾掉陆建勋就万事大吉了吗?”解九瞅她一眼,觉得这姑娘果然还是天真,“国党的腐烂是从上至下的,他们同化不了的人就只能毁掉。” “养兵的耗资庞大,军械弹药吃穿住行哪样不要钱。”相柳之前没接触过军队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这种事情光想一想也能知道,“个人养兵的话……姓蒋的想白嫖佛爷?” 又不出钱,张启山兵名义上又归他管,这不是白嫖是什么? 解九笑容中带着凉意:“不见得是姓蒋的,他手下的德行都差不多。” “差别不大,新年新气象,问问佛爷愿不愿意投共吧。” 第139章 飞来横锅 相柳的话放出去能够吓死很多人,但不包括解九。 他艺高人胆大,很赞同相柳的说法:“他们除了穷,缺点不多。” 自古以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显然国党在这方面完全输给了共党。 “可怜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家,又要乱起来了。”相柳抱着狗头做出一副自怨自艾的小模样。 解九忍俊不禁:“要不你也和老八一起出国算了。” 相柳认真想了想:“我还得看二爷和陈皮呢。” “你倒是知恩图报。”解九心情好了些,“我给肚子里那个想了个名字,你听听看——解封,怎么样?” 相柳鼓着腮帮子眨巴眼睛:“要不要参考一下孩子娘亲的意见?” 说实在的,不怎么样。 “没关系啊,不行还能改。”解九摸了摸下巴,“生完肚子里这个就不生了,等打完仗再说。” “冒昧问一下,九爷您现在有几个孩子?” “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一个没出生的。”解九笑道,“我养得起,她们也想生。” 相柳有些欲言又止。 “你那是什么表情?”解九挑了挑眉,“有话直说。” “就是解释都那么大了,等仗打完再生的话,会不会年龄差太多了?”相柳没养过小孩,是真心实意疑惑。 解九没把这当问题:“我十九岁就结婚了,孩子多是难免的,大的大了就帮我做事,小的大了也一样,兄弟姊妹互相扶持也是件好事。” 他这样坦然,倒是显得相柳没见识了。 虽然她觉得解九是在玩火,但毕竟是人家的日子,不好指手画脚。 拜完年,解九很大气地给她抓了把金豆子当年礼。 相柳还了他一把糖果。 解九一看就乐了。 那糖还是他的商会出去的,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相柳赶在中午之前回了红府。 红府随着丫头的病情加重,也是越来越没有人气了。 下人们不敢在这个时候说笑,就怕触了二月红霉头。 也只有在陈皮和瞎子上门的时候能热闹些。 相柳把东西都放好,还没坐一会就有人上门。 齐八带着瞎子登门拜会来了。 二月红和齐八一阵寒暄之后也没避着两个后生,挥退下人之后,齐八开门见山。 “二爷,如今可是要打起来了。”齐八说正事的时候很认真,“我已经预备好去德国,也和佛爷通过气。” “到时会捐出半数身家作为军资,算是我这个逃兵最后的一点心意。” 二月红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走?” “一年半。”齐八给出了一个时间,“我得把这边的尾巴收掉。” 二月红点点头:“决定了就好。” “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小柳儿。”齐八看了一眼相柳,“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要一起去的话,现在就得开始学些德语,老师已经请好了。” 这孩子是他看着从火车上救下来的。 从那么枯瘦的一点点,被养到如今两颊生肉神采奕奕…… 他实在舍不得这片土地,也舍不得这里的人。 瞎子也说话了:“德国目前的医药学比国内发展要好,或许可以治好我们的眼睛。” “是个好去处。”二月红沉默了一小会,点头认同,“可以去。” “不去。” 相柳和二月红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其他人都忍不住看向相柳。 “为什么?”二月红皱起眉,“给我个理由。” 相柳露出一个笑:“我还没找到我哥呢。” 要是说为了二月红和陈皮,那二月红指定不能答应。 如果说故土难离,那是在扎齐八的心。 所以拜托了,虚空老哥,请背好这个锅! 第140章 说焰火 甩锅这种事情不地道,但管用。 谁也不能拦着一个心系哥哥的姑娘留下来。 尤其是在座的都知道相柳编的故事。 “既然这样,你要跟好二爷。”齐八也没再劝,只是多少有些遗憾。 瞎子已经听齐八说过了。 一开始把他从东北救回来就有以为他是相柳那个哥哥的原因在。 瞎子也有些郁闷,他怎么就不是她哥呢? 要是该有多好。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相柳自己都不知道那个虚空老哥存不存在。 不过说到这个,相柳也有点想法。 之前看张启山和张日山的反应,他们八成是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来自东北张家,而目前这个猜测也只有他们知道。 她随口瞎编的那个哥,当时是说没有血缘关系,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好说的嘛,万一有但是她自己不知道呢? 这里头能操作的空间很大,要是以后再遇上东北张家出来的人,有想法的话完全可以把这个老哥的身份往上套,忽悠人的精髓在于你忽悠得自己都信了,那别人肯定能信。 齐八和瞎子没有在红府久留。 走之前瞎子还约了相柳晚上看烟花。 相柳平日里表现得太正常,所有人都没有觉得不对,她也点头应了。 等到走出去一段路齐八才反应过来:“你约人家一个瞎子看烟花?” 瞎子吭哧吭哧地笑:“哎呀八爷,柳姐儿又不是一般人,再说了,你问过人家是全然看不见还是能看见一点点颜色吗?” 齐八语塞了:“还真没有。” 他们一直都是默认相柳全看不见的。 倘若她能看见一点,哪怕只是朦胧的轮廓颜色,那也很不错了啊。 齐八倒是发自内心希望九门这群后生好。 他笑道:“那等晚上你问问她,要是瞧得见就太好了。” “不过你倒是很喜欢小柳儿的样子,我还以为让你接触她会不愿意呢。” 瞎子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实不相瞒,一开始是不太乐意的。不过一个看起来是瞎子但是还没瞎的,和一个看上去不像瞎子但瞎的,总归有些共同语言嘛。” 齐八被他这一通话绕的眼皮子直跳:“合得来就好。” 等到了晚上,相柳和二月红打过招呼就带着大喜出门了。 瞎子秉持着君子风度,到红府门口接她一道去了齐八府上。 烟花这玩意在这时候还是很稀奇的,要不是想着这大概是在这边过得最后一个囫囵年,齐八也不会花那个钱从解九那买这不能吃喝的东西。 东西到手之后齐八拆了一个。 他自己走江湖这种奇怪的东西没少倒腾,知道原理之后从张启山那弄来了一些硝石铁屑,自己捣鼓了一些。 说这个,齐八还有点得意。 他就爱动手,特别是这种花大钱的东西,他自己花小钱能做,那就更开心了。 相柳很捧场的吹了两句,然后默默离那堆烟花远了点。 瞎子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笑意更盛。 “之前都没问过你。”瞎子轻轻戳了戳相柳肩膀,“你是全看不见吗?还是弱视?” 相柳一愣,不明白他怎么有此一问。 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瞎子也没有追问:“喏,要点火了。” 齐八府上的一些伙计都围在院子外看热闹,有人手上拿着点着的香去点火。 咻——嘭! 绚丽的色彩映在相柳脸上,也映在了瞎子的眼镜上。 “看,这一朵是红色的。” 瞎子望着天空中的火树银花,语气轻快:“啪,紫色的大花。” “这次是金色的小花——我觉着没红的好看。” “还有绿的,和柳树一样垂条的,他们真会做啊。” 瞎子感慨到。 他偏头看向相柳。 相柳也一脸认真地望着天空,烟花倒映在她的眼中,瞎子勾了勾唇,继续说道:“这次又是红色的,和菊花一样……” 第141章 不速之客 相柳觉得很奇怪。 她能看见大色块了。 就是那种很大很朦胧的色块,她没近视过,但估摸着八百度近视应该差不多有了。 虽然依旧看不见东西的细节形态,但总归不至于撞到柱子上了。 特别鸡肋,聊胜于无。 相柳琢磨着应该和瞎子有关,这也是个好人啊。 加强的感官加上这个大色块,虽然和普通人不一样,但也比大多数人强了。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看得见?” 放完了烟花,空气中还萦绕着一股硝烟味。 相柳不适地耸了耸鼻子。 瞎子应了一声:“之前你说起颜色的时候,不像是没见过的样子。” “好吧。”相柳笑得眉眼弯弯,说了一句瞎子听不懂的话,“托你的福,确是能看见颜色轮廓。” 瞎子在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唔?” 什么叫托他的福? 他也没有太在意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摸着下巴下了定论:“那就是弱视了。” “我会找办法的。”瞎子语气很随意,“反正去了外国,治我的眼睛也是治,治你的也是治,一起留意了。” 相柳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这话说的,帅!” 齐八一直在边上看着他俩说话,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让瞎子送相柳回府。 又是大年初一又是晚上的,路上几乎看不见路人。 所以在这个时候,路边一道黑影就显得格外阴森瞩目。 瞎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相柳说着话,墨镜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道黑影。 “相柳小姐。”那道黑影动了,从阴影处走出来,“许久未见,新年好。” 相柳耳朵灵,一早就听见那有个人的呼吸,一开口她就听出来了:“张部长?”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青年身形消瘦、面色湛白,低低咳嗽了两声,“有件事情想和小姐确认一下,方便移步吗?” 相柳想到之前在陆建勋那说过的话,委婉道:“不太方便。” 就挺怕他一榔头敲过来。 张权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又闷咳了两声,哑着嗓子说道:“是有关张家的事情。” 相柳十动然拒:“我可以问佛爷。” “张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是长生。”张权伟整个人都瘦脱了相,但眼睛亮得吓人,“长白山有一扇青铜门,青铜门后面——” “闭嘴。”瞎子忽然怒呵一声,“你是什么人?” 张权伟看上去反应慢吞吞的,瞥了他一眼:“你也见过吧。” 瞎子的脸色很难看,又问了一遍:“你是什么人?” “我姓张啊。”张权伟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捂着嘴边咳边笑。 瞎子看见他手上带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浑身捂得严严实实。 “东北张家。”瞎子凝声道。 相柳歪头看了他一眼。 一大块黑咕隆咚的影子。 “你也知道?”她问了一句,又自己回答了,“你从东北来哦。” 张权伟把目光移回到相柳身上:“现在能——” “不能哦。”相柳装可爱,“我一个弱女子这黑灯瞎火和你一个大男人单独相处,很难解释的啦~” “是吗。”张权伟笑了笑,摊开手掌,“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相柳看不清楚,但她听到瞎子的呼吸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拉了拉瞎子的胳膊。 瞎子脸都青了,咬着牙道:“手榴弹。” 那只皮手套上明明白白放着一颗圆滚滚的手榴弹。 “这可是美械。”张权伟轻声说道,“很可爱吧。” 对比起现在棒槌一样的手榴弹,美械的手榴弹就像土豆一样小巧。 所以瞎子一开始才没有看见他手上还藏着个东西。 张权伟把手往外伸了伸,瞎子看见手榴弹的拉环上还系着一根绳,另一头连着张权伟的手指。 真正意义上的敢抢就敢炸。 第142章 汪家? 一颗手榴弹的杀伤半径有多大? 相柳和瞎子都没见识过,最好有生之年都不要见识。 面对张权伟手上那颗目前来说手榴弹中的稀罕物,他们也只能咬牙忍了。 张权伟看了看他们,轻飘飘道:“跟我走一趟吧?两位。” 相柳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你之前不是说让我一个人去吗?” “这里离红府和齐府都很近。”张权伟耐心解释,“放他离开可以,但是得留出我们说话的时间吧?” 炸弹当前,没有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相柳和瞎子牵着狗往城外走,张权伟跟在他们后面。 大年初一,长沙城门口依旧有守卫,但是张权伟刷脸了。 他在长沙城内风评很好,作为警卫部长,张启山手下的兵都会给他面子。 对于相柳瞎子张权伟这样一个奇怪的组合,他们没有盘问,很爽快的放行了。 张权伟也没有离开太远,随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住了。 “你可以走了。”他对瞎子说道,“记得把狗也带走。” 瞎子沉着脸,站在原地没动。 这个位置要是去搬救兵,再快也要十来分钟才能杀回来。 守城的士兵倒是个人,但他们明显更信任张权伟,他说服不了他们。 张权伟举起手晃了晃,笑道:“我只是想和她单独聊聊而已,不要一副我想害她的样子,好不好?” “我也挺想和你聊一聊的。”相柳倒是淡定,睁着眼睛劝瞎子,“你去吧。” 瞎子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拉着大喜跑了。 那架势简直就是在玩命跑。 相柳把注意力放回张权伟身上:“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是汪家的人了?”张权伟掏出一把匕首隔断了手榴弹上的细绳,把那颗小巧的炸弹踹回身上。 “刚知道。”相柳面不改色,“我一直在猜你到底是哪个势力的人,叫汪家吗?” “唉。”张权伟忽然叹了口气,“自古以来卧底都不是好做的,我并不反感张家,但是汪家有我的信仰。” 信仰? 相柳眉心一皱。 耳熟了,这段时间第二次听到这个不常见的词语了吧? “你的信仰是什么?” “想套话啊?”张权伟脸上露出了包容的神色,“孩子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一点,就觉得自己有改变世界的。” 相柳神情依旧不变:“谢谢夸奖。” “张家守护着青铜门,门后有他们的秘密,而张家的人身上纹着麒麟和穷奇,代表了内族外族。”张权伟掂量着匕首,“听说你是佛爷救回来的,二爷还教了你一些功夫。” 他笑了笑:“我来试试你吧。” 话音刚落,他便欺身上前,手中寒芒直指相柳。 相柳浑身紧绷,侧身躲开了这一击,却不想匕首忽然掉了个方向,划破了她的衣服。 “反应挺快。” 张权伟夸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凌厉起来。 相柳习武时日尚浅,压根没法和他这种从小培养的高手相比。 不管是在张家还是当了张启山的亲兵,张权伟的功夫就没有拉下过。 即使如今重伤未愈,也不是相柳能敌的。 张权伟像是猫逗老鼠一样和相柳过了几招,掐算着时间,手中匕首飞出钉在了相柳左肩上。 疼感传入大脑的时候,相柳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被张权伟摁倒在地。 张权伟没有留手的意思,很利落地踩断了她的右边小腿,一手摁住了她右边胳膊,动手扯了扯破掉了衣服,露出一大块皮肤。 看着这个年纪算不上大的小姑娘疼得脸色苍白,却咬着唇一声不吭,张权伟有了一点欣赏。 他一手摁着她,咬着另一只手的手套把手抽了出来。 那只原本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一片肿胀,指尖也是光秃秃,不见甲床,手背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针孔,让人望而生畏。 “我们都挺狠的。” 张权伟喟叹一声,从厚实的衣服里拿出一个罐子,打开之后还冒着热气。 第143章 再见大哥 张权伟用手掌试了一下蒸汽的温度,很满意。 “还好动作够快,不用多遭一次罪。” 他笑了笑,把热水全倒在相柳肩上。 那水刚烧开就被他灌装起来包严实放在身上了,是以现在温度并不算低,烫得相柳那一片皮肤迅速泛红。 张权伟看着,那片皮肤也只是泛红而已,没有任何纹路。 他又笑了:“太可惜了,你居然不是张家人。” 大概是怕她不理解,还特意解释:“张家的孩子身上纹身都是分批纹的,不管大小,只要是从那里出来的,总会带上一些。” “你如果是张家人,就能死在这里了,可惜不是。” 相柳也笑了。 你妈的,要是想看直接说,她不是不能脱,打她一顿他会开心一点是吗? 想到陆建勋把他弄得半死,相柳默了默。 她自觉自己既没有下手又没有说谎,理直气壮。 “你过来。”她憋着一口气,喊张权伟。 张权伟有些疑惑,但也想听听她想说什么,稍微俯身凑过去了一些。 相柳笑容满面,忍着剧痛猛得起身一头撞在他身上。 张权伟闷哼一声,捂着脖颈的位置连连后退好几步,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噗。” 相柳没了力气,瘫倒在地上,带着半张脸的血吐出口中的刀片。 她的嘴里现在也全是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张权伟的。 如果不是放在嘴巴里的刀片大小受制,这一下完全可以割断他的颈动脉或者气管。 可惜了。 张权伟脸上也带着惊讶。 “有意思啊。”他走上前捡起那枚小刀片仔细看了看,“要是再大点我们就一起死了。” 相柳咧开嘴笑,整个下半张脸被血染的疯狂又可怖:“是哦,不过我不亏啊~” 要是不拼一把,连一换一都做不到。 “你这个性格到底像谁啊。”张权伟蹲下身,手捏着那枚刀片在相柳身上比划了一下,“之前我觉得这件事情不靠谱,不过现在看来你应该很适合我们。” 相柳转了转脑袋,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嗯?” 眨眼的功夫,她反应过来了。 “你想策反我?”相柳瞪圆了眼睛,“你还有同伙?徐坤??” 张权伟的呼吸沉重起来。 “慧极必伤,这么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刀片抵在相柳的脖子上,低声道:“欢迎加入我们。” 刀片极其锋利,稍微施加点力气就能轻易划破人的皮肤。 张权伟下手很有分寸,点到为止,刀片擦着动脉和气管过。 做完这些,他扔掉刀片,最后望了眼长沙城的方向。 在陆建勋那里受的伤是其次,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更好的楔子,自然不需要他这个废人了。 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压低了帽檐,隐入黑暗之中。 相柳倒在地上,血液流失逐渐带走了温度,寒冬料峭,冷到骨髓之中了。 那双灰眼睛慢慢暗了下去,恍惚间相柳似乎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随便……大哥?”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犬吠和喘息。 瞎子几乎是滑跪到她身边,看见她的状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下意识捂住了脖子上那道最吓人的伤口。 他看见相柳嘴唇动了动,心慌之余还是附耳过去听。 “……哥?” 复杂的音节已经发不出来了,只有一个“哥”字能辨认。 瞎子心中一突,咬着牙迭声应到:“哥在、哥在这,没事的、会没事的。” 被拉出来的陈皮紧跟在他后面,瞥了一眼之后也是眉头紧锁。 “你扶着头,我抱着她,先送医院。”陈皮蹲下,一手穿过相柳的膝盖,一手揽过腰,低声呵道,“三、二、一、起!” 大喜在他们腿边不停打着转。 陈皮踢了它一脚:“去找人帮忙。” 大喜也是有灵性,撒丫子就往城里跑了。 瞎子和陈皮也顾不上它要跑哪去找人帮忙,两个人一人捂着相柳的伤口,一人抱着她,这样别别扭扭地往里赶。 第144章 就医 守城门的士兵是眼睁睁看着那三个人气氛奇怪的出城,然后瞎子着急忙慌地进城,没多久有带着长沙城恶名昭彰的陈皮要出城。 士兵不信他们说的张权伟部长会伤人。 张部长可是难得的好官,整个长沙都服他。 但是士兵们怕那个陈皮一言不合动手,整个长沙都知道这人是个疯子。 所以他们没拦着瞎子和陈皮出城,但是也想好了回头眼药怎么上。 然后他们就看着那个恶名昭彰的疯子和那个瞎子抱着一个血葫芦一样的人过来了。 守城门的士兵都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陈皮没那么好耐心,对着他们直接大吼:“站着干嘛?过来帮忙!” 这一下把那两个人喊的回过神儿了,可是乍一下碰着这种情况,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去医院通知,你去找个车过来。”陈皮是真想踹死这俩傻帽。 得了指令,两个士兵总算是动起来了。 瞎子死死捂着相柳脖颈上的伤口,双手被血浸透了。 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感觉自己手下不断有血液从伤口处潺潺流出。 这个时间士兵找不到车。 陈皮很暴躁,挨个踹开街道边的民居闯进去 ,和土匪进城一样。 好几户人家出来查看的时候还以为是日本人打进来了。 这个年代人民普遍武德充沛,拿着锄头斧子就要反抗,但看着陈皮一身血满脸狠戾,一时间也被震住了。 最后他们得到了某户人家“友情资助”的板车一辆。 他们把相柳放在板车上,瞎子坐在相柳边上依旧摁着她的伤口。 那个没用的士兵和陈皮在前面拉着车,板车飞速碾过长沙街道。 有了载具转运伤者是会快很多。 医院在这个日期这个时间点只有几个医生护士在值班,医院里面是相当安静。 直到被陈皮派过来先打招呼的士兵传来坏消息。 医生看是士兵传来的消息,一下就感觉到了事情不妙。 如果说医院有几种人不愿意接诊,那么士兵必定榜上有名。 这群人大多脾气暴躁且有枪有背景,难搞的很。 医生问道:“伤者是什么情况?” 士兵:“流、流了很多血,看上去人已经不行了。” 医生:“伤口在哪?” 士兵语无伦次:“脖子?肩膀?胳膊腿?好像哪都是……” 医生:……我看你是啥都没说。 “流血——”医生痛苦的阖了阖眼,“多找些人来吧,我们这没存血。” 虽然这个士兵说的几乎都是屁话,但流血过多九成九是要输血的,先找人肯定没错。 “哦、哦哦。”士兵连连点头。 张权伟弄出了事肯定是要上报的,他现在就去! 等到陈皮和另一位士兵和瞎子一起把相柳带来的时候,医生一眼看过去才明白之前士兵说哪都有伤是真的。 伤者到院,整个医院都忙碌运转起来。 陈皮还想逮着医生威胁几句,却被瞎子拉开了。 医生也怕这个浑身戾气的年轻人,一顿鸡飞狗跳之后把相柳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就剩下两个染了半身血的年轻人颓然坐着。 没过一会,披着外衫的吴老狗牵着大喜,衣衫不整步履匆匆赶了过来。 他是被大喜刨门的动静弄醒的。 大喜叫得太凄惨,门房开门之后看见它爪子上带着血迹,明白出事了,不敢耽搁直接报告给了吴老狗。 这一路吴老狗就是被大喜拖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 看着两个年轻人,吴老狗紧了紧外衣,叹口气:“人呢?” “在里面。”陈皮仔细看着自己手上几近干涸的血迹,表情彻底冷下来,“现在能说了吗?怎么回事。” 瞎子上门的时候没走大门,直接翻的墙,见了他也是一副狗撵的架势,胆大包天拉着他就往外跑,边跑边说救人。 那种情况问不出别的,后来看见相柳更问不了话。 现在总能说了吧。 瞎子的喉结滚动着,挤出了一句话:“是张权伟。” “蛤?” 接到消息带着人急匆匆赶到医院的张日山满脑子问号:“什么??” 第145章 讨价还价 虽然医院里慢慢热闹起来,张启山陈皮吴老狗汇聚一堂,带来的人也在测过血型之后拉去输血,堪堪拉住了相柳一条小命。 其实相柳自己感觉还挺好的——除了有点冷之外。 还有人陪她聊天呢! “随便你大哥,我怎么感觉有人应了我的话呢?”相柳摸着下巴纳闷,“这是占我便宜啊,不行,我得抄回来。” 面孔被薄雾遮掩男人捏着笔,沉默良久:“我为什么会看见你?” 相柳慢慢瞪圆了眼睛:“不是吧不是吧,你失忆了?不是说我快死的时候就能看见你吗!” 男人看着她,不吭声。 他自己说的话他自己能忘记? “这还不到一年。”你就把自己玩死了? “这个时间没有关系。”相柳势必要为自己解释,“主要是我太讨人喜欢了,人缘好,没办法。” 男人:…… “随便你大哥——” “我姓谢。” “哦,老谢啊,我能不能问一下我还有没有救啊?”相柳权当自己看不出来男人犹豫的神态,自顾自问道,“我总感觉自己还有得救。” 老谢深吸了口气。 算了,老谢就老谢吧,总比之前那个好听。 “确实还有的救,你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就不一定了。” “我就说嘛。”相柳一下笑开了,“那姓张的话都说成那样了,他就是再恨我,也不会对我下死手。” 她举起手语气铿锵有力:“我有一个想法!” “我不想听。”老谢语气淡漠,“你回去随便找谁说吧。” “我也没打算说给你听,那不是浪费口水吗。”相柳笑嘻嘻的,“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你给我的那个小能力是不是有什么没说出来的问题?比如说两个人同时对我产生了相互矛盾的印象?” 老谢言简意赅,只想送走瘟神:“先入为主。” “那同时对我产生了矛盾的想法?” “善意为先。” “能不能凭空造人呢?” “你在做梦。” “啊。”相柳歪了歪头,“这个世界是不是脱胎于我那个世界,衍生出来的低级世界?” “嗯……嗯?”老谢愣住了。 “我之前就想说了,你要是有那么大的权限,能够让我在一个世界里把别人的想法应验到自己身上,那为什么不能纠正那个错误?” 相柳做了一个推眼镜的手势:“真相只有一个,这个世界的存在应该比我原来的世界低一级吧?比如小说或者是影视世界什么的,这样你有权限就说得通了。” 老谢稍微认真了一点,但是答非所问:“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 “开心是开心啦。”相柳摆摆手,“要不然我能这么乖巧不搞事?” 老谢:“你管过去不到一年差点死回来叫不搞事?” 相柳满脸认真:“那当然,我传教有一手的,老家三个区都爱戴我,真想搞事我现在已经肉体成神了!” 老谢:…… “很好,你现在提醒到我了,这个补丁我追加上,任何增益效果不得超出世界上限。” 他的声音听上去冷漠极了,相柳扁扁嘴正要耍赖逗他。 “你确定要在这和我胡搅蛮缠?”男人用笔点了点她,“再不回去,你就死定了。” 相柳捧着脸装可爱:“你才不舍的让我死掉嘞~” “我是你的失误不是吗。”她挑起眉,朝他wink,“我这么和善大度,都没有和你计较,你怎么舍得让我死掉呐。” 老谢这一次久久沉默下来。 他后悔了。 现在就是宁愿下地狱接受处罚也不想看见她。 一失足成千古恨,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 第146章 处理 张权伟现在只是前警卫部长,他的职务暂时由张日山负责。 可即使如此,他的事情依旧需要由张启山亲自处理。 更别说这位前警卫部长疑似叛逃这样的大事。 即使是大年初一、现在是初二了,张启山也被人从睡眠中挖醒。 事关重大,不容马虎。 值班医生觉的自己在大过年的还要在医院值班就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还能更倒霉一点。 当他初步处理完了相柳的伤口,再次出现在手术室外的时候,就看见了他们长沙的布防官、严格意义上来说的长沙最高掌权人,张启山。 那一刻,再多的抱怨不满疲惫全都被医生吞下去了。 他甚至瞬间有些精神抖擞起来。 “佛、佛爷。”医生顶着一群人外加一只獒的目光,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狼群的羊。 张启山闭了闭有些干涉的眼,问道:“情况怎么样?” 说道自己的专业领域,医生精神一振:“小腿骨折、两肩处分别有烫伤、刀伤,最严重的还是脖颈上的刀伤,再深上一点点就能割断那姑娘的大动脉或者气管,还有一些已经痊愈的旧伤。” 他越说,外面这群人的表情越严肃。 到最后所有人的脸都是皱巴巴的。 “能保住性命吗?”吴老狗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很大概率。”医生说得保守,“我们最好的外科医生在休假。” 张启山没有丁点犹豫:“马上把人找回来。” “已经去了。”张日山应道。 陈皮皱着眉发问:“会不会有后遗症?” “不好说。”医生顿了顿,“至少现在不好说。” “什么都不行不还在这里干什么?”陈皮暴躁起来,冲上去就想踹医生。 离他最近的瞎子反应最及时,一把把他拦腰抱住了。 医生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去做你擅长的事情吧,医生。”吴老狗叹了口气。 医生如蒙大赦,快步离开了。 医生走了,陈皮甩开瞎子嘲讽道:“之前也不说,现在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能开尊口了吗?” 瞎子真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但现在这么多人都到了,大家都需要一个解释,他也只能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张日山不解道:“张权伟有什么理由要针对相柳?” “之前的流言。”张启山只觉得头疼,“有人说陆建勋会对他用刑,是因为相柳在其中挑拨。” 瞎子有些犹豫。 张权伟之前关于张家长生的话她没有说出来,那是张家的隐秘,不能在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提起。 之后他得找个机会和张启山单独聊聊。 “就因为一个流言?”吴老狗不能理解。 张日山苦笑着解释:“五爷,如果您看见了张权伟的伤情报告就不会这么想了。” “陆建勋在中央就是专职情报人员。”张启山补充道,“他非常擅长刑讯,不管嘴多硬的人在他手里都撑不过三天。” “要么开口吐露情报,要么……变成废人。” 就像张权伟这样。 所以说张启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居然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 “先发通缉令吧。”张启山做了决定,“不管怎样他伤了人就得找回来。” 张日山应道:“是!” 这场手术一直持续道天光大作。 之前那位医生的急救做的很到位,喊来输血的人也都派上了用场。 相柳失血过多,如果不是输血吊着的话,恐怕都等不到那位最好的外科大夫了。 张日山和相柳的血型相同,也给她输了血。 摁着胳膊上的针孔时,张日山还在心里为相柳祈祷。 城内治安明明现在已经归属于他了,却还是让人出了事。 虽然瞎子说张权伟是把他们逼到城外动手的,但张日山还是忍不住自责。 “一定要没事啊。” 第147章 粗糙的急救 以为自己能有一个愉快的年假的一把刀被叫回来做手术的时候人有点懵。 因为到他家接人的是张家的亲兵。 队列整齐带着枪械的亲兵进家门的那一刻,一把刀连自己埋在哪都想好了。 得知只是要提前结束自己的假期,回去做一个手术,一把刀隐晦地松了口气。 其实自从在饭桌上他的小儿子无意中说了一句“真希望爸爸天天都能陪我”之后,他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学医的,得信一点邪。 “这也太邪门了。”站在手术台前,一把刀整个人都不好了,“伤口处理了,血液输了,怎么心率就是上不去??” “伤者没有求生意识的吗?” 一边负责测量血压的护士也麻爪了:“主任,伤者的血压还在降低。” 想到那队士兵荷枪实弹的样子,一把刀咬咬牙:“给她打肾上腺素。” 这个年代的肾上腺素还是个稀罕玩意,少见就意味着使用少,会用的人也少,用起来也相当粗糙。 如果是在现代,什么时候打、用什么注射方式、注射量是多少,都有严格的要求。 可这个时候,护士只是取出了一只肾上腺素,和生理盐水混合之后简单粗暴的静脉注射下去。 肾上腺素在战场上通常会被当做兴奋剂抗疲劳使用,这种情况下用倒是没什么毛病。 唯一有毛病的是这群医生们。 他们救人是救死扶伤没错,但是个人也不想救着救着就把自己救进病房。 他们很笃定要是他们救不回来这个姑娘,说不定外面那群人里面就有哪个把他们打得只能躺在病床上给自己做手术。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更加铆足了劲想把相柳拉回来。 按毫克使用的肾上腺素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按克使用,保险用法的肌下注射变成了危险系数高的静脉注射。 手术室里的人都感觉自己在玩打气游戏。 给过肾上腺素之后伤者的心率和血压都有所回升,但慢慢地又会降下去,只能接着给药。 可问题是肾上腺素不是常用药,他们医院的备货也不多。 要是用完了,这人还没救回来…… 大家都是如出一辙的眼前一黑。 而另一边,终于受不了相柳的男人失去了以往的从容。 他直接把相柳扔回来了。 快用完医院存货的医生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银血压计。 终于,护士宣布道:“血压稳定下来了!” 一瞬间,手术室内松气声此起彼伏。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格格不入的抽气声。 相柳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开了。 失血过多会有失温、疲惫等症状,可是她现在感觉自己脑子都要裂成两半,一半很累很想睡,一半在高呼睡你麻痹起来嗨。 身上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小腿、肩膀,甚至咽喉。 每一次呼吸、每咽一次口水都感觉疼痛。 妈的,想杀人。 刚把人救回来的医生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伤者怎么醒了?” “麻药用量不对么?” “不对个屁!”专业受到质疑,麻醉师炸了,“你们咋不说你们用了多少肾上腺素呢?那玩意用一只我都白麻了!” 医生们看着托盘上数量众多的盒子,纷纷移开了视线。 “那现在咋办,再麻回去?” “你他妈以为这是和面呢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会死人的!” 众医生看着手术台上表情略显狰狞的伤者,陷入纠结。 观测血压的小护士弱弱地举起手:“那要不、先给她止痛?” 苍天啊,那伤者的表情她都要看不下去了。 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怜。 小护士这话点醒了众人,大家忙活起来,取来吗啡为相柳止痛。 第148章 计划 世界上大概真的有一些天道好轮回。 相柳曾经阻止过裘德考给丫头用药,那个药就是吗啡。 可是现在,这个吗啡可以说是救了她半条命。 还有这些医生的命。 相柳是有认真想过伤好之后和这些医生秋后算账的。 她都听到麻醉师的话了。 这群人给她打了很多肾上腺素! 怪不得她现在不光困而且还亢奋。 手术台上的伤者目光幽幽,看得这一圈医生都意外的有些心虚。 他们不管干什么都是为了救人,还从来没有把人救回来还心虚的。 大概是她看上去确实有点惨吧。 总之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的只剩下瞎子了。 张启山还有公务,吴老狗把大喜留下,自己回去换衣服了,陈皮觉得自己守在这里也没用,准备去找伙计围了张权伟弄死他。 留瞎子在这他们也放心一些。 医生把人推出来的时候,瞎子迎上去看见睁着眼睛仿佛死不瞑目的相柳,即使是真心担心她都吓了一跳。 “伤口都处理好了,不过这段时间还是住院观察比较好。” 瞎子自无不可,但是对相柳那双睁着的眼睛还是有些疑问:“那她现在这样……不要紧吗?” 医生有些尴尬:“用了一些急救药,这是副作用。” 瞎子也不明白“死不瞑目”是哪种药的副作用,但人还活着就好了。 相柳现在就是一整个大写的生无可恋。 之前噎老谢有多爽,现在就有多怀疑这是他在暗中报复。 吗啡的阵痛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目前来说除了困倦和振奋并存之外,相柳总算有脑子去想其他事情了。 听见瞎子的声音,她几乎是一下就想到了张权伟在他面前说的哪些话。 瞎子似乎也知道一些张家的秘密。 而张权伟是东北张家的人,又是那个汪家的卧底,这样看来张家的动荡和汪家是脱不开干系。 而且不管是张权伟还是前几天的徐坤,都曾说起过“信仰”。 相柳不相信巧合。 原本以为这两个人是一忠一奸,没想到是两奸。 张启山你不行啊—— 可是徐坤也是汪家卧底的话,这里面的意义远比张权伟要深。 张权伟仅仅代表了东北张家被渗透。 从那个家族被搞垮的时候起,相柳就毫不意外会有这种内奸存在。 但是徐坤,他在任职期间是经历了两位布防官的,张启山充其量算他的二婚。 如果他是在张启山上任之后才被汪家策反那倒还好说,怕就怕不是。 要不是的话,那就说明这个汪家在军政方面也下手了。 说到军政里姓汪的大人物……汪【哔】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汪家的体量真是无法想象。 相柳之前已经下定过决心要铲除这个华国九头蛇,现在看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她就喜欢挑战。 而且长生,谁不想呢? 相柳就喜欢活着。 趁着这会边上只有一个自闭的瞎子,相柳迅速理了理接下来的思路。 把汪家的存在捅出去? 如今正值内忧外患,即使捅出去也没有用,九门能清理得了一时,打仗起来还是会乱,到后面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暂时不能说。 而且张权伟没有对她下死手,从他和徐坤的口风都能听得出来,汪家大概是看上她了。 想让她接班继续做内应。 这就跳到她的舒适区了。 不就是蛰伏吗,她最擅长了。 相柳能把那一家人整整齐齐送上路,就是蛰伏十多年布局放松他们的警惕,最后一锅端。 这种事情她可有经验了。 汪家不就是一个加大加强版的一家人吗? 好办的很,就看能不能办得干净利落了。 汪家的存在可以不说,九门没有蠢人,或许有人会察觉到,那个时候又添一个助力。 徐坤想策反她,可以。 无间道碟中谍,取得信任找到老巢拿到卧底名单一口气全送上路,然后就能退休了! 完美! 第149章 通知 瞎子守在相柳边上,其实是很自责的。 如果不是他约相柳出来,他们就不会被张权伟蹲到。 如果不是他先走,或许相柳就不会伤成这样。 瞎子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 张权伟有心蹲一个人没有这个机会还有下一个机会,他那个时候不走他们就得一起死。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这种想法一直都在煎熬着他。 吴老狗换好衣服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个齐八。 他也不是特意去找了对方,只是来的时候刚好遇见了。 齐八在家等得纳闷了,心说现在送个人不至于把自己也送出去了吧? 结果出门一打听,瞎子和陈皮弄出的动静贼大,很容易就知道有人出事进医院了。 齐八魂都快飞了,连忙跑过来看情况。 相柳那论公论私出事他都不好过的啊! 这俩人一到,知道相柳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就安心了。 再看瞎子依旧一身血的样子,齐八就忍不住了。 “你这像什么话,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吧。” 他倒是能理解瞎子现在的想法,并没有强制他离开的意思。 吴老狗拍了拍在一边趴着的大喜,叹了口气:“保住性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就是。”齐八点点头附和道,“我们在这看着,你把自己弄干净了再来,出不了事。” 瞎子不好拂齐八的好意,神色疲惫没什么精神地应道:“好。” 整个人和游魂一样出去了。 带着一身血,差点吓到路人。 到底是年轻。 见过大风大浪的齐八和吴老狗都忍不住在心里摇头。 看着病床上的相柳,齐八忽然想到一件事。 “五爷,你说有人去二爷府上知会过吗?” 吴老狗也被问住了:“这、当时挺乱的,佛爷应该派人去通知过了吧?再说陈皮也知道呢。”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 这两个人在他们眼里还真算不上有多靠谱。 齐八咽了口唾沫:“该不会没人去知会二爷吧?” 吴老狗垂下眼,依旧是温良的样子:“我是被大喜叫来的,与二爷素无来往。” 这锅横竖扣不到他头上。 齐八也委屈:“我是自己找过来的,才来啊!” 也没有人通知过他啊。 “以两位的说法,倒是红某对自家孩子不够上心了。” 病房门口,一道略带喑哑的声音传来。 两人同时一凛。 二月红穿着得体,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站在门口,目光在病床上停留了一会。 “我问过医生了,人还活着就好。”他有些疲倦地阖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丫头的病让他有些忽略其他事情了,要不是府上管家察觉异样打听到了消息,他现在恐怕还蒙在鼓里。 现在就连平日最不爱趟浑水争斗的老五都在这里,足以见得他的反应是有多迟钝了。 吴老狗和齐八都知道丫头重病的事情。 人家的家事,他们两个外人也不好多嘴,他们也能体谅二月红,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 “这个年,恐怕佛爷也过不好了。”齐八叹了口气。 二月红冷着脸:“最好是他先我一步找到张权伟,要是我找到了,不会把人交给他的。” 吴老狗只是微微摇头,并不发言。 要是真到了哪一步,那也是二月红和张启山之间的事情。 他俩交情不是一般人能插进去的,他可懒得管。 二月红走到病床前看了看了相柳。 肾上腺素顶的她难受,一双灰眼睛睁着,死鱼一样。 吗啡止得了疼,但解救不了她嗡嗡作响的脑袋瓜子。 这样看上去越发生无可恋了。 二月红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给她切脉。 切过脉,他心里也有底了。 “没什么大问题,好好养着就是了。” 二月红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丫头是真心疼爱陈皮和相柳这两个孩子,要是他们出了事,那边只会更雪上加霜。 第150章 风言风语 九门之中不少人都粗通医术,但要说医术方面最好的,那就是解九爷了。 二月红能切脉,懂一点脉象,仅限于此。 但这也够了。 相柳的脉象还算平稳,除了有一些心率过快之外没有大问题。 全是外伤。 二月红心里怒气升起。 这一次他不打算给张启山面子了,要是真找到张权伟,他只会自己处理。 大不了就只留一条命给他,也算成全他们之间的情谊。 二月红并没有久留。 丫头那边也离不开他。 出门的时候他就交代过管家,现在丫头暂时还不知道相柳出事的事情。 他和齐八串了说法,在丫头那就暂时说相柳在齐八府上住着玩几天。 齐八自无不可。 看着二月红来去匆匆的样子,齐八和吴老狗都是一阵唏嘘。 这就是已婚男人的时间规划吗? 真是望而生畏。 瞎子换完衣服之后回来的很快。 齐八知道这俩小的玩得好,干脆地给瞎子放了假,让他陪护。 他和吴老狗都是忙人,尽到心意之后就把专业的事情留给专业的人干了。 耳朵边清净之后,相柳嗡嗡作响的脑袋也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平时和瞎子相处总觉得对方是一个蛮有情商挺会说话的人。 但现在相当于瞎子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反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了。 相柳脑子乱哄哄的。 肾上腺素这种东西她以前也用过,一般来说一次用量是在0·5~1毫克,稀释过后肌下注射,视效果决定追加注射,追加注射一次也不会超过1毫克。 那些医生少说给她用了二十个单位,也就是两克。 相柳觉得自己还能睁眼喘气都是奇迹。 “唔。”她试着哼唧了一声。 瞎子一下就蹦起来了:“你怎么样?难受吗?我去叫医生!” “不……”相柳一说话就感觉脖子难受,忍了忍,硬是挤出了一句,“帮我、揍那些医生。” 瞎子:……? 他没理解,试图确认:“你是说,打那些医生一顿?” 瞎子看见相柳的眼中迅速蓄起一汪泪水。 “好!等过两天我挨个揍过去!”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做就对了。 相柳满意了,扯了扯嘴角。 也不知道这倒霉催的肾上腺素效果什么时候能过去。 这玩意打多了也会让人猝死的。 医生们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他们还有些八卦这位相柳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大年初一入院的,多大仇多大恨啊大年初一把人打成那样。 虽然老九门在长沙势力庞大,但盗墓贼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让人鄙视的行当,是下九流。 即使碍于势力大家面上尊重,但发死人财的,谁背地里不会骂几句缺阴德? 他们当面或许不敢多说什么,背地里八卦可没有一点负担。 过了一天他们都打听到了相柳的身份。 不就是二月红的义妹吗——昨天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张启山亲妹妹呢。 二月红是长沙名伶,名气相当大,喜欢他的人很多,背地里诋毁他的也不少。 “我说呢,娶个媳妇是肺痨鬼,收个义妹被打成这样,这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去,别瞎说。” “我可没乱说,搞不好就是他们这些人干多了缺德事应在家里女眷身上了。” 说话的人撇了撇嘴:“还土夫子,说得好听,不就是一群偷坟掘墓打短命的,生儿子都没屁眼,怪不得连义妹都差点没命。” 劝他的人都没话说了:“你早晚死在这张嘴上。” “切,烂命一条,有本事他就来打我啊。” 九门势力庞大,抱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多,但也不在少数。 第151章 当年张家 相柳养伤这段时间里,张启山二月红还有陈皮都在找张权伟的下落。 但奇怪的是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丝一毫踪迹。 张权伟在长沙是有个媳妇的,但他的媳妇看上去比普通群众还要蒙圈。 啥?我男人跑了? 啥?他跑之前还打人了?? 啥?打得那个还是二爷义妹??? 不光一问三不知,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恍惚的。 见此情景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虽然张权伟跑了对长沙军务没什么影响——毕竟他昏迷期间都是张日山接手,但这个人平时在长沙风评实在太好,老百姓都不相信他能无缘无故打人。 普遍群众的看法都是陆建勋这个不做人的把人折磨变态了。 这还是张启山和二月红在里面引导过,更过分的言论就是说他张启山通日了张权伟看不下去跑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过年的、新婚燕尔,本来是正该甜蜜的时候,整出这茬事来。 张启山头都要冒烟了。 张日山看着医院出具的相柳的病例,有些忐忑:“佛爷,病例上描述相柳肩膀上还有一处烫伤。” 这个就是相柳身上最轻的一处伤了,但也是最诡异的。 “他想验证相柳是不是张家人。”张启山双手抵着下颌,“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张日山不能理解的点就在这里了:“张权伟也没有看过相柳血液驱逐墓葬里的蛾子啊。” “或者说,他并不知道相柳是张家人,他只是想知道她的身份?”张启山感觉事情有些棘手了。 “副官,你带着他们从东北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外人?” 张日山回想了一会,摇摇头:“张家人都有些难接触排外,更别提那个时候了,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跳起来。” 张启山沉默下来思索了许久。 “自从东北丢了之后,我一路颠沛来到长沙,关于张家覆灭的事情知道的并不详细。” 张日山带入投奔过来的时候倒是说过一些,只是那个时候他一心扑在长沙,从没有想过会和东北张家扯上关系,就没仔细分析过。 “副官,当年张家发生了什么,你再仔细和我说一遍。” 张日山微愣了一下,点头应诺。 张家的历史很悠久,但就张日山了解过的来看,张家的弊端几乎和他的历史一样悠久。 族内通婚以保持血脉这一点就足够智障了,所以说张家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病。 族长作为血脉最纯的那个,一般来说病得也最重。 这个问题在近代表现得越来越明显,也就是说族长病的一代比一代重了。 隔个几十年就会格式化一次的族长,这谁看了不想篡位? 虽然这个位篡了也没什么用。 内族越病越重,外族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他们想的不是帮助,而是反手捅一刀。 张家那种灭人欲的养孩子方式能存在那么久已经是一个奇迹了,部分内族和部分外族爆发了一场冲突。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有一句话叫做万事开头难,陈胜吴广起义直接拉开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时代先河,而内外族第一场冲突意味着这事没完。 只要内族的脑子还是坏的,他们依旧秉承着不科学的养孩子方式,这事就不会完。 在接连不断的内斗之中,张家的力量日渐削弱。 直到张日山经历的最后一场内乱。 部分内族和部分外族爆发冲突,那就意味着还是有人不想撕逼,只想好好活着的。 张日山带出来的那些人就是这样,包括张权伟。 他是一个外族。 和平主义外族。 听上去很奇怪,但是对于大部分张家人来说,他确实算得上和平主义了。 张启山听完之后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半会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第152章 小小的报复 张启山的爷爷是张起灵,他爹作为族长的儿子脱离了张家自己讨生活。 这也是张日山这个内族跑出来之后会找上张启山的原因。 从关系上说张启山和内族很近,但他母亲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血脉上来说只能算一个外族。 总之很怪。 但他确实很负责任。 不管是当时还是孩子的张日山带着一群半大不小的小伙子找上门,还是后来从火车上捡了个奇奇怪怪的小姑娘,他都安排的很不错。 在长沙,张启山可以把任何事情都处理得游刃有余。 除了张家的事。 主要是现在没那么多精力去荡平张家旧址。 即使如此,张启山还是趁着这个机会整顿了一遍自己手下的兵。 包括亲兵。 张家人也是人,离开了那个不人道的地方之后像张日山这样一门心思认定了张启山的还是少。 本就是一群年轻人,自持有本事,心思浮动也很正常。 张启山借此机会敲打清理就更正常了。 这次的事情也算给他提了个醒。 虽然这些亲兵目前为止都只服他,但保不准就因为人情观不同被人挑拨。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毕竟他也不能要求张家那种鬼地方能培养出多少张日山这样的正常人。 ……说实在的,他也不觉得张日山有多正常。 不过张家嘛,呵。 这个年注定是风声鹤唳了。 先是有人遇袭,后是医院的医生不知道被什么人套着麻袋打了一顿。 据当事人推测应当是长沙二月红寻机报复。 他的同事兼好友对此表示:“你要是再管不住这张嘴,什么时候被打死我都不意外。” 当时他们说二月红的坏话并没有人知道,可他还被打了,这事儿玄乎不由不信啊。 挨打的捂着伤口很明显不服气。 但是没有人喜欢挨揍,他不服气也只能忍着。 活这么大第一次套医生麻袋的瞎子虽然感觉这个体验新奇,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 听他说完套麻袋的细节之后,相柳的脸色都好看多了。 心情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会影响伤口康复程度的。 她小口小口喝着粥,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瞧着很惬意的样子。 瞎子低声说着套麻袋的事情,比榨菜还下饭。 “当天的医生都不能放过哦。” 相柳抬起头,很认真:“除了那个看血压的小护士。” 她记得是那个小护士让人用吗啡的,算是功过相抵了。 想了想,相柳还是体贴道:“别打胳膊和手,也别打得太重,痛一点就行。” 打工人最惨的是什么? 带着伤还要工作! 再说了她只是想出一口被灌了肾上腺素的气,不是想弄死他们。 瞎子抿着唇笑了下:“我有数的。” 他也不太喜欢杀人,只是让他们痛一痛还是没问题的。 相柳对他很放心。 陈皮就在这一片和谐的气氛中来了。 “我弄了把轮椅,养伤的时候就上我那去吧。” 陈皮一来就自顾自说话,完全就是在通知,而不是商量。 “我今天去看师娘,她都问起来了。” 一直说借住在齐八那也不是个办法。 现在是伤得重不方便,等好一些了,就说她练武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就能光明正大回去养伤了。 “你能照顾人?” 不是相柳不信他,实在是陈皮横竖看着都像是杀人的而不是照顾人的。 “嗤。”陈皮冷笑,“你还想让我照顾你?你算哪颗葱?” 当然是雇人照顾了。 相柳毫不意外,安抚边上的瞎子:“放心好了,我的体质和普通人不一样,伤好得快,不会耽搁什么的。” 瞎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只能微笑。 这俩人没一个他惹得起的。 第153章 出院 日子在养伤的时候像流水一样过去。 相柳的伤口还是遵循了普通人愈合的速度,那随口说的一句话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这很正常。 陈皮是万事不入心,瞎子大概也没当回事。 虽然有人希望她快点好起来,但相柳看上去毕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 谁能想到这姑娘她有挂呢。 相柳养伤期间非常安分。 乖乖的换药,乖乖的不乱跑,乖乖的让干嘛就干嘛。 乖得瞎子欣慰之余还有一点毛骨悚然。 他可不觉得对方这么乖是因为自己帮她胖揍了那几个医生。 按照他对相柳的了解,这姑娘怕不是在酝酿什么复仇计划。 在他旁敲侧击试探的时候,相柳一脸诧异。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义正言辞,“那些医生又罪不至死,套过麻袋就两清了,该付的诊费二爷都溢出一半当是他们的加班费,我还能有什么计划?” 虽然医生们都以为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顿是因为他们在背后说二月红坏话,二月红多给的医药费就是打个棒子给个甜枣,但这个甜枣确实够甜又够大。 被打是因为背后说坏话,还拿了人家的好处,医生们心虚之余又殷勤起来。 对待相柳也做到了务必让她宾至如归。 医院的宾至如归,相柳也不是很想要就是了。 等出了年,经过医生诊断之后相柳的伤势已经可以出院疗养。 瞎子作为一直陪床的人,是最高兴的那个。 倒是相柳自己本人看上去有些不开心。 瞎子拿着纸笔从医生那记了一些注意事项,回头看见她这个样子,也有些心软。 “这次这个年没有过好,还有下一个呢。”瞎子轻轻揉了一把相柳的脑袋。 他以为相柳是因为没凑上过年的热闹不开心。 毕竟是来到长沙之后第一个年。 “元宵都过去半个月了。”相柳瞪着眼睛不敢置信,“整整一个月啊!他居然没来!” 她可是一直在等徐坤。 说好的策反呢? 把人打进医院就不管了?? 瞎子愣了一下。 整一个月没来? 她在说谁? 相柳在九门常来往的几位都来过,要说有谁没来,瞎子还真想不到。 相柳也不打算为难瞎子,摇着头叹气:“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仰头看向瞎子:“那天晚上张权伟说的话你还没和佛爷说过吧?” 瞎子点头:“一直没什么机会。” 主要是这段时间大家都忙。 张启山忙着处理后续事物,张日山全权接受张权伟的职务,也忙。 瞎子这边也走不开,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那出院第一站就去佛爷那里好了。”相柳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咧嘴笑得没心没肺,“择日不如撞日。” 即使经历过生死大事她还是以前那样,生与死对她来说似乎还没有小小的报复医生来得重要。 瞎子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不过也不讨厌就是了。 相柳肩膀上的烫伤好得差不多,刀伤还没长好,脖子上的伤口比肩上的浅,但更危险敏感,留疤是肯定的。 至于小腿骨折,没有三四个月她是别想从轮椅上下来。 相柳看得很开,她早就想试试看轮椅飘移了。 甚至还向瞎子提议把大喜拴在轮椅前面,试试看狗拉轮椅。 “听说极寒地区会有狗拉雪橇,说明这个不是不可行的嘛。” 相柳睁着灰眼睛撒娇:“试试看嘛试试看嘛,大喜很聪明的!” 瞎子看了一眼满脸蠢像的獒犬,坚定地拒绝了:“绝对不可以。” “我就是给你推三个月轮椅也不会让它拉轮椅的。”瞎子补了一句。 如果是陈皮断腿他说不定会同意,毕竟这事听上去很热闹。 但这姑娘就算了。 万一在出点什么事…… 瞎子看相柳鼓着脸颊气呼呼的样子,叹了口气:“要不等你好了之后再玩?” 希望到时候她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好吧。”相柳勉强同意,“那我们现在就去张府吧。” 她又扬起笑脸来。 瞎子脸上也不自觉带起笑:“好。” 第154章 我也去过 张府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经过大年初一的事情之后,长沙城内的安防紧了又紧。 一个瞎子推着另一个瞎子带着一条狗走在街道上都没人敢看。 这种奇怪的组合多半是有背景的。 再看见两个人进了张府之后,人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张启山和张日山都没在,只有尹新月接待了两人。 住了一遭院,相柳脸上被养出来的肉全掉完了,巴掌大的小脸嵌着大眼睛,看起来分外可怜。 尹新月满腔母性都被激发出来,又拿吃又寻药的,吃不完还要他们兜着走。 “夫人呀,不用这么多的。”相柳腿上都放不下了,眯眼笑着,“我现在还不能吃太噎的东西” “那就给瞎子吃。”尹新月看了看瞎子,“也瘦了。” 她看见相柳脖子上的纱布,眼中怜意更浓:“今天就留在这吃午饭吧,中午的时候,佛爷差不多也要回来了。” “好啊。” 相柳欣然答应。 尹新月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见识和学识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和她交流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如果她不是一直试图投喂的话就更好了。 张启山和张日山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其乐融融的一幕。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三个才是一家呢。 “出院了?恢复得怎么样。”张启山看见相柳,随口问了一句。 “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相柳笑道。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张启山眉眼间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瞎子还记得正事,上前一步道:“佛爷,关于大年初一那件事情我还有话想说。” 张启山和张日山神情一肃。 尹新月起身说道:“我去看看厨房的菜,你们聊完了直接出来吃饭吧。” 说完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把门关好,外面的人也一起叫走了。 “说吧。”张启山感觉有些头疼。 张权伟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瞎子又憋着话没说,显然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有什么事是可以和他说但又不能告诉九门其他人的呢? 还有啥,张家的事情呗! 人的出身是不能自己选的,要不然张启山就是死都不要生在张家。 见过小辈坑爹的,没见过长辈坑小辈的。 瞎子就把那个时候张权伟的话说了。 听到张权伟毫不顾忌直接说出张家守着长白山青铜门还有长生的事情之后,张启山脸都绿了。 张日山也没好到哪去。 这种事情他们一直都瞒得死死的,张权伟就那么大大咧咧说出来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张启山不理解,相柳理解。 这是汪家放出来的鱼饵,想策反一个人总不能空口白牙让人家为爱发电吧? 没有胡萝卜在前面吊着,驴都不拉磨。 徐坤试探过她知道她对长生有渴望,这一下就专业对口了。 不过她现在不能说。 就算现在告诉张启山了,让他把徐坤逮起来那也没有用。 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 打日本鬼子! 张启山压根就没有精力去处理汪家,贸然捅出去就是打草惊蛇。 现在汪家露个头出来是想策反她,要是被惊到了再一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所以相柳全程安静如鸡,不发表任何意见。 瞎子也不知道张权伟想干嘛,但是他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说:“佛爷您是东北张家的人吧?” 张启山猛然想起来,这个瞎子是他们去东北的时候齐八带回来的。 瞎子迎着张启山打量的目光也不虚,直言道:“其实长白山我也去过。” 一语惊四座。 张启山张日山和相柳的目光顿时集中在瞎子身上。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瞎子平静道,“青铜门我也进去过。” “不可能。”张日山下意识反驳,“没有钥匙,不可能进去的。” 瞎子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这种事情根本没必要说谎。 又不是什么好事。 第155章 瞎子和张家 张启山毕竟年长,没有张日山那么沉不住气。 他倒是相信瞎子去过长白山青铜门,只是这样一来,这个瞎子身份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了。 “我家从前是满清贵族。”瞎子说了一句。 张启山和张日山齐刷刷愣了一下。 相柳没明白,弱弱地举手:“能解释一下吗?” 张日山看了一眼张启山的脸色,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开口:“张家已经延续了很久,很多朝代都没有张家的历史长。” 他顿了几秒,像是在措辞:“虽然大多数时候张家都很封闭,但有的时候,张家也会和皇族有合作联系。” “不管是青铜门还是一些物资工程,有的是需要举国之力去维护建造的。” 所以说,如果是皇室贵族,知道一点关于张家的事情倒也说得过去。 “说的直白一些,有一部分皇陵也有张家的影子吧。”瞎子冷不丁开口。 张日山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张家的秘密很多,即使是我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副官少年时候就离开张家了。”张启山满心疑问,但这个时候还是替张日山解释起来,“现在明面上已经没有张家了。” 瞎子对此很无所谓:“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可即使没有张家,张家人依旧存在。” 这一下张启山也没话说了。 表面上看这里有两个张家人和两个外姓人。 实际上这里只有一个外姓人和包围了外姓人的三个张家人。 现在看着瞎子感觉对张家好感度有点欠缺的样子……还是不说吧。 其实瞎子不喜的是张家代表的过去,而不是对张启山和张日山有意见。 满清朝廷在后期一直都是走得下坡路,张家那个时候也开始内乱有些自顾不暇了,所以说晚期的清朝和张家倒是真没什么交集。 瞎子家是贵族,有些家族历史在。 他也是在家族蒙难之后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个存在。 “他想用那些秘密吸引你。”瞎子摸了摸相柳的脑袋,“这不是什么好事。” 和张家沾边会变得不幸。 相柳能感觉到这三个人CPU都快烧干了。 毕竟从表面上看张权伟实在没理由把这些隐秘对她一个小姑娘说。 他们差得就是最关键的那一条消息,可惜相柳就是憋着不说。 “其实我们大可以想得简单一点。”相柳思索了片刻,“万一张权伟就是被陆建勋整破防,心理变态了呢?” 其他人听着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持证上岗的精神病人相柳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继续说道:“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部长,算得上青年才俊了,经此一遭人都被审废了,又不能把已经挂了的陆建勋复活再杀一遍,心理扭曲盯上我也能理解的。” 另外三个人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其他都不说,为什么你能理解一个心理扭曲的人啊? 而且听上去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受害者理解加害者…… 太奇怪了。 “先抛开这个问题。”相柳对另一件事比较感兴趣,“长生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张家真的能长生,怎么都不至于走到末路才对。” 张启山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张日山。 张日山懂了,看向瞎子。 瞎子也悟了,自觉起身:“我饿了,去催饭。” 聪明人之间的眼神交流,除了瞎子都看见了。 相柳只懵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等人走了之后,张启山才让张日山开口。 “其实这件事情就算你不问我也要找个机会告诉你的。”张日山轻叹口气,“从矿山墓穴那些飞蛾对你血液的敏感程度来看,你身上的麒麟血比族长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一任的张起灵他也不熟,没见过对方的麒麟血。 但相柳的血纯度绝对不低。 “张家的人,血脉越纯寿命越长。” 相柳的灰眼睛要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第156章 一起玩耍吧! “血脉越纯寿命越长?”相柳不自觉重复了一遍。 瞬息之间她就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人是天生恐惧死亡的,如果真有一种延长寿命的方式,恐怕能让人当场疯魔。 她舔了舔嘴唇,心脏砰砰跳起来:“那张家,像古代欧洲贵族一样推崇族内通婚?” “是。” 相柳都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古代人不知道,难道现代人就不知道吗? 近亲结婚会带来诸多弊端,早夭、遗传病、先天残缺、畸形…… 活得再久有什么用? 倒不如说活得越久越痛苦。 她想要的长生可不是这种。 张启山也看出相柳表情古怪了,但他没有往对方在嘲笑张家这方面去想。 只是接着解释:“因为近亲通婚,张家人基本寿命都在一百五十岁左右,而且死因都不是老死。” 相柳板着小脸点头:“可以理解,高危工作基本都死于工伤或者倒在工作岗位上了。” 她说的其实很严肃很正式,但不知道为什么,张启山和张日山就是感觉到了一股子嘲讽。 张启山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张家血脉比较纯的那一支也有遗传疾病。” 相柳摆出一个洗耳恭听的表情。 “失魂症。”张日山接到,“也就是失忆。” “大概每过十到二十年左右,失魂症就会发作。发作之后人就会什么都不记得,包括自己是谁、要做什么,要去哪从哪来,什么都不记得。” 相柳想了想,咽了口唾沫,真诚道:“很恐怖诶。” 即使是普通人摊上这种病就已经很吓人了,何况是张家那种高危人群。 “万一下地的时候失魂症发作了……” 张启山这个时候表现得很冷漠:“生死由命成败在天,这是他们自己选的。” 他不在张家长大,对张家好感度比瞎子对张家好感还低。 “也是。”相柳微微颔首,“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上天给张家打开了长寿的大门,转手就把他们回忆的窗户给关上了。 如果碰到一个爱好哲学的张家人,一边是活得和王八一样的自己,一边是空白的过去,光思考人生的意义就足够喝一壶了。 “之前副官说我的血脉纯度很高?”相柳必须得把失魂症这个bug给补了,“但是我这么大了,也没有发作过啊。” 说到这,张日山也有些拿不准:“其实我也是内族人,虽然不如族长纯,但是我也没有发作过。” 相柳顿时支棱了:“这个东西不靠谱啊,会不会只有当了族长才会发作,流淌在族长这个位置上的诅咒什么的。” 张日山回忆了一下,不得不承认相柳说的还有些可能。 他们没有反驳,相柳就知道自己可能说中了。 这下她就放心了。 要是长寿的后果是隔个一段时间变成智障,那她宁愿死亡。 至少死了还能骚扰老谢。 “张家的族长有一个传承下来的称呼,张起灵。”张日山这回是真真切切地长叹了口气,“每一个张家人身上都有纹身,但是你没有,相柳,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我和佛爷都不希望你卷进张家这个漩涡。” 张启山看了他们一眼,还是没有说什么。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有了些预感。 张家这趟浑水不只是现在在场的三个人,恐怕就连整个九门都逃不出去。 不过这只是一个预感,没有什么佐证,张启山就没有说出来。 相柳听了张日山的话,也知道他们是一片好意。 但是缘分这种事情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是被张日山他们从张家的漩涡里拔出来了,但扭头就扎进汪家的浑水里去。 不光扎进去了,相柳还打算把汪家的鱼塘炸了。 之前她还在想,人生就这么长,中间刨去抗战、刨去十年动荡,还有多少时间留给她折腾汪家? 现在好了,张家人寿命保底一百五,一百五还是年轻人,不作死只会更长。 多好的消息啊,能和汪家愉快的玩耍了! 第157章 小弟瞎子 张日山是真不想相柳参与进这些是是非非之中来。 在他眼里相柳功夫实在算不上好,人可爱心又善,就适合快快乐乐当个小小姐,离那些腌臜事越远越好。 相柳心领了他的好意。 正常人或许会觉得做一个富贵散人很不错,但是作为一个合法精神病人,她是在无法拒绝炸鱼塘的快乐。 吃过午饭之后挥别张府。 回陈皮那里的路上,相柳问瞎子:“你去过青铜门,那青铜门后面有什么啊?” 瞎子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摇摇头:“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别问。” 相柳就真的没有追问了,只是皱着一张脸:“连你都这么说,那哪是青铜门啊,简直就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唔。”瞎子想了一下,点头,“你说得对。” 那就是地狱的大门。 “你以后有什么想法打算吗?”相柳问他,“我是说出国之后,还会回来吗?” 瞎子毫不犹豫回答:“当然会回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在九门下做事,报答八爷的恩情。” 相柳又问他:“那以后要是我有事情要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瞎子皱起眉:“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为什么不会帮你?” “我要是让你帮我做一些很诡异的事情呢?没头没脑莫名其妙的那种。” “会。”瞎子依旧没有犹豫,“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帮。” 他说得太过笃定,相柳战术后仰,靠在轮椅背上。 相柳承认自己如果想蛊惑一个人,是有十足把握的。 但是瞎子,她好像还没来得及蛊惑,这是怎么回事? 她垂眸想了想,忽然喊了一声:“哥?” “嗯?”瞎子下意识应道。 相柳:…… 好啊,原来是你这小子抄我便宜! 我那是喊你吗?我喊的是我随便你大哥!是老谢!! 臭不要脸! 女孩脸上气鼓鼓的表情太明显,瞎子有些心塞。 他扯了扯嘴角:“对不起啊,我家里以前也有小妹,应习惯了。” 假的,他就是他家最后的独苗苗,以前下面是有弟弟妹妹,但是在他们会喊人之前就死了。 家族完蛋的时候瞎子也还是个小孩。 相柳敏感的察觉到瞎子语气中的低落。 虽然他抄便宜,但是这个人她还是不讨厌的。 这个瞎子会帮她套麻袋诶! “你占我便宜!”相柳控诉道。 “对不起对不起。”瞎子道歉得不太走心。 “你得让我抄回来。”相柳想了想,“以后你就喊我柳姐!不许变!” 这也就是瞎子帮她套了个麻袋的交情。 换一个人敢抄她便宜? 腿都给他打断,嘴都给他抽肿! “柳姐儿,我一直都是这么喊你的啊。”瞎子有些无奈。 “那就喊我柳姐姐。”相柳有些期待了,“叫啊叫啊。” 瞎子垂眼看着相柳的脸。 即使墨镜过滤过的世界色彩暗淡,他也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相柳神采飞扬的样子。 带着墨镜的青年脸上多了些无奈宠溺,弯腰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线,一字一字咬着重音:“柳姐姐——可以了吗?” 相柳被喊得耳朵有点发麻,揉了揉耳朵,一本正经:“行了,继续保持,以后要是八爷不在了我罩着你。” 瞎子:…… 这话真该说给八爷听听,什么叫孝出强大。 “那我以后就指望柳姐儿吃饭啦~”瞎子心里吐槽着,语气不自觉轻快起来,“姐们大气!” 相柳觉着这个便宜抄回来了,很欣慰:“做我的小弟吃不了亏,我可是厚道人。” 瞎子:“呵呵~” 他就是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相柳也懒得这些调教这个不服气的。 要分出个大小王不急在这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感谢152***13_1159591723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img:pic/report/202303/0922/1678371567868-Fz1Z14i032_1024-240.png] 第158章 斗智斗勇 陈皮上任九门老四之后有了一个大宅子。 是原本那位四爷的。 陈皮的上位史不用多说,直接把人家干掉之后还想杀人家满门。 后来虽然被二月红拦下来了,但那家人也住不下去了,连夜搬离长沙这个伤心地。 这宅子修得挺好的,陈皮本来不打算住。 地方太大了,他就一个人,打个嗝都有回音。 但是相柳很喜欢。 地方大没闲人,轮椅飘移安排上啊! 之前瞎子不让她玩的狗拉轮椅也能悄咪咪玩,整个一大写的自由。 陈皮看她一个人玩得挺开心的,就是感觉有点费命。 他要是不看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个刚出院的就要重新入院了。 不,或许什么时候倒在这个宅子你还要靠那条蠢狗求救。 蠢狗找五爷,五爷找二月红,二月红找他…… 一想到那个可能,陈皮只觉得头皮发麻。 总之看着这个坐着轮椅还以一种高速行进方式在宅子里面各种转弯刹车的重伤未愈的病人,陈皮感觉到了头疼。 他错了,他就不该因为不想让师娘担心就把这个麻烦揽过来的。 “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陈皮声音里带着杀气。 “这可是轮椅飘移诶!”相柳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换成是你你不好奇?” 陈皮:…… “谁他妈会好奇这个啊!” 陈皮霍然起身:“你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就把你轮椅收了。” 相柳梗着脖子:“我就是爬就是跳也要告诉长沙世人,我的灵魂是自由的、肉体是不屈的!” 陈皮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玩、够?” 他真的受够了。 像这种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智障让人尴尬的话,这人能那么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说出来。 相柳装傻,嘿嘿笑道:“难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如果这种傻缺语录荼毒的不是他,那他会觉得很有意思。 陈皮狠狠剐了相柳一眼。 “要养气啊四爷。”相柳稍微收敛了一些,笑眯眯地面朝着他,“你可是长沙数一数二的人物,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才行。” 说的好听点是喜怒不形于色,说得难听点就是做一个阴晴不定的大爷。 不过相柳可不是在指点陈皮。 现在她对陈皮造成的改变越多,到了以后,陈皮能被她影响的也就越多。 陈皮这种人注定了他就不可能好好说话,他和瞎子张日山都不一样,这个人就不说人话不干人事,得采用迂回手段。 陈皮盯着她,感觉有些荒谬。 他自己是知道自己的脾气和性格的,绝对算不上好。 除了二月红之外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撩虎须。 你要是对上一个正常人,他会考虑杀一个人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但是陈皮不会。 他想杀就是真杀,所以一般人不会故意惹他。 谁会惹一个疯子呢? 相柳抱着大喜,几乎整个人都要压到它身上了:“再大点我就能骑狗了吧?应该不能吧?没听说过,要不要试试看?” 陈皮:…… 会惹疯子的除了傻子之外就是另外一个疯子。 在这一刻陈皮单方面认为相柳是一个傻逼。 长沙有骑马的骑驴的,古代有骑牛的,现代有骑猪的,但是骑狗是闻所未闻。 相柳也只是说说而已。 狗和狼一样,腰部脆弱不能受力。 再轻的人或者东西压在腰部都会给动物本身带来不小的压力。 虐待动物不提倡。 但是狗拉轮椅是真的好玩。 瞎子明令禁止相柳进行这项高危运动,但这依旧挡不住她一颗热爱冒险的心。 两人没少因此斗智斗勇。 通常来说相柳的感官敏锐,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能果断放生大喜,毁灭作案现场。 瞎子不能当场抓获,也只能无能狂怒。 这次相柳也是老样子,在院里溜大喜,耳朵是一直支棱着听动静的。 一声轻笑从墙头传下来:“小姐好雅兴啊……狗拉轮椅?” 第159章 说客上墙 相柳用陈皮的九爪钩、瞎子的墨镜发誓,墙头上这个人出声之前她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 乃至于呼吸心跳摩擦声,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就跟鬼一样凭空出现了。 尽管有受到惊吓,但相柳稳如老狗,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徐部长,可真是让我好等。” 她说着,很自然的松开了拉着大喜的绳子。 徐部长这个称呼一叫破,相柳就听到了墙头上的呼吸和心跳。 相柳觉得有些麻烦了。 如果说这个汪家的人都能控制自己的呼吸心跳,做到收敛全部动静,那岂不是在她面前隐身了? 啧,要不是瞎子请她看烟花的时候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让她能看见大色块和轮廓,那岂不是很被动。 相柳不喜欢被动。 徐坤也不装了,大大咧咧地坐在墙上俯视她:“你猜到是我了。” “很难猜吗?”相柳不以为意,“你就差把答案怼到我脸上了。” “那是你聪明。”徐坤圆滑的DNA让他下意识恭维。 “你把陈皮支走了?长话短说吧。”相柳不想浪费口水在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上。 徐坤能够把陈皮支走完全不意外。 那孩子能打够狠,就是差点脑筋。 “爽快。”徐坤又夸了一句,然后问道,“张权伟应该告诉你了,我们来自汪家。” 相柳点点头:“你们是汪家的二五仔。” 徐坤一挑眉:“这么说也没错。” 他接着说道:“你和张启山有交集,应道也听说过张家。张启山是从东北逃到长沙的,恐怕就连他自己和那些后来逃出来的张家人都以为张家最早的族地就在东北。” 说到之前不知道的东西了。 相柳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徐坤爆张家的料简直毫无负担:“张家的族地并不是固定的,作为一个存在了几百上千的家族,他们也经历过变迁。” “迁移的原因有很多,战乱、灾荒、人口增减,还有风水易位。” “古人墓葬总是更讲究风水,张家就是追着风水而动。” 徐坤说起这个,也有些感慨:“风水一脉往小了说房屋布局栽树打井,往大了说就是山川河流风向潮汐,张家追着的就是后者。” “沧海桑田,既然是追着大风水行动,即使风水易位也要少说几百年吧。” “小姐敏锐啊。”徐坤接着解释道,“张家人的寿命悠长,在古代人到七十便是罕见,但是张家人在一百岁还是壮年,直到因为意外或者暗伤死去面貌也依旧年轻,没人知道如果好生供养着他们,他们能活到多久。” “所以对他们来说,百年不过是一个计量单位而已。” “以百年为单位?”相柳笑了。 活得长长久久好啊,这个张家人她当定了! 徐坤却误会了这个笑容的意思,解释道:“或许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事实。” 相柳笑着摇摇头,此时的表情那叫一个温和可亲:“张家的计量单位是百年,你们汪家恐怕也是一样吧。” 徐坤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是。” “虽然我们的寿命没有那么悠久。”他坦然道,“我们只是一群普通人,但张家白白掌握着长寿的秘密却不说,我们靠自己的努力去取,这很合理。” 合的是美国道理吧。 相柳笑眯眯的在心里说了一句。 “我也认同。”她矜持地颔首,“靠自己努力获取的东西才足够安心。” 徐坤觉得自己大概是碰到对手了。 能把抢劫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是一个好苗子啊。 简直就是天选汪家人! 他深深地注视着相柳:“就我个人而言,很欣赏相柳小姐,您实在很有潜力,也足够有智慧。” 相柳算了一下,就这么几分钟的对话,这个人已经夸了她四次了。 说话很好听,她很喜欢,可惜出场顺序晚了。 第160章 熬死他 出场顺序有的时候真的很重要。 如果她先遇到的不是九门这一群可爱的小伙子们,说不定会对加入汪家谋划长生非常感兴趣。 只可惜晚了一步。 相柳笑得可好看了:“张权伟跑路之前我也听到他说话了,你们是想拉我入伙?” “我们都为了一个目标奋斗着。”徐坤也笑,“有我和张权伟举荐,相信你很快就能通过考核,我们就能成为伙伴了。” “我对长生很有兴趣。”相柳微微歪了歪头,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绷带问,“就是你们欢迎我的方式是不是有点激烈?” 徐坤依旧微笑:“他下手有数的,脱离长沙是上面给他的指令。” 他意有所指:“如果不是你——或许也注意不到你。” 就是说张权伟记仇了咯。 害他遭罪还丢了工作,因为那边的指令还不能弄死她,难怪火气那么大。 年轻人,不能和陈皮学啊。 眼见该说的都说了,时间也差不多,徐坤也没打招呼,自顾自翻墙跑路。 他离开的时候就有动静了。 那种控制呼吸心跳和一切声音的方式,恐怕他也用不了很久。 这都是功夫啊。 相柳支着脸颊沉默了一小会,笑骂道:“不愧是搞城防的,嘴真紧。” 说那么多全是张家张家,汪家的事他是一个字都没漏啊。 张家的事她好奇吗? 好奇,但近了说长沙这不还有俩相熟的张家人吗?她想知道啥不能自己问? 虽然他们也不一定会说,但是不要紧。 现在因为老谢给的小能力,她光荣上岗张家人,张家人命还长。 根据现在张家的情况来看,这个家族已经完蛋了,只要她注重保养好好生活,熬走剩下那些把玩命刻在骨子里的张家余孽,就能变成张家遗孤,到时候顺理成章接手张家所有资产外加秘密。 非常合理。 可是汪家,缺少信息,相柳真的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从张权伟和徐坤这两个卧底身上也能看出汪家特长了。 潜伏和保密嘛,一个潜伏长沙一个潜伏张家,小嘴一个比一个紧。 “佛爷啊二爷啊——”相柳拉着懒散的调子,“不不不,整个九门就得欠我人情!” 徐坤潜伏在长沙不单是为了张启山,整个九门恐怕都是汪家的目标。 这下就显得张启山从火车上把她救下来、还有丫头呵护之恩有多值了。 要是让汪家继续下手,别说这一辈,下一辈、下下辈 越往后越难逃脱汪家计划。 不知不觉中任人摆布着生活,谁愿意当楚门?①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陈皮从屋外进来,甩给她一个油纸包。 “这不是白日梦,是未来。”相柳笑嘻嘻地拆开油纸包,香气扑鼻而来,“葱油粑粑啊,谢谢四哥~” 陈皮抖了抖,脸瞬间皱起来:“你叫啥?” “四哥啊。”相柳笑得阳光灿烂又无辜,“你现在可是四当家,在外头算起来和都要二爷一个辈分了,但我们谁和谁啊,必然是各论各的。” “以后你喊我师姑,我喊你四哥,我罩你。” 陈皮盯着她看了一会,猛得起身劈手把她手中油纸包夺下了:“别吃了!” 抢完就跑,也不便宜其他人,陈皮自己一口一个,吃的时候脸色扭曲。 艹,刚出炉的烫死了。 相柳衔着一个葱油粑粑眨巴眼睛:?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粑粑,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咦——又腻又烫,炸粑粑的新手吧。 幸亏陈皮拿走了。 第161章 未雨绸缪 相柳在养伤之余抽空琢磨了一下徐坤口中来自汪家的考核是什么。 大华国的子弟怕过考试吗? 没有! 只不过这个二五仔考核应该或多或少能看出来一点汪家的底细吧。 这个二五仔家族真是千年王八万年龟,能藏得很。 想要摸到老巢也是个持久战啊。 倒不是相柳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主要是现在这个形式,先打小日本再内战,内战完再过江打老美,好不容易全打完又是十年动乱。 这是全国动荡,不是村口打架,就算汪家藏得再深都得盘下来装死。 要不然死的就是它。 想到这,相柳忽然嘶了一声。 没记错的话十年动乱一切古典传统行业都遭受到了巨大打击,那长沙九门……? 不被时代洪流灭了也要伤筋动骨吧。 前进堪忧啊。 相柳忧心忡忡。 盗墓是碗年轻饭,干这行的能活到老就很难得了,想得善终那只能是天选之子。 掐着指头算一算,十年动乱时现在的九门当家都差不多五六十岁了,正是掌控力下降的时候,再配上那个大环境。 这样看来留在九门没前途啊。 九门在未来肯定是有大变故的,毋庸置疑。 相柳想了下可爱的副官和尹小姐、可爱的八爷和瞎子、可爱的五爷,还有不那么可爱的陈皮,坚定了一下犯懒的心。 如果后面九门顶不住,那可就靠自己了。 别的不说,至少得给这几位养老送终吧。 相柳琢磨得挺好的,就是还没等她理出个章程,瞎子就急急忙忙从外头跑进来了。 “柳姐儿快、快去红府。”瞎子气都没喘匀就扶着轮椅往外跑,“二爷夫人不行了。” 相柳人还懵着就被他推出了门。 讲道理瞎子推人可比大喜拉车快。 没见大喜都跟在屁股后头颠颠地跑吗。 相柳坐在轮椅上都感受到了推背感,以至于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二爷夫人不行了,那不就是丫头不行了?! 她拍了拍扶手,连声催促道:“快快快!” 丫头可是二月红师徒的命根子眼珠子,这可真是大事。 瞎子跑得当然快。 今天他不过是和往常一样,自齐八那出来之后往红府去。 一是找陈皮,再就是在二月红面前刷个脸熟没坏处。 没想到一进门就被红府管家砸了个“夫人不好”的消息下来。 二月红和陈皮是走不开了,瞎子反应过来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跑来接相柳。 不论如何,要是丫头真的不行,那肯定也是希望熟识的人都在身边的。 一路飚着轮椅到了红府,进门之前相柳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纱布,扯了一把瞎子:“你围巾给我。” 瞎子跑得浑身燥热,正喘着气呢,听见相柳的话也没说也没问,直接取下围巾顺手帮她盘在脖子上。 遮住了纱布,相柳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板着脸往后院去了。 红府此时气氛沉重,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材味,往来的下人也都一脸沉重。 相柳的轮椅被门槛台阶拦住了,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两个下人合力就能抬起来。 房间里二月红和陈皮都凑在床边,丫头靠在二月红身上气息奄奄。 听到动静,丫头艰难地抬了抬头:“是、是谁来了?” 二月红偏头很快地扫了相柳一眼,低声道:“是小柳来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那般处变不惊风流蕴藉的模样。 丫头病得久,他也许久没有闲心打理自己了,双目通红眼下青黑,脸上甚至冒出了胡茬。 这要是走出去谁还敢认他是名伶二月红啊。 第162章 丫头离世 听见是相柳来了,丫头脸上挂起一点笑意:“小柳回来了啊,真好。” 她如今脸色惨败毫无生机,已然是末路之像。 陈皮跪坐在床边,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丫头,后槽牙咬得死紧。 他不是不想救人,只是二月红都试了那么多年了,西药中药都试过,北平也去了,鹿活草也没有用。 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相柳被下人推着到了床边,她伸手摸了摸丫头的手。 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丫头笑了笑,握住了相柳的手:“二爷,别难过,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二月红连假笑都笑不出来,抱着丫头沉默不语。 “我啊,这一生能遇见二爷已经很幸运了。”丫头喘了口气,“这辈子没有什么遗憾,只可惜不能长伴二爷左右。” 二月红抱着丫头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了一下。 陈皮也低低地喊了一声:“师娘——” “二爷,你要好好活着,这两个孩子,这个家,需要有你。” “陈皮,你要听师父的话,别惹他生气了,你是男孩,要保护好小柳。”丫头看着他,说了一句现在他们没有听懂的话,“我不怪你。” 陈皮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被悲痛淹没:“我会的,师娘。” “小柳……” “嫂嫂。”相柳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会照顾好他们两个的,等你见到二爷,一定是一个七老八十满头白发精神抖擞的老头子。” 丫头唇边笑意更大:“太好了。” 她又沉重地呼吸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你们也要照顾好小柳。” 自家人知自家事,二月红和陈皮一个比一个难搞。 特别是二月红。 外人总以为陈皮脾气差难相处,实际上丫头很清楚二月红才是那个面热心冷的人。 陈皮毕竟年轻,好调转,想治服二月红不花费心力是不可能的。 “我是真的想看着小柳好好长大啊。”丫头感叹道。 她一撒手是容易了,留下红府这俩人一个比一个难治理。 说是烂摊子都毫不为过。 “二爷。”丫头有些央求地看向二月红,“就再成全我一次私心吧。” 既是让他们看顾相柳团结起来,也是想让二月红日后还有个念想,不要过度悲伤。 二月红没有犹豫,一口应下:“好。” 丫头又喊道:“陈皮——” “我会的,师娘。”陈皮也急忙应答。 有丫头这一句话,以后就是相柳想上房揭瓦暴揍陈皮,估计二月红和陈皮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当然,相柳还没有无聊到那种地步。 她低着头放空大脑。 丫头一直断断续续病着,今年更是病情加重,也都该有心理准备了。 要说伤心,是有一些。 像二月红和陈皮一样悲痛欲绝? 假了。 与其沉浸在悲痛中,不如想想怎么善后。 丫头的病因可是一个大炸弹,搞不好直接把陈皮送上天的那种。 而且丫头一去,长沙九门又有变化。 相柳的地位八成是会涨高的,到时候那个汪家想策反,得叫他们多吐点东西出来才行。 相柳天生有点少了悲伤那根筋,现在表演也说不定会让人看出来,倒不如放空大脑想些别的比较好。 丫头当日离世,红府挂起白幡准备灵堂,二月红和陈皮悲痛难以抑制,相柳神游天外,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丧仪是由管家准备的。 除了瞎子看见相柳的模样皱了皱眉之外,没有人觉得她不对劲。 反而多得是人感慨红府这个收养的义妹也是重情重义的。 张启山带着夫人和副官上门。 有北平一行的情谊在,张启山夫妇对二月红夫妇是特殊的战友情在的。 张日山除了参加葬礼的凝重之外,还有些担心相柳。 看她魂不思属的样子,不会悲伤过度吧? 第163章 破门而入 悲伤过度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相柳最好的朋友死掉的时候她还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投个好胎。 她爹死的时候都没有这个待遇! 操办葬礼相柳不熟,但是参加葬礼就很熟了。 一切事情有管家打理,细节什么的还有二月红扣,压根不用她做什么。 就是二月红和陈皮有点太安分。 孩子静悄悄,以后必作妖。 看样子后面是有硬仗要打的。 丫头起灵下葬那天,几乎整个九门都派人都来了。 二月红和丫头的感情大家都知道,新婚燕尔的张启山和尹新月也双双到场。 排场很大,丫头估计不想要。 不过相柳也只是自己想想。 葬礼这种事不是给死人用的,而是给活人看的。 在二月红选好的墓地将丫头下葬,墓室里还空了一块位置。 那是二月红给自己留的。 墓里没有什么陪葬,多的是取人性命的机关。 这也就是盗墓贼知盗墓贼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知道二月红夫人离世,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撩虎须,梨园很安静。 相柳趁着这会功夫和管家迅速上手了一下红府的大小事务。 没办法,以前丫头身体不好但还能做主管事,现在二月红眼看着是颓废了,只能让相柳上。 等葬礼忙完,事情捋顺之后,相柳就发现二月红和陈皮都堕落了。 让她惊讶的是,这两个人里面堕落得比较正常的居然是陈皮?! 陈皮只是关起门酗酒也不见人也不下地。 二月红就狠多了,他流连秦楼楚馆夜不归宿,成天除了喝酒就是厮混。 相柳不理解并大为震撼。 你怀念亡妻的方式就是逛窑子?? 精神病都看不懂。 这样下去这两个人都得废了。 相柳答应过丫头要看好他们的,她暂时还不打算毁约。 相柳想了一下,翻出丫头生前就写好的信放在身上,然后喊了两个红府的下人:“去陈皮那。” 总算腾出手了,最好一次性把这两个人都修理到位。 红府现在群龙无首,夫人离世主人堕落,自然是相柳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管家很愁啊。 得亏相柳小姐是个好人,这要是个坏心眼的,红府就该改名易主了。 相柳还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张好人卡。 陈皮府上没人,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酗酒不出,颓废得很典型。 但是长沙诸位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他这样只是虐自己,没有上街大开杀戒,相比过往而言,已经算得上乖巧无害。 相柳面对紧闭的房门,也不喊人也不敲门,摆了摆手:“撞开。” 红府的下人面面相觑。 都是红府出来的,谁不知道陈皮的性格? 现在撞开了,相柳不一定有事,万一他们这些小人物被记恨上,什么时候被九爪钩弄死都不稀奇。 下人没动,相柳理解。 人嘛,活命,不磕碜。 她招招手支上了拐,不太习惯的走到房门前。 强大的感官让她闻到了房间里浓到冲鼻的酒味。 相柳皱了皱眉,听见里面还有呼吸心跳,知道陈皮还没有死就行。 下人不敢撞门,她也不能逼人家。 相柳试着推了推。 门里面应该是被拴住了。 她预估了一下门栓的位置,一句话都没有说,掏出枪对准那个位置眼都不眨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声回荡在院子里,下人们下意识捂着耳朵,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三枪打在同一个位置,别说门栓了,要是门后面有个人,人都要被打烂。 相柳胳膊上的伤没好透,被枪的后坐力整得手有点麻、 她甩甩手把枪揣回去。 之前遇上张权伟的时候都没机会用。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但当时他们的距离就三步。 要是掏枪,手都抬不起来胳膊就能被对方撅折了。 现在看来枪还是好用的。 相柳拍了拍小手枪,愉快地推开了陈皮的房门。 随着门扉摩擦发出的“吱呀——”声,带着硝烟气息的人和阳光一同倾泻进黑暗的房间之中。 第164章 逛窑子咯 “我可以进来吗~” 相柳轻快的声音响起,与她问话内容完全不相符的是她进门的速度。 完全是毫不客气的把门推开,脸上也是赤裸裸的嫌弃。 陈皮坐在房间一侧的地板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酒瓶,让人完全不知从何处下脚。 索性相柳就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住了。 她耸了耸鼻子:“怎么有股血腥味?你受伤了?” 陈皮握着酒瓶的手一松,瓶子骨碌碌滚开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眼神里透着阴霾:“你开枪之前没想过里面有人吗?” 陈皮说话的声音很哑,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嗓子一样。 相柳诧异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啊,要不然怎么会开枪。” 陈皮没说话,目光落到自己的腿上。 鲜红的血液从地板上氤氲开。 虽然看上去吓人,但以他的经验来看,子弹打进房间之后被反弹折射到他身上,力道已经小了很多。 子弹只是卡在肌肉里造成了外伤而已,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教你开枪的人没说过不能在狭窄空间开枪吗?”陈皮感觉自己久违的火气来了。 跳弹现象就连他这个不当兵的都知道,没人教她?? 呵,张家的废物。 相柳撑着拐调整了一下站姿,带着无所谓开口:“我知道啊,可是你又不开门,反正八成打不死人,就试试咯。” 说到这,她撇撇嘴:“谁知道你运气这么差。” 跳弹伤人也是有概率的,坐在墙边被射中,只能说陈皮是真的衰。 不过不要急,马上他就会更衰。 在陈皮冒火打人之前,相柳拿出丫头留下的信晃了晃:“这个是夫人留给你的信,我放这了,你看完自己去红府跪着吧,等我回来处理。” 陈皮看着相柳把信放在地上,走得毫不留恋头也不回,拳头慢慢攥紧了。 很多时候他只是懒得去想,并不是蠢。 相柳的态度,她的话似乎都在暗示着这封信的内容不好。 但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伊甸园的苹果一样,那封信对他来说充满了诱惑。 陈皮没有理会还在流血的伤口,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子弹卡在肌肉里的疼痛在这个时候反而更让他头脑清醒。 他向那封信伸出了手…… 红府的下人们现在对相柳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位小姐敢用枪打开陈皮的门诶! 她还说得陈皮都说不出来话! 要是过几天她还活着,那这些下人从此以后绝对是心服口服别无二话。 相柳才懒得管他们怎么想的,她现在就是一个么得感情的抓人机器。 她自己的伤都没好耶就跑出来抓人,简直就是身残志坚。 给她添麻烦的人她对着房门开几枪误伤了又怎么样? 就是枪口顶着他身上她都敢开枪。 还要多开几枪! 真是麻烦。 “去找二爷。”相柳坐回轮椅上,把拐扔给下人。 陈皮好搞定,二月红那才是硬茬子。 二月红现在是醉卧美人膝,看上去好不快活。 作为长沙名人,长得帅有风度,还是众所周知的深情,简直就是大姑娘们完美的梦中情人。 窑姐们平素接客虽然也是笑脸迎人,但真心和虚意都有区别,到二月红这都能算得上殷勤了。 相柳上馆子找人就是明摆着要把这大金主兼凯子给弄走的,自然没有个好脸。 不过相柳又不是来嫖的,她要好脸没用。 她们即使不乐意,也不敢拦着相柳找人,这就够了。 相柳眼睛不好,但是她看见一个大色块嵌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色块中间的时候,还是沉默了。 这个时候就挺庆幸自己看不见的,这画面想也知道不会多美丽。 现在离丫头过世才多久? 这样左拥右抱是想把丫头气活过来吗? 还是那句话啊——真是神经病都猜不透这人在想什么。 第165章 回府 “二爷、二爷?”相柳试着喊了两声。 二月红醉醺醺的,没理她。 倒是他身边的姑娘们娇笑着让相柳别闹了,这是大人的游戏,小姑娘别参合。 相柳也不是很想掺合。 这个地方香味太浓太杂,鼻子有点痒痒。 她叹了口气。 很没办法啊,这师徒两个一个比一个不配合。 二月红还不比陈皮,她不好对二月红动枪。 一个是对方未必会怕,说不定还指望她开枪送走自己好和丫头团聚呢。 另一个就是对着二月红掏枪了,红府指定容不下她。 相柳朝下人招招手,吩咐道:“去抬桶水过来,要冰凉的那种。” 下人一听就知道她想干嘛了。 虽然这件事情对二月红有些不敬,但总的来说总不会危害二月红的生命。 也不会危害到他们的生命。 要知道这位姐们可是真对着陈皮敢开枪的狠人。 下人还是乖乖抬了一桶冰水过来。 现在还是倒春寒的时候,升温没多久,要是这个时候淋上一桶凉水那可有的受。 “我数到三,闪开。”相柳对着环绕在二月红身边的莺莺燕燕笑道。 窑姐们还有些犹豫。 像二月红这样高质量的客户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能凑到他身边,她们私下都不知道撕吧多少回了。 相柳试着提了提水桶。 铁皮桶子装着水有些重,胳膊发软,但勉强能提起来。 她脸上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三!” 哗啦—— 一桶凉水下去,连二月红带着那些窑姐都不同程度湿了身。 最主要受灾的还是二月红。 离他越近湿的越厉害。 窑姐们被淋湿了,冰得下意识想尖叫,但是瞥见相柳脸上灿烂又带着无所谓的笑容,硬生生把尖叫又咽回去了,只敢发抖。 红府陈皮威名赫赫,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鬼知道这个红府出来的会不会和陈皮一个德行。 相柳把桶子递给边上的下人,还好心提醒那些窑姐:“快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这年头生病可麻烦了。 窑姐们像是得了赦令一般,也不敢磨蹭,一齐散了。 二月红被水泼了之后就像是被定身了一样,坐在那一动不动,只是眼睛直勾勾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相柳坐在轮椅上拍了拍手:“二爷,现在是身上冷一些,还是心里冷一些?” 如果换一个人,二月红大概会表现得像是那不怕开水烫的死猪一样油盐不进。 可这是他夫人临终时嘱托请他照顾的义妹。 即使是看在丫头的份上,二月红也不可能打骂相柳。 他只能闭上眼一言不发。 相柳侧耳听了片刻,没等到二月红开口。 她笑了。 妈的,软的不吃非逼她来硬的是吧? 相柳招了招手,下人会意地递上拐杖。 她支着拐走到二月红跟前,俯下身语气温柔和善:“二爷,夫人生前给您留了信。”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二月红的眼睛瞬间就睁开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没等他开口,相柳继续说道:“现在您就乖乖地回去换身衣裳,洗漱一番,我替您下碗面,打理好了再看信,好吗?” “把信给我。”二月红一把好嗓子如今也沙哑了。 这四个字多简洁啊,简直就是把她那句话当耳旁风。 相柳眯起眼抿唇一笑,站直了身子扬声道:“夫人遗书尚未启封,二爷要在此等烟花之地浑身酒气阅之?” 二月红和丫头之间伉俪情深全长沙都知道。 丫头前段时间出殡,二月红就一蹶不振,现在有丫头的遗书在,相柳又说出了那种话,是个人都知道二月红肯定要走了。 相柳招招手:“还不快扶着二爷回去。” 二月红没要人扶,自己站起来往回走了。 相柳笑眯眯看着他离开,吩咐下人:“烧热水,准备换洗衣裳,先把二爷打理干净。” 红府下人这一次是真的心服口服,不敢怠慢相柳的话,一溜烟跑回去了。 第166章 会面 二月红知道丫头还有遗书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丫头离世是他心中最痛,这封遗书堪称绝笔。 他即想知道遗书内容,又怕看了这遗书之后世上与丫头有关的事情又少一样。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相柳可不管二月红那颗敏感的恋爱心。 她不太喜欢处理这种事情,现下能捏着鼻子替他们师徒周旋就不错了。 还指望她感同身受? 最多就是在二月红想砍死陈皮的时候叫一下救护车。 不过这年头应该没有救护车。 那就替陈皮准备后事好了。 正好她做了张家人,往后日子长,估计能送走不少人,练练手也不错。 二月红此时一心想着回去看信,倒没有留意到相柳的神情。 只是当他走到自家大门口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了。 红府大门每日都有人打扫,按理来说即使不是一尘不染也该是整洁敞亮的。 可现在红府门口却有斑斑血迹,蜿蜒着进了大门。 为什么不是从大门出来的? 门房就在大门口探头探脑欲言又止呢。 这要是红府里面出了事,早跑出来告状了。 二月红虽然有疑虑,但脚步没停。 门房现在是真的纠结死了。 今天真是倒大霉,先是陈皮拖着一条伤腿上门,脸色奇差无比在院子里咣一下就跪下了。 他自己不说话,也不起来,他们哪里敢劝? 现在人还跪着没起来呢。 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二爷回来,可是这看着二爷和水鬼一样,八成是被泼了水。 现在冲上去说陈皮的事情,那不是找晦气吗! 不过好在二月红后面没几步路就是慢悠悠坐着轮椅回来的相柳。 门房眼睛一亮,小跑上前和相柳低声说着这件事情。 至于二月红会不会在意? 丫头临终嘱托,相柳也能做得了红府的主,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二月红压根不会在意。 事实也确实如此,二月红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径直入府了。 相柳问那门房:“陈皮来多久了?” 门房答道:“一刻钟不到。” 相柳算了算时间。 她在二月红那里费了点口舌,还有路,二月红那地方离得远,不如陈皮近。 陈皮才来一刻钟不到这么短时间,那就是看完信之后还发了一会疯才来的。 “不用管他。”相柳摆摆手,“先伺候好二爷去。” 得了一句准话,门房放心了:“诶!” 陈皮跪在院子里,满心悔恨。 丫头的信中已经把事情都说明白了。 那个由他送出去的簪子是导致师娘病重的罪魁祸首,他是害死师娘的凶手。 而信中也说了,师娘并不怪他,只希望他能好好生活,不负师恩。 丫头能原谅陈皮,陈皮不能原谅自己,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直到想起相柳的话——去红府跪着? 陈皮脑子已经被打击得浑浑沌沌了,腿上的伤也没处理,就那么淌着血一路拖过来。 跪了不到一刻钟,膝下也积了一小滩血液。 陈皮看着地上青石,脑子里全是往日师娘在红府的音容笑貌。 他低着头,脊背都微微佝偻起来。 整个人精气神全无,像是将死之人一般。 二月红走到院中看见的便是这幅景象。 他都纳闷了。 今天相柳行动古怪,陈皮也这样不着四六? 没事往这一跪是做什么? 丫头已经下葬,难不成他也想下去殉葬? 没等他想明白,相柳依旧是慢悠悠地赶上来了。 “二爷别管他,他是有事呢。”相柳推了推二月红,“您先去更衣用餐,读完夫人遗书再处置不迟。” 二月红有些犹疑。 不管陈皮再怎么造孽,终究是他一手教大的徒弟。 说是儿徒也不为过。 现在陈皮看上去太惨了,他都有点不忍心。 相柳没推动二月红,仰起脸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虎牙:“快、去!” 二月红:…… 有杀气。 他还是多看了陈皮一眼,知道陈皮的性格和相柳的分寸,皱着眉走了。 第167章 最后决定 待二月红更衣洗漱过后,相柳亲自给他下了碗面。 和丫头的面有八分相似的味道,即使二月红再怎么没胃口也很珍惜,一口一口吃完了。 做完这些,不用担心这位鳏夫什么时候猝死,相柳才把丫头留下的遗书交给二月红。 然后她就捂着耳朵躲到房间外面去了。 下人都不解她的举动。 可是没过多久就听见房间里传出来一串摔打物件的声音。 动静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二月红提着剑怒气冲冲拉开房门直接冲着陈皮过去了。 看那架势像是要当场把陈皮砍死的样子。 下人们今天佩服相柳的次数有点多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相柳可不能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真让二月红把陈皮捅死。 她转着轮椅跟上去,二月红已经把剑举起来了。 剑锋之下就是陈皮的狗头。 寒芒一闪,血液顺着剑身流淌滴落。 院内一片寂静。 陈皮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二月红和相柳。 二月红的手微微颤抖着。 “别抖啊。”相柳弯了弯眼睛,一手握着剑身。 一部分鲜血沿着手腕倒流到手臂上,感觉不太舒服。 她接住了下落的剑锋。 手掌没有被削掉完全是因为二月红最后关头犹豫了一下,收了些力气。 要不然这种空手接白刃行为简直憨批。 二月红咬着牙呵斥她:“放手。” “您冷静了吗?”相柳仰起脸问道。 其实她是真的不太想管恋爱脑和疯狗,但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总不能红府前脚收起白幡没多久后脚就在陈皮家里挂起来吧? 闹呢。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二月红一双眼睛憋得通红,质问相柳。 “我查出来的我能不知道?”相柳反问道。 二月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查出来的?” “还会是我告诉夫人的。”相柳歪了歪头,问陈皮,“你还记得之前查过夫人中毒一事吗?” 陈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他确实在相柳的游说之下花了大功夫去查,但是压根没有收获。 后来事情一多,慢慢的这件事情就被放过去了。 “你是在那个时候查出来的?” 相柳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剑锋。 过了上头的时间,二月红已然冷静了不少。 他没说话,把手上的剑一扔,整个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一样。 相柳举起手,感受着掌心的疼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不是一个能忍痛的人。 说她怕痛都不为过。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肾上腺素顶得清醒过来就套了当时全部医生的麻袋。 二月红注意到了,开口之时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疲惫:“拿药来。” 在院子里愣住的下人总算回神,进房找了上好的金疮药纱布出来。 红府的下人都粗通一些包扎,还记得打了盆热水带上镊子和棉球。 陈皮还跪着,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二月红给相柳包扎。 这个场面很奇怪,气氛很诡异。 刚死了老婆的二月红动作细致面无表情的给相柳包扎。 刚知道自己是间接害死师娘凶手的陈皮脸色惨白,阴鸷地死死盯着他们。 除了相柳看上去面色如常之外,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场合多来几次能折寿啊。 二月红给相柳包扎的时候也在冷静自己。 丫头的信里明确说了她并不怪陈皮,毕竟他也不知道那个簪子有毒,所以丫头也不希望二月红因此事和陈皮决裂。 不过很显然二月红做不到放下。 当年他三令五申坚决不让陈皮碰那个海斗的东西,可是陈皮不听,还连累了丫头。 二月红给相柳手上的绷带最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再抬起眼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我二月红今日,将陈皮逐出师门,陈皮,你可认?” 第168章 振作起来 “吾承族学,修武养性,少年收徒,传承衣钵。外授族学以立身,内修德行以养性,然门下顽劣,屡教不悔、兹成大祸,于即日焚香化书,上呈祖宗,逐出师门。” 二月红口齿清晰,说出的话不容拒绝。 “此后桥路无干、生死不涉,前缘断绝、再无后乎。” 他的话说得很重,既是逐出师门也是断绝关系。 以后不管是什么事,他们两人都再无干系了。 如果是在二月红还没有金盆洗手的时候,他说这话就不现实。 同为九门怎么可能以后都没关系? 但二月红早就退了,他说断绝那就是真断绝。 相逢陌路都算好的,以后没见一次掐一次都奇怪。 陈皮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声作响。 这是谢师恩,也是应了二月红的话。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身形消瘦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相柳在边上看戏似的,看着那个陈皮色块拖着深红的下半截伤腿慢慢挪出去了。 她心里可明白了。 这说是逐出师门,实际上就是陈皮做错了事情。 这一波是陈皮理亏,二月红生气。 以后陈皮不是二月红徒弟,但二月红还是陈皮师父。 懂得都懂,要是有人不长眼真以为陈皮会不在意甚至是恨二月红,那可就离倒霉不远了。 这一天过得真紧凑。 相柳歪了歪脑袋:“二爷,你得支棱起来啊。” 二月红看这个姑娘,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刚死了老婆的是他。 被徒弟害死老婆的也是他。 刚刚经历逐出弟子的还是他。 她要他支棱什么?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伤病号,老管家年事已高。”相柳面色凝重,像是真遇上了大问题一样,“现在把陈皮这个和我们格格不入的坏人弄出去了是好事,可要是二爷再不振作,以后吃饭都是问题啊!” 二月红不自觉坐直了身体,看向候在边上的老管家。 老管家跟着二月红很多年了,眼力劲和脑子都是强的。 见二月红看他,老管家抬起手掩住嘴唇咳嗽起来。 从专业演员角度来看,演技相当浮夸。 二月红觉得荒谬之余,有不免真的怀疑起来。 其实他还是挺放心相柳的。 这孩子不是什么善茬,没那么容易被欺负的饭都吃不上。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她伤还没好呢! 二月红没吭声的时候,相柳已经开始演起来了。 她比老管家演技好,说的话还合情合理:“我和二爷虽有兄妹之谊但总归少了血缘,再加上我眼睛又看不清,老管家年岁上来了。” 相柳假惺惺地揪着袖子擦不存在的眼泪:“老的老残的残,在旁人眼里不还是随口就能搓圆捏扁的泥吗。” “孩子还小,要养呢。” 前面的还好说,后面的就比老管家还假了。 老管家都不觉得二月红能信。 就说这个长沙,谁不给红府面子?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不管二月红颓废成什么样子,只要他还活着,红府就不会有人欺压。 话是这样说,老管家也看出来了相柳卖惨的用意,并没有多余解释什么。 二月红也知道相柳是想让他振作起来。 他也没戳破相柳的话,只是叹了口气:“既是如此,那我就好好养你,可以了吧?” 说到后面,二月红脸上也带上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即使相柳来到长沙也不到一年,但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有的时候看的并不是时间,而是缘分。 这孩子是他的夫人留给他的羁绊。 即使丫头已经不在了,即使所有人都会慢慢将她忘记,至少他们还活着的时候总有个人记得她。 失去生命并不是死亡,被人遗忘才是。 第169章 结伴而行 二月红不泡秦楼楚馆了。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比以前人情味淡了很多,不苟言笑并且有点凶,但好歹是活过来了。 和他相反的就是陈皮。 被逐出师门之后就没有人见过他,八成是关起门来继续自闭去了。 直到现在,答应丫头的事情也就完成了一半。 相柳是个讲究尽善尽美的。 她翻出之前陈皮送她的那只骨化玉簪子给自己盘了个头,让大喜拉着自己施施然出了门。 狗拉轮椅上路,好耶。 还没等相柳走出红府所在的街道,就听见“交警”的声音。 “你这是要去哪啊?” 瞎子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轮椅,语气熟稔:“腿还没好出门也不带个人,光带大喜有什么用。” 想玩狗拉轮椅。 相柳当然不能这么回答。 瞎子一直都不让她玩的。 “我去找陈皮。”相柳拉了拉大喜的绳,让它慢下了脚步,“有件事得和他说说。” “是吗。”瞎子笑嘻嘻的,“前段时间就听见二爷登报把四爷逐出师门了,现在长沙人都知道了。” 相柳以为糊弄过去了,就听见瞎子话锋一转:“你是专门去找四爷啊,我还以为你自己出来是想让大喜拉你呢。” “怎么会呢……”相柳讪笑道。 瞎子也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是在去陈皮那的路上关心了一下二月红的精神状态和相柳的身体状态。 虽然最近事情多,但是瞎子格外的相信以相柳的性格,只有别人扛不住她的,没有什么是她扛不住的。 该关心的是变成鳏夫还赶跑徒弟的二月红。 他没有问二月红和陈皮之间发生了什么,相柳也就没有详细说,只是简单说了句都好。 这一场简直是闹剧,陈皮在这种情况下还活着已经算是二月红重情重义了。 换成相柳,遇上这种事情即使是有丫头遗书求情也必然捅他个三刀六洞。 这他妈就是一个孽徒,天生讨债来的。 只可惜这件事情她既不是受害者又不是受害者家属。 还得捏着鼻子去给这个孽障做心理建设。 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什么损害,但是精神有被恶心到。 陈皮府上还是没什么人。 毕竟他心情不好可是会杀人的,没谁愿意拿自己命去赌陈皮的心情。 瞎子和相柳到的时候,陈皮家是大门敞开毫不遮掩。 不过这也正常。 正常人谁敢偷他啊。 他们进了大门,房门也没关。 相柳上次来拿枪蹦掉的门栓还没修呢。 “你在院子里等一下,我去找他聊聊。” 瞎子虽然不太放心陈皮精神状态,但也没有反驳相柳。 上次来的时候陈皮在酗酒,这次来虽然没有酒味了,但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腐臭味。 相柳拄着拐进门。 房间里还算亮堂,陈皮就坐在一旁的桌子边。 相柳皱起眉,真是不能更嫌弃了:“你没处理伤?” 虽然是跳弹误伤,天气也不算炎热,但子弹卡在肌肉中这么久不处理难免发炎腐化。 难怪有股臭味。 陈皮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嗓子哑的厉害:“你怎么又来了?” “看你有没有冲动之下挂脖子自尽。”相柳说得敷衍,“要是有的话我就给你收尸。” “让你失望了。”陈皮冷笑。 相柳也冷笑,拄着拐走到桌子边坐下:“你以为我愿意来?” “不愿意来你就滚啊!”陈皮忽然发怒,猛地扔了一个杯子到地上,碎片溅开一地。 相柳没有被吓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多砸几个,不够我给你送。” 外头的瞎子听到动静有点不放心,喊了一声:“柳姐儿?四爷?” “没事,等着!” 陈皮听着相柳安抚瞎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嘲讽道:“我说你怎么敢来,原来还有人陪着。” 他的目光在气定神闲的相柳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她的脑袋上。 说的准确些,是她脑袋上的骨化玉发钗上。 第170章 激将 这些天陈皮不光是在自闭,他也找了道上一些老资格看过他送给师娘那支簪子的碎片。 结果和那封遗书里说的一样。 海货,剧毒。 他们没有骗他,那封遗书是真的。 陈皮忽然伸手拔出了相柳头上的发簪往地上一掷。 “你还带着它干嘛!”陈皮双目圆睁,脸上红晕越来越重,气都喘不匀了,“你查出来的事,你会不知道?” “你带着这种东西在我面前晃是什么意思?!” 相柳被他薅了一把,揪到了几根头发,脸上不免露出了些许不悦:“这东西不是你送我的吗?你问我??” 东西送出来就是让人用的。 送人发簪就带出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皮被她说得一愣:“我送的?” 他看了看地上和茶杯碎片混在一起的发簪碎片,又重复了一遍:“我送的?” “二爷收我做义妹的时候,大家都送礼了,这就是你送的啊。” 相柳慢条斯理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她之前不知道,但是现在看陈皮这个反应—— 啧,这孽障除了他师娘谁都不放在眼里,这个东西怕不是他让下面的人随便选的。 怪不得这么正常。 陈皮也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确实是很敷衍的让人随便送了个东西过去。 就是这个簪子? 在他发愣的时候,相柳接着说道:“我问过别人了,这一只——” 她拉长了些语调,如愿听见了陈皮不自觉屏住的呼吸。 相柳笑了笑:“这个是骨化玉,土货来的。” 她摸了摸头发,摇头:“不过即使是土货那也是地里出来的陪葬品,这玩意上头还挺膈应的。” 陈皮在听见土货的时候就松了一口气。 听见后面的话,他依旧是嘲讽:“膈应你还带?” “带出来让你摔的啊。”相柳幽幽地叹了口气,“别说是土货了,就算是海货也得带啊。”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夫人的托付?” “你说什么?”陈皮有些惊疑不定,“师娘的托付?” 相柳捧着脸欢快点头:“对呀对呀,夫人在临终前可是把你和二爷都托付给我了。” “不说包你们大富大贵一生,至少不能因为她的事情一蹶不振呀。” 她指着自己:“我可是你师娘对你的一片心意,你不能打我的。” 陈皮沉默了一小会,哑着嗓子反驳:“我就没打过你。” 这丫就是一个小祖宗,他什么时候对她动过手? “随便啦,就是那个意思。”相柳摆摆手,“斯人已逝,你要好好活着,世界上就多一个还记得夫人的人。” “有的人死了,但她还活在人心之中。” “有的人活着,但他死在风华正茂之时。” 陈皮的喉结滚动着,深深凝视着相柳。 仿佛想透过面前这个姑娘,去看到他温柔善良的师娘。 微笑着的姑娘忽然叹了口气:“我果然不适合给别人灌心灵鸡汤。” “阳光又貌美的,人家都关注我的脸了,怎么会注意到我的内涵?” 陈皮目光一暗。 你要是多安静一会呢?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陈皮啊——”相柳喊他,“你要是现在感觉自己失去了人生的方向,也别迷茫。” 姑娘笑得特灿烂,和他师娘温婉笑容完全不同的灿烂。 “人生还长,你以后失去方向的时候还多着呢,现在就迷茫太早啦!” 陈皮:…… 这个人真的完全不像是受他师娘所托来开解他的。 说她是来落井下石扎心的还差不多。 陈皮的身体又晃了晃,感觉一阵头晕无力。 他上前一步扶住了相柳的肩膀,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晕,却是目光灼灼:“带我去医院。” 相柳歪了歪脑袋,笑容可爱:“这就对了嘛,不要放弃治疗呀!” 第171章 关系好起来了? 在需要送一个大男人去医院的时候,就显现出带个帮手的好处了。 相柳是想把轮椅让给陈皮坐的,正好实现一下围观别人狗拉轮椅的小好奇心。 只可惜陈皮不愿意坐。 总之在瞎子的帮助下,他们这三个残障伤病人士还是到了医院。 医生一看才发现陈皮的伤不光是发炎溃烂了,陈皮自己还因为伤口发炎的原因在发烧。 三十九度八,再多一会脑子就要被烧熟了。 之前他能和相柳神志清醒的说话简直就是狠人表现。 不过这些都和相柳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了。 陈皮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只要人到了医院得到了治疗,痊愈那就是时间问题。 看他自己求医的样子,这关也过了。 然后就能愉快地把他放养掉了! 相柳想到这就开心。 陈皮这种人,生命力最顽强。 纵使一时想不开,但只要是缓过来了,即便前路再艰难坎坷他都会活下去。 这个年代最多的就是这样的人。 相柳想得很好,当她告别瞎子回到红府的时候,二月红已经在等着了。 “去医院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相柳毫不心虚,大大方方地点头:“是啊,医生说再晚些陈皮就要被烧成傻子了。” “呵。”二月红难得刻薄地冷笑,“那还真是可惜。” 相柳也认同点头:“确实可惜。” 他要是变成傻子,说不定还能少造点孽。 最主要的是那场面一定很好笑。 对相柳来说,能不能少造孽无所谓,就是想看热闹。 “早知道我就晚点去了。”她扼腕叹息。 二月红见她是真挚的后悔,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欣慰? 谈不上。 愤怒? 如果受害者不是陈皮的话。 心情复杂,无话可说。 不过人既然已经被送进医院了,相柳也不好把他薅出来再烧一次。 她虽然不能自己动手,但还是蛮期待陈皮作死了。 再来一次她肯定掐准时间再救人! 只可惜陈皮好得快,而且似乎想明白了,又正常活跃起来。 该下地下地,该出货出货,还在扩大自己的地盘。 看上去积极又向上。 除了不来红府之外。 但还是有一个问题,陈皮虽然自己不来了,却让瞎子来得勤快很多。 之前瞎子虽然也回来红府,但频率没有这么高。 现在瞎子是隔三差五就上门拜访,每次来都带着些吃的玩的。 有的是他自己带的,有的是陈皮让他带的。 养伤期间相柳觉得自己都胖了。 吃着陈皮让瞎子带来的糖油粑粑,相柳在小戏台的位置晒着太阳挼着狗。 “你觉不觉得陈皮这个态度殷勤得有点过分了?” 相柳问瞎子。 “有一点吧。”瞎子得承认,“大概是经历过事情之后成熟了?” “扯淡。”相柳扯了扯脖子上的纱布,撇了撇嘴,“说他心虚都比说他成熟靠谱。” 多半就是内疚外加移情作用。 只不过陈皮这个人性格摆在那,移了,但没有移多少。 真遇上事肯定不能完全指望他。 瞎子看见她一个劲抓纱布,不由制止:“别抓了,伤口在愈合是这样的,忍一下。” 相柳放下手叹了口气:“诶呀,当时缝合的时候应该找个大娘来的。” “我觉得那医生在家指定没做过针线活,缝得针脚好丑啊。” 虽然她看不见,但是能摸得出来。 瞎子笑道:“找个大娘来,在你脖子上缝个花样出来?” “也不是不行啊。” 相柳扬起下巴,小模样瞧着又骄傲又惹人疼:“还有什么花样是我配不上的?” 瞎子忍俊不禁:“是花样配不上你。” 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比拟这个鲜活自我的人。 第172章 去德国吧 在二月红把陈皮逐出师门之后,长沙很是平静了一段时间。 裘德考虽然还在长沙,但是他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 二月红现在对相柳的武功也不抱什么期待了。 养伤是一回事,没天赋也是真的。 索性马上就到热武器的时代了,武功只是用来强身健体应该也够用。 不能和练家子比,殴打三五个小流氓没问题。 这样相柳也很满意了。 作为一个懒鬼,对手太强或者对手太多,直接端枪突突不好吗。 肉搏可不是少女的浪漫。 这期间长沙虽然风平浪静,但是纵观全局,局势确实不太好。 过年的时候张启山宰了陆建勋,虽然延迟了几个月,但是他上峰的处罚还是下来了。 张启山被整得蛮惨的。 接到命令带着兵跑出去不知道做了什么,过了将近半个月才回来,整个人连带着带出去的兵都瘦了一大圈,兵都少了一小半。 命令不是以惩罚的形式下的,但其中的意思大家都能意会到。 而蛰伏在长沙城中的日本人也有了小动作。 解九那边的消息,日本商会的人开始收缩资金了。 这也意味着它们要把资金流变现成军火物资,开战进入倒计时。 在这个时候,齐八也完成了资产转移,准备举家前往德国。 这个时间其实比他们原本预计的要早了大半年,但是没有办法,时不待我。 齐八祖训如此,趁早离开也好。 “就是有些可惜。”瞎子一边给相柳砸核桃一边说着,“还想着再和你一个过个年的。” 过了半年,相柳的腿伤也好了。 她把瞎子剥出来的核桃仁往嘴里扔:“急什么,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八爷选好日子了吗?” 齐八是个讲究人,什么时候出行什么时候关门都要算一卦,测个黄道吉日出来。 这一次又是这么大的事,更加不可能马虎。 说起这个瞎子就忍不住想吐槽:“八爷翻了三个日子,第一个出行吉时凌晨两点,第二个中午十二点,第三个晚上十一点。” 相柳差点被核桃碎呛到:“这都什么鬼时辰?” 不是凌晨就是半夜和饭点,没有一个正常的啊。 “就是说啊。”瞎子推了推墨镜,继续敲核桃,“八爷不想弄出太大动静,选了第一个。” “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相柳忍不住摇头。 瞎子把核桃仁堆到她手边,笑着问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这段时间他没少明里暗里劝她。 相柳的回答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得找人呢。” 瞎子叹了口气:“还想着你那个哥哥呢。” 他把两个核桃放在手掌里,用力一捏,核桃裂开的声音格外清脆。 有时候他是真的怀疑相柳在不在乎那个传说中的哥哥。 平时也没听她提起来,只有在他想劝她去德国的时候才说起来。 怎么看怎么像是特意拎出来堵他话的。 “再怎么说都是我的狗,总不能真丢掉吧。”相柳也是越扯越顺口了。 “你的狗?”瞎子愣了一下。 相柳摆摆手:“一个说法而已,不是真的狗。” 她憋了一下,解释道:“狗男人的狗。” 这下瞎子理解了:“那照你的说法,我也是你的狗?” 相柳没啃核桃了,神情复杂地歪着头看着代表瞎子的色块。 这个人怎么回事,没钓鱼鱼就自己蹦上岸、没下套兔子就往木桩上撞,这上赶着不值钱的样是和谁学的啊? 见她不说话,瞎子不乐意了,轻轻怼了她一下:“快说啊,我算不算你最重要的狗?” 相柳捂住心口:“你别说话,我缓缓。” 快乐老家也有一个上赶着送的女孩。 那好家伙见面第一天就姐姐姐姐叫个不停,她都没用劲那姑娘就自己把自己攻略完了。 货真价实的疯狗一条,指哪打哪逮谁咬谁,她掉根头发那姑娘都要抹眼泪的那种。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感觉很恐怖啊。 这浓到窒息的爱。 她当时是怎么处理那个姑娘来着? 记起来了——连夜给那姑娘开了出院证明,送去蒙古放羊了。 第173章 惧爱 总之当年那姑娘太生猛,直接给相柳干出了心理阴影。 现在看见这么个上赶着送人头的瞎子,她都忍不住琢磨。 虽然看上去这个瞎子是个正经人,应该干不出来和那姑娘一样的事情,但这个态度太诡异了。 孩子害怕。 瞎子看出了相柳的犹豫。 他眉头皱起,把手中的核桃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柳姐儿,你是不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 不倒贴什么都好说。 相柳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请说。” “你在面对可能暴起伤人的陈皮的时候没有害怕,甚至是主动迎上去。” “在身边有一个握着手榴弹的危险分子的时候,还能够笑着说话冷静周旋。” “你不害怕危险和恶意,却害怕别人的亲近?” 瞎子很不能理解:“为什么?” 好几次他都想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相柳一直似有似无的保持着距离。 他之前还以为是相柳不喜欢他而已,可是观察过之后就能发现了。 陈皮发烧过后示好的那段时间相柳对陈皮也嫌弃。 那些虚伪的、不善的,甚至是腼腆被动的她都能周旋得游刃有余。 遇上热情主动展示好感的反而龟缩起来。 瞎子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过去才能创造这种性格,但他知道,要是不挑明这件事,这辈子他和相柳的关系也就到这了。 “这难道不是很好理解吗?”相柳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我喜欢自己掌握节奏。” 面对恶意她能掀桌,那种内敛的人她也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但是这种热情小狗还是算了吧。 粘上就甩不掉不说,热情小狗心里眼里全是你,怎么可能不心软? 心软就代表有感情有顾忌,是要负责任的。 这是变数,得扼杀。 相柳管这个叫做自己的自我保护机制。 “可是……”瞎子还想说。 相柳在唇前竖起食指:“嘘——这个是我的喜好,你得尊重啊。” 她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之前尹新月送给她的墨玉项链递给了瞎子:“咯,你的狗牌。” 瞎子眼皮子跳了跳:“这算封口费?” “这算编号。”相柳拍了拍瞎子的肩膀,“你可是第二个哦。” 瞎子把那根项链挂在自己脖子上:“那第一个是你哥?” “不。”相柳左右摇晃着手指,“第一个是大喜。” 一直趴在一边的大喜听见自己的名字,端坐起来看着他们:“呜?” 瞎子:…… 他看向大喜,蹲下身朝它伸手:“大哥你好,小弟瞎子,以后请多关照。” 大喜歪了歪头,抬起爪子放在他手上。 瞎子握着狗爪子晃了晃:“在柳姐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啊。” “呜嗷?” 大喜只是一只有点灵性的大狗狗,听不懂这个人类复杂的话。 相柳噗嗤笑出来了:“少来了你,它可没你说话好听。” 瞎子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蹲在地上搓狗头。 大喜爱偷懒,脾气很好,也不动作,就趴着让他搓。 过了一会,瞎子都快把大喜挼睡着了,他忽然开口:“柳姐儿。” 相柳都有些昏昏欲睡,听到他开口一下清醒过来:“咋?” “再过两天我就走了,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唱的那支曲能给我再唱一遍吗?” “那首歌啊。”相柳回忆了一下。 在快乐老家她的凝聚,那是失去孩子的妇人教会她的。 她不是一个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不过看在瞎子马上就要远航的份上。 行吧。 “乌篷点纱灯,沿上青石悄着新纹 喃喃细语时,归来燕子它不等人 五指方扣桨,蓑衣翁正系桥下绳 春雨轻敛去,绣花鞋落起唢呐声 爆竹燃黯淡月弯弯,锣鼓转踏醒路长长, 烛火晃斑驳儿时廊旁谁家白墙,照湿谁家闺女脸庞。” 女孩歌声悠扬,瞎子听着心中微动。 “摇啊摇,摇过十五春分就是外婆桥 盼啊盼,阿嫲阿嫲地甜甜叫 吵啊吵,米花糖挂嘴角总是吃不饱 美啊美,小脚桥上翘啊翘。” 阳光泼洒进院中,气氛静谧又美好。 就算她一直在后缩也没什么的,瞎子想着。 只要这样下去,他往前就好。 就是……这次和上次唱得怎么有点不一样? 第174章 集体照 幸亏瞎子当时没有把那个问题问出来。 作为一个跑调但是不自知的人,相柳绝对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只会想瞎子逼事真多,他让唱就唱了,还挑三拣四的想挑事啊。 因为瞎子忍住了没有说出口,这才有了一个和谐的离别。 齐八走得很低调,这本身也不是适合高调的事,现在也不是能高调办事的时间。 除了和他交情过得去的几位当家知道他要去的国度之外,就连内乱还没有结束的霍家都不知道齐八要去哪。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当然要好好记录下来。” 二月红看着局促地站在一边的中年人,觉得有些脑壳痛:“这就是你把人家拍照馆的人请过来的原因?” “是啊。”相柳坦然应答,“不光是照相的,我还给几位当家都发了请柬,时间都约好了。” “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二月红感觉头更痛了。 相柳摇头否认:“不是哦。” 不得不说二月红诡异的感觉到了一点欣慰。 “二爷先和他们去议事厅,我去找最后一个人过来。” 议事厅内,交接完了手上所有事情的齐八是最先到的。 对相柳这个建议他是举一万个手赞同,表现得也最积极。 此时正在和其他当家搭话热络气氛。 半截李和黑背老六在九门中性子都比较独。 半截李人狠话不多,能赏光全靠请柬里那句“九门其他人全都会到哦,到时候只差三爷一个人的话会不合群呢”。 当然,半截李不在乎合不合群,但其他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比如张启山,比如财神爷解九。 黑背老六是独行侠,但不是傻子。 他一人是一门也从侧面印证了他对九门也是有归属感的。 所以他也来了,并且在齐八摸他视若半身的刀的时候,用眼神剐了齐八一道。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乐呵呵地坐在一边。 他和相柳交情不错,也乐意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霍家还没内斗完,但是霍三娘也来了,穿着旗袍风姿阔绰,靓丽得很,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 吴老狗一看那姑娘,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硬。 “这是我侄女霍仙姑。”霍三娘对霍仙姑的态度不冷不热,看不出好坏。 “也是女中豪杰,一看就是霍家姑娘。”齐八笑着捧了两句。 霍三娘能在九门齐聚的时候把霍仙姑带出来,也是一个信号。 不出意外的话,霍家下一任当家就是她这位侄女,霍仙姑了。 二月红就是在霍三娘到之后没多久到的。 自从丫头过世,他流连青楼又被相柳弄回去之后,他就很少在人前露面。 就连梨园那边也不登台了,只交给后头的角儿们撑着。 二月红一出现,霍三娘的眼神就变了:“二爷。” “霍当家。”二月红礼貌性的颔首示意,又略带歉意地对着其他人说道,“小妹顽劣,惊扰诸位了。” 齐八起身刚想说什么,解九就从门外进来了:“二爷此言差矣。” 他带着金丝眼镜瞧着文质彬彬:“九门本为一体,能有齐聚一堂之时也该留个纪念。” 解九拱手告罪:“工会诸事烦扰,来晚了。” 二月红还礼道:“我也刚到,不算晚。” “都是自家人还客气啥。”齐八上前一手一个把他们的手给摁下去了,“都坐都坐。” “你来的还不算晚,咱佛爷连影都没见着呢。”齐八涮起张启山来毫不嘴软。 “佛爷那边的事情更多更重要,能抽出时间过来就很好了。”解九轻笑着。 齐八和张启山是过命的交情,有些话他能说,其他人可不敢搭那个腔。 照相馆的老板已经开始架机器了。 齐八又问起相柳来:“小柳儿上哪去啦?这不是她攒的局吗,她不在?” “她说还有个人没通知到……” 二月红扫了一圈,发现九门只有张启山和新上任的陈皮没到的时候,眉心就紧皱起来了。 第175章 一通分析猛如虎 二月红可不觉得相柳会没有通知张启山。 那就是说她要把陈皮找过来? 二月红起身就想走,门口处在这个时候又进来了两个人。 一张脸阴沉得厉害的陈皮,和笑容阳光灿烂的相柳。 九门其他人和陈皮都不熟,二月红更是和他有仇,之前还算和谐的气氛顿时冷下来了。 齐八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柳儿啊,我还把瞎子叫来了,待会你俩也拍个照留个纪念。” 相柳笑意盈盈:“没问题啊,趁着这个机会多拍点。” 她偏头问照相馆老板:“底片带够了吗?” 老板感觉压力山大,连连点头:“带够了带够了。” 就算没带够也要说带够了啊,真不够就让学徒回去取! 这厅堂里都是长沙的大人物,这要是往这扔个炸弹,明天长沙就能全完蛋。 这让老板怎么没压力。 二月红虽然停了一下,但也没打算留在这里。 看见陈皮他就觉得膈应。 可相柳是算好了时间的,她把陈皮塞在离二月红最远的末位上,在二月红迈步离开的时候张启山到了。 他穿着一身军装,走起路都带着风。 “各位,张某来晚了。”张启山看上心情不错,笑着招呼到,“二爷?” 现在整个场子所有人都入座了,只有相柳二月红还有张启山站着,格外瞩目。 齐八看出二月红脸色不对,急忙起身打圆场:“佛爷来得正好,人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二月红重重地呼吸了一下,脸色极差:“在下身体——” “二爷二爷!”相柳喊话打断了二月红。 她走到二月红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 二月红嘴唇紧抿着,绷成了一条线。 他没有看陈皮,只是垂下眼望着相柳拉他衣袖的那只手。 二月红闭了闭眼,还是坐下了。 陈皮那只簪子的问题整个九门只有二月红和解九知道,解九的嘴很严,就连二月红都不知道他知道。 总之现在明面上在场的人都不知道二月红和陈皮为什么闹僵。 在丫头过世没多久就把陈皮逐出师门,这很不像二月红。 大家在心里猜测出了八百个可能,但明面上都端着没有八卦。 陈皮冷着脸坐在末席,凭一己之力孤立了在场所有人。 齐八都有些好奇相柳是怎么把人弄过来的了。 不过现在总算人都到齐了。 九门当家议事什么的相柳不感兴趣,但合照可以有。 九位当家齐聚一堂,能够留下这个画面的机会估计也就这一次了。 照相馆老板接到这样一单大生意,脸都笑开花了。 当家们照完还要议事,相柳和老板到外间,瞎子和霍仙姑也在。 一个带着墨镜站没站像吊儿郎当,一个穿着旗袍气质出挑遗世独立。 两个人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柳姐儿~”瞅见相柳来了,瞎子瞬间变脸。 那小尾音甩得格外荡漾。 霍仙姑打量了一下相柳,开口的时候很是客气:“相柳姑娘,我是霍家霍仙姑。” 两个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相柳也能理解。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霍仙姑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霍当家,有傲气知进退很正常。 至于瞎子。 相柳分析过。 这个人虽然莫名其妙对她表示了好感,但转动一下大脑。 瞎子明确表示出兴趣的是那首歌,唱的是亲情和回忆。 齐八和他自己也说过,他是满族贵族,家里人都不在了。 结合一下就能得出结论了——这个人想当她爹。 开玩笑的,心理学的事情是很奇妙的,但相柳认为瞎子对她是产生了移情。 他把他回忆中关于亲人和过往的美好寄托在了她身上。 又因为大年初一看烟火的事情产生了一些愧疚,投入了关怀。 人是会有沉没成本效应的。 投入的感情越多,越难抽身。 只能说幸亏瞎子马上就要去德国了,要不然哪怕是现在蒙古和西藏情况不明,相柳也要送他去放羊牧牛。 第176章 多事之秋 霍仙姑会对相柳客气也很好理解。 二月红门下只有陈皮一个习武的弟子,现在陈皮被逐出师门了,红府在二月红之下的就剩下一个相柳。 再加上相柳和其他几位当家关系也不错,聪明人是不会选择盲目得罪的。 即使霍仙姑中意吴老狗,而相柳和吴老狗关系又不错,她也不会轻举妄动。 “霍姑娘。”相柳和她打过招呼,指了指照相馆老板,“诸位当家都拍过照了,我们要不要也合影一下?” “好啊好啊。”瞎子格外捧场,“我要和你合影!” 霍仙姑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这年头照相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但寻常人家还是不会做这种比较烧钱的事的。 照相馆老板只能庆幸自己带出来的底片够多,机子质量够好。 要不然因为过载烧掉乐子就大了。 霍仙姑看上去是和相柳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子。 相柳笑起来总是阳光灿烂充满感染力,相比较而言霍仙姑就矜持优雅得多,看得出来是花大力气培养出来的。 “相柳小姐,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霍仙姑在和谐地拍完照之后喊住了相柳。 “诶?”相柳有些意外,歪头甜甜一笑道,“你说呀。” 霍仙姑和相柳接触的少,摸不准她的脾气。 只是听说这位相柳小姐脾气不错,人也聪明。 瞎子见这场面那还能走? 果断留下来看戏。 霍仙姑措了一下辞,开口道:“咱们也不知道二爷和陈皮阿四之间有什么恩怨,可看他们今天这样恐怕这仇怨不会小。” “日后都是要打招呼的,彼此有什么忌讳早些知晓都好。” 翻译成简单一点的话——二月红和陈皮有什么雷点不能踩麻烦报一下,少点麻烦,你好我好大家好。 看在对方这么讲道理的份上,相柳还是如实给出了自己的忠告。 “二爷金盆洗手了,以后打交道恐怕不多,他性格也好,不提亲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只要不提丫头和逆徒,什么都好说。 “至于陈皮——”相柳真挚建议,“这个人属炮仗的,离他越远越好。” 二月红没有什么雷点,陈皮浑身都是雷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踩到他了。 “噗嗤。”瞎子没憋住笑。 霍仙姑沉默了几秒钟,不得不承认相柳说得很对。 虽然总的来说整个九门都是属于扫黑除恶重点打击对象,可如果要从他们之间挑出一个必须死刑立即执行的,那毫无疑问必然是陈皮。 这个人……简直难以形容。 相柳这个回答就和废话一样,但霍仙姑本来也不是为了情报来的。 能和相柳结个善缘就行。 那天之后没多久齐八就走了。 瞎子在走之前闹腾的厉害,反而是走的时候一声没吭。 前一天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在第二天的时候,城里在没有齐八香堂那股香火气了。 听说那天拍照的时候齐八让老板都拍了两份底片。 这个拍法可奢侈了,可是他走的时候还是带走了一份底片。 长沙九门少了一门,其实对长沙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影响。 甚至不少人都没有注意到齐八不见了。 这个地球少了谁不会转呢? 身边没有热情小狗,相柳顿感呼吸自由了。 只是今年注定安静不了。 刚入秋张启山的新婚妻子,尹新月病了。 这一病很奇怪。 之前她的身体都很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忽然就病倒了,看样子病情还不轻。 听张日山口中的消息,张启山和尹新月也有自己的打算。 “夫人大概……是要回北平了。” 多事之秋,张日山白净的脸上也多了愁绪和坚毅。 相柳张了张嘴,啊了一声:“这样也好。” 长沙后面注定不平静,回北平说不定更好养病。 第177章 风动 张日山摇头:“佛爷和夫人吵得很凶。” “行了够了。”相柳鼓起了脸颊。 她大概能猜到一点东西了。 尹新月生病可能不是真的生病,但张启山想让她回北平应该是真的。 虽然打起仗来兵荒马乱,但不得不承认,北平作为京都还是不一样的。 新月饭店在北平有势力有背景,即使不能兼济天下,独善其身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长沙就不一样了。 这里有可能变成旅顺,也可能变成东北。 乱世之中没有绝对安全,只有相对安全。 张启山想让尹新月回去北平肯定不能直说,他是长沙布防官,要是让妻子回北平太打击士气,借口病重回去养病就很有可能。 当然,如果是相柳处在张启山那个位置的话,尹新月要是不配合,真的让她生点病也不是不可能。 两个人意见相左吵起来就不奇怪了。 不过—— “我看佛爷会说服夫人的。”相柳很笃定。 张日山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但是他对张启山也盲目自信,并没有反驳。 其实也很好猜。 如果张启山铁了心想让尹新月回去,把人药倒了送回去是下策,掰扯利弊才是上策。 尹新月背靠新月饭店,只要张启山告诉她只有她回去才能借新月饭店的势相助长沙或者九门或者张家,尹新月会回去的。 当然,如果张启山完全没有这个想法,连拿这个借口出来骗老婆都不愿意的话,当她没说。 “乱了套咯。”相柳感慨道。 张日山低头,脸上是无奈的表情:“今年这个年也过不好了。” “你就在二爷府上不要乱跑。”张日山叮嘱道,“最近长沙的不明人士多了很多,来历不好查。” 在这种时候来的,可能是流民,也可能是奸细,更坏一点还有可能是国奸。 相柳一琢磨,这地方已经被两党外加日本人外加汪家盯上了,不乱成一锅粥都对不起这些原料。 要是她想的话,这地方还能再乱一点。 不过已经没有必要了。 一锅八宝粥再混一点也还是八宝粥,除非放进破壁机,那就变成黑暗料理了。 相柳虽然有一颗看热闹的心,但没有收拾烂摊子的想法。 而接下来日本人的动向也完美印证了九门诸位的猜测。 真的开战了。 最先发难的是张启山。 他上门请二月红举办一场游园会。 二月红不愿意。 自从丫头走了之后他连梨园都很少,举办什么游园会? 更何况张启山要在这场游园会上邀请的,全是目前在长沙的日本高层。 不了解张启山的人可能会觉得这厮怕不是想通敌叛变。 但九门的人每一个都知道张启山的为人,谁叛变他都不可能叛变。 就算二月红是傻子都知道里面有问题了。 “我如今虽然孑然一身,但总归是放不下家中的人。”二月红看着满脸诚恳的张启山,很无奈,“丫头的临终嘱托就是让我照看好小柳,何况给日本人唱戏,恕在下难从命。” 张启山也知道请二月红出山不会顺利。 他劝道:“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叨扰二爷,只是这些日本人虽然畜生,但是最爱附庸风雅,二爷就是在全国的名气都是极大的,只有您出山那些人才会尽数到场。” 二月红扯着嘴角,笑得很嘲讽:“给日本人唱戏,没心情,不想去。” 他不懂国家大义吗? 他懂! 正因如此,他才更厌恶日本人。 他的戏可以唱给所有人听,他二月红承蒙票友们关照。 可是唱给日本人,他都怕祖师爷晚上入梦掐死他。 想到台下都是日本人的场面,二月红都觉得身上汗毛倒立。 “二爷,日本人手上还有一批东西没有运走,如果您答应牵头这场游园会,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找到那些东西。”张启山眉头紧锁,“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第178章 火起 “和我有什么关系?”二月红冷静地反问他。 张启山一怔。 二月红太冷静了,冷静得完全不像是有情绪的人。 要是外人见了这一幕,少不得要骂二月红一句不识大体还冷血无情。 但是张启山和二月红多年的交情,他刚来长沙的时候就认识对方了。 他了解二月红更胜过了解自己。 丫头对二月红太重要的,丫头去世带走了两个人的灵魂。 二月红还有呼吸有思想,可是这样带着思念缅怀活下去有比死了好多少呢? 张启山沉默了一会,还是告辞了。 二月红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真的不愿意再参与下去。 独善其身。 独善其身…… 二月红叹了口气。 他问管家:“小柳去哪了?” 老管家跟着二月红几十年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很清楚。 他没有劝二月红去帮张启山,顺着回答道:“相柳小姐在小戏台晒太阳吹笛子。” 二月红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倒是舒服。” 老管家也跟着笑:“咱们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孩子过的舒舒服服的吗。” “我去看看她。” 二月红心里烦闷,只想走走。 刚走到小戏台外,隔着院墙都能听见一阵极其悠扬的笛声。 曲调简单,但音色空灵,一下就能把人带去高原雪山。 在这种笛声之下,二月红甚至感觉自己有逐渐放空的感觉。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外头听着。 相柳也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猜也猜得到是二月红,便没有去管,自顾自的吹笛挼狗。 没多一会,门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二爷!二爷出事了!” 笛声瞬间被打断。 门房咽了口唾沫,紧张道:“外面来了好多车,看上去都是张大佛爷府上的人!” 二月红眉头又皱起来了:“他又来做什么?以权势压人吗。” 相柳听见了动静,走到二月红身边,脸上笑嘻嘻的:“佛爷不会是那种人,不如我们去看看?” 二月红也知道张启山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不是因为张启山多有品格,为了抗日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遑论威逼他人。 他不做是因为他知道这样对二月红没有用,不会白费力气。 红府大门前确实停下了四五辆车,车边站着一些老幼妇孺,更多青年人中年人都是靠跑步跟着车队。 张启山穿着西装站在众人最前方,张日山也站在他身边。 红府大门大开,二月红迎面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即使是他看见这些人也不免心惊肉跳。 “你要做什么?” 张启山父母都死了,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亲人。 当年和他一起从东北逃难过来的有不少血缘亲人,有父家的也有母家的,都是张启山的家人。 他们生活在长沙,能从军的都投在张启山麾下,不能从军的生活也很低调,从不给张启山带去任何麻烦。 而现在,这些平日低调的人、从军的人都站在了红府门口。 “我张启山的全家都在这里,只要你答应我唱这一出戏,你要我全家的性命,都尽管拿去。张家子孙,给我统统跪下!” 张启山语气铿锵,双膝落地,张家上下百十口人,统统在二月红面前跪了下来。 二月红看着张家所有人那犹如磐石一般的眼神,忍不住吼道:“张启山,你疯了,你疯了啊!” 张启山神色坚毅不为所动,喊道:“请二爷出山!” 那些张家人虽然不知内情,但明白这是一件必须达成的事情。 男女老幼声音汇聚在一起:“请二爷出山!!” 二月红袖子下的手紧紧攥着,长衫套在他身上已经有些空荡了,也没让别人看出他在颤抖。 相柳站在二月红身边,面无表情,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也没有人在意她在想什么。 她抬起手准确地握住了二月红藏在袖子下的手。 二月红浑身一颤,用力闭了闭眼。 “好——” 第179章 游园会之外 时隔多日,二月红要开启游园会重登戏台。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一般刮过长沙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议论。 自从去年丫头病重以来,二月红就再也没有登过台,更别说搞游园会了。 最离奇的是张启山代表二月红发了游园会的邀请函。 这次的游园会不光有二月红重登戏台,张启山更是拿出了重宝展览,可以说规格非常高。 可是邀请函竟然全部发给了日本军官,没有一张旁落。 一时间关于张启山立场问题的风言风语又多了起来。 甚至连九门的人都有在说。 当时张启山带着全家上门求二月红的场面不小,更加为这个传言加了一把火。 大部分人都觉得完了,张启山恐怕是觉得打不过日本人要投诚了。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相柳面前坐着二月红和解九。 她托着腮帮子问道:“外面可是说什么的都有。” 解九只是笑着摇头:“咱们心里明白就好。” 外面的谣言九门心里都有数,甚至为了计划顺利进行,解九还往里加了把火。 现在除了几位当家,就连他们的亲信都不知道张启山的计划。 张启山自己都不要名声了,他们操什么心。 “解九,你觉得这值得吗?”二月红直到现在也没有平复过来心情。 相柳很能理解二月红。 张启山的行为已经算得上道德绑架了。 如果是她,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任凭对方跪到地老天荒也不会管,多一个眼神都不会给——那么喜欢跪就跪着呗。 说到底还是二月红心软了一下。 “我们觉得值不值不算。”解九摇摇头,“佛爷觉得值,那就是值。” 他也知道张启山请二月红出山的法子不太好,但这也非他所愿。 “游园会上,那件事情就麻烦二爷了。” 张启山执着于请二月红唱戏,也是因为日本人把一件国宝放在了很隐蔽的地方。 那个地方除了二月红之外,没有人能进去。 二月红的身法一直都是最好的。 “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二月红神情冷淡。 解九也没办法,只能苦笑。 相柳歪着脑袋想了会,忽然问道:“游园会那天,佛爷在外面也有安排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解九没有否认,“多好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相柳眼睛一亮:“我想——” “你不想!”x2 二月红和解九都了解她的性格,这话一出口就知道后面没好事,异口同声把她的话堵回去了。 相柳脸颊一鼓嘴巴一扁,委委屈屈的样子。 解九温和地笑着,寸步不让:“游园会外的事情要动刀,不能动枪。” 说白了就是要功夫好,还不能打出动静。 她什么功夫?完全不够看。 “好叭。”相柳也明白自己的斤两。 算了算了~ 解九一笑,说起另一件事:“三娘退位了。” 相柳耳朵竖起来。 霍三娘,她还记得,那位传说中暗恋二月红的当家。 “她退位给霍仙姑了?”相柳问道。 解九端起茶杯:“是。” 相柳想了想,又问:“游园会计划外围霍三娘也加入了?” 解九差点被茶水呛到。 二月红瞥了他们一眼,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 相柳会这样猜测也是有依据的。 之前霍三娘带着霍仙姑参加议会,虽然有介绍继承人的意思,但这才过去多久就退位了。 还是在这个当口。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霍三娘要提刀干人了,提前退位是为了霍家。 毕竟干人有风险,要是有个意外什么的,有人主持,霍家不至于大乱。 当然,就算她现在不退,估计霍仙姑也是要逼她退的。 理由同上。 这也是一件好事。 霍三娘之前在陆建勋的事情上立场不坚定,表面上虽然没人多说什么,但九门支持张启山的人毕竟不少,霍三娘继续当这个霍当家就不合适了。 这个时机,正好。 第180章 动如雷霆 日本人那边对张启山这次投诚很满意。 毕竟给所有军官高层都发了请帖,这种规模的招待如果不是说要投诚的话,那就只能是想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锅端了。 不过这听上去都很可笑。 区区一个长沙布防官,他的上级都没有说要和日本人全面开战,阎老西都是畏畏缩缩的,他凭什么开战? 没有理由啊! 除非他连这个布防官都不想干了。 比起长沙布防官要和他们殊死一搏,这些日本人更相信他是想明白了要做汉奸。 要不是要做汉奸,怎么会上门跪求二月红给他们唱戏呢? 长沙止不住的流言似乎也在印证他们的猜测。 正因此,到了游园会那一天,大部分接到邀请的军官都去了。 没有去的都是有一线指挥权的将官。 即使日本人不觉得张启山会对他们动手,但天性多疑还是让他们保守了一些。 而这也在张启山计划之内。 游园会上有二月红的戏班子,还有一些张启山的亲兵在。 而长沙城中半截李和黑背老六霍三娘也都行动起来了。 张启山只是一开始在游园会上露了个脸,之后约着一个日本大佐离了场。 一群日本军官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张启山的举动在他们眼里就是要投诚的表现。 在后台准备上妆的二月红听见了戏班其他人的汇报,神色淡淡:“知道了。” 戏班的人不知道张启山的计划,很是气愤:“二爷,佛爷不会真的——” 二月红搁下手中的眉笔,眉笔和瓷质的笔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人顿时噤了声。 “我是怎么教你们的。”二月红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的人。 “谨言慎行。”那人低下头,“我知道了,二爷。” “第一场让小姜唱《空城计》。”二月红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去吧。” “是。” 二月红是独立化妆间,那人退出去之后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下来。 一场空城计的时间,找到那件国宝。 二月红眸色逐渐转深。 张启山约了那个日本大佐坐下喝茶谈话。 他给出的诱饵是长沙布防图。 布防图就是长沙的盾,一旦交出去这座城就是日本人的了。 日本大佐很高兴,朝张启山举杯敬酒:“启山兄,你终于想明白了。我们合作可以避免战乱带来和平,百姓也少受痛苦,何乐不为呢。” 张启山脸上没什么表情,给自己倒了别杯酒。 “这杯清酒敬你。”日本大佐现在正高兴,没在意张启山的冷脸,“以后我们一定会一起缔造出一个和平理想的国度!” 他喝下了那杯酒,张启山坐在他对面一动没动。 房间的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半截李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平时很少出现在人前,日本大佐不认得他,但却被他身上阴郁的气场震慑。 “你是什么人?卫兵呢?!” 日本大佐觉察到不对,起身就要拔枪。 半截李即使坐着轮椅也动作极快,眨眼间便冲到了大佐面前,一爪捏住大佐的胳膊,骨裂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人的耳中。 大佐慌忙之间转头去找张启山:“佛爷,我带你回日本,你为我们在支那做的贡献,天皇不会忘记——” 大佐话还没说完,半截李的军刺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膛。 “你!” “别出声,让我享受一下。” 军刺在日本人的胸口搅动着,半截李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巴:“死的慢点,真乖。” “老李,正事要紧。”张启山反手一刀断了大佐的喉管。 这个大佐只是一道开胃菜,没有参加游园会的日本军官都是他们的目标。 动作一定要快。 相似的场景不断在长沙各个角落出现。 妩媚矜持的霍三娘拜访一位军官,从军官房子里出来时,头发披散在肩头,暗红色的旗袍衣角有殷红的鲜血滴落。 黑背老六带着刀,完成了最好的潜行——把所有人都杀了就没人知道有他来过了。 解九控制着长沙的消息流动,累得头疼的同时也感叹着。 “今天过后,长沙就干净了。” 第181章 文夕大火 这是一场非常迅速的行动。 一天之间长沙城内所有有职位的日本军官死伤殆尽,剩下的日兵群龙无首,宰起来不比杀猪多费功夫。 当天整个长沙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之前有关于张启山叛国投敌的传言戛然而止。 这哪是叛国投敌,这他妈简直是热血上头失心疯了吧?! 虽然张启山的上峰一直都没有给过他什么支持,只是做了个名头,但这件事情一过,恐怕连这个正规军的名头都没有了。 没有正规军的名头,兵源是很难得到补充,消息也不会灵通。 师出无名是很难过活的。 张启山又来了红府。 游园会之后,戏院的人是彻底没话说了。 那天二月红在拿到日本人手上的国宝之后,毫不犹豫给了信号。 台上的空城计唱到尾声,混在游园会里的张家亲兵拔刀就和日本人打起来。 以有心算无心,日本人被撒了个猝不及防。 血都快溅到戏台上了。 九门的人这一次是彻底对张启山服了气。 “事情都结束了,佛爷还来做什么。” 二月红对张启山依旧是冷冷淡淡的。 张启山就像没看见二月红的冷脸一样:“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二爷。” “我想让二爷,代我去一趟延安。” 二月红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起来。 “那件东西也麻烦二爷一起带过去。”张启山没有解释,但是他相信二月红一定会懂的。 二月红当然懂。 从游园会开始,张启山就没有想过要在光头党下面呆着了。 一天之内清理了长沙的大小日本军官,这是开战的讯号,接下来就是日本人的疯狂反扑。 虽然张启山有钱到自己养兵,但总归是需要友军的。 他自己目标很大,动一下就是八方关注,但是二月红就不一样了。 让二月红以戏班子的名义出城,不管到哪都很正常。 让二月红带着国宝去延安,就是去找红色方面的。 以国宝作为诚意,转入延安之下。 张启山据守长沙,即使是看在长沙的份上延安方面也不会太苛刻。 只是之后就不好说了。 张启山这个人和延安方面军画风就很不一样。 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的磨。 二月红不信张启山不知道这点,要是执意要走这条路,终归会有磨灭不去的矛盾。 只是无路可走了。 光头那边容不下他,延安这边不会百分百信他。 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也挺难得的。 张启山见二月红沉默,低头笑了一下:“二爷,你知道我接到了重庆那边一个什么命令吗?”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道:“长沙如失陷,务将全城焚毁,望事前妥密准备,勿误!” 二月红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什么?!” “他们要我烧了长沙!”张启山一拳砸在桌子上,“宁愿烧了长沙也不肯背水一战,这就是蒋校长!” 二月红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他还以为张启山这个人已经够疯了,没想到上面那些人更疯。 难怪张启山的动作这么急,再慢一点,上面再派个人下来处理起来更麻烦。 “东门的人全处理过了,二爷从那边走。”张启山接到消息之后就气疯过一次了,现在反而冷静下来。 二月红沉默着点点头。 他去代表张启山投诚,延安那边不会和重庆方面正面刚起来,但要是他们知道火烧长沙这个狗娘养的计划,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越到后面,张启山的处境就会越尴尬。 不过那也是张启山自己选的,和他没有关系。 “小柳……”二月红不打算带她去延安。 这个时候山长路远,谁知道会有什么问题。 “接到我那去住段时间?”张启山给出建议。 二月红想到相柳刚来长沙的时候,就是在张府暂住,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第182章 前途艰险 被打包送到张府的相柳很感慨。 二月红行动很迅速,她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要不然多少要跟着去延安凑个热闹的。 这个时候的延安,诸神开会啊。 相柳有些遗憾。 她虽然是持证上岗的国家级精神病人,但对于缔造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很敬佩。 他们都是好人。 相柳恨不得世界上全都是好人。 君子可欺之以方。 真碰上那种无脸面无底线无三观的三无人士,精神病都头疼。 总之既然跟不上去,张启山虽然做事偏激,但勉强也算是一个有底线的人,踩在底线之上蹦蹦跳跳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张启山自从游园会之后忙得飞起,相柳感觉自己只是换了个地方住了几天,期间张启山只在第一天露出一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忙得几乎夜不归宿。 相柳适应良好。 张府地方大,她就在院子里遛狗练功跳房子。 院子里有一个特别大的东西,以相柳目前的视力,只能认出那是一个黄色的椭圆形物体。 她问了守着张府的卫兵,知道那是一个佛头。 据说有一次,张启山和朋友们一起到山上游玩,忽然遇到一尊大佛,张启山对朋友们说:我能一夜之间把这尊大佛请回家中。 他的朋友们自然不信,说到:如果你能将这尊大佛请回家中,我们就认你做大哥。 第二天,这个佛头就在张府院子里了。 很多人都在猜测张启山是用了什么办法做到的。 甚至连张启山养小鬼、他用了五鬼搬运法都说出来了。 这也是张大佛爷这个称呼的来由。 这件事情大概会有一些传说色彩在里面,人们口口相传总会有一些偏差。 但也可以由此看出张启山并不是一个只有一腔孤勇的人。 他是有勇有谋,很聪明的一个人。 相柳觉得张启山不光是有勇有谋,甚至他的运气和决策力都是上佳。 张启山能狠得下心改旗易帜,其中的难度不比扒皮换骨简单多少。 但是他就是做了。 她站在院子里仰望着那尊大佛,自言自语道:“延安……也不错啊。” “虽然很难——” “虽然看不见未来——” 张启山刚从外面回来,瞥见相柳在大佛前出神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往她的方向走去。 女孩的喃喃自语传进他耳中。 “未来,是要用现在去拼的嘛。” 跟着光头,连现在都看不见。 张启山听见了她的话,眉心一皱,脸上的疲惫都散去不少。 “佛爷回来啦!”相柳早就听见他坐车回来的声音了,带着一张灿烂的笑脸转头打招呼,“最近还顺利吗?” “还好。”对上笑脸,张启山神情缓和了一些,“日本人的飞机一直在上空盘旋,不会超过一个月,必然开战。” 相柳眉头微挑。 张启山管这个情况叫做“还好”还真不是在胡说八道。 打仗不是好事,但是这个张启山已经有所防备,打起来不至于措手不及。 而且日本人报复心切,像是一些生化武器都不会有时间筹备。 至于蒋光头那边,古时候都有一句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现在。 别说现在张启山和他撕破脸了,就算他听话,蒋光头也不会给他多大帮助。 火烧长沙的命令浇灭了张启山对蒋光头最后一丝期待。 前途再难,他也不能做这种事。 “有佛爷在,是长沙百姓之幸事。” 相柳发自内心的感叹。 这是百姓之幸,不是贵人之幸。 心存大义的人总是苦楚。 有这样一位领头人,九门恐怕不会有多光明的未来。 前途坎坷肉眼可见啊。 第183章 开图鉴 相柳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走向会不会像原来那个世界一样。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战乱结束,国家成立的时候,就是立法肃清的时候。 到时候,这个九门,没有下地的、金盆洗手的、身居高位的,或许还能撑过去。 可是那些下地的小伙计只能去死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要张启山在国家法度和这些生生死死走过来的伙计之间去选,他会选什么? 从他带着全家在二月红面前跪下就能够看得出来了。 相柳很清楚。 她看着面前这道模糊的剪影,语气中带上了撒娇的味道:“佛爷,我能摸摸看你的脸吗?” 这种珍惜人类,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总感觉是玩收集游戏少开了一个图鉴,别扭。 这句话说得张启山愣住了。 他倒是能想明白相柳是想知道他的长相,但他不明白的是相柳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念头。 是因为游园会的事情给了她震撼吗? “可以吗可以吗?”相柳没等到回答,双手合十请求道,“这还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拜托了!” 这个图鉴不开会很难受的! 张启山:……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严重吧? 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张启山向来随和。 何况相柳还是自己人。 他握住相柳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那快点,我还有公务。” 相柳瞬间笑开了。 她手上一用力,硬是把张启山拉得弯下腰。 两人面对面靠得很近,额头和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了。 张启山乍一下对上相柳那双透亮的灰眼睛,差点没控制住下意识反应把人撂翻。 在这个距离下,加上手上触碰感知,相柳像是真的清楚看见了张启山面容一样。 “佛爷长得真好看。”相柳满意了,松开手,脸上笑容越发真切。 原来这种人也是俩眼睛一鼻子,没啥稀奇的。 张启山站直身子,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了一番相柳,忽然问道:“你的眼睛是不是好些了?” 他记得刚捡到这孩子的时候,那双眼睛可是灰蒙蒙一点亮度都没有。 现在看起来倒是干净明亮不少,而且瞧这意思,是能看见一点了? 相柳开了图鉴,对张启山就没有那么热情了,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点点头。 “那就好,晚上让副官带你去复查。” 这多少也算一个好消息,张启山脸色稍藉:“等打起来就不方便了。” 相柳眨了眨眼,乖巧地应下。 张启山没有再耽搁,继续安排事情去了。 相柳看着那个朦胧的身影逐渐离开,歪了歪头。 珍惜图鉴啊。 真是不敢认同。 晚上张日山带着一身风尘来领相柳上医院检查。 普通人在这个点肯定是找不到医生了,不过好在她现在属于特权阶级,可以开后门。 检查完之后,医生给出的反馈还是正向的。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确实实在好转就行。 张日山也松了口气。 这算是这段时间以来最纯粹的一个好消息了。 回去的路上,相柳拉着张日山给他讲故事。 “以前有一个和尚,他云游到了一个偏僻的村落,这个村子有一个风俗习惯,每过五年就要向山神献祭新娘,以祈求山神庇佑来年风调雨顺。” 故事的开头老套,但相柳的声音清脆,很好听。 张日山已经习惯走在相柳身边的时候要牵着她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例外。 他没有嘲讽这个故事的开头,而是很认真的倾听着。 “那和尚到村落的时候,正好赶上五年一次的新娘献祭,他想劝说村民放弃这种残害人命的举动。” “村民问他:我们的土地长出庄稼,我们不受野兽袭扰,我们安居生存,全靠山神护佑,你让我们不给山神献上新娘,你难道是想让我们去死吗?” “和尚说:土地长出庄稼是因为你们的劳作,野兽不来袭扰是因为畏惧火光,安居生存是因为族群,而并不是山神。” “可是村民世代接受到的理念就是山神至上,自己的一切都是山神赐予的,和尚说得再多都没有人听他。” “就连即将被献祭的新娘也劝说和尚:大师,山神要是因为没有献上新娘发怒,那我就是村落的罪人,您不要阻止了。” 相柳顿了顿,继续说道:“和尚问她:如今山神只是要一位新娘,如果以后山神发怒,你们受灾,岂不是要献上更多的女人、孩子、少年、牺牲?” 张日山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道:“这位大师能说服村民吗?” 第184章 一个故事 相柳笑了笑,继续说道:“和尚的话也让那位新娘开始思考了。” “和尚接着说道:你以为用你一条命去换全村人的命很值吗?” “新娘点头称是。” “和尚说:生命的价值不能用数量衡量,如果因为一人比天下少就杀一人救天下,倘若到了要杀更多人救天下的时候,十人、百人、千人都比天下人少,岂不是要杀千人救天下?” “新娘长在村落,一村人口不过数百,她不懂天下,只知道一件事:杀千人,也太残忍了。” “和尚问她:杀千人残忍,杀你就不残忍吗?” 相柳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没有往下说。 张日山皱起眉思考了很久,一直到回到张府也没琢磨出这个故事的结尾。 送相柳回房关门的时候,他还是追问道:“那个大师劝下新娘了吗?” 相柳朝他一笑:“杀千人救天下是一种选择,救一人也是一种选择,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一种?” 别人相柳不了解也不清楚,但张启山一定是杀千人救天下那一脉的。 张日山听了一个半截的故事,脑子都快被干冒烟了。 直到睡觉之前才想明白过来——他伤什么神啊,佛爷干嘛他干嘛就完了嘛! 知道第二天工作的时候,张启山问了一嘴相柳检查的情况。 “医生说有很明显的好转。”张日山说着,还把相柳说给他听的那个故事又说了一遍。 “后来她也没告诉我和尚有没有成功劝下来那个村庄的人。”张日山问张启山,“佛爷,你说这个故事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张启山垂下眼沉默了一小会,勾起嘴角笑了:“故事的结局应该圆满,但现实总是需要有人去做刽子手。” 张日山认同地点头。 故事终究是故事,站着的位置不同,立场不同,做出的决定就不同。 有人是村民,杀一人救天下;有人是和尚,风险再大救一人也要救天下;还有的人是被献祭的新娘,身不由己,大义当头。 至于相柳?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故事里的人,她是说故事的人。 就是这么自信。 相柳也从来不认为他们是可以用纯粹好坏去定义的人。 世界既不黑也不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再说了,用自己的观念去判断别人的对错,太高傲了——丧心病狂的牲口除外。 比如小日子。 过强的感官带来的副作用就是日军飞机在长沙上空飞过的时候,发动机的声音在相柳耳朵里和贴着耳朵打雷一样。 非常折磨。 照实说,相柳对张启山守住长沙很有信心,这个人足够狠也足够果断,最关键的是长沙的人都听他的。 最重要的是,张启山他有钱啊! 有钱、有人、够聪明还敢打,相柳都想象不出来他能怎么输。 如果按照那个光头的骚操作,先在长沙放把火,直接失去人心那就输了一半。 大火要是不受控蔓延开来,到时候赈灾又没了钱,另一半也输完了。 不管是前世今生,相柳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想出火烧全城这么骚的操作的。 他有本事先把自己家烧了试验一下啊。 真是蠢得精神病都鄙视。 相柳捂着耳朵蹲在角落里,天上是隆隆飞过的日本飞机。 大喜从她背后抬起爪子压在她肩膀上,硕大的狗头压在她脑袋上。 安慰保护的心相柳心领了,但是大獒的体型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它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小可爱吗。 相柳被压得想吐血,门口站岗的哨兵进来找她。 “相柳小姐在吗?” 相柳默默举起手,推开身上这一大坨毛茸茸:“在这。” 哨兵啪的敬了个礼,然后才继续说道:“陈皮四当家来了,在门口想见您。” “陈皮?”相柳有些迷茫,“他来干嘛?” 哨兵:“不知道!” 解决了丫头的嘱托之后,相柳就没有管过陈皮那边的情况,直接把人放生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点训狗玩的意思,在见识过瞎子这只热情小狗之后就算了算了。 要是陈皮变成瞎子那样……怪吓人的。 第185章 讲道理 相柳还是决定去听一下陈皮这个狗东西来干嘛。 按道理来说,这个节骨眼敏感的很,陈皮应该老老实实窝着才对。 不过老老实实这四个字就和陈皮没什么关系了。 张府门口,陈皮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来这边之前先去了一趟红府。 前几天二月红带戏班出城的消息很低调,但是也瞒不住有心人。 陈皮属于时刻关注着二月红的那一批,这个消息自然也瞒不住他。 他甚至还知道相柳并没有和二月红一起出城。 这几天日军的飞机盘旋,结合一下游园会的事情,有点脑子都知道日本人这是打算打过来了。 二月红不在,红府就剩下一个瞎眼睛,她心眼再坏也看不见。 陈皮就没把相柳那三两下功夫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那就是小猫挠人。 日本人要是真打过来,可不会管你是什么九门十门的,这群牲口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欺压百姓。 看上去越是高门大户越难逃过。 红府在长沙根基深厚,做第一梯队受害人简直不能再够格。 陈皮出于对师娘遗言的考虑,必然是要保一下相柳的。 先去了红府,准备把人接到身边看着。 结果红府大门紧闭,敲了半天门房才说人不在,指了张府这条路。 如果是在张府,其实也挺安全的。 毕竟作为长沙布防官的家,那张府必然是全长沙最后一个被攻破的地方。 但是陈皮并不信张启山。 游园会一事张启山联系了九门现在在长沙的其他当家,陈皮当然也接到了消息,但他没有动。 陈皮是看不惯日本人,能杀日本人没什么说的。 可是他在整个长沙凶名赫赫,杀人的事情没少干过,他出面就太高调了。 即使没有直接参与整个计划,陈皮也在事后复盘过。 游园会一天雷霆一击,整个长沙城的日本人在九门齐心协力之下被全没,而落入日本人手里的国宝也被二月红取回。 张启山顶着整个长沙的流言蜚语、惶惶民心,干了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陈皮可不觉得这人就是一个单纯的军官。 如果用现代话来说,就有一个很恰当的词能表达陈皮对张启山的看法了——老阴笔。 陈皮天然反感一切阴笔。 他可以阴别人,但是被阴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他来了。 要是张启山保不好相柳,那就是辜负了师娘的临终嘱托。 陈皮是不会放过张启山的。 而最保险的情况就是他自己上了。 相柳蹦蹦跳跳地出来,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 “找我干嘛?” 陈皮也不绕弯,开门见山道:“日本人马上打过来了,你要不要去我那?” “不要。”相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陈皮脸一黑,就要转身离开。 “长沙城就这么大,要是躲的话能躲去哪呢?”相柳继续说道。 她抬手拍了拍陈皮的肩膀,一脸老成:“陈皮啊,作为师姑我得教你一些道理。” 陈皮的脸更黑了,眼睛里隐隐透出一股杀气。 “第一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九门的根就在这里,这个长沙对我们来说肯定是不能丢的啊。” 这句话陈皮没有反对。 他和师娘相遇在长沙,相处在长沙,可以说就是二月红收他为徒给了他第二次人生。 “第二就是衰兵必败破釜沉舟。”相柳顿了一下,“你的文化水平应该不高,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两个成语——” “相、柳!”陈皮咬着牙喊道。 一边看着的哨兵手已经忍不住往扳机上摸了。 好强的杀气。 “好了好了知道你有文化了。”相柳摆摆手。 想想也是,二月红不是那种光抓体育不抓文化的人。 陈皮:…… 真是过分熟悉的心梗感觉。 要不还是不要管这个黑心眼了,真是多余担心她。 陈皮冷漠地想着。 第186章 狼烟起 “长沙和日本人这一仗,会是开战的号角,吾辈将战斗在全国人民的眼前。” “这里有我们的兄弟姐妹、有我们的祖宗家业、有我们半生回忆一生理想,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我们要害怕日本人吗?” 相柳盯着陈皮,语气认真富有感染力。 一边的哨兵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干他娘的小鬼子。 陈皮嗤笑:“你回不回来都无所谓,我还在长沙一天,那群小鬼子就别想嚣张。” 相柳弯起眼睛笑道:“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搞事能力。 要说动脑子,相柳就是相信大喜都不会信陈皮。 但动手杀人,他绝对是专业的。 陈皮面对着相柳一张笑脸,听着那句话也完全没有虚伪的成分。 他心情稍微好了些:“算你有眼光。” 相柳只是笑:“佛爷有你相助,如虎添翼啊。” 压根没打算鸟张启山的陈皮:…… “那还用说。” “既然你想待在这就待着吧。”陈皮瞟了相柳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没想明白,本来是来找人的,结果三两句把自己赔进去了是什么鬼情况。 不过那瞎眼睛说话倒是好听些了。 相柳轻松打发了陈皮,全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哄住区区一个陈皮,简直没有一点难度。 二月红那边,在日本人集结兵力围攻长沙的时候到达了延安。 他是一个名伶,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延安方面的负责人也接待了他。 在见到二月红手上那件从日本人手里弄回来的国宝之后,延安方面也对这件事情重视起来。 至于光头那边下达的“火烧全城”命令,事关重大,单是延安一边还没法得出结论。 他们并不是怀疑这个消息的真伪,而是在想要是光头是只给长沙下达了这个计划还是给其他城市也都下达了。 毕竟长沙有一个张启山,其他城市可没有。 要是他们盲从这个命令,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消息的真伪……在第一次听到二月红说起的时候,负责人是有点受到了惊吓。 但旋即而起的想法就是“这是光头干得出来的事”。 说到底光头还是把自己看成了天下之主,觉得他能做这个国家的主,他觉得自己烧的是自己的城。 延安方面和光头最大的分歧就在这里。 延安方面认为国家是人民的国家,他们打仗不是在保护某个人的国家,而是在保护自己的、所有人的国家。 光头要干的,是毁去一座城的人的事。 谁愿意在面对外敌的时候,背后站着一个冷不丁拉一下后腿捅一下刀子的友军? 如果光头只是在抗日的时候不作为他们都认了,只是烧城…… 气得延安方面老总直拍桌子,哐哐哐地还要收着力气,要是桌子拍坏了修起来也是个麻烦事。 没办法,他们就是穷成了这酸样。 这还是二线,一线指挥部就算是老总也天天都是吃糠咽菜,苦得一批。 生活条件看得二月红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 这个条件,怎么看都和张启山格格不入啊。 不过这和他没关系。 张启山自己的选择,他就是吐血都要坚持下去。 从游园会起,光头那边就不可能容下他了。 延安方面就这个问题商量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接受张启山的好意。 他们主要思想就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知道日本对长沙蠢蠢欲动,战术人员当即制定了计划。 首先长沙肯定是要帮的,其次正面帮是必不可能的,没有优势冲上去就是送死。 最后就是切实的计划。 “日本人想围住长沙吃掉它,重庆那边不会有援军,只有长沙奋勇抵抗。我们要是支援,不管是从战士素质还是装备都不占优,最大的优势就在于灵活。日本人从长沙周围抽调兵力,那么周边据点驻防肯定减弱。” “他们想要攻坚,那我们就围魏救赵,采用袭扰战术!” 第187章 巷战 除了在战术上支援长沙之外,延安方面还派了一个政委让二月红带回去。 光头那边很多人都嘲笑延安方面是泥腿子没文化,实际上单从指挥层面来说,延安方面有不少知识分子。 在文化层面并不比光头手下的人差,甚至比他们还强一些也未可知。 二月红带回去的这位就是从外国留学回来投身救国的。 人家是想上一线的,不过长沙那边的消息也很重要,上面有命令他就去了。 人瞧着规规矩矩板板正正,很有原则。 二月红看着隐隐感觉到有些发慌。 延安方面军太有纪律了,九门的行为手段在他们眼里恐怕都触及底线。 打仗的时候没空管,可这必然是一颗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让九门粉身碎骨。 二月红望着灰蒙蒙的天,面无表情。 对了,他已经金盆洗手了,这种事情不该他操心。 管他们去死。 想明白之后,二月红感觉气顺多了。 他在九门中虽然不是性格最独的,但除了张启山和齐八解九之外,和其他人也没有多深的交情。 张启山的路是他自己选的,齐八出国了,解九是个有本事的生意人。 二月红相信他们能照顾好自己。 等二月红一行人回到长沙的时候,城中已经战成一团。 日本人有炮,攻城的速度很快。 死守没有意义,张启山放他们进入长沙进行巷战。 早有准备的情况下,长沙居民带着细软进入防空洞躲避,除了一些带不走的大件和房屋,普通居民全部转移了。 原本转移居民是没这么容易的。 有的老人中老年人上了年纪非常固执,守着屋子要自己和日本人决一死战。 这对张启山来说是一个问题,相柳觉得还好,喊陈皮去逛了一圈,就没有这种人了…… 比起日本人,对长沙本地人来说还是陈皮更可怕。 战场腾出来,主场作战的张启山一行人还是有优势的。 主街道是张启山带兵守着,枪炮齐鸣,非专业人士根本插手不了。 也正因此,其他几位当家都守在其他街道。 黑背老六生猛,一人一刀守住了一条街区,杀得尸体摞着尸体,血水流了一地,太阳一照干涸之后黏糊糊的。 直到后来,没有日本人敢直接冲上前,黑背老六干脆就把日本人的尸体放在街口。 想冲过来?先从这些尸体上翻过来吧。 陈皮比他也多呈不让,九爪勾的锁链都被血浸得滑手。 半截李、霍三娘、解九……还有一些他们手下的得力伙计也在。 日本人虽然攻入长沙城,但始终都没能彻底拿下。 而且因为攻城巷战的关系,就连空中支援和炮火轰炸都不能使用。 要是通知己方士兵退出战场在炮火支援,对面就是个草包都能反应过来,黏住不让走,更何况是张启山这个有脑子的。 总之,战局一时间焦灼起来。 二月红把戏班暂时放在城外,带着政委两人入了城。 二月红对长沙地形门清,进过一些波折之后还算顺利的和张启山会了面。 这位政委的到来,也是给张启山打了一针强心剂。 人都派来了,那边就不会放着长沙不管。 延安方面也确实如他预期,对着长沙周围一些日军驻点展开袭扰。 由于大部分兵力都拖在长沙,袭扰进行得很顺利。 日军驻点派往长沙的援兵也被打了好几次埋伏。 现在长沙就是哽在日本人喉咙口的一根鱼刺,拔不出来还噎得慌。 相柳待在张府没有乱跑。 她是爱玩,但战场上的流弹可不管你有多少算计。 将军有时候都能被小兵开车创死,战场…… 苟一下苟一下,别给他们拖后腿了。 第188章 血色长沙 这一仗打了很久。 战争是生命机器,也是销金机器。 每天打出去的子弹炮弹、士兵的补给药品,全都是钱。 通常一场攻城战能打上半个多月已经是过长了,这一次日本人铁了心动手,硬是打了将将一个月。 城内补给都快打完了,日本人也没讨得了好。 进城的日军打死一个算一个,在长沙前前后后快灭了一个大队,即使是日本人也肉疼。 其中因为医疗条件没跟上重伤死去的也没在少数。 张启山他们也不好过。 虽然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但毕竟后备资源跟不上,张启山掏空家底堪堪支撑到现在,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眼中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眼眶黑得和熊猫有的一拼。 长沙守军的精神像是被绷到最紧的弓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现在即使是自己人都不敢在背后拍同伴。 很有可能被自己人反手一剁刀,死都死的憋屈。 用一句话来形容现在的长沙——人间烈狱。 在日本人攻城的第一周,相柳还能在张府躲着。 一周过去,大家都杀红了眼,相柳也坐不住了。 她跑出去了,没带着大喜。 长沙居民统一安排在防空洞,她把大喜也送过去,顺便安抚了一下居民。 再回到长沙城,相柳看上去就不是干干净净的小姐,而是随处可见的乞丐。 她走街串巷、狗鬼祟祟,听见脚步声就往角落里一窝,听见长沙话就表明身份,要一些炸弹,听见日语就藏着,找个机会送他们一发炸弹。 收支非常平衡。 就是一开始被张启山张日山他们发现了,被拎着扔回张府。 不过打到后面,那些基本也都管不了她了。 《满江红》中写“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长沙城虽然还没有到吃小鬼子的程度,但这样消耗下去也是个大问题。 一个稍微平静些的晚上,几位能管事的当家凑在一块,加上张日山和新来的政委,开了个小会。 新来的政委从一开始看不惯这些人半军半匪的作风到后来由衷的敬佩只隔了不到十天。 人和人之间的情谊想要迅速增进,要么有同样的秘密,要么在同一个阵营扛过枪。 他们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重庆方面不出兵,我们的同志能做的很有限。”说起来政委也很痛心。 他们条件不好,打仗都是用命去拼。 蒋校长的条件倒是好了,可他不愿意顶在前面打,也不愿意支援。 多造孽啊。 “我们都知道。”解九没有了往日文质彬彬的模样,有些不修边幅,但眼中依旧充满神采,“算算时间,消息也该发酵了。” 政委不解其意:“什么消息?” 张启山笑了笑:“我们算到了会是这个场面,要说内斗,没人斗得过校长。” “他不帮我们没事,总有人愿意帮。” 解九接着解释道:“我和一些报社还有点交情,在日本人攻城之前我就和他们说过了,要是长沙被围半个月我这边还没有消息,就让他们登报。” “着重渲染一下我们守城的辛苦和光头的不作为。” 政委下意识皱了皱眉。 国难当前,抹黑友军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不过这座城是他跟着一起拼了一个月守住的,他也恨那些不作为的人恨的牙痒痒,终究是没有话说。 “倘若放任他们这样嚣张,现在是长沙,以后说不定是哪座城市呢。”霍三娘支着一杆水烟靠在门边,但没有点,慵懒地笑着,“别忘了东北怎么丢的。” 一句话捅了两个人的肺管子。 张启山和张日山的脸一下就暗了。 黑背老六和陈皮一个擦刀一个擦九爪钩,都没有说话,全当他们不存在一样。 他俩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搞轮休,一直坚持活跃在第一线。 可仔细看就能发觉他们眼里也有些麻木和疲惫。 再强的人也是人,接连不断杀了一个月的人,拿刀的手没抖就不错了。 第189章 暂离长沙 “额来咯。”一道过于活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皮擦武器的手一顿,闭了闭眼,扶着额头。 他是不是杀人杀太多出现幻听了?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听见那个瞎眼睛的声音? 下一刻,从门口蹦蹦跳跳进来的身影告诉他——没错,就是我。 霍三娘瞧着那身影眼里都有些惊讶。 相柳现在看上去完全就是小乞丐的样子,还是混得最惨最差的那种。 和黑背老六比都多呈不让了。 “喊额做嘛子哦?”小乞丐毫不见外直接坐到桌边,咧嘴一笑就是一排森白的牙,和黢黑的脸形成强烈反差。 二月红之前一直没说话,现在看着相柳这个样子有些忍不住了:“你怎么自己搞成这样?” “潦撇(长沙话,方便)嘛。”相柳觉得这样很好,隐蔽性很强。 那些花式领盒饭的日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咋死的,还以为闹鬼了。 张启山咳了一声:“政委不是长沙人。” 从相柳进门开始那位政委就是一脸懵圈,只不过出于礼貌没有打断他们。 “好嘛。”相柳歪歪脑袋,“要我干啥?” “不干嘛,回来等消息。”解九把关于报社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我没猜错的话,消息也发酵得差不多了,要是他们还要脸,这两天就会派兵来帮。”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闻言冷笑:“都耗得七七八八了,他们才碍于压力来摘果子?” “绊哒麻痹。” 这句话即使不懂长沙话都能听得出来是在骂人了。 这段时间他的狗也死了一些。 对吴老狗来说,这些狗都比他亲人还亲,死那些简直就是往他心上扎刀,刀刀见血。 他的脾气在九门这些人里算是最好的,哪怕是打仗,看上去也是温和的,政委还没见过他骂脏话。 不过正是这种人骂起脏话来才更有冲击力。 “五爷冷静一点。”相柳捧着脸蛋语气悠闲,“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有的人不如狗了。” 众人:…… 如果说吴老狗只是在骂蒋光头的话,相柳一句话几乎扫射大半人类。 就是这屋子里做过亏心事的、知道自己做过别人眼里坏事的就有一大半,全都感觉自己有被骂到。 人不如狗? 这世道还真就是人不如狗。 吴老狗冷静了,摸着三寸钉点头:“你说得对。” 陈皮觉得都不用自己动手了,这人迟早要被人打死。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张启山生硬地把话题转回来,“能退敌是最好的,但如果校长那边趁机要安排新的布防官——” “那就走啊。”相柳说得理所当然。 屋子顿时沉默下来。 长沙是他们的根,走去哪? 相柳在这个时候就像是读不懂空气一样,兴致勃勃的说着:“佛爷你是个将才,守着一座城太亏了。” “对其他人来说北平是个不错的选择,夫人在那边,还是天子脚下,至少比这边安稳。” “故土难离的话,打完仗在挪回来嘛!树挪死人挪活。” 她说着,指了一下政委:“我猜他也是这么想的。”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到政委身上。 这些人一个月都在杀鬼子,那浑身杀气有所收敛但也收不住。 被盯着很有压力。 政委稍作思考,打了个腹稿:“她说的对,我是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和你商量。” “现在说也来得及。”霍三娘咂了口烟杆,反应过来自己因为怕暴露没点烟,眉心微皱。 “诸位也知道,我们这边条件差,不管是攻城还是守城都要军械,我们最缺的就是这个。” 政委不怕露怯,他们穷是穷得举世皆知。 “那是其一,其二就是现在日本人没退,不适合和重庆撕破脸。” 张启山不退,他又投靠了他们,这就是梗在他们之间的最明显的矛盾。 第190章 所谓清醒 长沙这件事情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退一步。 张启山之所以会和重庆那边撕破脸也就是因为火烧长沙那道命令,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重庆那边显然不可能继续这道脑残命令。 也算是达成目的了。 “可是这样对我们公平吗?” 他们不抗日,他们糟蹋军火百姓,他们提防国人,他们野心勃勃。 到头来还要自己退一步? 公平吗? “什么叫公平?怎样才算公平?”政委能被派到这里来,思想觉悟是很高的。 他脸色平静:“国难当前没有公平,只有责任。” 谁没有被猪队友气过呢? 可是那又怎样。 仗还是要打,日子还是要过。 “我们打这个仗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我们的儿子、孙子,为了我们的明天。” 相柳边听边点头。 这句话才是直戳所有有心救国之人的心窝。 别觉得这是一句假大空的套话,现在的世道已经够艰难,要是没有信仰和希望,就他们的装备,怎么坚持得了这么久。 张启山没有沉默太久,他点了头:“等那边派人过来接手了长沙我们就跟你一起离开。” 霍三娘嗤笑了一声,眼神余光瞟向二月红:“那我们也暂且避一避风头,去北平怎么样?” 二月红没说话,解九应了:“我看可行。” 故土难离也要分个时候,这种情况下长沙的百姓不会有这么大碍,新的布防官上任之后碍人家眼的是他们这些九门当家。 毕竟和前任布防官交好,弄了个九门出来,新官上任要烧火肯定烧到他们头上,能避还是避一避吧。 “你们去吧,我就不走了。”二月红语调冷淡,“我在长沙还有些根基,他们不敢动我。” 红家不光是土夫子还开了梨园,在长沙是世代累积下来的威望,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 最主要的是二月红金盆洗手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关起门过日子,在他身上根本榨不出多少油水。 这就是一颗铜豌豆,响当当、嚼不烂也咽不下。 “我也不走。”黑背老六也附和了一声。 他是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软肋可言。自己实力还强,也是个扎手的点子。 吴老狗想了想,还是看向解九:“若是要走还请九爷也带我一程。” 解九颔首:“自当一同前去。” “回头我去老李那说一说,让他也跟你们一起去。”张启山抿了抿唇,“陈皮,你怎么想?” 虽然之前他们和陈皮少有交集,但这些天的搏杀也都看在眼里,多少算认同了这个四当家。 陈皮看着很无所谓的样子,还没开口就被相柳截了话。 “以在下愚见,陈皮你还是和大家去北平比较好。”她一手支着脸颊,看上去可可爱爱,“一来你在长沙风评不好根基也薄,很适合杀来立威。二来——” 相柳朝陈皮的方向眨了眨自己的灰眼睛,语重心长:“大家都知道二爷风评上佳根基深厚,要说二爷人生的破绽,大概就是收过你做弟子吧?” 翻译一下就是:你丫赶紧滚,别连累二爷了。 陈皮的脸瞬间就黑了。 解九和霍三娘这俩人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撇开脸的掩唇的,个个偷笑。 二月红一副八方不动的架势,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们在说啥。 张启山和张日山暗自戒备起来,就防着陈皮一个暴脾气蹦上去动手。 只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陈皮脸黑了一会之后反而缓过来了。 他阴恻恻地笑:“行啊,那我也去北平好了。” “孺子可教也。”相柳很欣慰。 这货终于学会听人话了。 霍三娘和解九笑不出来了。 这祸头子过去了那可真是没有安静的一天。 吴老狗和黑背老六从头到尾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一直像个局外人似的挼狗擦刀。 陈皮?不熟,别来沾边。 第191章 援军 解九在商圈人脉广,报纸舆论很快发酵起来。 正如他们所算的那样,即使是自命正统的蒋校长也扛不住汹涌民意。 日本人围攻长沙一个月而不下,延安人穷都搭把手了,重庆一动不动,这件事情本就是他理亏在先。 而这件事情也很叫人民提气。 日本人围攻一个城,没有弹药支援的情况下能撑一个月,这是血肉铸造的奇迹。 想得到底下深意的人更加痛惜。 长沙现在的情况,要不是先一步遣散了居民,这座城即使变成死城都不奇怪。 死城的战略价值会直线下降,更惨的是城中居民。 他们看出来了,重庆方面大概是做了什么导致连长沙都不想要了。 不过就像政委说的那样,现在还不是跟他们算这笔账的时候。 军队入城收尾,那些兵也被城内惨烈的景象骇得一时失语。 到处都是尸体,有日本人的,也有守军的。 还有一些是从防空洞跑出来的居民的。 一个月,张启山控制不住防空洞所有的人,但防空洞里的人发现有人跑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也大概明白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军队和残余的守城军会面时,每一个守城军都是灰头土脸,身上或轻或重的带着伤。 他们脏兮兮,不修边幅,根本没空打理自己身上的灰尘和血迹,但是只一个眼神望过去,入城的军队连眼神都不敢和他们交流。 浸泡在一个月的杀戮之中,即使是新兵蛋子,能够活下来,眼中也带上了凶性。 被新委任的长沙布防官,原本还想借着军队的势,压一压这些残军。 但是当他真的站在了这些残军之中的时,却只是一味的压低帽檐,不去和他们对视。 清理了城中的日本人,当他们从防空洞把百姓接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防空洞的情况也不好。 一个月的时间,这么多人要吃要喝,小儿老人体质弱,精神压力这么大生病还缺医少药。 防空洞外面挖着密密麻麻的坑,每一个坑里都躺着坑外人的亲人。 大喜趴在防空洞门口,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变得暗淡了很多。 看见有人来了,它直起身子嚎了两声。 防空洞里的人大概是听见了声音,慢慢的有一两个影子走了出来。 骨瘦如柴,行尸走肉。 他们看见了外面的军队。 军队也看见了他们。 两两相望,没有人说话。 军队中长沙守军和入城支援的援军一眼就能分出来,防空洞里的人看的也就是长沙守军。 军队人还是多的,但守军和援军的人数差得太多了。 寥寥无几的守军站在那,因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外伤,看上去比百姓要凄惨得多。 防空洞里的人没见到外头的动静,想着横竖都是一刀,互相搀扶着出来了。 有幸存的老人看见军队,热泪盈眶:“是援军……” 张启山穿着军装摘了帽子走上前。 “佛爷。”瘦得只剩一双眼睛还算明亮的孩子认出了他。 孩子问他:“长沙守住了吗?” 张启山眼底血丝密密麻麻,慢慢屈膝,单膝触地,认真的回答道:“守住了。” 防空洞口的人群听见了,抑制不住的哭嚎声穿出来。 刚开始只是低声啜泣,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 “伢儿啊!就一天、那么久都过来了咋就没撑过一天啊!” 妇人在嚎叫,不断捶打着胸口,撕心裂肺。 “为什么要打仗啊。” 懵懂又慌张,这段时间懂事了不少的孩子忍不住问道。 更多的人只是在流泪,发出没有意义的哭嚎。 守军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们在守城的一个月也哭过,崩溃过,最后还是撑过来了。 只是……他们的战友、袍泽,还有一部分人的亲人、家庭,再也不能回来了。 相柳说:" 感谢绮箩打赏的一百金币,非常感谢!"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大家的鲜花" 第192章 缘聚缘散 如果说一开始被指派过来的新任布防官还有一点捡便宜的心思,见过长沙的景象之后也感到触目惊心。 这哪是来捡便宜的,分明就是来擦屁股的啊! 光想想那些幸存下来的居民和战后的长沙,他就觉得脑门开始痛起来了。 防空洞中幸存下来的居民并没有责怪张启山,长沙的守军变成什么样子,长沙这座城市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有眼睛,看得到。 他们想过来的是日本人,还有不作为的援军。 这一下新任布防官脑门更疼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蒋校长那一道火烧全城的命令简直是神来之笔。 属于是他听的都要忍不住去问一句“你没事儿吧”的程度。 张启山这种反骨仔不听倒也正常。 他是真的服张启山这个人有魄力,有胆识,关键还有钱。 只不过他也知道张启山这一遭以后怕是难过了。 当得知张启山要带人离开的时候,这位新任布防官还是松了口气的。 什么杀鸡儆猴、杀人立威的先不说,张启山在长沙的名声是实打实的,他走了对自己还是有不少好处。 他也不假惺惺的做戏,非常爽快的放了人,转头就开始在城里试探性放一些言论——要不是张启山突然杀了城里的日本人,哪里需要打得这么惨? 还真别说有人,就吃这一套。 大灾过后,长沙人民急需要一个发泄口,之前骂日本人,现在开始骂张启山。 不过这又有一个问题了。 张启山带着残存的守军和大部分九门人都离开,但二月红和黑背老六还在啊。 这个流言一出来,即使是二月红都快气笑了。 他们紧急处理掉那些日本人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挑起战争吗? 当时的情况是他们不处理掉那些日本人蒋校长就要连发密电催他烧城了! 妈的,真是龟公给他当了牌坊也叫他立了。 不就是仗着现在反日情绪高涨,爆出火烧长沙的命令会打击国民抗日情绪,所以大家一致决定按下不发吗。 典型的只要不要脸就举世无敌。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他们再气也没用办法。 解释不了,长沙居民需要发泄口,他们不能说。 好在这些居民能做的也就是骂一骂了。 比起整座城付之一炬,张启山说不定还乐意被骂呢。 二月红闭门不出,谁来都不见,新任布防官想拜访也没办法,总算是得了个清净。 相柳也在红府之中并不外出。 整日就是跟着二月红练功,然后挼大喜,倒也快活。 至于汪家的考核? 守城战的时候徐坤伤得不轻,最后是被张启山抬着走的。 照这个样子看,那考核估计还要很久才会到来。 毕竟是以百年为计划单位的家族,这样一想倒也正常了。 相柳很怡然自乐。 吹吹笛,练练功,挼挼狗。 理想中的退休生活。 就是二月红有时候来了兴致想教她唱腔,然后相柳一开腔就被劝退这种事情…… 相柳还是很坚强的,不能唱还能跳。 虽然二月红眼里她的根骨也不行,但比起唱腔……还是教身段吧。 小院中的树抽出新芽; 新芽在烈日中舒展变成墨绿色; 墨绿在秋风中染上枯黄漂离枝丫; 枝丫立在小院中裹上银妆。 再过一年,银妆融化,变回新芽。 时间对于他们仿佛像是流水一般淌过。 世界可以很喧嚣,也可以很安静。 对二月红来说,只要打开院门迎来送往就是数不清的事情和热闹。 但他更喜欢关上门,看着小戏台上的小姑娘逐渐长大。 或许等到了有一天故人重逢,他可以带着小姑娘走出去,骄傲的听着旁人惊叹—— “呀,都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相柳说:" 感谢Tremella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193章 抗日结束 相柳总觉得二月红是真把自己当成她老父亲了。 自从闭门不出之后,那神情一日比一日慈祥。 这样也好,修身养性的人,总是活的更久一些。 全国各地不断有战报传来。 好几年里,一些大型战役的消息是禁闭的大门也挡不住的。 第一年是大型战役,持续时间长达半年,参与战斗的秃兔兵力近百团,在华北地区取得了较大的成功。 大型战役结束的同年六月,日本人为了动摇重庆抗日的意志,出动了大量飞机对重庆进行轰炸。在居民前往防空隧道避难时,管理隧道口的宪兵及防护人员紧锁栅门,不准隧道内的市民在空袭期间出入隧道,在长达10小时的高温和严重缺氧的情况下,上万避难民众因通风不畅导致窒息,同时又发生推挤践踏,造成骇人听闻的大隧道惨案。 同年年底,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消息传到国内,美利坚正式对日本宣战。就着这个消息,过年的时候二月红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 过一年,仁安羌大捷,士气提升。 再过一年,张启山所在地对日本人发起局部反攻,从游击战转向运动战。 同年意大利宣布投降,日本人更加孤立无援。 又过一年,驻印军和远征军在缅北、滇西也开始反攻作战。 局势眼见好了起来,胜利指日可见。 但又过了一年之后,日本人发动了豫湘桂战役,历时8个月并且取胜。 只是这场战役日本人虽然取胜,但这也导致了在太平洋战场上面对美利坚失利,伤筋动骨。 等到第二年,德国也投降了,欧洲战场战役结束,盟军战斗重心转移,全力对付日本。 同年年中,美利坚在日本本土种下两颗蘑菇弹,当然,俗称还是核弹。 二月红都没想通相柳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为什么连着炒了三天蘑菇。 很快他也没空去想了。 就在种蘑菇的那个月,日本投降了。 消息迅速席卷了大江南北,全国人民都在欢呼雀跃。 这么多年的仗打下来,寸寸山河寸寸血,怎么能不激动? 二月红有势力能保住一家,那些没有势力的百姓,流离失所已经算幸运,数不清的城镇乡村被鲜血浸染,从地图上抹去。 相柳听着城中街道上敲锣打鼓的居民,高呼着日本投降了。 每个人都在笑,鼓着掌跑啊跳啊,即使是平日互相看不顺眼的仇家在这个时候也没忍住抱着跳了起来。 她弯起眼笑了笑,口中哼着歌。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活下来了。 二月红也开心。 自从丫头离世之后他很少开怀大笑了。 日本投降的消息传来之后,院门外在叫,院门里二月红在大笑。 笑过之后,他让管家摆了三天流水席,城中居民都能来吃。 大家高兴,来吃也不白吃,东家凑个窝窝头西家咬牙杀个猪,席面越摆越热闹。 在一片热闹中,二月红提着酒去丫头坟前坐了一天,说了很多话。 次日带着一身露水回来时,他脸上愁绪散了,整个人开阔许多。 “接下来就是内战了。”相柳想了想,“蒋光头有鬼佬支持,还是有的打啊。” 这盆冷水泼到头上,二月红笑容淡下去,但还是看得开。 “总归自己人打,不会伤及百姓。”他扯了扯嘴角,“想来他们也会回来了。” 相柳点点头:“五爷和九爷他们能回来一定会回来的。” 至于张启山……至少内战结束之前回不来了。 长沙现在这位是蒋光头派的,也要嘎,打起来八成就是张启山来打。 毕竟他有群众基础。 而且现在抗日战争结束,光头之前那道扯淡的火烧长沙命令一出,长沙百姓会向着他都有鬼。 取下长沙,易如反掌。 相柳说:" 感谢荼锦眠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感谢Shmily813打赏的57金币,非常感谢!" 第195章 难离故土 如果没有美利坚这个什么事情都要掺和一脚的世界警察,秃兔战争不会有这么久。 但如果没有美利坚往日本种蘑菇,抗日战争也不会这么快结束。 不过还是说要是日本不打珍珠港,也不会有那两颗蘑菇弹了。 总的来说还是贱人有贱报。 大快人心,太下饭了。 “不知道蘑菇弹能不能买。”相柳动了点心思,“要是可以的话,囤一个也不错啊。” 已经知道蘑菇弹是什么的二月红:……我看你在想屁吃。 现在国内都没有的东西你想买? 美国佬能卖? 扯淡。 这小姑娘脑子里怎么老装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二月红也懒得和她掰扯这个。 蘑菇弹和数学一样,学不会就是学不会,没有就是没有。 他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北平来信,他们选好时间准备回来了。” 相柳一下就把蘑菇弹购买计划扔到脑后:“都要回来吗?五爷九爷他们,还有陈皮一起吗?” 二月红眉心微皱:“老三不打算回来了。霍家现在是霍仙姑做主,在北平似乎发展的很好,也有意不回来。老五和解九爷会回来,陈皮也会。” “倒也没有出乎意料。”相柳点点头,“也这么多年了。” 半截李本身坐着轮椅就不方便,霍家那位一看就是个事业型,在北平有更好的发展前景不回来倒也是情理之中。 “现在铁路运输也在恢复,要是你想去车站接他们就去吧。” 二月红自己已经习惯了不出门,但他也知道相柳和吴老狗解九之间交情好,并不会拦着她。 “正有这个想法呢。”相柳笑着点点头,“算起来也有五六年没见了,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长沙。” 长沙守城战之后,城内建筑物损毁超过了一半,主街道重修的工程量更大,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二月红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抬手揉了把相柳的脑袋:“不是还有你在吗?” 相柳眯起眼顺着他的力道晃了晃脑袋。 这手法、这力道,二爷绝对是把她当大喜挼了。 不过无所谓,她会惯着。 二月红就看见被揉了一把的小姑娘眯眼笑得格外灿烂,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让她烦心一样。 要是他和丫头有女儿的话……大概也会是这副模样吧。 过了近半个月,相柳在长沙新修起来的车站接到了吴老狗和解九。 “五爷九爷!”相柳耳朵灵,车站嘈杂也叫她从交谈声中捕捉到了这两位的名号。 小姑娘兴奋地挥挥手,大声招呼着。 吴老狗和解九一出站就看见这一幕,好心情又上一个台阶。 “你怎么来了?”吴老狗臂弯上趴着三寸钉,和相柳打完招呼又和大喜打招呼,“你这几年有没有乖乖听小柳的话?” 大喜呜了一声,心虚地撇开狗头。 这几年红府闭关,它除了吃吃睡睡就是晒太阳挨挼,现在巨大一个,毛色发亮,一看就知道过得很好。 解九也笑道:“怎么感觉你这几年都没什么变化。” 他往前站了些,比划了一下:“嗯,长高了。” 相柳大大方方张开胳膊抱了抱两个人,开口就是直球:“我可想你们了,二爷嘴上不说,心里也在期待你们回来呢。” 吴老狗和解九心中也是一阵温热。 国人的感情总是含蓄内敛的,相柳这种真情实感的直球选手实在让人喜欢。 “别站在这说话了。”相柳招呼他们,“多年未见,去二爷那喝个茶吧?” 吴老狗和解九相视一笑:“那就单凭相柳小姐安排了。” 至于家业什么的,自然有下人去安排,不用他们事必亲躬。 相柳说:" 感谢晴时有风阴时有雨...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ps:由于图片上渠道会变成乱码,之后答谢就不插入截图了,前面的也会去掉,某在此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 第196章 战火再起 红府之中四人围坐一桌。 毕竟多年没见,乍一相见还是有些不自在。 但解九是个生意人,又是个人精,三言两语就把气氛活络起来。 “二爷还记得佛爷的夫人,尹家小姐吗?” 二月红颔首:“自然记得。” “说来可惜,佛爷新婚不过一年就起了战事,将夫人送回新月饭店,对此新月饭店也有些微词。”解九的神情有些微妙,“只是后来长沙被围城一月的消息传开之后,他们反而安静了不少。” “至于后来还捐助了不少物资抗日,现在日本人打完了,在我们回来之前听说那位夫人也跑了。” “跑了?”二月红诧异道。 “跑去战区了。”解九说起这件事也不知道该佩服还是无奈,“说是要和佛爷共进退。” 相柳思索了一会,分析道:“之前是和日本人打,日本人都是牲口没有底线,现在是内战,大家都有分寸,去找佛爷倒也没什么。” “就是这样一来,新月饭店总会顾及到他们的姑爷和小姐,之后的朝向恐怕是要偏一些了。” 解九点头:“是,之前新月饭店是两方都没有得罪,现在……” “这样也好,墙头草是不会有好结果的。”相柳幽幽说道。 “那你觉得佛爷这边胜面大吗?”吴老狗喝了口茶。 解九也说着:“重庆那边有美军支持,后备强啊。” 相柳摇摇头:“不是这样看的。”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民意如水,君意如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很浅显的道理。” 解九低头一笑:“那现在是时候了?” 相柳也笑:“佛爷已经挨了好几年的骂了。” 君视民如草芥,民视君如寇雠。 火烧长沙的遮羞布,是时候揭开它了。 二月红和吴老狗一个比一个佛系,喝个茶遇上这么两个人也是没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 算了算了,随他们去吧。 几年前的长沙守城战事所有长沙人心里的痛。 知道现在也才过去了几年而已,大家都知道罪魁祸首是日本人,但也没有少骂张启山,觉得是他冒进才惹来一个月的围城。 可是几年过去了,都骂习惯张启山了,又有人告诉让他们张启山之所以那样冒进,是因为不愿意防火焚城。 焚城那就是要烧了他们的家啊! 长沙居民不信,布防官也说这是谣言,但是红家的人出面说了,这就是真的。 布防官是重庆的人,只有几年的根基。 红家是长沙的人,打仗都没有跑过,世代居住长沙。 要相信谁都不用犹豫。 日本投降带来的喜悦消退下去,变成了针对重庆方面的怒火。 为什么要焚城? 我们不是中国人吗? 我们不是人吗?! 焚城的命令就是没有把他们当成人看待! 一时间军心涣散、民意沸腾。 之前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张启山、这位张大佛爷会忽然策划了游园会血洗长沙日本人,现在大家明白了。 因为他没有时间了。 再晚一些他们的长沙就要被烧掉了。 这些年过来,一直在打仗。 以前打日本现在内战,死了很多人,也把人们的骨气打出来了。 就像他们从前呼吁抗日那样,学子罢学、商人罢市、工人罢工,大家没动一枪一炮,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决心。 长沙的主街道上,人们展开一张大大的布,布上龙飞凤舞着大字。 他们不要重庆的官,他们要把他们当成人的官! 布防官慌了,想出动警卫抓人,但警卫厅门口坐着一个乞丐似的人,手边拄着一把刀。 军营大门之外摆了一张桌子,桌子边放着一把太师椅。 晚了一天回来的陈皮架着脚坐在太师椅上剥花生,桌面上放着茶水,还有一把锃亮的九爪钩。 看着畏畏缩缩要从军营里出来的那些兵,他随手拍掉身上的碎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差点被烧的不是你们家啊。” 所以才能这样助纣为虐。 相柳说:" 感谢优理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197章 互相考核 在解九的有心推导下,这件事情很快就见了报。 不光是长沙,北平、上海、山西陕西……这个消息像是飓风一样席卷全国。 重庆方面本来就没有延安那边得百姓爱戴,这个消息一出名声更是一落千丈。 没有人希望自己上头管着自己保护自己的会是一个随时可能下令烧掉自己的家的人。 如果当年不是张启山反骨,那么长沙这座城就毁在自己人手上了。 他们宁愿被围城也不要死得那么窝囊。 这就是民意,机枪大炮也敌不过的民意。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相柳在小戏台上眯眼晒着太阳:“也不知道内战要打几年。” “很快的。”围墙上忽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一个人坐在墙头,俯视着小院:“过不了几年,很快的。” 相柳依旧躺在那一动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还敢回来啊,亲爱的张部长。” “别叫张部长,叫我汪铮吧。”以前的张权伟,现在的汪铮说道,“我来找你有事。” “汪家的考核?”相柳打了个哈欠,“你们再不来我都要以为你们把我忘了。” 她直挺挺地坐起来,手在眼睛上搭了个棚瞧着墙头上那道模糊的声音,口中催促道:“快说吧,要我做什么?” 汪铮看着相柳,总觉得她的样子和几年前自己刚离开长沙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你去西藏找一个人。”汪铮想了一下,说道,“那个人叫张起灵,是张家的族长。” 相柳愣了一下:“张家族长?张家都玩完了还有族长呢?” 汪铮也不差解释这两句:“张家是已经没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就是最后一位张起灵。” “哦……这意思张起灵是张家族长的代号。”相柳听明白了,“你们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不是。”汪铮不欲多说,“总之这是你的考核。” “哥们,你是让我去西藏找一个只知道名字的人啊。”相柳脸一垮,“那是西藏又不是民居,只有三室一厅那么大,你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海里捞根针呢。” 汪铮张望了一下:“二月红回来了,等下次有机会再把剩下的情报给你。” 说完,墙头上的人就像是有狗撵一样飞快地消失了。 相柳也听见了二月红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还是朝她的方位来的。 二月红走到小院门口,先是皱着眉环视了一圈,见没有异常才开口说道:“刚才下人看见有人影在外墙的位置晃,猜测可能是有人进来了。” “这里没人来过哦。”相柳抱着狗满脸纯良加无辜。 二月红像是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最近长沙不太平,护院是要加强一些了。”他思量着。 相柳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啊是啊,一乱起来浑水摸鱼的人就多,防患于未然。” 她积极出谋划策:“看家护院方面人不如狗,还可以问五爷借些狗来。” 二月红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头:“有理。” 至于加强了安保汪铮还能不能摸进来,那就与她无关了。 这是她给汪家的一个小考核,选择是相互的嘛,嘻嘻。 相柳笑容灿烂了一些,从小戏台跳了下来:“二爷二爷,还有一件事。” “嗯?” “我打听到我哥的消息了!”相柳蹦到二月红面前,“二爷,我要去西藏!” 虚空老哥,再背个锅吧。 二月红沉默了一小会,重复到:“西藏?” 相柳使劲点头。 二月红深吸了口气,感觉有些头疼:“那可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 西藏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解放,依旧处于农奴制之下。 农奴制之下的西藏说是暗无天日也不为过。 而且西藏宗教弄的那些人皮、人骨法器他们下地的也没少接触。 好端端一个姑娘过去,说不定就只能零零碎碎地回来了。 相柳说:" 感谢倩倩 01362694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198章 再次背锅的老哥 “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我要去找我哥啊。”相柳说得和真的一样,脸上满是真挚。 那个汪家一定要除掉,要不然以后九门就是被汪家蛀空的。 况且谁不想知道长生的秘密呢。 所以通过考核进入核心、西藏一行在所难免。 二月红感觉头更痛了,撇开这件事情不提,转而问道:“你这个消息是哪来的?” 人就在红府,不应该有什么消息是她知道他不知道的啊。 相柳眼神飘忽了一下:“我说是心灵感应……” 二月红面无表情:“你说过你和你哥没有血缘关系的。” “额。”相柳正了正神色,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那只鹰骨笛,“其实是因为这个。” 二月红也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一只骨笛?” 相柳点点头,满脸认真:“这个是九爷好几年前所赠,西藏一个喇嘛从藏地带出来的。” “听他说起过。”二月红不太能理解,“可这和你哥有什么关系?” “二爷有所不知,我哥他以前提起过,他的母亲就是藏族人,只不过后来被父亲带出来了。”相柳脸上露出些许怀念之色,“他说过他的母亲有一对鹰骨笛,笛子上还刻着代表母亲家族的符号。” 她指了指手上的笛子,给二月红展示笛身上的刻痕。 那个痕迹是什么痕迹相柳不知道,有可能是特殊符号,也有可能是无意中磕碰到的划痕,反正她拿到手的时候就有了。 再说了二月红也不知道那个虚空老哥老妈的家族符号是什么,还不是她说啥就是啥。 二月红也确实看见了鹰骨笛上的刻痕,但刻痕时间有些久了,相柳时常盘玩,很难辨认。 “之前我没有记起来,而且又在和日本人打仗,所以没想过要去西藏。”相柳适时流露出伤感,“现在趋势稍微稳定一些,我想去找找看,或许能在西藏找到他。” 二月红沉默了好一会。 相柳这一整套表情可以说是无懈可击,毕竟都是她一张嘴扯出来了,到最后还能逻辑自洽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加上她栩栩如生的表演实在不由得人不信。 可大概是二月红和她相处这么些年了,虽然理智上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但感性上总觉得自己有被驴到。 “还是让我想想。”二月红最后还是松口了。 相柳没有继续坚持,乖巧地点头:“嗯嗯。” 二月红感觉脑子有点乱,走的时候连那个人影都抛之脑后了。 不过还好他还记得去吴老狗家中借狗。 吴老狗这里已经把张启山给拉黑了,不过二月红风评好,而且直接看家护院的话问题不大,而且二月红也不是白借,还会付狗粮钱,当然欣然答应了。 想到吴老狗不爱掺和杂事的性格,二月红觉得这是个可以说话的人。 走的时候没忍住问了问吴老狗:“老五,小柳有和你说过她哥的事情吗?” 吴老狗被问得一愣,然后摇头:“从未提起过。” 毕竟相柳是很现实的,有事的时候就拉虚空老哥出来背锅,没事的时候就没有这个人,当然不会提起来。 “小柳说她要去西藏找哥哥。”二月红眉间带着忧色,“现在哪是去西藏的时候。” 吴老狗一时语塞。 这事儿和他说什么呀,他又没有一个要去找哥哥的义妹,还和相柳有点交情,能说啥? 跟着二月红说“对对对西藏太危险别放人出去”,这不是和相柳对上了吗。 至于顺着相柳的意思说“人家要去找哥哥就去找,你急也没用”,那西藏也确实危险,这话说出去他良心不安还容易惹人嫌。 吴老狗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或许可以去向九爷打听一下,九爷门路广,或许有商队从西藏那边过来也说不定。” 这一番话给二月红打开了新思路:“是,可以去问问九爷。” 说完,二月红朝着吴老狗拱手告辞:“多谢五爷指点。” 相柳说:" 感谢徐雅丽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199章 军心难治 二月红这个问题放在吴老狗身上是相当难回答的,但是解九就好说了。 因为他有儿子啊。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的儿子说要去西藏找人,那他会不会放人? 解九想了下:“其实如果有熟人带路的话,进藏也没事。” 他解释起来:“西藏有很多奴隶主,他们是富有而且有权利的,虽然很排外但也需要商队给他们送上去一些必需品。” “像是一些茶叶丝绸瓷器烟叶之类的,在那边都是硬通货。”解九笑了笑,“虽然入藏有风险,但回报也很高。专门会有一些和奴隶主沟通的藏地商人,他们也会更相信这些藏地商人一些。” “也就是说入藏是可行的了。”二月红眉头微皱,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放心。 解九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丫头去世之后就是战争爆发,这几年一直都是相柳在红府陪着二月红,二月红上心是正常的。 “二爷就是不放心也没有办法呀。”解九推了一下眼镜,状似感叹,“小柳这姑娘是有主见的,你就是拦得了一时,也拦不了一世。” 二月红不说话了。 解九这话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人家小姑娘找哥哥,因为这都没有去德国,而是留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家。 现在局势稳定了一些些,人家要入藏,确实拦不住。 “既然劝不住,那我还是替她筹备一番吧。”二月红苦笑道。 这算什么事,出来找人是想劝相柳别入藏的,结果自己反而被说服了。 解九笑道:“有个能操心的人也挺好的。” 二月红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一声:“是啊。” 现在长沙的大街小巷都是罢工游行的人。 他们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几年前长沙守城战中失去了亲人的人。 有的是兄弟死在守城战场上,有的是家中老幼妇孺没熬过围城一月。 还有一些,家属在防空洞没熬过去,青壮年在守城战中牺牲,一家人一个都没有留下。 守城战之后重建长沙,长沙的民居空了十分之一。 这一道伤疤盘亘在所有长沙人心里头,他们没那么容易罢休。 有妇人挎着篮子从街道上匆匆走过,前进的方向是警卫处。 罢工游行的人沉默地注视着她,目送着妇人走到警卫处门口,在一个横躺在警卫处大门口的乞丐似的人面前跪了下来,从篮子里取出吃食甚至还有酒摆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妇人又提起篮子沉默地离开了。 黑背老六从头到尾眼皮都没动一下,直到妇人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他才掀起眼皮看着放在眼前的饭菜酒瓶。 已经好几天了,除了第一天他饿了一顿之后,那些罢工的人没看见警卫就知道他在门口,从那之后就有人给他送饭。 刚才那妇人是一声没吭,但也有爱说话的。 昨天中午送饭的那个就是。 她说她的儿媳妇和孙子都没扛过围城一月,但儿子在守城战中活下来了,不过跟着张启山打仗去了。 她说她一直都觉得张启山做得已经可以了,也相信自己的儿子在张启山手下打仗是能有用的。 她还说当年守城时候九门几位当家都出了大力气,以前的蒋校长、现在的布防官不拿长沙百姓当人,但他们会。 总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黑背老六不是很愿意记这些。 他会在这里躺着,只是因为平时晒太阳的那条街已经被罢工的人占领了,仅此而已。 黑背老六是孤家寡人没个送饭的,所以大家会关照他。 陈皮没这个待遇,不过他有伙计,能自给自足。 不像黑背老六在长沙威望深厚,陈皮毕竟离开长沙有几年了,军中有些人不认得他,想出营。 陈皮等的就是这个。 他没有一点留手,九爪钩直接砸在那个人头上,尸体离军营大门都没有几步。 “有想出去的,脱了这身狗皮,把枪留下,想走就走。” 相柳说:" 感谢千澈九溪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00章 招募队友 军营里面一片死寂。 陈皮对这个震慑效果很满意,扬声道:“要是还想着帮那个人和我们作对,这就是下场!” 如果愿意活着离开,谁想玩命? 一时间,军心动摇。 几年时间,也有些兵在长沙娶妻成家了。 这一些人是最不想留在军营的。 一开始只是有人换了便装在晚上离开,慢慢的军营里的空荡再也遮盖不住。 陈皮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没了军队,想靠那些警卫队护住长沙? 白日梦都不敢这么做。 长沙的局势完全在相柳的意料之中。 说实在的,对比起张启山,这位新的布防官完全没有一点存在感可言。 练兵比不过张启山,人脉比不过张启山,之前只有民心勉勉强强能比一比,现在民心都没了。 长沙的气氛烈火烹油,只等兔子的军队一来就能直接开门献城。 要是来的是张启山,那更是连磨合的功夫都省了,直接官复原职走马上任。 至于黑背老六和陈皮堵门这个馊主意……不能说完全是相柳的功劳,只能说是群策群力。 要说冒坏水,解九至少也冒了一半。 要不是他在暗中调度,城中停工停市也撑不了这么久。 所以总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解九爷和相柳真是知己。 自从相柳说想去西藏之后,二月红从之前的佛系一下操起心来。 人得带,还得带信得过的。 钱得带,还不能带太扎眼的。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西藏好了。”二月红思来想去,总觉得没人比自己更信得过,干脆提议道。 相柳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脸上是惊喜的笑:“可以吗?” 惊喜过后就是苦恼:“可是二爷,咱们要是一起去西藏了,长沙这边怎么办啊?” 二月红不理解:“什么怎么办。” 他金盆洗手了,按理来说除了梨园之外就没什么要上手管的。 梨园里他说什么都算,安排好之后离开一段时间不是问题。 相柳睁着眼睛开始忽悠:“那个布防官和陈皮还有可能会回来的佛爷啊!” 二月红皱起眉反应了一会,缓缓道:“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很难描述,但是二爷,长沙还是需要你的。”相柳说得很抽象。 二月红艰难地顺着相柳可能的思路去想,但是实在想不出。 前两个和他没啥关系,认真算起来还有仇。 后面那个……很难形容,但要是他真有什么事情上门还真有可能。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了,但二月红始终相信张启山这个人,很麻烦。 相柳也真挚地说道:“佛爷向来倚重九门诸位,现在局势瞬息万变,要是他回来了——” 二月红很想说关我什么事。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如果张启山到时候上门,恐怕他是有的办法让自己出手的。 听上去可真不让人开心。 “再说了,二爷你在长沙的话我也安心一些。”相柳腼腆地笑了笑,“要是有什么情况,还有个人能搭把手帮忙。” 不至于一口气把人头全送了。 二月红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 “只是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好的人选了。” 金盆洗手之后人脉虽然还在,但比起以前总是差了一些。 特别是好手方面,能不能找到人是一回事,找到人人家愿不愿意去又是另一回事。 进藏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不见得有人愿意去。 相柳对自己有信心:“二爷,其实只要给我足够的弹药,我是不怕的!” 论身手是没顶尖的那么强,但也练了这么些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再加上灵敏的感官,不说百发百中那也差的不远了。 更何况现在练家子还是少的。 又不是人人都是陈皮这种天赋异禀的变态。 不过即使她说得天花乱坠,二月红都不可能同意让她一个人去的。 相柳说:" 感谢177***385 001231600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01章 总结 此章请勿跳过。 对主角能力有不解和疑惑的请仔细阅读此章。 关于主角的能力,详情见/第一章和第一百四十六章/,这里做一些设定和补丁总结解释。 1.先入为主,对同一事情先产生的印象大于后产生的。如:张日山和汪家方便试探主角身上有无纹身,由于张日山先入为主没有,所以后面汪家就没看见。 2.善意为先,对主角的情绪倾向善意优先级大过恶意。如:对于主角的眼睛,九门人普遍抱有能治只是现在医学不行的想法,也有人觉得她就是个治不好的瞎子,此时取能治。 3.无法造人,不可以凭空大变活人,这涉及很复杂的宗亲伦理关系,绝对不是因为作者懒得编,作者就是喜欢看主角瞎吹然后翻车。所以不要期待虚空老哥具象化了,这个锅不出意外小哥得背,主打的就是一个欺负失忆老年人。 4.不可成神,因为主角擅长一些特殊的传教洗脑手段,虽然她本人对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甚至对这个外挂兴趣都不大,但老谢为了避免主角成神这种蛋疼情况,能力所能实现的一切都不可超出世界上限。如:治愈当前世界观内医疗水平无法治愈的疾病(如癌症),发明当前世界观内尚不存在的科技(如二向箔打击),进行当前世界观内人类承受不了的运动(如没事无绳蹦极)等等。 作为同人不对原世界进行降维打击是作者的偏好,因此尽可能杜绝一切超出原世界观的玄幻魔法现象。 大家都有偏爱,请相互尊重。 相比较直接告诉别人,聪明人和喜欢自作聪明的人更喜欢自己推断出的结论。所以对不同的对象主角会有不同的引导方式,但主角对这个可能是外挂的东西兴趣不大所以不会经常使用只会关键一击(划重点)。 对于老谢填bug之前主角为什么不借助能力做一些普世意义上超能力的事情(如凭空干死日本天皇、治愈绝症病人、给兔子变出东风快递套餐给小日本种蘑菇等等),主角可以想办法做到,但之前不会做,之后也不会做。 依靠外物把自己托高到不该有的高度会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暂且不提,聪明人会有危机意识,现在的问题可以依靠这个能力解决,倘若以后现成习惯依赖之后失去了能力只会死得更惨。 所以能不用能力的情况下主角都不会用能力,越是予取予求的情况背后的代价可能越大,所以主角不爱这个能力(再次划重点),前文有提起过,可能是次数不多所以被略过了,后面会多提几次的。 主角在年轻的时候就明白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即使是让她重活一世穿越的老谢也不会完全信任。 因为大抵是有些复杂的,大家看得快容易略过,在此总结一下。 本文正文不会定CP,大家自己磕,后续可能会出CP向番外,主要看热度。 蛊系主角,“疯子”总有独特的人格魅力,尤其是一个会抓人软肋的“疯子”。 第202章 番外 瞎子的德国生活 上 这一次的战争从欧洲蔓延到亚洲,是世界级别的大战。 齐八选择了德国作为暂避战火的落脚处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苏联是红色中心,也是整场大战的焦点,底下的暗流涌动不会少。 最关键的是齐八算过一卦,盛极必衰,不是好去处。 德国虽然以一己之力挑衅几个国家,但这个国家本身就具备这个实力。 轻重工业、士兵数量,在这个时候德国都是首屈一指的。 齐八的国家处在战火之中,德国是给其他的国家带去战火,本土是目前来说难得还算平静的地方。 他们到达德国的时候还算低调。 毕竟要是按照现在的全球局势认真分析的话,德国是挑起战火的罪魁祸首之一,还和日本人是友盟。 就……要不是齐八碍于祖训,他宁愿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都不想到这来。 齐八在德国的唐人街落了脚。 他的家底在,即使在外国倒不了外国斗,靠着家底安稳的活着也不会有问题。 瞎子被他送去学校上学了。 齐八觉得瞎子不用下斗,孩子趁着现在的功夫多学点东西没坏处。 要是可以的话,多读点书以后说不定还能有大用处呢。 土夫子基本上就是一群没什么文化的人,就像吴老狗一样,除了地下的东西和养狗能说的头头是道,让他念个信都要专门去找秀才问。 一开始齐八还担心现在会不会不想去读书。 毕竟这个时代似乎读好书不如能打架。 令他意外的是瞎子想了想,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我不光要学,我还要学得很好!”瞎子这样说着。 齐八欣慰之余也有些好奇他学习的动力,不免问了一句。 “这样的话,以后我们回国内要是有人在拿土夫子没文化来说我,我就把这事甩出来打在对方脸上!” 瞎子说得那叫一个骄傲。 齐八有一小会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这是和谁学得啊? 小柳吗? 学习就为了噎人家? 算了,不管什么原因愿意学习总是好事。 在齐八黄金开路之下,想要找到一所愿意接纳瞎子的学校还是比较容易的。 学校之中以的德国人数量最多,也有零星几个黄皮肤黑头发的身影,但是他们都很低调,几乎没有存在感。 在学习生存这一方面瞎子是个中翘楚,在察觉到学校里这部分留学生的处世方式之后没有丝毫抵触,无比丝滑地把自己和他们同化了。 深居简出就是看书不搞社交,存在感拉到最低。 除了同样是国人的几位留学生注意到了多了这么个人之外,其他人在第一天之后就仿佛看不见他了。 看着这位老乡这么聪明,在瞎子纠结选什么学科的时候,年轻人走到他身边,轻声提醒:“别选物理数学医疗。” 瞎子偏头看他。 年轻人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这些核心学科太重要了,想学好必须要请教,被别人知道学得好的话会有危险。” 瞎子皱起眉想了想,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多谢提醒。” 他看着手上的表格晃了晃,在倒数几行里勾了一格。 那位年轻人看见表格上用德语写着一行字——Anatomie(德语,解剖学)。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虽然说要冷门,倒也不用这么冷门吧…… 瞎子勾选完主科,又在下面几行勾了另一格。 Musik(德语,音乐)。 年轻人彻底沉默下来。 很好,很陶冶情操,很冷门。 这两项就算是全优毕业都不会有人想要多说什么。 这种人才放回去是没有影响的。 瞎子对自己的选择非常满意。 对这位好意提醒自己的老乡也不吝笑脸:“你好,我姓齐,如你所见选了解剖学。” 年轻人下意识回了个笑脸:“你好你好,我姓季,学的是希腊语,主攻印度学。” 瞎子缓缓歪了脑袋:“诶?” 居然比他还冷门…… 可恶,输了。 相柳说:" 感谢悦婷宝贝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03章 番外 瞎子的德国生活 下 保持低调,瞎子犹如海绵吸水一样学习着知识。 有时候学累了,瞎子喜欢找个没人的地方练枪。 德国的重工业很发达,德国制造是高端先进的代名词。 有钱的话,德械还是比较好搞到手的。 这种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随着前方战场形式对德国越发不利,国内的气氛也肉眼可见焦灼起来。 齐八除了勒令自己人老实生活之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焚香卜卦。 在一个和平时一样的早晨,齐八照例算了一卦。 六爻铜钱起卦,大凶。 齐八看着卦象想了会,换了个方式。 蓍草占筮,大凶。 齐八觉得脊背开始发凉,又接着换方法。 梅花易数,大凶。 齐八深吸了口气,把人全喊上扒拉出装着全副身家的箱子一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离开了唐人街。 狡兔三窟,齐八当然不可能只在唐人街有落脚点。 到了德国之后他就在暗中筹备,在城市和郊区准备了好几处安全屋,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他们离开唐人街没多久之后,一队队装备整齐的士兵进入唐人街,大肆抓捕华人。 一日之间整个唐人街不复存在。 瞎子在休息日从学校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唐人街。 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要是再早几天从学校出来,就会撞上搜捕华人的军队。 现在这个情况太突然了,瞎子站在齐八原来的房子前沉思起来。 一个一直在附近蹲守的德国小孩张望了一会,似乎确定了瞎子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哒哒上前递给他一封信。 瞎子瞥了他一眼,用德语问道:“给我的?” 小孩点头:“一个和你长得一样的人让我看见有人站在这里还带着眼镜就给出去。” 瞎子明白这应该就是齐八留给他的,接过信封。 为了防止信件外露,信里是用草书写着齐八现在的住址。 就是太保险,用了狂草,就连瞎子都辨认了很久。 这次的事情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原本出国就是为了躲事,怎么现在这事还找上门来了。 “不知道国内的仗什么时候能打完,想回去啊。” 齐八身边有不少这种声音,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个想法。 可惜国内的仗还没打完,还是白热化阶段,愁这些也没用。 “你在学校一切都好吧。”齐八问了瞎子一句。 “一切都好。”瞎子答道,“冷门学位还是比较好修的。” 只要上面没有人卡学位,同学竞争压力也小,解剖学导师眼里只有尸体,音乐学老师端着艺术家风骨不问世事。 和那位季同学的语言学导师严谨专业比起来,瞎子很快活。 “德军袭击唐人街情况突然,八爷你是怎么做到预判的?” 上个学家差点被偷了,瞎子感觉很窒息。 齐八摇摇头:“咱们古人有句老话,叫未卜先知。八爷我是没那么厉害了,我算了三次都是大凶,是个人都该跑了。” “三卦全是大凶?”瞎子知道齐八每天一卦的习惯,三卦大凶是真的闻所未闻。 齐八沉重地点头。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是有些难熬了。” 他们的国家在受难,他们在外面也要受难,这样算起来反而是有些想开了。 紧张的形势持续了一年左右,德国在战场上节节败退,华人在国内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这一年瞎子初步够到了拿下了解剖学位的门槛,还有继续进修的意思。 但就是在这一年,日本投降的消息也传播开来。 即使国内还在打仗,但回家的想法始终萦绕在大家心里。 在商议之后,大家一致决定回去,瞎子也一起,等回去看完情况之后再决定什么时候回去接着进修。 和瞎子一起读书的那位季同学也决定回国,一行人辗转经过瑞士东归故土。 脚下的土地满目疮痍,但有着勃勃生机。 相柳说:" 感谢加州白鹤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04章 敬一切 二月红在苦恼和相柳随行入藏的人选,齐八和瞎子就回来了。 回来得恰到好处。 没指望过齐八,这人虽然走南闯北,但自己还是个大宝宝,玩脑子不一定弄得过相柳。 瞎子是个可信的人选,年轻力壮能打能抗的。 齐八不是可不可信的问题,他是个奇才,一般人把握不住。 几年没见,齐八这一行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变化。 “德国那鬼地方也不养人啊。”相柳见了齐八,感慨道,“我就是看不见光闻着味儿都能感觉出来,八爷,你沧桑了。” 齐八想到德国人对犹太和华人疯狂的压迫,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那破地方,别把人养死了。 心理阴影得有两个长沙那么大。 瞎子伸手比划了一下:“柳姐儿我怎么感觉你这些年都没怎么长呢?” 相柳拍开他的手笑骂:“是你这个牲口长太快了。” “我觉得他说的对。”齐八瞅了瞅相柳,又瞅了眼二月红,“二爷和小柳都没啥变化,还是自家水土养自家人。” 相柳摸了摸自己的脸,觉着齐八这话是此言差矣了。 自家是好,但她能活得滋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养她的是二月红。 换成普通百姓这日子可难过了。 故人相逢是一件喜事,二月红作东留了齐八和瞎子吃饭,顺带把解九和吴老狗也喊来了。 菜齐上桌,举杯之前吴老狗一抬手:“诶,这次我可得事先说明,我们只谈朋友,不讨论外头的事。” 齐八和瞎子没反应过来,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二月红摇着头没说话,解九和相柳哪里听不出来吴老狗是在点他们。 “五爷放心,这次不谈那些倒胃口的事。”相柳朝他笑道。 “那就好。” 吴老狗夸张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倒是让众人齐齐失笑。 二月红举起酒杯:“不说那些,我们敬八爷回家。” 众人齐齐举杯。 齐八笑道:“不光是敬我,也是敬咱们,终于打赢了!” “敬胜利。”相柳弯起眼睛笑,“敬所有久别重逢。” 这一桌子人相柳最小,别人的杯子里是酒,她的杯子里是糖水。 但这并不影响气氛热烈。 齐八是个能说会道的,在外面憋了这么多年早就憋坏了,那张嘴就没停过。 “唉,还得是咱自己的吃食,香软能吃。你们都不知道德国那面包和咱们那粗糠窝窝头似的,嚼着累腮帮子咽下去还喇嗓子。” 他说着用力拍了拍瞎子:“还是小伙子好养活,这都能长大个,哈哈哈。” 解九给他捧哏:“没记错的话他是八爷从东北带来的,北方人个子是高些。” “是极是极。” 齐八眉飞色舞,显然已经忘了瞎子虽然在东北讨过生活,但作为前满清贵族,他是实打实的北平人。 瞎子也懒得在齐八兴头上较真。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他爱说啥就是啥。 “诶,现在小鬼子都投降了,不知道咱们自己人什么时候能打完啊。” “据我分析不会很慢的。”相柳举起一根手指,“我们急,他们急,大家都很急。” 打日本的几年全国都见识到战争了,现在日本人投降,谁他妈还想打仗啊。 人民百姓是这样的,争老大归争老大,谁对我好谁才是老大。 即使没有从一个飘扬红旗的世界过来,相柳也依旧觉得胜利不会属于蒋光头。 “那打完仗,佛爷是不是就该回来了?” 齐八这话一出,桌面上安静了好几秒。 解九推了一下眼镜,轻笑道:“其实、最好还是别了吧……” 后面几个字的发音很低,几乎被他含在嘴里。 可在座的都是练家子,该听的都听见了。 气氛霎时降了下来。 相柳说:" 感谢兔染染 _41063737891749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05章 传说中的酒品 九门泥腿子多、聪明人少,有政治嗅觉的聪明人更少。 但大家公认的,解九是其中之一。 他的态度在很多时候就能预示着一些事情。 吴老狗举杯掩住唇:“不是说好不谈大事吗。” 几乎凝固的气氛被打破。 “是、是是!”齐八也感觉这事不好拿出来说,急忙圆场,“那也不是咱们操心算的,喝酒喝酒。” 他咂了一口酒,叹了一声:“还是咱的老汾酒得劲,外国酒和马尿似的。” 相柳悄悄拐了一下瞎子,低声问他:“好喝不?” 瞎子砸吧砸吧嘴:“没八爷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我没醉过 ” “给我倒点?”相柳把杯子伸出去。 瞎子犹豫了一下,看了一圈桌上的人。 其他人都看二月红。 “别看我。”二月红淡定地端着杯子,“要是你们想就让她喝,我不拦着。” 齐八欲言又止。 可是之前让她喝糖水的也是你呀。 瞎子倒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对,但二月红都松口了——他开心地拿着瓶子给相柳倒了一满满杯。 相柳闻着汾酒的清香,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我这还是第二次喝酒呢。” “第二次?”齐八好奇道,“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二月红淡淡地回答他:“过年。” “那得有大半年了吧。”解九也感觉二月红态度有些奇怪,追问到,“那是有什么问题才不能让她喝酒吗?” “问题?”二月红的表情蓦然复杂起来,“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有问题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汾酒的度数在白酒中不算高的,味道也比较清一点。 一桌子的人就这么说着聊着,也喝了不少酒。 瞎子看相柳一杯一杯酒下肚,喝得不亦乐乎,也没有一点脸红醉酒的架势,都有些动摇了。 他猜错了? 二月红瞥了眼空酒瓶,在心里算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我还有些事情要和几位当家商量,你和小柳在这坐会。” 走时候,解九倒是多看了相柳一眼,只是相柳该吃吃,该喝喝,正常得很。 他虽然有些猜测,但出于对二月红的信任还是跟着离开了。 瞎子看相柳喝得开心,很纳闷啊:“你真的只是第二次喝酒吗?天生千杯不醉?” “你在说什么屁话。”相柳眼睛一瞪,“谁喝酒了?谁喝酒了!” 瞎子心里一突,感觉事情有点不妙,默默坐直了身体。 “怎么能给植物浇酒呢?你会不会养花?”相柳一脸愤慨,“我的花是你浇死吧!” “不是我。”瞎子下意识反驳。 相柳狐疑道:“真的?” “比珍珠还真。”瞎子前所未有的诚恳。 “那好,你去挖个坑。”相柳抬手指了指外面的院子。 瞎子跟不上她的思路,问道:“挖坑干嘛?” “种我啊。”相柳理所当然,“我要发芽,还要开花!” 说着,相柳蹦了起来,张开双臂:“我还要到月球上种土豆!” 瞎子默默咽了口唾沫,往上推了推有些滑落的墨镜。 到月球上种土豆? 为什么是月球? 为什么是种土豆? 瞎子:瞳孔地震。 发表完宏愿没等到瞎子捧哏,相柳很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觉得我办不到吗?” 瞎子摸着自己的良心大声回答道:“当然可以,我最信你了!” 相柳的表情瞬间春暖花开:“乖啦。” 她又神神秘秘地拉着瞎子往院落里走,从自己的房间里翻出一张纸递给他:“我看你资质不凡骨骼惊奇,这本五三收好,假以时日参悟透必成大器。” 瞎子沉默了一会,展开纸张,上面写着歪七扭八墨迹还没干的一行大字——你是猪吗! 耳边毫不意外的传来了某个醉鬼的大笑。 “你是猪吗?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神仙鬼怪也没有救世主,凡事要脚踏实地靠自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想要金子银子求神拜佛有用吗?”相柳笑够了,从身后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着的大刀,寒光在瞎子脸上一闪而过,“勤劳致富,发财的方法都在刑法上写着了,干不干?” 瞎子:…… 现在明白二月红为啥给你准备糖水了。 相柳说:" 感谢ericzhan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06章 整队 “你知道吗,其实我们生活在一本书里,大家都是炮灰,短短一句话就是我们的一生……你知道这本书叫什么吗?” “……不知道?” “是历史啊!”相柳恨铁不成钢,“你历史老师怎么教你的?体育课别上了补课吧!” 瞎子:…… 他花了大功夫让相柳打消了勤劳致富的想法,代价就是被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折磨。 “其实历史上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一句话吧,那些当皇帝的就有很多句啊。” “真是不聪明。”相柳啧了一声,“这写史的司马迁还他妈是个太监……我说的历史又不是落在书面上的历史。” “你说是本书的。” “那是意会,知道吗,意会!”相柳止不住摇头,“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从小到大没被别人说过笨的瞎子:…… 他脸上堆出一个笑:“柳姐儿,你觉不觉得困,要不要休息一下?” “困什么困?”相柳瞪圆了眼睛,“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睡你麻痹起来嗨!” 瞎子默默摁住了太阳穴。 相柳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瞎子耳朵边:“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什么?” “其实我是秦始皇转世,有300万秦兵被封印,现在只需要399现大洋就能解封,只要你给我,待秦兵解封之日,我就收你当干儿子,立为太子!” 瞎子捂住了脸,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个醉鬼能说出什么秘密呢? “呀,地上怎么掉东西了。”相柳忽然诧异地喊道。 “什么?”瞎子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啊。 相柳蹲在地上一通虚空扒拉,扒拉了一大堆空气抱在怀里,咧嘴一笑:“是你的节操,嘿嘿。” 她傻笑着对着瞎子做了一个丢的手势:“还给你啦。” 瞎子捂住了胸口。 救命,二爷不让她喝酒是对的。 ……可是好可爱啊。 瞎子在反省自己,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无数次救过他的第六感促使着瞎子急速后撤了一步。 一道寒芒从他颈间划过。 相柳指尖夹着刀片,目露凶光:“身手果然不一般,为了害我真是下功夫了。” 瞎子满心妈卖批说不出口,只能迎难而上。 还好这几年在德国他也没落下功夫,要不然对着相柳他又不能美式居合(拔枪),要是打不过就尴尬了。 死于发酒疯还怪窝囊的。 当二月红和几位当家谈完一些事情,出来一看就发现了睡得正香的相柳,以及有些狼狈的瞎子。 二月红眉头微挑,明知故问:“这是怎么了?” 瞎子喘着气摆手:“没事,二爷放心,以后但凡我在绝不让柳姐儿沾一滴酒!” 二月红忍不住嘴角上扬:“那就烦你照看了。” 瞎子愣了一下:“啊?” “咳咳。”齐八掩唇咳了两声,“那个、瞎子啊,刚刚二爷和我说小柳有事需要进藏一趟,想让你陪着,意下如何?” 瞎子花了两秒钟反应,理解过来之后果断到:“义不容辞啊。” “我就说他会同意吧。”齐八笑得贼兮兮。 解九倒没有跟着笑,只是说了一句:“那我找找有没有进藏的商队,到时候你们跟着商队进藏也方便一些。” 瞎子点点头,“谢过九爷。”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吴老狗这一趟过来似乎就是来凑人头的。 只是离开的时候,吴老狗和解九走了一道。 二月红看着闭着眼睛的相柳,忍不住叹气。 上次过年的时候也是这样。 想着孩子长大了,好奇酒的味道就让她喝一点吧。 喝着喝着就醉了。 醉得千奇百怪啊。 逮着二月红说:“小妞给爷乐一个,要不爷给你乐一个。” 还叫嚣着要去炸了那个违章建筑——经过二月红辨认,她说的是军火库。 那要是真让她炸了,半个长沙就废了。 总之杀伤力极强。 相柳说:" 感谢ericzhan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07章 新的情报 第二天,相柳笑吟吟地出现在齐八的香堂。 “八爷八爷,刚回长沙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我带你转转怎么样?” 姑娘可活泼了,容光焕发的。 瞎子一见就心里发憷:“柳姐儿,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你这话问得奇怪。”相柳扫他一眼,“你和八爷九爷还有五爷不是上我那吃饭去了吗。” “然后呢?” “有什么然后?”相柳皱皱眉,“吃完就走,洗洗睡了啊。” 瞎子沉默了。 这不光是喝断片,还喝出逻辑自洽了。 他有理由怀疑相柳在装傻,但是没有证据。 瞎子试探性说起:“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 “说什么呢。”相柳一脸你在逗我,“我就没有喝醉过。” 这辈子喝得少先不提,上辈子她可是千杯不醉小能手,一起拼过酒的人都说好,不光下次还一起,还把朋友都叫上了。 虽然第二天他们身上总挂点彩,大概是喝醉了回去的路上被抢劫了吧。 对相柳这种迷之自信,瞎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他沉默片刻,真挚说道:“柳姐儿,下次要是有人请你去喝酒,记得叫上我一起。” “为什么?” 瞎子想到相柳的性格,满脸认真地说道:“你这个身份地位怎么能亲自和别人喝酒?万一遇上心怀不轨的呢?当然得带个门面打手啊。” 相柳脸上浮现出些许思索之色:“有道理啊……”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了瞎子能忽悠她的错觉。 不想让她在外面喝酒就直说嘛,拐弯抹角的,她又不会听。 直说也不听,就是叛逆,诶嘿。 瞎子不知道相柳的心声,还以为自己是和她达成了共识,放下心来。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大概是拦不住相柳喝酒的。 但要是对方酒后发疯,总要有个人收拾案发现场。 唉,责任重大啊。 “昨天二爷还和我说了让我带你进藏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相柳撇撇嘴,“我还以为能自己去呢。” 瞎子失笑:“你还想自己去?” “带着大喜荣归故里。”相柳拍拍大喜的狗头。 藏獒藏獒,藏地的獒嘛。 现在大喜怂怂哒哒的,万一在故地血脉觉醒了呢。 瞎子被她的说法逗笑了。 果然还是小女孩儿,心思天真。 瞎子眼里“心思天真”的小女孩今天出门并不是专程来找他和齐八聊天的。 在长沙城中一个小巷内,她如愿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时隔多年,大喜一见到从前的张权伟现在的汪铮就和见到仇人一样,龇牙咧嘴。 不管会不会冲上去咬人,至少这个架势是到位了。 “这么久都没见你来找我,还以为你已经把事情忘了。”相柳闲闲地说着风凉话。 汪铮也毫不尴尬:“红府那些狗我绕不开。” “你们做事还真是低调,难怪这么久没人发现。”相柳忍不住赞叹,“要是让张启山发现自己左右手全是汪家人,我真想看看他的表情。” 汪铮只是笑,说起了别的事:“关于你要去西藏找的张起灵,还有一些情报可以告诉你。” 相柳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张家最后一位张起灵,他并没有出生在张家,而是被张家人从西藏带回去的。”汪铮说起正事,语气带这些严肃,“我之所以让你去西藏找他,是因为他的母亲就是藏人,而且还是一位藏医。” 相柳保持着表面上的乖巧举手提问:“张家应该很重视血脉传承才对,如果你说的这位张起灵,他的母亲是一位藏人,那以他的血统怎么会当上族长呢?” “因为他的母亲,也有麒麟血脉。” 汪铮只说了一句,并没有解释太多。 如果相柳能够找到张起灵,那么后面的事情她自然会知道,如果她找不到的话,知道那些也没有用。 相柳也知道汪铮的想法,只是忍不住吐槽:“怎么感觉这个麒麟血脉跟批发似的,走哪儿哪儿都有。” 相柳说:" 感谢ericzhan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08章 出发 汪铮没有对相柳的吐槽表现出任何情绪,依旧恪尽职守的说着情报:“张起灵会回去找他的母亲的,只要你能找到他的母亲,就能找到他。” 相柳心说你这话也和没说一样啊。 在张家这种鬼地方,张家族长还有失魂症,隔三差五记忆清空几次,知道自己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有爹有妈,谁能不想见自己妈呀? 再说了,在西藏找一个生过孩子的藏医,这难度也没比在西藏找一个叫张起灵的男人低到哪儿去呀。 “你想要找他的母亲,可以往寺庙去找找。”汪铮给出了在相柳看来唯一不是废话的话。 “西藏宗教可盛行,那大大小小的庙也不少啊。”相柳试图再问出点情报。 汪铮只是笑:“所以这才是给你的考验。” 相柳回了一个职业假笑:“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在找人给你们打白工?再说了我们之前的过节,让我不是很敢听你的啊。” “你完全可以放心。”汪铮这次的笑声比之前更真心实意,“我们比任何人都更期待拥有共同信仰的人加入,不管你现在是别有用心还是其他什么,当你通过考核有资格了解我们之后,也会明白的。” “我们完全信任同伴,而且在计划面前,任何私人仇怨都可以放在一边。” 相柳:真的吗?我不信。 曾经她也可以成为传销头子,只不过她没去做。 现在听着汪铮这些话,真是该死的耳熟。 被洗脑成这样……好消息是不用担心这位汪铮记着当部长时候的仇给她一枪,坏消息是总感觉那个汪家和她同属性了。 同属性意味着对付起来有难度啊。 不过她无惧挑战。 相柳笑得眉眼弯弯:“那我找到人之后带回长沙吗?” 汪铮也笑:“是啊,到时候会有人安排好……你们的。” 意味深长的话,很不讨人喜欢。 等找到你们老窝就给你们一锅端了。 相柳脸上笑眯眯,心里给对方挑扬骨灰的风水宝地。 要是没有汪家这档子事,她完全可以在九门愉快的玩耍养老。 凭空多出来的工作量还没有加班费,全记在汪家头上。 在确定了靠谱的随行人员之后,二月红在相柳的意思下迅速打点了商队,准备送他们前往西藏。 临行时长沙依旧是乱象,但几位交好的当家都来送了送她。 齐八咬牙切齿地叮嘱瞎子:“照顾好小柳知道吗?” 瞎子拍拍胸脯:“八爷,我办事你放心。” 解九没什么说的,给她送了几盒子弹外加两对沉甸甸的金手镯。 一点都不花哨,在外百分之八十的问题都能通过枪子和金子解决。 吴老狗也来送她,只是有些担心:“你这一去山高路远的,就带大喜一个不靠谱,再多带一个吧?” 大喜那性格……他和相柳是眼看着长起来的,吴老狗做不到说它靠谱。 而且这个年纪,大喜也算是一条老狗了。 “没事,就当这一趟是带大喜觉醒血脉去的。”相柳笑嘻嘻没个正行,“我一走就没人和二爷玩了,五爷你靠谱,多拉些人陪二爷打马吊,别让他闲出问题。” 二月红在一边听着很无奈:“还轮到你操心我了。” 说起来真是唏嘘。 这姑娘刚来长沙就那么点大,转眼就过去几年了,小姑娘长成大姑娘,朝夕相对这么长时间说没有感情都是骗人的。 这一下小姑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担心。 “要是没有消息就回来。”二月红忍不住叮嘱到,“没事的。” 相柳点点头,灿烂一笑:“知道了!” 相柳说:" 感谢用户773305622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09章 黑瞎子 陈皮听到相柳要离开长沙的消息时,本来是打算来送送她的。 但是人都走到车站了,看见二月红站在相柳身前,他又停住了脚。 那一大群人看上去其乐融融的样子,他要是过去了恐怕也不会受欢迎吧。 陈皮不在意其他的几位当家和瞎子,但是二月红在那。 看见二月红就想到师娘,想到师娘就…… 他出去只会让师父不开心。 陈皮很清楚自己并不受欢迎。 不管在什么地方。 现在长沙乱象虽然变得乱中有序,但车站依旧不复往常繁华。 隔着稀稀落落的人来人往,陈皮站在拐角的地方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相柳朝着拐角的方向歪了歪脑袋。 陈皮会来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他没过来倒是正常。 二月红这辈子要是有一个不想见的人排行榜,陈皮必然是以碾压之姿超过张启山位列榜首的。 而陈皮要是有一个面对之后会心虚的人排行榜,已故的丫头和目前健在的二月红估摸着是唯二的两个人。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站在相柳的立场来看,她没有任何理由能劝二月红放下,哪怕受害者本人都已经不计较了。 自己没有原谅过杀老婆的凶手,就不能去劝别人大度。 这个小插曲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众人目送着相柳和瞎子登上离开长沙的列车。 “唉。”齐八叹了一声,“你们说这养小孩是不是就是这样的?说不操心还是忍不住操心,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吴老狗摆手推拒:“那是你们不是我,我可没养过小孩。” “你是不养孩子,你养狗嘛。”齐八笑着轻轻锤了他一下。 解九作为这群人里面唯一一个有很多孩子的,理所当然接收到了其他人的目光洗礼。 他很淡定:“孩子们有妈,不用我操心。” 俩单身外加一丧偶人士:…… 来人,把这个有老婆的叉出去!! 齐八小手一背:“哎呀哎呀,这大好的天气,二爷五爷不如同去打牌啊,别耽误人家天伦之乐了。” 吴老狗和二月红含笑点头答应。 解九明知齐八是在促狭自己,不过都是兄弟无伤大雅,大家开心嘛。 他也不多说什么,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跟在他们后头。 火车上瞎子的表情严肃。 “柳姐儿,我刚想到一件事情。” 相柳被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膈得不舒服,应的有些敷衍:“嗯嗯,你说。” 瞎子看着相柳。 到了外头人总要互通姓名,瞎子并不是什么好称呼,特别身边还有一个看上去真瞎的。 但是他又不好说自己的名字,满名说不出口,汉姓倒是有了,但暂时没名。 瞎子也不想堕了齐八的名声。 他思索一会:“你以后叫我黑瞎子、或者黑眼镜,怎么样?” “行啊。”相柳答应的爽快。 又没什么差别,不就多了个黑字吗。 黑瞎子又笑起来:“在东北黑瞎子都是叫熊的,我觉得我能比熊壮。” 相柳虚假地捧了个场:“那我的生命安全就交给你了,大黑瞎子~” 黑瞎子听出来了这话里的水分,但他依旧骄傲地膨胀起来:“那是,看哥的。” 相柳一手撑着脸颊,听见这话连眼刀子都懒得飞了。 人在路上了,她在想目标。 那个最后一位张起灵,母亲是藏人? 和她之前瞎扯的虚空老哥对上了? 感觉有一丝丝不妙,但又有一丝丝蠢蠢欲动。 不知道那位张起灵什么性格,搞事的空间很大啊。 不重要的作者说:" 作者我啊浑身反骨,虽然图片是我在意识到上平台之后会变成乱码之后删的,但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就骂的我怎么看着就那么想重新插进去呢?感谢会员是在感谢亲们的喜爱,给我码字的动力,因为大多数读者的可爱,我愿意包容一小部分小傻瓜,爱你们哦,嘿。ps,章节乱码是抓取失误,作者也处理不了。" 相柳说:" 感谢上善若水_32980699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10章 潜在危机 解九安排的商队还算正常,里面有几个混道上,黑话切口都知道一些,遇着截道的能讲上情面。 按以前的话这几个人就是押镖的。 在商队里头二月红的名号没有解九好使,比起二月红义妹,大家更认的是解九好友的名头。 都知道这两个解九亲自安排进来的人是奔着西藏去的,但都不知道为什么。 “世道这么乱,我们走商的晚上都得睁着一只眼睛,你说你们没事儿跑那么远去干嘛呀?” 商队的人闲着没事和他俩唠嗑。 “去找人。”相柳搂着大喜减震,“很重要的人。” 关乎到能不能端了汪家的人,能不重要吗。 黑瞎子在相柳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 这都多少年了,那个传说中的哥哥一次面都没露过。 找到的可能性很小,但要是真找到了,黑瞎子决心要揍他一顿。 啥玩意让人惦记这么久,一点做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找人啊。”商队的人倒也不觉得意外。 这年头这让人长途跋涉的,不是奔着发财去的,就是找人去的。 “西藏的地方可不是找人的好去处。”那人吊儿郎当的在姑娘面前显摆自己见识,“别看那地方人人念佛,实际上内里狠着呢。” “那些奴隶主不把农奴的命当命,和从前封建社会没什么区别,至于那边的寺庙门道更多了。” 那人说到这顿住了。 相柳很上道,睁着眼睛好奇地捧哏:“都有什么门道?” 来自水灵灵大姑娘的追问,显然满足了这个人的虚荣心。 他说:“那里的农奴就跟牲口一样,可以随便买卖处理,农奴生的孩子还是牲口,跟猪狗一样,甚至比猪狗还不如。” “而且西藏是没有我们现在的警卫部之类的地方的,他们要是有人犯了错,有的是奴隶主家里有地牢,还有的就是直接送到寺庙地牢去的。” 那人咂咂嘴:“扎西就是和我们接触的藏人,他说西藏和尚可没有慈悲心,欺负新和尚都是家常便饭,让人家扫几十年的地都不一定给人看一眼经书,吃得少干得活多睡得还少,缺德得很。” 他又看了看相柳:“你这样的漂亮姑娘,到了那个地方更要小心,他们会扒人皮做鼓面,还会拿来做唐什么玩意,你说正经和尚哪有用人皮做东西的。” “此话当真?” 听完这些话,相柳还没有什么反应,黑瞎子就先凑了上了。 “那还能骗你们?”被质疑了,那人一下就不乐意,“九爷的面子我们整个商队都是给的,骗你有意思吗?” 黑瞎子笑嘻嘻的凑到那人身边:“我当然不会怀疑你们啦,就是扒人皮做东西闻所未闻呢,在那边真的很常见吗?” 那人脸色好看了一些,瞧瞧相柳,也明白黑瞎子为什么有此一问,答到:“我是没见过,不过扎西说他就没见过家里没有阿姐鼓的农奴主。” “那个什么唐什么的,听说寺庙很多。”那人还有些唏嘘,“扒人皮还都是活生生扒下来,真是野蛮。” 他们走商的也算见多识广了,什么地方风俗都见过,但西藏还是太血腥。 就是下地盗墓的也只是求财,远不到故意杀人的地步。 因此他们很看不上现在还没有解放的西藏这种未开化一般的举动。 黑瞎子的表情也有点冷:“那玩意真是缺德,看着不嫌晦气吗。” “所以到地方看好妹妹知道吗。”那人过足了说教的瘾,心情很好,“那些土人都是讲不了道理的,你们啊,难咯。”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玄清-23152250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11章 扎西 黑瞎子现在对相柳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感观极差。 在妹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没有在她身边,还要人家大老远跑到西藏这种鬼地方找人…… 非得要这个哥哥吗? 黑瞎子想问,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们在去往西藏的路上,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揍一顿估计不够,还是多揍几顿吧。 比起有些紧张的黑瞎子,相柳就自在多了。 旧西藏是很变态,不过要是真比起变态程度来,她可不会输。 商队晕晕乎乎小半个月到了藏地边界。 连绵的山脉是一道天堑,不管是从里面到外面,还是从外面到里面都非常艰难,要不然说和里面通商少呢。 一般都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你们两个注意点,西藏地方邪乎,进去之前吃几天红景天。” 商队的人叮嘱他们。 相柳知道他说的这是高原效应,弄不好是真的会死人的。 惜命的相柳点头,认认真真的吃红景天,还摁着黑瞎子一起一丝不苟的吃。 硬是把吃药吃出了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走山路的时候,商队的行进速度陡然放慢。 内陆赶路的时候一天能跑几百里,走山路进藏一天最多就二三十里。 以前进藏也有人赶时间日夜兼程的,但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喘不过来气、头晕眼花手脚无力,死了一些人,活下来的也调理了很久。 后来随着进藏次数变多,大家发现红景天可以缓解这种情况,就有了缓慢入藏,吃红景天的习惯。 这些经验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入藏的山路并没有之前那么长,但他们整整走了一个多月。 即使如此,商队里面还有一些人出现了不良反应。 黑瞎子和相柳倒还好。 他们不是商队的工人,不用干一些重活,虔诚的吃药,外加之前锻炼带来的好体魄让他们状况不错。 大喜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回到了血脉故乡,逐渐活泼起来。 进藏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即使是时常走这条线路的商人也有些受不了。 当他们翻过山脉,远远看见了一些建筑时,都像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扎西德勒,可算到了。” 商队里有第一次进藏的年轻人大口喘着气:“这什么破地方。” “闭嘴。”老人怼了他一下,“这边人忌讳多,过去之后什么都别说。” 那人对着黑瞎子和相柳说到:“你们找人可以去问问扎西,他是我们这边接头的藏人,待会到你们去见他。” 扎西是不那么典型的藏人,他会说汉话,知道中部地区的规矩。 见到商队他也很热情地迎接:“贡卡姆桑,总算等到你们了。” “急啥?我们每年都要来两次的。”商队的人笑着上前塞了一小包烟叶给他。 扎西摸着纸包,笑容更盛:“上次那个烟叶很好,大土司快用完了,等着补充嘞。” “这次你们带了多少我全都要,还按照以前的价格。” 土司不差钱。 商队的人知道这一趟也是大赚,每个人都笑开了花。 扎西和商队领头的交接钱货,都算清楚之后才说去黑瞎子和相柳的事情。 “扎西啦,这次还有个事情要拜托你。”商队领头带着扎西见了黑瞎子和相柳,“他们是想在西藏找一个人,要麻烦你打听打听了。” 扎西打量着他们,目光落在跟着相柳的大喜身上时,神情柔和了不少:“好漂亮的多曲,养的很好啊。” “你们来西藏找谁呀?” 黑瞎子没有贸然回答,而是看向相柳。 相柳神态自若地开口:“找我妈、我娘亲。” 黑瞎子面不改色地点头:“对,是这样的。” 在另一边的商队头领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什么妈? 什么就是这样的? 你们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侑林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12章 信息差 在扎西面前,商队头领还是绷住了表情。 不管事情是怎么样的,现在它就是这样。 “找阿妈?”扎西也有点懵,“你阿妈是藏族人?” “是啊。”相柳点头,“我爹是汉人。” 扎西有点混乱,下意识说了一串藏族话。 在场的人都能理解。 藏族人是相当排外的,现在这么大一个姑娘冒出来说要找妈,起码说明在十多年前就有一个藏族姑娘和汉人相爱生子了。 这对于扎西来说,莫过于一个大封建家族的人知道自己姑娘和外人勾搭上了。 受到的冲击不小。 主要是不敢相信。 扎西缓了缓,问道:“你阿妈是叫什么名字?” 相柳摇头:“不知道。” “是哪里人?” “不知道。” 扎西有种不好的预感,接着问她:“那你阿妈家里有哪些人还知道吗?” 相柳笑了笑。 扎西刚松口气,又听见她说:“不知道哦。” 扎西:…… “你们真的是来找人的?” “比珍珠还真。”相柳满脸真挚,“我知道她应该是在一座寺庙里。” 扎西叹气:“我们的寺庙比天上的星星还多,谁知道你阿妈在哪。” “所以要去找嘛,打听一下。”相柳也没想过一来这就能有消息。 扎西皱着眉,并不是很想掺和这件事情。 西藏的阶级分明,农奴主、僧侣是压在所有藏族人民头上的,地位崇高,除了农奴主和僧侣,其他人活得都很艰难。 农奴基本不算人。 扎西不是农奴主也不是僧侣——他们只需要坐着等别人把东西送上去就好了。 扎西只是一个地位稍微比底层农奴好一些的给农奴主做一些近事的富裕农奴。 这还是因为他会说汉话,能换烟草茶叶丝绸回去。 商队领头看出来了扎西的不愿意。 他勾着扎西到角落里说小话。 “扎西啦,这个忙你得帮帮的。” 扎西很为难:“喇嘛们地位尊崇,要是到他们面前问寺庙有没有藏女人,我会被打死的。” 商队领头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办,但…… “他们是我们商队大老板的朋友,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领头掏出了一个压箱底的盒子,打开之后是一对非常精美的瓷瓶,“这个是给你的大土司的。” 他又拿出一个布袋,里面是一串金丝楠木手串:“这个是给你的。” 扎西跟着大土司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了,看见那对瓷瓶也有些移不开眼:“哑咕噜,你还藏着这么好的东西呢。” 领队笑道:“乾隆年间的瓶子,在哪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品相,我们大老板也是下了血本的。” 扎西纠结了一会:“你们等几天,我去问问大土司。” 有地位和有地位的人之间才能沟通,他做不了主。 领队点头:“这种好东西也不多见,要是你们大土司不要,我再问问别人。” 扎西一听这话就感觉心里发紧。 大土司直接攀比不就是比手下的地,家里的藏品吗,要是别人有而自己没有,那是一件很能彰显实力的事情。 扎西感觉这件事情十拿九稳了。 相柳和黑瞎子离他们虽然有一点距离,但黑瞎子能看见,相柳能听到一些。 黑瞎子说:“领队拿了个看上去就很贵的盒子出来,里面是一对瓷瓶,虽然离得远没法鉴定,但是就这个距离看上去,应该挺贵的。” 相柳补充:“领队说是乾隆年的瓶子。” 黑瞎子:“胡吹,撑死光绪的,也有可能是去年的,长沙之前有个专门造价的,做的东西专坑青头,刚入行的都在那交过学费。” 相柳问他:“你说九爷在那儿交学费的可能性有多大?”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你不如问我九爷从他那批发了东西来蒙这些西藏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赞叹道:“怪不得你们交情好呢。” 这如出一辙的说瞎话蒙人的默契,属于是臭味相投了。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156***845_824246590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13章 找人 西藏见得最多的就是陶器铁器,瓷器是很贵重的,漂亮瓷器就更少了。 领队带来的这对瓶子打动了大土司。 这件事情对扎西来说很麻烦,对大土司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就是把扎西借出去,然后让那些寺庙卖个面子打听消息吗。 扎西在大土司手下最大的用途就是通商,借着这些商品大土司在贵族里还能说得上话。 这次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帮他们,也是为了以后的合作考虑。 要是拒绝了,这些商队找别人通商那才是因小失大。 大土司在这方面的思想还是很活跃的。 财帛,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大土司都这样豪爽的同意了,扎西也没办法。 商队不会在西藏停留太久,他们约好了时间,半年之后商队会再来一次,到时候他们还是由扎西带着见面。 “要是顺利的话,我下次再带点你们没见过的好货过来。”商队领头笑容可掬地和扎西说着。 言下之意他们都能听懂,要是这两个人出了问题,货你们就别想了。 扎西也在心里暗骂。 这哪是什么好活计啊,他宁愿回去种地也不想和僧侣打交道。 大土司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意识到了黑瞎子和相柳关乎到商队。 找不找人对他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但是商队带来的东西对他很重要。 他想见一见黑瞎子和相柳,毕竟关乎到生意。 黑瞎子和相柳也没有拒绝的想法,毕竟这是地头蛇。 大土司长得很大一坨,膀大腰粗穿着袍子,脖子上带着一块硕大的绿松石。 见面的时候,他先是看了一眼大喜,神态和缓了一些才开口用藏语说话。 扎西跪在边上,低着头充当翻译。 “你们是想去寺庙找阿妈?” 两人点头。 大土司又说到:“如果你们的阿妈没有特殊身份,现在大概就是一块唐卡了。” 翻译完,扎西还不忘解释:“大土司说的是人皮唐卡,很多寺庙会剥下活人的皮肤绘制唐卡,可以联通鬼神,一般来说用的女人皮肤会多一些。” 听见这个黑瞎子不自觉皱起眉。 相柳神色平静:“她一定还在。” 张家末代族长的母亲,用膝盖想也知道身份不一般,否则汪家不会用这个当线索让她来找张起灵,至少这位母亲不会被人拿去做唐卡。 大土司听见相柳这么笃定,撸了撸胡子思索了一会:“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是土司家的女儿,或者是……” 说到这里,大土司顿了一会,似乎是想起不那么愉快的事情了:“应该不会吧。” “总之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住几天,我把让扎西问问周围的寺庙,打听一下。” 黑瞎子和相柳都注意到了大土司那个不自然的停顿。 他们觉得这里面有东西可以挖,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机会。 大土司是天然的高高在上,黑瞎子在他身上看见了让人厌恶的满清朝廷。 走出屋子,看着正在土地里劳作的农奴,黑瞎子靠在矮墙边点了支烟。 相柳站在院子里,耸了耸鼻子:“行啊瞎子,几年不见会抽烟了。” 黑瞎子笑了一声:“我给你上第一课,人学好要三年,学坏只要三秒。” 相柳也笑:“抽烟而已,谁不会啊。” 她走到黑瞎子面前,拿过他的烟放到嘴里深吸了一口,接着张开嘴,唇间烟雾溢出,形成一个完美的烟圈。 相柳又吸了一口,再吐一次,一个更小的烟圈从大烟圈中穿过。 黑瞎子愣了一会:“哇……哇哦,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这个……二爷教你的?” “自学成才。”相柳把烟还给他,歪头一笑,“还有,你靠的这堵墙有个名字,牛粪墙。” 黑瞎子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拍了拍和矮墙接触过的衣服部位。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小静_98629015465810668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14章 白玛岗 “什么毛病,把牛粪叠成墙?”黑瞎子忍不住骂了出来。 “没见识。”相柳给他解释,“牛粪晾干之后可是上好的燃料,高原的牦牛吃的都是草,粪便晒干之后不会有很大的味道。” “这堵墙在这里,那可是家里富裕的象征。”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是挺富裕的,一般人家里的牛也拉不出这么多牛粪。” 能垒墙,也可以说明大土司家是有多少牛了。 扎西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笑着附和:“这个小姑娘是懂的嘞,难怪你阿妈是藏人。” 相柳毫不心虚的接受了扎西的夸赞。 虽然只是一些信息爆炸时代很容易就汲取到的知识,但在这个时候装个逼还是可以的。 黑瞎子觉得这应该是那个没见过面的逼事巨多的哥哥告诉相柳的,表情里带上了三分嘲讽。 他不知道相柳和那个哥哥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能让人惦记这么久还千里迢迢跑到西藏来找人,想也知道应该是一段很刻骨铭心的经历…… 光想想都手痒想打人。 相柳问扎西:“这里大概有多少寺庙啊?” “不好说。”扎西摇摇头,“光是出名的就有有十多座,大大小小加起来没算过,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座了吧,还有一些寺庙会修建在山里,一般人很难到达。” “修在山里?”相柳觉得那位母亲大概率就是在山里的庙里面了。 不管是张家还是汪家都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最重要的是这两股力量都有一个共同点——不见光。 汪家是一个暗地里搞事的家族,勉强理解他们仿佛见不得光的鬼魂一样的特性。 张家……直到现在为止相柳依旧没有很搞懂他们。 只能说幸好是这个家族已经没了。 不见光是这两个家族的共性,那么末代张起灵的母亲肯定不会大大咧咧的在一个著名寺庙之中。 越是犄角旮旯的寺庙,找到她的可能性就越大。 当然也有很小一部分可能是相柳想多了,不过要是相柳真的想多了,那么汪家就应该很容易找到她才对。 “扎西,你知道有哪些庙修在很少有人去的地方吗?”相柳问道。 扎西挠了挠下巴,皱着脸回想了好一会:“那有点多,山里的僧人有的会自己种地放牧,也有的回每隔一段时间下山补充生活用品。” “那有没有那种又难到达,又很少有人去的地方?” 扎西愣了一下,点头:“还真有一个。” “在喜马拉雅山与岗日嘎布山环绕下有一个地方有人,但我几乎没见过那边的人。” 这样的事对扎西来说其实是有点不可思议的。 他在大土司手下和汉人交换商品,换回来有一些大土司不喜欢的东西也会和其他人交换,和别人接触的最多的就是他了。 可是那个地方他几乎没有见过有人来往过。 “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波密、米林碰碰看。”扎西说到,“那个地方,有的人叫它‘博隅白玛岗’,意思是隐藏着莲花的地方。” “不过我更习惯叫白玛岗。”扎西咧开嘴露出一个淳朴的笑,“白玛在我们藏语里就是莲花的意思,我们也会给女孩起这个名字,莲花也是很重要的法器呢。”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扎西,在藏语里就是吉祥的意思,也是很多男孩的名字。” 相柳认真地听着他说完,之后才问到:“那白玛岗上有寺庙吗?” “当然有,虽然我没有去过,但白玛岗你可能不了解,他在我们藏语里面还有一个殊胜地的意思,是最适合修行的地方。” 扎西大概也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给出了自己的建议:“白玛岗有人回到波密和米林用特产换物资,要是想去的话,去那里找背夫带路就行。” 相柳沉吟片刻,转头问黑瞎子:“你怎么看?” “我觉得——”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来都来了。” 相柳认同地点点头:“也是,来都来了。”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小静_98629015465810668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15章 康巴落人 国人有一套说服自己的方法,“来都来了”位列榜首毫无争议。 白玛岗听上去真的很适合藏一个隐世家族,三面环山还依靠着雅鲁藏布江,天险条件直接拉满。 扎西其实并不是很建议相柳去白玛岗,太难去了,要是在那没找到要找的人,可能一来一回几个月就白费了。 而且道路艰险,危险系数太高了。 不过这对适应了高原气候的相柳和黑瞎子来说,都不是问题。 人一定要找到。 两人坚持,扎西也只能报告给大土司。 大土司的地位和人脉跟扎西不在一个层面上。 听完扎西的话,他思索了一会:“博隅白玛岗?你是说墨脱吧,怎么会想到去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不好去是一回事,还有一个他都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两位是商队的贵客,也是我的贵客。”大土司还想劝劝相柳黑瞎子,“墨脱并不是找人的地方,它在喜马拉雅山的南边,人并不多,去往那边还有很高的风险。” “道路难走,还有野人出没,如果是想拜访寺庙,可以先去拉萨布达拉宫参拜。” 相柳摇摇头:“就去白玛岗吧,我已经想好了。” 还是那句话,按照汪家张家那种见不得光的作风,绝不会把人放在外面。 越犄角旮旯越有可能。 大土司见状也不再劝:“那就让扎西和你们走一趟吧。” 扎西翻译的有些不情愿。 谁没事愿意冒险啊。 大土司停顿了一小会,还是接着说道:“有件事情你们一定要知道。” “在我们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很多不同民族的人,有一小支人就在墨脱活动,他们是康巴落人。” 翻译的时候,扎西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困惑。 很显然这件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相柳追问到:“遇到康巴落人需要注意什么吗?” “他们供奉阎王,据说他们的身上也流淌着阎王的血脉,所以遇到了他们,一定不能表现出对阎王的不敬。” 大土司瞪着眼睛,语气十分严肃:“一定一定要记住。” 翻译到这,扎西忍不住抖了抖。 大土司地位高,平时都不用正眼看人,语气也是高高在上的。 用这样严肃的口吻说话,还真是第一次。 “供奉阎王,身上流淌着阎王的血脉?”相柳重复了一遍,“听上去有点玄乎啊。” 不过老张家的麒麟血脉听上去也没有上去好多少。 玄得半斤八两。 对于大土司的建议,相柳和黑瞎子当然是放在心上的。 不管听上去再扯淡,人家这样好心提,如果不放在心上,翻车也是迟早的事。 具有冒险精神和不要命是两回事。 大概是看在商队的面子上,大土司分拨了两个农奴和扎西给相柳和黑瞎子,让他们一起前往墨脱找人。 看着一行人离开,大土司眉心深深地皱了起来。 世界是很现实的,如果是一个无钱无权的人到西藏来要找人,那就是难如登天。 可是相柳搭上了解九爷商队的东风,所以才能见到大土司。 也只有大土司才有这个见识和能力支持她找人。 西藏百分之九十八的财富掌握在百分之二的人手里,这百分之二的人基本都知道对方的情况。 而墨脱,是这百分之二的人都不敢碰的无主之地。 在西藏有少女未婚生子是一件很糗的事,如果少女未婚生子之后还活着的并且住在寺庙的话,那就一定是贵族女子,贵族之间的破事都瞒不住的。 但是大土司不知道,那么就很有可能是在墨脱,甚至很有可能是康巴落族的女人。 那个地方的人神神叨叨的太邪乎了,如果那两个人来找的真的是康巴落族女人……只希望他们有去无回吧。 大土司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外面没有土司和僧侣敢对墨脱下手,就是因为康巴落人。 他们简直就像是世代守护在墨脱一样,犹如恶鬼。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小静_98629015465810668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16章 翻山 前往墨脱的道路漫长且艰险。 扎西给相柳选择的路线是前往米林找到墨脱背夫,由背夫带路翻越多雄拉山。 在米林找一个墨脱背夫并不难,墨脱和外界的特产交换一直是当地生活物资的主要来源。 他们找到的背夫正当壮年,但满面风霜,看上去至少比实际年龄苍老十几岁。 背夫的背篓有三条编带,两条挎在肩上,一条套在额头,手拿着拄杖。 听完扎西的来意,背夫木然的脸上都不由浮现出一抹怀疑。 正常人谁没事跑山坳坳里面去啊。 多雄拉山他时常翻,最明白其中的危险,泥石流山体滑坡不罕见,每年冬天更是会有雪崩,不崩都不正常。 他这个岁数在背夫里都是罕见了,更多人都死在了山里、路上。 知道他们是去找人的之后,背夫的表情更奇怪了。 墨脱的人口不多,常住山下的就那么几十户几百口,基本所有人都是相互知道的。 这几个人想去墨脱找人?找谁? 扎西指了指相柳:“找她的阿妈,据说是现在在一个寺庙里。” “阿妈?”背夫问道,“叫什么名字?” 说到这个扎西也很无奈:“不知道。” 这一回背夫脸上的怀疑是真的加重了。 “真的不知道,当年这个小姑娘离开的时候估计才一点点大,怎么可能记得住阿妈的名字啊。” 这个理由没有说服背夫。 扎西也不想努力了,直接对相柳说:“他不愿意带我们去。” “不愿意?”相柳看了一眼那个背夫,“为什么?” 扎西只能无奈解释:“我们这边的人其实是比较排外的,白玛岗的人一直生活在没有外人去的地方,就更见不得陌生人了。” “姑娘你又说不出来阿妈的名字,他不认得也不知道,所以才不愿意带我们去。” 引狼入室这个成语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是生活的本能会让他们格外警惕一切外来因素。 “这好办,你帮我和他说两句话。” 相柳走到背夫面前,板着小脸认真说道:“我是来找阿妈的,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她在一座寺庙里面。” 扎西翻译了。 背夫眉毛都没有动一下:“那有什么用,除了墨脱,其他地方也有很多寺庙。” 相柳摸出随身带着的鹰骨笛在背夫面前晃了一下:“这个是你们藏地的东西吧。” 背夫脸色严肃了一些:“给我看看。” 相柳摇头:“把孩子从阿妈那带走的是一群姓张的汉人,生活在东北。” 扎西翻译了过去,背夫的表情一变再变。 黑瞎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话,只是脸上带着笑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相柳胡扯。 相柳越说,他脸上的笑容越大,憋都憋不住的那种。 他家柳姐儿这张嘴是真不得了。 相柳之前就和他说过了来找的是一个异父异母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现在被她这么一说,感觉就像是她来找亲生妈妈一样。 明明一句假话都没有,这一句一句阿妈叫的还这么顺口。 还有那管笛子,虽然是藏地出来的,但在这种环境下就这么一句话别人还以为这是什么信物呢。 背夫沉默了一小会,意味深长地瞥了扎西一眼:“带你们去可以,只要后果你们能够承担就行。” 扎西被他看得背后发凉,咽了口唾沫试着想劝劝相柳:“我说姑娘啊,那地方一定要去吗?看着邪乎劲足嘞。” 相柳特别和气地笑了:“你会放着你妈不管吗?” 扎西被哽住了。 没办法劝了,扎西也没办法违背大土司下达的命令,只能蔫蔫地和他们一起踏上了前往多雄拉山的路。 高原雪山的美景能涤荡心灵,可惜这一行人要么是看惯了,要么是瞎子。 唯一一个能看见还不是本地人的,一双眼睛就差挂在相柳身上。 这年头没有什么公路大路,他们走在悬崖边,羊肠小道上。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扎西不断祈祷着,肉眼可见的恐惧,背夫和两个农奴脸上全是麻木。 相柳还有心情哼着小调,脚步轻快。 黑瞎子瞧着也放心不少。 他们所有人之间都有一根绳子连接,万一有人脚滑掉落还能救一救。 长鹰击空,蓝天白雪黑山,一切仿佛那么宁静。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柚西西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17章 坦白局 背夫很有经验,在他的带领之下一行人还是顺利到达了墨脱。 扎西在路上受了一点小伤,背夫把人带到他在墨脱的房子安顿了下来。 “我们这里山上是有几座清修僧侣修建的寺庙,但是那都在山上,我不会带你们上去的。” 背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长途跋涉下来,所有人都黑了瘦了一圈。 相柳甚至在怀疑黑瞎子摘了眼镜会不会有太阳晒出来的眼镜印记。 走了这么久扎西也上来了一些脾气。 人都到这了,九十九步走完就差一哆嗦,活人还能被这憋死不成? 就算自己受伤了也依旧坚持要上雪山找寺庙。 “你上去人就没了。”背夫的话说得毫不客气,“寺庙我也很少上去,山上的喇嘛每个月都会下来取物资,你们可以等下次喇嘛下山之后一起上去。” 说完,背夫也不管他们了,带着换回来的生活用品在墨脱开始挨家挨户的分发。 墨脱有一些很受外面欢迎的特产,青冈菌、切玛尔,还有一种香味很独特的花。 扎西说那种花就连他都没见过,大概是这个地方独有且从来没有外传过的。 背夫给扎西找了一个藏医看病。 藏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看都没看扎西的伤口,只是简单问了问情况就给他们开出了一些“方子”。 药方黑瞎子和相柳都看不懂,但是伤口处理的多少是有些简单粗暴了。 他们都很怀疑这样下去扎西能好吗? 还是会更差? 虽然两个汉人很担心,不过很显然和他们一起的扎西和两个农奴都很信服藏医,一丝不苟地执行这藏医的治疗方案。 过了几天等快到喇嘛下山的时候,扎西……病的更重了。 “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意外呢。”相柳麻木得无动于衷。 黑瞎子也忍不住笑:“前面太顺利了,总要有些波折。” 扎西是唯一一个懂汉语和藏语的,现在他倒了,他们直接变成哑巴和聋子。 不幸中的万幸是背夫还记得他们来的目的,在喇嘛下山的时候带着他们去找到了喇嘛。 相柳和黑瞎子听不太懂背夫和喇嘛说了什么,但看他们的姿态应该是让他们跟上喇嘛。 普通人在这个时候会不知所措或者惶恐,但是相柳和瞎子不是普通人。 区区语言不通而已,能拦得住他们? 主要是这喇嘛看上去不像是练过的,不说黑瞎子,就连相柳都能一次打俩。 一切恐惧的来源就是火力不足,现在这还有什么怕的,莽就完了。 因为语言不通,大土司派出来的两个农奴相柳也没有带着,而是留下来让他们照顾扎西。 翻山是痛苦的,喇嘛背着竹篓在前面安静的带着路。 相柳和黑瞎子试探了很多次,最终得出结论——这个小喇嘛是真的不懂汉话。 静谧的山路,圣洁的雪山,还有沉默的僧侣。 相柳忽然伸手勾住了黑瞎子的脖子:“瞎子啊,我和你说个事。” 黑瞎子配合极了,甚至弯下腰让她勾得省点力:“嗯嗯,听着呢。” “你知道张家的存在,但其实除了张家之外还有一个家族一直潜伏着和张家作对。” 相柳的声音不高不低,气息扑在黑瞎子的耳朵上,有些发痒。 黑瞎子诧异地诶了一声:“还有一个家族?” 相柳勾着黑瞎子的手指间露出一点寒芒,但是他的注意力全在相柳的话上,并没有注意到。 “是啊。”相柳感慨道,“还记得张权伟吗?明面上他是张家人,但是实际上他是那个家族派到张家的卧底。” 黑瞎子当然记得那个张权伟。 那可以说是来到长沙以后他遭遇过的最大滑铁卢。 “他是卧底?”黑瞎子忍不住皱起眉,“可是他不是和佛爷一起来到长沙的吗?” “难道在东北的时候张家就已经被渗透了?” 黑瞎子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皱起眉分析起来:“那么张家的崩溃应该也有那个家族的功劳?” 相柳看上去很认真地在听,但是另一只手已经伸进衣服口袋里,握住了那把张日山送的枪,甚至就连枪口都往上顶了起来。 她的表情看上去真挚极了:“是啊,就连张家都有人渗透,我实在没有谁可以相信,只有在这里没有任何外人的时候才能告诉你。” “不管是张家人、九门的伙计、商队、扎西、农奴,他们都有可能是那个家族的人安排的暗桩,只有在雪山里才没有别人。” “瞎子,你是我最相信的人了。”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关月执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18章 甜言蜜语 黑瞎子显然被相柳的话感动到了:“你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相柳肯定地点头:“除了你就是大喜了,大喜又不是人。” 来到西藏之后,大喜感觉确实觉醒了血脉天赋,整只狗都威严靠谱起来。 现在正在和带路的喇嘛一起走在前面。 不过黑瞎子对自己没有比过一条狗这件事情接受良好。 他只在乎一件事:“你连二爷都没说?佛爷都没说?” “都没说。”相柳笃定到,勾着黑瞎子的胳膊收了收力,手指离黑瞎子的脖子更近了,“就连佛爷从东北带出来的亲兵都能是卧底,其他人我一个都信不过。” “哪怕是张副官都有卧底的可能,更信不过了。” 黑瞎子咧开嘴笑:“信我就对了,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哪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相柳问他,手指几乎摩挲到了黑瞎子脖颈上的皮肤。 “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边。”黑瞎子毫不犹豫道,“不管有多难。” 相柳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 手指间的寒芒隐去,搭在手枪扳机上的手指也收了回去。 “我就知道我没有信错人。”相柳的声音里也带上了感动,“瞎子于我,如诸葛之于刘备啊。” 这个评价很高,高得黑瞎子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其实相柳也没有说谎。 在得知汪家的存在,尤其是确定张权伟和徐坤都是汪家人之后,相柳就彻底对整个张家外加九门的安保失去了信心。 张家被渗透了,族长之下可能全员卧底,就连张启山的立场在相柳看来都要打个问号,要是她开口掀出汪家的存在,张启山反手来了一个“陛下直接造反”带头跳狼,那乐子简直不要太大。 九门其他当家还好说,都有自己的势力,也是一方豪杰,但从徐坤来看,汪家不光是在张家兢兢业业的耕耘,就连光头党他们都没有放过。 抗日时期光头党在中国稳站半壁江山,有人有枪有炮有势力,灭一个长沙只需要一场战役,甚至他们只要袖手旁观不做抵抗就可以葬送一城。 相柳能够在群狼环伺之中长大并且弄死他们,并不是光靠一股疯劲。 有段时间,她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有卧底,就要平等的怀疑每一个人,哪怕是受害人。 哪怕他是卧底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但是对相柳来说只有零和百分百,生和死。 她能在现在开口和瞎子坦白,信任占了一部分因素,但只有很小一部分。 更大的原因是现在四下无人,只有一个很容易就能灭口还语言不通的小沙弥,她手上还有枪有刀片,以有心算无心。 如果黑瞎子不是汪家人,周遭没有人也没有汪家人,那她就多了一个帮手。 如果黑瞎子是汪家人,那么周围没有目击证人,直接让他葬身雪山也是为日后拔除了一个隐患。 相柳一直听着黑瞎子的心跳、语气和呼吸频率,只要有一点破绽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结果很好,黑瞎子确实不是汪家人。 不过相柳并没有百分百信他。 现在不是汪家人,最好以后也不要是。 “瞎子,你很好。”相柳勾着黑瞎子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然后顺势收了回来,“真的。” 黑瞎子摸了一下脸,眉头微挑:“你才发现?” “刚确认。”相柳微微喘着粗气,迈步跟着小喇嘛和大喜的脚步,“你知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觉得你的人和面都不错,现在觉得心也可以。” “加油,继续保持。” 黑瞎子咧开嘴笑,白花花的牙和漆黑的墨镜形成了鲜明对比:“那必然的,只要柳姐儿开口了。” “我这颗心啊,可以是黑的也可以是红的,不过柳姐儿喜欢,涂个什么花样都行。” 相柳听着这甜言蜜语,忍不住感慨。 怪不得有被小白脸迷惑的富婆。 要是各个小白脸都像瞎子一样能说会道讨人开心,换谁谁不迷糊啊。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梦境-59033887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19章 德仁喇嘛 作为曾经朝不保夕,在生死线上蹦迪的孩子,黑瞎子其实比二月红都了解相柳有多缺安全感。 他不厌其烦地表达自己的立场,不遗余力地展示态度,不管相柳什么时候问起来,他永远会第一时间给出肯定的回答。 这种安全感,已经赶超大部分的人,并且有望比肩大喜了。 现在相柳吐露出来的消息,已经足够让他欣慰。 除了大喜那条狗之外,这个消息相柳只告诉他了诶! 直接赶超长沙所有人。 黑瞎子的心情一下就阳光明媚起来。 相柳甚至没有告诉他更多的消息。 这个人甚至比大喜还好哄。 说实在的,相柳有些心情复杂。 他简直就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嘛。 黑瞎子以后要么很会哄别人给他花钱,要么很容易被别人骗光身上的钱。 这方面他简直天赋异禀。 三人一狗在雪山中行走了很久,终于在雪山深处见到了那座并不是很华丽的寺庙。 小喇嘛不会说汉话,寺庙中却有一个会说汉话的大喇嘛。 这点可以说是很奇怪了。 在一个雪山深处的寺庙,藏着一个会说汉话的喇嘛。 谁教他的?他又为什么需要学? 那个叫做德仁的喇嘛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话,而是反问相柳:“扎西说你是来找人的,是找你的母亲吗?” 德仁喇嘛口中的扎西并不是在养伤的扎西,而是那个带他们上山的小喇嘛。 小喇嘛也叫扎西。 相柳抿着唇沉默了一下,还是摇头:“我想见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孩子。” 德仁喇嘛问她:“你从什么地方来?” “山外面。” “那你见到他之后又要去什么地方呢?” “山外面。”相柳顿了一下,“和他一起。” 德仁喇嘛也不说话了。 他像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他才说道:“她叫白玛。” 相柳弯起眼睛笑了笑:“我想见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还没有回来。”德仁喇嘛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白玛在等他回来,你也可以在这里等。”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德仁喇嘛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他看着相柳,问道:“你是你,却也不是你,你在找白玛的孩子,那你找到自己了吗?” 黑瞎子没听懂德仁喇嘛的意思,但他看得出来相柳脸上的笑容变淡了。 德仁喇嘛也看见了,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双手合十微微行礼:“寺中许久没有客人,也有些空房间,两位可以住下。” 他的视线落到相柳脚边的大喜身上,犹豫了一下:“只是它……” 黑瞎子笑着接话:“我会照顾的,大师放心。” 德仁喇嘛没有再说什么,回去修行了。 “柳姐儿……”黑瞎子喊了相柳一声。 相柳和德仁喇嘛的对话在黑瞎子看来就是加密通话,感觉云里雾里的,问题是他们两个明显对上了。 只有他一个人还在状况外。 “是这里。”相柳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们找到地方了。” 虽然没有任何佐证,但相柳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不会错的,德仁喇嘛口中的白玛,就是那位末代张起灵的母亲。 找到了白玛,就找到了张起灵。 现在张起灵还在找白玛的路上。 墨脱、博隅白玛岗、隐藏着白玛的地方,隐藏着莲花的地方。 还有大土司说的在墨脱活跃的康巴落人,身上还带着阎王血脉的康巴落人。 那个汪铮一定没有说全部消息出来。 这个德仁喇嘛生活在雪山古寺里面还会说汉藏两种话,很明显是被安排在这的。 张家和汪家两个以百年为计划单位的家族,从东北到长沙再到西藏,真是宏大恐怖。 汪铮口中所说的,张起灵的母亲身上有麒麟血脉,但是大土司说康巴落人身上流淌着阎王的血脉。 相柳这个时候已经不去想他们谁对谁错了。 她现在只为此兴奋。 几乎跨越整个中国的计划,延续了数百年的家族,似乎方方面面都被渗透的世界,在这种情况下要铲除一个还没有窥见全貌的敌人。 如果说这是一个游戏,那么这个开局一定是地狱模式。 相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德仁喇嘛问她有没有找到自己,这个问题或许对有些人来说很重要,但是对她来说并不需要答案。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时於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20章 想要的东西 他们暂时在吉拉寺住了下来。 寺庙内除了喇嘛们就没有其他人了,房间很多,不是供奉者佛像就是喇嘛在居住,或者放着生活用品。 大部分的房间德仁喇嘛都让他们进去,除了喇嘛们的住处以及一个很奇怪的房间。 黑瞎子和相柳都盯梢过,那个房间并没有人出入,里面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就连喇嘛都不会进出。 但是德仁喇嘛不让他们过去,很明显里面还藏着秘密。 吉拉寺除了德仁喇嘛之外还有几个喇嘛,最小的只有十岁,只会说藏语,想套话都无从下手。 在山上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 这件事情相柳把它当做是一件历练。 汪家肉眼可见是一个庞然大物,想要在随时可能踩到卧底翻车的情况下除掉这个庞然大物是一个持久战。 如果她连等一个人的耐心都没有,还谈什么除掉汪家呢? 相柳在这里对着雪山寺庙。 第一天,她数了数寺庙的房间数量,得出了结果——一百二十七间。 第二天,她在转经筒前来回转动着经筒,脑子里没有任何祈福的念头,只是单纯地在做这个动作。 第三天,她坐在院子里面对着雪山,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圣洁的雪山,像是给雪山蒙上了一层雾霾,也像是雪山拂开了她眼中的尘埃。 第四天,她对瞎子说:“你走吧。” “这个地方太安静了,太适合反省自己了,我怕你忍不住出家。” 相柳说得很认真。 她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张家人寿命已知人均一百五十年了,黑瞎子又不姓张。 相柳自己有底气在这里熬打,但她不能浪费黑瞎子的生命。 时间就是金钱,浪费别人的时间,既是在谋财也是在害命。 她可不能这么干。 黑瞎子被她说得一懵。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对他来说确实太安静了。 从出生的一片繁华到满地鸡毛的家道中落,再到为了活着拼尽全力,黑瞎子身边一直都是喧嚣高压的。 他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直到现在,似乎已经把那种环境印在了每个感官上。 战场上的士兵退下来都有可能PTSD,何况是他这种从小到大的生活习惯。 黑瞎子一直忍着,只是想陪着相柳而已。 “可是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黑瞎子说道。 相柳朝他笑笑,招了招手。 黑瞎子在她面前蹲下来,随相柳在他脑袋上乱揉。 “我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都是自己过来的,不也没事吗?” 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睛里多了点茫然。 前二十多年? 她不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到长沙了吗?怎么会前二十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 相柳的手从黑瞎子脑袋上顺势滑下,捏了捏他的脸颊:“嗯,瘦了,肉都快掉没了。” 这手法非常娴熟。 这么些年她都是这样挼大喜的。 摸摸狗头,捏捏狗脸,顺顺狗毛,再拍拍屁股尾巴。 相柳顺了顺瞎子的头发,拍拍他的肩膀:“替我回去给二爷报个平安吧。” “等到他我会和他一起回去的。” 黑瞎子抿着唇,有些不乐意,还有些不开心。 相柳笑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她歪着脑袋想了会:“瞎子,你这次回去也帮我一个忙。” 黑瞎子知道她这是在委婉地赶人了,挎着个小狗批脸应声:“你说。” “你去把该修的学位、该学的东西都学了,再替我带句话给二爷和张副官。” “我想要一家自己的医院,能给九门兄弟治疗,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人的医院,能够完全被掌控的私人医院。” 相柳捧住了黑瞎子的脸:“这件事情很重要,请务必转达。” 黑瞎子神情一肃。 相柳很少直接开口要求什么,她想要达成一件事情,有的是办法委婉不让人察觉到自己的目的。 这是她第一次直白的开口。 黑瞎子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对她来说确实是重要的。 即使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有什么意义,他也依旧认真地答应下来。 “一定。”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韵-155290455543493673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21章 你怕鬼吗 黑瞎子在第二个月小喇嘛下山取物资的时候和他一起走了。 山上的客人只剩下一个话不多的姑娘,和一只威风凛凛守着姑娘的大獒。 小喇嘛从山下回来的时候,不光带回来了物资,还有一只背着大包小裹的牦牛。 小喇嘛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麻木。 德仁喇嘛听完小喇嘛的话之后表情平静。 “这些是那位施主为你送来的。” 连牛带包裹,衣裳用品还有吃的,黑瞎子完全操着一颗当爹的心。 “山下带你们进来的扎西也好了,他们是一起离开的。”德仁喇嘛接着说道,“他还说最多两年,到时候他会过来接你。” 德仁喇嘛问相柳:“你要在这里等两年吗?” 相柳摇摇头:“不是两年,是等到他来。” 德仁喇嘛问出了那个本该在第一次见面就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等他这么久?” 相柳想了想,她诚实可靠出了名的,从不撒谎:“世上总有人在等一个人,我在等他是为了让他以后知道,除了母亲之外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所以看在这个等待的份上,希望他能够合作一点,不要不识好歹。 德仁喇嘛垂下了眼:“你不怕等不来那个人吗?” “他妈都在这我还怕啥。”相柳又笑了,“上师,他的妈妈是不是已经死了?” “她没有死,也不算活着。”德仁喇嘛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所求的是什么。” 老喇嘛在山上清修,但思想没有被困住。 尘世间的人都有所求,或有目的,但他没有在相柳身上看见什么目的。 她来这里等一个人,似乎就像她说的那样,仅仅只是在等一个人。 对那个还没有来的人既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就连好奇的感觉都没有。 相柳甚至对白玛的情绪都比对她要等的那个人强烈。 德仁喇嘛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有人和我说,白玛身上有麒麟的血脉。”相柳说出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会。 德仁喇嘛的呼吸心跳没有一丝波动。 真是个老狐狸啊。 相柳敬佩极了。 大部分人在面对一个看不见的姑娘时,总会下意识放松警惕。 这个德仁喇嘛要么是真的心如止水、波澜不惊,要么就是藏的太深。 不管是哪种原因,这个人都不简单。 相柳在心里给德仁喇嘛打了个高分,继续说道:“来到西藏之后,特别是知道墨脱之后,我觉得白玛身上的应该不是麒麟的血脉,而是阎王血脉吧。” “康巴落人是守门人,守的是阎王的门,也是人间的门。”德仁喇嘛看着相柳的眼神有些复杂,“白玛是康巴落人。” “山下的藏医也是康巴落人。”相柳用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她会医治,但是故意拖了一下扎西的伤势。” “你们和背夫的话,在他回到墨脱第一天山下的村落就全知道了。”德仁喇嘛没有否认,而是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是张家的人。” 相柳愣了一下,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启山和张日山被误导是因为他们想得太多,而且看见了血液驱虫,自己把自己蒙骗进去了。 德仁喇嘛和她接触才多久,这也能联想? “会来这里找他的,除了张家的人……”德仁喇嘛摇摇头,“你很像张家的人。” 相柳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脸颊。 这句话就好像对着一个卧底的人说,你身上有一股警察的味道一样。 她可是干卧底的。 “哪里像?我改还不行吗?”相柳的表情特诚恳。 德仁喇嘛脸上有了点笑意:“哪里都像。” 相柳很想抽这个为老不尊的人。 净说些这种没有用的话。 德仁喇嘛缓缓开口:“有人说康巴落人是守在雪山里的恶鬼。” 相柳挑了挑眉。 这点和大土司说的倒是挺像。 德仁喇嘛问她:“你怕鬼吗?” 不重要的作者说:" 感谢闻阅筱余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22章 藏海花 “鬼有什么可怕的。”相柳漫不经心地笑着,“鬼嘛,不都是从人变过来的。” “要真的说起来,人可比鬼可怕多了……上师读过聊斋吗?” 德仁喇嘛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神也是由人变来的,所以总有神行。” 相柳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对。 这老喇嘛是拐着弯劝她向善? 这可不是现在当喇嘛的该有的画风,拿出你西藏一霸的气势啊。 相柳没空和一个喇嘛谈论人生理想。 说赢了他也没什么用。 “上师知道张家,你也是张家人?”相柳问道。 德仁喇嘛慢慢摇头:“不是。” “也是。”相柳也不意外,“张家人那尿性,修佛是不可能修佛的啦,只能做点缺德事情这样子。” “居士对张家颇有成见?” 这次轮到相柳摇头了:“能百年作为计划单位,这样的计划向来都是宏大的,但这种计划一般来说也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 德仁喇嘛的汉语造诣很好,试着回答:“千秋伟业?” 相柳摇头。 德仁喇嘛微皱起眉:“深谋远虑?” 相柳还是摇头。 “……请居士解惑。” 相柳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反人类。” 德仁喇嘛:…… 如果取字面意思的话,还真没错。 甚至可以说概括的非常准确了。 “上师不是张家人还能知道这样多的内幕,想来也是局中人。”相柳没管沉思中的德仁喇嘛,自顾自说道,“等到上师愿意将消息告知的时候,我们再来辩论一番神鬼吧。” 说完她就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白茫茫的雪山,耳边只有风吹动经幡的声音。 这日子过得,清汤寡水的。 相柳叹了口气,喊到:“大喜,放二喜去啦!” 二喜是那头牦牛,相柳没事就爱带着二喜在周围逛逛。 二喜的性格很好,相柳试着骑上去过,能骑,就是走得慢。 庙宇附近有一块地,长了一片红色的花。 在一片雪白里红花就像是雪山流出的鲜血一样,风吹过的时候花海摇曳,像是血液流动起来,非常漂亮。 这是墨脱独有的一种花,藏海花。 相柳带着一狗一牛遛弯的时候就喜欢来这边转转。 她的眼睛不好用,在这里看见的颜色最多的除了黑就是白,藏海花的红实在讨喜。 雪山上的风冷冽,吹过藏海花田的时候却像是带上了一丝温柔。 相柳坐在藏海花田一边的石头上,拿出鹰骨笛凑到唇边吹奏起来。 德仁喇嘛在庙宇中听见了山风带来的笛音。 他知道这笛音是谁吹奏的,也知道相柳在哪。 庙里最小的喇嘛也听到了,侧耳倾听了一会,用藏语对德仁喇嘛说:“这是那位居士吹的笛子吗?可真好听。” 雪山的庙宇只能听见风声和诵经声,这样的笛声,小喇嘛还是第一次听见。 德仁喇嘛叹了口气,用藏语喃喃自语:“屋顶又漏了……” 屋顶漏了,该找人来修修了。 雪山上是一片安宁,下山的黑瞎子却没有那么闲情。 扎西带着他回到了大土司那里。 得知他们行动顺利之后,大土司脸色就不好看了。 还真是墨脱那个邪门地方的人? 晦气啊!他们怎么就没死在路上。 不过在扎西说过相柳留在山里,黑瞎子要回去之后,大土司稍微松了口气。 他恨不得送瘟神一样立刻马上送走黑瞎子。 遇上这种和康巴落人沾边的晦气事情,大土司还约了附近寺庙的僧人办法事。 做法事的僧人就先后向管事的人索要了整个的人头二十七颗,人头盖骨六个,人腿骨四根,还有一整张人皮,尸体一具,人肠十四捆,人肉八块,人血九瓶。 数量有点大,难以遮掩,他们也没想过要遮掩,就那么直接让黑瞎子看了个正着。 扎西自从见到黑瞎子以来,就没见过他脸上的笑容消失。 但是那天,黑瞎子没笑了。 “你们大土司说墨脱那边的康巴落人是恶鬼?” 扎西懵懵懂懂,点头回答道:“是啊。” 黑瞎子点了支烟,面无表情:“说错了,你们才是鬼。”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鲲鹏_04056125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23章 长沙现状 扎西知道黑瞎子为什么会这样说,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只是无奈的笑笑:“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黑瞎子也知道,所以他没有强出头的想法,也没有想过光凭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发聋振聩。 西藏的人他们从小到大甚至从古至今演化而来的就是这种制度,没有人把他们当人,包括他们自己。 黑瞎子小时候阔过,吃了苦长大碰上了齐八,又转运了,总得来说他觉得自己够幸运。 他去指责这些没见过天地知识被限制农奴不知道反抗,就像是古时候皇帝那句“何不食肉糜”一样。 站在这种制高点去指责他们,没意思。 现在他只庆幸自己的柳姐儿在墨脱,那个被大土司口中恶鬼还有天险守护得像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墨脱。 虽然生活艰险,但好歹他们生而为人。 大土司急着送瘟神,完全不想等下一次商队到来,宁可费点功夫也要把黑瞎子送出去。 正好黑瞎子也有此意。 经过一番筹备之后,他也踏上了返回长沙的路。 长沙现在还算安稳。 全国各地红色的呼声越来越高,长沙罢工罢市之后还是迎来了原本的布防官。 张启山被发回长沙,但是他并不高兴。 不管在什么军队里,拉帮结派搞小团体都是不行的,这一点在他们的队伍里更严明。 张启山之前在长沙都能算得上土皇帝了,现在把他发过来基本上就是处理这段时间,局势稳定以后但凡在任恐怕都不能再回来。 长沙人民暂时没想得那么远,他们只知道他们赶跑了要烧城的官,把以前那个宁可打仗也不烧城的官迎回来了。 大家都在欢呼,只有解九和二月红脸上看不见一点喜色。 解九看得长远,但他看不透张启山。 他不知道九门和上面的命令对张启山来说哪个更重。 之前他在光头麾下的时候,他没有选上面的命令,而是选了长沙,可是长沙终究不是九门的长沙,而是长沙的九门。 解九感觉自己的头疼症又要犯了。 二月红不开心就要单纯多了。 他不想见张启山,想见的人在西藏。 该回来的人没回来,不想见的人出现了,开心不起来。 齐八倒是兴奋,屁颠屁颠就上门去了。 去的时候开开心心,出来的时候神情凝重。 他去找二月红喝酒,第一句话就是:“佛爷夫人去世了。” 二月红一下就愣住了。 他还记得张启山的妻子,尹新月。 他最后一次带着丫头出远门去北平的时候认识的姑娘,虽然是小姐也并不娇气,和丫头交情不错。 “去世了?”二月红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齐八在张启山和尹新月的婚礼上几乎就是司仪加伴郎的角色,得知这个消息也开心不起来。 “佛爷说是急病去世的,前线什么都吃紧,没有医疗资源倾斜,人从发病到离世几天就没了。” 齐八兀自喝着酒:“佛爷看上去也不像从前那样了,我以前不知道……他也会老的。” 二月红神情冷了许多:“是人都会老。” 齐八低下头苦笑了一下:“二爷说的是。” 他们没有就这件事情再多说什么。 二月红和张启山之间的事情除了他们本人,谁都扯不清楚,齐八也不例外,所以他向来不说。 他来找二月红喝酒,只是因为心里憋屈,想找兄弟喝酒。 二月红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和丫头有关的人又少了一个,会记得她的人又少了一个…… 黑瞎子回到长沙的时候,整座城的气氛古怪得可怕。 到不是说有多么沉重肃杀,长沙的人们该干嘛干嘛,安居乐业笑呵呵的生活,甚至连街溜子都和从前一样。 只是见到齐八之后他就感觉到不对。 齐八是个好脾气的乐天派,只是现在他都神情严肃起来了。 “瞎子,你想不想回德国继续进修?” 刚从西藏灰头土脸跑回来的黑瞎子:……?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桐子鸭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24章 蓝袍藏人 黑瞎子把相柳的消息带回给二月红。 二月红不高兴,但是天高皇帝远,他现在还真有些鞭长莫及的感觉。 他更不开心了,红府的大门再一次紧闭起来。 黑瞎子挺无奈的,因为齐八也不开心了。 “你放小柳一个人在那个墨什么山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等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人?你有没有点心眼啊?她叫你回来你就回来,她说啥你都听?是她大还是你大啊?啊!” 齐八手指头都快戳穿黑瞎子的胸膛了,怨气冲天。 黑瞎子缩了缩,满脸无辜:“当然是柳姐儿大,我不听她的听谁的。” 齐八顿住了,恨铁不成钢:“你就这点出息!” 他也知道相柳是个有主意有打算的,但是总归担心。 “我这次来身上可带着任务。”黑瞎子笑嘻嘻地凑上去,“八爷,柳姐儿说想要一个咱们自己的医院,最好是她能全权做主的、干干净净的那种。” “她要医院?”齐八皱了皱眉,也没追问,“我没这方面的人脉,改日问问九爷。” 黑瞎子赶紧拍马屁:“八爷真是疼爱柳姐儿,我看她能这么无法无天也有八爷一份功劳。” 齐八闭上嘴,目光幽幽地看向黑瞎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会说话?” 黑瞎子只是嘿嘿地笑。 齐八一甩袖:“这里有我们,你就安心的去把你的学位修完,滚吧滚吧。” “得咧,立时立刻滚~” 黑瞎子一出门,脸色霎时沉下来。 相柳告诉他九门中有卧底,黑瞎子不是信不过齐八不肯吐露,只是敌暗我明,要是不能一击即中端了对方老窝,必然是后患无穷。 要么老祖宗都讲究一个斩草除根,能蹲就蹲呢。 很多事情并不是拔枪啪啪解决了面前的人就完了的,不除根,吹又生。 要有信得过的人手,要有势力,还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黑瞎子明白相柳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一样的。 还没有走到绝境的时候,没有十分把握之前不会行动,谁都不信。 “要有钱,还有人啊。”黑瞎子喃喃自语道,“到时候柳姐儿要人干架,总不能让她自己上吧。” 想到这,黑瞎子不免联想到相柳死活要去找的那个哥哥,顿时脸色更难看了。 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黑瞎子觉得那个哥哥和他绝对八字不合。 得干架,必须得干架。 有人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和还没有见面的人干架,有人因为忘年交一句话就想着跨业捞人,还有的人见国内安稳又准备回来搞风搞雨。 相比起长沙未落幕的大戏,相柳这边就岁月静好多了。 雪山独特的地理环境就决定了这个地方只适合岁月静好。 相柳在院里看雪山的时候感觉寺庙门口有动静。 转头一看,一团蓝色的色块移动进来了。 初步判断是个练家子,还是那种她打不过的练家子——除非出其不意放冷枪。 寺庙的小喇嘛认得他,看见这个人说了一串藏语,语气还是开心的。 “你来修屋顶啦?那间房虽然空着,老漏水也不是办法。”小喇嘛迎了上去,“上师已经在等着你了。” 蓝袍藏人瞥了相柳一眼,问道:“你们这里怎么来了客人?” 小喇嘛也回头看着相柳,挠了挠头:“客人是自己找来的,只会说汉话,一直都是上师和她在交流。” 蓝袍藏人听到这里也不再发问,只是点了点头:“我先去见上师。” 小喇嘛朝他双手合十行了个礼,目送着蓝袍藏人往寺庙房间里去了。 德仁喇嘛和蓝袍藏人似乎很熟了。 两人见面没有寒暄,蓝袍藏人放下手中的工具箱就开始修屋顶,没大一会儿屋顶那个开了有好几个月的洞就被补上了。 “你们这儿来客人了。”蓝袍藏人收拾着工具,随口说道。 德仁喇嘛双手合十眉目平静:“是张家的人,来等他的。” 蓝袍藏人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等他的?张家的人?” “虽然她看上去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是张家人,但能看出来。”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Hydrangeas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25章 一些过往 “我都以为他不会回来了。”蓝袍藏人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还有些感慨,“没想到除了白玛,还有人在这里等他……还是张家人。” 德仁喇嘛脸上带着浅笑:“她对一些事情很感兴趣,是个喜欢冒险的姑娘。” 蓝袍藏人沉默小会:“我不知道,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我也不知道。”德仁喇嘛双手合十,低声颂了句佛号,“所以我请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叫我来修房子没好事。”蓝袍藏人语气平静。 说着抱怨的话但完全没有抱怨的感觉。 德仁喇嘛是真的看透了的人,寺庙修成什么样他从不上心,只要还能生活,就是这庙变成废墟他都自在。 所以蓝袍藏人也很少接到他的消息来修房子。 一旦接到,说明有事,还是大事、坏事。 问题是他还不得不来。 上一次德仁喇嘛叫他来修屋顶的时候,他从山里把白玛带出来了。 蓝袍藏人把工具箱提好,问道:“想让我说什么。” 德仁喇嘛思索了一会:“在你来之前我希望你能引她向善,不过现在我有另一个想法。” “你去和她聊聊,也不拘泥聊什么。”德仁喇嘛笑着说道,“她是个很有趣的张家人。” 蓝袍藏人脸上也有了一点笑意:“有趣?张家人?” 他看着德仁喇嘛:“最有趣的就是你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了。” 德仁喇嘛不置可否,只是行礼。 蓝袍藏人走出房间的时候,相柳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他张望了一会,小喇嘛看见他的举动,也大概猜到他在找谁,上前说道:“客人每次到了这个时候都在寺庙外面的花田里。” “那片藏海花?”蓝袍藏人觉得自己今天发问的次数有点多了。 他吐出一口气,朝小喇嘛颔首:“屋子修好,我先走了。” 小喇嘛笑了笑,也朝着他的背影行礼。 雪山上多有不便,房屋有些损坏修理起来更难。因此,寺庙的僧人们对这愿意上门修缮房屋的蓝袍藏人很尊敬。 蓝袍藏人朝着藏海花田的地方去了,没有特意寻找,循着笛声就能看见那个姑娘。 “这里很美吧。”蓝袍藏人上前,看着这片花田,神色有些复杂。 相柳一听这个开头就知道这个人大概又有故事了。 她放下手中的骨笛:“很漂亮,但越漂亮的东西,背后的故事就越复杂。” 美丽是稍纵即逝的,也只需要花大代价去养护的。 蓝袍藏人看向相柳,目光从她灰色的眼睛滑落,停留在她的手上:“这个,你是从哪来的?” “偶然得到的。”相柳举起手晃晃,笑得灿烂,“这是我一位很好的朋友送给我的。” “能给我看看吗?” 相柳很爽快地把笛子交给他。 蓝袍藏人翻看了几遍,把东西交还给她:“这种鹰骨笛子都是一对儿的,用一只鹰的一对翅膀骨来制作,左右对称,吹奏起来,音调完全相同。” “我知道啊。”相柳面无异色,自然而然地接茬,“只是我的朋友也只有这一只,他一直在找另外一只,可惜一直没找到。” 蓝袍藏人沉默了一小会,笑了一声:“之前我还不信你是来等他的,没想到是真的。” 他受过训练,和德仁喇嘛一样能看得出来一个人有没有在说谎,说的话是不是出自真心。 相柳每一句话都没有说谎,这是蓝袍藏人能够看出来的。 如果真的是那个孩子把这只鹰骨笛交给这个姑娘,那他们确实是有一段过往啊。 蓝袍藏人面容还算年轻,但眼神是和面容毫不相符的沧桑:“鹰骨笛子很少见,在藏族神话中鹫鹰死时会冲向太阳,不会留下尸骨。而事实上真是因为人发现鹫鹰尸骨数量少才会有这种神话。” “我曾经做过几对这样的笛子,送给别人。” “鹰是自由的动物,它盘旋,呼啸,抖下灰色的翎羽,落地便化作让人珍爱的鹰笛。我希望他们也能像鹰一样,自由,无拘无束。” 相柳听着,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现在看来你的希望落空了。” 一语诛心。 蓝袍藏人忽然感觉呼吸有点费劲。 这姑娘……和那孩子……真的是朋友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玛卡巴卡_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码了一千多个字准备骂人的,想想为了几粒老鼠屎破坏大家的阅读体验不好,算了。码字两年多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番茄“高素质”读者,大开眼界。 第226章 拒绝陪聊 如非必要,相柳不爱撒谎。 她深知谎话危险,语言的艺术就在于你可以说真话,通过不同的语境和场景去引导别人按照你想的方面去想。 一般来说这种技能在诈骗传销,还有审讯的时候非常好用。 技能是不分对错的,只看使用场景了。 相柳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就刚刚好。 要是她对蓝袍藏人说这个笛子是解九送的,她还得解释一下解九是谁,笛子为什么在解九手上。 多麻烦。 现在只是省略了一点点无伤大雅的细节,她省了事,蓝袍藏人也觉得事情符合他的想象。 皆大欢喜。 蓝袍藏人被她的一句“希望落空”噎住,沉默了一会才叹气:“你也没说错。” “人生就是这样的啦。”相柳笑嘻嘻的摆手,“现在希望落空,未来诸事不顺,想活的要死想死的得活着,要不然怎么会有个说法,叫来人间是渡劫呢。” 蓝袍藏人品了品,不得不承认这话还挺有道理。 不过这张嘴真不像是张家人。 这得是几代张家人哑巴了才能凑出这样一张利索的嘴皮子啊。 “你也会说汉话,那你也知道康巴落人吧?”相柳歪头看着身边这块蓝色,“朋友怎么称呼啊。” “丹。”蓝袍藏人说话的时候有些无力。 “丹?真是个好名字。”相柳出于礼貌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相柳。” 在蓝袍藏人下一次开口之前,相柳竖起一根手指:“是这样的,丹。” “我想你也见过德仁喇嘛了,很大可能也和他交换过情报,所以我们就省略掉无聊的相互试探和谈心环节,如果你能为我提供有关张家和康巴落人的情报,咱们就有的聊,要不然的话你还是回去吧。” 相柳说得很认真。 如果实在平常的时候她倒是不会介意和其他千年狐狸对唱聊斋,可是她现在心情挺好的,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她又不是干陪聊的,是个人都跑过来刷一把。 陪聊还收费呢! 蓝袍藏人听了相柳的话之后稍微愣了一下神,不过也并不意外。 要是他说什么对方就答什么,那才奇怪。 “你想知道康巴落人的什么情报?” 要是说这个相柳可就不困了。 她顿时来了精神:“我想知道什么你都能说?” 蓝袍藏人摇摇头:“得你问了我才知道。” 提问是一个很有技术含量的活。 一个合格的答题人能从问题中分析出问问题的人知道多少,从而筛选答案。 相柳想了会,问道:“白玛在康巴落人里面有很特殊的地位吧?” “是。”蓝袍藏人看着那片藏海花田,目光悠远,“她是康巴落人选中献给阎王的女子。” “献给阎王?”相柳脑子稍微动了一下,喃喃道,“说得那么文艺,直接说选出来送死的不就结了。” 蓝袍藏人无言以对。 真的太犀利了。 这张嘴真的是张家人能有的吗? 相柳现在在想另一件事情。 蓝袍藏人知道的内幕肯定很多,现在是一个好机会,想要尽可能多的挖出情报就得掉着他的胃口。 汪铮之前曾经说,末代张起灵母亲身上也有麒麟血脉,现在看起来或许是他们不知道,或许是他故意说错的,那都不重要。 不管是麒麟血脉还是阎王血脉,张家人还是康巴落人,他们应该都有一个共同点——长寿。 “康巴落人也会每过几十年就失忆吗?”相柳对这个问题真的挺好奇的。 那个就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似乎浑身上下插满了悲剧色彩的张家末代族长,他是铁板钉钉的失魂症患者。 这种人身上还背负着汪家和康巴落人的谋划,还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真的可以走下去吗? 相柳把自己带入进去想了想,觉得够悬。 汪家就像是一张无孔不入密不透风的大网,你以为自己的选择是自己发自内心决定的,但是汪家就是有办法控制这个发自内心——当你的左膀右臂都是他们的人,他们自然有办法做到。 此处点名批评张家以及张启山。 蓝袍藏人对这个问题接受良好。 他神情平静:“不会。” 相柳微微诧异地挑起眉。 行啊,长寿但不会失忆,这才是长生的最终形态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冬ッ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27章 自负的康巴落人 “康巴落人,是不是不能离开墨脱?” 相柳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问题已经有些敏感了。 但相柳一直以来坚信凡事不可能十全十美,有所长,必有所短。 比如她自己,有脑子、有健全的身体、自我感觉良好,但是别人就是说她心理不正常。 这找谁说理去。 康巴落人要是像张家人一样动辄中年一百五十岁还没有失魂症,那这个世界都能被他们占领咯。 长生,这可是秦始皇都没做到的事情。 蓝袍藏人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他看着藏海花田像是出了神。 世上的人都在追求长生,但长生对长生之人来说又是另一层枷锁。 “如果有机会,你还是不要说你是张家人了。” 蓝袍藏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在相柳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相柳慢慢眨了眨灰眼睛,脸上不显,心里满满都是无语。 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张家人了? 还是说她看上去真的很像张家人? 那倒霉催的家族能有什么前途啊。 除了活得久之外。 就副作用来看,要是她早遇上康巴落人她就自称康巴落人了。 只不过这个族群看上去人数不多,个个都知根知底的样子。 相柳虽然知道张家人都挺惨的样子,但她不觉得蓝袍藏人让她不要自称张家人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想到一个可能,心中微动,嘴上不着痕迹地说着:“这个还不用你交代,张家覆灭得太奇怪了,族长也失踪不见,我觉得这背后恐怕也有人在搞鬼。” 相柳看不见蓝袍藏人脸上的微表情——抿着唇,眼神中带着一点愤怒。 她只是感觉蓝袍藏人的呼吸微重了一些,反应算不上大,甚至都不好区分这是不是异常反应。 普通人听到八卦基本都会这样。 “无知无畏者才能活得开心。”蓝袍藏人扯了扯嘴角,苍凉又嘲讽,“如果一生都无知无觉的被人计划着没有被戳破,也是一种幸运不是吗。” “一无所知的人能活得自在,因为他们愚蠢,只能看到眼前的安稳,却意识不到灾变的征兆已经出现。”相柳眯起眼睛,“你不能期望所有人都如你想象中一般愚蠢,总有人会意识到世界的假象。” “聪明的人往往不甘,愿意反驳。人类的韧性是凿刻进骨髓的,一代不行就两代,两代不行就三代,愚公移山便是先例,百年也不过尔尔。” “等到他们撕破假象的时候,再回头看,所有的遮掩都会显得那么自欺欺人。” 相柳在身上摸索了一会,没摸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弯腰在地上随便扯了片叶子举到蓝袍藏人面前。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蓝袍藏人下意识闭了闭眼,沉默着抬手接过相柳手中的叶子,贴到自己眼前,过了几秒再移开,是别样的豁然开朗。 他摩挲着叶子不停咀嚼着相柳的那番话。 说实在的,这个人这张嘴确实不像张家人,但是德仁喇嘛说过了,而且他也在她身上感觉到了那种非人的气质。 蓝袍藏人将叶子收进袖中,叹了一声:“如果那时候张家的族长是你,一切会大不一样吧。” 相柳也沉默了一小会,发自内心诚实地摇头:“不,我觉得不会。” 脑袋上顶着失魂症,就是高手高手高高手来了都得抓瞎。 她只是自信,偶尔自傲,从来不自负。 自负的全被埋了。 “不过听你这话,你们似乎也做过什么努力?”相柳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康巴落人应该是知道汪家存在的。 要不然蓝袍藏人不会是这么个回答。 蓝袍藏人的心神有些松动,说道:“我们以为事情会像我们想的那样……” 他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皱起眉住了嘴。 相柳也没有在意,只是裹紧了身上的袍子笑了笑:“我知道一句话——当你以为事情应该像你想象的那样发展时,那你就太自负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라임소녀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28章 开国大典 藏海花田里的对话,只有相柳和蓝袍藏人心里有数。 蓝袍藏人自知失言,很快就离开了。 相柳收获颇丰,相当开心。 相比起德仁喇嘛那个动不动就打太极一句有用的都憋不出来的和尚来说,蓝袍藏人给的情报已经算多的了。 首先康巴落人和张家一定是有关系的,白玛在康巴落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地位。 其次康巴落人也知道汪家的存在,说不定他们还知道汪家和张家干起来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她实在没遇见过多少活的康巴落人,不然就是他们八辈祖宗叫啥都得想办法套出来。 蓝袍藏人从那天之后也没有出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提防着她。 相柳不在意,她只是看着山上湛蓝的天雪白的山过着自己的日子。 偶尔她也会去想,这雪山上究竟有多少秘密被掩埋着呢? 不过至少,那些秘密现在和她无关。 雪山上的冰化了又凝,凝了又化,山下的人一面逃去海岛,一面登上了城墙,宣告国家成立。 张启山受邀前往参加开国大典,他请了二月红一同去,二月红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总归是答应了。 开国大典,二月红和张启山在楼门下,天空中飞机飞过,广场是一阵欢呼。 二月红看了看飞机,问道:“要我陪上楼吗?” 张启山摇了摇头,点上烟:“这楼,不是那么好上的。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二月红看着广场问道:“值得吗?”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拍了拍二月红,往城楼走去。 现在九门的情况不如从前,老当家人差不多都年过半百,年轻一些的当家人也老辣起来。 不过还是有人狠狠跌了一跤。 吴老狗被回到中国的裘德考诓了一把,花了大力气从斗里带出来的战国帛书被骗走。 要不是正赶上开国大典举国大事,张启山和二月红去了北京,要不是吴老狗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让张启山难做,他放狗咬死裘德考的心都有。 而在德国,把双学位修到手的黑瞎子得知开国大事,兴奋极了。 多好的回国理由啊! 然后他兴致冲冲发回去的电报就被齐八一个字否了——定。 一个字就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黑瞎子不明白齐八为什么还不让他回去。 内战打完了,国内应该安稳了啊。 齐八在长沙也很愁,这大局面多好啊,休养生息欣欣向荣的,张启山眼看着是要高升,上面有人他们好办事。 可是自从吴老狗出事之后一连着好几天齐八都感觉惴惴不安,起卦也卜不出个结果。 这种情况按照齐八的经验来看,就差没长双翅膀赶紧跑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等张启山从北京回来就辞行,能躲多远躲多远,最好躲出长沙、躲出中国、躲出亚洲! 黑瞎子在这个节骨眼还想回来?老实在外面待着吧! 小柳儿在雪山上?可太好了,越犄角旮旯天高皇帝远越好,现在是福是祸都说不准呢。 其他人或许没嗅到味儿,或许就是像解九这样,太先知先觉现在都快看开了。 不管大家怎么上火怎么暗流涌动,至少在这个时候,没人敢在明面上摆明车马拉开架势干架——那不是等着被还没打完仗的军队炮轰吗。 而长沙城最大的不安定因素,裘德考这个时候卷着从吴老狗那坑来的战国帛书准备跑路。 开玩笑,真等张启山回来再想着跑不至于死翘翘,也得脱层皮了。 不过跑路之前他也为整个九门备上了一份厚礼。 作为在长沙少说也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的长沙通,他很清楚九门干的事情在任何一个有秩序的国度都是不能见光的。 所以他准备走之前把遮羞布揭开来,让上级看看这个长沙已经是个贼窝了。 裘德考做了一份名单,九门大部分伙计都下过地、沾过黑活,全都被囊括其中。 这个炸弹,就等张启山来接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意中人_81397767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29章 黑飞子 在裘德考的炸弹落下之前,再往前一些时候,张启山察觉到了九门之中有鬼。 抗日之后、开国之前这段时间他在长沙也没有闲着。 矿山、张家、日本人遗留下来的问题,认真处理起来是需要一番功夫的。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张启山察觉到了不对劲。 解九受到齐八转达的相柳委托,成立了一家私人医院,主治范围不广,主要就是治疗各种外伤以及骨科。 一部分死在斗里或者无亲无故的伙计们,他们也同意将尸首给医院做研究学习——解九付了钱的。 因为是自己的医院,很多事情他们都能比较方便的得知和沟通。 医生在解剖尸体的时候发现有些人不对劲。 几个留过洋的高材生凑在一起合计着,感觉这些人的躯干怎么那么像被几条蛇控制住了一样? 高材生不信邪,但是他们收了钱,为五斗米折腰了,也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情和老板较劲。 在半黑半白的医院工作最要紧的就是识时务,一份报告在当时就被连夜送到了解九和张启山的案头。 这件事情实在有些过于恐怖。 身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悄无声息的替换了,而且不止一个,现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往日可以放心交托后背的同伴就冷不防给你一刀,或者把你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这谁扛得住? 张启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但是经过这些年的努力,他也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根本没法子分辨那些人。 医生只有开刀见肉了才能知道是人是蛇,给九门每一个人都来一刀? 并不现实。 没有被蛇控制的人凭白挨一刀会有怨气,被蛇控制的人不会乖乖挨刀。 而这个消息放出去,只会引起恐慌。 张启山把这些被蛇操控的人的称做黑飞子。 不过很可惜的是,关于这些黑飞子究竟为什么会出现、他们有什么目的、九门之中还有多少黑飞子,这些张启山都一无所知。 他试着让其他人辨认,但不管是谁,甚至包括吴老狗的狗都没办法从九门人里分辨出黑飞子。 那段时间张启山非常焦虑,甚至就连吴老狗都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 没办法找出隐藏在九门中的黑飞子,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一直到现在,开国大典了,张启山依旧拿那些黑飞子没有办法。 不……办法还是有一个的,只是他不愿意去做。 他不知道现在九门里有多少黑飞子,但从医院那边的消息来看,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要是这些黑飞子做起乱来,整个九门乃至整个长沙都有一劫。 解九作为知情人士之一,他的口风很严无需担心,但医院毕竟人多嘴杂。 这个消息不能走漏。 整个九门现在,要是全杀干净必定是有无辜之人的,要是排成排隔一个杀一个肯定有漏掉的黑飞子。 从北京回长沙的路上,张启山看着张日山,脑子里忽然想起来许多年前张日山说过的一个故事。 想救人的和尚、被献祭的新娘,和祭祀山神的村民。 他不是那个被献祭的新娘,也注定做不成排除万难也要救全部人的和尚,那就只能当那个手染鲜血的村民。 回到长沙之后,裘德考的大礼落地。 那份名单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绕过张启山送到了上级手上,在上级雷霆大怒的时候,张启山开始行动了。 他亲自带人挨家挨户把九门的伙计抓了起来。 那些伙计看见是张家的兵来抓人,几乎都没有反抗。 大家都不想让佛爷难做。 下决定是很难的。 张启山现在的上级念在往日情分,暗示张启山可以杀一些罪无可恕的,放一些情节较轻的,他也不会过于深究。 但是张启山没有那样做。 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关在牢里的伙计都被带到了靶场中。 面对枪口的时候,他们仍旧不信这是张启山下达的命令。 那一天,靶场的枪响了一轮又一轮,街尾做棺材的匠人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个单子。 而老九门,在长沙彻底成为了过去。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卿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30章 总有人被恨 除了解九之外,没人知道张启山为什么丝毫不念往日情义,对以前可以交托后背的伙伴痛下杀手。 大家都不理解,但堆成小山的棺材是事实。 所有人都在骂张启山,说他冷血自私,吃相难看。 为了洗白自己的出身对以前的弟兄都能下杀手,这种人谁敢重用? 有人骂他,有人恨他,更多的人畏惧他。 在长沙,张启山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上面指派下来的新官到了之后,张启山很自觉的带上自己的人离开长沙,回了他以前的家乡,东北。 二月红在自己的小院里生活,不问世事。 解九依旧在长沙经营着自己的生意,仿佛之前的巨变不存在一般。 陈皮手下都是下地的,死的人最多,每次出门都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没有留在长沙,也没有去北京,更没有去找张启山,而是选择全国各地到处跑,哪里有斗去哪里。 黑背老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和他一起不见的,还有一个叫白姨的窑姐。 齐八总算知道自己心神不宁的源头了,可他宁愿自己不知道。 “还好瞎子没回来,要不然他也难逃此劫啊。”齐八在吴老狗处喝着酒,郁郁寡欢,“五爷啊,不瞒你说,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我这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我得走,本来还想和大家伙打完招呼好好告别的,可是现在这样,只能和你告别了。”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沉默不语。 他到现在依旧不敢相信张启山做得出来那种事情。 九门之首屠戮九门,总得有个理由吧? 他不想无缘无故去恨一个人,他要去找张启山问个清楚。 吴老狗没有问齐八要去哪,齐八也没问吴老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们心里都门清,问了也没有意义。 齐八走了,吴老狗收拾好家业北上去找张启山。 在松花江边上,万里冰封,岸堤上也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张启山披着黑色的大衣,全身上下都穿戴整齐,仍然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在被无情地抽进江水里。 大概太久没有回这片土地了,竟然有些不习惯? “要不还是回去吧?”吴老狗站在他身后。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冻得像只死狗一样了。 东北这种地方,果然不是他这种人能来的。 “明天就走了,来了半个月了,也没有四处走走,今天再不出来看看,不知道猴年马月还能再回来。”张启山说道,“你要受不了,自己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也没带,我自己回去了,你的手下不打死我。”吴老狗跺着小碎步说道,“没事,我陪着你,反正明天就走了,真能冻死我不成?” 张启山也没有理他,忽然看到江面上有一个小黑点,他敲了敲自己的拐杖,发现似乎可以当冰杖用,就往江面上走去。 “哎,佛爷,你往哪儿去啊?”吴老狗追过来。 张启山回道:“远处有人在冰钓,走,去看看他的收获如何。” 走在冰面上一路磕磕碰碰滑来滑去,吴老狗发现多亏自己是在南方发展,要是来北方自己这点身手早被人做掉了。 在这儿连走路都得重新学。 到了冰钓的地方,就看到一老头儿在面前砸了六七个冰洞,在那儿钓鱼呢。 吴老狗想上去问问收获如何,被张启山阻止了,他们在老头背后十几米的地方看了十几分钟,张启山转身对狗五说道:“回去吧。” “不问问,这能看出点什么啊?”狗五问道。 “非得看出点什么来才对吗?”张启山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 吴老狗莫名其妙,不过能回去他还是开心了一些,立即跟了上去。 “老五,你这次来东北是干什么来着?”张启山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边走边问吴老狗道,“我记得你也已经收手了吧?” “我不是来东北做什么,我是在长沙待不下去了。”吴老狗说道。 张启山顿了顿。 他知道吴老狗被裘德考诓骗的事情,问道:“那你为什么偏偏来东北呢?” “这不是您在东北吗?我得来找你问点事情。”吴老狗说道,“知道了,我就去杭州了,可能再也不会回长沙了。” 张启山停了下来,站在松花江的中心,他还是看了看四周,说道:“那你问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为什么?”吴老狗说道,“为什么你不放过他们?只要你动动手脚,长沙就不会那么惨。你不是无情无义的人,那些人里的很多人都是你以前的伙计,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死?” 张启山不说话,他想了很久,问道:“你恨我吗?” “不是恨。”吴老狗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成就什么事情。我只知道,伙计们把你当神一样,你举手就能救的事情,你都不做,到底是在谋求什么?” 张启山默默看了看快冰冻在冰面上的靴子,说道:“去杭州吧,把这些都忘了。” 说着转身往岸上走去。 吴老狗没有跟上去,等张启山走了十几步,他大叫道:“到底为什么?!你随便给个理由也行啊,一个借口就行了!” 张启山摆了摆手,他的心里很平静,有愧疚吗? 他的心里已经装不下那些东西了吧。 没有人知道下令抓人的那个晚上,他拿着手枪已经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多想和那个唱戏的一样,轻易就能说出宁负天下不负佳人的话来,他也多想像那个要饭的一样,一把刀抱着就能睡得安稳。 可惜不行。 是的,是有理由的,但即使是说出来,也什么都不会改变。 张启山走上堤岸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江中心。 “总要有个人被人恨。”张启山自言自语了一句,闭了闭眼睛。 “永不再见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daladadada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31章 雪山来客 开国的消息也传到了西藏,只不过是在几个月之后了。 和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 全国各地都已经解放,西藏也不能落下。 往日高高在上的大土司农奴主被拉下马,所有的抵抗在炮火和群众的意志之下都显得不堪一击。 只是这些都和相柳没什么关系了。 她的消息都是从下山背物资的年轻喇嘛那里听来的,喇嘛又是从背夫那里得知的。 这么七拐八拐下去,消息的滞后性太强。 士兵进入西藏开打了,她的消息才更新到刚刚开国。 虽然外面枪炮齐鸣,但墨脱的山还是宁静的。 即使外面乱做一团,对于相柳来说,最大的影响好像就是少了一些物资而已。 这个地方农奴主进不来,那些士兵们也不好进来。 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 现如今大喜已经很老了。 按照人类的生命换算,它也是个百岁老人,整日趴在寺庙的院子里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庙里的小喇嘛长成了少年喇嘛,年轻喇嘛变成了青年喇嘛,老喇嘛也成了快要老死的喇嘛,只有相柳面容还是和当年刚上山的时候一样。 似乎大家都在变老,只有她被时间漏掉了。 相柳对此安之若素。 寺庙的喇嘛们大概也被德仁喇嘛吩咐过,一点疑问都没有。 相柳现在每天要做的事,就是花一个上午坐在院子里,由大喜陪着梳理自己那一头已经长得很长的头发,把它们编起来。 然后把早就逛了个遍的寺庙,能去的地方都走一遍,或者转转经筒、或者去藏海花田、或者在附近放牛。 要不是几年了都没习惯这里的吃食,这种生活还真有点超然物外的味道。 在相柳看来很寻常的一天,她给大喜梳完毛,牵着二喜出门放风去了。 寺庙里的喇嘛们都习惯了她的作息习惯,变成少年喇嘛的小喇嘛还扬声问她:“这次去哪?” 几年下来懂了些藏语的相柳摆摆手回到:“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的意思是不去藏海花田了。 那地方好看是好看,但总感觉带着一股寂凉。 相柳坐在牛背上,也不去管牦牛行走的方向,随便它把自己驮到什么地方。 反正最后总会回去的。 她抽出鹰骨笛试了试音,随性地吹奏起来。 每次鹰骨笛响起的时候,蓝袍藏人出现在周围的几率总会上升。 几年前蓝袍藏人说漏嘴了,自那之后相柳就再也没从他口中探出过消息。 是个干情报的好料子。 不过有一年,她在晚上吹了两声,蓝袍藏人听着有些伤感的样子。 “我做这些笛子,是给她们带去阎王身边用的,没想到还能活着听它们响起。” 相柳没理他。 说了挑人送死就明说,说得那么文艺,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光荣呢。 今天的风还是不小,不过已经算是好天气了。 相柳闭着眼吹了会笛子,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以为是蓝袍藏人又被召唤出来了,没有在意。 直到身下的牦牛停住了步伐相柳才睁开眼。 一片雪白之中,一点漆黑落在其中。 不是蓝袍藏人。 相柳有些错愕。 这可是雪山之上,这些年她就没见过外人。 那点黑色像是蚂蚁一样慢慢移动着,在相柳眼中越来越大。 相柳掩盖不住好奇,瞪大眼睛想看清楚一些。 她有一个想法。 会来这里的人,除了她和来找她的人以外还有一个人。 一个她和白玛都在等的人。 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花了一点时间才移动到相柳边上,在这期间相柳甚至又即兴吹了一曲给他加油。 雪山就是这样的,看着近,移动起来可费劲。 那个人没有说话,身上带着风雪的气息。 相柳不确定他是九门派来找她的、还是她在等的,她眨着灰眼睛问了一句:“你是我在等的人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南边的那只歌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32章 石头 那个黑漆漆的人沉默了好一会,相柳才听见很低的一句:“我不知道。” 相柳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从四个字里听出来了冷漠和茫然。 这简直比阅读理解还夸张。 不过这个人居然说他不知道。 相柳确定了:“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九门和汪家都不能派个傻嘚儿来找她,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那就只有那个脑袋上顶着个失魂症的张家族长了。 好家伙,这几年都快得给她等忘了,总算是把这人给等来了。 “一起走吧。”相柳从牛背上跳了下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可算把你盼来了。” 黑衣男子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开心,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相柳说让他一起走,他就真的跟上去了。 这孩子……以后一定很好拐。 “你知道我是谁吗?”相柳问道。 黑衣男子摇摇头。 相柳是看不出来一个色块摇没摇头的,她等了一会,奇怪道:“你怎么不回答呀。” 黑衣男子察觉到不对劲,目光移到相柳的脸上。 相柳也意识到了,笑嘻嘻地转过脸面对着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我眼睛不太好,细节动作看不清楚。” 他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也明白了,淡淡地说道:“不知道。” 相柳脚步稍缓,收起笑脸,语气里满是认真:“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你一定要记住。” 黑衣男子:……? 他只是失忆,还没有失智。 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这个形容词和这个名词有什么关系吗? 相柳可不管那么多。 她在二月红和黑瞎子那里找到借口就是出来找哥哥的,这口锅这个张家族长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由不得他。 接下来相柳就像是真的和哥哥久别重逢一样,开始絮絮叨叨说话。 关于他们的过去,相柳懒得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她主要说的还是自己到了长沙之后的一些大事,以及到了墨脱之后在这里等他遇上的日常事情. 絮絮叨叨,非常琐碎,但是可以从话语中听出相柳的安稳。 他对她口中的生活感到安心。 当然安心。 到目前为止相柳觉得所有事情都在掌握之中。 不管是汪家还是其他的什么任何敌人,她有信心扳倒他们,然后光荣退休。 当他们回到寺庙的时候,身上已经带上了些许风雪。 少年喇嘛在廊下,一眼就看见了他们,惊讶地问道:“你从哪带回来一个人?” 相柳笑眯眯地摆摆手:“是我要等的人到了,你去叫一下德仁上师吧。” 少年喇嘛也知道他们都在等一个人,现在看来人是到了。 他匆匆地行了一个礼,加快脚步往后面房间走去。 相柳用汉语又把刚才的话对黑衣男子说了一遍。 她发现这个人真的很少说话,和懒驴一样戳一下动一下。 只要她不开口搭话,这个人就安静得没有一点存在感。 “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我是谁,那你来这里做什么?”相柳走了几步路,摸了一把蔫蔫的大喜,问道。 黑衣男人这次难得的话多了一些:“我想见一个人,她叫白玛。” 相柳数了数,十个字,破纪录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还记得白玛?” “我不知道。”黑衣男人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想见。” 一个女人,他不记得她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是想见她。 德仁喇嘛来了,他听见了黑衣男人的话,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现在还不能见她,白玛想见的是一个人。” 相柳琢磨着这句话算不算骂人,德仁喇嘛是不是造口孽了,就听见他继续说到:“你如一块石头一样,见和不见,都没有区别。” 相柳确定了,德仁喇嘛不是在骂人,但是这话比骂人还狠。 石头和人相比,没有感情也没有心。 在德仁喇嘛看来,现在的黑衣男人显然还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_968246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33章 凿刻 因为德仁喇嘛的一句话,黑衣男人也在寺庙住下了。 德仁喇嘛让他每天都在院子里淬炼一块石头,什么时候石头出现了形状,什么时候他就能去见白玛。 相柳问德仁喇嘛为什么会出这个题目的时候,这位老人对着她笑了笑:“因为他没有在想。”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和他一样,你们都没有在想。” 相柳有些懵圈地眨巴着眼睛,脑子里做了个等式。 德仁喇嘛说黑衣男人是石头,又说她和他一样,就是说她也是石头。 好家伙,搁这拐着弯骂她呢? 相柳有些不开心:“我承认我在心里骂过你是个老狐狸,但你也不能说出口吧。” 德仁喇嘛愣了一下,居然跟上了相柳的脑回路。 他指了指黑衣男人:“他没有在想,是他生来就没有想。先有想而不想的是佛,生而不想的,是石头。” 他又点了点相柳:“你在这里的时候没有在想,是因为你暂时放下了想。当你见到他的时候,你又在想了。” “你们有时候都没有在想,但不想和不想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相柳又用自己的脑子翻译了一遍。 德仁喇嘛是在说她在寺庙的时候接近放下的成佛状态,然后见到黑衣男人又开始算计,又变回人了。 黑衣男人就是天生没在想,德仁喇嘛恨他像个木头。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相柳皱了皱鼻子,“我只知道白玛是他的母亲,现在能说一下白玛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九年前我进山,在南迦巴瓦里只有那个背阴的山坑之内,藏花海的冰层之下,把她挖掘出来的。白玛还没有死,但也并不是活着,她已经等了他很久。”德仁喇嘛看着院子里似乎正在发呆的男人,眉眼低垂下来,“我想让她见到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一块石头。” “挖掘出来?”相柳下意识地思考,“她是被困死在那还是被人埋在那里的?” 德仁喇嘛摇摇头:“你知道康巴落人的存在,那里是他们的陵墓。除了康巴落人之外,只有我们才知道这个秘密。” 相柳顿时肃然起敬。 好家伙,一个喇嘛跑去别人的陵墓里挖出来一个活死人。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相当炸裂的。 “只有你们才知道的秘密,你就这样告诉我了?”相柳好奇道,“你现在不怕我说出去了?” 德仁喇嘛忽然叹了口气:“我们要等的人都等到了,我希望有朝一日这个秘密不再被人在意。” 一个不被在意的秘密,就失去了价值,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相柳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神神叨叨的喇嘛为什么会这样说。 自从黑衣男人来了之后,她每天最感兴趣的事就是去逗他。 德仁喇嘛说他是石头,一点都没有说错。 很多时候都是相柳一个人在说话,他很少出声。 就像是对着哑巴演单口相声一样。 德仁喇嘛在他来了之后半年去世了,或许该叫圆寂?坐化? 总之他走得很安详,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还在和石头作斗争的男人。 德仁喇嘛的衣钵传人就是下一代德仁喇嘛。 和老喇嘛比起来,相柳就不是很喜欢和他说话。 主要是和一个神棍聊过天就够了,多几个、没必要。 在一天中午,小喇嘛在早课之后,问正在午休的男人:“你既然来这里,找这个叫做白玛的女人,那么你内心应该是有想的,为何你到现在什么都雕不出来呢,” 男人坐在碎石堆中最大的石块上,没有回答。 小喇嘛已经习惯他这样的反应了,自顾自说道 :“你是从什么地方,产生要到这里来的念头。你就是在什么地方,开始想的啊。怎么能说你是块石头呢?上师们的想法,真的想不明白。” “所以上师是上师,而你现在还是个小喇嘛。”相柳在边上啃糌粑,“我还以为老德仁能送走大喜呢,没想到大喜还在,人没了。” 小喇嘛不敢议论上师,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黑衣男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搭话,继续敲打着石块。 蓝袍藏人在这个时候站到了小喇嘛身后。 相柳瞥见那抹蓝色,啧了一声:“你怎么又来了?” 蓝袍藏人轻声答道:“上师让我来,休整那件屋子后面的梁柱和炉子。”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박지민 Jimin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34章 三日寂静 “修房子?”相柳问道,“哪间?” 蓝袍藏人看着黑衣男人:“那间。” 相柳也明白了,小喇嘛也明白了。 小喇嘛有些疑惑:“上师终于承认他在想了吗?” 男人雕刻出来的石头是毫无规则的奇怪形状。 这个形状和一年前刚刚开始的时候,似乎毫无任何的区别。 蓝袍藏人指了指地上。 正午的阳光下,小喇嘛看到了他雕刻的那块奇怪的石头的影子。 影子竟然是一个人的形状,就如他刚才坐在石头上的坐姿。 他一定是每天午休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影子,然后按照影子开始的第一凿。 小喇嘛笑了,他发自内心的替他开心。 “你修佛修的怎么样?”蓝袍藏人却似乎有些感慨,他问小喇嘛。 小喇嘛嘿嘿笑笑,不回应。 蓝袍藏人就继续说道:“很多人都说,女孩子最开始是没有心的,所以谁也伤害不了她们,于是恶魔派出了男孩子,英俊男子的追逐让她们有了心,当她们有了心的时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部变得可以伤害她们了。所以 ,我们让一个人有了心,也许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伤害他呢。” 相柳只是听着,默默摇头。 有心会被伤害,但无心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孰是孰非,唯有自知。 那天晚上,黑衣男人被带到了那个封闭了十年的房间,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白玛并没有完全的苏醒过来,当藏海花的药性褪去,她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三天的时间。然而她等这三天,已经等了太长的时间。 相柳在院子里,她的耳边除了喇嘛的诵经声和风声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张起灵并没有从白玛的口中得到任何的信息。 他甚至没有听到自己母亲呼唤自己的哪怕一声呼唤。 他们在房间里静静地相处着,唯有呼吸尚存。 或许这一切,仍旧显得太仓促。 相柳不知道,白玛会知道这一切吗? 如她约定的那样,她从长眠中醒来,但已经失去了睁开眼睛的任何机会。 不过她知道,当那些喇嘛按照约定让她醒来的时候,她的儿子一定在她的身边。 那一定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孩子,感知着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她能够感觉到儿子的温暖。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真的来了。 白玛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只为自己争取到了这三天时间,虽然不够,远远不够,她想看到这个孩子成长的所有片段,所有瞬间。 但是,三天,这寂静的,只有心跳声和呼吸声的三天时间,已经是她能做的全部了。 没有人进到那个房间,也没有任何声音进到那个房间来。 喇嘛诵经的声音越发低沉,风声渐止。 小院里相柳抱着垂老矣矣的獒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日寂静。 “你不能是一块石头,让你的母亲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一年前,老德仁和张起灵说道:“你要学会去想,去想念,你妈妈送给你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会是你被那些人遮蔽的心。” 三天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一道呼吸,房门也被打开。 张起灵来到了那块石头的跟前,他习惯性的拿起凿子开始凿起来。 相柳依旧坐在院子里,大喜听见声音也只是动了动耳朵,它已经老得没有精神了。 相柳看着张起灵凿了几下,忽然停顿下来。 他像是刚发现自己手里的凿子,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大雪中,他坐了下来,蜷缩成了一团。 他刚得到的心装不下,让他的痛苦溢了出来,相柳感觉舌根有些泛苦。 她迷茫地问廊下做完早课的小喇嘛:“他是不是饿了?” 小喇嘛攥紧了手里的佛珠,低声颂着佛号。 相柳意识到了什么,安静下来,默默地看着在碎石前缩成一团的男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余与鱼与渔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35章 油画 白玛的葬礼是由德仁喇嘛带着张起灵办的。 他们将白玛送回了藏海花下,属于她的族群的陵墓。 在白玛的身上,放着和相柳手上那只鹰骨笛成对的另一只笛子。 当年喇嘛下山的真相随着老德仁离世已经无从考证,但相柳觉得那位喇嘛大概是想让白玛少等一段时间,也想让她的孩子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只可惜身逢乱世,阴差阳错。 他们带着白玛离开的时候,相柳把那只鹰骨笛放在张起灵手上:“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了。” 一对双生的骨笛,一只因为时常把玩莹润如玉,一只只是搁着,骨头冷白干涸。 张起灵接了笛子。 这是一双雄鹰的翅膀,代表着自由。 它们和白玛一起沉眠在了藏海花下。 送灵回来之后,张起灵第一次主动和相柳说了话:“你是谁?” 这可是他们相处一年以来第一次他主动开口,相柳诡异的还产生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相柳依旧咬定这个说法,坚持诓骗失忆青年并且死不悔改。 张起灵沉默了一小会:“名字。” 相柳恍然大悟。 对哦,他们相处一年虽然她故事说得多但是都没有互通姓名,大意了。 “我叫相柳。”相柳朝他伸出一只手,“跟着我,活体日记,包靠谱。” 张起灵看着那只手。 和他不一样,食指和中指都是正常的,没有练过发丘指。 他轻轻将手搭了上去:“我是张起灵。” 相柳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笑容满面:“以后互相关照啊。” 张起灵:……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怀疑一下这姑娘话语的真实性。 “要不要和我回长沙?”相柳热切地问道,“我来这就是为了找你,都好几年没回去了。” 说着,她又鼓起脸颊生气:“那个死瞎子,说好两年就来看我的,这都几个两年了,人影都没见着。” “下回见着他,你得帮我揍他一顿。”相柳举起拳头晃了晃,“让他说话不算话。” 张起灵神情有些微妙。 太熟稔了。 相柳的态度太熟稔了。 仿佛他们真的就是许多年没见,现在重逢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这个感觉很奇怪,张起灵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这种体验,但是就他自己来说,虽然感觉奇怪,但是并不算讨厌。 他晃了一下神,看着殷殷切切的相柳,摇摇头:“我要去一趟康巴洛族地。” “啊?”相柳追问到,“要去多久?我在这等你。” “我不知道。”张起灵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概会很久。” 相柳有些犯难。 她上山好几年了,也不知道长沙有没有什么大变故,再不回去的话,二月红估计都要以为她死了。 这时,小喇嘛从寺庙房间里抬出来一副画:“你们来看看这画怎么样。” 画布上是洁白的雪山、五彩的经幡,还有分别穿着红蓝藏袍的男女。 男子只露出侧脸,神情宁静,像是在眺望雪山。 女孩更是只有一个背影,但看见这幅画的人都觉得她是在看那个男子。 张起灵看了没有说什么。 相柳眼里只有色块,但硬是摆出一副很欣赏的样子:“很棒,主题明确风景优美引人入胜。” 小喇嘛很开心:“这是师兄画的,以后就留在庙里了。” 张起灵和相柳都没有意见,小喇嘛高高兴兴的把画给搬进去了。 相柳这个时候也想好了:“你去康巴落,我下山。但是每年我会上山三个月等你,直到你回来。” 雪山进出山的时间也是有讲究的,最适合出入的也就是三个月左右。 张起灵微微皱眉:“没必要,我会去找你。” 相柳眼神诡异地看着他:“你确定……你记得?” 不是她看不起人,实在是张起灵这个名字就不具备说服力。 张起灵……张起灵无言以对。 “要是等你回来又忘了我,我会告诉你的。”相柳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伸出小拇指,“拉钩。” 另一根小指生疏地和她勾在一起,被用力一拉。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七梦染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36章 吴老狗的姻缘 张起灵又进山了。 在他进山的那一天,大喜也不见了。 寺里的喇嘛说大喜是感觉到了大限将至,跑出去等死。 那么老、那么懒的狗,跑起来还是快。 相柳听见了也没说什么,默默收拾了东西准备下山。 小喇嘛观察了她一会。 那只獒犬是和她一起上山的,任何人都看得出他们感情深。 可是现在犬没了,相柳却一如既往该干嘛干嘛。 小喇嘛想到三日寂静之后相柳问出的那句话,发自内心为相柳感到担忧。 人无心,怎么能活? 张起灵的心被他的母亲活了,可世界上也只有一个白玛,谁又能活相柳的心? 小喇嘛不知道,他去问上师,上师也不知道。 上师说,相柳在人间的时候是有心的,那她的心就在人间,人间就是她的心,只要在人间,她就能活。 小喇嘛却知道相柳不是很喜欢人间。 他也有些茫然。 “是我的佛还没有修到位吗?”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他了。 张起灵进山,相柳下山,蓝袍藏人在修缮了白玛的屋子后也没有来过。 寺庙仿佛又恢复了几年前的空灵寂静。 相柳没想到小喇嘛想了那么多,她只是觉得西藏真是大变样了。 农奴制被废除后一片欣欣向荣,人民做主人之后大家劳动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相柳跟着墨脱背夫翻出了山,又找了当地的金珠玛米说明原委。 金珠玛米是解放藏地的兵,相柳说自己是从长沙来这里找人的,现在想拜托他们联系一下长沙那边,叫人来接。 士兵们觉得这人有点可疑,但还是和长沙那头联络核对了,信息都能对得上。 这一回倒是不用怀疑什么,他们只是觉得有钱人真会玩。 解放西藏的时候他们见过许多黑暗景象,有些甚至让经历过战场的老兵都心里发寒,而这个姑娘居然在解放之前就入藏了。 而且看年纪,入藏的时候人还是个小姑娘呢! 有钱人就怎么放心?不理解不理解。 嘴上说着不理解,但是对于年轻的姑娘,这群士兵还是照顾了一点。 辗转了个把月,当相柳再次踏上长沙的土地时,有一种久违的亲切。 得先去搓一顿,山上的糌粑她是啃够了。 她想吃肉,还有各种鲜嫩的蔬菜。 二月红来接,见到她的时候都有些神情恍惚。 相柳离开的时候才成年没多久,离开这么些年,容貌竟然一点没变。 真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国人之间最好的接风洗尘方式就是吃饭。 红府厨师的手艺一如当年,对比山上像是磨砺一样的食物,味道简直好吃得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相柳不挑食,但能吃好的也不会委屈自己。 二月红今天高兴,也多用了半碗饭。 吃得差不多了,二月红也缓缓讲起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张启山屠戮九门,九门分崩离析。 现在张启山不知道上哪执行任务去了,霍仙姑和半截李在北京,吴老狗去了杭州,陈皮和黑背老六浪迹天涯,齐八出国,长沙也只剩下他和解九还在。 “不过还是有一件好事情的。”二月红不想说这些丧气的事情,笑着说起另一件事,“建国之后上面有个扫盲政策,老五的知识水平摆在那,直接被抓去扫盲班了。” 相柳听到这忍不住笑出声:“好、好事啊,多认点字总没有坏处。” “确实没有坏处。”二月红端起清茶抿了一口,“九爷家中旁系有位表妹,端得是大家闺秀模样可人,老五一眼就相中了人家。” “在扫盲班学了大字就给人家写信,还真叫他把这事情办成了。” 二月红轻叹一口气,有些欣慰:“婚礼请帖是去年发的,孩子满月酒是今年办的。” 相柳默默放下饭碗。 可恶,好噎人的一口狗粮!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31***193_188874809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37章 小青花 解九知道相柳从西藏回来也很开心。 这几年长沙就没几件顺心的事,在此时故友重逢,也是给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一点色彩。 相比于不想管事的二月红,解九说的基本都是这几年的重要情报和正事。 其中就包括医院和黑飞子的事情。 “当年佛爷大开杀戒,裘德考那份名单只不过是推动他下了这个决定而已,即使没有那份名单,这件事情他还是会去做的。” 那件血流成河的事情,解九说着也唏嘘:“都说我和佛爷交情匪浅,其实我知道他一直提防我,又信任我。” 相柳明白:“他提防你的聪明,也信任你的聪明。” 这并不冲突。 解九笑着点头:“知我者小柳也。” 说着,他叹了口气:“这几年低调些吧,打完了仗,终究和从前不一样了。” 解九眼中含忧:“你这样子,然后也是一个麻烦。” 几年前她离开长沙的时候就这样,现在还这样。 如今讯息不发达还能遮掩一二,等到以后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可不好解释。 相柳没在怕的,随意摆摆手:“我每年还要去墨脱躲几个月,到时候要是办身份,就说我是我女儿就好了。” “……也是个办法。”解九问她,“要同我一道去杭州见见五爷吗?” 如今他和吴老狗也是姻亲,吴老狗是入赘的,那更是亲上加亲。 现在人家生了个儿子,不管是看在往日情分还是现在的关系上,解九都要走一趟杭州。 “去啊。”相柳一口答应下来,“五爷的儿子那可是我货真价实的侄子,比陈皮好不老少。” 解九对此也不做评价,只是捧着茶杯喝水。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和现在正当壮年的九门当家,旁人里也只有相柳会觉得前者比后者好了。 相柳回去和二月红报备了一下,二月红也知道相柳和解九吴老狗他们关系好,随她去了。 等着出发的几天,相柳还见着一位穿着旗袍风姿绰约的年轻女人在附近晃。 她是看不清楚细节,但是可以凭周围人的反应和肤色看出来,那一定是一位标志的美人。 这位美人在红府附近出没肯定不能是为了她一个眼睛不好使的姑娘来的,那只能是冲着二月红来的了。 相柳也没拿这事去问二月红。 男女感情这种事情就是亲妈都不好太过掺合。 不过在前往杭州的路上,相柳还是找着机会和解九八卦。 她相信解九的情报网,指定知道一些内幕。 “你说这个啊。”解九都是个成熟的中年人了,说起这件事表情还是有些微妙,“那女人有个花名叫小青花,人年轻,水灵灵的,皮肤也是出了名的白,画上青花就和那瓷器一样。” “据说、据说是二爷的红颜知己。”解九轻咳了一声,“这个长沙人都知道的,大概是没人想过要跟你说吧。” 相柳神情复杂,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最终她还是选择理解:“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二爷一个人待着难免孤独。” 解九和一个姑娘聊兄弟的八卦,还是感觉难为情,扯开了话题:“听说五爷现在的狗场也入了上面人的眼,想来日后做个富家翁是没什么难度。” 相柳赞同道:“那是一定的。” 二月红和小青花的事和她没关系。 都是成年人了,要是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也别弄什么红颜知己蓝颜知己了,感觉找个厂进去拧瓶盖也比闲着搞事强。 杭州的天气相较长沙更多了几分温柔。 清风拂面,西湖朦胧。 吴老狗知道相柳和解九一起来了,开心得止不住笑。 在陈皮和霍仙姑上位之前,吴老狗一直是九门里年纪最小的那个。 不管是张启山还是解九,他们看吴老狗都像是在看家中小弟。 现在这个小弟也成家有孩子了。 解九生出许多感慨来。 还真是岁月不饶人……也不对。 他看了眼相柳。 姑娘面容气质一如当年。 看,时间不还饶过了这个人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张臻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38章 吴一穷 吴老狗和他的夫人感情很好,生活得很幸福。 这点光看吴老狗现在的生活状态都能窥见一二。 他现在说话都掩不住笑意了。 相柳被爱情的酸臭味熏了一脸,笑得有点扭曲:“五爷啊,我大侄取好名了吗?” 吴老狗点点头:“我媳妇有文化,她给起的,叫吴一穷。” 如果情绪能够实体化,那么吴老狗现在周身应该飘起了代表幸福的小花瓣。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我媳妇说一穷二白三省四化五身,取得就是一个反省自身的意思。”吴老狗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当年被裘德考诳了一道,家财散尽几乎是从头来过,这是一个教训,日后都要反省自身,不要再轻易上当受骗。” 相柳安慰他:“不论从前,五爷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吴老狗笑了笑:“借你吉言。” 相柳见了见吴老狗的夫人和儿子。 吴夫人是大家闺秀,端庄大气进退有度,儿子……一个刚满月的小婴儿实在看不出什么。 就现在看起来,吴老狗要是能一直这么生活下去,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有妻有子,生活富足。 完全可以拥有一个安详的晚年。 这对于土夫子这一行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摆酒那天来的人不多,吴老狗和解九喝了个酩酊大醉。 欣喜是一回事,更多的是如今已经是中年男人和中老年男人之间的人生感慨。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相柳矜持地小口喝着茶,不去看他们的醉态。 唉,那个年代过来的,心理压力大太正常。 吴老狗一边喝酒一边嚎:“我不理解啊,我到现在都不理解!” 解九相对来说要斯文一些,但也是有些眼神迷离了:“不理解好啊,是个好事……” 吴老狗接着嚎:“我知道你们都拿我当小孩,什么都不和我说,是、你们聪明,你们厉害,你们比我多吃几年米!你们就是一群傻帽!” 相柳眼皮子跳了一下。 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吴老狗是真的醉得不轻。 以前在长沙的时候吴老狗并不与其他几门交往过密,但也看得出来他对张启山和解九是隐隐尊敬并且带着忌讳。 不只是因为他的年纪小,更是因为这两个人是九门之中最有权、最有钱,心最黑、心最狠的。 吴老狗现在的状态不好说是在借酒装疯还是酒后吐真言,解九也没打算和兄弟计较这个。 “是,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傻帽。”解九笑容里是苦涩和嘲讽,“我们以为我们在算计,是棋手,谁能想到我们只是让别人摆弄还毫无知觉的棋子呢。” 他用力拍拍吴老狗:“现在有个好机会摆在你面前,以后不要再沾染地下的事情了,和夫人一起好好生活。” “嗤!”吴老狗翻了白眼,“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再让我下地得求着我下去。” “一穷怎么养我都和媳妇商量过了,不会让他沾一点下面的事情的。” 解九默默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做的是冥器生意,这一代、下一代、下下代都不可能完全洗白,只能慢慢转型。 吴老狗能见光,他很开心。 相柳咂摸着,总觉得这话不太吉利。 这两个人好像在立什么不得了的flag。 现在九门里有一部分人意识到了暗中有人对九门有想法,并且发现了黑飞子的踪迹,但是他们还不知道暗处的人是汪家,也不知道汪家的目的。 为了清理黑飞子,张启山发动了清洗九门的计划。给其他不知情的当家带去了痛苦,自己也时刻被良心煎熬。 张大佛爷是个狠人,名不虚传。 而现在,吴老狗有了儿子吴一穷之后也有意退出倒斗这一行,在解九看来这无疑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但相柳总觉得汪家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黑飞子——汪家,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郑小群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39章 爱自己 喝完满月酒,回长沙的路上,相柳想起来一个人。 “我记得以前霍家那位霍仙姑不是很喜欢五爷吗?她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这里头是不是有故事?” 解九宿醉搞得头疼,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回答:“你这几年不在这边,不知道。” “当年打仗的时候不是有段时间他们都去北平了吗?那时候霍仙姑刚掌权不久,家里内乱,老五帮了她一把,把念想断了。” “去年老五办婚礼之前霍仙姑来了一趟,她之前和表妹是很要好的闺蜜,她们聊过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往来了。” 解九叹了口气:“前几天我也接到了北京那边的消息,霍仙姑大概也好事将近,对方是一位高官。” 这个事情发展就很有爱情小说里那样曲折的味道。 相柳吃瓜吃得很开心:“这样啊,我感觉霍仙姑大概是过不去这一茬了。”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五爷对霍仙姑来说大概不光是初恋,还是少年时期最意气风发时候的回忆。” “你倒是见地深刻。”解九挑眉看着她,“那你有没有动心的对象呢?” “当然有!” 相柳的回答大大地出乎了解九的意料,他实在是想不出相柳这样的人会因为什么对人动心。 他诧异地追问:“是什么人?在长沙吗?” “现在在长沙。”相柳认真地点点头,“说起来九爷你也认识。” 解九思索着,试图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出相柳可能中意的人。 “这个人优雅、聪明、顽强,坚韧不拔,而且永远不会背叛我。” 解九眉头逐渐皱起来了。 这孩子该不会被骗了吧? “每天我都能看见她的身影。”相柳忽而展颜一笑,双手捧脸,“我最爱我自己了!” 解九:…… 很好,无可反驳。 “九爷你可别不信,这世上多得是爱别人的人,真正爱自己的很少。” 相柳掰着手指:“父母爱孩子、伴侣爱伴侣、孩子也爱父母——” 她就不一样了,就现在而言,她就爱自己。 自己才是第一位。 解九不得不承认相柳说的有道理。 他如今也不算年轻了,孩子们都成长起来,家业也足够败得,可是他还在商会操心,为得当然不是自己,而是家人……和黑飞子。 解九不能接受自己家中有鬼,去除隐患,是他和张启山的共识。 相柳笑着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没有继续说下去。 从感性上来说,她相信解九,相信他的立场和能力。 从理性上来说,她不信任解九身边所有人。 雪山上能和黑瞎子摊牌是因为在那个地方方圆十公里都找不出第四个人,而这里…… 谨言慎行,当心隔墙有耳啊。 回到长沙之后相柳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动作,活得像是一个热爱吃瓜的宅女。 根据她的推测,张起灵这个人在汪家的计划中占据了重要地位,那么他们也会关注她的行动轨迹才对。 现在又不打仗了,汪家人随时都有可能找上门。 而在回到长沙不过一个月之后,一天晚上,相柳听见了房间里的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从心跳的位置来看来者个子应该不大,是个练家子。 相柳推开衣柜的门,轻声道:“等你很久了。” 来人吓了一跳,手顿时举起来了。 相柳没在意对方的警惕,打着哈欠从衣柜里出来:“你们这个反应速度真是慢得可以。” “你知道我是谁?”她出声了,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汪家的人嘛。”相柳坐到桌子边给自己倒茶,“八年前我进藏的时候还是汪铮给我下的考核任务,这次换人了?是他死了吗。”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她:“你为什么没有把张起灵带回来?” “他说他要去康巴落处理一点事情,做完了就会和我回来的。”相柳面对着女人的方向,满脸无辜,“你看我就是一个弱女子,要想用强的把他带回来也不现实对吧?” 张起灵有多强,他们汪家应该最清楚。 除了脑子不好使之外,他们捆一块估计都不够张起灵打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啥都想吃滴1005天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40章 汪家的恐惧 女人对相柳的话反驳不能,只能又问她:“你知道我会来?” 要不然怎么会从衣柜里钻出来。 “不是啊。”相柳摇摇头,诚恳到,“我这个人有点毛病,在床上睡不好,就得关起来睡才睡得香,大概上辈子是个盒装粽子吧。” 女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女人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家族里的人要招揽这个看上去就疯疯癫癫的人。 除了二月红义妹的身份之外,她看不出相柳任何可取之处。 不过汪家人是不会违逆家族命令的。 女人扔下一句:“十年之内把张起灵带回来。” 说完女人就离开了。 非常冷酷无情。 相柳坐在桌子边琢磨了一下。 这个女人是汪家人绝对没错,她说十年之内把张起灵带回来,说是催促其实还给了十年期限。 这里面的意思就很有趣了。 汪家在十年内有一个针对张起灵的计划。 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张起灵呢? 从相柳本人的经历来看,只要有势力,想在西藏找到一个在寺庙的女人、然后借由女人找到张起灵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连她都能找到人,更别说汪家了。 想到在墨脱那几年的时间,还有老德仁喇嘛和蓝袍藏人的态度。 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相柳只是有一种直觉。 或许汪家人不是不知道墨脱这个地方,他们不光知道白玛在墨脱,还知道康巴落人在墨脱,而康巴落人也知道汪家的存在。 汪家人想找张起灵,他们知道张起灵会回到白玛身边,但是他们就是没有去墨脱,有一种可能——汪家人在怕。 他们怕的不是雪山天堑,而是康巴落人! 虽然这只是相柳的一种猜测,但她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或许汪家这些出来卧底还有行动的会不知道这件事,但汪家核心人物里肯定有不敢面对康巴落人的人。 没有证据,全是猜测和直觉。 这样一来,康巴落人或许成为对汪家利器啊。 想到这,相柳打了个哈欠。 利器什么的可以明天再说,现在她要睡个回笼觉了。 她无视了又大又软的床铺,熟门熟路地翻进衣柜关上柜门睡起来。 睡衣柜能给她安全感,在西藏的时候即使没有睡习惯的衣柜,她也不睡床,而是睡箱子。 四四方方的小盒才是人最终的归属嘛。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相柳是一个很自律的人,向来都是早睡早起。 所以睡衣柜这个小爱好也没人发现。 现在多了一个汪家的女人。 次日早晨洗漱之后,相柳开始梳理最近的情况。 汪家往九门里放了大量黑飞子,结果被张启山发现并且放手就是一个清洗九门的大动作,能控制人的黑飞子培养肯定也是需要成本的,张启山清洗九门之后九门是元气大伤,汪家恐怕也不好过。 十年之内带回张起灵,那十年间他们针对张起灵做的布局又是什么呢? 其实这件事情应该问正牌张家人张启山,或许能够得到一些启发。 只可惜现在她是有心想找张启山,可是张启山人家当官了行踪保密啊。 要是她打探一下,说不定就把当做国奸做掉了。 刚打完仗,虽然还没有道那个疯狂的年代,但现在国内对这方面可是风声鹤唳的…… 慢着—— 相柳眉头紧锁起来。 疯狂十年? 她那边的历史上疯狂十年是六十年代左右开始的,现在距离六十年代已经不到十年了。 相柳很欣赏汪家人的渗透手段,在战乱事情他们都能干到光头党中高层,现在的大人物不好说,但是中层指定有汪家人。 相柳并不确定这边会不会有那段疯狂十年,要是能见张启山一面就好了。 她忧愁地喝了口豆腐脑。 呸,甜的。 相柳往碗里加了两大勺辣酱。 嗯,这回对胃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琳-98636896501699103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41章 霍仙姑的婚礼 在周围有汪家人的情况下,相柳的举动都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 别看汪家动作慢,但他们运作起来,那真是滚雪球一样。 一旦被汪家发现相柳有联系张启山或者解九的动作,说不定她之前的努力都会白费。 苦恼归苦恼,时间不会因为这个而停止。 北京那边传来了另一个好消息,霍仙姑也要结婚了。 男方就是之前解九说过的政界高官。 很难说这场婚姻有多少是利益,有多少是真爱,但霍仙姑那样厉害的性格,不会吃亏。 婚礼请帖发到了长沙红府,要是以前二月红肯定不会去。 大家都知道他的性格,丫头去世以后就不爱出门,礼到人不到就也正常。 现在相柳回来了,二月红就拿着请柬问她:“想不想去北京玩?” 相柳正苦恼没地儿找张启山,想着北京怎么消息也比长沙灵通一些,没多犹豫就点了头。 绿皮火车吭哧吭哧开往北京,车站一片繁华。 相柳提着行李靠过人的耳力避开来往人群。 虽然她现在还是看不清楚,但其他感官也足够为她架构出一个世界。 “相柳小姐!长沙来的相柳小姐在吗!相柳小姐!” 一个男人正在卖力的呼喊着,歇气儿的同时还不忘和身边的女伴抱怨:“人家接人都是举块牌,咱们还要扯着嗓子喊,真事儿多。” 女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仙姑说了来的这位眼睛不好,当时你喊的声音小了,把人错过去,回去仙姑扒了你的皮。” 男人显然很畏惧霍仙姑,也不歇气了,继续喊起来。 女人也帮忙看着人群中来往的旅客,试图找出眼睛不好的年轻姑娘。 直到穿着洋气提着行李,脸上还架了一副墨镜的相柳穿过人群站到他们面前。 男人客气到:“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在等人,你往旁边站站。” 相柳脸上勾起一个笑:“相柳,就是我。” 这一回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不敢确信。 相柳走过来的时候那自若的身法镇静的神态完全不像一个眼睛有毛病的人,甚至比普通人更多了自信和仪态。 “这……” 面对两人的迟疑,相柳也不催促,只是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摘下墨镜,露出灰色眼睛给他们看了一眼。 “这个怎么样?” 人可以说谎,但眼睛现在还做不得假。 两人瞬间热切起来:“哎呀真是相柳小姐,我们是仙姑派来接您的……快帮人家拿行李。” 相柳眯起眼笑笑,推上墨镜之后把行李箱递给他们。 这第一次见面,来接人的这俩人对相柳的印象还不错。 感觉这姑娘是个脾气不错,身手也好的高人呢。 这个时候的北京相较于长沙来说发展的已经很不错了。 街道上汽车和马车同行,不时还有队列整齐的士兵走过。 那一男一女口中说着北京的一些特色,也在忍不住观察相柳的表情。 见她嘴角平平的,又带着墨镜看不见眼色,心里不经有些打鼓。 这样子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这位可是仙姑交代要招待好的客人,她要是不开心那他们可有得扯皮了。 等到了霍家大院,一行人下了车进入正厅,霍仙姑已经在正厅等候了。 现在的霍仙姑年纪在九门当家之中是最小的,她甚至比陈皮还要年轻一些。 用后世眼光来看,这个年纪的姑娘结婚都能算是早婚了。 但显然霍仙姑本人并不在意。 作为待嫁的姑娘,她一点羞怯的意思都没有。 相柳进门的时候甚至听见她在处理家事,指点下人。 真是劳模。 “怎么你手下都没有能用的人了?非要你这个准新娘子亲自上场。” 相柳开口就非常熟稔地打趣,完全是霍仙姑熟悉的味道。 在长沙的时候霍仙姑就没见过相柳不自来熟的样子。 这个人仿佛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陌生和难为情。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丰丰妈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42章 黑瞎子的恐惧 霍仙姑挥退下人,只留了相柳坐下交谈。 “这场婚礼只是需要出现才出现,有人操心就够了,还用不着我亲自动手。”霍仙姑打量着相柳,“你舍得从山上下来了?” 相柳就任她看,非常坦然:“人都找着了,再在山上待着那不是自讨苦吃。” 霍仙姑笑了一声:“我看你就是自讨苦吃,也聪明得很。” 相柳一听她这是话里有话,八成是在介意相柳还在山上的时候张启山弄得那场九门清洗。 这件事也真不能完全怪张启山,但他又不好解释,只能让他们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生气。 只能说都没错,错的只有时代和搞事的汪家。 “不过你来了也好,有个人想见你,但他自己怕得很。”霍仙姑又打量了一番相柳,神情有些诡异,“可是我看你这样子,他估计得怕死。” 相柳忍不住歪了歪脑袋:“诶?” 她这么温柔体贴善良大方,还有人怕她? 霍仙姑说得含糊,那个人却是一个熟人——黑瞎子。 相柳能听见黑瞎子的心跳突突往上飚,听得出来他很紧张。 搞得相柳也忍不住跟着猜测起来。 这人不在国外待着怎么跑回来了?跑回来也不去找她,反而来北京了?在外国杀人了? 黑瞎子脸上轻佻的笑容在看见相柳的时候陡然僵住:“柳姐儿……你怎么也没老?” 相柳又忍不住歪头了:“诶诶?” 这个关注点好奇怪,而且这个“也”字? “你害怕的该不会是自己没变老吧?”相柳想起霍仙姑的话,问道。 显然是被她说中了,黑瞎子狂飙的心率慢慢平缓下来。 “这几年我在德国把学位都拿到了,在那边也认识了一些人。”黑瞎子有些蔫蔫的,像是一只垂头丧气的德牧,“我的导师脸上皱纹都多了一脸,只有我一点都没变。” 八年时候,放在孩童身上足够长大,放在少年身上足够成年,放在成人身上足够增添一道鱼尾纹,放在老年人身上也足够染白头发。 没有谁能八年如一日,没有一点变化。 所以当黑瞎子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害怕了。 他收拾包袱火速回国,但又不敢回长沙。 长沙认得他的人很多,要是被他们发现他八年如一日,那也不好。 所以他来了北京,还找上了霍仙姑。 从前在九门好歹也有一张照片的交情,看着八爷的份上,而且他觉得霍仙姑是有大局观也有自己考量的人。 霍仙姑也没让他失望就是了。 虽然狠狠嘲笑了他一通。 不会变老,谁不羡慕呢。 相柳听瞎子说完他的心路历程,点点头:“你是怕自己被发现不会老,然后被抓去做实验吧?” 听起来有点怂,但实际情况确实不由得他不怂。 相柳能理解。 “其实不用怕的,这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像我这种人也不会老。”相柳摸了摸黑瞎子的狗头,“你既然知道张家,应该也知道张家人都是不会老的。” 黑瞎子沉默了一小会,有些艰难地说道:“柳姐儿……你是张家人?” 相柳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他:“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 这种回答很不科学,也很不准确。 但是一联想到张家那种情况,黑瞎子居然感觉没什么毛病。 “可我不是张家人啊。” 黑瞎子非常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不是张家的人,实打实的满族! 相柳也在想这个问题。 黑瞎子很清楚自己不是张家人,他也不是藏族那边的康巴洛人,那他为什么不会老呢? “排除掉你的爹妈之中有一方是张家私生子的可能。”相柳竖起一根手指,“你进去过那个传说中的地狱大门。” 黑瞎子会进去那个门,显然不是他自己想去的。 那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快乐回忆。 只是黑瞎子自己显然也是心里有谱的,相柳说出这个猜测之后他也只是长久的沉默。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丰丰妈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43章 名利婚礼 齐八让黑瞎子出国是对的。 现在国内这个情况,黑瞎子多待几年一定爆炸。 不过黑瞎子这个情况也给了相柳灵感。 之前来找她的那个汪家女人大概是没见过之前的她,没发觉她没有变化这件事情。 但要和他们斗几十年,这个问题不可能瞒得住。 现在黑瞎子倒是给她打开了新思路。 要是汪家人问她为什么不会老,她就说自己进过青铜门嘛! 反正作为和张家纠缠这么久的家族,汪家对青铜门进去的后果肯定也是有数的。 正正好啊。 相柳又挼了把黑瞎子的脑袋:“你呢,就乖乖听八爷的话。国内现在真的不适合咱们这种人生存,先去外面练练,等时机差不多再回来。” 她拍了一下黑瞎子的脸:“听话,啊。” 虽然她的安慰很不走心,甚至充满了挼大喜的既视感,但黑瞎子还是被哄好了。 他往相柳肩上靠了一下,挺大一个人,显得委委屈屈。 “都听你的。” 相柳欣慰地薅了一把他的头毛:“别怕自己是特殊的,我也是呢。”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怪胎了。 黑瞎子的呼吸沉重了几息,闷闷地应了一声。 真是撒娇大狗最好命。 相柳无奈地拍拍他。 北京这边霍仙姑的婚礼举办的还是比较隆重的。 女方是生意人场子铺得大,男方是高官关系往来多,到场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相柳没参加过正儿八经的婚礼,她只感觉这个气氛挺像那些交际场的。 所有人都维持着礼貌疏离的笑,只有看见地位相当或者地位较高的人才会变得热情。 就一整个充满了虚假。 不过很显然今天婚礼的主角并不在意这个。 甚至新郎新娘是在这群人里混得最开的。 相柳懂了。 利益结盟,各取所需,完全不磕碜。 她甚至很欣赏。 霍仙姑清醒,爱情求不得就求利益,总比困死原地强。 这份气度,也难怪能坐稳霍家当家这个位置了。 这场带着浓重目的性的婚礼举办完后,相柳和霍仙姑也没什么可叙旧的。 她俩的关系也很纯粹——看着长沙交情的份上能帮就搭把手,不能帮就自求多福,逢年过节我也不会给你烧纸。 讲的就是一个真实不打折。 只不过在离开北京之前,霍仙姑还是告诉了相柳一个消息。 “新月饭店对尹新月的死很不满意,而且我还听说佛爷有事求于新月饭店。” 霍仙姑执掌大权之后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信息量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其实大致也能推测一些。就像你说的,现在时代不比当年,张大佛爷已经老了,但是他的副官还年轻。” “之前连年战争和清洗九门,张家的亲兵都死得差不多,只有这个一直跟着他的副官。” “张大佛爷待这位副官如同亲弟,总是要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活着,不是吗?” 这话就是在暗示相柳,张启山会把张日山安置在新月饭店。 在北京,除了新月饭店也没什么地方能让他安心藏下一个人了。 相柳听过之后觉得这个主意是好,但是没法复刻。 新月饭店她也去看了,那个物价简直比抢钱还来的快,要是付钱住下,不出一周就能烧光一个普通家庭。 张启山是有一点情面在,他的路线不是所有人都能复刻的。 虽然相柳也想,但是现在看来也只能把黑瞎子送出去了。 八爷的卦真准。 相柳毫无心理负担,让黑瞎子留了个联系方式之后毫不留情把人踹出国了。 不过北京一行倒也给了她一点警示。 以后拍照这种事情能避免还是避一下,人类的科技发展起来真不是盖的。 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研究的对象。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丰丰妈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44章 九年后 如果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对相柳来说一天过去就过去了。 她可以坐着对天空发一天的呆,就像在墨脱时一样。 她也可以因为二月红看不下去扔她出门去找解九玩——玩他儿子也是一样的。 她还可以在吴老狗二儿子出生的时候去凑热闹——西湖醋鱼真的难吃,五爷下次别请她吃这个了。 二月红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像是真正变成了一个富家翁、局外人。 除了偶尔看相柳不顺眼之外,就是和小青花见几面。 解九的大儿子都要结婚了,他还能生,相柳是真担心他家兄弟相处情况。 不过解九老婆多,分担下来都不算过度生育,反正他都能养得起。 还有就是每年相柳都要去墨脱三个月。 这一点二月红一直都颇有微词,不过人出去了也好过看着她在家里发呆好,捏着鼻子也认了。 墨脱寺庙的喇嘛每年都会见到相柳,他们也都习惯了。 当年的小喇嘛如今也变成了喇嘛里的师兄,沉稳了许多。 即使见到相柳,他也只是含笑合掌,没有去追问她的人间。 这几年时间里相柳去了一趟他们的医院。 解九打过招呼,都是自己人,做事就方便多了。 相柳也没多要什么,只是让医生开了一份不署名的非常健康的体检报告,说是给别人用的。 这份报告在一个月后出现在二月红眼前。 相柳向二月红科普了一番定时做体检的好处,顺便展示了一下标准健康的报告长什么样。 二月红拿着那份报告看了几遍,心里对相柳的健康状况有了个简单的估算。 这么健康的孩子……多正常啊! 他红家养出来的还能坏了不成? 相柳则是盘算着以后一年一次体检,有二月红想的基础在,只会越来越健康。 这需要持久下功夫的,都是细节。 相柳给自己点了个赞。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的到了五十年代末。 吴一穷都上学了,吴二白都能满地跑了,吴夫人又怀上了。 第三胎。 解九的夫人也传来了好消息。 这些年解九的年纪毕竟也渐渐上来了,夫人有喜的消息越来越少。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就是解九的小儿子或者小女儿。 而张启山的消息,也逐渐传了出来。 在相柳按例进入墨脱的之前,有消息说张启山到了北京,而且还谋划着一个大动作。 在张启山和张起灵之间,相柳稍微纠结了几秒钟,还是愉快的准备进山。 张启山这么些年都不知道猫在哪个犄角旮旯搞事,这种情况下就算她找过去舌灿莲花,张启山想搞得事也不会为此停步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去把张起灵这个关键点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次进入墨脱,相柳也终于遇上了见面一整年,等待近二十年的张起灵。 完全没有出乎相柳的意料,张起灵又变成了十年前见面的那个死样子。 坐在院子里看着雪山蓝天,一点人气都没有。 那个被相柳看着长大的小喇嘛站在她面前,望着院子里的男人,用藏语说道:“在大雪封山的第三周,他出现在了寺庙前,是一个洒扫的小喇嘛发现的。” “那个时候他就表现得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他还问那个小喇嘛,这里是不是有一百二十七间房。” “别把人家问傻了吧。”相柳忍不住笑到。 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却比自己还了解这座寺庙,谁见了不满头问号。 喇嘛也笑:“确实如此。” 张起灵不记得很多事情了,但他对这座寺庙还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寺庙中的喇嘛阻止了他,留了他一冬。 喇嘛说现在不是下山的好时候,而且有个人一直在等他。 张起灵也记得,应该是有个人在等自己的。 所以他留下了。 直到现在,雪山上又来了一位客人。 从喇嘛对她的熟稔程度来看,应该就是那个一直在等他的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篱卿至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45章 回长沙 张起灵失忆了,相柳重新介绍了一遍自己。 他说他似乎有点印象,相柳很欣慰。 本来这孩子失忆就挺好拐,要是他潜意识认为她熟悉的话,就更好拐了。 相柳很轻松的就把张起灵给带下了山。 轻松得她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汪家人这么重视这位张起灵,那相柳就必须在他身上卯足了劲下功夫。 对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手段。 张起灵这种一失忆就半步登仙的人,你搞那套傲娇的霸道总裁的都没用。 就得和黑瞎子对她那样,整个一热情小狗往上扑,让对方充分体会到好意。 这样算起来的话,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定能相处得很好。 两个不会老的人要是能处成兄弟,也不错啊。 相柳这么寻思着,就像热情拉客的导游一样,带着张起灵那叫一个尽职尽责。 她是把对方当成一个智障儿童关爱的。 没办法,人一失忆就相当于刷机重开,张起灵还算好带的,让干嘛就干嘛。 不过太听话其实也不太好。 从西藏回去的时候相柳就没少感觉到有大姑娘的目光在张起灵身上停留。 虽然现在还不流行忧郁花美男,但人欣赏美的本能是不变的。 相柳看不清,但她觉得这个张起灵大抵是长得不错的。 大姑娘和他搭话的时候声音都要温柔一个度。 要是以后无路可走,反手把他卖给富婆也是个出路。 张起灵身手又棒,她这头卖了对方晚上还能自己跑回来,无本万利。 呸呸呸。 相柳唾弃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贩卖人口不管在什么朝代可都是违法的,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总之相柳和张起灵相处大体上来说还算和谐。 相柳体验到了简易版无痛当妈,张起灵有人带着仿佛丢掉了大脑和嘴巴,两个人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靠近长沙的路上,相柳一如既往给张起灵说着他们在墨脱寺庙相处的那一年对方有多难搞。 “除了我和德仁老喇嘛,没有一个人能和你搭上话啊,你就像那个鼓着肚子的蛤蟆,戳一下才吱个声。” 张起灵已经很习惯相柳了,闷头走自己的路没吭声。 但相柳知道他一定听进去了。 她戳戳张起灵:“待会吃点肉怎么样?馋了。” 张起灵脚步不停,应了一声:“好。” 相柳噗呲一乐:“再给你整瓶二锅头怎么样?” “不要。” “汽水?” 张起灵微微皱起眉,语气里带上了轻微的抗拒:“不要。” 相柳自己颠颠的乐。 张起灵不喜欢汽水也是她后来试出来的。 这个时候的汽水可是稀罕东西,贵得很,张起灵不管吃喝基本都不挑,但那支汽水到他手上喝完第一口相柳就听见他是犹豫了很久才喝药一样灌下去的。 这家伙和猫似的,不爱喝带气的东西。 相柳后来又给他买了两次,张起灵不爱喝也不说,就憋着。 还得是相柳摸着脉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喝汽水?” 张起灵那个时候也没说话。 她只能教他:“不爱吃的要说,不喜欢喝的也要说,穿着不舒服就换,有人要你吃苦你就抽他丫的,要是受欺负了就直接掀桌子干一架,放心,你能干得过。” 张起灵就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话,不过他还是听进去了。 喜欢就语气轻快的应,不喜欢就带着抗拒的不。 相柳很欣慰。 泪目,老母亲终于教会了智障儿子表达想法。 到了饭点,两人在小饭馆用餐休息。 相柳的耳朵尖,吃饭的时候听见外头路过的人口中嘀咕着“张起灵”。 她好悬没拔枪出来。 咋回事啊,张起灵身份暴露惹来追杀了? 相柳有几分蒙圈,拍了拍张起灵:“你在这坐着,我出去一下。” 虽然相柳是二月红判定的天赋不佳身手不行,但那也是看和谁比。 陈皮那个变态谁能比得过他?只有黑背老六能和他比。 相柳听着声音追上了说话的人,笑眯眯地搭话:“大哥,你是要请办白事的人吗?我认得一家不错的,给你介绍一下呀。”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祁牧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46章 张起灵计划 被搭讪的路人很诧异:“谁要办白事了,我不打女人别找打啊。” 相柳笑着说道:“这不刚刚听见大哥你说什么起灵吗,不是要白事啊?” 路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相柳,嗤笑道:“妹子,你外地的吧?” “是啊,刚到贵宝地。”相柳长得好,说话又有礼貌,“不知道有什么忌讳,请大哥指教?” 路人被捧得舒服,大手一挥:“这也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随便找个人都能说。” “最近有个当官的在全国各地找一个叫张起灵的人,弄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的,说什么找到了还有赏钱。” 路人说着还有些幸灾乐祸:“谁家孩子叫起灵这种晦气名啊,这件事情一出,不知道多少人跑去冒认呢。” 相柳听着感觉眼皮子在跳,试探性问道:“那个当官的,是不是也姓张啊。” “唔……好像是。”路人想了想,“叫张佛?还是张山?管他呢,和我们又没关系。” “也是。”相柳假笑道,“谢谢大哥啊。” 相柳回了小饭馆,张起灵已经吃好了,就坐在原地等她。 饭馆老板警惕地盯着他,就怕他们吃霸王餐。 相柳付了饭钱带着张起灵接着上路,只是她想得多了些。 现在张启山满世界找张起灵,为什么? 九年前汪家女人带来消息,在十年内会对张起灵有动作,而现在张启山就在找张起灵。 在这个敏感的当口。 介于汪铮和徐坤的前车之鉴,相柳真的是很怀疑张启山身边是不是有汪家人在吹风。 就算是有,相柳都不意外了。 相柳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怼了怼张起灵:“告诉你个事,以后你就叫张伟了。” 张起灵脚步缓了一下,听得出来还是有些纠结,但还是慢吞吞应声:“好。” “乖啊,先叫这个名字一段时间。”相柳给他顺毛。 不管怎么样,要先弄明白张启山找张起灵干嘛。 这后头是不是有汪家的影子。 张起灵没有说话,眉心微皱着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他心里有一种感觉,虽然和相柳在一块挺舒服的,但是他还是有一个要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绝不是相柳身边。 只是他想不起来了,自己到底要去哪里? 张起灵的纠结全闷在心里,相柳没有发现。 当她回到长沙的时候,从前认识她的人都为她不变的容貌震惊。 如果说九年前她的容貌未变还能用离开长沙前往西藏的时候,还能用成年没多久尚且年轻来解释,现在可瞒不住了。 二十出头和三十好几的状态是不一样。 这几年相柳也在长沙居住,但一直深居简出不常出现在人前,这一次是怎么都低调不了了。 因为张启山来了。 他亲自来红府请人了。 相柳回来的时候开开心心,蹦跶到红府门口脚步就迟疑起来。 原因无他,这几年红府的气氛一直都是轻松的,很久没有这种压抑的感觉了。 压抑的来源就是门口那些站岗的兵。 这该死的既视感。 相柳料到是张启山来了,她的手在身后摆了摆,张起灵看见了,便按照他们之前商量的,把手放进口袋里藏起了发丘指。 那是他作为张家人在正常情况下最显著的外在特点。 相柳走进红府,张启山和二月红正在桌上喝茶。 就算是瞎子都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并不愉快。 这也就是情况不允许,要不然二月红估计都想掀翻桌子拍在张启山脸上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当年张启山血洗九门并没有因为二月红金盆洗手就放过红家。 以前下过地的红家人他也没放过。 而后来因为二月红不管地下事,张启山就没有说过黑飞子的事。 可以说二月红能把他放进红府,已经是很给他脸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蕴秋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47章 史上最大的盗墓计划 红府奇怪的气氛没有吓到相柳。 她活力十足地蹦进去喊人:“二爷二爷!我把我哥带回来给你看啦!” 二月红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杯盏,神情柔和了一些:“好事,总算回来了。” 相柳嘻嘻地笑:“佛爷怎么来了?是来看二爷的吗?” 张启山听见二月红很明显的冷笑了一声,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神态自若:“是来看二爷的,也是有事相求。” “佛爷上一次有事相求就是轰动整个长沙的事,现在又求上门。”二月红嘲讽他,“按照佛爷今时今日的地位,怕不是要干什么轰动全国的大事吧?” “事关整个九门,这才上门求二爷。”张启山面对嘲讽不动如山,依旧笑道,“我也联系了九门其他诸位当家,这次的队伍,会是九门史上最庞大的。” 二月红冷淡道:“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红家能下地的人都死完了,佛爷您最清楚才对。” 张启山看了一眼相柳,笑容收敛起来:“我这次想借的人,是小柳。” 在一边吃瓜的相柳没想到吃到了自己身上,整个人一愣:“我?” 二月红一拍桌子,怒道:“张启山你不要得寸进尺!若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今日红府的大门你都进不来,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二爷息怒。”张启山倒还沉得住气,看着相柳认真说道,“小柳如今也是成年人,她可以自己做决定。” 他微抿起唇轻叹了口气:“二爷你也知道了吧,小柳……” 二月红咬着后槽牙没说话。 一直跟在后头没有存在感的张起灵抬眼看向张启山和相柳,眉心微皱若有所思。 张启山环顾一圈,红府的院子里还是有些下人侍立在侧的。 二月红真是恨得想把他打出去,但事关相柳。 他闭了闭眼,挥挥手:“都出去!” 张起灵站在后头没动,二月红和张启山都看了过去。 这人真是没眼力劲儿,一点都不自觉啊。 相柳也笑着把张起灵往自己身边扯了一把:“这个是自己人,能信,不长嘴的。” 张起灵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很符合她说的不长嘴。 张启山还是有些疑虑:“可是下面的消息还是不方便告知外……” 相柳一手挡在唇前,小声说了一句:“他是张家的人。” 张启山:…… “行吧,既然你信他的话。”张启山多看了张起灵几眼,蹙着眉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空关心别人,还是先说正事吧。”二月红出言刺道。 他就是看不惯张启山,就想刺他几句。 张启山也知道自己在血洗九门之后是没什么九门好感度了,他直白了说出了理由:“这次要去的地方只有九门联手才能到达。” “我们要去、张家古楼。” “蛤?”相柳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浮夸的震惊。 二月红和张起灵也惊愕地看向张启山。 即使没了解过张家古楼,也能从这个名字上推断出这是个什么地方。 张启山不是张家人吗?他要带人进张家古楼? 这不是拉着别人刨自己家祖坟吗。 相柳反应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边鼓掌边摇头:“这就是最大的盗墓头子的自我修养吗?连自己家祖坟都不放过,绝了绝了。” 张启山都有些绷不住了,忍不住解释了一句:“张家古楼里面隐藏着张家人的秘密,或许其中也有关于长生的秘密。” “啊……”相柳举起手,“二爷,我想去张家古楼!” 长生的秘密倒无所谓,但她觉得汪家人应该对这个很有兴趣。 或许能抓到汪家人的小辫子呢。 二月红脸色铁青:“别胡闹。” “没胡闹呢,二爷。”相柳笑着说道,“佛爷应该为这件事情准备很久了,之前全国都在找张起灵也是因为这件事?” 张启山也没有否认,点头道:“是。” “你们要去张家古楼。” 一道冷清的男声从相柳身后传出来。 张起灵满眼认真:“为什么?”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雪*儿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48章 不复存在的张家 本来要是遇到这种陌生人乱问话的事,张启山是不可能搭理对方的。 但是这个据说是相柳哥哥的张家人,他看着实在有点不对劲。 在内心感觉的驱使下,顶着其他三人的目光,张启山还是解释了:“我想找到张家长生的秘密。” “然后呢?”相柳好奇的开口,“你找到这个秘密,然后呢?有什么用吗?你要把它交给谁?” “你——”张启山这次脸色是真的严肃了,“不要瞎说。” 相柳挑眉,用手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懂了懂了,大人物。” 张启山感觉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就连那位大人物来找他都是暗中见面,要是外人知道了大人物在追求长生,好不容易要稳定下的局势,又要乱了。 自古以来,上位者追求长生就是昏聩的前兆啊。 特别是现在还有推行破除封建迷信……属于是顶风作案了。 “佛爷,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相柳好奇道,“你要找那个张起灵,找到了吗?” 张起灵也看着张启山。 张启山低低地叹了口气:“找到了。” “在能找到的所有张起灵中,身手最好的那个。” 其实张启山也知道这样找出来的张起灵很有可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相柳眨巴眨巴眼,停止了追问。 她很确定自己身边这个才是真的张家末代族长,也就是说张启山找到的那个只是一个身手比较好的叫张起灵的人而已。 还真有倒霉孩子叫起灵这名的? 如果不是有阴谋的话,那家长是真心大。 二月红也看出了相柳的意思,问她:“你想去吗?” 相柳嘿嘿地笑:“想啊,何况再怎么说刚来长沙的时候佛爷都对我照拂颇多。” 张启山适时跟着说:“这次行动有九门伙计在,很大概率不用小柳下地,我也会看顾着她的。” 二月红疲惫地摆摆手:“走。” 张启山对二月红抱拳行礼:“谢二爷成全。”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相柳转过头问张起灵。 张起灵眼神里有些茫然:“张家古楼……张家现在怎么样了?” “张家?”张启山想到这个年轻人也是张家人,或许他身上那种古怪的感觉就是因为这个吧。 张启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早就不存在了。” 张起灵不说话了,只是他上前一步,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一起去吧。”相柳对二月红挥挥手,“二爷保重,等我回来啊!” 二月红用眼神剐了张启山一刀,勉强笑笑。 面对这个昔日好兄弟,张启山很难得感到有些心虚。 这么多年不见,一见就挖人家墙角。 确实不是兄弟行为。 他心里也清楚,不管往日他们的情谊多深,这次但凡让相柳出一点事,二月红这个兄弟以后就只能存在在记忆里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让张启山后退的机会了。 整个九门能召集的人都在四川扎了营地。 李家的人、陈皮、吴老狗、霍仙姑、齐家的人,还有解家的人。 除去金盆洗手的二月红,找不到人的黑背老六,九门全到了。 四川四姑娘山很少这么热闹,人来人往嬉笑怒骂。 这么大的活动,大家都有些骄傲自己可以参与。 即使当年血洗九门让张启山名声有损,但九门人说到底还是敬畏他的。 从前的敬佩,如今是敬畏。 张启山看着这群往日的人,既感觉熟悉,又明确的知道一切都不像从前了。 这次在上面压力下展开的九门最大的盗墓行动是不是正确的,张启山不知道。 做这些值不值得,他也不知道。 逝去的故人,血洗九门时那些亡魂,少年时父亲望着断指的惆怅……还有初到长沙最意气风发的几年。 “佛爷,人还没有到齐吗?”霍仙姑如今已然是老练的模样了。 张启山回过神,不动声色地答到:“还差一个人,很快就可以开始了。” 得到了答案,霍仙姑也没有纠缠,点了头就离开了。 她的身影,和霍三娘一点都不同。 终究不是过去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游客157481356061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49章 故人相逢 张启山在等的人,是他找到的那个张起灵。 相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排的,他找的那个张起灵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一环了,这种人不应该栓个绳随时挂在身上吗? 还放出去瞎跑。 她看了一眼到了四姑娘山之后就一直看着悬崖发呆的张起灵,觉得这孩子真是省心,傻不拉叽的。 四姑娘山现在有不少她以前的熟人,霍仙姑和她是相顾无言,对方还是个大忙人,压根没话说。 陈皮看见她第一句就是:“那瞎眼睛的有姐妹?” 在相柳嘲笑他之前,陈皮自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就是那个黑心的?你怎么没老?” 这些年陈皮风里来雨里去在生死线上疯狂蹦跶,老得不是一般的快。 现在和相柳站一块,说他们是父女都有人信。 相柳思索了一会,反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老得太快了?” 陈皮:……这熟悉的感觉。 这话确实是那个黑心瞎眼的能说出来的,没有被妖怪夺舍。 “真没想到你还活着。”相柳很是感慨,“真是祸害恒久远。” 边上陈皮的伙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来的姑娘敢这么跟四爷说话的?不怕被九爪勾掏脑子啊! 让他更诧异的是陈皮还真就没动九爪勾,只是扯着脸皮露出一个阴恻恻的表情,然后就走了……走了?! 这还是他那一点就炸的四爷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皮的伙计不理解,但伙计们之间混熟得快,陈皮的伙计和吴老狗的伙计交换了情报之后就明白了。 怪不得四爷不动手,人家有青梅竹马的交情在呢。 传言真的离谱得可怕。 吴老狗现在当爹了,人沉稳又靠谱。 见着相柳笑眯眯地打招呼:“小柳来啦,什么时候去我那玩,一穷二白三省都能陪你。” 相柳觉着文化人取名还真是不错。 一二三,都不用去区分谁老大了。 “有空一定,到时候给侄子们包红包啊。”相柳答着,忽然惆怅地摸脸,“没想到我已经到了要给晚辈包红包的年纪了。” 吴老狗看她搞怪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得了吧,在我们那还没结婚的都不用给红包,什么时候你好事将近了请我们喝喜酒就行。” “那你可有的等。”相柳朝他眨眼,“或许就和愚公移山一样,要等你子子孙孙才能看见了。” 吴老狗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向来温和的人鲜少这样情绪外露,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当他们看见吴老狗前面站着个相柳的时候又都不奇怪了。 这姑娘挑衅陈皮都没事,只不过逗笑了吴老狗而已,多大点事儿啊。 没见佛爷身边那个副官都和她有说有笑的吗? 淡定,淡定。 张日山是实打实十多年没见过相柳了,一开始有些局促,但后来相柳和他聊进藏找哥哥,聊西藏的山,聊路上的商队,聊她是怎么听说张启山在找张起灵的。 总之相柳有心热络,话匣子很快就被打开了。 说起寻找张起灵,张日山也觉得这事奇妙。 “其实我们一开始也只是试试看,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一个很大可能是的。”张日山想到那个场景,表情还是有些奇怪。 “那个张起灵是所有张起灵里面身手最好的,但他……”张日山住了嘴。 有些事情能说,但不能随便说。 现在这人多口杂的,就不能说了。 相柳被掉了胃口,但她不急。 张日山说那个张起灵是所有张起灵里身手最好的,那是因为他们没找到她这个张起灵。 相柳试过,十步之内三招都走不过。 十步之外她还能看情况拔个枪,但张起灵会扔东西,成功看概率。 相柳没在意这个,继续和张日山聊别的。 她自己并不觉得自己和故人叙旧有什么不对,但这个行为落到别人眼里就很出挑了。 半截李不便下地,年纪又大了,代替他来的是李家旁系,叫李日光,道上尊一句晃爷。 李日光看着正和张日山聊天的相柳,开始盘算事儿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南汐柠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50章 四姑娘山 张启山找到的张起灵在第三天到了四姑娘山。 相柳听得出来对方也是个练家子,功夫还不浅。 难怪能从张起灵海选大赛里脱颖而出。 这个张起灵和张智障儿童也很好区分。 张智障儿童不爱说话,是他没有把任何事情放在心里,万事万物过眼不过心。 那个张起灵感觉冷漠,是因为他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有种蛰伏的傲气。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世外之人,和一个自恃人上人的区别。 相柳不喜欢那个张起灵。 正好那个张起灵也不喜欢她。 每次靠近对方的时候,相柳都感觉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恶意。 不浓,没有杀意,但就像是躲在暗处的蛞蝓一样,黏糊糊恶心人。 和盗版张起灵这种恶意形成对比的,是李家那个李日光。 在大家搭好架子正式准备下山的时候,李日光开始叫嚣了。 “我说佛爷,下去之前有件事得说清楚。”李日光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向了相柳,“我们大家伙来这都是各有本事的,就是霍仙姑那也是一身的功夫,可有个人我们还没见识过。” 众人的视线都顺着李日光看去的方向落在了相柳身上。 算得上万众瞩目的情况,相柳不仅不慌,甚至还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只是这个时候李日光却没有按照大家想的那样对着相柳发难,而是矛头一转指向盗版张起灵:“我们这么多人都在等他,相必他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不如,让我来请教一二吧。”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什么表情,直接冲上前和盗版张起灵过起手来。 相柳盯着纠缠在一块的两个人影,通过声音在脑中模拟两人交手的情况。 可以看得出来李日光武功的路数比较野也比较狠,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而且他能被人尊称一句晃爷,代表李家出现在这,他的身手也很不一般。 可更让大家震撼的是,被公认身手上佳的李日光对上那个盗版张起灵居然没有占到上风。 甚至在盗版张起灵摸了一下他的套路之后,被反制住了。 陈皮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众人皆为盗版张起灵的身手感到惊叹。 而作为当事人的盗版张起灵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只是迎接挑衅,摁趴李日光,然后淡然收手。 相柳见了都不由得说一句好装。 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呐,一句话没说,却把人嘲讽了。 “佛爷真是手眼通天,能找出这么一个高手。”李日光输了,揉着被打痛的地方笑容古怪,“这位兄弟叫张起灵?张起灵、张启山,这不会是佛爷本家人吧?” 张日山看李日光越说越过,上前喝止:“不许无礼!” 李日光装模作样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瞧我这张嘴,粗人不会说话,莫怪、莫怪。” 他看着盗版张起灵笑道:“要是这位兄弟不是张家的人的话,以后要谋出路可以找我啊。” 说完,李日光也不再挑衅,转身走到了悬崖边的木架上。 在张启山带着相柳到达四姑娘山之前,一众伙计已经在四姑娘山上忙活很久了。 现在悬崖边架起了一堆木架,往外延伸,手腕粗细的绳子捆绑在木架上,还时不时有人往绳子上倒水,浸过水的绳子会更具有韧性。 木架和绳子组合在一起,像是一个沿着悬崖壁蜿蜒出去的巨大的蜈蚣。 木架弹出悬崖的部分上有几个筐子,筐子的大小可以装下两三个人,连接框子的绳索由滑轮转向固定在上头的地面,需要下降时就几个人在上头下放绳索。 李日光指挥着李家的人从其中一起筐往下降。 霍仙姑双手交叠在胸前,站在相柳身边:“悬崖山壁上有一些洞口,别的不说,光从筐子移动到山洞里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仙姑有什么指教吗?”相柳笑着问道。 “在这里,我们是不会下去的。”霍仙姑抚了抚鬓角,“你看这里很危险,但是我们来这只是取钥匙,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南汐柠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51章 托孤 相柳不理解,相柳很惊讶。 “这里是钥匙?”她扁起嘴眨巴着眼睛。 霍仙姑看着心里突突的,嘴角抽搐:“多大的人了,在这儿装可爱。” 她俩早年在长沙就见过,谁不知道谁年纪啊。 霍仙姑可明白相柳这张二十出头的脸皮下面是个和她一样三十多的女人。 她如今都是孩子的妈了,相柳看上去却和从前丝毫未变。 真不知道是应该嫉妒还是恐惧。 相柳嘻嘻一笑:“有人吃这套嘛。” 霍仙姑刚想说她可不吃这一套,就看见一片衣角从自己身边过去。 张日山来找相柳了。 “相柳小姐。”张日山喊了一声,还不忘和霍仙姑打招呼,“霍当家。” 霍仙姑很不想承认,但直觉告诉她,吃这套的,大概就是这个人了。 “张副官。”她看着张日山这张和相柳一样定格在二十多岁的脸,感觉心里有点堵,“我先去处理事情了。” 说完就脚步匆匆地离开。 相柳可不负责给霍仙姑的心里状况售后,转头笑眯眯地和张日山摆手打招呼:“副官来啦。” 张日山看了眼霍仙姑离开的方向,点头:“嗯,佛爷让我来找你。” “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相柳跟着张日山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见到了张启山。 “小柳来了,坐。”张启山如今的精气神早就不复从前了。 相柳还记得最初他们在长沙相见的时候,张启山肩膀上虽然担着抗日、上峰不作为、长沙一团乱麻种种麻烦,但不管何时,他似乎都有一股精神支撑着,永远意气风发。 现在她面前这个,不过是一个沉闷失意的老人。 “我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下。”张启山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四姑娘山这里存放着前往张家古楼的密码,而真正的张家古楼在广西巴乃。” 张启山说完,看了一眼张日山。 张日山会意地颔首,走出帐篷守着,以防有人偷听。 张启山这才继续说道:“这次行动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消失一段时间,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恐怕就是一具尸体,有几件事情我一定要拜托你。” “我知道你聪明,你大概也知道了黑飞子的事情,当年是血洗九门虽非我本意,但终究是造下杀孽,我已经老了,希望你能揪出黑飞子的来历,为九门兄弟复仇。” 相柳眉头紧锁着,一言不发。 张启山看着她的表情,继续说道:“张家的势力会全数交给你,包括副官。”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副官是个好孩子,可惜跟了我,还是没能从诡谲云涌中逃出去。” 相柳很想说你心疼副官难道就不心疼心疼的她吗? 张日山跟了你算倒霉,跟了她难道就不倒霉吗? 不,只会更倒霉。 这样看来姓张的果然都是些倒霉玩意儿。 张启山一开始确实是不想把这姑娘拖下水的,但现如今他竟然找不出更好的托付人选了。 人的心终归还是偏的。 张日山和他共患难几十年,实在放心不下他孤身一人。 就当他是自私吧。 “我在北京的产业,还有九门之首的位置——如果他们还认的话,日后都交给你了。” 张启山望着相柳,郑重其事。 上面的压力注定他不能够像解放前那样行动自如,唯有同为九门人又同是张家人的相柳值得信任。 想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佛爷,你这话说得忒不吉利了。”相柳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有我在一日自然是罩着副官的。” 至于九门之首……她都预备卧底汪家了,成了汪家人又当九门之首,这算什么? 再不收网我就变成老大了? ……想想还怪好玩的。 张启山得了这个回答已经很满意了。 这只是最坏的走向,倘若真像他预料的那样,相柳会是破局的关键。 藏在暗处的刀。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南汐柠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52章 意外 张启山说四姑娘山和张家古楼都不用相柳深入,她要做的就是保持低调的看、学。 这件事情注定会成为九门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既然要让她入局,有些事情她一定要知道,一定要经历。 当外人问起相柳该如何称呼时,相柳也没做他想,答到:“我是二爷义妹,喊我一声红姐就好。” “红姐?”李日光从悬崖上来,听见这话笑道,“这个姐,多少是不够服众吧?” 之前李日光就挑衅盗版张起灵,现在又来挑衅她。 相柳不理解。 当年半截李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但半截李也没有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确实是有点不合适。”相柳满脸认同地点头,“论辈分我是二爷义妹,而你是三爷子侄辈,二爷三爷平辈相交,你该叫我红姨才对。” 这话说得周围人都在偷笑。 李日光冷笑:“好一个红姨,希望你的功夫也像嘴皮子一样厉害。” 说完他扔掉手上的绳子气势汹汹往相柳走去。 这时一个人挡在他面前,李日光下意识想要甩开挡路的人,动手的时候却发现根本绕不开这个人。 相柳听着动静,整个人自在得很。 张起灵每天就在悬崖边上想事情,但他毕竟不是真的啥都看不见。 李日光摆明了找事,张起灵便过来替她挡着了。 张起灵打李日光,只要他想,打死对方都不是难事。 交上手的李日光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个人甚至比前两天的盗版张起灵还要强。 这又是哪蹦出来的神仙? 李日光诧异之下并没有纠缠下去,而是识趣地住了手。 张起灵也没非要摁着他暴打的意思,李日光住手了,他也住手了。 “你叫什么?”李日光脸色严肃地问道。 张起灵回头看了眼相柳,答到:“张伟。” “张伟?” 李日光忍不住沉思起来。 这种身手绝对不是无名之辈,但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有个叫张伟的高手吗? 他正在思索的时候,悬崖上忽然传来一阵尖叫。 所有人都顾不上看这个热闹,全部冲向悬崖边。 张启山也被惊动,走到人群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下面出事了,但是还没有人上来。”霍仙姑一直在边上看着,此刻的神情也不好看。 “快拉、快拉!” 边上有人指挥着伙计一直拉绳子,试图把下面的人运上来。 悬崖边一共钓了不少篮子,就这么一会拉的功夫,手腕粗细的绳都断了一根。 拉那个篮子的伙计收不住力,直接倒在地上。 那根断掉的绳子被拉上来,断口处一半平整一半毛糙,像是被人割到一半之后用力磨出来的。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悬崖上的人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随着第一个篮子被拉上来,篮子里人的惨况也让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篮子里躺着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人,他还在不断惨叫挣扎,双手在身上不断抓挠着,脑袋一直在往地上砸。 可以看得出来,他身上的血迹几乎都是他自己挠出来的。 有人想冲上去帮忙,被张启山喝住了:“不许过去!” 他围着那个人看了一会。 渐渐的,那个血葫芦似的人也没了气息,躺在地上不时抽搐两下。 “这可能是一种病毒或者细菌,为了防止被传染,所有人都不许接近。”张启山下达了指令,“做好防护措施,把人抬到远一点的地方烧掉,再让山下的人用水泥上来。” 他扫视一圈。 周围的伙计都有些不甘心,但细菌和病毒都有传染性,没人敢赌。 “接下来的作业都必须带着护具,要是再出现意外,立马用水泥封死山下的洞窟。”张启山最后扔下一句话。 没有人反对。 这个全副武装的伙计将那个已经没有声息的血葫芦抬走,没过多久,天的另外一边升起了一缕黑烟。 张启山的处理,果断又准确。 相柳觉得他确实是很称职的权衡者。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衍生物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本人在番茄新开作者号——“余四元”,后续会将读者群以及更新重点转移至“余四元”上,新文日更四千,本文每日一更,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 第253章 头发 第一批进入洞窟的伙计折损大半。 根据在洞窟口守着的伙计所说,他们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进入洞窟探查的人忽然跑了出来一些,一边抓挠着自己的皮肤一边说什么“在里面”。 跑出来的人还只是一部分,有一些在半道上就一头撞在洞窟石壁上,硬是把自己撞死了。 总之看上去很邪性。 后来又送上来几具尸体,有一个人是硬生生撞开了自己的头骨。 张启山蹲在尸体旁边看了很久,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有张日山一直站在他身侧。 “副官,你看他的头发。”张启山看够了,起身用手绢擦了擦手。 张日山闻言朝着尸体的脑袋看过去。 尸体是一个中年男人,头骨被自己撞得开裂,红红白白的脑浆从头骨裂缝中流了出来,场面格外恶心。 就连经常下地的伙计都很少有人会像张启山这样盯着尸体一直看的。 “看出问题了吗?”张启山问道。 张日山点点头:“头发不对,不光是头皮,就连骨裂的伤口里也有头发。” 张启山面色沉重:“你还记得矿山吗?”、 张日山当然记得。 矿山里面也有这种往人体里长的头发,当时张启山还因为中招被送往二月红府上医治。 这样想来,竟然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当时是在身上带了假发才应付过去这种头发,不知道现在还能用这种方法吗。 张日山正在思索,就听见悬崖下又传上来一阵呼声。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这一次悬崖下面传上来的是一个好消息。 有个霍家的伙计穿着一身铁甲深入洞中,在最深处找到了机关。 这个消息让悬崖上的人都精神一震。 上来的伙计脸上也有喜色,但更多的是忧虑。 “铁甲确实可以防止出现之前的状况,但是当我们进入甬道深处之后有一个罐子机关,罐子很脆,只能让霍家的姑娘脱了铁甲上去。” 听到这里,霍仙姑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是傲色,但眼中带着担忧。 她霍家的姑娘自然是不会输的,但在那种地方卸下防备,太危险了。 伙计递给张启山一打纸:“这是霍姑娘画出来的第一组密码。” 张启山瞥了一眼,点头:“这边留下一批人,其他人都和我赶去巴乃。” 这年头的电话和电报都是稀罕东西,装起来很费劲。 特别像是张启山这种要往山上林子里钻的情况,通讯只能靠人力。 这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考虑,张启山最后还是没有把对付头发的方法说出来。 他只是嘱咐伙计,一旦这边场面失控,立刻就用水泥封死洞口,绝对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去。 当年的矿山头发这件事情只有张启山和副官还有目前不在国内的齐八了解清楚,伙计们甚至是其他九门掌门人都不知道。 大部队离开四川前往广西的路上,副官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明明只要把那件事情告诉他们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去往广西的路上,张启山这辆车是由张日山开着,车上只有张启山和相柳两个人。 既然决定了把九门交给相柳,张启山就是抱着培养相柳的心思在。 当年二月红为张启山拔出头发的时候,相柳也在。 张启山就以当年的事情为切入点,将头发的事情全盘托出。 “我知道用假发可以解决山洞那些头发,小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说出去吗?” 相柳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排除一下佛爷是个变态这个可能性。” 张日山正在开车,听见这话方向盘都差点没打滑飞出去。 不过好在车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在意这种小细节,而是继续进行自己的谈话。 “九门之中有黑飞子的存在,即使是现在也不敢确定黑飞子就清理干净了,如果将头发的事情说出来,不光是我们,就连黑飞子也会知道,到时候山窟里面就不再有秘密,钥匙就相当于落入了外人之手。”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kiteShoulder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番茄“余四元”号下新文稳定日更4000,本文日更,不会断更,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 第254章 羊角湖 “黑飞子是其一。”相柳又竖起一根手指,“佛爷之所以要去张家古楼其中缘由就是上面的命令。” “但事在人为,佛爷真的很想把张家古楼的秘密现在交给上面吗?” 相柳这个问题一出,张启山的神情顿时微妙起来,转动着手上的扳指,眉目低垂。 张日山止不住地从后视镜看他们。 这人和人的脑子是真的有点不一样啊。 张启山这些心思,张日山跟了他这么久也只勉强看得出来第一层。 相柳托着脸颊笑:“瞧瞧把我们小副官吓得,那眼神连我一个瞎子都感觉到了。” 张日山听见这句调侃,眼神立马回到路面上了,面上泛起一抹薄红。 张启山失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样也好,已经有很多事情、很多人都变了,总有一个人和从前一样。 太好了。 相柳听见他的话也只是笑了笑。 很多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会变老,会随着时光的流逝、经历事情的增加而变得心软或者是心硬。 刚认识张启山的时候,曾经有位厨娘对他说过,张启山是一个好官,但不是一个好人。 现在看来她说的确实没错。 现代有一个很有名的问题叫做电车难题,在一条铁轨上有两条分叉口,一条铁轨上绑着五个人,另外一条绑着一个人,而你拥有搬动岔路的权利,你会选择让行驶的列车开到哪条轨道上? 很多人都没有办法抉择,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避免回答。 相柳觉得要是这个问题摆在张启山面前,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压死一个人。 张启山从头到尾都没变。 这是个好官,但不是好领袖。 四姑娘山会死很多人,但如果现在让他们没有顾忌的去探索张家古楼,还会死更多的人。 大部队一路颠簸到了广西,深入一个叫做巴乃的村子。 真假两版张起灵都跟着大部队一起过来了。 在羊角湖边的山体中,他们找到了张家古楼的入口。 部队分了两批人,一批负责安营扎寨,另外一批在入口处实验密码。 盗版张起灵也在为进入张家古楼做着准备。 相柳是确定了不会进去冒险的。 她现在是张启山心目中能够接管九门的人,君子不立危墙。 何况张启山也是确实挑不出第二个人。 如果不是担心惹人怀疑,他都要把张日山派到相柳身边了。 山中的村落比较古朴,这里有些排外,但是在队伍里生活物资开路之下,村民们还是接纳了队员们。 这一回注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探索,张启山不光在羊角湖边上搭起帐篷,还在村中租借了一些房子。 这些房子基本都是给不进山的人住的,像是相柳、吴老狗他们,还有一个镶着大金牙负责翻译的人。 张起灵也在一处吊脚楼住下。 在四姑娘山拿到的第一组密码验证通过,负责通讯的人再次出发前往四姑娘山去取第二组密码。 “事不过三,这里的密码组套最多不会超过三组。从广西到四川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话,来回四天时间应该够了,还要算上获取密码消耗的时间。” 一众人碰头算了一笔。 时间成本很大,但这是必要的。 获取密码验证的时间他们也没有闲着。 羊角湖周围的山体都踩了一遍点。 所有山体中有可能与外界相通的山洞都被摸排过,为后期工作做准备。 霍仙姑也清点人数做着进入张家古楼的准备。 他们进入古楼的人选中并没有包括张起灵,只有那个盗版张起灵。 在取到第二组密码时,张起灵找到相柳提出了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个请求:“我想单独和张启山说一件事。” 这几天张起灵一直在看着羊角湖和山发呆,出神程度比起在四姑娘山有过之而无不及。 相柳一度担心张起灵的精神状态。 不过这还能提要求,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红线牵丝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55章 约定 对相柳来说,认识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哥哥这么久以来,对方就对她提出过这么一个要求,当然是满足他了。 不过八卦乃人之本性,相柳还是没忍住问他:“我能旁听吗?” 张起灵:…… “可以。” 不光是相柳可以,张日山也可以。 张起灵对张启山说的第一句话:“我是张起灵。” 第二句话:“有件关于张家的事情要和你说。” 两句话,让张大佛爷为我挥退除张家以外所有人。 当时还在场的,听到了张起灵第一句话的霍仙姑吴老狗都惊了。 外头不是还有一个张起灵吗,怎么这里还有一个? 怎么,怕一个用坏了还要准备一个备用的? 张大佛爷真会玩。 等到只有他们四个人之后,张起灵才接着开口:“我知道你想探索张家古楼,我可以帮你,但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这个大长句让旁听的相柳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张起灵说话的长度一般都和他所要说的内容重要程度相关,这么长一句话肯定是很重要的事。 张启山点头:“你说。” “现在张家已经没有人了。”张起灵看着张启山,“我希望每隔十年你能让一个人去长白山守青铜门。” 张启山思索了很久。 他说:“你是张家的族长,从族法上来说,我也该听你的。现在又是我有求于你,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之后每隔十年,九门都会派一个人进入长白山守青铜门。” 听见张启山的话,张起灵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看了相柳一眼,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直接转身出去了。 相柳在琢磨张起灵是个什么意思。 他作为张家末代族长,按照这些年拼凑出来的消息,应该是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人从母亲身边抢走,还没成年的时候,张家内乱,之后又是十年一失忆,颠沛各地。 就这种情况,他还惦记着找人给张家守门呢? 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没你我不看。 “之前你说他叫张伟。”张启山的目光落到相柳身上,“也是你的主意吧。” “一点点小小的防备而已,无伤大雅,无伤大雅。”相柳打着哈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只是很正常的相互提防而已,都不是小孩子了。 张启山笑了笑:“也好。” 他和末代张起灵没有怎么相处过,只是现在看起来,这个张起灵和相柳的关系不错。 倒也不是件坏事。 “接下来进入张家古楼,两个张起灵都一起进去吧。”张启山吩咐道,“里面的情况都不明朗,外面要做好后勤准备。” 张日山自然答应。 这是一场持久战,比的是人力物力。 受制于时代,他们的装备大多笨重,但好在奇人异士够多,可以弥补这点不足。 在小半个月后,四姑娘山三组秘密已经全数传回巴乃,进入张家古楼的队伍也出发了。 两个张起灵都在队伍之中,除了需要坐镇大局的张启山和上了年纪不擅长打架的吴老狗,其余几个代表九门的人也都整装待发。 相柳实在没什么好叮嘱张起灵的,他那么强,只能说一句:“活着出来啊。” 陈皮听见了,很明显嗤笑了一声。 相柳也没漏了他,关切道:“你也是,留个全尸啊。” 陈皮:…… 他就多余出声。 吴老狗人虽然没有跟着一起去,但是狗去了。 他那头的狗比人金贵。 这个阵容在这个时候绝对算得上豪华,别说张家古楼了,甚至都有人开玩笑说去挖秦始皇陵都可以。 说这话的人下一秒就被边上的人抽了。 皇陵就是皇陵,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逼数。 别说他们,就是拉个军队来开始皇帝陵墓都够呛。 总之进山的队伍是相当可观,但相柳总觉得这事八成不会那么顺利。 张起灵这孩子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样,走哪哪倒霉。 要是八爷在这就好了,还能给他算一卦看看。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青沫_795032908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56章 意外 似乎是为了印证相柳的预感。 在队伍进入山体之中后不过两天的功夫,四姑娘山那边就传来了意外发生的消息。 四姑娘山那边三组密码都拿到了,但还有一些人想要勘测记录一下里面的情况,所以悬崖上的作业一直都没停。 就是在这个时候,山洞里忽然爆发了像之前一样的情况。 有的伙计就像疯了一样往外跑,还有的人不停抓挠自己、攻击身边的人。 当场跳下悬崖的人就不在少数。 留在那边的人看出了这么大的事,能主事的人有不在,只能按照张启山走时候的吩咐,用水泥把山洞全浇死了。 虽然这个消息是在队伍进入山体后两天才传过来的,但中间毕竟隔着这么久的路途,仔细算来,应该是在第三组密码拿到之后没两天就出了事。 出师不利,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相柳赶紧检查起他们的医疗设备和药品。 要不是不太懂,她都要研究一下群体葬礼的举办方法了。 就九门这群人的折腾劲,保准用得上。 张启山现在还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但张日山和相柳都知道他的压力也不小。 当年血洗长沙的人命,现在四姑娘山的那些人命,都落在他头上。 即使他只是做了他看来最正确的选择。 但那些都是鲜活的人命。 在等待队伍探索张家古楼的时候,相柳就在羊角湖边望着山。 其实她还挺想进去的。 虽然那里面不是什么好地方,甚至有可能带着很大的风险,但那毕竟是她胡诌出来的祖坟。 躺在别人家的祖坟里,想想都刺激。 张日山不知道这姑娘此时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她只是担心进入张家古楼的队伍。 他上前安慰道:“他们已经进去几天,或许就这两天就有好消息了。” 相柳转动了一下灰眼睛,看着他:“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张日山:“呃……” 说实话,身为张家人知道张家事,那里头好不好进他也明白。 干盗墓的最知道怎么防盗墓的,机关都是往死里整,为的就是取人性命。 这次他们探索张家古楼,打底都要填几条命下去。 “所以说我也有点担心啊。”相柳的灰眼睛里盛满忧虑,“要是外姓人死在张家古楼,那后人祭奠的时候要不要算上外姓人的一份?” “如果死在张家古楼里面的外姓人过多,那按照尸首占比来看,张家古楼是不是要改名?” 张日山沉默了。 你担心的就是这个? 这是一般人担心的事儿? “不过我也有些杞人忧天了。”相柳忽然笑笑,“就张家这个揍性以后有没有人祭拜都是个未知数呢,说不好捐出去还能当个旅游景点开发,也算是种贡献。” 张日山眼皮子跳了跳。 张家古楼,旅游景点? 分开的二十几年,记忆虽然会美化一个人,但是也足够让人面对她的时候脑子清醒一点了。 脱开当年小姑娘的可爱滤镜再看这番言论,这姑娘这几十年都经历了什么啊? 当年乖巧可爱的姑娘现在出口就是这种暴言。 时代啊…… 张日山还在感慨,相柳又想起一个问题来:“副官,你说我们也算张家人,要是真开发景点了,我们能有分成吗?” 张日山:…… 他是来安慰一个满心担忧的小姑娘的? 这场景不对吧! 而且不要真的预设把张家古楼卖掉啊! 这地方真的不能公开! 张日山心里一万个槽想吐,但对着相柳他又凶不起来,憋得差点内伤。 “要是……要是你缺钱的话,佛爷在北京有一个叫穷奇的组织,以后也是可以调用的。” 张日山语气艰难地说完,总算松了口气。 别想着卖张家古楼了,这地方不值钱,真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青沫_795032908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大家别开会员啦,看作者个性签名,加更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感谢啦! 第257章 重伤的张起灵 张启山认定相柳可以是自己的继承人,也想让张日山和她培养一下默契。 有些事情张日山就可以对她说了。 而相柳听到张启山在北京还有产业的时候,逐渐支棱起来。 “穷奇?佛爷的?” 张日山点头:“是。” “流动资金多吗?” 张日山不确定她问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诚实回答:“没有九门多,但也算一条路子。” 相柳一下就站起来了:“答应我一件事,回去之后,赶紧买房。” 张日山愣住了:“啊?” “别啊呀。”相柳恨铁不成钢,“买房!越靠近故宫越好,多多的买!” 倒卖古董能赚几个钱?风险还大。 这时候不买房,还等什么时候? “哦、哦。”张日山呆呆地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来的,但佛爷说让他听相柳的,那就听相柳的。 回去就买房。 就在这个时候,羊角湖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呼声。 留守在岸上的伙计蜂拥向那边转移,张日山和相柳也没有例外。 有人从山里出来了。 那是陈皮的伙计,他带出来了几卷帛书,看上去很振奋。 “鬼斧神工,真的是鬼斧神工,里面的理念构造太精巧了。” 那伙计身上带了点伤,但一直在感叹着:“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设计出这样一座古楼,又是什么人能把它真正搭建出来。” 相柳听到这,看了张日山一眼。 搭出这楼的,是你们张大佛爷的祖宗。 带领九门刨自家祖坟,这个行为的炸裂程度和这座古楼的精巧程度成正比了。 有人问那个伙计:“你怎么先出来了?” “四爷说里面用不上那么多人,我受了点小伤,四爷就让我先带着帛书出来给大家报个消息。”那伙计憨憨地笑,“里面进展一切顺利。” “那就好。” 守在外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切顺利,能听见这四个字真是意料之外。 倒不是他们盼着发生点什么,只是下斗这种事情本就没有一帆风顺的。 何况是这种大项目。 伙计带出来的帛书被交给了一直单独居住的大金牙翻译。 其实翻译的人也不止他一个,有很多。 只是他们需要错峰翻译,互相对照,最后才能得出一个比较准确的结果。 没过几天,霍家的姑娘又带出了一批帛书,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进展。 帛书的内容被翻译出来一部分,上面讲述的似乎是夏商时期一个小国祭祀的事。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九门人要费尽心思拿到这些东西。 张启山也没有解释,解释起来他都觉得荒谬。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上级想要长生不老,知道他家有这方面的门路,就让他把自己的祖坟刨开研究一下自己这个家族为什么会长生不老吧? 等解释完,他们或许对考古帛书没异议,但或许会对他的脑子有异议。 第二份帛书被送出来之后,又是很久一段时间过去。 山体里似乎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一开始山外的人还有所期待,到后来都发展成了担忧。 直到一个夜晚,负责值守的伙计发现了山里出来的浑身失血的人,扯开嗓子嚎了一声。 平静的表象被瞬间打破。 山里出事了。 出来的人不是浑身浴血就是缺胳膊少腿,没有一个看上去情况好的。 霍仙姑也受了伤,但神智还算清醒,在这些出来的人里属于伤势最轻的那一挂。 她出来之后抓着伙计用力说了一句话。 “救张起灵、救张起灵!” 这句话被报告给了张启山。 张启山看着满地哀嚎,光是滴落在地上的血液都能将人的鞋底染红。 他们想象不到这一队人在山里遇到了什么。 被营救出来的张起灵更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很少有人知道队伍里有两个张起灵,他们管他们两个叫做张起灵和张伟。 而被抬出来的张起灵,几乎要融化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青沫_795032908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58章 顶包羊 很难想象有一天能用融化来形容一个人。 但是担架上的这个人确实如此。 他的头和脖子几乎连成一片,肩膀也塌陷下去,就像是一个融化到一半的雪人一样。 其实这样的伤势在被救援出来的伙计身上也有看见,但并没有这样严重。 基本都只是融化了躯干而已。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融化得更严重的,都没有被救出来。 他们在山体里就化作了一滩血水。 而面前这个,只不过是能救出来的人里面还活着的。 “他是谁?”即使是张日山见了这种景象,都有些说不出来话。 “张起灵。”一个伙计眼中含泪,“还有一个叫张伟的,伤得也很重,他们两个帮了我们很多。” 站在边上的相柳听见了,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张伟在哪?” “佛爷把他安排到另外一边去了。” 现在营地里全是伤员,哀嚎声不绝于耳。 很多人身上都有腐蚀的伤痕,救护人员按照这些伤势将伤者分了类。 那个被融化的张起灵是腐蚀伤最重的,被取了张伟名字的张起灵的伤则分外突出。 他身上除了一些腐蚀伤之外还有失血过多和外伤。 相柳找到他的时候,张启山也在他身边。 “张家人的体质决定了我们的外伤痊愈速度会比普通人更慢一点,流血也更难止住。”张启山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张起灵,语气淡淡。 只要联想一下张家人血液的特性,就不难想象为什么张家人流血会更难止住。 在成年之前,张家人与其说是张家人,倒不如说是移动血包。 张启山看向相柳:“他的病历铭牌上登记的名字是张伟。” “有人要对张起灵下手?”相柳笑了,“你们的队伍里有鬼啊。” 张启山没办法否认。 这个队伍里是有上级派下来的探子,他的出身不好,家里以前是猎户,做了军阀又在光头旗下当了官,最后才入的延安。 哪怕是普通的任务都被盯着,更何况这次行动还有些敏感。 几乎是随时都有人在监视这个行动。 里面有多少上级的鬼不好说,但一定有黑飞子的鬼。 “他的身份目前只有我们一些高层知道,我会让他们保密的。”张启山说着,上手扯了扯张起灵的衣领,“比较幸运的是他没有因为发炎高热,看不见纹身事情会好解决很多。” 相柳给他小海豹鼓掌:“那上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张启山扯了扯面皮,脸上有些疲惫:“他们想要张起灵,不还有一个张起灵吗。” 说到这个张起灵,相柳就想起了那个融化的人。 惨,还是他惨。 “我怀疑那个张起灵的身份。”张启山接着说道,“他似乎有点了解张家。” 这也是张启山毫不犹豫把他扯下水的原因之一。 当年他就是宁杀错不放过,现在也绝对不会因为年纪大了心慈手软。 “佛爷的意思,怀疑他也是有人安插进来的?” 相柳首先想到的就是汪家。 汪家一定在暗中观察着这次行动,他们之前就在往张家安排人手,如果说他们想要借助以前的经验,自己创造一个张起灵也并不是不可能。 这个被张启山海选出来的张起灵,有可能只是他们众多试验品之一。 还得是这种古老家族玩的足够变态足够花。 “当年黑飞子的事情来的蹊跷,只不过后来一直没有足够的精力去调查。”张启山闷咳了几声,“老五三儿子的满月酒老九也去了,他把当年黑飞子的事情告诉给老五。” “老九的时间也不多了。” 说到这,张启山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怅然。 相柳也是一愣:“九爷、时间不多了?” “他早年就有头痛病,这些年一直忙着商会的事情,也没有好好修养。”张启山叹了一声,“他向来就是个操心的命,不管大事小事和他有没有关系,总要算计一把。哪怕是儿子已经长大了,也不肯放手。” “老五三儿子的满月酒办的时候,老九的病已经有加重的趋势,可是他还要去,还要和老五说那些。” 张启山在这个时候就像是真的只为老友担心一样:“他的大儿子已到而立之年,小儿子还不满周岁,你说他要放下,拿什么放下?”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Fireworks 亦书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59章 偷窃的大金牙 解九的年纪和张启山相近,他们两个人一个从商,一个从军,一个子孙满堂妻妾成群,一个膝下寂寞鳏寡半生。 明明是一样聪明的人,却活出了两种人生。 张启山信任解九,也提防解九。 他们两个看对方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半身。 可是现在这个半身也预备离开了。 相柳也沉默下来。 整个九门之中,解九算是与她最说得上话的一位当家。 现在要说他也病得快要死了,相柳还有些恍惚。 明明他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解九还一副能再生几胎的样子。 这才多久,怎么就病情严重起来了呢? “如果他们要对张起灵下手,我帮不了什么忙。”张启山抬手摁了摁帽子,“这次行动受挫,恐怕也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相柳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听出了张启山的意思。 “我会想办法安排好的。”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张起灵,也不少这一个。 安排人进山救援,还有安置伤员,花了很长的时间。 这期间营地里都是兵荒马乱一片。 直到局面稳定下来,张启山开始带人清点出土的帛书。 可是算来算去,这个帛书的数量就是对不上。 有人对帛书下手了。 帛书即是国宝,也事关张家机密,绝对不能让人带出去。 张启山几乎让人把整个营地都翻了一遍,重点查找了那些翻译人员的房间。 最后在一个镶着金牙的人房里发现了端倪。 不得不说,这个大金牙还是有几分脑子的,他把帛书缝在了鞋底,如果不是查找的人足够仔细,还真让他蒙混过去了。 伙计把大金牙押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相柳就站在房间的角落。 大金牙是霍仙姑举荐的。 本来按照张启山的意思,本来是要直接把人在这儿处理掉算了,但这个人似乎和霍仙姑交情不错,霍仙姑开口求情了,张启山也就放了他一马,只是把人打断了腿扔出去。 “你说这人还真是不嫌脏啊。”相柳看着伙计把大金牙拖出去之后忍不住吐槽,“这可是几千年前的帛书,他就往自己鞋底缝,多金贵的脚啊,用这种鞋垫。” 这要是放在现代,这种帛书都是一群老头子围起来供着复原的。 这大金牙倒好,就往脚底下踩。 让那些搞学究的老人看见不得气吐血了。 她吐槽的太到位,张启山沉默了一小会,说道:“再多打断一只手,不干净的手脚留着也没用。” 伤势好了一些的霍仙姑在边上,也没有再帮大金牙说话。 张启山在九门是说一不二的,这次能留他一条命都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 不过好消息是这次清算只找出大金牙这一个往自己口袋里面揣东西的,其他人还算规矩。 之后不久,张启山准备转移了。 这一次的盗墓行动彻底失败,九门里面对此也有很多怨言。 一部分人说张启山这个举动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而且他前期花了那么多功夫去找张起灵,可现在呢,人找到了,行动不还是失败了。 另一部分人以霍仙姑为首,他们坚决的表示了对张启山此次行动的支持,而且几乎迷信张起灵在这次行动中发挥的作用。 “如果不是张起灵在,我们不会还有这么多幸存者。” “可现在我们死了很多兄弟,很多兄弟!”李日光暴躁极了。 他带出来的人死了一大半,算得上是损失惨重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连个屁都没捞着。 那些帛书重要的是上面的信息,帛书能换几个钱全看能不能遇上买家。 而且现在张启山的意思,连帛书都不给他们了。 “张大佛爷就是这样的张大佛爷是吗?”李日光怒极反笑,“好得很,老子不干了!” 说完他带着李家人最先离开了巴乃。 九门之中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到这边来是为了什么。 莫名的开始了行动,莫名的行动失败,死了很多兄弟,莫名的撤退。 而张大佛爷的名声在九门之中也算是一跌再跌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sunyue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60章 藏叶于林 陈皮这次在张家古楼中伤得也不轻,李家人走了之后,他也在清点人头。 陈皮本身对张启山就没有多少尊重,他来更多是为了捞一把。 现在捞一把是捞不到了,和张启山硬碰硬,他又打不过有枪杆子的,跑吧。 相柳去看他的时候,陈皮身上裹满了绷带,但中气十足的骂骂咧咧。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随手从身边拿了个东西去砸伙计,“他不让你拿就不拿?你是我的伙计还是他的伙计?打回来,去!” 伙计几乎是小跑着从相柳身边溜出房间。 “哇,看样子你这个祸害还能再多活几年啊。”相柳忍不住感慨。 陈皮看她一眼都嫌多余,头也没抬道:“你来干嘛?” “怎么说你也算是我亲戚了,我来看看你呀。”相柳没把自己当外人,走上前凑得很近去看陈皮身上的伤。 她现在的视力也只有凑近才能看得清楚了。 绷带是一层裹了一层,底下还有一些药水渗透出来,瞧着就惨兮兮的。 “啧啧,疼吧。” 陈皮往后仰了仰,皱着眉头:“有事说事,别在这献殷勤。” 他都这么说了,相柳也站直了和他说正事:“你预备跑路了?” 陈皮嗤笑一声:“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里面还有得捞?” “捞是肯定没得捞了,不过你既然要走,带个人走呗。”相柳笑嘻嘻地轻轻撞了他一下。 “我就知道。”陈皮哼了一声,“你没事还会来看我?” “说吧,要我带谁。” “张伟!”相柳的灰眼睛一下就笑弯了,“就是那个受了伤的张伟。” 陈皮眯了眯眼,目光一下锐利起来:“张起灵?” 相柳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张起灵?不是张起灵,是张伟。” 陈皮虽然鲜少和张启山打招呼,但他也明白张起灵身上必然是有什么东西很重要,才会让张启山不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寻找。 至于队伍里面的两个张起灵,手下的人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几个当家的还能不明白? 光看这两个张起灵在队伍里面发挥的作用,他们心里门清谁才是张启山要找的那个。 “你要我把他带走,也是张启山的意思?”陈皮问道。 “就让你偷个人而已,不是张启山的意思,你就不敢干了?”相柳故意激他,“多大的人了,还怕张启山?” 陈皮也不上钩,就冷笑:“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激将法这一套。” “那你说这个忙帮不帮吧?”相柳也不装了,直言,“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我拜托你帮我看好张伟。” “我并不需要他活得有多好,我只要他平稳就够了。” 陈皮没有直接回答,可是忽然说起了另一件事:“以前那个瞎眼睛的小子就经常跟在你身边,现在又换了一个人吗?” 相柳蹙起眉。 好端端的又说起黑瞎子干什么? “刚开始是狗,后来是那个瞎子,现在又换了一个,你身边还真是从来就不缺人。” 陈皮的话说得阴阳怪气,相柳也不惯着他,就笑了:“你现在这话说得真的特像怨妇。” 这话给陈皮恶心得不轻,龇着牙缓了一会。 “你把他带走,也能让他给你干活,保他一条命而已,不亏的。”相柳说了句软话。 张起灵一旦暴露出来,等待他的绝对不是好事。 想藏起一片树叶,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放在一堆树叶之中。 想隐藏起一个人也是。 陈皮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我同意了。” 就冲着张起灵在张家古楼那个表现,他带着这个人以后下地绝对是事半功倍。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任何交情在利益之前都是空话。 不过这点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就够了。 在陈家的人撤出巴乃时,他们带走了还在昏迷中尚未苏醒的张起灵。 哦不,病历上写着他叫张伟。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wsy77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61章 行动落幕 陈皮带走一个人这件事情除了九门当家之外几乎没人注意。 一来这个张伟一直很低调,在张家古楼里知道他厉害的现在基本都在病床上或者古楼里没出得来。 二来就是大家现在都忙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都没那个闲工夫去管别人家的事。 相柳虽然把张起灵交给陈皮了,但这也不代表她完全就放心了。 在陈皮临出发的时候,相柳还特意去送了他一程,语气非常之诚恳。 “以后要好好保重自己和我那异父异母的哥哥,我会帮你看好师父还有师娘的墓的。” 她压低了声音:“要是把人照顾残了或者折腾跑了,我就在两位面前告状。” 陈皮没存那个心,但他现在很想把人踢出队伍。 他扯着脸皮笑肉不笑:“放心好了。” 照顾不坏,也照顾不好了。 如果不是现在把人踹出队伍,绝对会惹来这个黑心瞎眼睛的报复,陈皮真想就这么干了。 真尼玛事多。 在陈皮臭着脸把人带走之后,相柳也是松了口气。 有陈皮和张启山的掩护,这样一来,至少在短时间内张起灵还是安全的。 至于后面会有什么影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动荡期间,汪家能夹起尾巴做人就不错了,还能有空管她? 那可是个癫狂的年代,一开始还有人浑水摸鱼,直到最后连驾车的人都握不住绳了,敢冒头的不分敌友全部打死,文人成批死去。 史书上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过是我们走了一段弯路。 相柳有些想上山了。 墨脱的条件不好,但风云很好,很安静。 可惜现在还不能。 她要回长沙,看望那个走在她前面的知己。 巴乃的人渐渐都离开了,张启山看着山体,张日山站在他身边。 “我们失败了。”张启山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真好。” 张日山紧紧地抿着唇,一脸欲言又止。 “格尔木疗养院修建的很好,让张起灵去那里养伤对他也好。” “至于古潼京的修建,副官……” 张启山喊了他一声,张日山忙应到:“佛爷。” “古潼京大致修好之后,你就去帮小柳吧。”张启山凝视着山,像是想要透过山,去看山里的楼,山里的人。 张日山有些犹豫,但他从来都无条件服从张启山的命令,最后也只能点头答应:“是。” “还有新月的棺椁……”张启山说到这的时候顿了顿,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和尹新月成婚的时间很短,相处的时间更短,但没办法否认的是,她是在他最自由的时候,落在手中的月。 张启山并不觉得自己后来有很多身不由己,每一项选择都是他做的,他从来不后悔。 哪怕因为这些选择,他失去了妻子、兄弟,现在又要把一直陪在身边的副官推开。 但这条路就是这样。 “新月的棺椁,等我死后一起移交到小柳手上好了。”张启山轻笑一声,“随她处置。” “佛爷!”张日山不理解,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急切。 张启山也不理他,看着羊角湖,看着湖那边的山,表情甚至都轻松了一些:“随便她怎么处理好了,只要不把我放进那里面。” 这辈子都被东西裹挟着,要是死了还要进去,那就太膈应了。 张日山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应道:“是,佛爷。” 长沙这个地方不知道困住了多少人,又牵绊着多少人。 往日辉煌的九门如今已是四散各地,只有二月红和解九依旧扎在此处,未曾动摇。 相柳赶回去的时候,二月红精神抖擞甚至能站在门口痛骂张启山。 看那中气十足的样子,再活个几十年也不是问题。 而解九……说实话,相柳听张启山的意思,感觉解九已经时日不多了。 可回头这一看,解九还能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一副摩登中老年的架势抱着小孩逗,横竖都不像命不久矣呀。 相柳沉思了一会,果断告状:“九爷,有人咒你死。”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wsy77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62章 最可怜的是你 解九听到那话是一点都不惊讶:“佛爷跟你说我没时间了?” 相柳点头,卖人卖得果断:“做人做到他这份上,真是失败。” “在很多人看来佛爷失败是失败,但这件事情他还真没说错。”解九笑着对相柳招手,“你过来。” 相柳走上前,解九直接把手里的小孩往她怀里塞。 “抱抱看,我小儿子,解数。”解九伸手逗着孩子,语调轻快,“我小儿子和老五家的三儿子月份差不多,之前我还和他寻思着要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能不能发展出一点以前那种表哥表妹情。” “当然,我知道近亲结婚有隐患,当时也就是这么说着图一乐。” “没想到乐子没看完,生出来俩带把的。” 解九笑着,叹了口气:“眨眼的功夫,老五都三个儿子了。” “你说这九门要真有个人该死了,除了我还能有谁?” 当年的老九门,几乎各个人都身怀绝技,只有解九,一心扑在商会上,既当了九门的财神爷,也成了体质最差的那个。 “早些年头痛病一直没有痊愈,总想着等以后时机稳定了再去治,没想到这一拖就是这么久。” 解九瞧着沉默不语抱着小孩的相柳,又叹了口气:“我也没和别人说过,但这话我觉着你该听。” “你看我要死了,很可怜吧?其实我不可怜。” “人活这一辈子,求的是个什么? 钱?我有很多了。 情?我有能过命兄弟,也有那些夫人陪伴,儿孙绕膝。 权?钱和权本就一体,无法分割。” “你看,我什么都有了,我死了都开心。” “真正可怜的是你。” 解九的目光中,是知己之间的遗憾,也有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可是他们都能看见最终的归宿,你却看不见。” “记忆是有重量的,我们都活在你的记忆里,可等我们走了,那你又要活在谁的记忆里?” “一场葬礼上最伤心的不是死者,而是和死者相关的活人。” 解九拍了拍相柳抱着小孩的手:“医生说我还有几年,时间确实是不多了。” “可是我希望总有人能记挂着你,来了人间一遭,总不能让你去山上变成了泥胎木塑的像。” “就当我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说完,他夸张地松了口气,“人上了年纪总是忍不住嘴碎。” 相柳怀里抱着的是孩子,他在生长,面前站着的是老人,他在枯萎。 就好像他们都在往前,只有她被抛在身后。 解九的小儿子搂着相柳的脖子露出一个天真无齿的笑容,白嫩可爱。 相柳颠了颠他,还真是个大胖小子,分量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肯定是不轻的。 “九爷,人活在世上所有的获得都有所付出。” 相柳来之前没想到解九会说出那番话,但是她自己感觉倒还好。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暗中标注好了价格,九爷你家财万贯也有痼疾缠身,二爷一生顺遂也遭遇了丧妻之痛,而长生之人既然有超长的寿命,当然要承受更多的离别苦楚。” “这样想起来佛爷好像确实不算失败。”相柳轻轻捏了一下小解数脸上软乎乎的肉,笑了,“我们都对人生世界有所求,既然所求得到实现,那么无论什么后果都算得偿所愿中那点不完美的遗憾。” 解九看着她沉默了一小会,点头:“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既然没有后悔,怎么不算如愿以偿呢。” 在以前,他们是懂对方的。 可是现在人生的赛道不一样了,思维方式也有了差异。 不变的是他们之间惺惺相惜的那份感情。 “我实在想象不出来有什么样的人配得上你。”解九看着相柳抱小孩的样子,忍不住感慨,“我总觉得,你值得世上最好的,不管是什么。” 相柳朝着他眨眨眼:“比如最好的朋友。” 解九也笑了出来:“对,最好的朋友。”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wsy77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263章 第一场葬礼 相柳这一次回来长沙,也想要好好陪二月红一段时间。 解九的病也给她敲了警钟。 人生无常,万一二月红什么时候也得了急病、或者遇上意外,那她连好好陪着对方的时间都没有。 那样二月红也太惨了。 虽然二月红现在看起来精神抖擞,一拳能打死两个陈皮的样子。 而二月红在得知相柳的真实想法之后,也是没忍住沉默。 “我现在是打不过陈皮了,但是打过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二月红皮笑肉不笑地撸袖子,“要不要试试?” 相柳只是有时候懒得理会人情,又不是蠢。 见二月红这个样子,立即脚底抹油溜了:“二爷,你先坐着,我去给你下面!” 这样子,也不知道像谁。 二月红放下手摇摇头。 给你下面,多久没听过这话了。 这些年整个长沙他愿意见的人,只有解九和小青花了。 相柳时常往外跑,这孩子这样活泼积极,实在是有些像年轻时候的他们…… 不好。 而相柳端上来的那碗面,也让二月红沉默许久。 一碗很简单的高汤面,汤头清亮面条爽口,再撒上一点葱花。 相柳不着家,即使在家也很少去厨房,自从那年除夕之后,这个味道就再也没吃到过了。 想来也有二十余年了。 二月红正感慨着,一瞥对面坐着的那个人——二十多年如一日的相貌,瞬间有些闹心。 “你还是不要在外面乱晃了。”二月红感觉有些头疼,“现在不比以往,你这样出去很容易让有心之人抓到把柄,到时候别说是我,就算整个九门一起来都救不了你。” 相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本来这段时间她就打算好好宅着苟过去的。 大混乱其实可不是开玩笑。 见她还算听话,二月红勉强气顺了一些。 因为解九的病,他也慢慢将手中的权柄移交给自己的孩子们。 相柳去商会找他的时候,碰见过几次解九教解释处理事情。 解释当年还是一个冷冷淡淡的小孩,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冷冷淡淡的大人了。 “相柳阿姨。”解释看见她来了也不惊讶,冷静地喊了一声。 这个画面还是有些诡异的。 一个年近三十的人喊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阿姨。 不过很显然,在场的人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小柳来了。”解九揉了揉眉心,看上去有些疲惫,“这是解释,小的时候你们还见过。” 相柳点点头:“记得,九爷起的名,听过就很难忘记。” “你们爷俩这是有事在忙?要不我另外选个时候再过来。” “没什么大事。”解九靠在椅背上重重的吐出口气,“三爷去了。” 相柳愣了一下:“三爷?” 解释看了一眼疲惫的解九,接着话往下说:“是,刚刚才来的讣告。” 相柳的眉心不自觉皱了起来。 这也太突然了,之前并没有听说过半截李有什么不适啊。 解九缓了一下,开口道:“在你们去广西的那段时间,三爷的家眷重病不治去世了。” 半截李的家眷只有一个,就是他的嫂嫂,也是他的爱人。 半截李对嫂嫂的爱并不比二月红对丫头的爱少,甚至因为这是一段世人眼中的禁忌之恋,半截李花了更多的功夫才得到嫂嫂的认可,他对这段感情也更加固执偏激。 当年他的嫂嫂生育的时候险些难产而死,他抱着孩子就要摔在地上,是吴老狗的狗给孩子垫了一下。 后来他的嫂嫂说过,要是孩子没了,她也不活了。 那时半截李就明白那条狗救了那孩子一命,也救了他嫂嫂一命。 打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杀过狗,也没吃过狗肉。 显然解九也很清楚那段往事:“女人生孩子本就在鬼门关前走一圈,当年那位难产成那个样子,难免落下病根。” “她这一走,也把三爷的魂给带走了。”解九闭了闭眼,摘掉眼镜又揉起山根来,“巴乃的行动,如果不是那位病重,三爷本也是要去的。” “现在可好,一场葬礼能埋两个人。” 解九声音里带上了落寞:“我是真的以为我会是第一个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73***684_907245988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64章 李四地 半截李自从当年长沙城战之后就在北京定居,这次讣告发过来,他们要去参加葬礼也是要赶去北京。 解九本来是想亲自过去一趟,但是他现在脑子里情况不稳定,不适合长途跋涉。 儿子女儿们都在劝,小老头很固执,拎着箱子就要走。 刚出房门就看见老老少少站了一院子。 解九那些太太们这么些年处下来,即使没有男女之情也都是家人了。 发妻就比他小几岁,站在最前面冷眼望着他。 解九这把年纪了居然被看得有些心虚。 他还要往外走,一个个往日或温柔似水、或性如骄阳的女人站着,也不说话,就默默盯着他。 在这群女人后面,大大小小的人跪了一地。 从大女儿到小儿子,一个不落。 解数还不满周岁,跪都跪不了,就趴在地上,边上七八岁大的女孩显然有些胆怯,但一直在想办法扶住弟弟。 解九的发妻踩着皮鞋走到他身后,哒哒声十分清脆。 “你这一去要是有个意外,我们全变成寡妇,这些人全都成了没爹的孩子。”她扬了扬下巴,“解释,去把弟弟抱过来。” 解释沉默着把解数抱到解九面前。 “小数,你爹现在要去找死,快哭。”解九的发妻看着解数,语调冷淡得可怕,“把他哭得留下来你以后还有爹,把人放跑了,你以后就是没爹的孩子。” 按照一般常理来说,解数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的。 但解数却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嚎起来。 解数从出生起就很乖,并不闹人很好带,所以解九也最喜欢这个小儿子。 现在小孩这种哭法,不光吵得人脑仁疼,也哭得解九心疼。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从解释手里接过解数:“行,我不去了。” “解释你替我走一趟吧。” 这话一说出来,满院子的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解九的发妻从人群后面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箱子塞进解释手里:“行了,和你红姨去吧。” 解释点点头:“好,我现在就走了。父亲保重,母亲再见。” 说完戴上帽子,提着行李箱就走了。 解九都看愣住了:“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他的发妻轻蔑一笑:“治不住你?我白跟你结几十年的婚了。” 说完带着满院的妹妹转身就走。 那些儿女也是爬起来跟着自己的妈各回各院了。 原本还满满当当都是人的院落,瞬间变得空旷下来。 解九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才苦笑着逗怀里抱着的解数:“现在就剩咱爷俩咯。” 正在车站等人的相柳发现来的人从解九变成了解释也不意外。 就九爷那个身体状况,解家人要是还敢把他放出去,那才叫意外呢。 “劝住你爹了?” 解释点头:“这次就由我代替解家出面了,还请红姨指点。” “好说。”相柳笑道,“二爷身体虽然硬朗但也许久没有离开过长沙,咱俩都是代为出面。” “火车到了,走吧。” 北京李家的地盘已经挂起了白布。 站在门口主持丧仪的还是个熟人。 “我是代表长沙二月红来吊唁的。”相柳先上前见礼,“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李日光穿着一身丧服,面容瞧着消瘦了些:“确实没想到。” 一边的解释也上前:“我是代表长沙解家前来,请节哀。” “怎么长沙红家和解家的当家也死了?”李日光很不满,“三爷的葬礼也劳不动他们大驾?” “二爷金盆洗手几十年早就不是圈子里的人物,我能代他来已经是念在当年的情分。”相柳表情里带上了嘲讽,“九爷身体不佳,你要是非让他来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李家一片混乱的担待得起?” 李日光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更黑了。 此时一位妇人抱着小孩走到李日光身边:“晃爷,四爷可能来不了了……” “他来不了才好!”李日光猛的拔高了音量,“三爷的葬礼都别来找事!” 他的声音太大,吓到了妇人怀中的孩子,小孩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李日光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门口站着的相柳和解释,只能介绍到:“这是我夫人,这个是我儿子。” “小孩哭声真有劲儿,起名字了吗?”相柳顺着问了一句。 李日光应了一声:“叫李四地。”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旧闻态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65章 霍玲 这次的葬礼除了霍仙姑和吴老狗亲自到了之外,九门其他当家并没有出现,这让李家人有点不爽。 但是他们也各个有理有据。 张启山人在公务没人敢打扰,二月红金盆洗手几十年了不会蹚浑水,陈皮不知道在啥地方下墓呢能派个人来都属于给面子了,黑背老六失踪已久更是连讣告都不知道有没有看见,齐八人在海外回不来,解九身体不佳。 只能说现在情况确实不同以往了。 李日光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两人全程负责宾客的迎来送往。 相柳不认识那个男人,但没关系,她边上还有一个霍仙姑。 霍仙姑穿着黑色的旗袍站在相柳身边,小腹微凸,开始说话。 “这个李日光不是三爷的兄弟,说准确点,也就是个堂兄弟,不过三爷的盘口以后不出意外就是要交给他了。” “此话怎讲?”相柳好奇道,“我记得三爷有儿子的吧。” “有是有,跟在李日光身边那个就是。”霍仙姑哼笑了一声,“不过人家对地下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听说三爷走之前,虽然把位置交给了李日光,但也说了,李日光这辈子都得养着他儿子。” 相柳倒是点头认同半截李:“既然没有兴趣,倒不如做个富贵散人呢。” “你以为三爷那个性格会替自己儿子操劳?”霍仙姑嗤笑,“这是他嫂子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的。” “三爷的盘口能立得住,全靠他够狠,这个李日光我看是阴毒有余狠辣不足,等过段时间就可以动手了。”霍仙姑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形象,说的话却像是淬着毒。 相柳满脸一言难尽的看向她。 霍仙姑抚了抚鬓角:“你可别觉得我狠心无情,世道如此。没有我动手还有别人,这蛋糕分给别人也是分,还不如分给我呢。” 她挺着肚子除了参加葬礼可不是为了单纯吊唁的。 “你们这种德性我都习惯了。”相柳摇摇头,“我就是想说,你下回真的缺八卦对象的话,也可以写信给我的。” 瞧给孩子憋成什么样了,每次有点什么事儿都得忍到她来了才能在她身边说个不停。 但霍家当家肯定得端着,那必然憋的不轻啊。 霍仙姑:…… 我和你聊时局、聊利益,你觉得我在跟你谈八卦? 她轻笑了一声:“你这脑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和她说话才更让人放心。 她们同属于一个势力,又没有利益牵扯,更没有恩怨情仇。 虽然做不成无话不说的闺蜜,但偶尔发泄一下压力也可以啊。 相柳的目光下滑,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你这是、吃胖了?” “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和吴老狗的狗一桌。”霍仙姑维持着礼貌性的微笑,“吴老狗都三个儿子了,我怀一胎很奇怪吗?” 相柳看了看穿着正式孤身前来正在角落里静坐的吴老狗,又看了看她:“你该不会是对五爷余情未了,特意挺着个肚子过来想表达自己没有他也能过得很好的吧?” 霍仙姑:…… 她言简意赅:“你滚。” “得嘞。” 惹一个孕妇生气是很不人道,也很不理智的行为。 要是孕妇打人,那算不算二打一? 相柳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走到吴老狗身边坐下。 “五爷也来了。” 吴老狗像是刚回过神一样:“啊,是小柳啊。” “三爷走了,我总要过来送送他。”吴老狗手缩在袖口里,坐姿端正,“前段时间九爷也说身体不好,现在三爷又走了……” 他轻叹了一声,意味沉重:“我们这群老家伙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相柳也试着安慰他:“五爷,看开点。” “其实你也不算老了,前面还有佛爷和二爷呢。” “再说了,上次我看见陈皮,他那张脸看起来可比你老多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简偲祺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66章 故人 陈皮每天斗里来斗里去的,除了玩命就是玩命,老得快一点都不稀奇。 反观吴老狗,老婆孩子热炕头开个厂子养狗,还完全不愁生路,生活的大概是很滋润,这把年纪看上去还算斯文。 俩人站一块猜他们是兄弟,陈皮是兄,吴老狗是弟的都有可能。 吴老狗:…… 虽然但是……并没有被安慰到。 “再想开一点,虽然现在九爷身体不好,但你可以来多找他玩呀。”相柳拍拍吴老狗的胳膊,“九爷现在不能长途跋涉,你来看他,他一定高兴。” 吴老狗这回点头了:“是有这个想法。” “一穷现在是学习的关键时候,不好打扰他。二白也要开蒙上学,我打算有空就带三省去找他。” “顺便有空也来找找二爷。”相柳还不忘关爱一下自家空巢老人,“二爷不喜欢出门,但老跟小青花混也不是个事。” “五爷和九爷一起去找他,再带两个孩子也挺热闹。” 吴老狗想到那个场景,没忍住笑了笑:“那到时你也在,我们四个人还能凑一桌马吊。” 相柳举起手:“一言为定。” 吴老狗抬手一拍:“一言为定。” 半截李生前就没想过身后事,他嫂子去了以后他就再无牵挂,除了按照他嫂子的遗愿安排了一下儿子以外,那真是连多一句话都没留下。 在这种情况下,李日光还是将整个丧仪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见这人虽然心思多,但对半截李,心里还是在意的。 葬礼期间,前来吊唁的宾客都彼此熟悉了一遍。 作为长沙最大商会解家下一任接班人,有不少人都来和解释套近乎。 相柳仔细听了一会。 虽然他平时在解家还有她面前寡言少语,但一到这种需要周旋的时候也能够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只能说不愧是解九的儿子。 虽然没有他爹在脑子方面那么全方位无死角,但只是继承位置还是绰绰有余的。 丧仪结束之后,霍仙姑离开之前还是屈尊纡贵和她说话了。 “等我孩子满月的时候,请柬也会发到长沙。”她顿了顿,还是说道,“小姑姑身体也不太好,她一直惦记着二爷,想再见一面。” 霍仙姑口中的小姑姑就是当年那位霍三娘。 相柳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了,难免诧异:“那位还活着呢?” 霍仙姑的脸一黑:“你还是滚吧。” “不不不,我只是真的有些奇怪。”相柳急忙解释,“好像自从仙姑你上位之后就没听说过霍三娘的消息了。” “当年小姑姑在斗争中落败,后来又因为跟裘德考勾结对佛爷不利,她也是画地为牢,自囚于室。”霍仙姑虽然和霍三娘斗过,但毕竟是亲姑侄,要说仇怨还真没有。 相柳这才明白。 她点点头:“我会向二爷转达的,至于他来不来,我真不知道。” 骗人的,其实她知道二月红不会来。 霍仙姑也知道。 这次半截李的丧仪二月红没有出面,就更别说她孩子的满月了。 但是那毕竟是她亲姑姑,总要提一句。 话说完了,霍仙姑也离开了。 相柳和解释也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红姨,我跟他们聊天的时候收到一个消息。”解释在火车上翻着自己的书,“听说陈皮阿四收养了一个女儿。” 相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你说陈皮收养了一个女儿??” “真的假的?” 解释微微摇头:“不好说,但陈皮阿四确实有培养下一任接班人的意向。” “像他这种情况,如果要培养接班人的话,一般会选一些孤儿或者旁系子嗣从小培养到大。”解释微皱着眉,“据我所知,陈皮阿四好像没有亲人了。” 相柳擦了擦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按照血缘关系来说,陈皮好像是没有亲人了。 但是从社会关系来说的话,她还算是对方一个师姑…… 对了,当年二月红将他逐出师门是登过报的。 那没关系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荼锦眠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67章 灾年连绵 回到长沙和二月红说了一下霍仙姑提到的事,二月红果不其然没有什么反应。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再去见她也不过是徒增伤心而已。 何况二月红从始至终也只是把霍三娘当做同僚而已。 既然没那个心思,就别给人希望。 这一年注定是不平静的。 相柳虽然回了长沙想安定下来陪着他,但天时总不等人。 解家的商行最先察觉到不对。 “咱们中南部地区已经很久没下过雨了。”解九带着解数串门的时候也跟二月红说起了这件事,“再这样下去会有旱灾的。” 久旱必有蝗,灾年并不是短短几个月或者一两年就能度过去。 但逢大灾,元气大伤,三年起步。 何况他们现在才刚安稳下来没多久,很多人民家里都没有存粮。 这个时候遭了灾,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旱灾也只是一回事。”解九眉头皱得死紧,“北方有一部分地区闹洪涝,还有下冰雹的,听说还有的地方闹虫子。” 二月红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那你想做什么呢?” 解九沉默不语。 二月红又问:“你又能做什么呢?” 解九叹了口气。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大灾之下个人之力太过渺小,只有一国之力才足以抗衡。 “别想那么多了,老九。”二月红也轻叹了一声,“世事无常,打了多少年的仗,就坏了多少年的风水土地,是会有这么一遭的。” “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才好。”解九想了想,“我让解释多收一些粮食,若是真有灾年再放出去。” 总好过到时候让那些投机分子高价倒卖。 二月红微笑着朝他举起茶杯:“只求问心无愧就好。” 解九眉间深深的沟壑总算松了:“嗯,问心无愧。” 而这次的灾情严重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连续三年,各个地方的旱灾未曾停过,甚至持续扩大,粮食减产也非常严重。 而这旱也不是单纯的并不下雨,往往是连着种植的几个月一滴雨都没有,然后再连着收成的几个月疯狂的下。 旱灾涝灾反复而来,民间哀鸿遍野。 原本在这个时候应该到了动用存粮的地步,但因为(写了就一定会被禁掉的一些原因),每个地方的粮仓里面能有一半就已经算不错,更多的是粮都消失不见了。 上面需要大量的粮去应对,下面的人就只能勒紧裤腰带。 就是这种时候,大家都还在比谁交上去的粮更多,越多越光荣,他们看不见下面饿死了多少人。 三年灾年,长沙的情况都还算可以了。 解九知道自己救济不了全天下,只能暗地里帮助一下长沙城中的人。 他的商行从开国之后也遭受了风波打击,他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将保下来一部分,也是那个时候他的头痛病发的很厉害。 现在又来这么一遭,剩下来的恐怕还不到顶峰时期的五分之一。 不过解九看得很开,要是解家的人要靠他才能够发家,做不到自己独立行走的话,那这个商会给他们也没什么用。 解释也一直默默支持着自家爹的行动。 那段时间大家都过得很朴素。 包括二月红和相柳。 这种时候大家都更关心碗里面还有没有吃的,倒不在意出门的是姑娘还是小伙了。 “听说亳州死了很多人。” “唔……数以万计吧。”解九提笔在纸张上写下几个字,“我打算给小数改个名字。” “解连环,你觉得怎么样?” 吴老狗有些心不在焉,随意点了点头:“挺好。” 在另一边的书案上,两个三岁左右的小孩正凑在一块玩耍。 他们手上拿着一串铁环似的东西,头靠着头,一个孩子正在教另一个孩子怎么解开铁环。 解九看着这个场景,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妙手能解九连环,这孩子像我。”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清风送荷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68章 兄弟 解连环和吴三省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这三年吴老狗和解九虽然不是时常走动,但每隔几个月他总会带着吴三省到长沙看望他们。 这对兄弟年岁相近,意外的合得来。 不过还真别说,他俩站一块儿都像亲兄弟一样。 “医院那边现在多的是浮肿病的人。”解九看吴老狗魂游天外的样,也没办法,“都是饿出来的病。” 吴老狗抿着唇:“我的狗场也缩了一半水。” 至于这个水是怎么缩的…… 当一个人饿起来,真的可以做出很多事。 明明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了,还能冲到狗场,抓住狗打死吃肉。 那个场景吴老狗看见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能和一个快要饿死的人计较吗? 他根本就不用和他计较。 饿成那个样子,猛吃一口肉,被发现的时候人就已经没气了。 吴老狗摸了摸怀里的三寸钉,眼神黯淡。 他向来都是九门中心最软的那个,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一个答案追着张启山去了东北。 “两位不要这么忧国忧民啦。”相柳从院外走进房内,一手一个抄起吴三省和解连环颠了颠,“子孙满堂,家人具在,我们这种小民能过好自己就不错了。” “红姨!”小解连环咯咯地笑着,举起手上的九连环给她看,“我解开了,怎么教弟弟都不会,笨蛋。” “才不是!”小吴三省气得脸通红,“你还不敢抱狗呢,胆小鬼!” “笨蛋!” “胆小鬼!” “笨蛋!” 两个小孩复读机一样吵起来。 相柳把他们放下,接过九连环咔咔一顿拧:“喏,小数再教弟弟玩一次,把他教会好不好?” 小解连环接过九连环,瞥了相柳一眼:“爹说我以后叫解连环不叫解数了,红姨也是笨蛋。” “红姨才不是笨蛋!”小吴三省又叫起来,“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 如果说一个小孩闹起来是一百只鸭子,那么两个小孩一起闹起来就是一万只鸭子。 杀伤力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让他们吵吧,反正过会儿两兄弟又玩到一起去了。”解九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吴老狗也招呼相柳:“小柳来坐。” 相柳从没和他们客气过,在两人面前坐下:“两位来都来了,怎么不去看看二爷?” 说到这个,吴老狗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我刚去了,正碰上那小青花在呢。” 解九一脸我懂:“这两人的情况确实不好说。” 二月红和小青花外面传都是红颜知己,但他们这些人都知道,两个人确确实实没其他情况,就是小青花偶尔上门陪二月红聊聊天。 也不知道是小青花为了抬自己的身价,还是为了躲外面的狂蜂浪蝶,反正二月红由着她借势,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就是每次碰上面都有些尴尬。 “还是不谈这个了。”相柳轻咳了一声,“一穷想好以后学什么了吗?” “那孩子性格像我,说以后要学地。”吴老狗说到这,表情更牙疼了,“我挖了半辈子的地,他还要去学看地,还要大老远跑出去学看地。”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解九诶了一声:“那能一样吗?咱们挖地是干什么的?他们学生学看地是干什么的?不管怎样,人家学出来了,正儿八经的就是奉旨看地,不比我们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可他要大老远跑去北方。”吴老狗边叹气边摇头,“我和他妈都劝过了,劝不动。人不大,主意大。算了,让他去。” 相柳斟酌了一会,还是问道:“五爷,你是真不打算让三个儿子继承家业啊?” 吴老狗顿了一下,嗤笑:“这狗屁倒灶的家业,谁特么爱要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51***076_059196377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69章 混乱 吴老狗心里有什么想法,相柳和解九都算不出来。 但光看这个态度,对方洗白的心意是很坚定。 “这样也好。”解九看上去还有点羡慕,“你那手养狗的技术好,上面看重,以后办事也有路子。” 他就不行了,家大业大不是说停就能停的,而且沾手的东西和要准备的事情……不好办。 吴老狗哼哼了一会,又叹气:“老二的性格就不像我,也不像他妈。那孩子聪明也懂事,在家把老三拿捏得死死的。就是太小了就那么重心思,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觉着不错啊。”相柳倒不是在安慰吴老狗,而是真心实意的,“虽然我很少见二白,但五爷你说一穷像你,那肯定是好说话的,这三省又还是个小孩,二白懂事点能支棱住承上启下嘛。” 吴老狗想到在外面无法无天的小吴三省在他二哥面前那鹌鹑样,又想到两兄弟在他们大哥面前乖巧样,不得不承认相柳的话确实在理。 吴一穷不一定完全弹压得住吴三省,但吴二白一定可以。 大哥不会下重手,二哥一定会。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我也不多指望他们了。”吴老狗嘴里说着丧气话,眼里却带着笑,“只要他们干净、平安就好。” 解九的神色古怪的一瞬,但很快就被掩盖下去:“会如愿的。” 连着许久的灾年殃及全国,给他们也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大家的资产都有所缩水,做事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 主要是要顾及到国。 乱世无法,盛世有法,当年张启山血洗长沙那一刀着实狠。 外人不知道黑飞子的事,只以为他在杀鸡儆猴。 哪怕到现在,从前风头无两的九门,现在也终于像寻常盗贼一样见不得光了。 不过他们畏畏缩缩,倒并没有影响到相柳。 她又不下地。 二月红没事儿就练练功,吊吊嗓子,想丫头了就去坟上待一整天。 等灾年过去,眼看着生活又要好起来的时候,时局又动荡起来。 这一次的动静比三年灾年还要大许多。 胳膊上带着红袖箍的卫兵穿梭在大街小巷,像是闻着血腥味在寻找猎物的鬣狗,不管是什么人被他们咬上准没好事。 红府在长沙是名门望族,在从前就是布防官上任都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可现在这群红袖箍倒是牛气得很,完全没把往日威名赫赫的九门放在眼里,站在红府门口就叫嚣开了。 相柳听了一会儿,有些纳闷:“他们是说要抄家?清朝不是已经灭亡很多年了吗?” 二月红穿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马褂,闻言只是冷笑:“你怎么知道不是新来的这位官看上了我们红府什么东西?” 二月红是金盆洗手修身养性,但这并不代表有人蹦跶到他面前来,他还能好脾气。 红府的门开了,红袖箍们脸上的兴奋和贪婪几乎隐藏不住。 “二月红,你的房子有很浓厚的封建残余气息,我们要进去检查!” 这话都给二月红逗笑了。 “封建残余?你们是说房子、还是房子里的古董、还是我呀?”二月红站在大门前,身影挺拔如松,“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有本事就进去。” 若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大抵会被这一幕所震撼。 红家在长沙的名望,可是祖祖辈辈累积下来的,只不过是在二月红这辈断掉了而已。 但站在红府面前,这些红袖箍都是年轻人,他们不知道红家往日的名声。 他们只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孤寡老头,以前是唱戏的,现在闭门不出,性格古怪,但家产丰厚。 贪婪还是蒙蔽了他们的眼。 有一个人带头就有人跟随,在他们踏上红府台阶的时候,领头的人忽然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小腿。 不只是他,在他身后其余踏上台阶的人也接二连三惨叫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 红袖箍们对着二月红怒目而视。 二月红抬起手,指尖铁丸转动:“我说过你们有本事就来。”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霏梓晨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70章 话疗 “你敢动手?”红袖箍也看见掉落在台阶上的铁弹子了,脸上浮现出羞恼之色,“回去拿枪!” “这种封建地主绝对不能留着!” 此话一出,引来一片红袖箍的附和。 “对!” “抗争到底!” 眼看着他们三三两两要回去拿枪来强攻,相柳从门扉后面走了出来。 “诸位请听我一言。”她朗声道。 虽然唱戏不太行,但这些年她和二月红也学了一些发声技巧。 一嗓子喊出来还是亮堂的,把那些红袖箍都喊住了。 “你又是什么人?”红袖箍们面露疑惑。 这些年相柳深居简出,基本都不在外面走动了,他们不认识也很正常。 “我是什么人并不要紧。”相柳笑道,“关键要看你们是什么人。” 红袖箍都被她说懵了。 他们是什么人?这身衣服还难道还不明显吗? “如果你们是长沙本地人,就应该知道二爷在这里的威望。”相柳站到二月红身前,像是一颗挺拔的青松,“当年日本人打过来长沙守城我们在,后来内战我们也在一直坚持维护着现在的领导。” 那个时候主要是跟着张启山走,维不维护也只是表个态而已,压根没费多大力气。 “前几年的旱灾饥荒,我们和解家一起维护整个长沙的稳定,你但凡往这附近打听打听,我们这里饿死的人可比其他地方少多了。” “现在日子好过了,你们却来欺负我们?”相柳冷笑一声,“不过是看红家只有二爷一个老人,瞧上了红家的家产吧!” 红袖箍虽然确实有这个心思,但是这也不能拿出来光明正大的说。 这一下被臊得脸都红了。 “可是你们确实是封建残余啊。” 有固执的年轻人依旧坚持己见。 “什么是封建残余?为什么是封建残余?这个标准又是谁定义的?” 相柳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把那些红袖箍都问懵了。 “来来来,我怀疑你们对上面的意思解读失误,这样是很不正确的啊,坐下来我们唠唠。” 相柳一边招手一边坐在台阶上:“你们现在这个行为是为了防止地主卷土重来对不对?” 红袖箍们点头。 “那你看这个红府有地主吗?”相柳一指后面,“一个破宅子,一个小老头,一个老管家,说是管家几乎也就是兄弟了。” 她又指指自己:“算上我,一个眼睛不好使的小姑娘,这屋子里老弱病残都占上了,还地主?你见过谁家地主一顿就一菜一汤偶尔还吃白水煮面的?” 这一番话都给红袖箍们干楞了。 听上去确实有几分道理哦…… “你们把书拿出来,带了笔没?笔也拿出来,咱们先上一课。” 相柳坐得板正,沉着脸看上去还有几分唬人。 老管家见此情景,默默走到二月红身边:“二爷,相柳小姐……” “估计没个半天完不了。”二月红将铁弹子收进掌心,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这件事一定要解决好。” “我这就去找人。”老管家和二月红的默契十足。 只一句话他就明白二月红的意思了。 红家作为老牌家族,二月红作为曾经的名伶,有些人脉情面虽然没用过,但还是在的。 红袖箍们是上午杀到红府门口的,一直到日落才散去。 一个个面如菜色脚步虚浮,嘴唇干裂肚子饿的咕咕响,神情还带着十分的茫然。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到这边来干什么来了。 听相柳一席话,感觉之前的自己好幼稚好不懂事,怎么能用自己浅薄的见识去解读最高指示? 肤浅!不对! 要反省自己,还要抓出他们之中的叛徒! 红袖箍们离开了,相柳也松了口气。 二月红给她递了杯茶。 “谢谢二爷。”相柳接过之后一饮而尽,“我都多久没开过班了。” “这种事情我干得少,要是换个人来,她能拿把枪把这群人全突突了然后毁尸灭迹得一干二净。” 相柳有些丧气:“我还是太慢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_57302075625286265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71章 汪家再现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二月红拍了拍她的脑袋,“接下来我们就关起门过自己的就好。” 相柳站起身看他:“九爷不会有事吧?” 二月红笑了笑:“他是生意人。” 生意人关系人脉更四通八达,别提解九爷早就把能打点的关系全打点了。 “九爷的聪明,可不仅仅在长沙。”二月红转身走进红府大门。 相柳跟在他身后:“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很显然,她放心的太早了。 二月红的人脉很靠谱,红袖箍虽然在外面闹得满城风雨,但没有再过来找过事。 现在一片混乱,吴老狗也中断了来长沙串门。 他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冠上一顶通敌的帽子。 这年头和陌生人握个手都有可能被怀疑,他还肩负着军犬培训的担子,万一被弄出点事儿,这小辫子可就摘不掉了。 关于这一点解九也表示理解。 特殊时期,特殊的应对方式,他们干脆连书信和电报都断了。 反正他们的交情也不在那上面。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内战时期。 那个时候二月红和相柳就是这样关起大门,在府邸里过着自己的日子。 这种时候倒是连年都过得没有味道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料之外的客人找上了相柳。 依旧是一天晚上,相柳刚回房就听见了一到略带耳熟但又不完全耳熟的声音。 “很多年未见,相柳小姐风采依旧啊。”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浑厚沙哑,是被时间酝酿过的。 相柳歪了歪脑袋:“汪铮?” “难为你还记得我。”汪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难为你还活着。”相柳也忍不住感慨,“都这么多年了没见到你们的踪影,还以为你们都死了呢。” “张起灵可是被张启山带走了。” 汪铮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你已经通过考核了,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在九门中继续潜伏。” 这一回轮到相柳沉默了:“……感觉好随便啊。” “不随便,我们一直都在观察你。”汪铮解释道,“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对外透露过我们的存在,说明你是一个可信的人。” 而且她又深得九门信任,完全就是一个可造之才。 “原本在你通过考验之后是要将你带回去认识一下自己人的,只是最近有些不方便,可能需要过几年。” “不方便?”相柳好奇道,“方便说一下为什么不方便吗?” 汪铮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之前的本家选在罗布泊。” “罗布泊?”相柳又是一愣。 那确实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可以说是鸟不拉屎生存艰难。 如果说汪家选在那边作为自己的大本营,也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人发觉他们。 就是这个地方选的太好了,太隐蔽了,太没人了,这才被选中实验蘑菇弹。 相柳得承认她在那个时候回忆了一遍人生中所有悲伤的事情,才忍住没有笑出声。 “我们也没有想到那个地方会被选中实验蘑菇弹。”汪铮也有些无奈,“已经把所有东西都迁徙了,真正确定下来还需要几年时间,这期间我们会减少和你的交集,但渗透不会停止,你会有帮手的。” 相柳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那你们下一个选中的地点不会又被拿来实验什么蛋吧?” “不会的,放心好了。”汪铮听上去很有信心,但他也没有透露新选址的地址,“我这次来除了告知你这个消息之外,还有一件事。” 相柳点头说出倾听状:“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关于你不会老这件事,我需要一个解释。”汪铮探究的目光落在相柳身上,带着浓重审视的味道。 但相柳并不慌。 如果汪铮很介意这一点的话,他之前就不会说那么多了。 只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好。 正巧她就有一个。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Cherry _9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72章 汪藏海 “你知道长白山下有一座青铜巨门吗?”相柳反问汪铮,“我去过那里。” 汪铮这回就明白了:“难怪。” 这回轮到相柳愣了一下:“你知道青铜门的威力?” 汪铮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青铜门其实修建在一座陵寝之中。” “那座陵寝还是一个小国国君的皇陵。” “而那个国君,其实不是人。” 汪铮看着相柳:“如果你也去过,那你确实和我们很有缘。” 相柳在此时选择闭嘴。 很显然关于长白山青铜门,汪家人的了解很深,至少比九门人深。 见她不说话,汪铮继续问到:“你是怎么进去的?” 怎么进去的? 她就没进去过! 相柳脑子转了转。 说谎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世界上没有谎言是百分之百没有破绽的,而最难辨别的话,就是真假参半的谎言。 她和老家的朋友聊天,聊完半小时双方嘴里凑不出一句24k纯实话。 都锻炼成被动技能了。 “其实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相柳过一会才慢悠悠地回答他,“现在回想起来,印象最深的只有那扇青铜门。” 顿了一小会,她又补充道:“就好像联通地狱一样。” 汪铮这次没有怀疑了,笑道:“你这个形容也没错。” “我们汪家的祖先,也就是我们的信仰——汪藏海,是他修建了那个皇陵,他也进入了青铜门,之后才有了我们。” 相柳现在是看不清,汪铮脸上此刻是一片虔诚:“根据祖宗留下的记载,进入青铜门确实可以延长寿命,甚至样貌定格,但是进入青铜门是需要契机的。” “这个契机就掌握在张家人手里。” 所以你们搞垮了张家? 这话相柳没有说出口。 现在已经进入紧张的卧底时刻,这话说出口就相当于在平白降低汪铮的信任。 为了过个嘴瘾,没必要。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派人进入青铜门吗?”相柳好奇道。 “当然有。”汪铮这次吐露的消息比上次多很多,“但是没有‘钥匙’。” “况且根据老祖宗留下的记载,利用青铜门获得的长生并不是完全形态的长生。”汪铮看着相柳,就想在看一个残次品,“是会有很严重的代价的。” 相柳想到了黑瞎子那双眼睛。 这个代价确实挺重。 “老祖宗从门里出来之后花费了近乎一生的时间筹谋才有了我们,可是他最后还是……” 说到最关键的地方,汪铮停住了:“既然你和老祖宗一样进入过青铜门,那你确实是只有和我们一条路了。” “根据老祖宗留下的记载,青铜门带来的影响是不可逆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会逐渐加重。” “加入我们会是你做过最正确的一个选择。”汪铮笑了笑,“等我们一起瓦解九门,拿到剩下的资料,或许就有办法把你身上的长生变成完整的长生。” 相柳脸上适时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那才是我所追求的。” 很显然,汪铮对她的态度满意极了。 如果说他来的时候,对相柳只有七分满意度,走的时候就有九分。 说什么追求都是虚的,现在他知道相柳进青铜门才得到这样半吊子长生,她想要完好的活下去,就必须和他们合作。 这种关系可比什么虚无缥缈的信仰来的更稳固。 毕竟不是他们亲自洗脑出来的,有些不放心很正常。 就是汪家给她派的这个任务吧…… 相柳回想着汪铮说的那话——“你现在在九门地位颇高,又有了他们的信任,妄动反而浪费了这个优势,你就在九门暂时潜伏,等到合适的时候,里应外合,一击即破。” 翻译成人话就是要她演碟中谍呗。 相柳现在是九门派去汪家的卧底,然后汪家又把她派回来了。 漂亮。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007_24260247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73章 赤子之心 尽管他们这一手俄罗斯套娃玩得相柳想撂挑子不干了,但是想到可爱的九爷、可爱的五爷,还有日渐小老头的二月红,就不是那么能放下了。 要么说她只是一个混迹在神经病中间的正常人呢,和那群同伴相比,她简直就是小可爱。 相柳为自己的心软叹了口气。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 霍仙姑偶尔会给她写封信,内容都很简单。 就像是她有了一个女儿,给那个女儿取了个名字叫做霍铃。 霍三娘去世了,因为满大街跑的红袖箍,她的葬礼也只是小办了一场。 霍仙姑丈夫的事业并不顺利,上面的风声越紧,她的行动越受限制。 她还劝相柳不要在外面开口说话,算是这些年的交情。 二月红知道这些信的内容,沉默良久,然后说了一句。 “仙姑对你,也算尽心了。” 相柳拒绝去想他这话几个意思,就当他们两个都在说她好话好了。 而长沙这边,解九的病不轻,越来越少出门。 按照医生的话说,他现在的脑神经和血管就像是豆腐一样,要是在外面发作起来碰着了,死哪儿都没人知道。 小解连环倒是时常来二月红这里找相柳玩。 在小解连环眼里,红姨应该就是最神奇的大人了。 她长得好看,又总是笑盈盈的,身边时常会有稀奇好玩的东西,还会唱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歌,说他从没听过的故事。 这样的人在小孩眼里简直太神奇了。 在动乱过去之后,小解连环已经长成了少年,他更觉得红姨神奇了。 “红姨,我发现一件事。”少年解连环有一天很严肃的说道,“我三岁的时候看你就长这个样子,现在我十五岁了,你还长这个样子,你是不是……” 相柳没等他说完,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说八道:“是的,没错,我就是月亮上的嫦娥下凡,只要一百大洋就能给你看玉兔。” 少年解连环一脸鄙夷:“红姨,我又不是吴三省那个二傻子,这话你留着骗他吧。” 二月红坐在一边的摇椅上,听见这话也笑:“你老说吴三省笨,那上次你堂哥也说吴三省笨,你怎么还跟他打起来了?” 少年解连环扬起下巴:“吴三省笨,那是比我笨,他只比我笨了一点点,但是堂哥比我笨了很多,所以吴三省比堂哥聪明。” “他有什么资格说比他聪明的人是笨蛋?” “你这个逻辑绝了。”相柳朝他竖起大拇指。 “红姨,你能一直不老吗?”少年解连环盯着她看一会,问道。 相柳摸摸鼻子,摇头:“红姨也不知道哦。” “要是你一直不老的话,等我长大了,我娶你吧。”少年解连环这话说得认真。 二月红和相柳都失笑。 “你知道婚姻嫁娶是什么吗?就说要娶我。” “我知道。”少年解连环眼神坚定,“四哥娶了四嫂,四嫂怀了孩子,他们就是最亲的一家人。” “可是我并不是想和你做最亲的家人。”少年解连环眼底是清澈的,“红姨,如果一直遮掩着过日子很辛苦的话,我妻子这个身份是可以给你用的。” 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 “不光是我妻子这个身份,以后还可以说你是我的女儿。”少年解连环都盘算好了,“这样你就能正大光明的行走在人前,没有人会在背后说你的坏话,也没有人会想把你抓走了。” 少年心思最是热烈纯真。 相柳有些感动。 她抬手就弹了一下对方的脑门:“人小鬼大,还要我给你当女儿?想得美。” 少年解连环捂住脑门鼓起脸颊哼唧。 “是九爷跟你说了一些事情吧。”相柳也认真地看向他,“九爷老了,心肠软下来很正常,但是红姨现在还年轻。” “解连环,我不管九爷教了你一些什么,现在全都忘掉。” “大人的事情由我去办,你只要负责和吴三省吵架斗殴就行。” 相柳揉了一把少年解连环的脑袋,笑道。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木小格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74章 吴邪 这么些年,相柳也隐约感觉到解九在谋划些什么。 甚至在通信恢复之后,他和吴老狗之间似乎也有了秘密。 当年黑飞子的事情终究成了梗在九门心头的一根刺。 这个心腹大患不除,他们都要担心自己后代会不会有一天变成别人。 相柳去找解九谈过,刚聊到这件事情,对方就一脸疲倦。 “小柳,你终究是一个人,我现在帮不了你太多,只能为你找一些帮手。” “说到底这也是我们九门的事情,我们之间就算真的有一个人要抽身不管,那也应该是你。” 小老头,越来越固执了。 相柳劝不动他,又怕刺激大发了小老头嘎一下抽过去。 解九的情况太危险,现在家中常住一位医生,随时待命。 现在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好消息就是家中有孙子辈的影子了。 解释早几年就结了婚,膝下有儿有女。 吴一穷结婚晚,从北方学完地质勘测回杭州之后就和一个当官的家庭女儿结了婚,现下两口子也在孕育小生命。 吴老狗家重视长子,可是吴老狗上面的哥哥全死完了,一个后都没有留,现在论宗排辈吴一穷就是最长的,再加上吴家最近出生的孩子是已经十五岁的吴三省,可以见得他们有多期待这个第三代了。 在吴、解两家的书信来往中也可以看得出来。 吴老狗和解九都在期待新生命的降临。 二月红在听说这件事情时候也很开心。 十年动乱让人心力交瘁,这个时候不管是有任何一件喜事都是好的。 于是在吴家这个金孙孙预产期快到的时候,二月红和解九一起催促着相柳去往杭州。 他们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到,总要打发个代表过去。 吴一穷的媳妇发动时,所有人都守在医院里。 吴家一群大男人焦急的情绪感染了相柳,她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这个孩子是吴家洗白得最成功的吴一穷的孩子,他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过完富足的一生。 这是荒芜土地上唯一带着生机的种子。 直到产房中一声婴儿啼哭传来,助产士抱着孩子走向他们。 “恭喜家属,是一位男孩。” 吴老狗激动得眼中含着泪:“好啊、好啊。” 他从助产士手中接过孩子,声音似悲似喜:“这是我们吴家盼了这么多年盼来的,第一个干干净净的孩子。” “名字已经想好了,他就叫——吴邪!” 小吴邪的到来显然让整个吴家陷入了欢喜的海洋。 吴一穷照顾着刚生产完的妻子,两人浓情蜜意。 吴二白和吴三省看着皱巴巴的孩子,两人都陷入了思索。 “这玩意是我侄子?”少年吴三省伸手想戳,“也不好看啊。” 吴二白啪一下把他的手给打掉了,瞪了他一眼:“你自己混就算了,以后离小侄子远一点。” “敢带坏他,你就自己看着办!” 少年吴三省满脸悻悻:“你可真是我亲二哥。” 但是很显然,吴二白的话杀伤力极大,之后少年吴三省也对小吴邪动手动脚了。 小吴邪出生,吴老狗高兴啊。 他把这个喜讯拍了个遍,能通知的全通知到了,广邀来客参加小吴邪的满月。 这也是十年动荡之后九门第一个大喜事。 这十年不光是二月红解九他们难熬,大家都是一样的,他们都需要一件喜事热闹热闹。 而吴老狗也是九门难得的好人缘,这个节骨眼上,小吴邪的满月办得确实是十分热闹。 解释和解连环来了,远在北京的霍仙姑让人送上了一份大礼,李家的李日光也亲自带着孩子来了。 那个叫李四地的孩子,上次见还是在半截李的葬礼上,现在看也是和吴三省差不多大的少年人了。 最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多年行踪不定的陈皮也来了。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看着也和吴三省差不多大年纪,叫陈文锦。 几个少年年纪相仿,凑在一块很快就玩开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默予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75章 满月礼 作为满月礼的主角,小吴邪被抱出来的时候自然是万众瞩目的。 九门的当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真正到场的竟然只有陈皮一个人。 吴老狗也没管陈皮那张皱巴巴的脸,满脸带笑的把孩子往陈皮怀里塞:“来,你抱抱看。” 陈皮抱着一个孩子和抱着炸药一样。 这些年他的威名也是打出来了,道上谁人不尊称他一句四阿公。 除了吴老狗,还真没有几个人敢上手塞。 吴老狗和陈皮小声说着话,吴三省和解连环正拉着新认识的伙伴给他们介绍。 “这位就是我红姨。”解连环介绍的时候可骄傲了,“红姨什么都知道,长得还好看,怎么样,比陈文锦好看吧。” 吴三省跟着点头:“我也觉得红姨比陈文锦好看,你们就是不信。” 相柳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在搞什么,听到这才明白,有些哭笑不得:“我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和小姑娘比啊。” 陈文锦是陈皮带来的,想来也是对方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孩子,看起来也是青春靓丽很有主见的性格。 陈文锦看了相柳一会,点点头:“红姨是比你们好看,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要是红姨是我的姨姨就好了。”陈文锦淡定道,“我们都是女孩子,比你们这种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有共同语言。” 少年解连环冷笑:“你也只能想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眼看着两个人又有吵起来的苗头,少年吴三省上前拉了一把:“行了,今天是咱侄子满月,不瞧瞧吗?” 少年解连环看了他一眼,还是被安抚住了。 两个人转身离开的时候,少年吴三省还回头看了一眼。 陈文锦也在看他们,两人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 平心而论,陈文锦是青春靓丽,吴三省长得也不差。 吴老狗年轻的时候模样就好,要不然霍仙姑也不能瞧上他。 吴夫人是解九表妹,大家闺秀,模样自然也不差。 作为他们的儿子,吴三省那张脸是能打的。 少男少女一对眼,相柳脑子里八卦的小雷达响了。 哦吼,有戏。 晚上宴请宾客,人散了之后吴老狗拉着相柳还要再续一场。 吴老狗喝得老脸通红,两人聊了不少过去的事情。 大喜、新年割喉、游园会、守城战……还有他们最不愿提起的血洗九门。 其实在很多年间,吴老狗一直都想寻找一个答案,可惜在东北的时候张启山没有给他,让他困惑了好几年。 直到解九感觉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吴老狗才终于从他那里知道了当年张启山为什么心神不宁,又为什么血洗九门。 他很难过,也有些唏嘘,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要对相柳说起。 就像当初张启山也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们一样。 只是这次当他和相柳聊起当年张启山血洗九门的时候,相柳不合时宜的沉默让救过他无数次的第六感忽然动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吴老狗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 相柳只是微笑着看向他,没有回答。 “你早就知道了。”吴老狗从她的态度中得到了答案。 他喃喃道:“也是,你应该知道的。” 他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年过古稀了,是一个半只脚入土的老人,可现在这个老人在相柳面前止不住的流着眼泪。 吴老狗一边摇头一边抹脸:“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们两个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要瞒着我们?这么多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啊?不难受吗?我听着都难受,小柳啊,你不难受吗?” “别哭了,五爷。”相柳给他倒了杯茶,“他们太谨慎,再给我一点时间找到他们的老巢,好吗?” 吴老狗摆摆手,带着哽咽:“我只是心疼,你还有佛爷,你们怎么忍得住,怎么熬过来的啊。” 他知道斩草除根的重要性,也知道找到老巢才能一次性永绝后患,只是忍不住的心疼。 多好的年纪,多好的人,全耗在这上面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文文_8984299801376530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76章 四阿公 吴老狗年纪上来了,喝了点酒情绪一激动,完了就容易困。 等相柳把人交给吴家下人安顿好之后,走到院落外面吹风的时候,就看见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她看不清那人是谁,但是大概可以猜到。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装神弄鬼想吓唬谁呢?” 陈皮转过身看向她那双灰眼睛:“你能看见了?” 相柳摸了摸眼皮,点头:“医疗条件一直在发展,总有一天会好全的。” “那我是不是要说一声恭喜?”陈皮怪声怪气地笑道,“你还真放心我,这么多年把那个人放在我这,连一句过问都没有。” “他死了?”相柳反问道。 陈皮感受到了熟悉的被噎感:“……没。” “残了?” “没。” 相柳露出一个笑容:“那你照顾得还不错嘛。” “你高兴的太早了。”陈皮冷笑,“那个人肯定有问题,我把他从巴乃带回去之后,养好伤醒过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过了几年,下过一个斗之后他又什么都不记得了。”陈皮话中有些探究意味,“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不是知道吗。”相柳回了他一个假笑,“张伟啊。” 张起灵不能轻易说出口,但他们两个都知道这个张伟代表的就是张起灵。 “当年在广西巴乃那个被融化了半边身体的张起灵后来消失不见了。”陈皮又问道,“你知道那个张起灵去哪了吗?” “你还关注这个呢?”相柳语气中满是诧异。 陈皮盯着她,声音彻底冷下来:“别演了,你和张启山瞒着九门的计划是什么,张起灵到底是谁 巴乃那一次,你们到底想从古楼里找什么?” 这么多年没见,陈皮长脑子了? 相柳没预料到这个情况,脸上不免带出了一些情绪。 陈皮笑了一声,抬手掐住相柳的脖子将她抵在墙边:“张启山拿我当炮灰,你拿我当傻子,真当我是白痴吗?” 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要害被人抓住的紧迫感,掐脖子其实是最具有威胁性的一种姿态。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相柳还在笑。 陈皮的手稍微松了一些:“说。” “咳咳咳……”相柳边笑边咳,眼泪都快淌出来了,“我之前就听说你长进了很多,道上的人都叫你四阿公了,没想到是真的。” 陈皮的手指收紧起来,指下的皮肤却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 他扫了一眼。 相柳的脖子上有一道很丑的疤,他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那天夜里,是他和黑瞎子一起把相柳送进医院,后来养伤也是在他那养的。 那个时候,师娘还活着。 陈皮松开了手,转过身不去看她。 相柳捂着脖子咳。 她这几年安逸得很,难得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陈皮的语气硬邦邦的:“你们在算计什么?” “你真想知道?”相柳缓过来了,擦了擦眼角生理性的泪花,“那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比我被人当傻子耍还不愉快?”陈皮冷笑一声,“快说吧。” 相柳想了想:“行——四、阿、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位置再说。” 她有意加重的“四阿公”这个称呼,言谈间看上去完全不把刚才被掐当成一回事。 陈皮有些不愉快,但这里确实不方便,只能跟着相柳到了一块非常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没有任何遮挡,藏不下任何人,也就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我们先从张起灵说起吧。”相柳思索了一下,“其实,张起灵算是我哥。” 虽然不同父还异母,但总归是忽悠过的。 陈皮不了解内情,愣住了:“你哥?” “是。”相柳点头,“我和他的体质你也看见了,我让你带走他,就是为了预防他被别人带走。” “巴乃失踪的那个张起灵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解释陈皮勉强接受:“那你和张启山到底在谋划什么?” 相柳脸上笑意敛起:“这点就是你搞错了。” “不是我们在谋划什么,而是有人想对我们做什么。”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ElenaGrindelwald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77章 杜鹃和恶鬼 “当年佛爷血洗九门,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你还记得吧?” 陈皮当然记得。 他的盘口在那场浩劫中死伤的人数不少,损失算得上颇重。 “那你知道佛爷为什么要那么做吗?”相柳问他。 陈皮冷哼一声:“他那种当官的为了往上爬,什么干不出来,往日兄弟在他眼里恐怕也只是往上爬的踏脚石吧。” 陈皮有这个想法无可厚非。 事实上他这种想法才是这些年伙计们对血洗九门的大多数看法。 “你啊。”相柳摇摇头,“要是把你放到佛爷那个位置上,说不定你会做的更绝。” 陈皮皱了皱眉:“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相柳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血洗九门内有隐情,但是他实在想不通能有什么隐情。 人都是张启山下令抓的,枪毙的命令也是张启山下的,难不成还能有人逼着他杀人? “你这些年在外面浪,应该也涨了不少见识。”相柳笑着看向他,“听说过杜鹃鸟吗?” “这种鸟有一种特性,孵卵寄生性。用人话翻译就是它们会把蛋下到别的鸟的巢穴里,挤到其他的蛋,自己活下来。” “当年的九门,你猜有多少杜鹃鸟?” 陈皮动了动嘴唇,目光直愣愣地看着相柳。 过了一会他才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反驳她:“不可能,如果有那么多人潜伏在九门里,为什么其他人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而且张启山杀掉的不光是一些后来加入的伙计,很多跟着我们的老人都被杀了,难道他们也会背叛吗?” 越说,陈皮越觉得相柳这是在为张启山开脱。 “蠢货。”相柳骂了一句,“单纯的卧底有什么难度?披了人皮才有难度!” 陈皮摇头:“红家精通易容,就算有人用易容混进来难道就没人能发现?” 相柳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那要是我说是恶鬼夺舍呢?” “他们在暗处观察我们,等到合适的时机就杀了往日我们的同伴,伪装成他们的样子生活在我们周围。” “那些恶鬼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和原来的人一模一样,你能分辨出来?” “不可能。”陈皮还是拒绝相信,“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那这个世界还他妈有长生呢!”相柳捏着自己的脸走到他面前,“你觉得我这样就很合理了?” 陈皮:…… 那确实也不合理。 “九门算得上是张启山一手创建的,他有什么理由去毁了它?”相柳反问陈皮,“如果不是因为九门不再是九门,他为什么要下那样算得上自断一臂的狠手?” 陈皮的胸膛起起伏伏,显然他的心情也非常复杂。 “那你说,那些恶鬼是怎么来的。” 他的语气带着狠意。 以陈皮的性格,不可能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报复。 之前是报复不到张启山,现在要是有出气对象还不动手就不礼貌了。 “我们也一直都在查。”相柳抿着唇,没有说实话。 陈皮这个性格就不是适合保密的,再加上他身边指不定被卧底成什么样了,筛子一样八面透风。 告诉他并不合适。 “查了这么久?”陈皮不能相信,“张启山也一点没有消息?” 相柳默默扔出一个反问:“那你之前察觉到了身边的人变了?” 陈皮:…… “说不定你现在身边的人也变了,只是你没有发现。” 双杀。 “要不是我告诉你,你现在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三杀。 “而且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有去想过当年佛爷为什么有这种举动?” “够了!”陈皮猛地打断了她的话,“当年的事我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你还没说你和张启山的谋算。”陈皮盯着她,“你想转移我的注意?” 相柳:…… 不得了,陈皮是真的长脑子了。 虽然不多,但够用。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白雨笙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78章 散场 事实证明人活得久一点是真的可以增长见识的。 陈皮就是最好的例子。 相柳也体会到骂人时那句老不死的含义了。 二月红和解九那样的,是小老头。 陈皮这样的,老不死。 “我和佛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相柳叹了口气,“我只不过是想把鬼找出来而已。” “巴乃一行有人在上面搞鬼,他们就是冲着张家来的。”相柳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会老,这还不够他们心动的吗?” 很够,当然十足够。 要是丫头还在世,陈皮说不定也会为了丫头疯狂追求长生。 只是丫头不在,陈皮自己对生老病死看得比一般人开。 他童年经历不好,少年得遇二月红和丫头,一直到青年、中年。 真要细细品起来,除了丫头在世那段时间,竟然没多少回忆是甜的。 这种人生还有什么必要长? 陈皮自己不在乎,但他也明白这对其他人来说有多少吸引力。 “你们有什么线索?”陈皮问道。 “怎么,你想吃现成的?”相柳勾起唇角笑了笑,“你有多久没见过佛爷了?” 陈皮脸色并不好看,撇了撇嘴:“巴乃之后就没见过了,道上有些小消息,说他被委派监修军事建筑,风声很紧,就连大概方位都没有。” “你看,就连佛爷都这么久没露面了,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进展。”相柳说着,戏很足地作势抹了抹眼角。 陈皮无语地看着。 他才不信这黑心鬼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不想说而已。 凭借这么些年对相柳的了解,他也知道再要是相柳铁了心不想说,那就是真不会说。 不过今天问出来的这些也够了。 陈皮真没想到几十年前的血洗九门还有那种内情,更没想到张启山和相柳这两个人是真的能憋住啊。 怪不得都说干大事的不吭声,是有点道理在的。 “那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相柳想了想。 现在汪家那边有准信了,他们忙着搬家暂时放生了她,等时机合适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那现在的打算…… “那啥,张起灵我能接回来不?” 相柳满脸诚恳:“你是不知道现在的人多嚣张,家里一群小老头,都被人欺负上脸了。” “我把他接回来,好歹能看家护院。” 陈皮:…… 短短几句话,槽点太密集。 二月红是他师父,他能不了解? 这人什么时候会被人欺负? 而且你把人接回去看家护院? 那种高手你接回去干狗都能干的事?? “我回去问问他。”陈皮啧了一声,“要是他自己愿意的话就让他回去。” 这次赴宴不是干仗,他没带太多人。 再说来的时候张起灵也在斗里,等他回去的时候人应该差不多出来了。 相柳点点头。 虽然时间有些模糊了她对张起灵的记忆,但想必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陈皮在第二天就带着陈文锦走了。 吴老狗留相柳多住几天,也想留解连环,但是没留住。 解家人担心解九的情况,不便离家太久。 这几天也让相柳直面了吴家的食物链。 这个家里现在晋升为吴奶奶的地位最高,其次是吴老狗,然后是吴家三兄弟按大小排序。 而吴家三兄弟性格各异。 老大沉稳温良老二内敛深重老三完全不是个省心的。 吴二白在发现吴三省试图教小吴邪打醉拳之后,是严令禁止吴三省靠近小吴邪方圆五米的范围。 吴老狗也表现出了对孙子应有的重视,支持吴二白的做法。 吴家的日常是有点鸡飞狗跳的——主要还是吴三省跳,不过还算是热热闹闹一大家子。 看着看着相柳就想起了家里那个空巢老人。 二月红住在红府,虽然解家经常回来人串门,但随着解九病情的问题,他们来得次数也少了。 小孩子就更是只有解连环一个。 想起来,也不知道小老头会不会寂寞。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9***812288414233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79章 逝去与新生 二月红寂不寂寞很难评,齐八是一定会想家的。 自从他去了国外,又经历了那十年,几乎和国内都断干净了联系。 等局势稳定一些,黑瞎子也准备回国了。 他在国外也不是光学习去了,一直都在摸爬滚打积攒人脉,以后指定能当好一个掮客。 等相柳回到长沙,绘声绘色地和二月红说了一些轻松的事情。 听到陈皮带了个小姑娘在身边教导的时候,二月红也叹气:“我们都老了,以后是晚辈们的天下。” 该退的都退了,老一辈还有精力折腾的就剩吴老狗霍仙姑和陈皮三个人。 也是属他们三个年纪小一些。 “小柳,你有空多去去解家。”二月红感慨完,忽然说到这件事,“老九不知道又在犯什么倔,天天都在忙,也没见他忙出个所以然来。” “解释都几十岁的人了,有什么事不能交给他,非要自己把关的?” 二月红摇摇头:“自己什么情况没一点数。” 相柳知道二月红嘴上埋怨,其实心里也蛮在意解九这个兄弟的。 毕竟整个长沙,从那时候一直到现在还在的人,就剩他们了。 解九的病情拖拖拉拉能到现在,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但是很显然奇迹本人并没有延长这个奇迹的意思。 根据二月红的说法,解家的小孩过来告过几回状,每次都说自家爹不好好休息非点灯熬油,完全没在怕把自己熬没了的。 相柳去看解九的时候,他都已经坐上轮椅了,还在写信呢。 出于尊重,相柳是不应该打扰正在专心做事的人的。 但是出于关爱老弱病残,她还是开口了:“九爷,多大的圣旨要您亲自下啊?” 解九眼看见是她,慢条斯理的放下笔将信纸折起来塞进信封。 “大限将至,总要做些什么。” “这话叫嫂子们听见了没你好果子吃。”相柳没和他客气,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我是在说实话。”解九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依旧的温和儒雅的,“十年前我知道这病好不了,但我觉得我不会死那么快。” “十年后我感觉到了,那有些事情就要准备起来了。” “不过说起来,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解九从桌上厚厚的信封里抽出一张交给相柳,“这个是给二爷的。” 相柳摸了摸,信封并不算厚。 她其实很奇怪:“九爷,按照你解家的资产和现在的医学水平,要是你想的话,完全可以多撑几年,等到孙子会跑会跳也不是难事啊。” “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解九看着她,目光和蔼:“要是没有你,我大概真的会多撑几年。” “但是小柳儿,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去撑的。”解九叹了口气,“每天每天看着死亡又近了一步,倒数自己的死期,还挺恐怖的说。” “我早年想着商会,中年替九门处理了不少事,晚年还在收拾收尾,都没休息过。”解九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有段时间我头疼病得厉害,只能用吗啡止痛。” “你知道那东西会上瘾,但是我不用不行,好在后来是戒掉了。” 他的根底就不好,病痛旧伤发作起来是真的折磨。 “有你和二爷在,我多少能放心一些。” 相柳拿着信,自言自语道:“早知道我就带着二爷跑路算了。” 这要是被解家人知道解九的想法,迁怒估计谈不上,多少会有些伤心。 解九只是笑笑:“我这一脉……我有个表亲最近也生了个孩子,让我给那孩子取名。” “你觉得解雨臣这个名字怎么样?” 解九一边说,一边在相柳手心划出“雨臣”两个字。 相柳认真地点点头:“九爷你取名字的水平进步了。” 解九笑容更深:“我想了很久,打算把这孩子先暂时记在解连环名下。” 这可真是给相柳打了个猝不及防:“记在他名下?可是他才多大啊。” 人还没结婚先当了爹,喜当爹? “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定亲了。”解九显然已经决定了,“等孩子再大些再对外宣布,小柳儿要先保密哦。”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千澈九溪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盗墓不用金手指,全靠浪》已经十二万多字了,请去看它!跪谢但拒绝加更orz 第280章 拜师 既然要保密你就干脆不要说啊。 相柳当时脸色都不好看了。 真是一份沉重的信任。 这份沉甸甸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她把信交给二月红。 二月红看完信之后问了第一句话:“你知道解雨臣是谁吗?” 第二句话——“老九让我收他做弟子。” 相柳:…… 难怪要拉着她说那么多,在这介绍前情提要呢。 相柳简单转达了一下解九的话:“那孩子现在还是个奶娃娃呢,也用不着这么急吧?” “老九的意思是希望我以后能照顾着一些那孩子。”二月红抖了抖信纸,“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托孤的味道了。” “解家人都还在,他找我一个外人托孤?”二月红脸上有些迷茫。 相柳想到解九桌子上的一大把信封,感觉脑仁疼。 “九爷大概是把这孩子未来二十年的路都规划完了。” 她不知道解九都计划了一些什么,但肯定是针对黑飞子和汪家的错不了。 聪明人都有些脾气,解九这种的眼里就容不得一点沙子。 这个和吴邪差不多大小的,叫做解雨臣的孩子,大概就是他为此布下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也不知道这对那孩子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既然是九爷的安排,她自然是要帮衬的。 那个叫解雨臣的孩子没过多久就被送来让二月红过目了。 二月红盯着那么小一个孩子,真想不出来他们要让他看啥。 这小孩看着是粉雕玉琢非常可爱,就像送子画上的小孩一样,见谁都能咯咯乐两声,看着相当讨喜。 相柳就在边上看着,二月红盯着那孩子都没扛过五分钟就上手抱着逗起来。 看起来他很喜欢这孩子。 相柳转脸就问解家送人的那个人:“你们九爷该不会是看脸选了个最漂亮的娃娃过来吧?” 解家的人只能尴尬的笑。 解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解九爷在盘算什么的。 自解放前二月红将陈皮逐出师门之后,时隔几十年,他终于是收下了一个关门弟子。 既是看在解九爷的面子上,也是因为这孩子着实讨喜,像是和他有缘一样。 二月红喜欢,这件事情就是皆大欢喜。 解九干脆就把人送到红府让解雨臣在那住下了。 这时候一个徒弟半个儿,解雨臣作为关门弟子养在红府也没什么问题。 有了一个小孩,整个红府就像是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一下子就活泛起来了。 从二月红到老管家再到相柳,都很喜欢这个漂亮小孩。 “我觉得这孩子肯定能和二爷学唱戏。”相柳一边逗小孩一边做出评价,“模样好看,哭的时候嗓子也亮,是个唱旦角的好苗子。” 解连环也喜欢好看娃娃,时常跑来红府看小孩。 “爸让我经常来看他,虽然他是蛮好看的吧,但是为什么?”解连环整个就是“我不理解”。 相柳想到了解九想把解雨臣过继给解连环的计划,心说他是让你来和你未来儿子培养父子感情的。 但话肯定不是直接这么说。 解连环现在十八都差点,骤然喜当爹肯定承受不过来。 别说他十八不到,就是二十八喜当爹都承受不来。 “既然九爷都这么说了,你就好好和小雨臣相处嘛。”相柳笑着拍了拍解连环的肩膀,“来看看,他像不像你未来儿子?” 解连环皱了皱眉:“我离有儿子还早呢。” 说归说,他看了一眼,还是点头:“这小孩是真好看。” 要是他未来儿子长这样,那确实是可以拉出来骄傲的程度。 过了没多久,坏消息还是传出来了。 解九离世,走到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走的。 整个解家,包括住在红府还不会走路的解雨臣在内,都去为解九守灵。 解连环算得上是解九一手带大的,哭得眼睛通红。 解家人虽然悲伤,整个葬礼也井井有条。 解九已经为这天准备足够久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宋祁椰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81章 齐羽 吴老狗带着夫人和几个儿子来了。 他的神情中也难掩悲痛。 旧时代已经落幕,他们这些老人也要离开了。 解九的遗孀很多,孩子也很多,连孙子都有好几个,其实葬礼也算得上热闹。 “三省。”吴老狗望着满堂缟素,拍了一下自家小儿子,“以后多带着你侄子来看连环。” 吴三省望着眼圈通红的解连环,抿着唇点头。 这场葬礼来的人太多了,熟悉的不熟悉的。 前没多久才在吴家见过的那些人,霍仙姑和一个跟在她身边年轻小姑娘,陈皮带了陈文锦来,还有一个闷不吭声的年轻人,还有一批在场所有人都很陌生的人。 那批陌生人之中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气质温和相貌无害,说话也很客气:“诸位节哀,我们是代表齐家来吊唁的。” 齐家。 这两个字多少都让在场的老一辈有些恍惚。 齐八自从躲出国之后就和国内断了联系,算来也有十多年了。 “八爷怎么样了?”吴老狗问得有些急切。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臂弯中的小犬,神情柔和:“想来您是五爷吧,晚辈齐作声见过五爷。” “八爷在两年前就已驾鹤,我们这次回来也是带八爷魂归故里。” 客死异乡,魂归故里。 两年前去世,现在他们才知道对方的死讯。 吴老狗身形晃了晃,险些没有站稳。 “还请五爷莫要悲痛过度。”齐作声和吴三省急忙扶了他一把。 齐作声温声劝道,“八爷早年犯忌不少,泄露天机,他自己也说这是遭了天谴,怨不得人。” 他推了一把身边相貌俊俏的少年:“这是齐羽,八爷在族中认下的义子。” 齐羽样貌不错,很有江南郎君的味道,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清亮的:“晚辈见过五爷。” 吴三省在吴老狗边上,望向齐羽的目光里有些好奇。 “八爷的义子?”相柳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听着他们谈话。 从知道齐八离世之后她的神情就有些恍惚,直到听见齐羽身份才反应过来。 “这个年纪,应该比连环还要小吧?”她看人还是模糊的,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比较从前好了些,能有四五百度程度。 齐羽的身量她看得见,声音她听得见,大致估算了一下。 这个年纪的孩子收作义子其实并不合理,都快赶上孙子辈的年纪了。 相柳有些自嘲地笑笑:“该不会八爷卯着劲要和几位爷较量,就斗谁的儿子小吧?” 因为解九的儿子很早就出生了,比大肯定是比不过的。 齐作声有些尴尬地支吾了一下:“……确实如此。” “八爷后来很少卜算,只在收义子的时候起了一挂。” 算得还不是族中谁家孩子和他有缘分,而是九门最小的孩子多大。 人老着老着,就爱较这些没用的劲。 吴老狗听着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个老八。” 当年偷狗摸刀,死了也不忘皮这一下。 就是这人去得也这样突然。 两年前,国内大动乱的余波未平,国内外联系确实还没完全恢复。 也难怪齐八的死讯没有传到国内来。 齐家人的到来无疑是为这场葬礼更添了一抹悲色。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原来不是所有的离别,都能等来重逢。 相柳不高兴。 她默默走到陈皮带来的年轻人身边,小指悄悄地勾上了对方的小指。 张起灵瞥了她一眼。 大概是之前陈皮有简单交代过什么,他并没有躲。 “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相柳叹了口气,“什么都不记得又怎么样?从前爱恨一般情况下都很难困扰到你了。” 张起灵动了动嘴唇,正要说话。 相柳接着说道:“傻子多好啊,傻子没烦恼,只要愿意成天傻乐呵都行。” 张起灵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直接把手抽回去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星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82章 小秘密 相柳单方面给张起灵打上了小气男人的标签。 葬仪的悲痛不是每时每刻的,经历过最开始的哀思之后,人们该热络的热络,该交流的交流。 年纪相近的人很快就混到一起,阶层接近的人站在一块商谈。 相柳注意到齐作声在有意接触吴老狗和陈皮他们。 这次齐家回国估计也有重回九门的心思在。 不管齐作声看上去再怎么温和有礼,他比较是能被选出来主管齐家事情的人,绝不可能像看上去这样无害。 其实这样挺好的。 有个厉害人支棱着,齐家一时半会到不下去,记得八爷的人还能多一些。 陈皮一如既往地孤立整个九门,站在边上冷眼旁观。 见相柳在张起灵那吃瘪,表情一下好看了不少。 就是说她也有这一天? 该! 这也就是相柳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否则指定没他好果子吃。 等到葬仪第三天,这个时候该来的人也全都来齐了。 一群人从天南地北而来,浩浩荡荡的送了解九最后一程。 只是整个葬礼结束,相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之前是她和张启山有事瞒着九门,现在风水轮流转,这群人像是有事瞒着她了。 相柳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找上了好姐妹霍仙姑。 趁着她现在还没回北京,抓紧时间打探消息。 “仙姑啊,这几天你都没来找我八卦,是出了什么事吗?”相柳表情语气都很真挚。 真挚得霍仙姑想给她一锤子让她清醒一点。 都说了之前那不是八卦,是信息交换啊! “没事,我要回去了。”霍仙姑没好气道。 相柳却挡住了她:“不对,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 “按照陈皮身边那个消息漏风程度,你也知道黑飞子的事了吧!”相柳推理得有理有据,“按照你小心眼的程度,怎么可能一点打算都没有。” 霍仙姑眼皮子跳了跳:“你说谁小心眼?” 相柳做了一个都懂的表情:“三天时间硬是一面都没和那谁撞上,理解理解。” 霍仙姑深吸了口气:“相柳,你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吗?” 相柳愣了一下,抬手摸摸脸,神情黯淡:“我也不想啊……” 看她这样,霍仙姑有些反应不过来。 相柳一直以来都挺坚韧没心没肺的,啥时候见她黯然过? 就、一句话杀伤力这么大的吗? 霍仙姑抿着唇,心中隐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这样。”相柳叹了口气,“年轻又貌美,心态嘎嘎棒,被宠得幼稚啊!” “我要是成熟了怎么对得起二爷维护,五爷和九爷的交情?” 霍仙姑:…… 她真的是多余浪费一点点感情给这个人。 “你滚,马上!” 被霍仙姑从院子里赶出来,相柳拍拍衣服正要走,正巧遇上打外头回来的霍玲。 小姑娘水灵灵的,卷发皮鞋小裙子,身上香扑扑的,看样子被霍仙姑养得很好。 “你是仙姑的小女儿?”相柳和她打招呼,“你好啊。” 霍玲看着她,稍作打量:“你是红姨?我听文锦他们说到过你。” 说完,霍玲颔首应了她的前一句话:“我是家中小女儿,霍玲。” 相柳想了想,蹲下身仰头看着霍玲:“这几天你和连环他们在一块都说了些什么啊?” “你很想知道?”霍玲反问她。 相柳点头,表情诚恳。 霍玲摇摇头:“可是我答应过他们要保密的。” “那要是你妈问起来你也不说吗?” “你又不是我妈。”霍玲大概是觉得和她说话没意思了,“我告诉我妈也不告诉你啊。” 说完她就踩着小皮鞋哒哒跑到院子里去了。 相柳站起身,看着霍玲的身影忍不住思索起来。 霍家重视女子没错。 当妈的会偏爱小的也没错。 但霍玲这个性格到底是和谁学的? 一点不像霍仙姑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雾月纪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83章 九门计划 从霍家这里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相柳转战陈家。 陈皮这次把张起灵带来了,就说明张起灵是同意了留下的。 这次正好把事情捋捋清楚。 只是当她去找陈皮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是的,陈皮带着陈文锦一声不吭就跑了! 院子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看上去格外可怜。 见她来了,张起灵毫不意外。 甚至连一句“你来了”都没有。 相柳在他边上坐下,长吁短叹:“真是不能用老眼光看待老朋友。”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陈皮变了很多,但是还是没想到他居然变了这么多。 时间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当年那个一根筋执拗又狠毒的陈皮是真变成四阿公了。 唉……主要还是不好骗了,真是要命。 “他们把你留在这里,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相柳不抱希望地问张起灵。 “考古。”张起灵言简意赅,“陈文锦想学考古。” 这个回答完全在相柳的意料之外。 陈皮是干什么的? 盗墓的! 陈文锦被视为他的接班人,她要学考古? 这不就是贼二代试图考公吗。 不过话说回来,以陈皮的功夫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不止两把刷子,被收编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为什么呢? 相柳不能理解。 考古和盗墓对考古学家来说区别很大,但是对盗墓贼来说显然是后者自由还能暴富。 对盗墓贼要说好处的话,成为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有了考古的官方背书,他们的行动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举报,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各种地方。 难道说陈文锦有目标了? “不光是陈文锦,霍家也是一样。”张起灵在这个时候又补了一句,“霍玲也想和陈文锦一起学考古。” “你知道霍玲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吗?”相柳看向张起灵,神情严肃。 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很有可能就是霍仙姑没有告诉她的答案。 但张起灵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摇摇头:“没听见。” 张起灵并没有主动收集情报,信息都是他们在聊天的时候飘到他耳朵里的,有些错漏很正常。 最关键的问题没有答案,相柳只能靠自己猜测。 霍玲和陈文锦才刚认识没多久,应该不存在姐妹情深陪上厕所的关系。 所以他们果然有猫腻。 只可惜陈皮跑得快,要不然她多少要从他嘴里撬点线索出来。 想到这,相柳也不在这坐了。 她拉着张起灵站起来:“既然陈皮让你回来了,那你就听我的安排吧。” 张起灵没什么意见,顺从地跟着她离开。 来到长沙参加葬礼的宾客也陆陆续续准备离开长沙各回各家了。 齐家的人并不打算在长沙发展。 解家和红家的势力在这根深蒂固,纵使有往日情面在,他们在这也没有太大发展。 他们准备和霍家人一起去北京。 虽然那里人也多,但毕竟机会和资源也多啊,只要他们比其他人更努力,没道理立不住脚。 齐家人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卷,但已经无师自通了卷的精神。 相柳离开解家之前专门找了一下解连环。 陈文锦和霍玲都是九门下一代的中坚力量预备役,同一个梯队的自然对标了解连环吴三省他们。 如果她们有面向九门的计划,没道理解连环不清楚。 只是解连环在听了相柳的来意之后,就说了一句话:“红姨,别问了。” 九门确实有计划,但是这个计划最好是除了他们之外谁都不能知道。 “至少在最近几年我们都不会有事。” 解连环在失去父亲之后真的像一夕之间长大了一样,目光坚定:“有些事情需要我们去承担,我们绝不会退缩。” 一听他的语气相柳就知道从他这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九爷,把自己最小的亲儿子教成这样,真有你的。 想到解连环还被自己爹安排了一个便宜儿子,相柳更想叹气了。 惨,解连环大大的惨,可以预料的惨。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啪叽 poom ..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84章 看门张大爷 现在相柳可以下手的对象就剩下吴三省和不太熟的李四地了。 只可惜李四地也跑了,吴三省和解连环一个鸟样。 这两兄弟不是亲的胜似亲的,如出一辙的倔,被相柳撵得嗷嗷叫也硬是没有多说一点消息。 相柳指着张起灵:“看见那个人了没?你要是现在不说我告诉你,他就是因为隐瞒情报被我毒哑的!这就是你下场!” 无辜躺枪的张起灵:…… 吴三省趴在墙头上看了看张起灵,咧嘴笑:“你就是毒哑我也不会说的,一声兄弟大过天!” 相柳眯起眼:“好的很。” 看样子这群二代里领头的是解连环。 可惜现在对方还戴着孝,解九葬礼才办完不太适合对他最喜欢的小儿子下手。 但是不要紧。 现在解雨臣可还在红府呢。 解连环虽然失去了一个亲爹,但是马上他就会拥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虽然解九曾经说过要等时机合适才能公布消息,但相柳不打算忍了。 二代们的计划肯定是依托解九的算计进行的,那他们坚决不吐露风声肯定也是因为解九的计划。 她把解九当朋友,朋友是什么? 要么就是危难关头挺身而出的,要么就是没事时候互捅两刀的。 现在她可不觉得危难。 这群小崽子都有空和她玩你比划我猜了能危难到哪去? 就让儿子来抚平解连环那刚丧父的心吧! 相柳抱着小孩就去了解府。 等到解连环和话都不会说的解雨臣面面相觑时,相柳就在一边笑得和蔼可亲:“快别愣着了,这可是你儿子,抱抱他啊。” 解连环:? “红姨。”解连环颇为艰难地开口,“这个玩笑不好笑。” 相柳指了指自己:“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你爸生前就给自己相看好了孙子,也算是他的遗愿,你想不认账?” 解连环:…… 虽然但是,他连婚都没有结就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解连环感觉自己脚步有些软。 再看向解雨臣时,解连环的心陡然软了一块。 人和人之间最坚固的关系原本就不是什么血脉传承,子杀父父杀子的悲剧并不罕见。 等他真的养大了这个孩子,他们就会是关系最紧密的人。 就像他和他的父亲一样。 相柳等他自己消化了一会之后才开口说道:“这孩子现在是二爷的弟子,你以后要是没什么事就多去看看他,也陪陪二爷。” 不管怎么说,解连环也是二月红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来了,二月红总是开心的。 解连环认真地点了点头。 养孩子是一件很需要花费精力的事情,等他来的时候多了,还怕找不着套话的机会? 相柳脚步轻快地回了红府,张起灵现在就暂时住在这。 之前她和陈皮说调张起灵回来守门只是开玩笑的,红府有门房,门房身上还有点武功。 但是现在,张起灵似乎真的把看门当成了自己的职业。 他也不做别的,就看着天空出神,不说话也没有表情,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相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天空。 挺晴朗的,蓝天白云偶尔几只飞鸟掠过。 好看是好看,但她见过更好看的。 在墨脱。 相柳摸了摸鼻子,想了一会还是坐到了张起灵身边:“陈皮说你失忆了,你现在还记得什么吗?” 张起灵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不记得了。” 那时候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不明白围在自己周围的都是什么人,不知道那个满脸褶子的人为什么表现得重视他又不重视他,不清楚其他人口中的自己的妹妹是谁,不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存在世上。 最开始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却也什么都不在乎。 在获取到了一些信息之后,他才开始去想。 见到相柳时有种熟悉的感觉,为什么? 看着天空的时候思绪很宁静,为什么? 还好好到所有人都称奇的身手…… 他想知道。 都想知道。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暮木暮木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85章 考古队雏形 失去记忆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如果心无杂念没有欲望不去追究探索的话,人可以顺水而活。 可一旦当人选择去探寻,过往的记忆或许就像是潘多拉魔盒。 里面或许会飞出灾祸,也会出现奇迹。 “人嘛,出生在这个世上都是有妈妈的。”相柳想了一会,选了一个不那么生硬的方式切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母亲?” 相柳看见不神态细节,也就没见到在提起母亲时,张起灵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我不知道。”张起灵说,“我忘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找?”相柳问他。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以前没有。” 以前没有的意思是,现在有了。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没有一点线索和头绪。 相柳却记得很清楚,墨脱那三天的风,老獒不再光滑的皮毛,还有像血一样绽放的藏海花。 自从找到张起灵之后,她也很久没有去过墨脱了。 现在不管是汪家还是九门都有一部分的视线投向她,这个节骨眼轻举妄动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人嘛,哪里能够事事理智。 反正现在二月红身边有解雨臣,不用担心这个小老头什么时候因为寂寞犯错。 相柳压根没做计划,完全就是心血来潮一样拉着张起灵就出发了。 由于她走的太过突然,以至于等到解连环再次来到红府却没看见她人的时候,都有点懵。 等听完二月红讲述相柳去向之后,解连环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是他们把红姨气走了吧? 二月红倒是看得开,冷笑一声安慰他:“那丫头一直都这样,什么时候见她因为别人气恼过?” “她走的突然纯粹就是因为她想走。”二月红目光落到小解雨臣身上,柔和了不少,“说的难听点,我们这一老一少的,还不够她停下脚步呢。” 二月红的话说出来,解连环都忍不住沉默了。 该说不说,真他妈有道理。 他也算从小跟着相柳长大了,虽然对方这些年看着一直都很像个正常人,但是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气质还是暴露了。 普通人脖子上不会有一道看上去几乎要命的疤,也不会在他从小到大这么久的岁月里一点都没有老。 这种人不可能是正常人。 “那她去哪儿了?”解连环忍不住问。 二月红垂下眼想了想:“北平、杭州、四川、广西、西藏,哪里都有可能。” 解连环没有再问了,专心看起小解雨臣来。 解九生前留下了一大叠的信,什么时间交给什么人打开全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就连现在还不会走路的解雨臣都有一匣子信,更别提解连环了。 其实解九最早也并不想把这个最聪明的小儿子卷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 但他自己也曾经感慨过这个小儿子最像他,所以这件事情并不是他能够决定的,而是解连环一头扎进了这个漩涡中。 解九原本的计划有很多弥补不完全的错漏,人选需要潜心培养、时机也要蛰伏等待。 但是解九已经老了,他没有时间了。 他留下来一个雏形和整个解家,解连环想做的就是往这个计划中填充骨血。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吴三省。 吴三省是个混世魔王的性格,小时候和他撕扯过无数次的解连环最清楚不过。 而之后几次遇见的陈文锦、李四地和霍玲等人,就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当年九门的情谊还剩多少,他们不得而知。 但黑飞子的威胁是实打实悬在九门每个人头上的利刃。 解九的葬礼上,解连环和那群二代说了一下自己的目标。 不为别的,就是想弄清楚当年张大佛爷那些举动背后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们在找什么秘密。 二代的年纪在这个时候尚且还小,最大的都没有满十八,但是在听到解连环的目的之后每个人眼中都闪着不同的光。 他们是自家按照接班人的标准培养的,都能明白解连环计划背后的意义。 虽然这在现在只是一个雏形,但谁又敢说没有实现的那一天? 也就是在这一天,九门最初的考古队雏形出现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56***890_991881653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86章 大雪 相柳此时并不知道解连环背后的努力。 非要说一句实在话,哪怕这些孩子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一个弱小可怜,又举目无亲的姑娘家家,难不成要和这些小金苗苗干起来? 别开玩笑了,在她动手之前,陈皮和霍仙姑李日光就不会善罢甘休。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呀。”相柳感慨道。 现在这个架势就是张启山回来了都不一定能把九门给整明白。 相柳感觉自己简直可怜极了。 张起灵在踏上行程之后除了看天就是闭目养神,偶尔会施舍一点目光给她,但每每都能撞上相柳莫名的自怜自哀。 张起灵:…… 不理解,尊重,再见。 他阖上眼,心绪繁杂。 张起灵到现在都不知道相柳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虽然说是去见他的母亲,但目的地始终是一个谜。 不过他也没追究那些。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火车逐渐往西方移动,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偶尔有些失衡。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近乡情怯,也早就忘了,在西藏曾经有个女人等了他那么多年。 他只是有些心悸而已。 西藏的路现在也没有修好,费了很大的功夫,相柳才和张起灵进了藏。 但眼下又有一个难题摆在他们面前。 现在并不是进山的季节,雪山没有融化,山上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大雪和冰雹。 这种天气条件下,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人都不敢随意进山。 可是每年适合进山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今年的时间已经过了。 他们如果想要进山的话,只能等到四个月翻年以后再说。 虽然他们两个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但还没有必要这么挥霍。 最主要的是相柳牛都吹出去了,不把张起灵领到位置她嫌膈应。 这时候上山需要有功夫,他们缺功夫吗?不缺。 这世界上山需要有毅力,活的久了就是不缺毅力。 然后就是最关键的一点,在这节骨眼进要不怕死。 相柳就是享受死亡如风的感觉。 张起灵也没有意见。 两个人在当地人悲悯的注视下走进了雪山。 一般人这时节进山基本就等于宣判死刑了。 好在他们两个都不是一般人。 相柳不必多说,虽然爬起山来呼哧带喘,但人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 张起灵比她更加游刃有余,他像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血脉,在雪山之中也像平原一样。 “张起灵。”相柳一边走一边喊了他一声,“等到的地方你想说什么?” 张起灵没有作声。 相柳懂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现在有没有想起什么事情?” 张起灵还是没有吭声。 相柳又懂了,这是没想起来。 “别太着急。”相柳安慰他,“这次要是想不起来,你以后估计都不会想起来了,那以后也别想过去的记忆,安心跟着我混吧。” 她扬起笑脸:“跟着我混,三天饿九顿。” 这一次张起灵给了她一点反应。 他偏头瞥了她一眼,依旧没有开口。 雪山对两个人来说都有一种特殊的意义。 相柳不喜欢雪山的圣洁,但并不可否认曾经沉溺在雪山的宁静。 而张起灵看见雪山,总感觉心脏像是被细小的藤蔓缠绕住,细密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那绝对不算是美妙的体验,但离奇的,他并不讨厌。 相柳说要带他去找母亲,那他的母亲也在山中吗? 张起灵有些想见她了。 进山第三天,两人喜提一场风雪。 在这个时候他们没有选择和天气对着干,而是找到了一处山洞暂避。 不管有多高的功夫,有多好的装备,人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终究是显得渺小。 他们不知道这场雪要下多久时间,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两人没有交流,默契的选择减少活动量来省下物资。 温度下降时,山洞也不例外,没有活动来让血液流动起来,体温也会下降。 相柳有个不体面的想法。 她和张起灵对视了,算是目光交流。 其实相柳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觉得对方应该是同意了自己的意见。 于是在张起灵古波无惊的目光中,相柳吭哧吭哧地脱了他们的外衣,搂着他的腰再用衣物把两个人包裹起来。 他们都没有旖旎心思,一个抓住了热源闭目就睡,一个睁着眼睛静静听着风雪的声音。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黎明后的曙光 LM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87章 墨脱 大雪一直下了两天,直到最后洞口的雪都快淹到人腰间位置才逐渐停缓下来。 两个人像冬眠的熊一样从洞口爬出来,睁眼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相柳差点被着一片白闪瞎,张起灵看着银装素裹的雪山,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点哀伤。 只是很快,他脸上的表情转瞬即逝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 他们不能再等了。 雪小到一个程度之后,两个人继续往山的另一边跋涉。 不过每年只有三个月的时间适合进山是有道理的。 大雪过后,山中下起了冰雹。 这种天然暗器砸在他们肉做的脑门上很疼。 相柳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跟着张起灵找了一处比之前小许多的山洞藏身。 说是山洞,其实更准确一点,应该是山壁上的凹陷。 堪堪足够挤下他们两个,就连背包都只能半露在外面。 先是大雪,然后是冰雹。 再往后下刀子相柳都不奇怪。 张起灵表现得一直都很安静。 不管是大雪还是冰雹,他都没有一丝抱怨,就连呼吸声都很轻。 两个人又等了一天。 他们花了很久的时间,一点一点在山中移动。 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但好在是完完整整的通过了。 他们回首看向雪山时,只听一声巨响。 山体滑坡了。 这运气也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 相柳都感觉刺激。 当他们到达墨脱村落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很惊讶。 现在还不是进山的时候,他们就来了,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村落中的背夫和藏医已经不是相柳认识的那两个,村落中人均寿命比外头人短一些,现在他们已经换了一代人了。 不过即使换了一代人,藏医似乎依旧是康巴洛人。 在看见张起灵的时候,藏医表现得有些异常。 这次相柳不想节外生枝,她用许多年没有捡起来用过的藏语和她交流。 他们并不是想来搞什么事的,他们只是来祭拜一位母亲。 藏医的神情依旧不正常,但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现在他们还需要再上一次山,前往那座庙宇。 在墨脱补充了一下物资,两个人穿着当地人的藏袍再次出发了。 相柳和张起灵的腰上,牢牢的绑着一根粗绳,两人迎着风雪慢步往前。 相柳一边喘着气一边说到:“我在这里生活过十年多,但是在这种季节上山还是头一回。” 张起灵只是闷头往前。 他身上带着大部分重物,但就体力而已,还是比相柳要好很多。 “你都不知道,我在这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和那二傻子一样,我当时还怀疑自己找错了人。” “不过后来,你见到你妈了,就像个人了。” 相柳声音里带着回忆。 张起灵抿着唇,过了一会还是开口了:“你真的是我妹妹?” “那——”相柳眨了眨眼,“不是亲的胜似亲的,要看你怎么定义了。” “就血缘关系来说,关系浅薄。” “但是要说交情的话,关系匪浅。” 总之先把好赖话全说完,回头就算张起灵抽风也怪不到她头上。 听完相柳的回答,张起灵也没有再问,只是继续走着。 相柳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其实我和你应该是挺像的。” “你现在应该是没有血缘亲人了,这不是巧了吗我也没有。” “我们还有相似的经历,都是从建国前走过来的,都是缘分。” “虽然我和你说这么多你以后估计也不会记得,但我总觉得要给你一点仪式感。” “你妈活着的时候你妈记挂你,现在我还活着,我就记挂你。” 最后这句话相柳说得格外真心实意。 不管是对汪家还是九门来说,张起灵都是很重要的一环。 有他在手那就是捏住了王炸,啥时候甩出去炸得汪家鸡飞狗跳。 光想想都开心。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黎明后的曙光 LM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88章 小喇嘛,老喇嘛 张起灵和相柳不知道在山中走了多久。 久到相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走错路的时候,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三个太阳。 其实那不是三个太阳,而是摆放在庙宇大门处的三个火盆。 在相柳上次来这里带走张起灵的时候,这三个火盆就已经在这了。 这么多年,这三盆火似乎从来没有熄灭过。 寺庙里的喇嘛见到有人来了,都很诧异。 大雪封山的时候,谁会不要命的上山? 当然,上山的就是两个傻子。 相柳笑着用藏语和喇嘛们打招呼。 庙里有些新面孔,但也有熟人。 在她第一次和黑瞎子一起上山的时候,寺庙里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喇嘛。 现在那个小喇嘛变成了老喇嘛,褪去了稚嫩青涩,满脸刀刻一样的褶皱,眼中是安宁祥和。 老喇嘛见到相柳,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你来了。” 相柳指了指张起灵:“带着这孩子回来看妈妈。” 老喇嘛看向张起灵。 他还记得他,很多很多年前,他在院子里雕刻一块石头,证明了自己并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人。 现在他又回来了。 老喇嘛脸上的笑意深了很多:“这里还有很多空房间,先住下吧。” 再次来到这里,相柳已经很熟门熟路了。 拉着张起灵给他指房间的位置、洗漱的位置,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厕所的位置。 虽然张起灵表现得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仙人,但是在没有正式飞升之前他们都很需要有这个地方存在。 在喇嘛庙,相柳就像是一个合格的导游,带着张起灵看了看寺庙里的转经筒。 “我转了少说也有千八百遍,虽然没有许愿,但我觉得这个东西应该……” 相柳沉默了一下,在人家的地盘还是不说坏话了。 她生硬地改口:“心诚则灵。” 张起灵看了看转经筒又看了看她,伸手拨了一下。 颇有些分量的经筒转动起来,带动木架发出摩擦声。 体验完转经筒,相柳又带他去看了他自己雕出来石头。 说起来这石头雕的确实有技术含量,像个人,但是又不完全像个人。 形状上可能差点,但是离远点乍一看是真像他自己。 “其实一开始我都没看出来你雕的是自己,啊对,那时候我还看不太见。”相柳看着风吹日晒之下,刻痕都变得圆润的石雕,还有些感慨,“不过话说你是不是隐性自恋,以前这一院子有喇嘛有姑娘还有牛和狗,你就雕了自己。” 不是高难度他不挑战,很有主角风范。 相柳朝他竖起大拇指。 张起灵还是没有说话。 他和石雕站一块,在相柳眼里就和一站一坐俩双胞胎似的。 虽然她听得出来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心跳。 看完石雕,相柳最后带他去了盛开着藏海花的地方。 那地方一如既往的美。 只可惜她手上没鹰骨笛了,要不然高低给他来一曲。 “我不知道你和之前的德仁喇嘛把你母亲安葬在什么地方,但想来距离应该挺远的,而且不能随便去。” 相柳把手搭在张起灵肩膀上:“不过听说藏海花几乎算是你母亲所在家族的代表,你要是想她了,在这说也是一样的。” 张起灵就像是被缝上了嘴一样,自从到了寺庙除了呼吸就没吭过声。 相柳其实是有些理解他的。 小蝌蚪找妈妈都会懵,何况这么大一个智障儿童。 她拍了拍张起灵的手臂:“你在这先emo着,天黑了我再来接你回去,不打扰了哈。” 说完,相柳很贴心地离开了。 她真是在张起灵身上用光了所有的耐心和温柔。 现在人家母亲墓葬附近,也不好开无痛当妈的玩笑。 果然还是欠了他钱吧。 相柳觉着自己不能吃亏,以后都是要讨回来的。 之前张起灵不是给陈皮打工来着?她不信一点钱都没攒下来。 回头就去讨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SL _25551572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89章 他们在起舞 张起灵在藏海花田待了好几天,没有人打扰他们。 只是每次相柳去叫他回来的时候,他的姿态都和去那里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像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相柳觉得这样不行。 谁家上坟一句话不说啊。 “你得倾诉对她的思念,告诉她你过得很好——”相柳看了面无表情的张起灵一眼,实在说不出他过得好这种违心话,“这个算了,你得让她在天之灵保佑你,让人家死得安详啊。” 然而张起灵似乎就是在和她犟,偏偏问:“怎么才能让她知道我过得好?” 还真把相柳问住了。 人家都是智障儿童欢乐多,到了张起灵这里就是神游天外半步成仙。 这神态只要剃度直接就是主持的级别,人家白玛想看的又不是这个,而是一个有温度和感情的儿子。 相柳思索了一会:“或许,你有没有想过给你妈带个儿媳妇回来?” 不管是什么样的家长,见到儿子结婚大概率都是高兴且欣慰的。 张起灵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行吧。”相柳又接着琢磨,“其他人定义过得好无非就是车子房子票子还有对象,但很显然这四个你都沾不上边。” “不过好消息是你妈并不是那种俗套的人。”相柳认真地看着张起灵,“前好几任把你妈从山里带出来的德仁喇嘛说过,你妈,只想看着你活在人间。” 张起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个最简单不过的愿望。 白玛只想看着他成人。 “既然你不会说,那就不要说了,直接表现给她看吧。”相柳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笑道,“我有主意了。” 从古到今,有很多种行为能够表现出自身感情。 其中需要用到嘴的,比如朗诵和歌唱明显都不适合张起灵。 那么就只有—— “你会跳舞吗?” 相柳满脸真挚,仿佛想要看热闹的人不是她一样。 “千年以前就有用舞蹈祭祀的仪式,越是古老的族群越重视传统。”相柳说得自己都要信了,“给你妈跳个舞吧,证明你还有感情。” 张起灵这一次没有反驳,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不会跳舞。” 他会很多东西,文能用脸骂人,武能上山下斗拧粽子,但文艺方面的事情,多少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张家培养族长肯定不是冲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去的,除了体格外突出之外,其他几项只能说见仁见智。 相柳大手一挥豪情万丈:“我教你!” 虽然她也只会一些简单的舞步,但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张起灵不疑有他,点头同意了。 他俩就属于倒数第二教倒数第一,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至于教学场地,保持着对佛教重地的最后一点敬畏,相柳还是把地方挪了挪。 目前她是没听说过在佛前蹦迪的。 至于地点也很好找,就那片藏海花田。 “向她展示一下你学习的过程,或许也不错?”相柳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张起灵,“她没看见你是如何从婴孩长大的,但可以让她见一见自己的孩子学习的模样。” 黑山白雪红花相互映衬,两个人在慢慢的移动脚步。 在这个海拔之下所有的行动都要放轻放缓,以免引发高原效应过呼吸。 相柳和张起灵都有武术功底,学动作很快。 舞步和动作都非常简单,只需要轻盈地旋转,但两人都很投入。 在此刻雪山就是高台,风声为他们伴奏,藏海花见证了两个该是无心的人悠然起舞。 山风呼啸而过,一片藏海花的花瓣被卷得飞起,正好落在张起灵的左眼上。 他的动作一顿,相柳顺势做了一个结束礼。 她抬头看向捻着花瓣的张起灵,眉眼弯弯。 “看,她也很开心呢。”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我爱小宋 IS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90章 不同 逝去之人开不开心相柳并不知道。 她现在又没死,要是知道就有鬼了……没有捎带老谢的意思。 虽然白玛看见张起灵跳舞会不会开心是个谜,但顺口一句话能让这个智障儿童开心一点也挺好。 虽然再过几年他可能又给忘了。 不过人总是要活在当下嘛。 现在开心了也是开心呀。 那天之后,张起灵的神情是肉眼可见的放晴。 虽然他脸上已经是那副没表情的死样子,但是庙里的喇嘛说,他又活过来了。 相柳就不喜欢这种打机锋。 这话说的好像张起灵死过一样。 你说她还差不多啊,毕竟她真死过。 相柳觉着自己这次回去自称张起灵监护人收债腰板子倍儿硬,底气倍儿足。 虽然可以直接抢,但她还是给了陈皮一个理由。 这难道不让人感动? 感动种花都绰绰有余了好吧! 大喇嘛房间里挂着一幅油画,相柳进去看过。 她凑的很近,几乎是整张脸快贴在画上才看清楚画中内容。 一座山两个人,用的颜色很大胆,技法相当高超。 寺庙修行的喇嘛似乎都是绘画大师,为了信仰磨练画技,然后画了两个和他们的信仰毫不相关的人。 相柳认出来画中的男人是张起灵,那个背影不出意外就是她了。 她沉默了好久。 久到老喇嘛都有些疑惑,问她是不是悟到了什么。 相柳纠结了一会,还是摇摇头,选择放过他们。 现在这个时候法律还不完善,用肖像权扯这个皮估计是有点悬。 关键是她在画上还没露脸,想用都用不了。 露脸能用的那个现在心思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真是恨铁不成钢。 老喇嘛修行这么久也看开了很多事情,只是有一件关于相柳的事在他心中一直是团雾。 他当年还小的时候曾问过上师,他参不透相柳这个人,是不是他修的佛法有误。 现在见到本人了,或许以后不会有再见的机会,老喇嘛便问了这个问题。 “你的人间有可以留下你的东西了吗?” 相柳愣了一下,一时间都没想明白什么叫她的人间。 “人间就是人间,什么我的你的。”她皱了皱鼻子,不认同这个观点,“至于留下我,为什么要留下我?又为什么要送走我?” 她义正言辞:“我有我的想法,我想做的事情不会因为一两件事而动摇。” “该我在的时候我就在,该离开的时候我也不会死赖着,你是喇嘛又不是我妈,怎么不明白吗?” 老喇嘛轻颂着佛号,眉宇间带着释然:“是我着相了。” 他们是陷入了白玛和张起灵的先入为主,下意识以为心活了对相柳来说是好事。 但相柳和张起灵虽然有点像,但总归不是一模一样的人。 她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不一定靠谱。 有自己的主意——就是提出了大概会有人倒霉。 还有自己的主张——大概会带点缺德的主张。 或许冷眼看着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或者坏事。 但不论是哪一种,他们都没有权利为此敲下定义,因为相柳自己会给出定义。 而当年的张起灵不会。 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不同。 见老喇嘛认错果断,相柳也弯了弯嘴角:“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想着揣测我这个人,也让我挺意外的。” 毕竟从前没人会在意一个有些神经质的人在想什么。 话赶话聊到这了,相柳便问老喇嘛:“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老喇嘛神态平和:“好人。” 难得收获好人卡的相柳:…… 她摸了摸鼻子:“其实你说得也没错,不愧是修行人,看事情就是透彻。” 别忘了她还有个酷炫狂拽吊炸天的小能力,她要是真不管不顾疯起来,手一挥复活解九齐八,嘴一张汪家当场暴毙,到时候那乐子—— “呕!”相柳忽然干呕了一下。 老喇嘛有些意外,关心道:“是不舒服吗?” 相柳摆摆手:“不是,我是被自己恶心到了。” 要是她真的仗着能力肆无忌惮玩弄生死不知节制,或者什么都不理在没找到本部的情况下拉着汪家一起炸上天…… “呕!” 高傲又低级到让她恶心。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伐君止打赏的81金币,非常感谢!" 第291章 蛇眉铜鱼 山上现在还是大雪封山的状态。 喇嘛们提议让他们等雪化了再走。 毕竟上山容易下山难,他们能顶着风雪到这里,不一定能顶着风雪离开。 相柳想了想,最近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事她也懒得管,现在吹出去的牛皮得到实现,遂愉快地同意。 至于山下的人会不会着急? 呵,一群小兔崽子要干啥都瞒着她,他们会着急? 相柳觉得自己这是一报还一报,不是记仇。 山上就这么岁月静好,山下在这个时候确实出了一些事情。 陈皮在苗人口中知道猫儿山卧佛岭附近有座古塔倒塌。 根据他多年倒斗经验来看,那地方必然有古墓,而且还是少见的“镜儿宫”。 “镜儿宫”是长沙一带解放前的方言,就是说地上建筑的下面有和地上建筑规模一样的地下部分,看上去就像是地上建筑在湖面上的倒影一样,上下两头是对称的。 这种地方肯定内有重宝,陈皮更不会放过。 他借口学生走失,骗当地苗人带路,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是凭借过硬的身手和铁弹子,他还是从地宫中取出了一只八宝重函。 如果事情只是到这里的话,他还有机会全身而退。 只可惜陈皮做事太绝,想要灭掉那些苗人以绝后患。 这样一来苗人也不可能留手。 陈皮的功夫已经是上乘,但苗人们的首领更强。 首领最后一刀贯穿了陈皮左右眼,就连鼻梁山根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陈皮最后看到的就是那苗人首领淡定的神情和他身上的舞动的麒麟纹身。 四阿公折了一双眼睛,这件事情在整个道上都是极其轰动的。 要知道陈皮可不是一个好人,多少人就盯着想从他身上撕块肉下来。 如今他没了眼睛,其他人就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只是不知道算不算好的是,陈皮虽然眼睛伤了,但他身边还有可以用的人。 陈文锦年纪虽然小,但已经能初步帮着处理一些事情。 还有一个叫陈雪寒的,和陈文锦差不多的年纪,也十分早慧。 再加上陈皮自己。 人虽然看不见了,但是除此之外还是一样的。 胆敢冒犯到他头上,该杀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漏过。 这场小骚乱持续了一段时间才平息。 如果那时候张起灵还在陈皮的队伍中,少不得要受些牵连沾点血。 事后陈皮还是有些在意苗人首领拿走的八宝重函,他专门派人回去打听过。 那只八宝重函被苗人首领拿到当地博物馆打开了,里面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只有一只小指大小的铜鱼。 要说奇特,那也只有铜鱼的眉毛居然是小蛇形状的。 除此之外专家也看不出更多端倪。 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打得满地鸡毛? 陈皮感觉脑壳都隐隐作痛。 不管那条鱼是什么玩意,既然过了他的手那就是他的。 陈皮也不在乎代价了,想方设法地从博物馆手上把东西弄了回来。 这也是因为当时博物馆专家实在研究不出来铜鱼的价值,只把它当做是一个器型独特的物件,并没有过于重视,这才让陈皮得了手。 至此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虽然也影响到了九门,但终归也只是因为陈皮受伤。 只要他稳住,问题都不大。 等到雪化,相柳和张起灵下山的时候,这场变故所有的余波也都消弭于无形。 只是相柳收到了一个来自陈皮的快递,里面装着一条蛇眉铜鱼。 陈皮的意思在陈文锦代笔的信里表达得很清楚。 他现在看不见,不管这条鱼有什么秘密,相柳破译出来了都要和他共享。 可以说是非常的识时务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38***712_402570955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92章 女真文 相柳其实很不想搭理陈皮。 难道他不把鱼给她他就能破译了? 就靠他现在那个瞎眼程度? 要不是不知道那家伙的窝点,相柳都想上门去嘲讽他。 早年说她是黑心瞎眼睛当她不知道?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吧,该! 真是遗憾没有拍照留念啊。 这事她能笑到对方入土。 只是这个到手的蛇眉铜鱼有什么玄机,相柳一时半会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这不要紧,虽然她看不出问题,但她有帮手啊! 首先挑战的就是张起灵。 他对古董似乎有一种天然的直觉,不管多高仿的东西到他手上那么一摸,是真是假都无所遁形。 而这枚铜鱼到了他手上,也毫不意外有结果。 “这个应该是明代的东西。”张起灵手指抚摸着铜鱼的蛇眉,神情看不出喜怒,“看制式,是少数民族的东西。” 相柳双手捧脸装可爱:“那么这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张起灵微微抿唇,摇了摇头。 “你也不知道?”相柳有些诧异。 “不是。”张起灵放下铜鱼,“我应该知道,但想不起来了。” 这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 你搁这搁这呢? 相柳翻了个白眼拿起铜鱼。 这个人不行还有下一位挑战者。 二月红如今年纪一大把,即使多年没有沾染地下的事情,那阅历也是摆着的。 在收到相柳的问题之后,二月红淡淡地瞥她:“明明是人家给你的问题,你倒好,反过来问我。” 相柳笑嘻嘻地拍马屁:“我的问题就是二爷的问题嘛,问题解决了我有面子就是二爷有面子。” 二月红面上嗤笑,手上却诚实地拿起了铜鱼,眯起眼打量起来。 过了一会,二月红开口了。 “看样子像是元明时候的物件。” 二月红最先给出的回答和张起灵很相似:“形制像是小国形制,并不多见。” 相柳连连点头:“嗯嗯,然后呢然后呢?” 二月红看了她一眼,放下铜鱼:“小国形制,并不多见的意思你懂吗?” “不是字面意思吗?”相柳才懒得动脑子。 同伴有脑子的时候,自己的脑子完全可以只能摘掉,开心就好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专业的人想要了解其中的秘密也要时间。”二月红哼了一声,“这东西在我这放一段时间吧,我研究一下。” 相柳当然没有意见,爽快地答应了:“好嘞。” 二月红能找出关窍就再好不过了。 要是找不出来,回头给陈皮的信就能直接写“给二爷看过,二爷说无能为力”。 甩锅,就是这样简单。 而二月红既然接下了这件事情,也没有敷衍了事的想法。 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点着灯眯起眼打量着铜鱼。 只是越打量,铜鱼就离灯越近。 年纪上来的真的没办法,老花眼这种事情就算是他也不能避免。 在观察的时候,二月红不断转动着铜鱼,试图看清楚更多的细节。 就是看着看着,桌面上折射的影子忽然引起了二月红的注意。 灯光照射到铜鱼上,折射出来的影子线条似乎有些规律。 二月红皱起眉试着调整铜鱼的角度。 而折射出来的线条也越发清晰。 打在墙面上的字对二月红来说并不算陌生—— 女真文。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闻阅筱余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93章 破译人选 二月红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把铜鱼上藏着的女真文一笔一笔记下来了。 二月红如今的精力不比年轻时候,熬了一个晚脑袋就有些发涨,只是这些女真文藏在铜鱼中的方式实在太独特,就连他也起了好奇心。 “元末明初,女真小字。”二月红家学是南北朝时期,关于女真文研究并不算多。 女真文本身就是少数民族文字,已经在金国被灭之后就很少有人使用。 元末明初的时候用女真文记载事情本身就是一重加密,制作铜鱼的人还把这篇密文藏在了铜鱼里。 通过调整铜鱼鳞片的角度,把这篇几百字的密文藏在小指大小的铜鱼上。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二月红都不得不赞叹一句心思极巧。 等到相柳上门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发现说了。 “虽然不知道制作这个铜鱼的人想藏住的是什么秘密,但这样层层加密留下来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二月红把那张写有铜鱼密文的纸和铜鱼一起交给相柳:“要不要破译在你。” 只是他也知道,要是铜鱼上的文字真的事关重大,那自从最大倒斗行动之后平静了这么些年的倒斗界暗流终会重新涌动起来。 相柳捏着铜鱼把玩了一会儿,扯着那张纸凑到眼睛前仔细看了看。 很好,一个字都看不懂。 她把纸张折了折收进怀中:“这世上能读懂女真文的人本就是少数,就算是我想破译也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 对她这个说辞,二月红但笑不语。 普通人想要找个能看懂女真文的人当然困难,但是他们这是什么行当? 别说女真文了 ,只要有心,象形文字和甲骨文都能找到行家。 相柳没有要二月红破译,只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其实二月红金盆洗手这么些年,只要他不愿意,就连铜鱼的秘密和解雨臣这个弟子他都可以拒之门外的。 只是规矩之中还有人情罢了。 “道上对各种古文研究最多的莫过于齐家。”二月红提点了一句,“就算是少数民族的文字,对他们来说也不在话下。” 要是齐八还在的话,相柳大可以直接拿着密文去找他。 只是现在的齐家有几分像从前,还真不好说。 相柳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蛇眉铜鱼是陈皮付出了惨痛代价才从镜儿宫弄出来的,他肯定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其中的秘密。 现在的齐家不管有多少心思,那都只能算计算计正常人,陈皮这种赫赫有名的疯子,还真没多少人会想去招惹。 翻译铜鱼密文是要做的,看陈皮的笑话也是要做的。 相柳脸上露出了一个逐渐缺德的笑容。 二月红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用自己多操心了。 最近解雨臣在学走路,等能跑能跳了,就该正式开始练功了。 二月红在心里规划着解雨臣的往后练功的课程,两三个也浮现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而陈皮那头目前还在养伤,厚厚的纱布缠在眼睛上显得格外凄惨。 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 所有因为陈皮受伤就轻视他的人,基本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陈文锦展开信纸为陈皮念回信。 “鱼已破译,北京齐家汇合。” 非常言简意赅。 陈皮嗤笑了一声:“她的脑子还有点用,收拾收拾,去北京吧。” “是。”陈文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阿爹,我们为什么要把鱼送去长沙?只要一点时间,我也可以找出其中秘密的。” 陈皮脸上表情变得似笑非笑起来:“文锦,我知道你和那些小子准备弄一个考古队,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也不打算过问。” “说明白一点,哪怕你们死在斗里都是你们学艺不精 的后果。” 陈皮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全是冷漠:“我往后能不能看见都是一回事,如果不用这条鱼把你红姨钓出来,等你走了,我还要重新找人?” 陈文锦听完,脸上也没有过多意外。 她从小就在陈皮阿四身边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 陈皮说不管,那就是真的不会管她死活。 就在陈文锦准备退下的时候,她又听见陈皮说了一句:“你俩还挺像。” 陈文锦回头看了一眼。 陈皮阿四脸上的笑意深了不少:“就是你的心还没她那么黑。”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HYLIUBAI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94章 合作对象 陈文锦和相柳见面的次数很少 ,但她没少在陈皮嘴里 听到有关相柳的事情。 这个红姨的人生经历算起来也是个小传奇了。 早年落难到长沙,被二月红收为义妹,不光见证了抗日战争和内战,甚至在西藏解放之前就进过雪山,参与过九门史上最大的倒斗活动…… 履历之丰富,也会有九门老一辈当家才能比一比了。 当然其中最让陈文锦感兴趣的还是相柳不老的面容。 陈皮说她和相柳有点像,是因为她聪明,但是说她的心不如相柳黑,这是陈文锦不理解的。 在陈皮负伤这段时间,陈文锦没少设计其他有贼心的人。 她这都能算纯良吗? 陈文锦没有想明白。 在这个想不明白之中,他们到达了北京。 齐家人回国之后也开始认真经营着自己的家族人脉,靠着早年齐八爷的交情和如今九门之间的相互扶持,到也算顺利。 相柳来得比陈皮他们早一些。 北京这边比长沙繁华热闹,古玩的生意也更加火爆。 这里不止是九门中人做大,新月饭店和一些地头蛇都不容小觑。 在这里的机遇和风险压力,是完全成正比的。 相柳打听到齐家的店面时,铺子里的大人都在忙,一个少年埋头在柜台前练字。 听见门口有动静,少年头也没抬:“铜器瓷器一楼玉器金器字画二楼奇器隔间要人带着才能进,可以在边上等会。” 相柳应了一声,在铺子里逛起来。 以前她对古董没什么了解,但是这么多年沉浸在古董堆里,就算再一窍不通都有点感觉了。 就像是想要识别假钞,最好的办法就是每天接触真钞一样。 碰得久了,自然而然就有感觉。 齐家的铺子里放的确实有些真货,但很散,掺杂在一些次品中间。 这也是行内的潜规则了。 一楼和或者门口放着的东西一般都鱼龙混杂或者干脆都是假的,用来辨别上门的客人是行家还是纯闲的路人。 相柳转了一圈,回到柜台前问:“听说你们这老板会算命?” 少年被打扰了练字,心里有些怒气,但抬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脸上蓦然绽开一个笑容:“红姨。” 齐家见过她的这个年纪的小孩…… 相柳看他的身量,猜到:“你是齐羽。” “是我。”齐羽的声音听上去还挺开心,“红姨来北京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可以去接你的。” 这小孩的热情有点古怪。 相柳也扬起一个笑容:“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找你们帮忙,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齐羽把手上的狼毫笔放好,乖巧地站着:“您问。” “解连环还有吴三省,陈文锦和霍玲,你们几个是想弄一支考古队?” 齐羽想了一点,点头:“是的。” “还有其他人吗?谁牵的头?” “还有李四地。”齐羽答到,“是解连环提出的建议。” 这个答案完全在相柳的意料之中。 当年解九爷知道有人在暗中窥伺九门,他就殷切算计了一辈子。 现在这件事情落到解连环身上了。 相柳脸上依旧保持着和善的笑意,朝齐羽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小羽,你们想搞事业我们做大人的都很支持,但有一件事情我得让你知道。” 齐羽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乖巧,眼中却有精光闪过:“红姨你说。” “我虽然不知道解连环是用长生还是其他什么理由说服你们的,但不管是什么,红姨知道的都比他多。” 相柳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们的考古队要是需要更多的信息,可以考虑一下和我合作。” 齐羽看着人畜无害,笑着答到:“我记住了。” 其实相柳没有猜错,解连环集齐这支考古队,抛出来的诱饵就是长生。 相柳是最好的例子,而陈文锦和吴三省则是第一个响应他的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缘圆圆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95章 会面 齐家远遁海外这么久,如今一朝回国也不再是从前的光景。 他们想要重新振作家业,需要的努力并不是一朝一夕,那是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努力。 而齐羽作为二代,他的任务就是在学习的同时和九门其他的二代打好交道。 因此当时在九爷的葬礼上,不管解连环提出集结考古队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其他人都加入了,那齐羽是一定不会落下的。 而且他还知道自己在考古队中必然拿不下指挥权。 不光是他,李四地也不可能。 因为李家和齐家如今的形式是一样的,都在走下坡路。 齐羽在大致了解过九门的情况之后心里就有了想法。 他不能太出跳,九门之中出跳的已经有一个吴三省了。 他也不能太露锋芒,现如今整个九门都知道解连环聪慧的名声,他没必要和解连环去争。 但是要想实现价值,他就不能默默无闻。 齐羽深思熟虑之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现在齐家最要紧的就是站稳脚跟。 他可以是一个乖巧懂礼貌的后辈,没有攻击力就不会招致敌意。 在二代之中,他需要足够博学,就算指挥做主的权利拿不到,他也绝不能籍籍无名。 就像当年的齐八一样,做一个拥有话语权的智囊。 这是齐羽给自己的目标。 相柳这番话是在挑战解连环这个创立者的地位,齐羽是乐见其成的。 有斗争,他们成员才有价值。 不管带头的人是相柳还是解连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目的。 身边的同伴只能算锦上添花,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目的。 齐羽的笑容愈发温和。 虽然他的表现很好,非常接近一个谦和有礼并且听话的孩子,但相柳总觉着有些问题。 就是说不出什么地方有问题,但总感觉不对劲。 有种同性相斥的感觉? 相柳脸上笑意淡淡的。 上次见面只是真的见一面,还没有发觉这个齐羽有什么问题。 现在看来九门的还真没什么省油灯泡。 “齐作声在吗?”相柳心里想什么面上也没有一点表露,轻声问了一句。 “大侄子?”齐羽歪头一笑,“他出去下地了,得有几天才能回来。” 相柳沉默了一下,发出疑问:“大侄子?” 齐羽语气轻快地应到:“是啊,我是八爷义子,辈分要高一些。” 相柳可以理解。 就像是解九儿子解释那么大个人还管她叫红姨一样,正常正常。 “那你们这里有能看女真文的人吗?”相柳问道。 齐羽笑起来唇红齿白,指着自己,眼神清澈:“我就可以呀。” 相柳眉头一挑,有些诧异:“是吗?真厉害。” 不过她不才不要用齐羽。 和她有点相似的人那不就是有点病? 有病的人不好控制,算了算了。 不过这种人才用得好的话,也能给汪家埋根钉子下去啊。 相柳在心里琢磨着,店铺门口又传来开门的动静。 陈文锦走在前面,眼睛上还蒙着纱布的陈皮跟在她后头,后面还有两个陈家的伙计没进来,在守门。 相柳一闻到一股浅浅的血腥味和药味就知道来的是谁了,当即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哎呀呀,瞧瞧这是谁来了?” “不好意思我忘你现在看不见,但是我就快能看见了哦。” 相柳的语气很欠扁,至少在陈皮耳朵里是这样的。 他口吻阴恻恻地:“就算我看不见,也能要了你的命。” 这是一句大实话。 陈皮的功夫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相柳的功夫…… 虽然也还行,但是和陈皮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毕竟从前是被陈皮打着练功的。 陈文锦参与不了长辈斗嘴,只能乖乖喊人:“红姨。” 齐羽眼中流露出一点诧异:“四爷,陈小姐,你们也是来找人的吗?” 小辈问话,陈皮自然不会回答。 陈文锦开口解释:“我们是和红姨约好了,在这里见面的。” 齐羽做了一个恍然的表情,但他心里也清楚这次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估计和之前闹得满城风雨的陈家动乱有关。 能让伤未痊愈的陈皮和鲜少出现在九门前的相柳出现…… 不管是什么事情,他们既然出现在这儿,那一定是有求于齐家。 这是一个好机会。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Joker0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96章 瘦金体 友好的打过招呼之后,相柳和陈皮要了一个房间单独聊事情。 陈文锦都没能跟进去。 她站到齐羽前面,即是聊天也是盯着他不让他偷听。 柜台上还放在齐羽之前练的字,陈文锦看了一眼,有些稀奇:“瘦金体?很少有人专门练这个字体。” 齐羽有半颗心飞到相柳和陈皮那去了,但还是温温和和地应答:“是啊,只是在海外的时候八爷收了一篇宋徽宗的字,我看了很喜欢,这才开始练起来的。” 陈文锦也笑:“宋徽宗的字帖,真是难以想象,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能看一眼?” “那是有些不巧了。”齐羽笑容中带了点无奈,“东西被齐作声收起来,想拿还得要钥匙密码。” “那算了。”陈文锦无所谓,“也不是非看不可。” 她就是看住他而已。 这个齐羽从九爷葬礼上一见,第一印象确实是个温润君子,只是多接触几次之后陈文锦就发觉不对劲了。 都是黑心芝麻汤圆,在这装什么青林翠竹呢? 相比较心思不深的霍玲,还有沉默寡言的李四地,这个齐羽简直就是一条不会叫唤的狗。 说不上来什么时候就被对方算计了。 陈文锦不得不警惕一些。 齐羽也看出了陈文锦的目的,脸上笑容浅淡了不少。 房间里,相柳看着眼睛被蒙住的陈皮,忍了忍,实在忍不住,噗呲一笑。 陈皮嘴角抽动,压着怒气开口:“你找到铜鱼的秘密了?” “是啊。”相柳一边笑一边点头,“发现了,但是看样子你现在是看不了了。” 陈皮胸膛重重地起伏了一下。 自从眼睛受伤,陈家的人就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提到“看”“望”“瞧”这样的字眼,相柳倒好,几乎每句话都不离这几个字。 陈皮皮笑肉不笑:“你说给我听也是一样的。” “我看不懂啊。”相柳一摊手,“实话告诉你,铜鱼的秘密是二爷发现的,鱼的鳞片在光线折射下会投影出女真小字,所以我才约你到这里来。” “女真小字?”陈皮皱起眉,“你是想让齐家人帮着翻译?” 相柳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陈皮看不见,又兀自笑起来:“是啊。” “早说,不用那么麻烦,我能找到可以看懂的人。”陈皮的表情有些不屑。 “你能确保那些人一定可信吗?”相柳笑眯眯地反问。 陈皮嗤笑:“齐家人就可信了?” “至少要是他们不可信,你还能找到他们全家来杀。”相柳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家大业大总会多点顾忌,想骗人或者卖了你,齐家总得掂量一下全家老小的人头。” 毕竟陈皮是有屠杀的前科在,这个人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一点不扯谎的那种。 不过他也就在这方面倍儿守信用了。 陈皮想了想,虽然并不觉得有人敢骗他,但也承认相柳说的有道理。 “可要是让他们翻译,那内容岂不是和齐家共享了?”陈皮并不想给齐家打白工。 “这就更简单了,你去和他们聊报酬嘛。”相柳理所当然道,“想分一杯羹就出钱或者出力,想吃现成的你就干他,要不然你以为我叫你亲自过来是干嘛的?” “你往哪一站就是威慑。”她瞥了一眼陈皮:“难道我真的是为了亲眼看你笑话才把你叫过来的吗?” 陈皮:……难道不是吗? 不过现在齐家想要站稳脚,确实是需要做出成绩的时候。 如果和他们谈合作,是有利可图的。 陈皮想了想,点头:“行,那就让齐家人来翻译。” 他们两个谈妥了,可是现在齐作声不在。 虽然齐羽说他也行,但不管是相柳还是陈文锦都觉得他不是个好玩意,陈皮就是纯粹的看不起小孩,愣是没有一个人同意他帮忙。 齐羽乖巧的笑都有点僵。 演技还得磨炼。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游客1681501844377J5xu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97章 万奴王 陈皮和相柳在北京逗留了几天,齐作声接到消息之后迅速结束了手头的工作赶回来了。 在整个九门中目前势头正强的家族之一就是陈家,能和陈皮打好关系对齐家助益良多。 而且前段时间陈皮眼睛受伤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能让四阿公受这么重的伤带出来的东西,怎么想都不简单。 齐作声相当重视这次合作。 陈皮虽然同意了由齐家翻译,但他也让齐作声保证,翻出来的内容只能由他一个人知晓,绝对不可以外传。 要是他在外头听见了一点关于铜鱼的消息,第一个就灭了齐家。 四阿公凶名在外,齐作声可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只是边上还站着一个相柳,万一要是她把事情说出去这锅也要算在他们齐家头上? 齐作声就知道,所有利益都伴随着相同等级的风险。 相柳没有把铜鱼在齐作声面前拿出来,而是取出了二月红写下的那张纸。 齐作声打开看了看,嘴唇微动,还没有开口就听见陈皮冷声说道:“等等。” 他瞬间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陈皮翻手弹出铁弹子打在一面墙上,声音里带上浓浓的杀气:“滚。” 齐作声嘴巴紧闭着,过了一会才问道:“四爷?” “人走了。”陈皮微皱着眉头,“是那个小孩。” “齐羽?”相柳噗呲一笑,“那孩子碰上你真是碰着了硬茬。” 齐家人有功夫,虽然不能和人交手,但是通常来说蹑手蹑脚偷听的难度不大。 但这次在这儿的可是陈皮。 还是瞎了眼的陈皮。 他的功夫极高五感极强,失去视觉之后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敏感。 隔着一堵墙听出另一个人的呼吸心跳还真不是难事。 何况就算陈皮不在,相柳也能听出来。 齐羽想做的事,注定是办不到的。 陈皮臭着脸没好气:“你们齐家也要管好自己的人。” 齐作声连连称是,心里却想按着齐羽的辈分,除非八爷诈尸,否则谁敢直接管他呀。 “行了,继续吧。”陈皮不耐烦地摆摆手。 齐作声又看向那张纸条,沉吟了一会:“这是女真小字,运用的时间并不长,从形状来看应该是明初时期的小字,已经脱离了元代形制,而且字体有些变形。” “说结果。”陈皮懒得听那一串分析,直击重点。 “这上面的内容其实总结起来也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齐作声思量着总结了一下,“万奴王根本就不是人。” “万奴王?”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陈皮总算多了一点耐心:“仔细说说。” 齐作声看着那张纸,神情严肃:“这上面的文字不多,但信息量很大。”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一个人的见闻。” “这个人被一个小国抓去囚禁了十年,并且目睹了小国国君更迭,那个小国称号为夏。” “文字记载,他发现那个小国拥有一扇地底之门,在前一代国君死后,新的国君就会从地底爬出来。” “万奴王,就是国君的名号。” 相柳的眉头跳了一下。 地底之门?十年?不是人? 这些因素但凡拆开来她都不至于这么敏感,可放在一起就不得不让她联想到一个倒霉催的家族——张家。 首先就是传说中的青铜门,山下也算地底,地底的大门。 十年,张起灵说过守门需要十年一去。 不是人,干这行就没有是人的。 现在相柳很怀疑这条铜鱼和张家有关。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做这条鱼的人究竟是谁? 她这么想着,也问出来了:“这些内容里没有人的名字吗?” 齐作声目光盯着那些字一动不动:“我怀疑这些内容并不完整。” 他的手指着开头:“记录者的名字应该是在前面。” 手指移到结尾:“关于目睹万奴王之后,恐怕还有一段没有写完。” 齐作声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些内容是从哪里来的?” 要是能集齐的话,说不定能解开一个大秘密或者找到小国的国葬皇陵。 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韵_155290455543493673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98章 送葬队伍 “我们现在还没有其他的部分。”陈皮冷声给齐作声泼冷水,“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要是我在外面听到风声,你们齐家——哼。” 齐作声抖了一下,从之前的兴奋中缓过来。 和陈皮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 就算知道这么大一个消息又怎样? 三岁小孩拿着一张藏宝图就能够自己找到宝藏了吗? 齐作声顿觉有些索然无味。 相柳也在想着。 这些消息是从蛇眉铜鱼上翻译下来,而这枚铜鱼是陈皮花了大代价才拿到的。 现在齐作声说可能还有其他内容,那就说明同于应该是不止一个,而是一套,最少还有两枚没有拿到。 按照陈皮拿到铜鱼的难度去算,一枚铜鱼就要了陈皮一双眼睛,要是想拿到剩下的铜鱼,那陈皮不得缺胳膊少腿献祭其他部位? 想着,相柳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也不是不行哈。 “接下来陈家和齐家会开展合作。”陈皮指尖铁弹子悄无声息地转动着,“关于女真文的事情,你只需要把它忘记,听懂了吗?” 齐作声当然识趣:“四爷说笑了,合作愉快。” 陈皮冷哼一声。 齐家擅长风水堪舆寻龙点穴,和他们合作,对陈家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他们说完了密文的事,走出房间的时候就发现齐羽和陈文锦两个人正面对面坐着。 俩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对方。 场面十分诡异。 “陈文锦。”陈皮喊了一声。 “阿爹。”陈文锦起身走到陈皮身侧,“我们也聊完了。” 陈皮轻哼了一声:“我们在北京停几天,以后和齐家会保持合作来往。” “你和陈雪寒说一声,让他收收心,别野了。” 陈文锦应了一声:“好。” 在离开之前,陈皮还是侧头注意了一下齐羽的位置,说话阴阳怪气:“如果这就是你们齐家下一代接班人的话,还是抓紧时间重新培养一个吧。” 说完就带着陈文锦扬长而去,全然不管齐家人铁青的脸色。 相柳正想跟着告辞,就听见齐羽叫了一声:“红姨。” 他的目光闪烁,说出的话却很有吸引力:“关于考古队,我有一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哦?” 相柳扬起眉,有些玩味。 只是和陈文锦聊个天的功夫,他又要说什么? 还是说陈文锦告诉了他什么? 其实整个九门的二代之中,相柳最欣赏的就是陈文锦。 或许她在武力这方面并不算突出,单论脑子恐怕也比不上解连环,但陈文锦身上有整个二代都没有的特质——无论何时都能保持冷静的决策力。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雷点,自己的家族或者亲人,成为助力的同时也会变成牵挂。 但是陈文锦和陈家不一样。 相柳相信他们不会背叛对方,但他们也绝不会让对方成为自己的牵挂拖累。 很奇特的相处模式,何况陈文锦还算聪明。 她可以成为最冷静的决策者,如果整个二代需要一个队长的话,那一定是陈文锦。 齐羽扫了一圈,齐作声会意,带着闲杂人等离开了。 “红姨,你知道我们这支考古队集结的目的吗?”齐羽没有等相柳回答,自顾自说到,“是因为长生,有人在追求长生,但是现在,那个人要死了。” 齐羽笑了一声:“他撑不了多久了。” “陈文锦说,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给他送葬。” “那个为了追求长生,一手引导了四姑娘山和巴乃盗墓活动的人,终于要死了。” 齐羽的话语中难掩兴奋,相柳关注的只有一个点:“所以陈文锦和大人物联系上了?” 不是解连环而是陈文锦? 齐羽听懂了她真正想问的事,笑着回答:“是啊。” “从解连环真正有这个想法开始,这是队伍就不是我们说的算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千澈九溪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299章 大胆假设 “平心而论,陈文锦是最适合担任领导者这个角色的人。”齐羽的语气中带着赞赏,“她和那个大人物有一样的目标。” 还有什么是比一个有共同追求的人更让上位者心的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陈文锦对长生也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 相柳眉头紧蹙:“可是,如果组织的大人物死了,那他还要长生有什么用?” 人都挂了,长生给尸体保鲜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齐羽笑起来,“或许以后我还能得到消息,可是现在,红姨能拿出相应的消息报酬吗?” 相柳看向他,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和长生有关的事,我都想知道。”齐羽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这个啊……”相柳沉吟片刻,“其实所谓的长生,也就是容貌和身体机能不变,维持在了巅峰时期而已,年纪还是在长的。” “而就我所知的长生人群,目前还没有一个正常人,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身体出了问题。” 相柳叹了口气:“想要什么都不付出就长生,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齐羽沉默了片刻:“总会有办法的。” “听说佛爷身边以前有一个副官?”齐羽忽然问道,“红姨认识他吗?”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呢。”相柳瞥了他一眼。 小家伙年纪不大,心思挺多。 “就是很久没见过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活着吗。” 齐羽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相柳又问他:“你们要去什么地方送葬?” “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那位到现在还没有死心,一直在找办法。”齐羽抿了抿唇,“我们可以合作吗?” 相比较一直在寻找长生的大人物和组织,齐羽目前还是更倾向于和相柳合作。 以她在九门的地位和阅历,和她合作,达成目的的可能性会更高。 “看你以后能给我带来些什么消息吧。”相柳笑了笑,抬手掐了一把齐羽的脸颊,“别让我失望啊。” 齐羽也笑:“一定。” 蛇眉铜鱼上的女真文虽然被破译,但随之而来的迷题似乎更多了。 女真文上提到的夏国在什么地方?从地底爬出来的万奴王又是什么东西?还有留下铜鱼的人究竟是为什么被卷入进去,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些铜鱼?他有什么想要达成的目的…… 太多迷题了。 相柳大胆假设,要是铜鱼上所说的地底之门就是青铜门,是那个张家一直在守护的门,那留下铜鱼的人,知不知道有张家的存在? 想来是知道的。 反过来看,那张家知不知道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呢? 从张起灵看铜鱼的态度实在看不出问题——这是个饱受失魂症困扰的人。 那就先假设张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好了。 留下铜鱼的人,目睹了万奴王从门中爬出来,他知道有一个家族守护着这样一个秘密,他还活着留下了铜鱼作为线索并且没有让张家发现他的存在。 相柳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汪家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这个信息条件和汪家不能说毫不相关,简直就是完全契合。 留下铜鱼的人,该不会是他们老祖宗吧? 相柳感觉心情有点微妙。 如果真是她猜测的这样,那可真是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回了妙妙屋——妙到家了。 陈皮已经知道铜鱼里面的内容,那他肯定会循着这条线索去查。 倘若他又查到汪家身上,真的很期待到那个时候他脸上的表情。 刚建国的时候因为各种因素叠加九门被清理,陈皮元气大伤。 现在他半截身子入土了,要是又因为汪家留下来的东西被人废了一双眼睛…… 啧啧啧,惨得嘞。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50***841_9482945274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00章 求合作 首先声明,秉承着和谐有爱的原则,相柳是绝对不会想看同伴被迫害的窘状的。 其次,陈皮不算同伴。 最多算个祸害。 所以相柳不光作壁上观,甚至还想吃瓜。 在北京停留的几天,相柳也在观察陈文锦的动态。 这姑娘比较自律,学习练武安排得井井有条。 陈皮手下还有个叫陈雪寒的少年,看上去也是当管事的二把手培养。 不过就这么观察下来,似乎那少年不是很喜欢干这行。 三天两头磨洋工,老大不乐意。 但陈雪寒和陈家有血缘关系,他想逃也逃不掉。 相柳看着戏,脑子也一刻不停地整合着最近的信息。 因为十年动乱外加本家迁徙,汪家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刷过存在感了。 导致现在相柳想问一下对方关于蛇眉铜鱼和万奴王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 就是说,安排了一个卧底出去,但是不给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是太相信她,还是太不信她。 只能单走一个六。 但是假如留下蛇眉铜鱼的人真的和汪家有关系,万奴王的门又是张家人要守的青铜门,那么这个家族的人一直死咬着张家不放也就合理了。 相柳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上次张起灵提起青铜门还是在张启山面前,他用自己帮九门进入巴乃张家古楼作为条件,换去九门承诺的青铜门十年进一个人。 到现在八年了,也不知道张启山有没有派人过去,又派了谁去。 至少相柳是没有听说九门有谁被派去做了任务。 从墨脱回来之后张起灵就一直待在长沙,这要是让张启山知道这个人不光还在,而且还失忆了。 再弄出一个派他自己去看门的任务,那张起灵到时候属实是惨。 在他们在北京逗留的这段时间,有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人找上了她。 霍仙姑如今也不年轻了,即使保养得当脸上依旧出现了衰老的痕迹。 不变的是她挺直的脊背和微扬起的下巴。 “陈皮抢来的东西你见过了?” 相柳明白了,这位是来打探消息的。 她随意地点点头:“见过了。” “你们和齐家合作了?” “算是吧。”相柳托着腮帮子看向她,“你来找我问这些是不是喜欢我呀?吃醋了。” 霍仙姑这么些年也习惯不了她的说话方式,沉默了两秒才答到:“直说吧,要怎么样才能加入。” 相柳的脸一下就皱巴了。 霍仙姑这个问题很难评价。 如果蛇眉铜鱼真的如她所料是汪家人留下来的,那么就不是霍仙姑要怎么样才能加入的问题,而是她要怎么样才能摆脱了。 就算霍仙姑不找上门,汪家迟早也会把她卷进去的。 尤其是现在—— “你的那个小女儿霍玲,是想加入连环他们的考古队吗?”相柳问了一个在霍仙姑眼里看来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霍仙姑皱了皱眉,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到:“是。” “那没事了。”相柳弯起眼一笑,“你不用着急参与进来,这件事情很大,或许有朝一日你想逃都逃不掉。” 霍仙姑皱起眉思索了一会儿,表情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她看向相柳:“你一直都和九爷交好,解连环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考古队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 相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要是实话实说的话,在来北京之前她还真不知道多少。 不过信息这些东西都是人挖出来的。 相柳小小的尴尬了一下之后就理直气壮起来:“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确实。”霍仙姑抿唇,低头一笑,“还记得广西那件事情吗?” 九门最大的盗墓活动,损失惨重。 就连霍仙姑自己都差点丢了性命。 “那次行动伙计们都以为佛爷是喇嘛头,可其实我们几个当家都知道佛爷才是夹喇嘛的。”霍仙姑端起茶杯闻着清淡的茶香,思绪有些发散,“只是我们一直都不知道喇嘛头的身份。” “如果不是我先生还有些人脉,我也想不到竟然会是那位。”霍仙姑嘲讽地笑了笑,“你知道吗,那位这两年病得不轻,就快要死了。” “现在他们又找上了我的女儿。” “不光是我的女儿,解九的儿子、陈皮的义女、齐八的义子,还有李家那个孩子。” 茶盏被搁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霍仙姑的声音很冷:“你说他到底还要什么?”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鲲鹏_04056125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感谢诺乔_981700280打赏的19金币!" 第301章 霍仙姑的问题,相柳没法回答。 虽然她脑回路时常有点毛病,可她也想不明白这种心态。 这么想活着,想到追求长生的人,心理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比如求仙问道的历代帝王。 “其实我很不想小玲加入那个考古队。”霍仙姑摩挲着茶杯,垂下眼,难得说了一句在外人面前不会说的话,“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考古队考到最后是他们把真相带回天光之下,还是谜底将他们拖进深渊,谁都不敢保证。” 相柳也有些感触:“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疼这个小女儿。” “我的子女,我都疼。”霍仙姑神色柔软了些许。 霍家的姑娘想干事业她都支持,可是和那位相关的事情水太深了。 就连她自己都险些倾覆在暗涌之中,她不想看见子女重蹈覆辙。 “当年佛爷说我们那次行动要是能成功就可以洗白上岸。”霍仙姑像是在叹息一般说道,“但是后果你也看见了。” “从那之后九门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就怕引起那位注意把我们灭了。” “现在他快要死了,或许也是一个好消息。” 霍仙姑站起身,带着一身傲气:“既然你说这件事不管我愿不愿意都会被卷进去,我就不费那个劲了。” 相柳笑着摆手和她告别:“拜拜。” 霍仙姑看着她的样子,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这次她们的见面说是聊天,其实也就是交换情报。 相柳吐露了一些陈皮拿到东西的情报,霍仙姑礼尚往来告诉了她当年广西那件事情的幕后消息。 那位居然是用洗白来诱惑九门人的。 真是……恬不知耻。 和她一样。 相柳在北京呆了几天,和齐羽交换了一下写信的地址。 这小孩儿虽然心眼多了一些,但用得恰当的话倒也无伤大雅。 有些事情解连环和吴三省不会说,但是齐羽会说,这就是他的价值。 陈皮和陈文锦一直在查有关铜鱼上所描述的东夏国万奴王记载,包括和他们手上这枚铜鱼相似的铜鱼。 不过很遗憾,在相柳离开北京之前他们都没有任何进展。 相柳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联系一下汪家的人。 她真的觉得蛇眉铜鱼和汪家指定有关系。 思索着这些事情,当她走进红府大门时,一个脚步踉跄地小家伙朝她扑过来的时候,相柳险些一脚把人踹出去。 还是看门张大爷靠谱,一下就把那小家伙拎起来,躲过了她那一脚。 “小心。”张起灵对相柳说了一声,慢慢把小家伙放下。 小家伙倒是没被吓到,还以为他们在玩,拍着手咯咯乐。 相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一瞬间。 “你要是把人踢伤了,就自己去地下和老九解释吧。”二月红从院中走来,抱起小家伙颠了颠。 相柳讨好地笑道:“这不是还有你们在呢,怎么会有事。” 她拿胳膊肘拐了一下张起灵。 “不过这玩意长得这么快的吗?”相柳凑上前,“这速度,变异了吧?” “你没养过孩子怎么知道。”二月红瞥她一眼,“真稀奇可以自己养一个。” “那倒也是没这个必要。”相柳摸了摸鼻子,咧嘴笑道,“有他玩不就够了。” 小家伙听不明白,但是拍着手傻笑。 “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说什么都笑。”相柳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蛋。 相当软嫩,一戳一个坑。 小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愣了一下,看着她。 “不笑了。” 相柳又戳了一下。 小孩挥动着胳膊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指,又咿呀的叫唤笑起来。 二月红看她玩得这么开心,索性把小孩往她怀里一塞:“你抱着吧。” 小孩是香香软软的,一坨坨也不闹,很讨喜。 二月红没问相柳铜鱼翻译出了什么,也没问她在北京见没见到什么人。 只是冷淡地转身招呼他们:“都进来吃饭吧。” 相柳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看了一眼已经跟上二月红的张起灵。 哦,是这个“都”。 看来两个老爷子处得不错嘛。 她抱着小孩,喜滋滋跟了上去。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Aos _922515459040377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02章 催婚? 二月红如今在道上是个活着的传奇,但是他一点事情都不管,就是关起院门养小孩。 或许现在有些老人还记得当年二月红在梨园的风华绝代,只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真正惦记他的人不多了。 红府的伙计都是老人,数量不多,但二月红用惯了,也熨帖。 他们吃的饭照顾到二月红和小解雨臣的口味,一溜的清汤寡水没滋没味。 小孩是吃完就睡跟只小猪一样,也难怪能长那么快。 二月红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半阖着眼朝他们招手:“坐,正好聊聊天。” 张起灵的动作比相柳还果断,先她一步坐在石凳上。 这个场面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相柳才是那个多余出来的。 相柳甩掉这个奇怪的想法,也在石凳上坐下。 “你每次回来就没消停过。”二月红半是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次又能安生多久?” 相柳摸着良心算了一下:“一两年吧。” 听那群人的口风,那位病重,挂掉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 那位一死,局势又要发生变动。 齐羽说他们考古队的任务其中之一就是送葬,解连环和吴三省肯定也要一起去的。 到那时,不安生的可就不止是她了。 “一两年这么久?”二月红还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相柳过两天又要跑呢。 “二爷你这个语气和表情,很叫人家伤心诶。”相柳做了一个西子捧心的姿态,演得特假。 二月红有些嫌弃地看她:“那我给你哭个别?” “那倒也是不必。”相柳一下就把姿态收了回去,“你是不爱出去,你要是出去我就给你哭了。” 让二月红给她哭别,这么大年纪这么大的腕,没得叫她折寿。 “瞧你这个德行。”二月红摇摇头,“就那两滴猫尿你还是等我死了再流吧。” 相柳摸了摸鼻子,感觉二月红在针对她。 从前二月红是个君子,对着女孩子不说彬彬有礼也是客客气气的。 现在年纪大了,嘴上越发不客气了。 相柳都有些纳闷是谁把老爷子带坏的。 这样下去她还真有些担心小解雨臣会不会被二月红带坏,到时候解连环回来看自己儿子,发现原来的漂亮娃娃变成了一个满嘴黑话的二流子…… 到时候她都不知道拿什么赔人家。 “都这么些年了,你有没有看得上的男人?”二月红漫不经心地开口。 相柳神情一凛。 来了来了,传统家长的催婚它来了! 原本相柳家里人都被她铲平,她还以为自己没这个机会呢。 没想到在二月红这补上了。 “二爷,你是知道我的。”相柳表情诚恳至极,“我有厌蠢症,最讨厌蠢货。” “我还有巨物恐惧症,看见自大狂就难受。” “那你说这些年咱附近有什么既不蠢又不自大的人出现吗?” 二月红大概是没料到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愣了一下:“你这毛病还挺多。” 相柳连连点头。 “其实我也不是想催你。”二月红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我自己都这样了,也没兴趣管你们的姻缘。” “只是这几年走的人太多了,老九老九走了,老八老八也没见上最后一面,别人是半截身子在土里,我这土也埋到胸口了。” 说起生死之事,二月红很坦然,已经看开了。 “我走了倒也没所谓,事儿是没什么事,就你和那孩子还没个安排。” “那孩子是解家人,总归是有个去处,可是你身边又没个知心人体贴冷热。”二月红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张起灵,脸上露出了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 就这样的,都说不准是谁照顾谁呢。 “你既然没有看得上的人,那就得有些东西傍身。”二月红幽幽道:“我给你打了些金器,回头你给带上,算以后可能存在的添妆好了。” 以后可能存在…… 相柳为二月红用词之严谨感到拜服。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98***518_891148471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303章 出人 二月红说的添妆是一项传统,只不过一般是由女孩娘家女眷进行。 他自认为是相柳娘家,但没有女眷,也只能亲力亲为了。 心意是好的,但是相柳觉得真没这个必要。 以她的本事,还不至于饿死自己。 虽然她这几年好像都是吃别人家的饭…… 不过那都不重要,她也没存下钱啊! 回头吃汪家的就好了。 这个指定能行。 二月红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要是不结婚,那就留着当棺材本吧。” “那也不错。” 相柳自认为口才是不错的,但是面对着二月红这个说法,她还是沉默了。 考虑得还真他娘周到啊! 那她是不是还得多夸夸这个老头子谢谢他深思远虑啊! “至于这位小哥。”二月红目光落到张起灵身上,眼中有些疑虑,“你在玩火啊。” 相柳脑子顿时抽到霸总频道去了。 女人,你在玩火? 这是什么沙雕霸总发言啊! 而且还是一个老年霸总…… 她脸色一阵扭曲,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笑意摁下去。 其实她也明白二月红的意思。 他金盆洗手了但是眼力还在,要不然也不能认出蛇眉铜鱼上的女真小字。 张起灵这一身气度和身手简直就是夜空中最亮的崽,要是二月红看不出他有来头那才是真的老年痴呆了。 特别是张起灵那两根发丘指。 这可是二月红前任好基友张启山家传绝学。 虽然张启山没练,但二月红也是知道这门功夫的。 能练到张起灵这个程度,他在张家的地位绝对不会低。 而相柳现在就是把一个地位不低的张家人放在红府,这个举动和玩火也没什么差别了。 “二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相柳眨着眼睛装无辜,“这是人家哥哥,虽然不同父还异母,但毕竟是哥哥,总不能让他睡马路边上吧。” 二月红看她这样子就来气,翻了个白眼:“我是不参与那些事情,又不是聋了瞎了傻了,现在九门什么情况你当我不知道?” “解连环弄出来那个考古队,几家小孩都参与进去了,张启山会不会出人,你说?” 二月红屈指敲了敲摇椅的扶手:“张家现在有几个人能出?他张启山这个老东西?还是张副官这个宝贝疙瘩?还是你这个烫手山芋?还是别人?” 二月红意有所指地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倒是巍然不动,眉毛都没抬一下,仿佛他们说的不是他一般。 “张副官,哎佛爷是很疼他哦。”相柳摸着下巴想了想,“果然自己带大的就是不一样。” “我在和你说正事。”二月红久违地感受到了脑门发紧的滋味,“你认真一点!” 相柳顿时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嗯嗯,听着呢。” 二月红张了张嘴,发现他也没什么能说的了,干脆反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他也不问九门未来有什么布局了,人老了就求个安稳平静。 “我觉得嘛……”相柳认真思考了一会,“晚上我给你们下面怎么样?” 二月红:…… “你给老子滚。” 眼瞅着把老头逗出火,相柳叹了口气。 她现在要是能有汪家老巢的位置,包管点兵点将做一场,不把对方祖坟刨开都算她软弱无能。 可是现在还没拿到汪家的位置,这群人真的就和鬼一样,仿佛见光就能死似的藏。 相柳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好在是她获得了汪家一点信任,等下次见面或许可以打探一下汪家本家的位置。 要是能赶在解连环他们动身之前取得进展就好了。 至于二月红说的张启山会不会派个人进入考古队这件事,相柳并没有很担心。 首先,张启山老了,对很多事情的把控力下降,有些事情不是他说了就算的。 其次,没所谓,她会造反。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98***518_891148471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304章 时间有时候真的就是那么强大。 就算是在巴乃行动之前,相柳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想造张启山的反。 她还记得最开始是谁把她从火车上捞下来的,又是谁带着她认识了九门众人。 嗯……好像也不是张启山,张副官吧? 不过他俩也没差了,好得和一个人似的。 这才过去多久,五十年不到他们就快要走到对立面了? 现在是谁变了呢,是张启山还是她? 又或者是时代? 一开始相柳以为张家人是像张副官和张起灵这样,武功高强又听话,张启山这种人是异类。 但是后来了解深入了一些,她又觉得张家人大概是像张启山这样脑回路奇特目的不明但手段够狠,张起灵这种人在张家绝对是奇葩。 现在相柳很笃定自己的第二种看法,但是有必要加上一条——张家人都有病。 想到自己在别人眼中还是张家人,吓得相柳赶紧跑了一趟医院体检。 检查结果很好,相柳身体好到医生都不敢信。 除了眼睛正在逐渐恢复之外,相柳没有一丁点毛病,脑子也没有。 这个结果相柳很满意,顺便唾弃了一下这个医院没有心理门诊。 毕竟这个时候医院能有个脑科已经算不错了,心理健康在这个时候还不是普罗大众的追求。 要是有的话,相柳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把张起灵打包去和心理医生聊聊。 她带着结果回了红府,罕见的解连环也在。 自从解九爷的葬礼,关于考古队一事相柳和他发生分歧之后,这孩子就有点躲着她走的意思。 相柳没怎么养过小孩,但青春期的孩子古怪一点她也能忍。 相柳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二爷,小连环也来了啊。” 解连环一张嘴绷成了一条线,板着张脸点头。 二月红把小解雨臣的手交到解连环手中,朝相柳一抬下巴:“体检报告拿回来了?我看看。” 他知道相柳有定时体检的习惯,还专门去问过体检报告该怎么看。 相柳把东西交到二月红手上:“医生说和以前一样,眼睛也在逐步恢复了。” “医生说我这都算得上医学奇迹了。”她笑眯眯地伸手逗了一下小解雨臣,“要不是我们交代了,他高低得发两篇论文。” 二月红皱着眉看报告,口中附和她的话:“说的是,你情况特殊,身体数据不可以外泄。” 解连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红姨是在我们的医院做的检查吗?” 相柳脸上做出一副诧异的表情:“呀,是谁在说话?怎么突然多了个人?” “红姨!”解连环脸上露出羞窘的神色,“这是正事。” 相柳也不闹了,坐在他们边上点点头:“是啊。” “二爷说的对,你的身体数据一定要保密。”解连环眉头一下蹙起来,“太不安全了。” 相柳就笑盈盈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解连环脸慢慢就红起来了,最后变得涨红一片。 “小连环呐。”相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这个样子不行,也很危险。” 解连环脸上的血色褪去,疑惑地发出音节:“啊?” “人之道,在于不要脸。”相柳戳了一下解连环的脸颊,“你现在年纪轻,还要脸,以后是会吃亏的。” 解九年轻的时候长得挺好看,审美也在线,娶进门的夫人没有一个丑的。 优质基因的结果就是整个解家的孩子站一块看着赏心悦目。 解连环自然也不丑。 相柳又接机摸了一把年轻人的小脸蛋,感叹道:“不过你一心要扎进这个漩涡,恐怕这张脸不要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就像那些臭不要脸的成年人一样。” 二月红放下手中的报告,瞥了她一眼:“好好说话,别把人教坏了。” 相柳一摊手。 二月红又看向解连环:“不过你红姨说的也没错,你既然要入这行迟早学着死不要脸的。” 解连环嘴唇微动,表情很有些一言难尽。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汤姆布利柏 Lemon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05章 考古队集训 谁家正经长辈教自家孩子不要脸啊? 至少解连环到目前为止就只在红府见过。 “我都要听见你梦碎的声音了。”相柳笑嘻嘻地,“傻了吧,这才是干货。要是领悟了至少少走几十年弯路。” 二月红言简意赅:“她说的对。” 解连环:…… 红姨是个不着调的他知道,但是二月红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个风花雪月的人,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解连环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撼。 “你现在还小,等自己悟到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吃多少亏了。”相柳怜爱地摸摸解连环的脑袋。 解九不在了,相柳觉得自己有必要适当指引一下解连环。 解连环甩甩脑袋,暂时把脑子里的其他想法放到一边,正儿八经说起正事来:“我这次来是想拜托二爷和红姨多照顾雨臣一段时间。” 相柳纳闷了:“这还要拜托?不是我们一直在照顾吗?” 解连环选择暂时性忽略她,认真地对二月红说道:“我有些事情需要离开长沙一段时间,解家那边有哥哥们在不用忧心,雨臣就交给二爷了。” 二月红点头之余还是关心了一句:“是有什么大事吗?” “不是大事。”解连环神情微松,笑道,“就是考古队集训。” “集训?”相柳歪头问了一句,“吴三省也和你一起?” 这一回解连环沉默了一下,摇头:“不,没有他。”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相柳也愣了一下:“没有他?” 太奇怪了。 解连环和吴三省不是最早提出和响应这个计划的人吗? 怎么会没有他? “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解连环摇摇头,“总之这次集训是确定人选,目前只有我和陈文锦、李四地、齐羽霍玲定下了。” 相柳听见了齐羽这个黑心汤圆的名字,眉头一挑:“嚯,这个阵容不得了啊。” “这要是往你们集训的地方扔个雷,整个九门都得震一震。” 解连环只是微笑,拒绝说话。 他可了解这个红姨了,多说多错,死不松口。 相柳也没在意他的态度,接着问道:“那你这一去要多久?可别等到小孩都长大成人再回来。” “那应该不会那么久。”解连环摇摇头,“集训是一回事,训练完成之后才会有任务。” 任务说得好听就是考古,但对他们来说其实就是合法盗墓。 一个任务搞清楚一个地方的古墓,如果动作快的话几个月的时间就行,就算动作慢,三五年六七年应该也够。 不存在相柳说得那种一去不复返的情况。 “那就祝你顺利了。”相柳笑了笑。 在解连环眼中,自家红姨就是去了一趟外面回来就想通了,也不撵着他问内情了。 按理来说他是该松口气,但怎么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有点小别扭呢。 送走了三步一回头的解连环,二月红看了相柳一会,冷不丁开口:“你搞到考古队情报了?” 相柳故作诧异:“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人家就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还和小辈有代沟的老人家。”她作势摸了摸眼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上哪搞情报去。” 二月红嘴角抽了抽:“我是唱戏的还是你是唱戏的?这么能演怎么就是不会唱呢?” 相柳:…… “干架不揭短,揭短伤自尊啊。” 二月红没接着问,哼哼了两声就抱着小孩玩去了。 相柳也就属和他待的时间长。 她抬抬眼皮子二月红都能看出来她打的什么鬼主意,懒得说而已。 只要玩不死就随意。 相柳摸了摸下巴,走到门房的位置戳了一把张起灵:“喂,问你个问题。” 张起灵抬眸看向她。 相柳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纳闷:“我的演技退步了吗?没道理啊。” 张起灵:…… 首先要判断演技是否退步得先记得以前的演技。 爱莫能助。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黑心向日葵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06章 闲暇时光 解连环出发集训,地点不明,齐羽那边也没有消息,大概集训的时候中断了他们和外界的联系。 这点倒是并不意外。 而陈皮那边,因为陈文锦离开,陈雪寒又不是很听话,许多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铜鱼的事没空查就交给了相柳。 相柳选择暂时无视。 她在等一个汪家人。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汪家人出现。 只可惜作为合格的搅屎棍就是会选择在别人不想让他出现的时候出现,想见到他的时候隐身。 等得相柳都在想要不要拿张起灵钓个鱼了。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并没有看出张起灵身上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但张启山和汪家对他的关注是不会假的。 要是用张起灵做鱼饵,搞不好能钓上一尾大鱼。 这个想法简直太诱人了,相柳蠢蠢欲动了许久,每天看着张起灵的眼神,用二月红的话来说,那都绿得发光。 只是相柳想了很久,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张起灵的地位太特殊了,要是操作不当就是给敌方送子弹。 况且现在她对汪家的形式还没有到非算计不可的地步。 拿张起灵去冒险并不值当。 不过虽然她放弃了这个想法,研究其他东西的脚步还是没有落下。 她也有段时间没有停下脚步自由支配了。 正好趁着这点空闲,调理一下自己的状态。 二月红嘴上说着相柳就是个祸害,实际上倒也挺乐意看她在家待着。 人老了无非就这点惦念,现在能养个小孩儿,身边还有个祸害,也挺不错。 张起灵的状态一如既往,没事的时候不是在门口附近待着,就是和他们一起坐着听二月红和相柳说话。 长沙难得的安静下来。 陈皮自己没空查蛇眉铜鱼的事情,干脆又把东西寄给相柳。 甩锅的意图很明显,算盘珠子都快蹦相柳脸上了。 说什么一事不烦二主,既然相柳沾手了那就干脆做完。 摆明了就是想白嫖劳动力。 相柳冷笑着把东西压了箱底。 狗东西,想算计她? 她就是摆烂、烂在地里、躺进坟墓,都不可能给别人打白工。 二月红倒是有些察觉到了异样,但他不问世事很多年了,懒得管。 养个小孩多好玩啊,吱哇乱叫又可爱又热闹的。 相柳严重怀疑当年解九把解雨臣交给二月红,也有帮二月红一把的目的在。 至少带着小孩这两年,二月红看上去可比以前精神多了。 就连小青花他都没怎么见过了。 相柳在心里暗搓搓腹诽,小解雨臣如今走路已经很稳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扑到她腿上,抬头就是甜甜地笑:“姨、姨——” 大概是解家的人上门时候喊了相柳几次“红姨”,被这个小机灵鬼记下来也跟着喊。 但这错辈分了啊。 二月红一把给他捞走,边拍他身上的灰边纠正:“你不能喊姨,要叫小姑奶奶。” 小解雨臣挥着手喊:“姨!” 很明显,四个字对一个两岁小孩来说难度有点太大了。 相柳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那双灰眼睛被眼镜一挡就不那么显眼了。 二月红拍完小孩就开始嫌弃她:“医生说最后只要动一次手术你的眼睛就能和普通人差不多,你就不干,还戴副眼镜挡啥?” 相柳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我图好看。” “啧。”二月红发出了难以言喻的一个音节。 相柳也没办法。 眼睛一直在缓慢好转——这是医生和二月红的固有印象,但是他们并不相信灰色的眼睛会自己变黑,医生相信手术,二月红相信医生。 但是手术有风险。 万一这个手术过几年再有一些患者出现后遗症,他们一个疑神疑鬼,特别是医生讲究概率,要他们坚信这种事情在她身上有概率发生,她岂不是还要再赌一把概率? 反正现在也大差不差,遮一下算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Lindo 七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07章 关系 表面上来看平静的一年多时间里,陈皮又恢复了下地节奏,相柳不干活他也没催。 去集训的解连环硬是一个字都没传回来,小内奸齐羽也一样,看样子集训的地方限制了他们对外通讯。 听说张大佛爷弄了一个仓库,用来存放从地下挖出来但是暂时处理不了的一些东西。 就是说北京现在的价格也不便宜,不知道他是哪来的钱折腾出那么一个地方的。 而汪家,屁都没放一个。 相柳感觉自己就像那个被镇压在雷峰塔下面的白娘子,汪家人就是塔外的儿子。 她不能主动联系对方,但是对方想找她却很容易。 下次见面一定是要把他们的电话号码问出来的。 门牌号估计没那么好打听。 要是能问出来,指定没他们好果子吃。 相柳在心里给汪家又多记上了几笔。 红府中一个穿得和年画娃娃一样的小人在院子里来回奔跑溜达,二月红不紧不慢地跟在小人身边,样子十分悠闲。 相柳从房门中走出来,小人看见她转变脚步哒哒哒地扑到她身上,声音清脆:“小姑奶奶!” 相柳熟练地弯腰把人抱起来:“诶,让姑奶奶看看咱们雨臣长了多少斤。” 二月红慢悠悠地踱步到她身边:“我看这孩子各方面条件都比你好,要不你俩以后各论各的吧。” 相柳看向他,眨眨眼:“啥意思?” “他叫你师姐,你叫他雨臣。”二月红脸上露出笑容。 相柳看看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又看看他:“咱们九门辈分已经挺乱了,您老别搅和了成吗?” 她看得出来二月红是怕解雨臣长大之后尴尬,但这人是一点不顾解家其他人死活啊。 要是解雨臣管她叫师姐,那岂不是和她平辈了? 他那些叔叔伯伯岂不是要管自家外甥侄子叫叔叔? 这样一来解连环岂不是也要重新论资排辈? 虽然人有亲疏远近,但也不是这么个用法。 相柳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二月红。 二月红轻咳一声,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解雨臣根骨不错,听着嗓子也好,又是他亲自看大的,自然偏心一些。 再说了他和解家其他人又不熟,顾忌那么多干嘛。 小娃娃不太能听明白他们直接在聊什么,只是乐呵呵地抱着相柳的脖颈。 “那你前些年都让我走出去别说是你教的,现在又承认是我师父了?” 相柳看着二月红样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二月红当即就和她理论开了:“一时有一时的想法,你就说我教没教吧?” 教当然是教了的,但二月红现在这样子还真是……无赖。 两大一小在院子里就师徒和义兄妹关系哪个该排在前面展开了激烈讨论。 要不是二月红近些年修身养性外加年纪大了,他们少不得要比划比划。 张起灵看了眼院落,目光落在大门的位置,神情冷淡:“有人来了。” 一句话直接让战斗熄火。 相柳和二月红同时看向大门。 看门张大爷本职工作是很到位的,如果是熟人,他会直接说是谁来了。 但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就说明来的人步伐他不认识。 那大概率就是陌生人。 没有提前知会就上门的,那叫不速之客。 二月红手中盘玩着的铁弹子停下了,眯起眼走到大门附近。 相柳倒不担心。 张起灵就在那坐着,除非来人直接架个迫击炮轰,否则肉体凡胎肯定不能是他对手。 这点相柳无比笃信。 她和张起灵比划过,百战百输,状况惨烈。 后来二月红看不下去了嘴了两句,相柳反手一个你行你上把老爷子也坑了。 从此百战百输的又多了一个。 后来两个人加一块,战斗的时长被拉长了一些,但依旧输。 输得好看了。 不过张起灵没有因为这一家老小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就变化态度,但这显然打击到了红府中最小的娃娃。 解雨臣现在完全不给张起灵这个也算看着他一点点膨胀起来的大爷好脸。 张起灵对自己不讨小孩喜欢这件事也安之若素。 眼睛自始至终都在大门的位置,没有移动。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还是蓝桉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08章 前奏 张起灵和二月红高度戒备,出现在门外的人却陌生又熟悉。 虽然仅仅过去一年多时间,解连环却像是脱胎换骨一般褪去了身上的稚气,学会将锋芒收敛起来。 相柳眯起眼看着那道身影。 看样子集训结束了,但是小内奸还没有给她消息。 这笔账先记下,回头再找齐羽一起算。 久别重逢,解连环显然也很高兴。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后辈,二月红对他也是有个好脸的:“你还知道回来。” “这么久连个信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打算让雨臣改姓红呢。” 二月红说完就转身进院,也不给解连环打招呼的机会。 还能让他进院子,这个态度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要知道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随心。 二月红现在的性格哪止一个难琢磨形容得了的。 没请解连环吃闭门羹,那绝对是交情过硬。 “哟,小连环回来啦。”相柳笑意盈盈地朝他招手,“快来快来。” 这个态度太好了,二月红甩脸都没让解连环脚步放慢,但是看见相柳的表情,解连环却是下意识停了一瞬。 这个样子……怕不是有诈。 见他停下脚步,相柳连忙上前把人拉了进来:“哎呀你这孩子还近乡情怯了,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说着,她还不忘招呼张起灵:“你也进来啊,难得小连环回来了,咱们吃顿大餐。” 张起灵没有意见,默默跟在他们后头。 二月红已经在里院坐下了,小解雨臣在他边上捧着茶杯小口喝水。 看见有陌生人进来,小孩有点怕,往后缩了一下,抓住了二月红的衣角。 二月红把他手上的杯子拿掉,指着解连环对小解雨臣说道:“别怕,这玩意是你爹。” 解连环:……真的,二爷你礼貌吗? 虽然小时候对二月红风光霁月的滤镜早就碎得差不多了,但是再次听到二月红的暴言,解连环还是有些无语凝噎。 “爹?”小解雨臣口齿很清晰,“别人都有的那个爹?” “别胡说。”相柳走上前揉了一把小解雨臣的脑袋,“这院子里五个人,就你一个有爹。” 这一会,二月红解连环张起灵都朝她投去了幽幽的目光。 小孩还不太能理解为啥自己有爹别人没有,但是他很大方:“我的爹可以给小姑奶奶和二爷爷。” 解连环差点给他当场跪下。 这可不兴给啊。 你给出去的是爹,人家他给出去的可就是命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解连环赶紧上前抱了抱小解雨臣,“嚯,真扎实。” “爷爷奶奶辈带的小孩能瘦吗?”相柳笑眯眯地,“你这一年多在外面也没个信回来,集训怎么样?看来你学到了很多。” 解连环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是学到了不少,这次回来也是有一段假期,等下次集合就是要出任务了。” 相柳脸上笑容越发灿烂:“那感情好,让我们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解连环想了一下,放下小孩:“怎么看?” “张大爷,上!” 对于张起灵暴揍解连环这一幕,二月红和相柳都看得相当舒适。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要整整齐齐嘛。 小解雨臣也早就习惯了那个讨厌的张大爷不时就要和二爷爷小姑奶奶动手,对刚见面的爹被暴打这件事情接受良好。 挨过一顿揍之后解连环才感觉心里踏实了一点。 这就对了,二月红是不会动手,但是这个红姨不憋坏是不可能的。 挨了揍就不能记仇了哦。 解连环揉着关节,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痛痛痛”。 相柳还在边上说风凉话:“你这个爹也不行啊,人张大爷都手下留情了。” 解连环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只是默默喝茶,也不插话。 “姓张的还真是没有一个简单人。”解连环不禁感叹,“连咱家看门的都这么强。” “不过人家看上去年纪轻轻,红姨你老叫他张大爷干嘛?”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_968246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09章 小内奸 “那你还叫我红姨呢,我看上去很老么?”相柳翻了个白眼。 解连环没忍住又看了张起灵一眼,想到红姨是从小到大就没老过,再一联想这个人,一下陷入沉思。 相柳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笑容阴恻恻的:“小连环呀~有些事情你可以知道,但是不可以去算的哦。” 解连环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你真的明白吗?”相柳歪着脑袋指了一下张起灵,“他是谁?” “红府看门伙计!”解连环毫不犹豫答到。 甚至连张都没提。 相柳很满意,坐了回去:“保持这个聪明劲儿,能活得久久的。” 解连环摸了摸狂跳的心脏,扯出一抹笑:“借你吉言。” 有些东西还真不是学了多少就能扯平的,至少解连环从小到大对相柳都是又敬又怕又想保护。 哪怕现在他长大了也一样。 这大概就是辈分压制? 解连环这次回来说是有一段时间休息,干脆就没回解家,直接就在红府住下,好好的陪了小解雨臣和二月红一段时间。 而齐羽小叛徒的信也在这段时间到了相柳手上。 他在信里写得语焉不详,只说有些想她了,问相柳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他。 写成这个样子,相柳就明白他们往来信件大概也被监视了。 警惕一点也不是坏事。 反正现在的交通不像以前那样,从长沙到北京要花个几天功夫还危险重重。 只是相柳还不想把小叛徒暴露出来。 解连环虽然长得好看,但并不是草包。 他前脚回来相柳后脚就去北京,就是个蠢材都要怀疑一下她是不是和齐羽有py交易了。 她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解连环对齐羽的看法。 “小连环,你这次集训那些孩子都一起去了,玩得好吗?” 解连环不疑有他,答道:“挺好的,大家各有所长,配合起来挺默契。” “各有所长?”相柳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展开说说。” 解连环一边给小解雨臣敲核桃一边回想:“陈文锦有决策,脑子也好使,我觉着是个当队长或者军师的料。” “霍玲……性格不太好评价,但是霍家的功夫她学得不错。” “李四地各方面都很平均,也挺和气,至于齐羽。”解连环皱了皱眉,“他是聪明,见识也多,风水学得也好,但总感觉有点小心思。” 这个叙述顺序基本就是解连环对这群人的好感度排名了。 相柳对解连环看得这么透彻倒是不意外。 解连环本就是解九精心培养起来的,要是连一些二代都看不透,那才是真完蛋了。 “李家霍家和齐家现在都在北京。”相柳从解连环手下抢了一瓣核桃扔进嘴里,“我抽个空去看看。” 解连环手一顿,连儿子核桃被抢都顾不上计较了:“你去看什么?” “当然是看看你以后的同事们了。”相柳手指虚点了一下解连环,“我还不知道你?看着好脾气好说话,实际上就是个倔驴。” “我作为家长,得拜访一下他们,希望他们以后多多关照你啊。” 解连环放下了砸核桃的锤子,思考着有多大概率能用这玩意把相柳砸晕过去,最好直接晕到他们出发。 “红姨,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相柳欣赏了一下解连环红红白白的脸色,笑着摆摆手,“好啦,再怎么说我和霍仙姑也有那么一缪缪交情,我去看看她总行吧。” 解连环顿时松了口气。 相柳达成目的,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鲁迅说人总是喜欢折中的,当你想开个窗,房子里的人不会同意。但是当你说要掀开屋顶,他们就又会同意你开窗了。 同理可得,她不用隐瞒自己要去北京的事,只需要抛出另一件解连环更接受不了的事,他就不会计较她要去北京这件事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星光3183425342878095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10章 老照片 当相柳踏上前往北京的火车时,解连环已经和小解雨臣混得很熟了。 虽然二月红对解连环刚回来没多久相柳又要跑出去浪这件事情有点不满意,但他毕竟是个开明的长辈,没选择打断出来的腿。 反正相柳浪也不是一两天了。 而相柳到达北京之后,第一时间还是去拜访了一下霍仙姑。 霍仙姑意外的有些受宠若惊。 这人上门指定有点问题,就是不知道问题在哪。 但就凭她和相柳这么多年交道打下来,绝对不可能是单纯拜访。 在霍仙姑的高度提防中,相柳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喝完了两壶茶。 “那个、听说小玲集训回来了。” 霍仙姑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微笑:“我都问过了,那丫头嘴很严,什么都没说。” 考古队的事情不光是相柳好奇,她也不例外。 只是集训的时候,他们应该专门训练过保密,就连她这个亲娘都没能从霍玲嘴里问出个大概。 相柳也没想过自己会比霍仙姑还能从霍玲嘴里套消息,干脆放弃了从霍家打听消息的心。 反正她来这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见一见小内奸,其他人作为幌子,能问出结果是好,问不出也没什么。 “我记得你这里有一些以前的老照片,能给我看看吗?”相柳问道。 霍仙姑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声:“好全了?” 相柳推了推眼镜:“七七八八吧。” 霍仙姑干脆起身从房间里翻出来一个上了锁的盒子,取下耳坠往锁里一捅就打开了。 她从里面翻出来一些泛黄的照片扔在桌上:“喏,自己看吧。” 相柳翻看着老照片,霍仙姑坐在边上看她:“我都快忘了你以前是个瞎子。” “你也没因为眼睛不好吃过什么亏啊。” 相柳看着照片里有些模糊的人像,嘴角翘起:“那是我强。” 霍仙姑就见不得她这样,嚣张又自负。 除了相柳,霍仙姑就没见过比她还嚣张的。 相柳指着照片里的人辨认:“这个是年轻时候的你。” 霍仙姑瞧了一眼,点头。 “这个是瞎子?” 相柳有些不确定,眼睛好转之后她没怎么见过黑瞎子,也不知道那人在国外有没有玩出花。 霍仙姑接着点头:“是他,只不过上次见面他比照片上壮一些。” “那这个就是我了。”相柳有些稀奇地看着老照片里的小姑娘。 她以前长这样的吗? 霍仙姑嗤笑一声:“你以前那张脸就足够骗人了。” 谁见了一个小姑娘会有警惕心? 都是吃过亏才会长记性。 “谢谢夸奖。”相柳美滋滋地应到,“我会努力保持的。” 霍仙姑:…… 虽然但是,她没有在夸。 不过再看见这些照片,霍仙姑还是有些思绪纷乱。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坐上霍家当家的位置,九门议事也只能在外面侯着。 当时黑瞎子和相柳是跟着二月红和齐八去的,也在外面等候,这才有了三个人的合照。 后来时过境迁,九门再也没有那样齐聚一堂,也没有留下这样一张照片了。 霍仙姑想着,从盒子里取出最底下的照片。 那是老九门诸位当家的合影。 依稀可以看见满脸不爽的陈皮,还有离陈皮最远的同样脸色不好看的二月红。 其他几位当家表情管理都还好,除了黑背老六天生一张臭脸之外,都给面子和气了一些。 就这么九个人,现在都有近半不在世上了。 霍仙姑情绪低落了一些。 相柳凑到她脑袋边上看着那张照片,发出来咦的一声:“陈皮以前长这样?他也没比你大很多吧,怎么感觉你没怎么变,他长成爷爷辈了?” 霍仙姑满腔愁绪顿时烟消云散,抽动着嘴角不知道该不该笑。 被夸驻颜有术是件好事,但前提对比对象别是陈皮。 和陈皮比,是个人都能说保养得好了。 那一脸褶…… 霍仙姑看着照片上年轻时候的陈皮,最后还没没绷住,笑了出来。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嗨~小小小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11章 送葬计划 最后相柳是被恼羞成怒的霍仙姑赶出去的。 虽然她没忍住笑了,但都是自己人,相柳也不会借题发挥她不端庄。 不就是大笑的时候被孩子们听见了吗…… 相柳完全不觉得长辈需要在晚辈面前装什么。 就像二月红从不在她面前遮遮掩掩,她也没演过解连环——和齐羽小内奸私下联系不算的话。 霍仙姑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相柳觉得要是把霍仙姑写成一本书,让她取个名字的话,她绝对会选《霍仙姑要强的一生》。 这辈子都不愿居于人下,也算是目标明确了。 从霍府出来,相柳下一站就是齐家。 虽然北京熟人多,但要是按照以往的情分来排名,要是齐八在那第一肯定轮不到霍仙姑。 这不是八爷不在了…… 相柳吐出口气,走进了齐家的盘口。 这一次齐羽没有在柜台练字,而是抱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古籍在看,眉心微皱表情严肃的样子。 听见门口有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 相柳之前都没清晰地见过他的长相,现在再一看,这孩子怎么说呢……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齐家的人,光看脸去猜的话,相柳会更倾向于他是红家或者吴家解家的人。 长得很南方标致。 看见是相柳,齐羽挂上了一个笑脸:“红姨来了。” 相柳也笑着和他打招呼:“是啊,这些年玩得开心吗?” 齐羽把手中的古籍合起,站起身和相柳打招呼:“学到了很多。” 空气安静了两秒,相柳率先说道:“我请你吃个饭?” 齐羽点头:“好。” 相柳所说的请吃饭就是一人两个大包子,找了个空旷没人的湖心亭坐下开始啃。 他们见面的目的就不是吃饭,吃什么不重要,在哪吃才重要。 湖心亭周边都是水,没有遮挡物,那就不存在被人偷听的可能。 齐羽也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好寒暄的,边啃包子边说:“那个人死了,恐怕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开始计划。” 相柳觉着直接啃还是有点噎,后悔没带水,皱着眉反问:“什么计划?” “送葬计划。”齐羽的表情很难形容。 大概是冷静中又带着点疯癫。 “你们找长生就是为了那位,现在人死了你们还要找,还制定了一个送葬计划?”相柳艰难地咽下一口都没咬到馅的包子,“送去什么地方?” “那只有到时候才知道了。”齐羽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相柳看向他:“什么事?” 齐羽摸了摸下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送葬计划本身在外人耳朵里就很荒谬,是需要保密的。” “可是我发现有人不想保密。” 相柳一眨眼就知道是谁了:“解连环?” 齐羽点点头:“刚知道这个计划的时候,解连环太冲动,在我们面前展现了自己的态度。”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也没有蠢到那个程度。” “你们?”相柳又眨了一下眼,“陈文锦。” “对。”齐羽笑容更盛,“我不知道霍玲和李四地是怎么想的,但是很显然陈文锦和解连环的意见并不一致。” 相柳咬了口包子,终于吃到了肉馅:“其实那位已经死了,你们完全可以试着慢慢抽身出来。” 齐羽笑着摇摇头:“已经晚了,红姨,我们集训身后是有组织的,以前那个组织直接受那位命令,现在组织被谁掌控着,说实话我都不知道。” 相柳觉着自己能知道一点。 下次见到汪家人不光要问他们蛇眉铜鱼的事,还要问问这群闲得蛋疼的家伙是不是往考古队插了一手。 遇事不决甩锅汪家,百分之八十不会冤枉他们。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陈皮。 齐羽乖巧地啃着包子,让相柳思考了一会。 等吃完了,他才看向相柳:“红姨,这次的消息你还满意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九里00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12章 忽悠,接着忽悠 虽然相柳理解齐羽话外的意思,但是这个话说得就很霸总——女人,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不就是想知道长生的内幕吗? 相柳想了一下,想挑一些能说的说,结果发现和这玩意有关的东西都不太能说。 真说出来要么招来走近科学,要么得到精神病院入院通知。 “我上次和你说过,我所见到的长生都是有代价的。”相柳想了会,干脆接着上回书说道,“虽然有代价,也足够一大批人趋之若鹜。” 齐羽点头。 他和陈文锦就是被长生所吸引。 不管里面有没有代价,有多大的代价,他们都想一探究竟。 “而这些趋之若鹜的人之中包括但不限于你们。”相柳给了齐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品,你细品。 包括你们,但是不限你们,就说明还有另外一批人在和你们争呢。 竞争对手有没有! 齐羽拧着眉思索起来。 如果真像相柳说的那样,除了他们组织的人还有人在追求长生,那必然是和他们同一个赛道,甚至未来还有可以正面遇上的。 要不然相柳没必要拎出来说。 可是这样一来,冲在考察第一线的他们就很危险了。 “还能说更多一些吗?”齐羽问道。 要是能知道更多的消息,说不定他就有机会呗对方一道。 以有心算无心,概率很高。 相柳勾唇一笑:“就是直接告诉你是谁都不要紧。” 齐羽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两分:“真的吗?” “那个人叫裘德考,是一个外国人。”相柳当然不会把汪家爆出去。 小内奸以后会不会和汪家扯上关系都是个问题。 大好的局面别作死了。 “裘德考?”齐羽试图回忆,“我记得应该是在建国之前的事情吧?” 相柳有些诧异:“那么多年前的事你都知道,不得了啊。” “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齐羽摇摇头,“并不了解。” “那我就来给你补充一下好了。”相柳面带微笑,“裘德考是一个在抗战时期就活跃在长沙的古董贩子,他对我们的文化非常痴迷,而且一度喜欢和我们九门作对。” “他干过最大的事,一个是在血尸墓坑了一次现在的五爷,弄得五爷家里元气大伤。还有一个就是在离开种花之前,把九门的名单交给了佛爷上级,之后就是佛爷血洗九门。” 齐羽皱了一下眉:“还有这种事。” 相柳点头:“裘德考之所以和九门作对,又在血尸墓坑五爷,就是为了独占成果,追求长生。” 其实都这么多年了,相柳也不知道裘德考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反正人现在天高皇帝远的,胡扯呗。 这锅给他扣上,隔着半个地球他还能跑过来澄清? “算算岁数,裘德考现在应该和二爷差不多大吧。”相柳也不知道裘德考的岁数,只能估摸了一下,“这个年纪,应该是更狂热追求长生的时候。” 齐羽的目光沉了下去。 如果这个裘德考真的要横插一手,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见小孩不说话了,相柳恐吓完又安慰道:“不过现在倒也不必太把他放在眼里。” “咱们国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还能不清楚?他一个纯外国人跑到这里来,只能是竖着靶子等死。” “何况他早年可是把整个九门当家全得罪死了,至少佛爷二爷五爷他们还在的时候,裘德考不敢出现在我们视野范围之内。” 相柳笑眯眯地拍拍齐羽肩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安心。” 骤然得到还有竞争对手存在的消息,齐羽怎么可能完全放心得下来。 他抿着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相柳一起回了盘口。 而相柳一点也没有忽悠小孩的负罪感。 她似乎有点猜到那位要这群年轻人把他的尸体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潹蔍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13章 张起灵? 追求长生,那距离长生最近的就是张家。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九门那次最大的盗墓活动,所进入的就是张家的地盘。 当时她还说张大佛爷带人刨自家祖坟属实孝子来着。 现在看来,这哪止带人刨坟,还要把自己上级埋到自家祖坟里面去。 真正做到了公司是我家,领导是我爹。 也不知道九泉之下张启山的长辈们会不会给其他亲属赔罪。 属于是儿子的锅老子背了。 小内奸说那位的尸首还要经过一些特殊处理,而且考古队也需要磨合,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开始送葬任务。 而陈文锦和解连环之间理念不同,必然会成为一个隐患。 不客气的说,要是这两个人打起来,相柳一定会帮着解连环。 亲疏远近嘛,虽然小孩瞒了很多事,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还能塞回娘胎? 带着满脑子杂乱的思绪,相柳很不走心的拜访了一下李家完成任务。 坐上回长沙的火车,一路无事。 只是在她下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提箱被动过了。 相柳出门时习惯在房门夹一根头发,手提箱也会这样处理。 虽然这个手段在后世看来不入流,但放在现在,足够提醒九成异常情况。 而现在,相柳缠在手提箱上的头发不见了。 她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周围情况。 车厢里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是在正常不过的景象。 但是就凭着能在她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动了她的箱子,下手的人一定是个高手。 相柳面色如常地带着箱子回了红府,正常的打招呼,正常地怼了一下解连环,正常地抱抱小解雨臣。 一切都像以前一样。 但总有些不一样了。 相柳摁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保持着淡定回了房间打开手提箱。 她带去的手提箱里只有一些换洗衣物和钱,而现在,里面多出了一张纸。 纸是很普通的信纸,像是从什么地方草草撕下来的一样,上面是有些潦草但看得出笔锋有力的字迹。 他回来了。——张起灵 看着那个落款,相柳感觉全身血液就像停止了一般,脚下登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漂浮感。 张起灵? 张起灵?? 她轻咬着舌尖唤回理智。 说实话,有点失望。 悄无声息地把这张纸放进她的手提箱,这无疑需要碾压式的实力,同时也是在佐证那个落款“张起灵”。 如果红府看门不是张大爷的话,她可能就真信了纸上面的鬼话。 而且这句话也很有意识。 他回来了,他是谁? 汪家? 张启山? 还是组织里的那位? 又或者是,落款里的张起灵? 相柳看着那张纸条,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不管送出这张纸条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他一定对相柳和张起灵的关系有所猜测。 假如是汪家,这张纸条的目的大概又是一次试探,时隔这么多年没有联络,见面就是一次试探,很符合汪家的狗德行。 假如是张启山,那他大概痴线了,张起灵是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弄走了,还有他的默许,没必要回头用这件事刺她一下。 又不是外国人,还玩万圣节的玩笑那一套。 而组织里的那位,相柳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并不了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她知道,虽然现在那位已经死了,但以他的能量,在他死后还有那么一些愿意帮他做事的高手也并不稀奇。 可这样做目的又是什么呢? 相柳没有直接把嫌疑人敲死,还原真相最忌讳先入为主。 她拿着纸张仔细观察着,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没有气味,也没有特点。 做这件事情的人很谨慎。 相柳甚至有一种直接拿这张纸条去问看门老张的冲动。 “嘿,你几个意思往我箱子里塞小纸条?别不承认,落款就是你。” 到时候老张应该会蛮懵圈的。 想到那个场面,相柳轻笑了一声。 不管有什么花招,她接着就是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弥拓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14章 说走就走 这个时候还远不像后世,什么时候发个短信发个邮件就能解决了。 信,依旧是这时候人们之间沟通的主要方式。 想要通过一张被撕下来的信纸去查找源头,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似乎可用的线索,就剩下那寥寥几个字了。 相柳拿着纸笔找到张起灵,也不多说啥,直接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放:“写几个字呗。” 张起灵没多问,直接拿起笔:“写什么?” “回来了。”相柳叮嘱道,“写急点。” 张起灵唰唰两下就写好了。 相柳拿起纸一看,字迹和纸条上的完全不一样,还是繁体。 想来也是,要是放纸条的人还能学会真正张起灵的字迹,那对方岂不比她还牛。 从认识张起灵到现在,相柳几乎没看过他提笔,甚至一度以为他是个文盲。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担忧倒是不必了。 这件事情倒是给相柳提了个醒。 要知道汪家人搞事情从来都不会提前打报告的,要是他们找上门了自己该怎么介绍这个看门大爷。 不对,这人在门口一坐,汪家人进的来吗? 相柳觉得事情开始走向一个诡异的方向。 “你这段时间在红府附近有看到奇怪的人吗?”相柳问道。 张起灵想了一下,点头:“有,跑的很快。” 要不是跑得快,早就被他抓起来盘问了。 相柳不确定他看见的是不是汪家人,但要是让汪家人知道她把张起灵放在家门口,这事情会很难办。 不存在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相柳拍了拍他的胳膊:“兄弟,有没有想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张起灵: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其实怎么安排张起灵,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原本她以为放在红府已经很保险了,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只要她在张起灵边上,汪家人就随时有可能找上门秒秒钟看见张起灵然后产生信任危机。 但不把张起灵放在眼皮子底下,就他那个脑子,相柳很担心他被卖了还会和人贩子说谢谢。 人贩子,特指张启山。 而合适的地方,首先是安全,其次就是不起眼。 相柳在心里扒拉了一遍,问他:“想不想去杭州度假?” 吴老狗在杭州,那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而且因为这些年他在帮军方训练军犬,还忙着养儿子养孙子,似乎已经逐步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安全,低调,适合。 张起灵:…… 可以,但是没必要。 他不知道相柳受什么刺激了,但有安排他就受着,也没有反驳。 说干就干。 相柳抓紧时间给吴老狗打了个电话,说有个贵客要过去让他帮着接待一下,要低调,要安排妥当,要保密。 这种一听就是大麻烦的客人,要是换个人让吴老狗接待,吴老狗早给他喷回去了。 不过既然是相柳的安排,吴老狗想了下,应了。 二月红和解连环都没有反应过来,第二天相柳就把张起灵打包上了火车。 她没有跟着去,上车的时候还在叮嘱对方:“你这只手好好藏起来,不要让别人发现不对,很多人盯着你呢。” 张起灵眼神没什么波动,但大概是听进去了。 因为相柳全看见他把手放进口袋。 挺好,这样一来就避免张起灵在火车上暴露身份发生意外。 不是相柳过于谨慎,那张纸条就是在来的火车上被塞进来的。 小心一些,总没有坏处。 等她回到红府,解连环还在和小解雨臣玩,见她回来了,顺口问了一句:“你们上哪去了?” 相柳神色如常,随口回到:“他家有点事,送他去车站奔丧去了。” 解连环脸上流露出些怜悯:“啊,这真是……节哀顺变。” 小解雨臣抓住他的手晃了晃:“阿爹!” “诶!”儿子在身边分散了注意,解连环没有过多追究。 倒是一边喝茶的二月红多看了她两眼。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宸秋辞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15章 格尔木疗养院 异父异母的哥哥家里有亲人去世奔丧? 二月红一听就觉得她这是在糊弄解连环,但他没有拆穿。 不管相柳是安排那个人去干嘛了,这把火也收不到这里来。 这些日子解连环和小解雨臣混得很熟,本来就是心思单纯的小孩,解连环有意亲近,两个人感情一下就浓起来了。 这俩父子培养感情,二月红和相柳就闲下来了。 没事下下棋钓钓鱼打打马吊,相柳出门的时间一下就长起来了。 而之后,她又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依旧是潦草有力的字迹——格尔木疗养院。 没有落款。 字迹和上一张纸条的字迹是一样的,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但是内容,相柳看不明白。 格尔木疗养院听上去像是一个地址,但是相柳对这个地址很陌生,不明白为什么背后的人想引她去调查。 那个人知道张起灵,知道张起灵可能和她有关系,现在又抛出一个地址。 想勾引她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相柳把纸条团吧团吧塞进鱼饵里,丸子大小的鱼饵被抛到水里,溅起层层涟漪。 二月红难掩嫌弃:“你这样钓鱼,鱼都被你吓跑了。” “我这叫打窝。”相柳不以为意,“二爷你学着点。” “歪理一大堆。”二月红懒得理她,专心看着自己的鱼竿。 那么大一坨扔下去不把鱼吓跑也把鱼喂饱了,这能钓上来? 钓得上来都有鬼! 但是接下来,相柳这边接连上鱼,二月红却是两手空空。 二月红不可置信:“真是见鬼了今天。” 相柳甩了甩鱼竿,脸上挂着得意的浅笑:“其他方面我是你徒弟,钓鱼这方面二爷你还得和我学。” 二月红摇摇头,不想理这个尾巴都翘起来的人。 等到收杆回家的时候,相柳忽然问了一句:“二爷,你知道格尔木疗养院在什么地方吗?” “什么疗养院?”二月红眉头微蹙,“格尔木?我不知道,你要是想要消息的话,我可以问问。” 相柳摇头:“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说完,还特意又叮嘱了一句:“真的不用。” 二月红现在看上去云淡风轻退休养老,但他要是真的下水参与,能掀起来的都不是浪花,而是巨浪。 到时候就打草惊蛇了,那不是相柳想要的。 况且要查格尔木,她有更好的人选。 回到红府,解连环和小解雨臣都玩嗨了,一大一小完全没注意到她和二月红回来。 不过这种父慈子孝的场面,他们也乐见其成。 这样和谐的场景,总比张大佛爷那样哄堂大孝要好吧。 相柳把钓来的鱼交给厨娘,在厨娘“二爷又钓了怎么些鱼”的感慨中把电话端出来了。 她对着电话满脸严肃的思考了很久,最后又把它收了起来。 啧,当初怎么没问张副官要个联系方式? 临到要用了才发现不知道怎么联系,这显得她多功利似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虽然她本来就是这种人。 不过出了这样一个岔子,相柳倒是忽然想起来许久没见过张启山和张副官了。 当年九门在广西巴乃的那次活动损失惨重,也不知道他俩后来有没有挨训。 看现在组织和九门第二代联系都不用张启山,看样子他在组织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关心他的时候。 相柳手指轻点着桌面,摘了眼镜,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格尔木疗养院,格尔木是地名,位于青海。疗养院是功能,负责疗养。 位于青海的一所疗养伤病患的专门场所。 这里面会有什么东西,让人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呢? 和张起灵有关的? 相柳的指尖一顿。 认真说起来,她认识的好像不止一个张起灵。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dzkz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16章 两种猜想 当年在广西巴乃,除了她带过去的“张伟”,张启山可是也带了一个“张起灵”。 后来两个人都是身负重伤,只不过“张伟”被她委托陈皮带走了,另一个“张起灵”是什么下场,她并不清楚。 当时另一个“张起灵”几乎半边身子都被融化,那惨状相柳是没有忘记的。 受了那种伤很难说这个人是不是还活在世上,但就算他活着,也不可能和常人一样了。 要是那个“张起灵”被放在格尔木疗养院养伤,那这又是谁的安排? 格尔木疗养院里难道还藏着其他秘密吗? 缺少信息,相柳想不通。 其实她知道一些地方会挂羊头卖狗肉,打着戒网瘾的幌子干虐待洗脑的事,那打着疗养院的幌子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倘若格尔木疗养院在进行一些研究,完全治好了那个“张起灵”,在这个充满不科学的世界倒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当年张启山之所以会选中那个“张起灵”,就是因为他的身手足够好,好到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以他的身体素质,或许真扛得住挫骨剥皮的治疗。 如果真的是他,倒也不是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把纸条放到她身边这件事。 这个猜测很离谱,但却是相柳结合目前手上的线索,能得出最接近现实的推理。 当年关于两个张起灵的安排,张启山自己也是插手过的。 他留下了“张起灵”,放走了“张伟”。 相柳不好说他当时抱着什么心理,但就他这么多年对“张伟”的不闻不问,或许那个“张起灵”的下场并不算好吧。 毕竟只有真正身处局中才能明白,无人问津有时候也是一种幸运。 这两张纸条想得相柳脑仁疼。 现在最大的两个可能就是汪家和“张起灵”。 要么是汪家的钓鱼帖,要么是“张起灵”想驱使她去查格尔木疗养院,然后知道其中真相怒而和张启山干上一架。 而这两种可能,也都有最适合的解决方式。 要是汪家的钓鱼帖,现在她都已经知道是钓鱼帖了,这件事情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不管格尔木疗养院是汪家给出的接头地点还是陷阱,她只需要坐着什么都不干汪家人会来要一个说法的。 让她解释,整件事情就会从被动转变为主动。 或许在汪家猜忌和考验是主流,但是在相柳这里,你干什么都行,但是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否则就别怪她掀桌子。 毕竟她现在在汪家人眼里,大概还是有价值值得拉拢的对象,适当发点脾气能提升汪家对她的忍耐阈值。 可是假如这两张纸条都是“张起灵”发出的,那问题就有点复杂了。 张启山在背地里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验都和她没关系,只要不搞到她身边来,她还没那个拯救世界的心。 但是现在相柳不确定这个“张起灵”在张启山手里的时候知道了多少事。 张启山年轻的时候还算果决,但现在这么多年没见,他年纪也大了,万一就晚年昏庸嘴巴一松做了那个话多的反派,被废柴流绝地翻盘了呢。 虽然张启山手里也没相柳见不得人的秘密,可他自己见不得光的东西可不少。 真摊开来算计,谁都捞不到好处。 相柳揉了揉太阳穴,头一次想念解九。 要是他还在的话,这些事情直接甩锅就完了。 还轮得到她操这份心。 只恨解连环现在还不如他爹啊。 “小姑奶奶!”小解雨臣在房间外奶声奶气地喊道,“吃饭啦!” 相柳应了一声:“知道了。” 听着房间外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相柳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 其实对于这两张纸条,她还有一个最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当没看见。 有句话说得好,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烦恼都能用两个字解决: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张起灵和格尔木疗养院? 关我屁事。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余与鱼与渔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17章 兄弟? 相柳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不管纸条是谁塞了,只要对方有目的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相柳身边的人就这么几个,二月红解雨臣解连环。 二月红是老狐狸,只要他想没什么能困住他。 解雨臣还是个小娃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下手的机会。 但是解连环就不一样了。 年轻——阅历浅,有工作——有下手机会,单身带娃——美人计也能用。 简直浑身都是破绽。 就连相柳自己看了都想下手试试看解连环能不能扛得住。 不过她还是及时止住了这个缺德的想法。 相柳自认为不是那种没有困难也要给孩子创造困难的长辈,再说了,解连环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虽然她没怎么过问解九给他留下的那一堆信,但想也知道里头肯定不是叮嘱他找个媳妇安心过日子。 解连环最近的生活也很规律。 住在解家,每天晚饭的时候都回来红府吃饭,陪小解雨臣玩。 其余时间都在忙一些不知道是啥事情的事,反正都在解家内部忙。 相柳遇见过解释,这个做哥哥的似乎知道解连环在干嘛,但是他没说。 可以说整个解家嫡系的气氛都很古怪。 自从解九去世之后他们就像是被上紧的发条一样,而现在更是如同邪教信徒。 虽然不完全准确,但相柳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了。 她在解家人身上看到了汪家的相形。 这一下,相柳大概明白了解家最终的目的。 解九留下的计划,图谋的是汪家,也是自由。 解连环后来又集训了几次,每次的时间都没有第一次那么长,几周到几个月都有。 每次回来的时候,他总会给小解雨臣带礼物。 而那个给相柳递纸条的人,消失了好一阵子,直到解连环有一次说要去集训,而齐羽那边使用他们之前约好的暗号。 送葬行动开始了。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集训有时候吴三省也会加入其中,让相柳感到意外的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吴三省居然没有一起去。 相柳很疑惑,找了时间去杭州问吴三省顺便看了眼张起灵。 张起灵没啥毛病,呼吸心跳脉搏都有,还活着。 吴三省和一个小孩玩得正嗨,听见相柳问话,头也不抬道:“和解连环干了一架,不想看见他,就不去了。” 相柳嘴角抽了抽:“你和解连环这么多年都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你和他干架?” 吴三省一把抱起小孩玩飞高高,抛得那孩子咯咯直笑。 “这是吴邪。”吴三省给小孩介绍相柳,“吴邪,这是你小姑奶奶,喊人。” 小吴邪看上去比小解雨臣大一些,说话稚气:“小姑奶奶。” “诶,真可爱。”相柳微笑着走完流程,手里暗中掐了吴三省一把,“别转移话题。” 吴三省抽了口凉气,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来:“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怨我。” “我喜欢陈文锦。”吴三省垂下眼看着小吴邪,语气里带上认真,“解连环想做的事情和文锦不同,他们这次一定会有冲突,我不想帮任何一方。” “你三叔是孬种,小邪以后别学我啊。”吴三省轻轻捏了一下小吴邪的脸蛋。 小吴邪摇摇头,大声说道:“才不是,三叔最——厉害了!” 吴三省笑容温和:“比你爸爸还厉害吗?” “厉害!比二叔还厉害!” “诶……”吴三省表情一僵,“这个就……” “吴、三、省!”吴二白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你给我离小邪远点!” 接下来就是好一阵鸡飞狗跳。 相柳想问的事情彻底被岔过去了。 至于吴三省的说法? 相柳半信半疑。 信,吴三省喜欢陈文锦,他的语气不像是假的。 疑,吴三省因为陈文锦和解连环干了一架。 要说陈文锦因为解连环和吴三省干一架还差不多。 他俩要是谈恋爱,就吴三省和解连环以前那个腻歪劲,陈文锦根本不用担心吴三省在外面瞎搞,她该担心吴三省是不是和解连环搞一起去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无爱世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18章 不受重视的老二 不管是和吴三省还是和解连环谈恋爱,都只会感觉自己在和另一个男人抢男人。 如果真的是因为感情问题,那吴三省就更不可能让女朋友和好兄弟在队伍里针尖对麦芒,自己躲家里玩侄子了。 这俩小伙子指定憋着什么坏屁呢。 说不定这一回闹翻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慢着,做给外人看的? 相柳眉心蹙起。 是考古队有问题? 还是他们要对考古队下手了? 考古队这个概念是解连环提出,由组织落实的。 解连环提出,那就有可能是解九生前布下的安排。 按照相柳对解九的了解,他虽然看着是一个和和气气的生意人,但真狠起来不会比其他当家差。 这一次考古队要去执行送葬任务,地点不出意外会是在广西巴乃。 也就是当年他们去的那个地方。 只要相柳想,她现在就可以找过去问清楚。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的问题估计能得到解答,但是解连环会直接被人解决。 相柳还是选择相信他们这一次。 凭着吴三省和解连环的交情,他们也不会看着对方送死。 或许她给他们兜个底就行? 相柳不太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这个时候,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去巴乃肯定不行。 “红姨,既然都来了,不如住几天再走吧。”吴二白揍完弟弟,给相柳倒了杯茶,“你一来,爸也很开心。” “五爷身体怎么样?还好吧。”相柳接过茶杯,没喝。 “还是老毛病。”吴二白叹了一声,“早年下地落下的,好不全了。” 相柳摩挲着茶杯,看着吴二白。 其实她对这个孩子没什么印象。 吴一穷是吴老狗的第一个儿子,场面隆重。 吴二白出生的时候九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她也没来看他。 直到吴三省出生,九门的事情完了,外头又乱起来。 但吴三省是小儿子,得到的关注天然就多一些。 和受瞩目的老大还有被宠爱的老三想比,这个老二的存在感似乎就不那么强。 甚至相柳对他都没什么印象,除了打弟弟之外。 似乎他能把吴三省治得死死的。 这也是一个能耐。 “你哥现在还在做地质勘察的工作吗?”相柳问道。 吴二白点头:“他觉得往那方面研究,也是一件好事。” 确实是好事,整个九门除了二月红急流勇退,就这么一个洗白得干干净净的。 相柳点着头问他:“那你以后想做什么事?” 吴二白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一声:“以前是想做点生意的。” “那现在呢?” 吴二白看向相柳,虽然笑着,但是笑意不达眼底:“在解九爷去世之前,我是想做正经生意的。” “解九爷去世之后,我就明白了,哪怕是到我这辈,摊上那样一个弟弟,想正经活着,不可能。” 相柳一时语塞,艰难地试图替吴三省说点好话:“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二白摇摇头:“他和解家的那个孩子混在一起做的事情我都知道,大哥是醉心学术,我之前对九门的事情没有兴趣,要是让他一个人扎进去,吴家会不会完蛋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会完蛋。” “我现在试着接手一部分吴家从前的生意,还有妈给我的一些人脉,不是为了别的。” 吴二白眼睛里透着冷意:“吴三省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帮他,但他要死的话,我还能给他收个尸。” “希望他能死远一点,别惹得大哥和妈伤心。” 相柳很想问一句那你就不管你爹伤不伤心了是吗? 但她忍住了。 吴二白会说这些,未尝没有通过她把自己的态度传达出去的意思。 他压根不用其他人指手画脚。 这孩子,太清醒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猪三三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19章 青梅竹马 虽然吴二白的话听上去很绝情,但他做的事情更绝。 吴三省回来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脸上一点伤都没有,但走路的姿势暴露了吴二白下手的程度。 顶着相柳诧异的目光,吴三省摆摆手笑道:“二哥是这样的,都习惯了。” 相柳:…… 现在她就是很好奇吴二白和吴三省这对兄弟到底是个什么相处模式。 总感觉吴三省被吴二白吃得死死的。 吴家的宝贝疙瘩亦步亦趋的跟着吴三省,看上去相当乖巧。 相柳看着喜欢,蹲下身搂了一把:“你是叫吴邪吧,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小吴邪仰头看向吴三省,见他点头才回答:“我现在就是小时候啊。” 小孩太讨喜了,相柳直接就是一个左右开弓的贴贴。 “哎呀,五爷那个脾气,一穷那个性格,怎么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来的?” 吴三省挺起胸膛看上去很骄傲:“那当然是我教的好啊!” 相柳扬起眉,看向他身后:“二白你怎么回来了?” 吴三省顿时一缩,回头看了一眼没见到吴二白这才松了口气,幽怨地瞥相柳。 相柳毫不心虚,笑眯眯地撸小吴邪:“小邪呀,小姑奶奶家里有个比你小一岁的小朋友,想不想去找他玩?” 吴家第三代就吴邪一个人,吴邪没有玩伴,平时就一个吴三省会带着他瞎疯,现在听见有一个年岁相近的小朋友当然想一起玩了。 但是想归想,小吴邪还是看向吴三省征求他的意见。 吴三省嗤笑了一声,揉了一把小吴邪:“想玩就去,你三叔陪你。” 小吴邪当即就笑开了。 对于吴三省要带小吴邪出去玩这件事,吴家上下都表示担心。 毕竟是独苗苗,带他出去的又是吴三省,要是吴二白他们都不至于忧心。 什么?还有相柳在不用担心? 请恕吴老狗直言,相柳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货。 他还没忘记当年在长沙的时候,大过年的三更半夜被狗刨门去医院的经历。 那可以说是相当深刻了。 现在相柳脖子上还有一道疤呢。 在一众人等强烈担心之中,吴老狗不由分说把吴二白给捆绑带上了。 吴三省霎时就蔫掉了,就连小吴邪都有点紧张。 这个大家长的气场……很强。 相柳感觉自己恍惚间看见了年轻加强没对象版二月红plus。 谈得了风花雪月,也能杀人见血。 看来吴家下一代,是要落到吴二白肩上了。 相柳暗中对比了一下吴二白和吴三省,得出如上结论。 有吴二白在,去长沙的路上吴三省格外安分。 只是人来人往间,小吴邪在地上捡起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杜鹃。 很简单的两个字,意味不明,字迹和前两次一样。 吴家两兄弟也看见了字条,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前两张字条的事情,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相柳看着那两个字,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就是汪家。 杜鹃是一种会把自己的蛋下在其他鸟类巢穴中,然后把原住民的蛋挤出去的鸟类。 这种生存方式和汪家简直一模一样。 但是直觉告诉相柳,这个“杜鹃”并不是在说汪家。 是她的身边有什么人被顶替了吗?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试探? 相柳把纸条收了起来。 现在火车快要到站了,身边还有小孩,并不是追查扔纸条的人的最佳时机。 不过没关系,相柳知道只要她不急,急的就是别人。 当她带着两大一小回到红府的时候,小老头脸都绿了。 他并不是爱热闹的人,家里有个孩子就差不多了,人太多就有点烦。 现在倒好,刚送走一个解连环,又来了三个。 其中还有一个是小孩。 烦,真的烦。 二月红烦,小解雨臣和小吴邪开心。 他俩都没怎么接触过同龄人,看着对方,眼睛里都是好奇。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亭眉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20章 解语花 “二爷,这是吴二白,五爷的二儿子。”相柳给他们介绍,“这是吴三省,五爷的小儿子,那个是吴邪,五爷的孙子。” 吴二白和吴三省乖乖地喊人,小吴邪睁着眼睛不知道叫啥名比较好,吴三省轻轻拉了他一下:“这是你二爷爷。” “二爷爷好!”小吴邪清脆的喊了一声。 面对小孩,二月红表情还是柔和了一些,点点头算应了。 “二爷爷。”小解雨臣上前拉住了二月红的衣角。 他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褂子,一看就知道是二月红的审美。 小解雨臣瞧着吴三省,表情有些疑惑:“爹?” “他可不是你爹。”二月红看着吴三省,表情也有些古怪,“怎么看着是有点像?” “他俩怎么说也算表兄弟,像一点也正常吧。”相柳摸着下巴思索道。 虽然还没有相似到双胞胎兄弟的地步,但一眼看过去也能让人明确知道他俩有血缘关系了。 “算了,先不说这些,都进来吧。”二月红看他们风尘仆仆刚赶完路的样子,还是让他们进来了。 小吴邪和小解雨臣一直互瞄对方,自以为很隐蔽,但小动作都落在了大人眼里。 “小花要是想和哥哥去玩就去吧。”二月红摸了摸小解雨臣的脑袋,“就在家里玩,别出府。” 小解雨臣脆生生地应到:“好。” 然后俩小孩就拉着对方跑到其他院子玩了。 相柳歪着脑袋看二月红:“小花?” “我给他取的艺名,解语花。”二月红喝了口茶,“本来想取个解海棠的,但他不喜欢,就算了。” 相柳品了一下,点头:“这孩子是个有审美的。” 二月红直接拿眼刀刮她。 俩破孩子,海棠有什么不好的吗? 吴二白是第一次见二月红,吴三省也没和二月红见过几次,两人拘谨的同时也在观察他。 二月红在道上的传奇很多,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也不过是他和丫头的那段往事。 现在实际见到了真人才会发现,不管传说如何,现在的二月红也只是一个老人而已。 “你们既然是老五的二儿子和小儿子,想必也学到了一些他的本事吧。”二月红察觉到了两个后辈的打量,也不客气,直接考教起来。 从地上到地下,从切口到行价,从机关到鉴定。 一开始他还是漫不经心地在问,随着吴二白流利的回答,眼里也多了些欣赏。 倒是吴三省,有些能答上来,有些就抓耳挠腮,看上去岂止一个不靠谱了得。 二月红也没有在意,只是着重问着吴二白,问题也越来越难。 直到吴二白回答不上来了,他才停下,轻笑了一声:“老五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吴二白微微摇头:“现在还不算。” 他看了一眼吴三省:“我想和大哥一样洗白,做点正经生意。” “家里的生意我只是暂时过渡一下,等以后会交给老三的。” 吴三省闻言只是撇嘴:“我看二哥你学得挺好的,老想着做正经生意干什么。” 他嘟囔着:“要不你就接手算了,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啊。” 吴二白听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他对二月红见礼:“二爷,我有些事要和老三单独聊一聊,待会儿再过来。” 二月红摆摆手:“去吧。” 吴三省战术后仰:“不是、二哥,有什么事我们在这儿说就行了,不是——救、红姨!” 吴二白直接拎走了吴三省。 相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喝着茶,微笑:“二爷你泡茶的手艺又越来越好了。” 二月红:“呵呵。” 相柳摸了摸鼻子:“哎呀,你又来了,我不是说过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意思不太好吗?” 二月红挑起眉:“我知道啊,呵呵。” 相柳:…… 究竟是谁把当年那个风花雪月的二月红变成这样的?! 是谁!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亭眉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21章 另一个小院里,小吴邪看着小解雨臣,问道:“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解雨臣想了一下:“师父说我以后就叫解语花,他会叫我小花。” “小花妹妹。”小吴邪拉着他的手,露出一个纯纯的笑容,“你长得好看。” 小解雨臣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开心的拉着小吴邪到了一个有小戏台的院子里。 对小孩来说,哪怕只是放着杂物已经很久没人来的院子,也是一个探险圣地。 其实这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小吴邪有弟弟妹妹的概念,但是小解雨臣一直都和二月红一起生活,身边没有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对弟弟妹妹压根没概念。 甚至他听的故事里,形容女孩都是粉雕玉琢可爱漂亮,而这些词语一般都是别人用来形容他的。 故事里的女孩被叫做妹妹,那他也被叫妹妹,没毛病。 假如他们身边有大人,吴三省和相柳不会纠正,二月红和吴二白看心情纠正,解连环会纠正,但是他们都不在。 小吴邪一口一个小花妹妹,喊了会就觉得有点太长了,就变成了小花。 这一下这个误会更没法解释了。 不过就现在来说,暂时还没有人关心这个小误会。 吴二白拎着吴三省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一句话都没有直接开干。 他下手是专挑看不见又皮糙肉厚不会留下后遗症的位置。 下了多重的手吴二白自己都有数,不伤筋不动骨睡几觉就好了。 但是吴三省硬生生嚎出了被凌迟的架势。 吴二白举着手半天半天下不去,只能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怎么让爸妈放心。” “这不是还有你吗?”吴三省恬着个脸笑,“二哥你这么厉害,指定行。” 吴二白摇摇头:“你比我适合干这行,要是你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涉足。” “我比你适合?”吴三省还是第一次从吴二白口中听到这样的夸奖。 姑且当做是夸奖吧。 他嘿嘿一笑:“可是我觉得二哥你比我强多了。” 吴二白看了他一眼,神情很复杂。 有些事情不是强不强就能决定未来的。 但更多时候,也不是想不想就能决定的。 吴二白是比吴三省更心狠手辣,但他不喜欢这行。 同时他也有一个预感,这行不是他不喜欢就能不入的。 说起来可能有些复杂,但吴二白确实这样觉得。 吴三省能从倒斗这行里找到乐趣,他不行。 他能在这行混得开,更多的就是因为他没有好奇没有乐趣没有软肋。 他只要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不连累到家里,都随便。” 最后,吴二白只是冷冷扔下了一句话。 大哥是个实打实搞学究的,爸妈年纪也大了,最重要的是小邪。 “不许教小邪乱七八糟的东西。”吴二白警告到。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吴三省嘟囔道,“小邪是侄子吧,怎么感觉和你的崽一样。” 吴二白飞了他一个眼刀。 吴三省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小邪是吴家唯一的孩子,你要是敢祸害到他头上,老爷子也拦不住我弄死你。” 吴二白话说得狠,吴三省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用夸张的表情掩盖住了心里的想法。 相柳和二月红喝着茶,感慨时光荏苒岁月静好。 “静好?”二月红用一种“我就看着你胡说八道”的表情看着相柳。 他是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但不代表他就觉得九门平安无事了。 今天来的三个人,指定有问题。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盛夏的果实_66646965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22章 人皮面具 吴家兄弟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沉着不少。 男人之间似乎很少用谈心去解决问题,相较于好好说话,他们似乎更倾向于好好动手。 这种现象在血缘关系越近的人之间反而越明显。 吴二白和吴三省亦是如此。 吴二白这两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他把自己的想法藏在那些话里。 他确实对道上的事情不感兴趣,要是吴三省喜欢的话,他更愿意做点小生意养大哥和侄子。 但看吴三省一副要把自己玩完的架势,吴二白很难不上火。 吴三省对这个二哥的感情也很复杂。 家庭地位上他比不过吴二白,似乎天然就被压了一头,但是他又是真的佩服对方。 不过佩服归佩服,该不听话他还是不听。 吴三省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哪怕是老爹来了都说不出个不是来。 虽然有可能挨打,但他们绝对说不出不是! 吴三省给自己打着气。 二月红和相柳一看他们这样就知道吴家兄弟谈心失败了。 两个人依旧是各有各的心思。 要说靠谱,现在他们肯定觉得吴二白靠谱。 毕竟不管是表现还是性格,都是吴二白更沉得住气。 但关于内幕,相柳相信吴三省知道得更多。 第一天的拜访暂且告一段落。 吃过晚饭之后,二月红的院门被人敲响了。 其实按照一般老人的生活习惯,晚上要么带带孩子要么和小辈聊天,是不会落单的。 但是二月红喜欢闹中取静,有人带孩子那就把孩子甩出去,没人带的时候再说。 也就是说,这个人上门的时候,二月红正是独自在院中休息。 看见来人,二月红也是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来的是你。” 吴三省在他面前站定,朝他行了一个大礼:“见过二爷。” “找我这个糟老头子做什么?”二月红坦然的受了这个礼,慢悠悠地问道,“我可不记得我和你有什么交集。” 吴三省抬头,目光灼灼:“二爷和我没有交集,但是解连环毕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拜托的事情,不知道二爷帮不帮?” 二月红唇边的笑意收敛起来,看着吴三省:“什么事。” “相传红家有一手易容术,可以将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我们想请二爷赐教。”吴三省说道。 “黄口小儿!”二月红一拍扶手,满脸怒容,“我和你们既无亲缘关系又无师徒传承,你们倒好,张口就要学我红家绝学?谁给你们的胆子!” 二月红已经说不清有多久没有生气过了。 虽然他常年都是一副和蔼老头的样子,但毕竟身处高位这么多年,发怒的时候还是很唬人的。 吴三省面色镇定,看上去并没有被吓到:“我们所求的事情也是九门所求的事,要是我们成功了,或许九门往后再也不用经受当年的苦痛。” 面对着二月红审视的目光,吴三省挺直腰板接着说道:“这件事情,也是九爷当年的安排。” 他的话说完,二月红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但随即变得更古怪:“你们要干的,是这么大的事情呢?” 吴三省毫不心虚地点头。 二月红扯着嘴角,放松了身体:“老九的安排,我怎么不知道?” “九爷深谋远虑,情报消息当然也是分开的。”吴三省越说越自信。 “我得改改对你的评价了。”二月红打量着吴三省,嗤笑道,“你哥哥有心机有城府,心狠手辣,但还没有当着我的面扯谎。你比你哥哥强的一点就在于你在我面前说谎,说得还和真的一样。” 吴三省当时冷汗就下来了,但依旧嘴硬:“二爷明鉴,我说的都是我知道的。” “小聪明。”二月红冷淡地瞥他,“要是这样,不如把小柳儿叫过来让她一起评价评价你的说话技巧?” 吴三省难堪地龇起牙:“二爷,这事最该瞒的就是红姨。”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方小婧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23章 激进的计划 在二月红“不直说就叫相柳”的威胁下,吴三省还是认了。 “好吧,这件事情九爷确实没有吩咐过,是我自己计划的。” 吴三省对这个结局也有所预料。 二月红很早就金盆洗手,但是他的传说一直都在。 要真因为他这些年的深居简出就把他当做普通老人,那才会吃大亏。 “我们是想——”吴三省张口就要说出自己酝酿过的一部分实话。 却见二月红直接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 吴三省话说了半截,见他这样,不由瞠目结舌。 堂堂二爷,二月红,这熟练的耍赖架势是怎么回事? 二月红冷笑:“听了你的计划我就是共犯,这点我能不知道?到时候不管你和解连环两个小崽子闯什么祸,总有一口锅扣我头上。” 难道您不知道,解连环出事就和您没关系了吗? 吴三省沉默。 算了,您开心就好。 看见吴三省闭嘴了,二月红放下手接着说道:“想学人皮面具的制作,不会光靠一张嘴吧?” 吴三省抿了一下唇,咧嘴笑了一下:“当然不是。” 二月红等着听他的答案。 吴三省语气里带着一点小骄傲:“还有我的厚脸皮。” 二月红:…… 就是一时间分不清楚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他敲敲扶手,表情认真了一些:“还是说说看你打算把人皮面具用到什么地方吧。” 吴三省瞪着眼睛:“您又想听我们的计划了?” 二月红盯着他看了一会,有些不得已的恍然大悟:“啊……” 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不会让吴家兄弟进门。 感觉惹了不必要的麻烦上门。 看着二月红的脸色,吴三省整理了思绪,正经脸色开口说道:“据我所知,二爷您收弟子非常谨慎,直到现在为止真正意义上也只有解家那个孩子唯一一个弟子。” “您早年收的第一个弟子是现在的四爷,陈皮阿四。” 吴三省顶着来自二月红陡然增大的压力,硬着头皮接着说道:“就道上的消息来看,二爷您只传授了四爷武功和铁弹子,并没有教他人皮面具的制作方法。” “而红姨,虽然您一直没有正式收她做徒弟,但是她的武功也有您传授的部分吧?” 二月红沉下脸:“别说她是我教的。” “丢脸。” 吴三省:…… “虽然红姨武功不精,那也看是和谁比啊。”吴三省讪笑着说到,“和四爷比起来是差,但已经不错了。” 吴三省看见二月红隐隐翻了一个白眼。 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问:“二爷,您既然有这门手艺,为什么没有传下来呢?” 二月红冷笑一声:“是啊,我都没有传出去,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手艺的呢?” “解、连、环!” 听着二月红的语气,吴三省忍不住给自己那可怜的远房亲戚哀悼。 不过二月红也确实没有冤枉解连环。 他会易容本身就是一个小道消息,这么多年了,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除了得到解九传承的解连环,还真没谁有胆子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二月红磨着后槽牙,想着等解连环回来该怎么教育他。 人皮面具是旁门,是阴招,也是攻心计。 学这个看得不是天赋,而是心性。 他虽然有这个手艺但是用得少,没有传下去也是有他的道理。 陈皮本身的性格就已经足够阴狠,要是让他学会了人皮面具,二月红简直不敢去想这个人会变得多肆无忌惮。 这是藏了一手。 而事实也了证明他这个决定是对的。 至于为什么没教给相柳。 原因很简单,他们根本就不是师徒,教什么教。 而且就相柳那个天赋,二月红实在提不起兴趣教别的。 或许等小解雨臣长大了,这孩子要是心性好的话,他也会把这个手艺传下去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8***197_808367480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24章 学艺 二月红自己的考虑并不打算告诉吴三省。 在他眼里,解连环的品行是可以的,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但是吴三省……没深入了解过,不清楚。 这一下他说要学人皮面具学易容,二月红有些犯难。 面对真心想学的人他也不会敝帚自珍,但就怕心术不正用在歪路上。 吴三省见二月红沉默不语,知道是时候下猛药了。 “二爷即使不信我,也该信连环吧。” 二月红嗤笑一声:“信他是信他,就是不信你。现在他不在,你要怎么证明这件事情是他让你来求的呢?” 吴三省露出一个笑容,略带腼腆说道:“这件事我和他自然是商量过的,他说可以用一件事情佐证他信任我。” 二月红来了点兴趣:“说说看。” “连环小时候说过要娶红姨。”吴三省边说边憋笑。 这件事情当时解连环说出来的时候他就没忍住笑出了声,还因此被解连环追着打过。 现在想想还是很好笑。 解连环,红姨,这俩人横竖都不改凑到一块去啊。 二月红听完也是沉默,目光在吴三省身上停留了许久。 这件事被解连环看做黑历史。 虽然他当时是好心,但后来年纪和阅历上来了,回看过去就很尴尬。 相柳是看着他从襁褓婴孩长大的,一点水都不掺。 要是他们成了,伦理关系且不论,那得多硬的牙口才能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下得去嘴啊。 吴三省正了正神色:“他还有一句话。” “他说这件事情放到现在依然有效,只要红姨需要。” 尴尬归尴尬,该上的时候他也不含糊的。 吴三省又挠了挠头:“其实我也可以的。” “你也可以?你不怕老五弄死你?”二月红很不风雅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他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可见你们确实交情不浅。” “这件事,我应了。”二月红说道。 吴三省顿时喜不自胜:“谢过二爷!” 二月红只是摇头。 他答应这个请求帮他们,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帮是对是错。 人皮面具实在偏门,只希望他们不要把这个用在歪门邪道上。 接下来一段时间,二月红和吴三省就像半夜三更传道授艺的菩提祖师和孙悟空一样,藏着掖着学习。 虽然他们很注意隐藏,但吴二白还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自家弟弟什么德行他最清楚,平时上蹿下跳没个安生,怎么到长沙来了就文静了学乖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或者说狗改不了吃屎。 事出其反必有妖。 吴二白觉得吴三省在搞事情。 他有些纠结要不要管。 不管吧,这是他弟弟,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确实是亲生的弟弟。 管吧,他又咽不下那口气。 这当弟弟也太潇洒了,想干嘛就干嘛还有人擦屁股。 吴二白想了想,暗中观察了一会。 他发现吴三省并不是出去鬼混,而是大半夜在红府瞎逛之后,也就懒得管了。 吴三省要是在长沙逛还有可能逛窑子学坏。 在红府他能翻起什么波浪? 上面可还有二月红和相柳压着呢。 吴二白对此很放心。 小吴邪在认识小解雨臣之后就把自己最要好的三叔抛到脑后了。 同龄人和不同龄的人之间是有鸿沟的。 虽然平时都是吴三省带着他到处玩,但是这可是漂亮妹妹诶! 放在一起对比一下,地球人都知道怎么选吧。 相柳像是看戏似的围观全场。 虽然她不知道二月红和吴三省之间达成了什么py交易,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她不急。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风清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325章 易容的破绽 相柳一直都很尊重长辈的隐私。 虽然她想查的时候也毫不手软,但面子总是要给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二月红和吴三省都很安分。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去调查二月红。 都在一个屋檐下,直接问就完了嘛! “二爷,你最近和吴三省那小子咕咕叨叨做什么呢?也不带我一个。”相柳找了个空问道。 “他啊,找我学怎么做人皮面具。”二月红随口就把吴三省给卖了。 相柳简直震惊到瞳孔地震:“您还会这个呢?我怎么不知道?他找你学这个干嘛?这个好学吗?能做到以假乱真吗?和武侠小说里面的一样吗?你为什么要教给他?” 一连串的问题都给二月红问懵了:“你是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虽然他知道相柳会惊讶,他没想到会这么惊讶。 跟着他这么久了,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啧,啧啧。 相柳是万万没想到跟自己认识了这么多年的老baby居然还藏着一手。 她想了一下,挑重点问:“吴三省找你学这个干嘛?”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问。”二月红浑不在意。 “你都不知道他学这个干嘛你还教他。”相柳恨不得跳起来摇晃他的脑袋,想听听看里面是不是水声。 “我就非得知道他为什么学才能教吗?”二月红看着她,“当年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我就认你了。” 相柳一时语塞。 好家伙,打感情牌。 这让她怎么问? 问到后面要变成“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是让你和我顶嘴的”? 相柳收声了。 但没有完全收声:“我都不知道你会这一手。” “易容术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要是全世界都知道你会易容,那还有能有效吗?”二月红摇摇头,“说的有道理。”相柳点头,“所以我为什么不知道?” 她脸上流露出委屈的神色:“难道我是别人吗?” 二月红:…… 来了来了,这幅表情。 装可怜的行家啊。 二月红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 他笑了一声:“你不是别人,你是全世界。” 说完,两个人脸色都铁青了一下。 恶心,多少有点恶心。 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算了。”相柳揉了揉眉心,“谢谢二爷了。” 二月红把吴三省在学易容这个消息告诉她,就是在帮她。 相柳是不信吴三省和解连环会闹翻,结合一下吴三省求学易容这个消息。 相柳有理由怀疑这两个人计划互顶身份完成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单纯的易容其实破绽还是很多的。”二月红开口说道,“身高,形体,走路的姿势,还有声音。” “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把这个技能传授给你。”二月红看着她,目光隐隐透着恨铁不成钢,“你学不了变声,学了易容作用也不大。” 相柳更恍然大悟了。 吴三省和解连环之间身高容貌差别不大,年纪相仿。 要是他们玩互顶,在二月红这里加强训练一下也完全够用,不需要另外学习。 所以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是需要对方的身份才能完成吗? 相柳想到解连环是去送葬,眉心皱起。 张家古楼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去那里送丧的变数太大了。 当年从古楼里面出来的伙计都是被抬着出来的。 虽然他们现在也是有前车之鉴了,可都是一群小孩,真的能行吗? “我看你也别瞎操心了。”二月红冷笑一声,“他们的主意可大着呢,做长辈的事事都操心,早累死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啊。”相柳忧愁地托着脸颊,“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 “怎么会不担心呢。”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风清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326章 活粽子 远在长沙的记挂,行走在山间的解连环收到了。 具体表现在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引得同伴频频侧目。 陈文锦作为队长礼貌性关爱队员:“你没事吧?” 解连环吸了吸鼻子,摆手:“应该是水土不服,没事。” 接下来的事情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整支考古队主要成员是九门二代,但还有一些是组织安排下来的人。 明面上说是帮助他们打下手干点杂活,实际上也有监视他们的作用在。 其中有一个人解连环一直看不透。 那个人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解连环一度怀疑他看不看得见路。 他很少和别人沟通,组织安排下的人也不和他说话,陈文锦试图和他交流过一次,也没讨得了好。 后来他们就学会无视这个怪人了。 把他当影子一样,没什么存在感也挺好。 考古队前进的速度并不快,毕竟人数摆在这里,他们还要带着那位的遗体。 拖着棺材去盗墓,解连环觉得这种事情哪怕是九门老一辈都不一定经历过。 不过想到自己的安排,他又觉得充满了动力。 送葬的地点在广西巴乃的一处深山之中。 考古队按照以前九门的记载找到了那个村落,村落中居住地大部分都是瑶族人。 考古队的到来受到了当地人的欢迎。 虽然他们的欢迎对象主要还是带来的物资。 虽然瑶族人欢迎考古队的物资,但他们对外人的戒备心一点都不少。 村落中有一户叫做阿贵的瑶族人,在村子里地位类似村主任,专门负责和外人沟通,是村子里不多能说汉话的人。 看见这样一支年轻的队伍,阿贵脸都笑开花了,和陈文锦热烈握手,打听着考古队都是干啥的。 看见他们有相机,阿贵小心地问能不能和陈文锦合个影留念。 用阿贵的话说,他这辈子都不见的能遇上第二个比陈文锦有文化的人了。 这么年轻漂亮还是考古队队长的人,在阿贵眼里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虽然解连环觉得阿贵应该也是想蹭相机照相。 这个村落相当落后,别说照相了,画像都没几张。 阿贵想蹭照片也无可厚非。 陈文锦很好说话的和阿贵合影,表示会留一张照片给他,阿贵相当满足,给他们介绍着村子的情况。 现在村子里能去他们说的那个地方的猎人不多,有一个叫做盘马的年轻人挺符合他们的要求。 年轻、有能力,还穷。 报酬只要粮食。 除了盘马之外,还有几个年轻猎人也自告奋勇。 山里太穷了,现在自然条件又在枯竭,打猎越来越难。 考古队带着的粮食在他们眼里比金子还珍贵。 盘马带路的时候沉默寡言,径直把考古队带到了羊角湖边,帮着考古队扎了营,眼看着考古队的人从一个帐篷里拿出一小袋米作为报酬。 盘马当时是很开心的。 这一小袋米要是拿去置换,可以更新不少家具。 要是自己吃,珍惜一点能吃好几天呢。 米饭在村子里不是主食,而是零食。 煮熟的白米饭一团放在嘴里嚼着,能嚼出甜味。 这点甜味对他们来说弥足珍贵。 而考古队和盘马约定好送补给的时间之后,目送着盘马离开,然后开始自己的工作。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那位的尸体放进张家古楼。 在盘马离开之后,考古队中一直捂着的那个人看着羊角湖总算解开了封印。 然后就直接把霍玲吓得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那个人简直不能算人,半边身体像是被融化了一样诡异的塌了下去,整张脸都不能看。 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粽子诈尸了,还是最磕碜的那种残疾粽子,在粽子界都是要被鄙视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风清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327章 计划 霍玲的惨叫吸引了大家注意。 看见那张惨绝人寰的脸时,所以二代甚至还有一些组织的人都抽了口凉气。 除了磕碜之外,他们还有一个想法——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个人对他们的态度也没有其他表示,只是冷淡地开口:“你们可以叫我张起灵,我以前进过古楼。” 一句话,又让他们抽了口凉气。 这次不是因为他的外表,而是因为他说他进过古楼。 九门中进过古楼的人凤毛麟角,大多数在被救出来之后也活不了多久。 现在他们见到了一个活的? 或者说半个活的? 额,人能算半个吗? 要是能算半个,这就是半个。 这个“张起灵”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异常的眼光,对他们明里暗里的打量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陈文锦还是以队长的身份上前和他交流:“张起灵,你说你以前进过古楼,能说一下里面的情况吗?” “情况?”“张起灵”怪笑了一声,“你看我的样子,觉得里面会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的样子果然是因为古楼造成的! 虽然他们来之前已经预感到了此行危险,甚至都做好了豁出性命的打算,但看着“张起灵”现在的样子,你就觉得这样活着倒不如死了算了。 至少霍玲就把这点表现在了明面上。 在背着“张起灵”的时候,霍玲和陈文锦抱怨着:“他们派给我们的这个人真的靠谱吗,自己都成那样了,还能带我们再进去呢?” 这外形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陈文锦也只能安慰她:“他能从古楼里面出来就说明他有这个实力,再说了,有一个有经验的人带路,总比我们自己瞎摸索要好。” 霍玲虽然娇气,但是很听陈文锦的话。 整个九门二代就她们两个女孩子,虽然性格南辕北辙,但总归能玩到一起去。 考古队在羊角湖驻扎的时候,“张起灵”进山踩点。 当年他们进山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拿到密码从正门进去,哪怕后来整个活动因为不明原因功亏一篑,九门损失惨重,但密码还是保留下来了。 这一次交给了他们用以送葬。 进入古楼的人选定在了九门二代还有一部分组织派下来的人手,其他人负责在营地接应。 经过几次考察之后,他们拉着棺木向山中进发了。 在“张起灵”的带领下,一切都显得很顺利。 他有经验,熟练的绕开了不少机关。 这也让其他人更加信服他。 解连环看着“张起灵”,又看了看装着尸体的棺木。 他知道有些计划一旦启动就没有停下的机会。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陈文锦、霍玲、齐羽、李四地。 当然也包括他和“张起灵”。 最开始“张起灵”找上解连环的时候,解连环也并不信任他。 但是“张起灵”给出了他没有办法拒绝的条件。 他把解连环的计划补全了。 按照解连环原本的想法,在二代们进入古楼送葬之后,他在外面安排的人会杀掉考古队所有人并取代他们。 这一步的难点在于如何培养出替代考古队的人,不过不得不说读书真的很有用。 要是解连环读了国外著作,他就能给自己的计划冠上一个学名——曼德拉效应。 他不需要培养出一模一样的人,只要有五分相似,在羊角湖一行之后也会变成八分。 而他之后制造的混乱,会把八分变成十分。 古楼里的混乱,就在于棺木。 组织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培养考古队就是为了送葬。 而现在,解连环打算直接把桌子掀翻。 送什么葬? 尸体给你抢了我看你拿什么送葬!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风清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328章 同伙 解连环的计划有一个缺点。 他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能在抢了那位的尸体之后抗住组织的追杀。 虽然他已经和吴三省串通好了,等抢完尸体之后就跑去吴家躲风头,但在躲去吴家之前,他还是得先活下来。 “张起灵”联系他的时候,这最重要的一环就被补上了。 因为“张起灵”也想要自由。 解连环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自由,他可以理解“张起灵”在被组织控制这么多年之后的叛逆。 解连环自己的立场在一开始暴露过,要是他和棺木一起失踪,其他人第一下就能想到是他抢了棺木跑了。 但要是加上一个“张起灵”就不一样了。 考古队的人对这个“张起灵”目前还处于能用但稍显忌惮的程度,最重要的是之前解连环和“张起灵”看起来是两个毫无交集的人。 要是他们两个和棺木一起失踪,考古队的人想弄明白他们的目的也需要一点点时间。 对解连环来说,这点时间就够了。 毕竟跑路这种事情,兵贵神速。 考古队在“张起灵”的带领之下进入山体,而驻扎在羊角湖的队员也有条不紊的活动着。 在原本的计划之中,他们把棺木送进古楼只是计划中的一环,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 比如顺便探索一下什么的。 他们也做好了长期接应的准备。 但事情不会总像计划的那样进行。 盘马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年轻人,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在村子中还有其他。 他们虽然比不上盘马,但也够强。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山里,在这个犄角旮旯的村子,他们的本事或许会让他们发达,或许会让他们万劫不复。 但他们现在在村子里,注定了本事再大也穷。 整个村子都穷,再大的本事也生不出其他想法。 可是现在来了一群不穷的人。 从前有句老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可见人穷到一定的时候,是真的会用良心去填贪心的。 看着考古队来来往往的粮食和物资,很少有人能不心动。 考古队只指定了盘马一个人运物资,给出的报酬自然也只有盘马有。 其他人很眼红,但是他们抢不过盘马。 其实抢不过盘马也不要紧,他们只要能抢过考古队就行了。 最开始这只是一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还让山坳坳在长大的年轻人吓了一跳。 可是有什么噩梦比穷还可怕呢? 恶意不断滋长起来,盘马每次去和考古队交流都在往这个恶意上添柴加火。 终于有一天,山村里的年轻人忍不住动手了。 或许一开始他们只是想偷一点粮食,结果被营地里的人发现,慌乱之下想把那个人打晕,可失手把人打死。 入室偷窃变入室抢劫变过失杀人,盘马发现了他们,也很震惊。 大山里的人纯粹的恐怖。 杀人在他们眼里就是要偿命,可是他们不想偿命,只想活命。 那些年轻人说服了盘马。 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村子一起长大的人,和交情不过几面的考古队相比,当然是同个村子的人说的话更值得听。 他们一不做二不休,仗着考古队的人没有防备,而他们身手又好,直接血洗了整个营地。 杀完人之后,他们把队员的尸体和一部分背包沉进羊角湖中,带上营地里的粮食离开了。 盘马都想好了,回去之后他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后面别人问起来就当这支考古队凭空消失好了。 毕竟能跑到这里来考古,出点什么意外也很正常吧。 整支队伍一起消失,也很正常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另一队人手持武器暗中靠近了营地。 才发现营地中空无一人之后,这队人也有些懵。 “这是,人都出去了还是解小爷动的手啊?” “傻了吧你?解小爷早进去了,他怎么动手?” “那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解小爷还给我们安排了其他同伙?”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风清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329章 混乱的局面 在一片茫然之中,这支队伍还是有人坚挺做事。 他们仔细的把整个营地都勘察了一遍,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点点血迹。 这下他们也大概明白了情况。 这个营地在之前或许就被人袭击了。 按照血液的干涸程度来看,距离袭击过去的时间还不会很长。 现在整个营地空无一人,要么是他们出去追袭击者,要么是他们被袭击者全灭,尸体都被处理掉了。 可是现在,要取考古队性命的袭击者就是他们,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啊! 考古队究竟是跟谁发生了冲突? “他们的粮食都没了。”勘察另一个帐篷的人也得到了结果,“有一部分装备没有了。” 粮食都没有了,很显然袭击者的目的就是粮食。 在这种鬼地方有谁最需要粮食,又能找到这里来,几乎不用动脑子就能想到。 现在这个情况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就算是解九爷和解连环再能算计也不可能算到巴乃这里有一群穷疯了胆子又大的年轻人,杀了整个考古队就为了那些粮食。 这群人沉默了好一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一个人问道,“他们都死了。” 另一个人补充道:“还不是我们下的手。”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杀掉整支考古队,顺理成章的取而代之,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现在有人进一步把考古队灭了,那么世界上就有人知道之前的考古队已经死了。 他们的计划多了一个漏洞,多了一个变数。 他们之中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人开口了:“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了,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不过现在也有一个好消息,杀了考古队的不是它的人。” 他扫视了一圈同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计划不能停止,我们也大可以继续。” “这只是一次意外,只要我们按照原本的计划走下去,那个凶手也没有胆子戳穿。” “何况就算他说出来了,又有谁会信呢?” 他们为了一点粮食杀了整个考古队,然后这个考古队又死而复生了? 先不说在这个时候杀人是要拉去枪毙的,单就死而复生这一点就不可能有人信他。 听见了他的话,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他们选的路本来就是一条回不了头的路,只能往前,不停往前。 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之后,众人按照各自之前的安排找到位置,对应了原本考古队中人员职位。 等到第二天盘马再次来到营地观察情况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支井井有条,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考古队。 其实现在考古队还做不到完全和之前相同,但是盘马本身就做贼心虚,看见考古队之后,那种被害人从湖里爬出来的感觉直接侵占了他的大脑。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看不见为什么有的队员皮肤变白了一些,又有的队员变胖了一点。 他只能看见一张张相似的面孔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他打招呼。 盘马都快被吓疯了,精神不太好地离开了营地。 在他离开之后下一秒,考古队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在山里的人出来之前,我们得把那些东西找出来。” “在湖底吗?” “不知道,但是我们的动作要快。” 说出来可能会有些奇怪。 考古队的人其实有很多并不知道他们要来山里放什么东西进去,知道是为谁送葬的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两位数。 而这些替代了考古队的人,只知道他们要找一样东西,但并不知道那样东西在哪,也不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要找一样东西。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千豆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30章 逃亡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人,讲故事的人,听故事的人,设置谜题的人,破解谜题的人。 每个人或许都曾经以为自己是主角,但更多的不过是故事中的路人甲乙丙丁,名字都不曾提到的伙计,还有炮灰。 但是就是这群人共同构成了一整个完整的故事。 这支考古队就是如此。 他们以前也是谁的儿子、女儿,但是现在却不得不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过完一生。 至少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前,不可能回到原本的生活。 但他们甘之如饴。 他们只是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棋局中的小人物,但他们也至关重要。 山体中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道,在二代们在山体中工作的时候,他们在羊角湖边,在山中不断搜寻着任何有可能是目标的东西。 所幸他们找到了。 那是一种形状很特别的铁块,铁块还有着一股独特的气味。 那股味道算不上臭,但也算不上好闻。 在他们找到那些铁块之后没多久,山里乱了。 二代里面霍玲和李四地并不知道他们这一次是要送什么东西,所以在解连环发难的时候,只有陈文锦和齐羽反应过来了。 但是他们反应过来也没有用。 “张起灵”帮着解连环带走了大人物的尸体。 而进入山体中的,除了二代以外的其他人全都葬身在古楼之中。 解连环从古楼中逃出来之后,在羊角湖营地考古队的掩护之下很快就逃离广西,“张起灵”也钻进了深山之中。 大人物的尸体被抢走,没有人能顾得上去管一个现在已经算是废人的人。 组织展开了对解连环的各方面围堵。 这场风波甚至波及到了还在长沙的二月红等人。 组织笃定这件事情解家肯定参与在其中,他们把解家监视起来,连带着和解连环交往过密的红府。 这动静看上去很大,但二月红和相柳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这点事儿在他们眼里还真算不上事。 “我大胆猜测一下,肯定是解连环那小子在外面惹祸了。”相柳坐在院子里和二月红喝着茶。 二月红冷笑了一声:“他这次安分了多久?有一年吗?” 相柳摇摇头:“肯定没有。” “你们一个两个真的是不给人省心啊。”二月红看着相柳,表情很不开心。 相柳满脸无辜:“你说他归说他,别连带着我呀。” “我可是乖巧又懂事,有我这么个后辈,你就偷着乐吧。” 二月红止不住地摇头:“你这脸皮真是冬天到东北都不用穿袄,那厚度就够你活着了。” 相柳摸了摸脸颊,美滋滋地点头:“那就借二爷吉言了。” 二月红:…… 他没有在夸奖! 其实嘴上调侃归调侃,两个人还是挺担心解连环现在的处境。 这次组织看上去像是下了狠手,但是狠手之中又留有一点余地。 这作风让两人不禁猜测解连环该不会是带着组织的老婆跑了吧? 如果他手上没有组织的秘密或者是人质,组织现在的行为也不至于这样克制又极端。 毕竟解家这么大的目标在这里,组织铁了心想逼解连环现身的话,直接拖一些解家人去打靶来得更快。 现在看起来,组织也怕解连环玩鱼死网破? 相柳有几分好奇解连环到底干了什么。 想到解连环出事要做的任务是送葬,总不能是他把人家的坟头炸掉、或者把人家棺材抢了吧? 不能够吧,那孩子一直都挺稳重的…… 相柳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能在小时候就说出娶她来帮助她掩盖身份的人,真的能用稳重来形容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31***193_188874809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31章 吴家入局 虽然现在解连环是在外逃亡面临着组织的追杀,但其实他的状况还好。 毕竟大人物的尸体在他手里,组织的人也怕他把这件事情捅出去。 这些年上头反封建迷信搞得轰轰烈烈,要是被人知道他们自己带头搞这种追求长生不老的事情,保不齐又多出揭竿起义的人。 留有余地就是给人蹬鼻子上脸的。 解连环灰头土脸地跑到了杭州找上吴家。 见到解连环的时候,吴老狗才明白他们都干了什么。 这些年吴老狗一直秉承着明哲保身的处事原则,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聋了瞎了。 吴三省这些年一直和解连环勾勾搭搭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成家立业之后就不能像年轻时孑然一身一样拼了,往后是年轻人的时代。 吴老狗明白。 可是现在解连环带着一具尸体找上门,这是多少还是有点冲击力的。 吴老狗冷静下来试图捋一捋,但得知了尸体身份之后,完全冷静不下来。 “你怎么敢的?”吴老狗睁着眼睛,抱着三寸钉的手都有些抖,“难怪这些日子长沙那边风声鹤唳,难怪解家最近被针对,难怪……” 他猛得一拍桌子:“吴三省你给我滚进来!” 这一声直接把在房间外偷听的吴三省吓得一个踉跄摔进去了。 在他后面,吴二白淡定地收回踹人的腿,还没忘记把门带上。 吴三省面对发火的老爷子还是有点心虚,讪笑两声:“爸……” “你还把我当成爹呀?”吴老狗阴阳怪气,“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当你的爹,你是我的爹才对。” 吴三省也不说了,哐一下跪下认错:“我错了,下次一定提前跟你打招呼。”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跪自己的爹一点都不丢人。 吴老狗阴恻恻地说道:“还有下次?” 他妈的,这次他都想掐死这个牲口,还有下次? 解连环一看这情况,哐一下也跪了:“求五爷帮我这一次吧,就当是看在解家的份上。” 吴老狗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生气其实并不是气在这两个人把麻烦事带回了吴家,而是生气这两个小辈弄出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他说一声。 虽然吴老狗这些年过的是明哲保身的日子,但这种事情只要知会了,他怎么做得到冷眼旁观。 他气就气在这些小的压根儿就没想过通知他,这是不信任。 现在车要撞上了船要沉了找到他了? 吴老狗真是气得就差没抽自己儿子。 吴三省梗着脖子不服气:“要不是连环找我的时候被二哥碰上了,这事儿能被捅到您面前?” “哪还用得着您来解决,我自己就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吴老狗冷笑一声:“照你的说法,我是管错了?” 吴三省危险的天线竖了起来,讨好地笑道:“那不能够,有老爷子把关这事更妥帖不是。” 解连环眼巴巴看着,心里有些羡慕吴老狗和吴三省的相处方式,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得先把这件事情解决才行。 吴老狗也不好当着解连环的面打儿子,摸着三寸钉想了一会,说道:“你来找三省便是信得过我们,接下来你把那尸体交给我,我来安排。” 他要找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这个地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至少在一切稳定之前,最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解连环用力点头。 吴老狗坐了下来,抬手示意他们站起来:“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你们后面有什么计划就说吧。” 吴三省刚想开口蒙混过关,就挨了吴老狗一个眼刀:“你再瞎说八道我就把老二叫进来。” 他年纪大了打儿子不痛不痒,老二总行。 吴三省一下就蔫掉了。 他觉得自家这个二哥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他们指定八字不合!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53***355_6933617051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32章 微妙的平衡 解连环和吴三省并不知道吴老狗是怎么处理的那具尸体。 组织那头也找不到。 现在吴家和解家变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组织投鼠忌器,也不能对他们下狠手,变成了暗中窥伺。 一时之间,双方竟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解家经历的风波仿佛就那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没有解释,也没有交代。 相柳看着二月红给小解雨臣泡药水练缩骨,整个表情都皱成一团。 “二爷,解子一定要练缩骨吗?” 这练习方法简直是看着都痛。 小解雨臣扁着嘴眼泪汪汪,硬是忍着没叫出声。 二月红这时候看上去就很像恶毒后妈,冷着张脸,下手毫不留情,咔吧咔吧卸关节。 “这不是你说练不练的事,缩骨要看天赋,你想练都不可能。小花有这个天赋,不练就浪费了。” 相柳呲着牙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就这个场景换在现代妥妥要被告虐童,但是在这个时候还真没人能说出一个不是来。 师承在这个时候还是很重要的,更别说二月红几乎是一手把小解雨臣拉扯起来的。 几乎算是儿徒了。 相柳看了一眼泡在缸里的小解雨臣。 小孩很懂事,扭曲着小脸安慰她:“不、不疼。” 相柳摇摇头:“疼就哭出来,你能光明正大喊疼撒娇就这两年了。” 按照她对二月红的了解,他虽然不会按照铁血硬汉的标准去养孩子,但培养出来的也会说坚韧不拔直溜的小树。 而且解九对小解雨臣还有安排,这孩子做了二月红的关门弟子又担着解九的安排,注定不平凡。 小解雨臣听她这么说,嘴巴一撇就开始默不作声地掉眼泪。 他这性格也不知道随谁,二月红和相柳虽然不是宠溺孩子的人,但也没有按照什么标准要求他。 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好了。 可就算这样,小解雨臣还是有些要强执拗。 相柳和二月红对养孩子都没什么经验,但仔细一想也就知道虽然他们对小解雨臣没给压力,但整个长沙不少的人,尤其是解家那边也不是铁板。 只要小解雨臣接触其他人就难免听见一些风言风语,受到影响。 但这也没有办法。 他们总不能把小解雨臣关着不让他出去吧? 二月红看着,忽然叹了口气:“先到这吧,泡一会。” 小解雨臣开口了,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我还可以!” 二月红神情平静,说道:“你现在年纪还小,过犹不及,打好基础就可以,慢慢来。” 小解雨臣这才没有说话,泡在缸里闭着眼流泪,笔直的睫毛还在颤动。 “过一刻钟我再来。” 二月红说完,给相柳使了个眼色。 两人退出了小解雨臣练功的房间走到院子里。 “这几天围着解家的人都退了。”二月红拿着帕子擦手,“看来解连环那头有结果了。” 相柳点头认同:“就是不知道是解连环解决了这件事情,还是被这件事情解决了。” 二月红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 相柳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无辜。 她也没说错啊。 二月红沉默片刻:“要是解连环死了,小花就没爹了。” 相柳一愣。 二月红接着说道:“整个红府现在就他一个有爹,他没爹了,整个红府就没人有爹了。” 相柳:…… 啧,突然有点良心痛痛。 但是很想良心飞飞。 二月红扔了手里的帕子:“听说最近老五那边有点动静。” 相柳瞬间支棱起来:“我去!” 要是其他什么鬼地方,或者让她大海捞解连环,那她得考虑考虑。 但是有目的地,而且目的地还是老熟人的话,不用考虑了。 捞人外加旅游,好耶~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久源_22276433904979854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33章 相柳抱着旅游的心前往杭州,二月红可没那么好心态。 小解雨臣现在正是打基础最重要的时候,他对此很看重。 二月红的第一个徒弟就是陈皮,功夫很好,但人品不佳,已经逐出师门了。 第一个半就是相柳,丝毫没有能把他的功夫传承下去的盼头。 现在小解雨臣根骨和目前的心性都上佳,二月红完全就是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虽然自从他金盆洗手之后,红家也没有什么班可以让小解雨臣接了,但二月红还是把小解雨臣视作继承人。 总归就是那个意思。 可是人上了年纪想得总会多了点,而且小解雨臣看着也确实太懂事了。 解家又是那种情况…… 二月红从没有主动去了解解九的计划,可是看着小解雨臣,他觉得不忍心。 这孩子尚在襁褓就抱给他看着,长到牙牙学语,长到粉雕玉琢,他应该有无限可能的,可是他的未来却已经被固定好了。 二月红不能怪一生都在算计的解九,他也不知道该怪谁。 只是有些伤心和无力。 就像当年看见丫头离世那样的无力。 相柳孤身一人到了杭州。 她没有二月红敏感的心思,到了杭州之后熟门熟路的拜访吴老狗。 吴老狗看起来比他们上次见面要苍老很多,身边站着吴二白,父子两人正在说话。 吴家三兄弟,吴一穷性格最像吴老狗,吴二白长得最像吴老狗,吴三省则是像足了吴老狗倔强的那一面。 相柳看着这对父子,生出了一点感慨。 吴老狗现在是一点看不出年轻时候招蜂引蝶的架势了,但他三个儿子长得都不差。 老头看见相柳来了,笑眯眯地招手:“小柳儿来啦,坐坐坐。” 招呼完,他又指挥吴二白:“去把小解和吴三省都叫过来吧。” 吴二白点点头,离开前还和相柳打招呼:“红姨你先坐着,我去了。” 相柳也不和他们客气,在吴老狗边上坐下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 喝完茶之后才开口说道:“五爷,你不地道啊!” 吴老狗都被她说懵了:“何出此言啊?” “你知道解连环和二爷关系吧?”相柳指尖点了点桌面。 “知道啊。” 相柳一脸痛心疾首:“你知道那发现他在外面搞风搞雨还不把他扔出去?” 吴老狗:……? 这,这不对吧? 看着吴老狗的表情,相柳正了正神色解释:“我和二爷在家给他带孩子,他在外面惹是生非连累到家里来了,这种棒槌不扔掉还留着过年吗?” 吴老狗想了一下,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他转头看向一同走过来的吴二白吴三省还有解连环三人,摆手说道:“除了老二,你们都滚出去吧。” 吴三省、解连环:……?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现在又走? 遛狗呢? 说归说,吴老狗也没真让他们两人离开。 解连环看着面带笑容的相柳,有点小小的心虚:“红姨。” 相柳一抬手:“别叫我姨,我哪担得起您解小爷一句姨啊。” 她这话说完,吴三省不知道为什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他身上。 吴三省捂着嘴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相柳也懒得和他计较,直接问解连环:“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解连环忽然扭捏起来:“红姨,这件事情您能不问吗?” 相柳冷笑一声:“怎么,你真带着人家老婆跑了?” “噗——” 这是再一次没有忍住的吴三省。 解连环一脸无语:“怎么可能。” “那你有什么不能说的?”相柳有诸多猜测,但还是更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解连环抿唇想了许久,还是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可以说出来的时候,我一定告诉你。”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815352433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34章 眠龙勿扰 一般来说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这个人就离死不远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flag。 往往说的人和听的人,总有一个要挂。 忒不吉利了。 而且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两个青年和一个老人都能知道,但她不能知道的呢? 相柳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 场面霎时间安静下来。 解连环算是相柳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们之间亦亲亦友。 虽然两个人都不可能直接承认,但无可否认的是在他们心里,对方都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位置。 解连环有些害怕和紧张。 哪怕是在羊角湖算计考古队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害怕相柳会失望。 吴三省也很紧张。 但这种紧张又和解连环不同。 他和相柳相处的时间远没有那么长,感情自然也比不上解连环。 他紧张,只是因为小秘密被长辈抓包,还有就是在相柳身上迷之看见了吴二白的影子。 从前吴三省见相柳的时候,她脸上总是有表情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慵懒的笑意。 可是现在相柳在沉思,脸上表情消失了。 和吴二白有点像…… 两个二哥,真的恐怖。 吴老狗和吴二白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相柳和解连环之间的问题,他们操不上那个闲心。 相柳现在在思考一件事情。 自从张启山带着九门做完巴乃盗墓活动之后,她就进入了一种半养老的状态。 毕竟张启山神隐了,汪家也因为搬家低调做人,整个九门的动作也小了下来。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潜伏着。 而相柳除了和二月红喝茶、养孩子、逗张起灵之外,更加低调。 这也就导致她的名字只在周围这一圈人里有传播,别说九门范围,除了红家吴家和解家,其余几家后辈里面,要不是和她见过面的,大概都不知道九门里还有一个相柳存在。 低调到几乎查无此人。 事实上要不是出了解连环这档子事,相柳觉得要是汪家不找上门,这种日子也不错。 所以说安逸的生活真的很能腐蚀人心。 在墨脱的时候是这样,在长沙的时候也是。 可是现在解连环明摆着是要搞事情了,还把吴家牵扯进去了,还一副“不用你管”的样子,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相柳又叹了口气,怜爱地看向一脸紧张的解连环。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她从不怀疑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的作死能力。 “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 反正她是拒绝扫尾,有本事就做的干净利落。 “你身边有好友帮助,我也安心。” 搞事青年成双,麻烦加倍,事态变成野狗脱缰最好。 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哈。 相柳瞧着吴三省,弯了弯嘴角:“加油。” 这一番话说出来,解连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完全没有注意到吴老狗脸上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吴三省也没有察觉到自家爹的神态,大咧咧地笑了。 他现在的想法还比较纯粹。 相柳看着和他二哥像,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松口了就是不阻拦了,能省不少事情。 至少后面他们应该不用和她斗智斗勇了吧? 三个后辈只有吴二白第一时间察觉到吴老狗神情异样。 等众人散去之后,吴二白才问吴老狗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你不了解小柳儿。”吴老狗眯起眼思索着,“她是那种只要有一口气就不会让自己不好过的人。” “要说她因为心疼小孩让步,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吴二白想了想,说道:“我对红姨确实不了解,但设身处地去想,换做是我我也会把整件事情把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心。” 吴老狗点点头,又摇摇头:“小柳儿已经安静很多年了。” “老三和解连环最好祈祷她不要像从前那样活动起来。” 有些人,静如处子,动如疯子。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uki ._87093967877283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35章 真的吗? 在解连环和吴三省眼中,相柳完全就是说到做到。 来了杭州一趟,成天逛吃逛吃,没有一点逼问的意思。 相柳是了解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 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不被人理解。 谁都有叛逆期,区别只是早晚。 现在解连环和吴三省就处在叛逆期,和他们说什么都嫌多余。 相柳在杭州逗留了一段时间,探望了一下异父异母的哥哥。 张起灵在这适应得也不错,只不过偶尔还是会回想过去。 回想就回想,只要他不是闲得蛋疼去跑去追忆,相柳也不打算去管他。 她对张起灵没别的展望,活着就好。 现在解连环到了杭州,相柳往国外发邮件的同时动身前往北京。 她得去见见小内奸了。 解连环在广西做了什么事情,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要弄个清楚。 送葬计划随着解连环的行动肯定是失败了。 二代们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之后也被放回去,不过各自都处于监视之中。 至少相柳到北京的时候,首先去拜访霍仙姑,就发现霍仙姑家附近有些不对劲。 霍仙姑见了相柳也没好脸色。 她俩都知道对方是啥德行,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准没憋好屁。 再加上前段时间解连环的事情她也从小女儿霍玲那里听说了。 虽然她不知道考古队的具体任务,但霍玲明确表示解连环坑了考古队。 相柳和解家关系匪浅,解连环干了坑自己小女儿的事情,这笔账也能算到相柳头上。 相柳表示冤枉,要是霍仙姑想出气她能把解连环坑过来让霍仙姑揍着出气。 霍仙姑嫌晦气,直接把相柳赶出去了。 相柳眼镜都差点掉地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霍家大院,唇角勾起。 因为霍玲的性格,她在考古队中知道的信息最少,霍仙姑能拿到的情报就更少。 哎呀呀,看样子以后分享八卦不再是霍仙姑一个人小嘴叭叭了。 相柳心情还算不错,哼着小曲去了齐家的盘口。 霍玲所知有限,不知道小内奸能给她带来多少惊喜。 齐家的盘口布置的古色古香,和从前齐八爷的审美很接近。 之前几次相柳都在盘口很顺利找到了齐羽,这一次盘口里却只有两三个伙计。 伙计得知相柳的来意之后请她在雅间稍等,自己通知齐羽去了。 相柳没等很久,齐羽是笑着出现的:“红姨怎么来了。” 眼睛好了之后再看齐羽,这人长得确实不错,看上去很无害。 她挑起眉:“我来干什么你不知道?” 齐羽思考了一下:“你是来问我解连环的事情的?” 他笑得很乖:“这种事情你问他不是更快更方便吗?” 相柳支着脸颊看齐羽。 他们有段时间没见面,年轻人又是一天一个样,齐羽又往深山里钻了这么久,她总觉得齐羽有点怪怪的。 “我要是能问他还回来找你?”相柳顿了顿,“小羽?” 齐羽沉默了一小会,面色如常地说道:“红姨,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相柳盯着他的眼睛,“小羽,你还记得我之间的约定吧。” “记得。”齐羽的笑像是贴在脸上一样,眼睛微微眯起,让人看不清情绪,“但也是从前啊。” 相柳歪了歪脑袋:“哦?” 齐羽说道:“人总会变的,不是吗?” 相柳看着他,也笑了:“真的吗?” “我不信。” 人总是会变的,但如果根本就是两个人,那有谈何变不变呢?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30***330_924766371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36章 离别是为了什么 在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易容术人皮面具之前,相柳是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完全伪装成另一个人的。 但是二月红在告诉相柳他教授吴三省人皮面具的制作技巧之后,给相柳展示了一把。 相柳眼睁睁看着进去房间一个二月红,出来一个“张启山”,当时刀都快拔出来了,结果“张启山”一开口,还是二月红。 从那个时候起,相柳就知道以后连脸都不能信了。 齐羽古怪的态度,闪烁不清的说辞,就快把“我有问题”怼到相柳脸上了。 之前可是小内奸主动找到她要合作的,现在又是这个态度? 相柳打量着齐羽。 二月红说过,人皮面具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不管做得再怎么精致的面具,终究也是用一层皮覆盖在另一层皮上。 很多细微的表情,还有出油出汗都做不到。 相柳起身走向齐羽,一步步贴近。 齐羽不自觉往后退着,相柳也没有停下,两人一进一退,直到齐羽后背都抵墙了才停下来。 相柳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齐羽睁大了眼睛。 那场面看上去和地主无赖调戏良家妇女一样。 相柳捻了捻手指。 皮肤的触感没有问题。 相柳还想掐一下齐羽的脸,被他偏头躲开了。 齐羽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红姨,你这是做什么……” 他看上去也确实像是一个被调戏的小媳妇。 相柳叹了口气:“这就害羞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九爷的葬礼。”齐羽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提起这一茬。 “你还记得啊。”相柳眼神幽怨,“那次你背着其他人来找我的胆子呢?怎么还越来越小了。” 齐羽:……? 相柳没理会他陡然收缩的瞳孔,手放在齐羽的胸前,接着说道:“你不肯让我们的关系被其他人知道,搞得我每次来这里都要先去霍家一趟,除了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齐羽:……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瞳孔地震。 相柳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哪怕现在她心里已经笑得开始打鸣了,面上还是分毫不显。 “红、红姨……”齐羽试着开口。 相柳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还要在北京待几天,你好好想想我们的关系吧。” 说完,她又抬手摸了一把齐羽的脸,然后毫不留情地走了。 现在她可以确认了,这个齐羽绝对不是原来的齐羽。 解连环在这次送葬行动中搞风搞雨,有人借着这风雨暗度陈仓。 傻帽玩意,别人搭顺风车了都不知道。 相柳揉了揉额角,感觉事情有点棘手。 她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二月红会易容,现在就发现齐羽被人顶替了,这么多年九门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暗中替换。 就她摸的那几下,要么就是这个齐羽长得和真正的齐羽长得一模一样,要么就是对方的易容已经出神入化,就像二月红一样。 汪家人啊…… 他妈的有空替换别人,没空跟她通个气是吧? 狗玩意活该以后被她端咯。 相柳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算时间。 要是掐算得不错,过两天他就该回来了。 这也是她从杭州跑到北京来的另一个原因。 找霍家和齐羽打听消息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当然就是因为北京机场了。 从前想要出国,渡轮是最好最安全的选择。 现在有人要回来了,相柳倒是不急,他可等不了一点。 打着飞的就往回赶。 看在对方这么给自己面子的份上,相柳怎么也得亲自来接一下。 北京这些年也在建航站楼,眼看着是越来越像她记忆中的年代了。 只是不知不觉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想从前一样。 不过很快他们就能见面了。 虽然不是每次的离别都迎来重逢,但好在这一次他们可以相见。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茶生荼靡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37章 第一件事 这年头的飞机还是个稀罕物,很少有人坐得起,也没有那么多班次。 就连航站楼都没有,只是一个简单的机场。 相柳看着一架飞机从空中降落,等了一会之后,才等到一个带着墨镜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人拉着行李走出来。 这个样子在这个年代相当拉风,也就是在机场这边没人关注,拉回县城还是很扎眼的。 黑瞎子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朝相柳走来:“哟~这不是柳姐儿吗?” 相柳也扬起一个笑脸:“呦,这不是我家小房吗?” 黑瞎子顿时破功,毫无形象可言地笑起来。 他边笑边伸手勾住相柳的脖子:“能让老爷亲自来接,看来我这个小的在老爷心里还是有点地位啊。” 相柳摸了摸鼻子,诚实道:“倒也不是特意,主要还是顺路。” “后面这句可以不用说啦。”黑瞎子手臂下滑,揽着相柳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提起来了一下,然后满意点头:“看来这些年有好好吃饭。” 他把行李都扔到车上,还在抱怨:“你可不知道国外那些东西有多难吃,我都想死了家里的大锅炖。” “那先带你去吃饭吧。”相柳对司机比划了一个手势,“新月饭店怎么样?” 黑瞎子愣了一下:“啊?” 即使这些年在国外,黑瞎子也是知道新月饭店厉害的。 那就不是一个单纯吃饭的地方。 不过即使纳闷,黑瞎子也没有提出异议。 在前往新月饭店的路上,他还没忘记问东问西。 “你说有急事找我回来,是什么事啊?” “想请你吃饭,算不算急事?” “算~”黑瞎子呲着个大牙笑道,“柳姐儿说啥就是啥嘛。” 他偏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问道:“这些年还好吗?” 他的问题没有主体,相柳却知道他在问什么。 “也就那样吧,不过肯定没有开国大典之前嚣张。”相柳答到,“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就把你叫回来帮忙了。” “张副官呢?”黑瞎子支着脑袋看她,“我记得他以前老爱黏着你,怎么这回没看见他?” “这话说的,怎么一股酸味呢?”相柳摸了摸他的脑袋。 虽然这人个子长了,头也大了,头发还硬硬的,但摸起来顺手。 黑瞎子把脑袋往她这边偏了偏,方便她下手。 相柳很满意:“他是他,你是你,他哪儿有你重要啊,当然是先来接你了。”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刚要夸张起来,就听见相柳接着说道:“再说了,这不是带你去见他吗,就一段路的功夫,你别太想。” 黑瞎子:…… 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大好的心情全毁了。 “张副官现在在新月饭店?”黑瞎子脸上的表情淡了很多。 “暂住吧。”相柳说道,“我也只是听霍仙姑提起过,人在不在,得去看看才知道。” 说起张副官她还有点气。 这个人真是死脑筋,一早叫他买房,他倒好,买了,转手交给张启山了。 这他妈也叫买房? 这不是给他家佛爷送钱吗? 而且张启山的钱不就是国家的钱、九门的钱,哪还轮得到张副官啊。 甚至就连张副官自己都被看做张启山财产的一部分。 说起来还怪心酸的。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放到相柳眼前。 相柳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你干嘛?” 黑瞎子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柳姐儿,你眼睛好了?!” “……我们都说了一路了,你才发现是吗?” 黑瞎子看上去兴奋极了:“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怎么做到的?” 相柳想了想,不好误人子弟也不好泼他冷水,只能说实话:“顺其自然,一下就能看见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高宮丽娜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38章 霍中枢 黑瞎子扶了扶墨镜,没有说话,但唇边的笑意淡了许多。 不过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他又龇牙傻乐起来:“不愧是柳姐儿,这泼天的福气只有你才能接得住,让我蹭蹭,让我蹭蹭。” 说着,黑瞎子歪着头像模像样的在相柳身上蹭了几下。 相柳笑着推了推他的大脑袋:“你信不信我能治好你的眼睛?” 黑瞎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笑道:“信啊。” 撒谎。 要是他没有顿那一下,相柳就信他信了。 她轻叹了口气。 其实也很好理解,要是她严肃一点,说“你信不信我有办法能治好你的眼睛”,黑瞎子一准就信了。 但她说的是“我能”,而不是“我有办法能”。 人体是很复杂的东西,医学也是很严谨的一门学科。 哪怕他们这么久没有见面,她也不可能从一个完全没有医学基础的小白变成可以治疗疑难杂症的圣手。 至于相柳为什么不那么说。 倒不是她不想把黑瞎子的眼睛整好,属实是她现在还不能把握住“相柳把黑瞎子的眼睛治好”这件事情有没有超出世界上限。 就好比现在医学还没有攻克癌症,她大言不惭自己能治,别人信了,但是攻克癌症已经超出了世界上限,那她也做不到,反而会降低别人对她的信任。 同理,要是黑瞎子以后对她的信任降低,哪怕只是潜意识的一点点,或许也会造成连锁反应。 现在属于是打预防针。 要是以后真的能找到治疗他眼睛的办法,到时候有什么计划也能更好实行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行驶到了新月饭店门口。 让相柳意外的是,霍仙姑竟然也在这里。 看霍仙姑的样子,似乎是正在等她。 见到相柳和黑瞎子从车上下来,霍仙姑脸上勾起了一丝笑意:“回来了。” 黑瞎子也懒散地和她打招呼:“霍当家好久不见啊。” 相柳有些好奇:“你来这干嘛?似乎最近新月饭店也没有拍卖,找人吗?”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我就是来干什么的。”打完招呼之后,霍仙姑脸上的表情又冷下来。 “你也来找张副官?”相柳失笑,“看来今天张副官会很忙啊。” 霍仙姑只是冷笑。 很显然,她找张副官并不是什么好事。 三人没有在新月饭店门口耽搁太久,径直走了进去。 新月饭店的听奴已经知晓他们的来意,将三人带到了饭店内的一个房间。 张副官目前就暂住于此。 他住在这是张启山的安排,张启山之所以会这样安排,大概也是想着新月饭店能藏住张副官不老的秘密。 目前相柳所知道的几个不会老去的人,黑瞎子出国很久,张起灵在雪山上呆了十年,下山之后又被她拉着藏了这么些年,而她自己也是秉承着低调的原则。 这大概也是异类对自己的处理方式。 藏住自己,不让别人发现。 他们从来没有商量过,但这种选择是不约而同的。 张副官现在比从前看上去要成熟一些,他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身形笔挺。 见到他们三人一起到了,张副官忍不住笑道:“今天是刮的哪阵风?把你们全聚到一起了。” 霍仙姑懒得和他客套,开门见山:“霍中枢是不是被佛爷带走了?” “霍中枢?”张副官眼中浮现出一抹疑惑,神情不似作伪。 “霍家的人。”霍仙姑皮笑肉不笑,“真是难为你们还能找到他,那么偏的旁系,是因我注意不到吗?” 张副官神情严肃,回答道:“霍当家,我不知道你说的霍中枢的事情。” “那看来佛爷也不是很信任你啊。”霍仙姑的表情很难看。 任谁发现自家忽然少了一个人,恐怕表情都不会好看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2***140_013311700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39章 感情 霍仙姑之所以这么上心霍中枢,除了因为他是自家子弟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霍中枢是一位建筑方面的天才。 其实霍仙姑对这方面没有太深的研究,但在她看来,霍中枢的建筑天赋恐怕不在样式雷之下。 这样一个人才以后成长起来不管是在地下还是地上都很用得上。 现在人不见了。 霍仙姑头很痛。 她查过了,同一时期消失不见了还有一批据说是特种建筑系的天才。 能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么多人弄走,没有掀起一点波澜,也只有有官方背景的张启山能做到了。 眼看在张副官这里问不出什么,霍仙姑眼尾一扫,目光落到相柳身上。 “你来找他是有什么事?” 相柳吃了半截瓜,被提问了还是笑眯眯的:“我来找他叙旧啊。” 她拍了拍黑瞎子:“蹭饭的都带来了。” 黑瞎子很配合地伏低做小,一副大鹏依人的样子。 霍仙姑看着这画面,无语极了:“以前你们就这样,现在还这样,一点都没长进。” “这不是也挺好的嘛。”相柳笑着拍黑瞎子狗头,“要是变了就遭了。” 霍仙姑看着三张和从前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老的脸,总觉得相柳这话里有话。 这些年她操持整个霍家的生意,还要养育儿女,早就不复当年青春。 不光眼角多出皱纹,就连乌发中都生出银丝。 不老这件事情不光是上位者的追求,也是女人的向往。 冲过来问罪的霍仙姑感到了扎心。 她吸了口气,看向张副官:“不管人是不是佛爷带走的,当年的事情还没有过去,经历过那件事情的人还没有死完,佛爷想做什么总该让我们知道才行。” 张副官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如果我能联系得上佛爷的话。” 霍仙姑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她是背影,相柳弹了黑瞎子脑门一下:“行了别骚了,人走了。” 黑瞎子捂着额头站直身体。 他比相柳要高大半个头,之前整个人弯着腰靠在相柳肩膀上,也难怪霍仙姑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张副官看着他们笑道:“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相柳可不和他客气,“佛爷最近在哪发财呢?” 张副官刚想说什么,相柳直接抬手打断:“别拿糊弄霍仙姑那套糊弄我,你知道我不会信的。” 张副官摸了摸鼻子,苦笑:“我是真的不知道佛爷想做什么。” 黑瞎子一下就找出他话中漏洞:“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那你知道他在哪咯。” 他们两个可不像霍仙姑家里一堆事情没空和张副官扯皮,有的是时间耗。 而且张副官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糊弄的过去。 张副官想了想,摇头没有说话。 相柳和黑瞎子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 新月饭店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里处处都是耳朵,在这里说的事情对新月饭店来说没有没有秘密。 “这么多年不见,一起吃个饭?”黑瞎子很自来熟的勾上张副官的脖子。 张副官下意识仰头躲了一下,嘴上答应:“好啊。” 看出来他还不习惯和人这样亲密的接触,黑瞎子笑得更开心了,手上越来越用力拉进和他的距离:“走啦兄弟。” 两个人勾勾搭搭拉拉扯扯的样子也让相柳感觉欣慰。 他们感情果然很好啊。 黑瞎子一下飞机就问张副官的去向,现在又这么亲近。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是怎么维系感情的,不过男孩子之间的友谊应该是几十年没见也会这样浓厚的吧? 真是奇怪啊。 相柳一边感慨一边跟上黑瞎子张副官二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无法不见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40章 沙漠 他们吃饭没有那么多讲究,随便找了个街边摊就坐下了。 路边摊有不少缺点,食材不一定新鲜,老板的手艺不一定好,环境也并不卫生。 但这地方也有不少优点,便宜实惠,周围什么环境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用担心有人暗搓搓藏在周围偷听。 很适合谈事。 三人坐下之后黑瞎子毫不客气要了一大碗面。 “这些年在国外吃的都给我吃瘦了。”黑瞎子扁扁嘴,都没委屈两秒又笑起来,“这几天柳姐儿可要陪我好好补补。” “吃瘦了也没耽搁你长个。”相柳摇摇头,招呼老板,“一碗面,不要麻酱。” 老板手中动作一顿,瞪着眼睛看她:“丫头,你不是玩儿我吧?” 北京拌面哪有不加麻酱的? 这和去四川吃火锅不放辣、去内蒙吃全羊不用烤用煮的有什么区别? 隔这砸场子呢? “那你给我两个馒头吧。”相柳宁死不向麻酱低头。 黑瞎子看着乐不可支:“这么些年了,你口一点没变啊。” “相柳小姐这样在北方是会被饿死的。”张副官显然也清楚相柳的口味,跟着调侃了一句。 相柳相当坦然:“这不是还没饿死吗?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待在长沙,没过来找过你?” 张副官一时语塞。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听上去有些离谱,但是放在相柳身上就显得格外合理。 小摊老板手脚很快,把他们要的东西端上桌之后就去忙活了。 相柳干巴巴地吭着馒头:“现在能说了吗?” 黑瞎子埋头吸溜面条,但张副官和相柳都知道他耳朵竖着听呢。 张副官的筷子戳着碗,叹了口气:“佛爷想做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在那之前,我知道他建了一个地方。” “在那次行动之前就开始筹划了。” 相柳掐着手指算了一下,拧着眉:“这么久了,还没有建好?” 要知道在我国官方向来有一个称谓——“基建狂魔”。 只要是上面有需要,立刻给你平地起高楼。 而张启山现在负责的这个项目过了这么久还在继续建设,那么很显然这个项目就不是上面需要了。 或者说不是上头明着需要。 掺杂着私欲的工程,难道又是有关长生的研究? 不知道这件事汪家人有没有参与。 按照九门被渗透的这个程度,相柳觉得肯定有。 她这个双面间谍做的可真失败,张启山知道的事情她不知道,汪家人知道的事情她也不知道。 相柳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馒头。 “老板,再来大碗面。”黑瞎子炫完一碗,举手又要了一碗,然后看向张副官,“那是个什么工程?在什么地方?” 张副官答道:“在沙漠,一个建筑工程,似乎是用来做什么研究的。” “建筑工程?”相柳一挑眉,“这么说来霍中枢真的是张启山带走的了。” 张副官看上去有一些尴尬。 他不太清楚这次事情的内情,但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确实如此。 “行啊,小副官,现在都能糊弄霍仙姑了。”相柳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张温和无害的脸简直就是最好的伪装。 当然也有可能是霍仙姑看出来他有所隐瞒,但是没有深挖。 毕竟虽然霍中枢天赋很好,但对于整个霍家来说还差一点。 即使确定了是张启山带走了霍中枢,霍仙姑也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和张家翻脸。 最多就是手上多了一点谈判的筹码。 “长得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黑瞎子笑了一声,“长得丑的男人有时候也会骗人。” “或者说骗人是男人的本性吧。” 他说着,忽然夹起嗓子:“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我骗谁都不会骗柳姐儿的。” 张副官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一言难尽。 相柳笑着摸摸狗头:“你最好是。” 人心易变,世事难测。 要是有个人表忠心她就完全相信对方的话,坟头草都该有三米高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YZ _1271413203122959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41章 帮手 虽然张副官说他并不知道张启山具体的位置,但他知道一个地名——古潼京。 他说张启山就在那里做了一个军事建筑,并且把一些特种天才都召集在那里进行研究。 在广西巴乃考古事件之前,张启山是在那里盖房,张副官也跟在他身边。 张家古楼事件之后,张启山似乎就开始在那边进行研究了。 那之后的事情他也没有让张副官继续跟进,而是把他放在了新月饭店。 “那不对呀,既然你去过,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地方在什么位置?”黑瞎子迅速发觉了张副官话语中的矛盾。 张副官脸上也是无奈:“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但确实是这样。” “那个地方很难以形容,我只能说它在沙漠之中。” 黑瞎子还想追问,相柳抬手压了压:“副官说不知道我是相信的。” 黑瞎子一扁嘴,委屈极了。 “毕竟佛爷对副官亲得像亲弟弟。”相柳慢悠悠接到,“其他东西就算了,像这种一旦知道就可能危害到人身安全的事情,佛爷是不会告诉他。” 这下张副官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黑瞎子想了想,一点头:“说得对。” 毕竟这也是一种保护。 相当于对九门这些人,张启山对于张副官也算得上掏心掏肺。 三人在路边摊上吃完了饭,并肩走在一片广场上。 这里场面开阔,行人寥寥无几。 相柳扫视一圈,示意两人站住。 “前段时间组织的考古队前往广西,那件事情副官应该知道吧。” 张副官点头:“我也听说了,九爷的孩子很不错。” “这可不兴夸啊。”相柳摇摇头,“那孩子一点也没有九爷省心。” “九爷的孩子?”黑瞎子歪头看向相柳。 他这些年在国外,虽然国内的一些大事他也有关注,但一些细枝末节就不是很清楚了。 相柳颔首:“我找你回来是有点事情想让你帮忙。” 黑瞎子霎时笑了起来:“有事直接吩咐,帮得上你可太好了。” “我要隐藏身份去杭州帮助一个人。”相柳说道,“那个人是狗五爷的第三个儿子,吴三省。” “隐藏身份?”黑瞎子没有对事情原因提问,而是直接问起要求,“隐藏到什么程度?” 相柳笑了一下:“别让他知道我们认识。” 齐羽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齐羽,相当于她断了一条考古队的线。 既然如此,总要再安插一点新的消息来源。 九门一代现在还记得黑瞎子的人都不多,更别提这些从来没见过的二代了。 而且相比其他人,相柳也更相信黑瞎子。 黑瞎子是一个绝好的人选。 “糊弄一个小孩子,小事一桩。”黑瞎子露出了自信的八颗牙齿。 “他们可聪明了,小心阴沟里翻船。”相柳给他提醒,“你可记住我不是要你杀了他,而是你帮助他,从他那边套到更多的情报。” 黑瞎子失笑:“我办事,你放心。” 张副官倒是对相柳这个做法没什么意见。 组织的这支考古队本就疑点重重,要不是他现在不方便出手,他也想要查一查。 而且相比深陷漩涡的他们这群人,黑瞎子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调查人选。 张副官正想着,听见相柳说到了他。 “至于副官,我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相柳笑眯眯的:“黑瞎子的事情还需要九门诸位配合,最要紧的就是霍仙姑。” “她那边就麻烦你通个气了。” 刚和霍仙姑闹了不愉快的张副官:…… 这个任务还真是…… 张副官无奈地笑道:“好,谨遵小姐指令。”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李雨珊_471766789702716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42章 被谁替换的考古队 黑瞎子回来相当于相柳多了一个帮手。 而且和齐羽相比起来,哪怕是从前那个齐羽,在相柳眼里也是远不及黑瞎子可信的。 虽然黑瞎子想要取得吴三省的信任,获取考古队还有他们的情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总归是一个开始。 “别让我失望啊。”相柳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 黑瞎子不知道她在说哪方面,但不管哪方面,他都只有一个答案:“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就,还蛮值得信任的。 黑瞎子在北京修整的时候,相柳也有另一个问题。 既然齐羽已经不是从前的齐羽,那考古队的其他人会不会也被替换了? 解连环作为二代考古队广西之行动乱的罪魁祸首,他无疑处于风暴中心,被替换的可能性最小,难度最大。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齐家前几年一直在国外,还是解九爷的葬礼之后他们才正式回归了众人的视线。 也因此,现在的九门对齐家还有齐羽的了解不深,齐羽是一个很适合被掉包的人选。 而霍玲、李四地和陈文锦这三个人,霍玲脾气娇惯,李四地闷闷呆呆,陈文锦聪明伶俐。 换做是别人大概会想替换李四地,毕竟一个闷头做事的呆子演绎起来几乎没有难度。 但要是相柳去决定的话,选择题是小孩子去做的,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把所有人全都替换掉,就没有人会发现不对劲了。 退一万步说,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他也不会选李四地,而是会选陈文锦。 换掉最聪明的那一个,难度虽然大了一些,但成功之后就没人能发现破绽了。 话是这么说,想要真正确定这件事情,除非她一个一个去见那几个孩子。 但这样一来,必定会打草惊蛇。 本来她就和其他几个孩子没什么交情来的嘛。 可要是所有人都被替换了,解连环之后的行动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被动。 不过对解连环来说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的好基友吴三省因为没有参与此次行动,也不会被替换。 一想到他们在此次行动开始之前故意闹翻,相柳忍不住抽了口气。 这两个人该不会知道点什么吧? 相柳的舌尖顶着上颚,啧了一声。 如果解连环真的知道一些别的事情,那她就得重新好好评估一下这个便宜侄子了。 “瞎子。”相柳喊了一声。 黑瞎子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闻声抬头看向她:“嗯?” 相柳想了想,又摇头:“算了,没什么。” 黑瞎子不乐意了,上前勾住她的脖子:“不带你这么玩的,柳姐儿~~” “哪有说话说一半的嘛~是不是在勾起我的好奇吗?” 他把尾音拉得长长的,还九曲十八弯,和拖拉机发动一样。 相柳唇角抽搐了一下,有点怀疑自己为什么要信任这个玩意。 ……大概是因为自己以前认识一个朋友和他很像? 她难道是什么吸引神经病的体质吗? 她自己就是根本不用吸引好吧! 相柳甩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伸出一根手指顶开黑瞎子:“站直了,好好说话。” 黑瞎子扁着嘴委委屈屈地站好。 相柳这才开口:“这件事情我也只是一个猜测,说出来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判断。” “没事,你说吧。”黑瞎子毫不在乎,“你要是说到半截就不说了,那才影响我。” 既然他本人都这么要求了…… 相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让你去帮吴三省,吴三省和一个考古队有纠缠。” 黑瞎子点点头:“你之前有说过。” “那个考古队可能不是原来的考古队。”相柳说着,纠正了一下自己,“应该是原来的考古队,但人不是原来的人。” “等会儿,人不是原来的人了,那考古队还能是原来的考古队吗?” 相柳说着,沉默了。 黑瞎子也沉默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77***876_063804449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43章 张起灵在吗?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往何处?被称为哲学史上的三大问题。 而现在,相柳感觉自己也在思考一个堪比上述上个问题的哲学问题。 一个表面上看上去还是以前的那些人,但是里子被换了一遍的考古队还能算原来的考古队吗? 相柳没想明白,黑瞎子也没想明白。 不过好在他俩都不是那种死磕的人,想不明白这一茬就给他略过去了。 总之大概意思领会到就可以。 黑瞎子在得知考古队的情况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德语:“und wuensch Dir einen schoenen Tag 。”(希望你有美好的一天。) “以后我们重逢,我会先说这句话。”黑瞎子揉了一把相柳的脑袋,笑道,“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被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换掉了。” 相柳笑眯眯地拍开他的手:“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戳你眼睛就知道真假了。” “这么狠啊~”黑瞎子弯腰用自己的额头抵住相柳的额头,把墨镜往下拉了拉,两人四目相对。 他轻声说道:“看清楚了吗?” 相柳帮他把墨镜推上去,比了个OK的手势。 虽然黑瞎子的眼睛奇怪了一些,但也是独一无二的防伪标识。 黑瞎子勾起唇角:“柳姐儿啊,要是北京呆不惯的话就回去吧,接下来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说着,他还挑了挑眉。 相柳也笑了,没说什么,双手插在兜里直接转身离开。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用多做叮嘱。 黑瞎子看着她的身影,给自己点了支烟。 “这么些年这点破事,还烦着她呢。” 烟雾腾起,遮住了他带着不耐和厌烦的脸。 “一群废物。” 一个转身的功夫,黑瞎子完成了一次变脸。 比较可惜的是相柳没有看见。 她订了最快去广西的车票。 是的,不是长沙,也不是杭州,而是广西。 直觉告诉她广西那边还有事情没有被挖出来。 不管是解连环的大动作还是考古队被替换,似乎都和这个地方脱不开干系。 相柳一路颠簸,火车转客车转牛车,最后要进入巴乃的时候只能腿着去。 条件虽然差了一些,但好在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带路的老人还感慨:“这山沟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招人了,前不久还来了一群说什么考古的年轻人嘞。” 相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和他们其实是一伙的,落了点东西在山里面,我来回收。” 老人顿时恍然大悟:“这样啊。” 巴乃的村落中,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阿贵正拆着信封。 听到屋外老人的喊声,阿贵下意识把信封塞到盒子里,但下一秒,他看着信封,又把它拿了出来。 等他走出吊脚楼的时候,老人已经叫得有些不耐烦了:“死仔,你在家也不应一声啊!” 阿贵憨笑回答:“在做事,没有听到嘛。大伯,这位是?” 山中的外人是很显眼的,何况相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形挺拔,一看就和这里格格不入。 “做事也要叫一下啦。”老人嘟囔着,介绍到,“这位红小姐是之前和考古队一起的,她说掉了点东西在山里,过来拿一下。” 听到考古队,阿贵看向相柳。 相柳也只是礼貌性的微笑颔首,表情没有一点破绽。 老人又对相柳说道:“阿贵就是之前接待过你们考古队的人,所有事情可以问他。” “好,麻烦老人家了。”相柳微笑着谢过老人。 “大城市来的官真是客气啊。”老人嘟嘟囔囔地往回走,“又好看又客气啊。” 想来,未来几天这位老人在村里都不缺谈资了。 阿贵蹭蹭蹭下了吊脚楼站到相柳面前:“这位、洪小姐是吧?你们掉了什么东西?掉在哪了呀?” 相柳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完全就是普通瑶民的男人,笑意深了许多:“掉了一个人。” “请问张起灵在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大猫罚站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44章 照片 相柳的吐字清晰,阿贵疑惑的表情也很自然。 “人?什么人啊,前段时间那个考古队不是都走掉了呀。”说着,他表情陡然一变,“不会是你们有人在山里面走丢了吧?我们这里连人都不敢进去太深的啦。” 相柳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态。 如果说阿贵是在表演的话,那他的表情也太自然了。 要是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那很正常。 可假如他现在也是在演戏的话,未来影帝宝座必有他一席之地。 “没事,都过去这么久,要是他真的在山里面走丢那也死透了,我这趟就当是帮他收尸的。”相柳笑了笑,“也不急在这一时,介意让我进去坐坐吗?” 阿贵憨笑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你不嫌我们楼里面脏就好。” 相柳也不多说什么,抬脚上了吊脚楼二楼。 整座吊脚楼都是木质的,踩在地板上有时候还会嘎吱作响。 相柳打量了一圈,阿贵的这座吊脚楼并不算大,生活痕迹很重,房间里面的家具也都是木质或者竹制的。 阿贵跟在她后头,走上前提着茶壶倒了一下却没有倒出来东西。 他尴尬地笑笑:“山里不常有客人,没备好茶水,不要见怪。” 他提着茶壶往外走,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你可以随便看看,我去烧壶茶就来。” 相柳笑着点点头。 到现在为止阿贵的表现都很正常。 但相柳觉得他没有那么简单。 至少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想想看吧,广西巴乃这个村落,这里几乎就是距离张家古楼最近的一个村子。 许多年前老九门也是从这里进到羊角湖边,前段时间考古队也是从这里前往羊角湖。 张家古楼有多少秘密不言而喻,这个村落的位置就显得很重要了。 这么重要的地方,一个负责和外人接触的村民会是一个普通村民吗? 相柳更倾向于他是张家人或者是汪家人。 不过倒也没差。 这两个家族都是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她的目光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靠窗的桌面上。 那里正躺着一封还没有拆封的信。 这个年代已经不像过去,通讯的方式很多种多样,信件、电报、电话,但是在这种大山里哪怕是最基础的信件,想要保持下来也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 这封信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相柳看着那封信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接着打量这座吊脚楼的结构。 没问题,至少她现在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自然得她都要怀疑自己了。 这时阿贵又走了回来,搓着手笑道:“已经在烧水了,洪小姐没吃过我们山里的竹叶茶吧?” 相柳笑着摇头:“确实没有。” “那可以试一下,降火的喔。”阿贵几步上前擦了擦板凳放到相柳身边,“坐,请坐呀!” “好。”相柳嘴上答应,但没有坐下,而是问道,“你们这现在通信还方便吗?” 阿贵面上多了点愁色:“这山里面还有什么方不方便的,要不是你们来了,我们连考古是什么都不知道嘞。” 相柳指了指窗口的方向:“那封信是?” “哦,这个啊。”阿贵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当着相柳的面直接拆开了信封,“这个是你们队长跟我的合影啊,我拜托她洗出来之后寄一份给我,怎么你不知道吗?” 相柳的目光落到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陈文锦和阿贵站在画面中央,一个礼貌地笑着,另一个看起来有些局促。 “洪小姐?”阿贵喊了她一声。 相柳收回视线,表情温和:“我和他们不是一个部门的,信息同步不到这么细节。” “对了,我的姓氏可能比较小众,是红色的红。” 这一次轮到阿贵怔了一下,喃喃道:“是很少见喔。”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麻花横扫僵尸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45章 拜会盘马 阿贵的表现堪称无懈可击,相柳没有看出一点破绽。 只能说这世界上还是人才多啊。 她在等阿贵说的竹叶茶的时候,脑子里复盘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她找到阿贵说的第一个问题,找人,找张起灵,这个问题并不算空穴来风。 虽然她不知道考古队中的其他成员成分,但主要成员外乎就是九门的二代,各自代表了九门。 出了红家二月红金盆洗手早早退出还有黑背老六断后之外,其余几门都有传人在考古队中。 代表李家的李四地,代表陈家的陈文锦,代表吴家的吴三省——虽然他没有参加这次行动,代表霍家的霍玲,代表齐家的齐羽,以及最后代表解家的解连环。 这样看上去这个配队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算得上比较豪华了。 但大多数人都容易忽略掉一点。 九门之首,张家。 一直以来张家在九门似乎都只有张大佛爷这一个人,只是似乎他的存在感太强,完全盖过了其他张家人,以至于好几次的二代盘点都有意无意把张家给省略过去了。 但事实上整个考古对其他家族的二代在不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应该是张家人。 张启山最倚重的张副官她已经在新月饭店见到过了,那么另一个能够代表张家的人呼之欲出——张起灵。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张起灵并不能算张家的二代,但光从外貌上他和这群二代到没有多违和。 这样一来又有一个问题了。 张起灵现在在杭州给人家看门呢,考古队中那个张起灵又是谁? 海选冠军,冒牌货,倒霉催的,张起灵。 相柳压根不在乎那个冒牌货张起灵有没有丢,照她的记忆来看,就他当年那个伤势能活着都要谢天谢地,现在还不知道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她一个不知情人士非说他丢了也能圆回来。 现在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去羊角湖那边一探究竟。 至于这个阿贵到底是什么人,相柳有点兴趣,但不多。 不管他是张家人还是汪家人,相柳又不能干掉他。 主要是做掉阿贵没什么用,又没有好处还拉仇恨。 相柳想着,目光落到端着竹叶茶进门的阿贵身上。 阿贵把竹叶茶放到相柳手边:“红小姐尝尝看,” 相柳把茶杯端在手里,没有急着喝。 她闻着竹叶的清香,问阿贵:“我想进山去考古队待过的地方,你能带路吗?” 阿贵愣了一下:“这、红小姐是想去那边找人啊?” “是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不然不好交代。”相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阿贵表情有点为难:“那个地方我是去不了,只能找盘马。” “盘马?” “就是当时带你们考古队进去的猎人。”阿贵见相柳有疑问,解释道,“盘马是我们这最有天赋的年轻猎人,以后肯定是最好的猎人嘞。” 相柳放下茶杯站起身:“那现在就带我去找他吧。” 阿贵见她这么着急,也不多说什么,起身走在她前头带路。 前往盘马家的时候,阿贵还在和相柳闲话家常。 “之前你们考古队去山里就是盘马带的路,其他人可羡慕了,考古队给粮食的嘛。” “只不过他们羡慕归羡慕,谁让他们没盘马有本事呢。” 阿贵说着还笑起来:“还有几个人看见盘马从考古队那拿了好处,心里不舒服跑到外面去了,劝都劝不住呦。” 相柳听着,用了个万能回复模板:“是吗?” “是啊!”阿贵果然来劲了,“你们考古队出手真大方,那些米可是好东西呢,盘马这小子运气真好。” “我怎么就没赶上能进山的时候呢?” 阿贵说着,还唏嘘地摇摇头。 巴乃这座村子并不算大,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座院落外。 阿贵指了指栅栏门:“喏,这就是盘马家。”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篱卿至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46章 理由? “盘马!盘马!”阿贵探着头在院子外面喊了几声。 院子里并没有人应答。 “看样子是不在家。”阿贵转头看向相柳,满脸不好意思,“咱们这是来的不巧,盘马可能进山了。” 相柳也不说什么,透过木围栏看了一下盘马的房子。 村子里的房子基本大同小异,结构都差不多。 盘马这个房子和阿贵的也差不多,院落里码着劈得整整齐齐的柴,房檐下挂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二楼扶手上还晾着兽皮。 吊脚楼的一楼是为了隔湿防潮空置的,高度一般只到人的胸口,需要弯腰通过,像阿贵这样的村民也会在一楼养一些家畜。 盘马这座房子却不同,整个一楼都被木头封死了。 似乎屋主根本就不想用这个一楼,也不想让任何东西从一楼通过一样。 不过这也可能只是个人习惯,毕竟是别人的房子,难道还不允许人家封死一楼吗。 真正引起相柳注意的是二楼。 这间房子的二楼窗户被布蒙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房子里面的情况。 在外面拉个窗帘或许很正常,但这里可是巴乃。 巴乃是一个山中的小村子,现在还比较落后,连电都没有通,更别提电灯了。 相柳在阿贵的房子里就看见了煤气灯,要知道在建国前张启山下地就已经用上手电了。 可即使是这样,点灯对他们来说也依旧是一个很奢侈的事情。 山里各种物资都缺,灯油蜡烛更是如此。 而且村子里面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光线是他们判断时间的一个主要因素。 可以说他们就没有窗帘这种概念。 自然光就是他们最主要的光来源。 这间房子的二楼所有窗户都被挡住了,也就是说盘马几乎放弃了所有自然光。 按照相柳的经验,见不得光的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红小姐,他们这些猎人进山有时候好几天的嘞。”阿贵张望了一会,无奈道,“要不我先找个房子给你落脚?” 相柳看了几眼,问道:“你们这里就没有别人能够进山了吗?” 阿贵想了想:“有是有,但是那些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出去了,现在村里愿意带人进山的很少,盘马应该是最合适的。” “这样啊……” 相柳想着要不要会会这个盘马,或者先去考古队驻扎的地方看看。 虽然她的时间比较充裕,但毕竟人缘摆着,失踪太久还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从相柳身后响起,说的是当地话,相柳没听懂,阿贵面露喜色。 “是盘马。” 相柳看过去。 一个穿着当地服饰、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男人正看着他们,面色警惕,手上还攥着一把开山刀。 看上去如果不是相柳身边站着阿贵,这个盘马早就用刀子招呼她这个陌生人了。 阿贵见到盘马,寻找的目标人物出现他也是松了口气,上前和盘马交谈起来。 两人一边说,盘马还在打量相柳。 相柳也在打量他。 山里的人需要劳作,年纪普遍比外表要小。 这个盘马虽然在阿贵口中是年轻人,但是光看外表他已经到了中年阶段。 从走路姿态和呼吸声判断,他是个练家子。 阿贵和盘马说了一大堆,盘马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回了一句,然后径自走过相柳身边,打开院门回家去了。 阿贵苦着脸走到相柳身边:“红小姐,盘马不想带人进山了啊。” “你不是说他之前带考古队进过山吗?”相柳瞥他,“同样是带人进山,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呢?” 阿贵搓手,拧着眉:“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之前考古队给的报酬太多,他现在不缺了?” “真稀奇,还有人嫌钱多的。”相柳挑起眉,更加确定这个盘马知道考古队发生了变故。 得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鹿鸣_3687937169382218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47章 盘马的纹身 想撬开一个人的嘴,管用的方法可以归为两类——威逼利诱。 相柳自认为是一个以和为贵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使用暴力手段。 主要是炸药没带在身上,要不然在盘马家埋一圈看他能有多嘴硬。 相柳对阿贵说道:“你帮我和盘马聊聊,要是他能把之前考古队做的事情都告诉我,那报酬都好商量。” 阿贵惊讶之余又有些纳闷:“红小姐,你花这么大力气想让盘马带路,还要听他说之前的事情,考古队的人不是更清楚吗?” “我是来找人的。”相柳双手抱胸,“要是考古队没问题的话我为什么要过来呢?” “考古队的一面之词不能信,盘马的说法会是佐证。” 阿贵听得目瞪口呆:“果然还是外面的人脑子好使啊。” 他干脆点头答应:“既然这是工作那我就想办法劝劝盘马啦,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他会配合哦。” “有本事的人都有点脾气的啦。” 阿贵笑了笑,拍起盘马家的大门:“盘马啊,盘马!” 他的力气还有喊人的声音很大,门被拍得哐哐作响。 相柳看着吊脚楼,发现遮住窗户的布被掀开了一个角。 应该是已经走进房间的盘马正透过窗户观察外面。 阿贵用瑶族话喊着,满脸无奈,应该是在劝说盘马。 过了一会,盘马打开房门走进院子里。 此时他穿着一件瑶族风格的坎肩,相柳看见他的胳膊上明显带着大片刺青,顺着肩膀隐没在衣服下。 相柳漫不经心的表情收敛了一点,微眯起眼睛重新开始打量盘马。 虽然她之前眼睛不太好,忽悠张起灵到长沙之后她就对传说中的张家纹身好奇很久了。 毕竟之前因为这个纹身,相柳还挨了两次热水。 所以在张起灵到了自己的地盘之后,相柳很热心地请对方泡澡——当然是穿着裤子的,而她几乎就快把脸贴到张起灵胸口上去看被热气蒸腾显现出来的纹身了。 那种场景可以说是伤风败俗,如果张起灵是一个正常人,要么说她是女流氓,要么自己变成流氓。 但他是张起灵。 面对那种局面他都能做到蔚然不动。 相柳是摸着张起灵的皮肤,一点一点欣赏过那个精细到可以算得上是艺术品的纹身,然后把整个纹路都记在自己脑子里。 即使现在还没有看见整个刺青,但光凭胳膊上露出来的这一个部分,相柳可以说盘马身上的纹身和张起灵身上的相当相似。 就是细节可能不太行,线条看着有点模糊。 盘马和张起灵有关系? 难不成张起灵还有其他兄弟们? 可是盘马身上的纹身显然并不是遇热才能显现的,而是普通的纹身。 这一点又不像和张家有关系。 相柳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盘马。 阿贵也在和盘马说话。 瑶族话,相柳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过看两人的神态,倒真像是一个在劝,一个死不听劝。 相柳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演戏给她看,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对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都过筛起来。 就比如面前这两个人,哪怕看上去他们并没有多的亲密的关系,但也很有可能是演给她看的一场戏。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毛病,从汪家到九门,撒谎演戏就像呼吸喝水一样自然。 半点都不真诚。 相柳讨厌两种人,一种是对她撒谎的,另一种是看穿她撒谎的。 不过这样一说,要是解连环有黑瞎子一半会撒娇,她都不用绕这么大圈子。 果然等事情差不多了还是回去打孩子吧。 相柳盘算着下多重的手,阿贵和盘马商量完了。 阿贵走到相柳身边:“红小姐,盘马说他要一百斤米、四十斤糖,还有一些药。” 说着,阿贵自己都觉得盘马是在狮子大开口,不好意思起来:“这也太多了,要不算了……我们再找找其他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略略略呀哈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48章 棺椁。 在看见盘马的纹身之前,确实是可以另寻他人。 但是现在相柳看见盘马的纹身了,就有必要搞清楚他和张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张家可是汪家的目标。 至于这些条件有多少是盘马开出来的,又有多少是阿贵后来添上的,相柳不在乎。 哪怕现在形式不好,米、糖,药品都是硬通货,但对于背靠九门的相柳来说弄这些东西还是小菜一碟。 “你告诉他,他的条件我答应了。”相柳答得很干脆。 阿贵一愣,看上去似乎再次被考古队的壕无人性震撼到了。 不过既然相柳答应了,这些物资又不用他出,他当然是再次和盘马沟通去了。 过了一会儿,盘马打开了院门,阿贵招呼相柳:“红小姐,进去说话吧。” 盘马家看起来就不常有人来往,扫了一圈也没有一个凳子。 盘马找了找,翻出两个树墩扔在院子里面,自己把劈柴的老树桩上的斧头拔了,屈起一条腿坐在老树桩上。 他用手指试着斧头的刃,一眼都没看相柳。 阿贵看了看树墩,揪着袖子擦了一下上面的尘土,然后让相柳坐他擦过的那个。 相柳是真的很好奇盘马的房间里到底放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竟然连客厅都不让他们进去。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好奇这个的时候。 坐定之后,盘马说了一句话,阿贵翻译道:“他问你想了解什么?” “考古队到达羊角湖边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相柳问道,“别说无事发生,如果没有事情发生的话,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阿贵把她的话翻译过去,盘马摸着斧头思索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阿贵跟着一句一句翻译。 “他们在湖边扎寨之后和盘马约定每三天送一次物资,但是后来考古队内部好像出现了分歧。” 阿贵听着,眉头皱起似乎有些难理解盘马的话:“他说,有一次他提前了一天前往营地,但是发现整个营地的人都不见了。” “可是等第二天他再去看的时候,发现营地里的人又再次出现,和以前一样向他打招呼,似乎他们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随着盘马说完最后一句话,阿贵也翻译完毕。 “所有人都不见了?”相柳思索着,问道,“整支考古队都是盘马带进去的,你问他还记不记得一个叫张起灵的人。” 阿贵问了。 盘马摇摇头。 这次都不用翻译,相柳都能看出他的答案。 她又问:“那他还记得考古队有没有随身携带什么东西吗?” 这一回不光是盘马,就连阿贵都能回答。 “带了很多东西,特别是一个大箱子,非常大,几乎都快赶上一个小房间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啊,后来你们考古队出去的时候我都没看见那个大箱子。” 阿贵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把那个箱子偷走了?” 相柳闻言只是冷笑。 什么箱子,恐怕那个小房间一样的箱子就是棺椁吧。 送葬计划中的主角不是考古队,而是经过处理之后大人物的尸体。 都整送葬这死出了,组织的人给大人物弄个棺椁一点都不稀奇。 也不知道考古队那群人拉着那么大一玩意走在山里是个什么体验。 至于阿贵的问题,相柳直接无视了。 考古队没有把棺椁带走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已经把棺椁放进张家古楼里面了,要么就是棺椁已经被偷了。 再想想那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都快成为世界焦点的解家,是谁偷走的棺椁就很明显了。 解连环。 真有出息。 偷完了还跑去吴家那边找五爷帮忙。 他有本事倒是把棺椁直接火化了呀,那相柳还敬他是条汉子。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52***212_7756098374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49章 绝对正常的阿贵 解连环带着棺椁跑路的时候,组织对着解家围追堵截但是都没有下杀手。 现在相柳知道是为什么了。 因为大人物的尸体在解连环手里,相当于尸质。 要是解连环真的销毁了尸体,组织和解家绝对不死不休。 现在解连环联合吴家把尸体藏起来了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至少在组织找到尸体之前,对解、吴两家都会有所顾忌。 呸呸呸,怎么感觉她在夸解连环一样? 那小子整这么一出,整个考古队被人换了都没人察觉。 盘马说的考古队突然消失,第二天又突然出现,该不会就是那个时候被人动手换掉了吧。 相柳沉默了一会,问阿贵:“他身上这个纹身是以前就有的吗?” 相柳有点怀疑盘马该不会也被换掉了吧? 那考古队的事情就是张家干的? 阿贵看了看盘马身上的纹身,犹豫了一会才说到:“这个纹身……是我们这边的传统,最优秀的猎人身上才会有这样的纹身。” “相传纹身可以庇护猎人在山中平安捕猎,满载而归。” “传统?”相柳都有点想问他,他们是不是有一个姓张的先祖了。 “这个纹身以前就长这样吗?”相柳怕阿贵听不明白,还解释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们祖祖辈辈都是纹的这个样式吗?” “那倒不是。”阿贵摇头,“据说以前纹身的样子和这个差别还挺大,只不过相传从前有一个汉人师傅到这边来,村子里的人救了他,为了表示感激,他就帮我们改良了纹身的样式,后来才变成这样的。” 相柳了然地点点头。 这鬼话她也只能将信将疑。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要么巴乃这个村子的先祖有个人姓张,要么那个汉人师傅就姓张。 总归和张家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盘马把手上的斧子哒一下立在老树桩上,站起身赶人。 阿贵翻译道:“他说他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让我们离开。” 相柳施施然站起来,也不急着走,笑着问道:“那什么时候进山?” 阿贵又把这句话翻译给盘马,盘马皱着眉答了。 阿贵说道:“明天。” “红小姐要是不嫌弃,今天可以在我家客房休息。”阿贵笑得憨厚,“我要价不高的,要是你介意的话,我还可以搬到别的村民家住噢。” 相柳瞥了他一眼,也没说好不好,直接转身走了。 在她身后,阿贵又着急地和盘马说了一句话,然后小跑着赶到相柳身边。 “和他说什么了?”相柳问道,“想着怎么串通起来宰我?” 阿贵看了一眼相柳的脸色,赔笑:“怎么会,我在和他打招呼走人啦。” 相柳只是笑,别的也不多说什么。 直到目前为止,阿贵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的热情好客,但是又有点小贪财的瑶民,没有一丝不对劲。 但相柳就是疑邻盗斧,看他哪哪都不对。 很多事情你想找证据去推断结果是很难的,但当你有了一个结果,去反找证据就会简单很多。 阿贵或许是一个高手,一点破绽都没有。 但架不住相柳是个疑心病十级患者,要是隔得时间久了,黑瞎子来了都得先挨两巴掌自证清白。 相柳在阿贵家暂且落脚,等第二天进山。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边专门带来防身的枪,一边竖起耳朵听阿贵的动静。 烧水、做饭、给她送饭、吃饭、洗碗、喂家畜、洗澡、睡前运——,跳过,然后就是睡觉。 一直到夜色深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边破晓雄鸡高啼,阿贵依旧没有异动。 他始终在卧室保持平缓的呼吸,似乎一夜好梦。 而相柳只是在一夜未眠之后,看着晨光露出了一抹笑。 小辫子,抓到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布琳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50章 进山 阿贵一个晚上都在卧室,呼吸始终平稳。 这个表现似乎很正常,睡觉梦游的人毕竟不常见。 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 普通人睡觉尚且有时会打呼磨牙翻身,要是做了个梦说不定还会抽气,常年干体力活的更是多得呼声震天响的。 睡得这么稳? 演过了! 既然阿贵有问题,那他所谓翻译出来的盘马的话也不可信。 但有些东西应该是真的,比如说考古队带着那老大一个棺椁进山,出去的时候棺椁没了。 这动静太大瞒不住,没必要说假话。 至于他们说的头天去看考古队失踪了,第二天去看又凭空出现了,这里头怕不是省了十万八千里。 考古队为什么失踪? 后来又为什么出现? 相柳还能说是他们把考古队绑了剥人家脸皮冒充考古队呢。 真是他们做的,那他们肯定不会说。 这样想来,不懂瑶族话真是麻烦。 阿贵不会说实话,盘马可能说实话但是她听不懂。 而且盘马说不准和阿贵还是一伙的…… 广西这个地方什么时候也这么水深火热了。 嗯……她为什么要说一个也? 相柳不禁回想起九门时期的长沙。 那个长沙明面上是九门当家作主,内里不知道被多少汪家人给浸透。 广西这边除了没有九门的人以外,遍地都是演员啊。 相柳感慨着出了门。 两个一夜没睡,互相演戏的人见了面还是笑嘻嘻的。 阿贵按照正常流程招待相柳,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带她去找盘马。 “红小姐,我和盘马说了,他会把你带到羊角湖边上,你们可以在那边看看,不过时间到了要回来,你一定得回来哦,不要逗留。” 阿贵叮嘱道。 相柳和盘马语言不通,只是雇佣关系。 阿贵相信以盘马的实力只带一个人进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他还是怕多生变故。 相柳点头:“放心好了,我比你还惜命。” 盘马今天穿了一身瑶族风格的猎装,对他们的话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 等到阿贵打了招呼他才走在前头带路出发。 进山的路比相柳想象中要顺利。 大概是很早之前,老九门在这进行过一次活动,前不久考古队又带一大群人到这边来,山里都快能看出路了。 盘马也是轻车熟路。 他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相柳能不能跟上,在前面闷头走着,如果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普通文职,小姑娘肯定跟不上。 但好在相柳没落下过锻炼,跟的轻而易举。 见她神态自若,盘马也有些吃惊,口中嘀咕了一串瑶族话,拿出干粮和水给她。 阿贵说过进山要一到两天的时间。 相柳估摸了一下,一到两天大概是盘马带人进山的时间,照他现在的速度,一天左右大概能到。 也就是说他们要在羊角湖边过夜了。 相柳想了一下要是盘马在羊角湖边上把她撇下会怎么样。 她记得回去的路。 要是盘马想动手除掉她呢? 相柳摸了摸腰侧。 手枪现在是时刻上膛的状态。 她的枪法不算很好,但这玩意拿出来就是一个震慑作用。 一声枪响不管中不中至少气势到了。 再说她也不是不会打,就是可能打不过。 就算正面打不过,阴死盘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相柳想到这,忽然心动起来。 是啊,她又听不懂瑶族话,盘马对她来说没有用的。 杀了盘马还能仔细看看他身上的纹身,还有阿贵或者幕后人的反应…… 疯狂心动。 不过在找到羊角湖之前,还是得留盘马一条命。 找到羊角湖之后—— 打草惊蛇? 山坳坳里有谁知道。 回去之后怎么和阿贵解释? 就说盘马半路丢下她跑了呗! 尸体怎么处理? 羊角湖嘛,剁吧剁吧往湖里一扔,这年代还能把他捞上来怎么滴? 可行。 相柳的目光落到盘马背影上,嘴角上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周浩欣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51章 杀机重重 深山老林是一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相柳跟在盘马身后三四米的位置,想偷袭非常方便。 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脚下的土地也带着泥泞,相柳知道他们快到了。 盘马和相柳是天刚亮没多久出发的,一直到现在日薄西山才堪堪看见波光粼粼的湖面。 按照阿贵的说法,他们的脚程已经算得上相当快了。 即使是常年行走在山中的猎人还有经常锻炼的相柳此时都是浑身疲惫。 山路真不是一般人能走的,更别提急行军走一天了。 透过灌木看见羊角湖的时候,盘马就没有继续往前走了。 相柳也跟着停下脚步。 盘马做了一个让她过去的手势。 那架势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过去了。 相柳有些疑惑。 盘马不过去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有什么忌讳吗? 之前他不是也带考古队来过这里,那时候也不靠近湖? 相柳一肚子问题,但她和盘马语言不通,只能憋着。 但她也不打算就这么过去。 走在盘马后面是她掌握主动权,要是走到他前面主动权可就没了。 盘马见相柳不动,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疑惑。 他大概想不明白为什么说要来的是相柳,现在不动的又是相柳,不过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些,连说带比划的。 相柳听不明白,但看出来了。 盘马想说他不能去湖边。 相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抬步往前走。 盘马看她理解了,也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相柳边走边摁住了腰上的枪,动作自然地把枪拔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是在寻常警戒一样。 盘马微微皱起眉,盯着相柳的动作。 他现在并不知道相柳的打算,只是多年以来捕猎留下的经验和第六感让他下意识注意所有可能带来危险的东西。 等到相柳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盘马这才收回视线。 相柳等的就是他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她都没等完全转身,只是侧过身子抬手瞄准了盘马的位置直接开了一枪。 相柳的举动很突然,开枪速度很快,她和盘马之间的距离又近,按道理来说,这一下即便打不死盘马,也足够重伤他。 但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不知道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她的手臂,力气还不小。 那一枪一下就打偏了。 盘马的胳膊被子弹擦伤,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他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看着胳膊上的伤口,脸色一黑,再看相柳时眼中有了杀气。 相柳揉了揉手臂,扫了一圈周围环境。 这附近有人,还是个高手。 她没有试图开第二枪,其一就是她在枪法上并不精通,这个距离也足够盘马在子弹上膛之前打过来。 其二就是那个阻止她杀盘马的人还在附近。 那个人既然能阻止她的第一次,也能阻止她第二次。 不过现在相柳可以确定盘马后面真的有人了。 哪怕是现在盘马眼中带了杀意,但他依旧没有对她动手。 就算是一个普通猎人在被袭击的情况下,第一时间也肯定会选择控制住凶手,而不是用死亡视线威胁他。 这只能说明有人叮嘱过他,不能杀她。 他不能杀相柳,相柳想对他动手也被阻止了。 这人想干嘛? 相柳环顾四周,想把那人找出来。 既然对方已经动手,那就知道自己暴露了,藏着也没多大意义。 最多就是浪费相柳一点时间去猜他的身份。 实话实说,现在相柳还真不怕浪费时间,而且那个身份她也不必去猜。 左不过就是汪家或者张家,第三方势力就只有解连环那小子。 现在的九门和组织只能算汪家驻九门以及汪家驻组织分部,说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 好巧不巧,这三个势力相柳都略有涉及。 要是汪家的人,她回去见着一个汪家人就朝对方发疯。 她是卧底谁怕谁? 要是张家人,回去就把张起灵抬出来。 再怎么说那都是族长,虽然看上去挺倒霉催的。 要是解连环势力,那就更好说了。 回去揍孩子,刻不容缓。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Sunset _918635017851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52章 羊角湖边 动手的人大概也和相柳想到一起去了。 一个穿着军绿色迷彩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丛林中走了出来。 盘马似乎认得他,有些忌惮地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说了一句瑶族话,盘马看了他们一眼,往边上走了。 相柳看着,这个迷彩人裹得太严实了,就露出一双眼睛,估计亲妈来了都不认识。 “去湖边谈谈吧。”迷彩人开口了。 相柳一挑眉。 行啊,又一个会说瑶族话和汉话的人。 说完,迷彩人走在前头,看上去似乎完全不怕相柳偷袭他。 而相柳在心里计较了一下。 干掉这个迷彩人,待会盘马有几率翻脸动手不说,光看之前对方打偏她枪的那身手,她也不一定能成功。 不划算。 相柳安静地跟着迷彩人来到湖边。 羊角湖很安静。 不同于寻常水边总会有些杂草水藻之类的东西,羊角湖周边干净得格外不同寻常。 其实上次来的时候相柳就注意到了。 羊角湖边是一片碎石滩,这种景致看上去很普通,但实际上一般内陆的水边大多还是以泥土杂草为主。 水边是碎石滩就说明这个地方经常被水流冲刷,要么是河流弯道,要么是山脚水流下游。 羊角湖很明显都不属于上述两种情况,那就只有可能是这个湖在不断退潮涨潮,就像潮汐一样。 潮汐虽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基本都在海滩边上见得多,发生在一个这么大点的内陆湖上就很古怪了。 相柳宁愿相信是这湖底下被张家人装了什么机关模拟潮汐,或者干脆就是湖底有个大水怪在呼吸。 迷彩人和相柳一样看着湖。 他不知道相柳的思维已经发散到“水怪的毒杀与研究和抽干一个湖研究机关是否可行”的方面去了。 “你找到这里来,是想通了吗?”迷彩人问道。 相柳把脑子从水怪还有机关上拉回来,反问道:“想通什么?” 迷彩人看向她:“考古队。” “关于考古队我想的一直很通。”相柳打量着迷彩人,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特征。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迷彩人突然笑了一下:“你是来找人的?” 相柳诚实地回答:“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迷彩人又沉默了几秒,忽然凝重起来:“你果然已经知道了。” 相柳:…… 要不是镜片挡住了她的眼睛,迷彩人一定能看见相柳此时眼中清澈的疑问。 她怎么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不对,她知道什么了? “那你还知道我是谁吗?”迷彩人又问道。 相柳一开始就和阿贵说是来找张起灵的,现在也不管这个迷彩人和阿贵有没有关系,有多少关系,先把谎扯圆了再说。 “张起灵?” 她所知道的考古队里好像也就这么一个人没消息了。 迷彩人点了点头:“是我,你果然发现了。” 相柳听着他的话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个张起灵似乎误会什么事情了,而且…… 相柳风刮了一下自己近几年和张起灵有关的所有事情。 自从九门最大盗墓活动之后,真·张起灵一直被当做张伟还有看门张大爷养在相柳附近。 实打实能和“张起灵”这三个字扯上关系的,她想到了莫名其妙出现的字条,还有字条上的张起灵落款…… 那个张起灵该不会是这个张起灵吧? 其实想想那些纸条出现的时间,实在考古队决定组建之后,而且基本都是在解连环没有集训的时候出现的。 恐怕是因为在那个时候组织才决定启用张起灵,给了他操作空间。 至于那几张纸条的内容相柳还记得。 这个张起灵说的是不是那件事情,或者说那个张起灵是不是这个张起灵只要诈一下就知道了。 “你之前一直都待在格尔木疗养院?”相柳面不改色地问道。 张起灵没有察觉出不对,答到:“那个地方说是疗养院,其实就是一个实验基地。”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容景66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53章 被融化的张起灵 啊哈,这个张起灵果然就是给她塞纸条的那个人。 相柳脸上毫无波动,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宝刀未老,棒得嘞。 “张起灵”还在说着:“如果不是这次需要有人把棺椁送进张家古楼里面,恐怕我现在还早格尔木疗养院出不来。” “毕竟那位死了。”相柳脸上带出一抹浅笑,“哎呀呀,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他死呢。” 被逼追寻长生但是不想追的人。 想借着追求长生完成自己目的的人。 还有试图摆脱宿命的人。 即使是相柳也不得不感慨,哪怕那位已经死了,他都不是汪家或者张家、甚至他都不是九门中人,他依然是整盘棋局中举足轻重划时代的棋子。 在他死之前,是老九门的时代。 在他死之后,是二代们的天下。 “张起灵”也冷笑起来:“是啊,都在等着呢。” 他盼他死已经很久了。 “那些字条的意思,你都明白了。” 相柳颔首。 都八九不离十。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张起灵会找上她,但塞纸条的行为姑且可以算示好。 可以听听看他要放什么屁。 “我想和你合作。”他一边说,一边摘下了头上的帽子,“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希望所有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要死!” “张起灵”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恨意。 当相柳看见他拉下面巾的样子之后,明白这恨意从何而来了。 从前她见过“张起灵”,当然和张大爷比是不一样的。 张大爷是半步成仙,张小仙,寻常人也没法和他比。 但从前“张起灵”长得也是五官端正英气逼人,现在一看嘛,只能说有鼻子眼,阴气逼人。 一点没夸张,“张起灵”看着就像做蜡像的师傅家里半夜着火,烧到一半抢救出来的蜡人一样。 “张起灵”看相柳的表情,那张脸上也是瞧不出表情,只是抬手扯了一下衣服。 就和变戏法一样,相柳眼睁睁看着他肩膀瞬间塌下去一大块,她估摸“张起灵”这形象,远远瞅着大抵是和上吊一样。 “活着,有时候还需要一点勇气哈。”相柳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咋活下来的啊?” “张起灵”拉起衣服,语气满是嘲讽:“我也想知道。” “不过格尔木疗养院,你迟早有一天也会去的。” 不知为何,他的话中带上了一点恶意:“不光是你,他们都要去。” 在看见“张起灵”这张脸的时候,相柳就不是很想继续这场谈话了。 并不是她歧视残障人士,“张起灵”都变成这样了还坚持搞风搞雨,可见这也是个能干的。 但是相柳喜欢长得好看的。 不管是不是人,首先得好看。 人活在世界上已经是找罪受了,要是身边的人不好看,那岂不是加倍受罪? “张起灵”这样子也不是说他好不好看,这就是压根不能看。 相柳沉默了一会,道:“要不你还是把面巾带上吧。” 多看一眼都是残忍。 “张起灵”自己心里也有数,把帽子和面巾都带上了。 相柳松了口气,问道:“你说要和我合作,你能帮我做什么呢?” “整个张家古楼,还有考古队接下来的计划。” “张起灵”看上去很自信。 他的条件也确实有诱惑力。 别的不说,就这张家古楼已经足够很多人心动了。 虽然“张起灵”看起来磕碜,但他可是二进宫还活着出来能喘气没缺胳膊少腿思维正常的大活人啊。 单说活着这一点,已经超越了曾经进入张家古楼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群。 不愧是张启山万里挑一出来的“张起灵”。 相柳像模像样的想了一会:“你说的要他们的命,也包括解连环吗?” “当然不。”“张起灵”笑了一声,“他是个识时务的人。” “或者说,我和他有一部分目标是一样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沈芮嘉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54章 替身计划 相柳寻思着他这意思,要是目标不重叠还得对解连环下手? 不过对方都变成这样了,心理变态一点倒也正常。 总不能要求人家化成这样还阳光开朗又活泼,健康积极还向上吧。 “那之前解连环偷棺椁的时候,你也帮他了?”相柳虽然是在问,但表情和语气都很确定。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 不过按照他和棺椁里那位糟糕的关系来看,别说解连环偷尸体和他目的重叠了,就算不重叠他都能自掏腰包倒贴钱帮解连环。 帮他是其次,主要还得是让棺椁里那位死不瞑目。 “你之前留下的纸条里,有一张写着‘杜鹃’。”相柳还想试试“张起灵”对替换考古队的势力有什么了解,问道,“是和掉包队员的人有关吗?” “张起灵”瞥了她一眼,语气古怪:“这件事情你该去问解连环。” “要是我能从他那问出来还用得着问你?”相柳微笑中透露着妈卖批,“况且我问的不是解连环的事。” 听到相柳这样说,“张起灵”反应很大,像是憋不住笑一样,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就连声音中都带着些嘶哑。 在静谧的深山中,毁容的怪人狂笑着。 还怪吓人的。 相柳面无表情地想着。 幸好让他把脸遮住了,要不然这场面得吓哭不少小朋友。 “你也看出来了!”“张起灵”笑得弯下腰,整个人看上去都不正常,“就连你都看出来了!” 相柳不乐意了:“你这话几个意思,被我看出来很丢人?” “张起灵”的声音嘶哑,像是淬着毒一样:“解连环偷走棺椁、掉包考古队成员渗透组织,我趁乱脱离考古队,但我们都只是配角。”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考古队里九门的传人有多少被调换了我不知道,但至少超过了三个。” 相柳掐指算了算,考古队这一次去的也就解、陈、霍、齐、李五家,至少三个还能排除掉解连环。 ……干脆直接说剩下的全是假货好啦! 可是这么大面积被调换,现任的当家们真的会看不出来吗? 相柳还是不太相信。 齐羽和李四地是怎么回事她不清楚,但陈文锦和霍玲可是陈皮霍仙姑带大的。 他们要是被换了,那两个人能没有察觉? “张起灵”像是猜到了相柳的想法,笑了一声:“你又知道他们不是自愿的了?” 相柳猛地抬头看向他:“自愿?” 是了,她一直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难免有思维盲区,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 解连环布下这样一个局以为是他凭一己之力孤立考古队,那考古队其他人也可以联合起来整他啊! 如果其他二代是自愿贡献情报和数据弄出一个假身,那确实可以迷惑很多人的视线。 “说起来,这件事情也应该感谢解连环才对。”“张起灵”口吻中还带着嘲讽,“这次的送葬行动被搅得一塌糊涂,不少人浑水摸鱼,也给组织提了个醒。” “替身计划,也该叫障眼法计划。”“张起灵”看了一眼相柳,“他们这样做无非就是想给接下来的行动打掩护,但是你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相柳很谦虚:“过奖了。” 主要还是靠队伍里那个小内奸。 真齐羽没有把他们之间的交易和假齐羽通气,说明他也并不配合这个替身计划。 确实,没人会希望多出一个可以完全替代自己的人。 其他人暂且不论,相柳觉得陈文锦和齐羽都是聪明的孩子,如果把她放到那个境地,拒绝不了的话恐怕会先答应下来,然后找机会除掉假货。 这样一想,组织这个替身计划很诛心啊。 以后考古队这群人谁还会真的毫无保留联合在一起?都怕对面是假货告状啊。 当然,得除了解连环和吴三省这俩坑货。 一个掀了桌子,一个干脆没去。 真机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黎格_61274559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55章 达成一致 相柳没有在夸这俩货。 他们没有替身就代表之后组织不会完全相信他们。 毕竟解连环已经搞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情,哪怕后面看在还没有找到的尸体份上,组织让解连环继续加入考古队行动,那他也不会出现在核心位置了。 不过相柳对这俩货搞事的能力有信心。 即使组织不想惹事,他们也一定会搞事。 解九最后的安排肯定不是让解连环抢了尸体就跑这么简单。 “张起灵”看相柳在思索也没有打扰她,过了一会才开口:“考虑得怎么样?” 他说的是合作的事情。 相柳慢慢摇头:“没有必要。” “张起灵”眼中带着一些诧异。 “我和你的目标也不是完全相同。”相柳说着,笑了一下,“再说了,有的人我还是要保的。” “我可以不对解连环下手。”“张起灵”摇摇头,“那群人就算不是我也会有人算计。” “看在他们长辈的份上,我虽然不想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算计。”相柳歪了歪脑袋,笑得阳光,“所以你自己动手就好了,我看不见。” “张起灵”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这位和其他人真的和谐有爱。 “对了,阿贵和盘马——”相柳指了指瑶寨的方向。 “盘马杀了考古队的人,有把柄落在我手里。”“张起灵”直接说道,“阿贵的来路不清楚,应该是别人插在这里的钉子。” 相柳一下就乐了:“别人的钉子你放心?” “张起灵”也笑:“钉子放出去就有叛变的可能,这点我们都该清楚才对。” 相柳深以为然地点头。 要不然怎么会有碟中谍存在? “既然你不想和我合作——”“张起灵”手上做了一个摸腰的动作。 相柳一挑眉,站在原地看着。 他才不相信对方会在这里把她解决掉。 就像之前盘马都没有对她动手一样,要是杀了她能够解决一部分问题,“张起灵”早动手了。 相柳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现在的位置已经远远违背了低调的初衷,站在了风暴眼里。 不夸张的说,“张起灵”现在把她解决在这里,最多三天整个巴乃都要被围起来。 牵扯太广了。 相柳完全当得起一句“九门交际花”。 “张起灵”从腰间摸出来的是一只哨子。 他把哨子递给相柳:“或许你下次来的时候就会改变主意,到时候可以靠这个联系我。” 相柳接过哨子,礼貌性微笑:“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有这个人在这杵着,虽然他不会杀她,但是想要挖出更多的消息也是不可能的。 或者说只要她点头,“张起灵”也会成为她的消息来源之一。 但是他的不稳定性太大了,就像是手捧雷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炸掉。 相柳赌不起。 “张起灵”也不打算留相柳。 就像他不打算杀了对方一样,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就得苟着,一旦冒头迎接他的就是组织的追杀。 他手上可没有尸体可以威胁组织。 叛徒的下场向来惨烈。 而相柳现在的处境就是高调。 她在什么地方多停留一段时间,那个地方受到关注的要厚上两分。 属于是九门明星了。 “张起灵”让盘马把人送回去,离开的时候他还交给相柳一个看上去有些破旧的手提箱。 “这个你早晚会知道的,拿走吧。” “张起灵”没说手提箱里面的是什么,但相柳拎着感觉分量不轻。 她的脑子一下活络起来。 这里面该不会是“张起灵”投诚的贿赂吧? 金银珠宝? 不过是她“早晚会知道的”…… 相柳想打开箱子看一看,但盘马还在边上,她也就忍住了。 虽然“张起灵”把箱子交给她的时候没有避着盘马,但相柳可信不过他。 刀口舔血的,能有几个善茬? 逼急了说不定盘马连“张起灵”都敢砍。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勺勺懿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56章 回旋镖 进一趟山出来的时候多了一个手提箱。 阿贵看上去对相柳进出的速度很诧异。 毕竟满打满算也就三天时间,刨去休息的时间,那基本都在赶路,能在考古队原本的营地找到什么? 不过阿贵是个懂眼的。 虽然诧异不解加好奇,但他没有多问。 相柳毕竟不是道上的青头,套个近乎就能把计划收获全秃噜出来。 虽然阿贵有预感这次相柳进山会和“张起灵”碰面,说不定她还会知道些什么,但有的事情只要不摆上明面他就只能当不知道。 这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相柳也懒得和阿贵虚与委蛇。 都知道他有问题了,而且知道情报最多的人都见过了,再和小鬼玩就是浪费时间。 相柳走的时候毫不停留,路过阿贵家完全不带停顿摆摆手直接出村,表情是敷衍中带着些许急切。 赶着回去拆盲盒呢。 直到完全离开巴乃,相柳才松了口气。 不管是示好的“张起灵”、可拿奥斯卡影帝的阿贵、还是语言不通的盘马,哪怕他们表面上显得无害还被拿捏,但这也掩盖不了他们并不属于一个阵营的本质。 他们是有所求、有理智,所以才会克制。 但相柳作为过来人看得出来“张起灵”和盘马的精神状态已经绷紧了。 要是她再施加外力,一个绷不住的人能干出什么事情,连她都说不准。 毕竟要是他们真狠了心不管不顾非要做掉她,到时候人死了她也算不上赢。 刺激人可以,但分寸要拿捏住。 离开巴乃之后相柳就打开了那个手提箱。 沉甸甸的箱子打开之后也没让她失望。 里面放着几个形状各异的金属块,金属块表面看上去弧度自然,但有一两个切面,像是从一个整体上弄下来的部分。 相柳颠了颠,如果这是个铁块的话,这个大小的铁块绝对不止这么重,里面应该是掺了东西。 “张起灵”把这东西给她,还说她以后一定会知道,也就是说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来自张家古楼。 就是不知道关键之处在铁块的形状还是里面的掺杂物。 虽然这些年相柳一直混在土夫子堆里,但对于看古董,相柳的造诣确实不高。 二月红家里收了不少好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大混乱时期毁了一些,但大多数都保存下来了。 相柳认东西不太行,但看真假可以。 总结下来其实也就是两个字——感觉。 假货和真货就是不一样,相柳一直泡在真货堆里,有什么假货一上手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说不上来哪不对,就是“和我家里摆的不一样”。 但这个铁块并不是老货。 相柳看着这玩意最多就十几二十年,绝对不过百,又是碎片,价值不大几乎没有。 她看不出所以然来,看样子只能摇人了。 好在她有一个定点刷新的老爷爷,大百科全书,不愁没人问。 等相柳拖着相柳回到长沙之后,迎接她的就是红府闭门羹。 相柳看着紧闭的大门,扶了扶眼镜。 定点刷新的二大爷不见了? 她纳闷极了,上前敲门。 就算二月红出门去了,家里也有管家佣人,总不至于关门大吉吧。 果然,红府的门被敲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开门之后二月红就在门后面。 一看二大爷那脸色相柳就知道他生气了,脸上扬起笑容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二月红一根手指抵在她脑门上:“别套近乎。” “二哥~”相柳眨巴着眼睛装无辜,“你这是做什么呀。” “你这几天上哪去了?”二月红冷着脸问,“北京那边张副官的电话都打过来三天了。” 相柳恍然大明白。 黑瞎子要去吴三省身边搞潜伏,她给张副官派了个给黑瞎子打掩护的任务。 包括但不限于给认识黑瞎子的人通气。 和张副官有点不对付的霍仙姑是知情人,压在她脑袋上的二月红也是啊! 所以……回旋镖终有一日会扎到自己身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狗卷棘._31523648856182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57章 奇香 被自己背刺的相柳正了正神色,严肃道:“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了。”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 二月红狐疑地打量着相柳,最后还是把人放进来了。 “小姑奶奶——”小解雨臣一路小跑扑到相柳身上,声音稚嫩,“你去哪里玩了呀?” 相柳摸了摸他的脑袋:“去看了你吴邪哥哥。” 小解雨臣眼睛一亮:“下次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这相柳可不敢乱答应,小心地看了一眼二月红的脸色。 “还是别乱跑。”二月红眉头紧蹙,“吴家也不太平。” 在解连环搞事情之前,吴家一直苟得很好。 解连环搞完事情之后,吴家也荣登组织小本本。 虽然解连环和吴三省在拉仇恨这件事情上同样天赋异禀,但就目前来说,他们都还不想那么快把第三代牵扯进去。 二月红更想让这件事情止步在第二代。 小解雨臣听明白了二月红的意思,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懂事的没有继续要求。 他抽了抽鼻子,小脸上透出新奇:“小姑奶奶用了香水吗?这个味道好奇怪啊,香香的又臭臭的。” 相柳抬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有吗?我没喷香水啊。” 二月红听见这话,也凑近了闻。 他年纪上来,感官没有那么灵敏。 还是小解雨臣左闻闻右闻闻,最后捂着鼻子指向相柳的手提箱:“是箱子里的味道。” 相柳是真没察觉出来箱子有味道。 但按照她的感官来说,这不应该。 除非……她一直都在闻小解雨臣口中的气味。 就像一直在房间里吃榴莲的人,是闻不到榴莲的气味的,但是刚从房间外进来的人就能够闻到。 这样悄无声息的让她习惯了这个味道,除非是在盘马带路去羊角湖的时候,一边靠近羊角湖,一边逐渐加重了这个气味。 所以相柳才毫无察觉。 而且这一路上并没有人说过她身上有香味,也就说明这个味道其实很淡。 也就是小解雨臣练过,这才让他闻出来了。 “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二月红也想到在门口的时候相柳说的正事,神色严肃起来。 相柳干脆打开箱子,把里面的铁块展示到二月红面前:“就是这个,二爷你看得出这东西的来历吗?” 二月红拿起铁块看了看,又把铁块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摇头:“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小花说的味道我也没有闻到。” 连二月红都没有见过,虽然不能够完全确定这东西的来历,但也能说明一部分问题。 道上流通的古玩明器,但凡是见过光的就没有二月红看不出来的,家学渊源可不是说说而已。 现在二月红说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就说明这玩意大概率是只有张家古楼里有。 二月红都没见过,那其他人更是不用想。 或者说,直接去问张家人或许还有可能。 相柳思索的功夫,二月红招呼下人端来了一个炭盆。 相柳一看就知道二月红想干嘛了。 小解雨臣说在铁块上闻到了味道,二月红肯定不会怀疑他。 那只能说明铁块上的味道很淡。 那他们想要闻到这种很淡的味道,只能想办法把这个味道变浓。 加热会使分子运动加速,铁块中的味道也就能挥发出来。 哪怕原本只有三份的味道,烧一下也能有五六分。 相柳盯着碳盆捏住自己的鼻子,又深深地闻了闻杯子里的茶香,之后才凑到炭盆边。 铁块在炭火的炙烤下很快变了颜色,空气中也传来一股说臭不臭,说香不香的味道。 这股味道很奇怪,即使是相柳闻起来都感觉浅淡,而且她可以确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闻过这种气味。 相柳看了一眼二月红,二月红神色凝重地摇摇头:“这东西哪来的?” 相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在张家古楼那里弄来的。” 二月红眼皮一跳,竟然没感到意外。 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但相柳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知道在门口的时候就该多关她一会。 一天天净整事。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衍生物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58章 骨香 揍孩子要趁早,要不然像二月红这样,孩子大了,他老了,想揍都揍不动。 他吐出一口气,把炭盆中的铁块夹出来,一杯茶水浇上去。 铁块瞬间发出呲啦的声音。 “这个味道我并不确定,但似乎闻过相似的。”二月红连着用了好几个不确定的形容词,皱着眉说道,“东西我确实没见过,但是这个味道有些像海货。” “海货?”相柳一愣。 她也没闻出咸鱼味儿呀。 二月红在石凳上坐下:“你知道龙涎香吗?” “抹香鲸的分泌物?”相柳看了眼铁块,“长得也不像啊。” “龙涎香也是海货。”二月红瞥她一眼,“我只是用它给你打个比方。” “这东西的香气像是骨香。” 相柳来了兴趣,在二月红边上坐下:“骨香?” “嗯。”二月红顺手牵了把小解雨臣,“在海南的渔民之间,传说有一种叫禁婆的鬼,害人、吃人,禁婆每次出现都会身带香味,这股异香就来源于它的骨头,具说有使人入睡之功效。” “骨香,就是用禁婆骨头制成的香。” 相柳看着铁块:“可是这东西看上去也不像骨头啊。” “我也没说它的味道和骨香一模一样。”二月红摇摇头,“只是感觉有点相似。” 这一回相柳看小老头的眼光就不太对了:“你什么时候闻过的骨香?” 她在三几年就到了长沙进入红府,后来红家一大堆事情,除了张启山玩了一手道德绑架,把二月红弄出去过几次之外,这人基本就是闭门不出修死关。 二月红说这是海南的传说,他什么时候去海南的? 相柳算了算,她好像也经常跑出去玩,动不动就几年几年不回来…… 那没事了,小老头爱去哪去哪。 “你要是想闻的话也可以。”二月红抬手一指仓库,“库房里应该还有两块。” 相柳愣了一下:“啊?” “骨香只是罕见,不是绝迹。”二月红说得轻描淡写,“哪怕他是绝迹了,只要我想,也能弄来。” 这话说得相柳肃然起敬。 连带着看二月红都感觉久违的帅起来了。 她并不怀疑二月红的判断,只不过对红家收藏之广再提高了一个认知。 骨香这种东西少见,她又不经常逛仓库,二月红不用了压箱底她不知道很正常。 要不等回头再扒拉一下这小老头的棺材本? 她就看看长见识。 两人说话间,小解雨臣把地上已经冷却了的铁块拿起来,放在相柳箱子边上。 “小姑奶奶,现在没什么味道了。” 挥发过一次之后,铁块也失去了那股异香。 相柳指尖点着铁块,说道:“这东西是在张家古楼那边发现的,骨香又和它的味道相似,难道说骨香和张家古楼有关?” “不无这种可能。”二月红表示认同,“只不过禁婆的传说一直以来出现在沿海地区比较多,中原地带很少见。” “难道说张家以前还做过水产生意?”相柳拿起铁块掂了掂,“不如我直接去找个人问问吧。” 二月红也知道她想问谁了,表情有些不好看:“张副官?” 相柳一点头:“嗯呢。” “张家的事情,他应该更清楚吧。” “那你这又是要去北京?” “倒也不一定。”相柳想了想,“或许会先去一趟杭州。” 张起灵也是张家人嘛,虽然他失忆了,可万一这东西能激起他的回忆呢? 小解雨臣在这时候搭话了:“杭州,是吴邪哥哥的家吗?” “是啊。”相柳笑眯眯答道,“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你爹也在哦。” 小解雨臣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向二月红:“师父,我可不可以和小姑奶奶一起去啊。” “不可以。”二月红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让你看的书看完了吗?还要练功呢。” 小孩一下就蔫了。 “没关系,等以后小花长大了就可以自己去了。”相柳捏了捏小解雨臣的脸蛋,“不过期待长大也要珍惜现在哦。”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青鸟明丹心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59章 被偷家了 早在解连环加入考古队的时候,二月红就知道九门的事情没完了。 他选择金盆洗手也躲不过去的,在遇见张启山的时候就注定的命。 不过要不是身边还有个相柳跑来跑去,二月红也不会对除了红家还有小解雨臣之外的事情多出兴趣。 眼看着相柳是为了这件事情不停奔波,刚回来没多久又要出发,二月红也只有叹气。 小解雨臣懵懵懂懂,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奶奶只是去找吴邪哥哥,师父还要叹气。 二月红也不解释,只是摸摸小解雨臣的脑袋。 这孩子从出生被解九选中之后,也脱不了身了。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让他可以尽力活下去。 相柳拖着箱子前往杭州。 现在的交通不发达,连着几天都在路上,铁打的人都有些吃不消。 坐车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相柳这一次来杭州并没有事先通知吴家的人,而是自己先去找张起灵。 她是想着自己不过是来找张起灵看一看东西,没必要兴师动众,反正过不了多久还要去北京。 只是等她找到地方的时候,却傻了眼。 之前安置张起灵的房子,此时大门紧闭,门上还有一把大大的铁锁。 很显然这个地方已经有几天没住人了。 房子的主人去哪儿了? 相柳思考了两秒钟,转身去吴家。 这一次并不是她想不想去的事,而是吴家干了些什么。 相柳此次登门吴老狗也很意外,意外的同时,相柳还从他脸上看出了一点点心虚。 看来张起灵的行踪果然和吴家人有关。 “五爷。”相柳脸上扬起笑,“我哥呢?” 吴老狗摸着三寸钉,沉吟片刻:“你哥、你哥不是在长沙吗?哈哈……” “这样看来,五爷你很幽默呀。” 看着相柳逐渐阳光的笑容,吴老狗笑不动了,摸了摸鼻子:“这都怪我那个逆子!” “还有你那个侄子。” 吴老狗叹了口气,把事情讲了出来。 之前相柳来杭州查看情况,那时候解连环和吴三省都还在吴家躲风头。 后来相柳去北京了,他们两个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凑在一起不知道捅咕什么。 捅咕着捅咕着,就摸到张起灵那地方去了。 解连环好歹也算是在红府门口长大的,对看门张大爷并不陌生,也知道张起灵的功夫有多俊。 两人一合计,不知道和张起灵说了什么,就一晚上的功夫,吴老狗没看住人,三个人一起跑了。 为什么说是三个人一起跑了,吴老狗觉得以张起灵的功夫,吴三省和解连环两个人加在一起也强迫不了张起灵。 只是张起灵本身就是相柳拜托吴老狗代为照顾的,现在倒好,照顾着照顾着把人照顾没了。 吴老狗有种事情办砸了的心虚感。 听完吴老狗的叙述,相柳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在巴乃见过那位被融化的“张起灵”之后,她大概也能感觉到解连环把张起灵拐走是想做什么。 考古队想要在长生方面取得进展,队伍里哪一家的人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张家人。 “张起灵”跑了,要是解连环他们能找到另一个张家人顶上,说不定组织的人还会咽下这口恶气,让他们继续下地出任务。 看门张大爷此时对谢连环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拐跑他一个,计划可劲推。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她可劲躲组织躲汪家人,解连环这小混蛋直接把人弄走了。 还有吴三省,两个小混蛋! “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相柳和气地笑着。 吴老狗背后一凉,摇摇头:“我要是知道,早就让老二把他们抓回来了。” 相柳低头笑着吐出一口气:“啊,真是孩子大了有主意了。” 说着,她还失笑摇头。 吴老狗看得心惊胆战。 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越是平静的前奏,后面接踵而来的暴风雨就越是激烈。 那两个混小子最好祈祷不要被相柳抓住,否则就算是他这个亲爹都保不住吴三省。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Charon 。_3076004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60章 意外之喜 相柳在吴老狗家里吃了顿饭,把铁块给吴老狗看了眼。 反正来都来了。 那两个小王八蛋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回来,总不能光生着气日子就不过了吧。 吴老狗早年下地的时候鼻子废了,闻不出铁块上的气味,但是他怀里的三寸钉见到铁块的时候就有异动。 三寸钉是一只体型娇小的西藏獚,虽然身量不大,但是很玄,据说救过吴老狗很多次。 不客气的说,哪怕三寸钉和吴三省放在一起,问吴老狗该信谁,吴老狗都不用犹豫,一脚就能把儿子踢出去。 见到铁块的时候,三寸钉站起来了,一双眼睛盯着铁块,露出了很灵性的警觉。 “你这东西有问题啊。”吴老狗看三寸钉这个反应,眉头一皱,“哪儿弄来的?” “这就不劳您老操心了。”相柳把铁块装回箱子,“我心里有数。” 吴老狗哼了一声:“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又和那支考古队有关吧。” “这考古队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才算够。” 相柳只是笑,不回答。 吴老狗嘴上说的是考古队祸害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祸害人的不是考古队,而是考古队后面的东西。 只是这玩意儿不好放在明面上讲,彼此心里有数也就是了。 “五爷,我得先问清楚,要是我找到吴三省,把他打个半死,你不会怪我吧?” “你只管动手,打死算我的。”吴老狗摆摆手,“这逆子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给他当爹。” 相柳拎起箱子:“那就好,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把我哥拐跑具体是想干什么,但找他们……” 相柳冷笑一声。 这两人带着张起灵无非就是想再混进考古队里去,他们能跑考古队能跑吗? 北京霍、齐、李三家可都还在,真把她逼急了直接绑了齐羽霍玲李四地,虽然他们三个都不是首要人物,但一次性绑三个数量上怎么着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吧。 再不行就找陈皮,先把陈文锦关住。 陈文锦可是明面上这支考古队的队长,那俩小王八蛋绝对绕不过。 偷人都偷到她脑袋上了。 相柳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吴老狗看这架势,思索了一小会:“要不要我把老二借给你?也省得你亲自动手。” 吴二白绝对是对吴三省宝具,属性压制,克得死死的。 相柳欣然答应:“好啊。” 免费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吴老狗边说边往自己的眼前画圈,“这个人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他这个意思很好懂,黑瞎子嘛。 相柳点头。 “哦……”吴老狗沉默了两秒,接着说到,“他们把他也带走了。” 这一次轮到相柳沉默了。 不是,黑瞎子效率那么高的吗?? 这才多久,他就被带走了? 吴老狗轻咳了一声:“他来的时候带着张副官的信件,我就顺手帮了他一把。” 解连环和吴三省轻易不会相信别人,但要是这个人有一个漂亮的背景,那就另当别论了。 海归、懂得多、身手不错,而且吴老狗也作证能用,这对于很缺帮手的两人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难怪黑瞎子上位这么顺利。 接下来想要知道吴三省和解连环在搞什么,估计只要找到黑瞎子就水落石出了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吴二白也在门口等候。 只不过他看上去表情并不算好。 小吴邪站在他身边,问:“二叔,你是要出去找三叔吗?” 吴二白抿着唇,勉强笑了一下,点头。 “那你找到三叔以后可不可以不打他呀?”小吴邪又问,“三叔只是爱玩,人是好的。” 相柳一下把小吴邪抄起来举高高:“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孩儿这么招人疼。” 小吴邪前段时间才见过她,此时也不怕生,咯咯笑道:“小姑奶奶!” 相柳把他放下,摸摸小孩脑袋:“放心好了,小姑奶奶保证不让你二叔揍你三叔,你没事儿的时候去陪小花玩啊。” 小吴邪眉开眼笑地点头:“好~”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小康_7191364439859681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61章 血尸墓 相柳向来说到做到。 她说不会让吴二白对吴三省动手,那就是真的。 大不了到时候让吴二白揍解连环,她亲自对吴三省动手,也不算骗小孩。 前往北京的路上,吴二白寡言少语,但方方面面都很照顾相柳。 相柳想起二月红对吴二白的评价,觉得小老头看人还是准的。 吴家三兄弟里老大承载希望,老三受宠,吴二白作为老二难免被忽视了一些,不过现在看来,最能担大梁的还是老二。 相柳有些好奇,问他:“吴二白,你喜欢吴三省吗?” 毕竟这一路对方就臭着个脸,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红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吴二白反问道。 相柳无所谓:“都说来听听。” “假话就是兄弟和睦,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吴二白说道,“真话是,如果他不是我弟弟,我管他去死。” 相柳听得笑眯起眼睛。 真是兄友弟恭极了。 “红姨要是想动手,不必有所顾忌。”吴二白顿了顿,继续说道,“吴三省想做什么,其实我心里也有个猜测。” 相柳有些诧异:“你这个猜测有几分把握?” “九成。这么多年跟吴三省相处下来,这小子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他瞒不过我。” 吴二白不是会说大话的人。 他说九成实际上已经是十成把握,可以肯定吴三省接下来的动向了。 这一回相柳对吴二白的好奇程度超过吴三省了:“你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五爷吗?” “没有必要。”吴二白坦然冷静,“我爹早年下地一身病痛,现在年纪大了,应该让他安享晚年。” “吴三省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好。” “那你说说吴三省接下来会去什么地方?” 吴二白沉默片刻,说道:“长沙血尸墓。” 相柳眼皮一跳。 好家伙,她从长沙到杭州来,吴三省带着人从杭州去往长沙。 搁这玩灯下黑呢。 只不过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长沙那个血尸墓…… “您没有记错,吴三省要去的就是当年我爸去过的那个血尸墓。”吴二白微微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吴三省这种货色,不过都已经生出来了,也没有办法把他塞回娘胎里面重造。”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这个屁股我不擦也得擦。” 相柳想了一会,觉得不对劲:“你知道他要去长沙,我们现在可是在去北京的火车上呢。” 吴二白露出一个微笑:“吴三省身边带着黑瞎子和哑巴张,他就是把脑子扔掉下那个斗都不会有问题。” “况且比起在他做成这件事之前百般阻挠,让他钻破头皮都想去干,还不如让他下了那个斗,回来之后再抽他一顿。” “我发现一件事情。”相柳微微摇头,“别说五爷,你们吴家护犊子简直是天生的。” 吴二白嘴上说着要抽死这个三弟,这不还是在给他打掩护呢吗? 不光在给吴三省打掩护,甚至还把她拉上了,掩护打完回去还能光明正大抽他一顿。 果然是亲兄弟,爱恨交加。 吴二白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与此同时,在长沙子弹库附近东南侧的一个斜坡上,四个人影看上去鬼鬼祟祟。 “吴三省,你确定是这里?” “我又没来过,怎么确定?老爷子的笔记说是在这块地方。” “这附近还有其他叫镖子岭的地方?” “就这一个地方了……不是我说你大黑天戴墨镜,你看得清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呀三爷,旁边那哑巴你都没说他。” “我突然对咱们这一趟没信心了,一个哑巴,一个瞎子,还有一个傻子。” “解连环你说谁傻子呢?” “难道说你很聪明吗?” “……” “我也没让你们跟我一起下去啊!” 解连环一愣:“你几个意思?”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嘤嘤仙子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62章 我该知道吗 吴三省直说:“字面意思。” “待会儿就我一个人下地,你们都别跟着。” 解连环直接一脚踹过去:“老子人都带来了,你跟我说你一个人下去?” “别人不知道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等你下去了,我们再下去给你收尸吗?” 吴三省敏捷地侧身躲过了那一脚:“我有老爷子的笔记,下面什么情况大致能摸清楚,没事儿的。” 黑瞎子举手发言:“可是三爷你现在连地方都没找到呢。” “闭嘴。”吴三省瞪他一眼。 黑瞎子耸耸肩,和张起灵站一块了。 “吴三省,你到底想找什么?”解连环眉头紧锁。 吴三省只是摆手,神秘地笑:“等我出来你就知道了。” 黑瞎子嘀咕:“可是你现在还是没找到那个墓。” 吴三省当即甩过去一眼刀。 黑瞎子捏着手指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心想怪不得他俩要拉个哑巴过来。 大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解连环有些担心:“可是你一个人下去的话,太危险了。” “而且我们现在可是在长沙,要是被二爷发现,再通知红姨回来,我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解连环说着,余光看了一眼张起灵,心里有些发虚。 “我目标明确,下去找到东西就上来,花不了多少功夫。”吴三省边说边翻笔记,“你们几个也别聊这些没用的,帮我找找看那地在哪儿。”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只能帮忙。 解连环总觉得计划从吴三省正式卷进来之后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拉不住了。 吴三省的思路比他还要跳脱,而且他更敢于去实行。 解连环会思考后路,Plan abcd都要计划好,但是吴三省太敢了。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计划失败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或许这就是从小到大身后都有父亲和哥哥帮忙的缘故,这才养成了吴三省这种性格。 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永远会有家人帮忙。 解连环叹了口气,凑过去和他头对头看起笔记来。 黑瞎子看着两个人和谐的身影,胳膊肘拐了拐身边的张起灵:“你说他们到底图啥呀?” 只要撂下这挑子,这俩人一个回去就能当他的吴三爷作威作福,一个直接继承解家若——大的家产。 现在这样跟过街老鼠似的见不得光暗地里活动,得是多高尚的情操啊。 张起灵没搭话。 黑瞎子这几天都习惯了,自己这个同伙儿就跟个哑巴似的。 要不是听见过他说话,黑瞎子还真以为他声带落家里了。 黑瞎子摇摇头:“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把你挖出来的。” 黑瞎子回国的时间还短,现在还不能很好的把解连环口中的红姨和相柳联系起来。 他也没有正式见过相柳口中的哥哥,在这种对面不相识的情况下,他们的气氛还算和谐。 虽然黑瞎子觉得哑巴张不合群还有点装,但他自认自己一大把年纪了,不和小孩计较。 张起灵则是全程没有把黑瞎子看在眼里过。 要不是解连环当说客,他现在还在杭州养老呢。 长沙这边一行四人,除了吴三省以外,其他三个人都不知道他们要来干什么。 这个行动说起来也是很神奇了。 而北京那边,虽然相柳有心下了车以后立马换张票回去抓人,但吴二白都那么说了。 吴三省说这话相柳可能会嗤之以鼻,但是吴二白还是比他要靠谱一点的。 这个面子相柳就给这一次。 要是还有下次就别怪她一起修理了。 这一次她来北京虽然说是要找张副官询问铁块的事情,但实际上她可以问的人并不止张副官一个。 张家古楼的事,不光张家人是知情人,当年曾经进入过古楼的人也都是 比如曾经被张起灵救过一命,死里逃生的霍仙姑。 问事的时候,只有霍仙姑和相柳两个人。 霍仙姑看着那个铁块,表情有些微妙。 “这个东西……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相柳眨巴着眼睛,一副很蠢很好骗的样子:“难道说我该知道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7***572_343990749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63章 密洛陀铁块 “在我面前你装什么呢?”霍仙姑随手一扔,铁块落在桌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她拿出手绢擦了擦手:“搞得好像当年羊角湖你没在一样。” 相柳摇头:“我那个时候眼睛还不比现在能看的清楚,那再说了,那时候我不是没进去吗?” 霍仙姑还是有些狐疑:“你没进去,难道张副官和吴老狗也没和你说过?” “嗯?”相柳睁大了眼睛,“五爷也知道这是什么?” 霍仙姑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啊你,你也有这一天。” “成天骗完这个骗那个,嘴里凑不出一句十成十的实话,现在也被别人骗了吧。” 相柳回忆了一下吴老狗看见铁块时的神态。 妈的,下一届金马奖没有吴老狗她不看。 霍仙姑瞅着她的表情,不急不缓道:“也有可能这些年吴老狗已经老糊涂了,他不记得了。” “毕竟当年他也没有自己进去。” 她说这话有可能是在阴阳怪气吴老狗,也有可能是在嘲讽相柳,更有可能是既在嘲讽相柳也在阴阳怪气吴老狗。 反正这两个人她都看不顺,凑一块堆死了埋了拉倒。 相柳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老子的债儿子还,回头揍吴三省的时候,多下几分力气就好了。 相柳深吸一口气,拉着霍仙姑的衣角开始扭:“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嘛~” “嘶——”霍仙姑见了鬼一样连人带椅子往后退,“我告诉你,别给我整这死出啊,我不吃这套!” 相柳扁扁嘴,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霍仙姑这才继续说:“你当时也在队伍里,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清楚这些铁块的来历,但我可以告诉你。” “这些铁块是一种叫做密骆驼的怪物现成的。” 相柳没想到在霍仙姑这里有意外收获,眉开眼笑:“多说点,多说点。” 霍仙姑看她还是跟小孩子似的,叹了口气:“你、算了。” “当时我们进入张家古楼,在古楼的二楼发现了很多铁人俑。” “后来经过考证我们也确认了那些铁人佣其实是山里的一种叫密洛陀的怪物。” “那种怪物通体碧绿,伤人,可以在山体中行动,会被热源吸引,我们猜测当年张家人在山里面修建张家古楼的时候,就是用铁水封密洛陀,后来古楼修成,他们也没有把那些铁人佣运出去,而是放在了二楼。” 相柳拿起铁块颠了颠:“听你的说法,那些铁人佣应该都是整个人形才对,那这些是怎么回事?” “这你就要问后面那批进去的人了。”霍仙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相柳看着她,表情纠结。 霍仙姑手指弹了一下,忍无可忍:“有话就说。” “你们当年在古楼里面的收获不止这些吧?”相柳很奇怪,“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过?” “你问我?”霍仙姑笑了一声,“那个时候佛爷对你可看重的很,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他要培养的接班人呢,谁敢插手你的事?” 相柳摸了摸自己的脸,理所当然地点头:“我那个时候也有这种想法,但是现在我突然又觉得我们是不是想错了。” 张启山会不会从头到尾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幌子,实际上他自己在琢磨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否则没办法解释,如果他想要培养相柳的话,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霍仙姑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微笑,什么都没有说。 相柳得到了答案,把铁块装起来,问另外一件事:“你女儿从考古队回来之后还好吗?” “好的很。”霍仙姑答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相柳一眼,“你专门提起这件事,是有什么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顺口问一句而已,别多想。”相柳笑着提起箱子,“感谢姐姐答疑解惑,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拜拜~” 送走相柳之后,霍仙姑在位置上坐了好一会。 直到一位霍家伙计上前提醒:“仙姑,霍玲小姐回来了。” 霍仙姑偏头问道:“她这次出去了多久?” “三个小时左右。” “考古队,张家古楼,相柳?”霍仙姑摇摇头,站起身,“回去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李时珍的皮_86766049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64章 抓包 “老二啊。”相柳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问对面的吴二白,“要是有人瞒了你一件事情,你会觉得那个人是什么用意?” 吴二白放下碗筷,认真思考后回答:“不管是什么用意,瞒了我的事情,只要我想知道就能调查出来,我只需要让他自己承担后果就好。” 相柳认同地点头:“有道理。” 吴二白是吴三省哥哥是有道理的。 这番话要是放在吴三省身上,打死十个吴三省他都说不出来。 “那你准备好了吗?”相柳和善地笑笑。 吴二白也跟着笑:“去长沙的车票已经买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表情中看见了满意。 三天的功夫,恐怕还不够吴三省从血尸墓里面捞点东西出来吧。 毕竟他还要点穴挖墓道,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耗费的时间还是比较长的。 相柳是马不停蹄跑回去逮人。 回去的路上她也认真思考了一下张启山的想法。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她压根就不知道张启山是怎么想的。 都说她有病,其实看起来张启山比她病得重多了。 他的立场似乎一直都很暧昧,虽然在为组织做事,但也没有一心一意的去无脑偏帮组织。 要说培养相柳继承九门,又掐着消息不放。 相柳有点联想到了古代皇帝玩权衡那套。 或许在张启山看来不论是组织还是九门,亦或者是幕后的汪家,哪一方过于强势都不是一件好事。 汪家需要消灭,组织和九门却要互相制衡。 或者说张启山已经预判到了组织和九门都有汪家的渗透,压制住这两方势力发展对消灭汪家有益。 要是有朝一日相柳能够亲眼见到一次活的张启山,她一定把十万个为什么问出来。 前人或许只是随手写了几个脑筋急转弯,后人却要花费无数的力气去对上他可能只是抽了一下的脑回路。 相柳更加坚定了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决心。 第一个受害人就得是张副官。 以后张副官不要想从她这里得到一条准确消息,当牛做马没有报酬,也没有消息,这才是张副官该有的待遇。 谁让他是张启山的心肝肝呢。 相柳在心里狠狠地在张家人画了个叉,又把张起灵额外拎了出来。 他的情况特殊,这孩子是真傻。 有事她能怪一个傻子吗? 况且张起灵虽然不是一切事情的起源,却身处在所有事情的风暴眼中心,和她简直一模一样。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相柳想着都快笑出来了。 他才没有张起灵那么蠢萌呢。 等到解决完汪家,或许到时候他就能够真正退休看门了。 等到她日夜兼程赶回长沙,饶是相柳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几天她不是在路上就是在路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赶路啊。 “吴二白。”相柳叫了一声。 吴二白提着行李,应到:“红姨。” “到时候我要是真想打死他们,你记得拦着我点。”相柳脸上露出一个相当和善的微笑。 吴二白愣了两秒:“诶、诶。” 相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知道那个墓在什么地方吗?” “我没有去过,但是爸的笔记里面有写。”吴二白回忆了一下,“是在长沙子弹库附近的一个镖子岭上。” “记性不错。”相柳勾起唇角笑了笑,“那地方我听说过,一起走吧。” 吴二白也笑,边走边说:“我爸那本笔记上记了不少事情,我们三个从小都是看着那本笔记长大的。” 相柳有些感慨:“还真是岁月如梭,以前五爷可是文盲,虽然认得字,但一个字都不会写呢。” “要不是这手,他也拿不下我妈。”吴二白问道,“对了,红姨你认识我爸早,能不能多说点以前的事?” 相柳想了想:“其实以前也没有什么很大的事情……” 两人边说着,到了镖子岭附近。 这一片是个斜坡,视野还是比较开阔的。 相柳转了会,在一颗树下看见了两三个人正坐着休息。 其中一个一身黑漆漆,一个大白天见了鬼似的人,不就是黑瞎子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小卷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65章 黑瞎子实在太有辨识度了,隔老远相柳一眼就能认出他。 树底下还有一个人正坐着,那股安静的样子不像解连环也不像吴三省,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被拐跑的智障儿童张小仙。 虽然没看见吴三省和解连环,但先抓着两个是两个。 树底下两个人也发现了他们。 黑瞎子想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设定,应该是不认识相柳的,但是他又认识吴二白,那么该做一个什么表情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直坐着的张起灵就站起来看着相柳两人。 那个姿态别人看了,或许只是觉得他不过是单纯的站着,但黑瞎子眼尖,这是一个不那么明显的戒备姿态。 他愣了一下,笑道:“我说哑巴,你不会看不到来的那个人是吴二爷吧?他和咱们三爷可是兄弟,他带着的人不会有问题的。” 张起灵无动于衷。 黑瞎子磨着后槽牙想咬死他。 这家伙不光是没带声带,耳朵也没带。 不过也是,聋哑人聋哑人,聋哑本来就是一体的嘛。 他就不该叫哑巴张,他该叫聋哑张。 随着相柳和吴二白走近,四人面对面,却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开口。 黑瞎子是知道吴二白厉害,不确定自己开口会不会暴露和相柳认识的事情。 吴二白自觉是小辈,该由红姨先说话。 张起灵就不是爱说话的性格。 相柳看见这个场面,沉思了一会。 这个人际关系她得稍微捋一下。 首先不能暴露黑瞎子和她认识,其次最好保住张起灵张家族长的身份,最后要问出张起灵为什么会来这。 任务不多但是稍微有点复杂。 相柳清了清嗓子,一副要开口说话的架势。 其余三人顿时集中注意等着听。 相柳笑了一下,反手给了张起灵一逼斗:“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回事?说跑就跑一点消息都不给我?” 黑瞎子和吴二白都看懵了。 黑瞎子是不知道相柳为什么打人,吴二白是在想打完张起灵再打吴三省的时候会不会力气不够。 张起灵之前虽然戒备着,但真挨了一下之后反而撇开脸放松下来。 黑瞎子看得出来他不光没有生气,看着反而更像松了口气。 什么情况? 黑瞎子感觉自己已经够懵了,没想到还能更懵。 相柳说话之后,吴二白也开口了:“吴三省呢?” 黑瞎子也不指望张起灵回答,抬手指了个方向:“下地去了,解小爷在洞口等着呢,过会就该到我们去换班了。” 吴二白看向相柳。 他这趟是当工具人来的,具体决定都听相柳的。 “带路啊。”相柳拍拍张起灵肩膀,“放心,绝对打不死人。” 这话听着就不怎么让人放心。 黑瞎子看了一眼吴二白,见他没有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有点纳闷了。 吴三省和解连环之间处得都比吴二白像兄弟,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疑问归疑问,人家亲哥都没有意见,这个带路党黑瞎子当然就做了。 路上相柳和黑瞎子还在那演。 “这人是吴三省新招的伙计?以前没见过啊。” 吴二白很有礼貌地笑着回答:“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也算高级人才了。” 黑瞎子憋着笑伸手:“und wuensch Dir einen schoenen Tag ,这位美丽的小姐,叫我黑瞎子就好。” 这个洋屁吴二白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笑容变浅:“红姨,留过洋的人回来是会做作一些,见谅。” 被语言攻击的黑瞎子还收到了来自张起灵冷嗖嗖的眼神一个。 他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 嘿,柳姐儿还挺受欢迎。 不愧是她!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朴若冰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66章 一顿暴揍 表面上介绍过两人的身份,也算是把黑瞎子和相柳认识给过了个明路。 相柳是完全不在意黑瞎子挨了几个眼刀,用胳膊捅了捅吴二白,问他:“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小哑巴跑到这边来揍人吗?” “红姨肯定是有红姨的理由。”吴二白相当淡定,“说不说都是你的选择,我只要负责相信就好了。” 相柳失笑。 该说不说,这个年代的人还真是民风纯朴。 要知道往往拐卖或者是谋杀案,最有可能的凶手就是熟悉的人。 盲目信任不可取,警惕之心不能丢。 所以相柳也完全不相信吴二白这句话。 他之所以不问,大概率就是从吴老狗那里知道了张起灵和相柳的关系。 这些人说她嘴里没实话,他们也都是老演员了。 一个两个都憋着不说,就比谁的嘴更严。 在黑瞎子的带路之下,他们很快找到了正蹲守在灌木丛里喂蚊子的解连环。 看见有人来,还是相柳和吴二白,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喊人:“红、红姨……” 相柳微微歪头笑了一下。 黑瞎子和吴二白默不作声后退了好几步,留出场地给相柳发挥。 张起灵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有些蒙圈地看着躲开的两个人。 黑瞎子可不能留他杵那耽误事,伸手把他拽走了。 相柳活动了一下手腕,在解连环惊恐的目光中抬手就招呼过去了。 只听拳声呼啸,相柳那是拳拳到肉,不是肉多的地方她还不打。 万一打坏了那就真成倒霉玩意了。 解连环倒是有功夫在身上,但身手不算很好,别说他现在不敢还手,就是敢还手都不一定打得过练了他年纪两倍久武功的相柳。 黑瞎子一边围观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这手艺,一看就知道没揍过小孩,生手。” “这么说你很有经验?”吴二白睥他。 “经验到没有,纯属看得多。”黑瞎子笑了笑,目光落在伪装过的盗洞口,呦了一声,“有动静了。” 算了算时间,要是吴三省没有死在下面的话,差不多也该有动静出来了。 把解连环打得抱头鼠窜的相柳看了一眼盗洞口,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下了。 这个带回去还能慢慢揍,下面那个可以开始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上前蹲在盗洞口,把做掩饰的草片掀开,探头往下看。 过了几秒,两人一起伸手进盗洞里,硬把一个浑身血呼啦擦的人提出来了。 相柳默默打量着,有些不确定:“这坨玩意儿,是吴三省吗?” 吴二白神情严肃:“是他。” 吴三省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属实算不了好,浑身都是血迹不说,人瞧着也不太清醒,要不然也不能被提出来。 黑瞎子熟稔地摸上吴三省的颈动脉,过了两秒之后说道:“还挺有劲儿。” 吴二白松了口气:“那没事了。” 脉搏有劲就说明伤不致死,抬回去养养,还能挨顿揍。 “先拖走吧。”相柳一挥手,“拖去红府或者解家都有点太高调了,我记得以前陈皮那间房子还没人敢住,拉那去。” 吴三省着死样子她都怕自己一拳下去直接人吴老狗老年丧子。 “得嘞。”黑瞎子轻快地应了一声,朝张起灵比了个手势,“咱俩搭把手呗。” 张起灵也没说话,默默地干活。 解连环摸了一下嘴角的伤口,忍不住抽了口气:“嘶,红姨,你来得真快。” 他一边说,还一边露出了一个略带憨气的笑容。 “要不我是你红姨呢?”相柳冷笑一声,“你在外面到处跑,可别忘了你儿子还在红府呢。” 提起儿子,解连环脸色一垮。 人要是有点牵绊,还真没有办法毫无顾忌的搞事。 他只能让自己暂时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可是现在相柳直接提起来了,他想骗自己都做不到。 解连环叹了口气:“我相信二爷能把他照顾好的。” 相柳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看来那顿打还不够重。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静水涟漪_5689448681.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67章 为你好 陈皮以前的盘口在靠近长沙城边缘的位置,方便他们出货下地。 后来陈皮出去干活了,但地一直都没有卖,也没人敢占他的地盘。 谁也说不好他什么时候要是脑子一抽杀回马枪,到时候就是全家死光光了。 多晦气啊。 是以相柳带着几个人找到房子的时候,里面虽然很破败,但空无一人。 屋子地面上还分布着一些木屑和碎的瓦砾,还有一些破碎的瓷器。 相柳粗粗扫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虽然很多人都怕陈皮的凶名,但在十年动乱的时候那些人可不怕,估摸着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人进来打砸抢过。 再往后也没人敢来这边收拾,也就空着了。 几人扫了一圈,暂时把吴三省放在地面上。 吴二白摊上这么个弟弟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去给他叫个大夫。” 说着转身就要走,相柳叫住了他:“不用,我们这儿有现成的。” 她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脸上看好戏的表情一僵:“我就会探个脉搏,别的不会了。” 相柳笑起来:“要的就是你不会。” “往死里治,治不死就行。” 吴二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从地上的吴三省身上撇过,又把嘴闭上了。 算了,治不死就行。 相柳看了一眼解连环,手指交叠起来:“现在说说看吧,你们把我哥拐出来是想做什么?” “你哥?”黑瞎子忍不住叫出声,指着张起灵手都有些颤抖,“这玩意儿,你哥?” 吴二白和解连环的神情都有些奇怪,像是搞不明白他为什么有那么大反应一样。 黑瞎子也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开始找补:“是亲的吗?要不是亲的,他有什么技能我也会呀,你看看我。” 相柳嘴角带笑:“不是亲的,不看你,一边凉快去。” 黑瞎子扁着嘴,大受打击,蹲下身看吴三省去了。 张起灵一直沉默着站在一边,目光落在相柳身上,眼里看不出情绪。 解连环摸了摸脸颊上浮现出来的淤青,感觉身上那些伤口都在疼。 但他依旧摇头:“有些事情我们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相柳眉毛一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原来是为我好,这么看起来我还真是不知好歹啊,还打了你一顿。” 解连环咽了口唾沫,感觉凉嗖嗖的,讪笑道:“也、也不是,我知道红姨你也是为我好嘛。” “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就好。”相柳笑起来,“我也好久没见过你跟别人动手了,正好趁这段时间考察一下你。” 她朝着张起灵一招手:“哥,试试他。” 张起灵抬眸看了一眼相柳,又看向解连环,朝屋外偏了偏头。 意思很明显,屋子里面不好打,要去外面放开手脚。 “我、不是,他——”解连环很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自己,但是在场所有人显然都没有这个想法。 唯一一个有可能帮他分担火力的人已经趴了。 张起灵直接上前拉着他的手臂把人拖出去了。 相柳就站在屋子里看房间外张起灵几乎算是单方面殴打解连环的场面。 吴二白冷不丁听见她问:“瞒着我是为我好,这也是五爷的想法?” 吴二白不了解其中内情,对相柳为什么会有此一问细节不清楚,但他可以推理。 无外乎就是他爸瞒了事情被相柳知道了,现在东窗事发,苦主兴师问罪。 其实他这个做儿子的,怎么也不能质疑做老子的想法。 只不过那个做老子的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两个儿子都在相柳手边啊。 万一她一生气一冲动,挨打的不是他是吧? 吴二白垂眸想了会,答到:“或者说这不是一种想法,而是一种考验吧。” “我爸不愿意红姨你过多卷入这些事情,也不想做这个推手,他也相信你凭自己的能力可以获取到那些信息,就没有说。” 相柳听着,笑了一声。 该说不说,光凭这张嘴,吴三省和解连环两个人加在一块都不够吴二白一个人打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徐一昕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68章 帛书 “为你好”在相柳看来其实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期待。 要是能把她摁死,她倒不介意接受这种为她好。 问题在于这种算盘打就打了,还打到她的脸上来了,简直就是在贴脸逼她。 要是不把他掀咯,简直对不起她这浑身的反骨。 黑瞎子大概检查了一下吴三省身上的伤。 虽然他满身是血,看上去吓人,但基本都是些皮外伤,连筋骨都没有伤到,好好养养,最多十天半个月就活蹦乱跳了。 至于人现在还昏迷不醒,黑瞎子觉得他应该是中了什么药物或者是陷入什么幻觉。 “提前说好,检查外伤真的是极限了,那个我可真帮不了他。”黑瞎子打了个预防针。 “没事,我相信他能自己熬过来的。”相柳双手抱胸,表情冷凝,“相信我,杀不死他的都将使他更强大,我也是为他好。” 吴二白听完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弟弟。 算了,等相柳气头过去再看看吴三省的情况,这是他这个二哥能为他做的全部。 房间外院子里张起灵对解连环碾压式殴打已经进行了三个回合。 虽然张起灵还没有出全力,但每每都能把解连环摁在地上摩擦。 黑瞎子瞅了一会,问道:“我还是没搞明白,这哑巴怎么就和您扯上关系了?” 他嘀咕着:“看着就是一副天煞孤星的样,还能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妹。” “你夸奖我,我很开心,是你的说话方式我不喜欢。”相柳抬手拍了拍黑瞎子的脸颊,“兄妹就是兄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也可以是兄妹嘛。” 黑瞎子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又像是不能理解又像是想笑:“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不就是耍流氓吗。” “看不出来,这哑巴瞅着斯斯文文干这种事情,你等着,我去收拾他。” 说着,黑瞎子撸起袖子走到院子里准备和张起灵比划。 算是间接性解救了解连环。 相柳看了一会屋外,蹲下在吴三省身上摸索起来。 现在张起灵黑瞎子打起来了,解连环躺在地上半死不活。 此时不摸尸更待何时。 虽然她不知道吴三省为什么要一个人下血尸墓,但人既然活着出来了,他想要什么东西总该也带出来了吧。 吴二白看着这一幕,思考了两秒钟之后,果断蹲下跟着一起摸。 吴三省身上口袋挺多,零零碎碎放着些火折子铁丝绷带和药丸。 两个人翻了一会,相柳从吴三省衣服内的口袋里翻出一卷布帛。 布帛被吴三省叠得很小,用铁盒装着,没有被血迹污染。 展开之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些年相柳跟着二月红也算是半个行内人,她看了一会也没看明白上面的内容,只不过从字形来看,这些文字更像是篆书,但又并不完全是。 吴二白看了一眼,沉吟片刻:“这上面的文字像是战国时候的。” “你能看懂?” 吴二白摇头:“看不明白,只能看个年代。就是当年我爸从血尸墓里面带出了不少帛书,很多都被一个外国人骗走了。” 听他这么一说,相柳也想起来了。 当年吴老狗和裘德考下墓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吴家也因为那件事元气大伤。 后来裘德考卷了不少东西回了国外,里面估计有很多古董。 从血尸墓里带出来的帛书恐怕也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吴三省下地就为了找这玩意出来扎五爷的心吗?”相柳看了几眼帛书上的文字,实在是看不明白,便暂时收了起来,继续翻找。 就是找了半天,她也再没有什么收获。 相柳看着帛书陷入沉思:“吴二白,你弟傻了。” 冒这么大的风险,下血尸墓就是为了帛书? 吴二白叹了口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相柳把帛书往自己口袋里一塞:“这东西我先保管着,你去找个医生给他看看吧。” 老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停灵呢。 吴二白点头应下。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sunyue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69章 暗度陈仓 让我们把时间倒到他们回到长沙之前。 张起灵和黑瞎子把吴三省从盗洞里拎了出来,当时吴三省确实是有点意识模糊,但还没有完全昏迷过去。 实际上在发出动静被拎出来之前,他在盗洞里听到了相柳和解连环打斗的声音。 心知不妙的吴三省在这个还受着伤,没有退路的情况下,看似翻不出一点波澜。 但是他还是做了两件事——把原本放在衣服里侧的盒子拿在手上,以及把放在裤兜里的铁盒放进衣服里侧。 被拎出盗洞之后,吴三省听到了相柳和吴二白的声音。 在这个时候,哪怕他还能清醒着活蹦乱跳,他都不能动。 就是装都要装死。 好在得益于那过于凄惨的外表,他们也没有怀疑吴三省的状态。 黑瞎子蹲下身给吴三省探脉搏的时候还没有异常,直到他和张起灵一起把吴三省抬起来的时候,黑瞎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了戳他。 黑瞎子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收入囊中。 不过到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吴三省肯定有事想瞒着其他人。 传递到他手上的这个东西就是关键。 东西拿到归拿到,戏还是要演的。 黑瞎子很有素养,主要还是和哑巴张的个人恩怨放在前面。 早在几十年前他就发过誓,见到柳姐儿那个所谓的哥哥一定要狠k对方一顿。 现在总算是看见人了,不过过招都说不过去。 不过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总不如人愿。 如果黑瞎子能打得过张起灵,那整个张家都要反省他们对族长的教育是不是还不够失败。 本来张起灵就是牺牲了脑子换武力,不站在顶峰都对不起他黑暗的婴儿幼儿儿童少年以及青年时期。 不过黑瞎子还是比解连环强一些。 解连环三番两次被摔在地上,黑瞎子撑的时间更长。 而且张起灵对他也只是切磋,没有下狠手。 相柳和吴二白摸完尸出来的时候,张起灵一下就把黑瞎子摁墙上了,拳头距离他的墨镜就差一点点距离。 但张起灵有分寸,刹住了。 相柳直接鼓掌:“好!精彩的比赛,真是人才辈出啊。” 和她一起出来就看了个结尾的吴二白:…… 在睁眼说瞎话这方面,他还有得学。 相柳往院子里走了几步,踢了一脚躺在地上装死的解连环。 解连环顿时像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起来,捂着伤口抽气。 “下手还挺有分寸,人还活着呢。”相柳夸赞道。 张起灵松开了黑瞎子,两人看向半死不活的解连环。 就连始作俑者张起灵都不觉得这能算得上有分寸。 只能说,没打死吧。 “行了,今天的热身活动先到这里。”相柳看了一圈,开始安排工作,“二白你去和二爷通个气,记得伪装一下再去,顺便带个信得过的大夫来,瞎子你去弄点吃的用的,至于你——” 相柳看着张起灵,想了想,说道:“守着大门警戒吧。” 她是完全不指望张小仙去疏通人情世故了。 其他人对此都没有异议,各自准备了一些就出发了。 张起灵还顺手把解连环拖到屋子里,和吴三省排排躺,做了真正意义上的难兄难弟。 等人回来的时候,相柳拿着那张帛书左看右看。 但有些东西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她试图求助专业人士:“小仙啊呸、小哥,你看得懂这上面的文字吗?” 张起灵接过帛书看了一会,把帛书还给她,摇头:“看不懂。” 战国时期的文字,还没被秦始皇书同文,不是有研究的人辨认起来确实会有点困难。 裘德考当年骗走那么多帛书,他研究得过来吗? 相柳有些想把解连环摇醒了问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低头一看解连环的状态,嗯……还是过两天吧。 过两天养好点,再揍一顿。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2***617_981666366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70章 银棱盈顶 黑瞎子在走出陈皮的盘口之后就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看了一下。 吴三省冒着巨大风险从血尸墓里带出来的,费尽心思瞒着相柳的东西,其实他也有点好奇。 吴三省塞给他的是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盒子的材质不明,拿在手上沉甸甸,形状像是佛教八重宝函中的“银棱盈顶”,只是比常见的“银棱盈顶”更小一些。 虽然黑瞎子暂时没看出盒子的材质,但盒子上镶嵌的各种宝石他还得认得的。 盒顶棱边及四棱嵌满了珍珠,顶部是用绿松石雕刻的花瓣图案,盒体每面中心都嵌饰有金框边缘的团花一朵,花瓣有两重,里层四瓣绿松石,外层八瓣红宝石,盒盖立沿每面有金框绿松石蝙蝠一对。 光看这个外表都能想象得到里面装的东西有多贵重,但黑瞎子明白吴三省绝对不是因为贵重才想把这个盒子带出来的。 黑瞎子晃了晃盒子,里面没什么声响。 他又在盒子上摸索起来。 这个盒子从外边看严丝合缝,但作为盒子,肯定是有打开的机关。 黑瞎子对机关的造诣并不深,只能一通乱摸,但瞎猫也不是时时都能撞上死耗子。 努力的结果就是还是打不来。 黑瞎子有些气急败坏。 要不是这玩意还有用,他都想给它砸了,直接物理开锁。 不过也只是想想,最后黑瞎子还是按捺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等他带着食物回到盘口的时候,张起灵还在门口守着,吴二白也带上大夫回去了。 大夫是一个老人家,颤颤巍巍的样子看得人忍不住怀疑下一秒需要抢救的会不会是他本人。 不过看老人家切脉的架势,应该是一位老中医了。 老中医先查看了一下吴三省,摁着脉沉吟片刻:“诸位想来心里也都有数,我就不说脉象了,直接说结果。” “这个人肝火旺,心思郁结,还有尸毒中毒迹象,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说完,老中医掉头摁解连环的脉:“这个简单,全是外伤,人还年轻,躺着歇几天就好了。” 两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老中医开了药之后自己拄着拐晃晃悠悠出了门。 张起灵目送老人离开的时候还听见老人家在小声嘀咕:“在哪休息不好在这儿,真是不要命了。” 一边说,拄拐离开的速度越快。 张起灵:…… 不理解,但相柳选这里一定有她的道理,不管。 这么想着,张起灵淡定地收回注意力。 屋子里相柳扯着药方看了会,把方子甩给吴二白:“你去抓药吧。” 吴二白也没有意见,应了一声就去了。 相柳又蹲下来戳了戳吴三省和解连环。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还是下地没休息好,竟然齐齐睡着了。 虽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相柳看了一眼黑瞎子。 黑瞎子微微摇头。 相柳明白了,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站起身思索片刻,说道:“我去二爷府上看看,你们两个……” “两个都带走有点危险。”相柳眉头微皱,“算了,你和我走,让我哥在这守着。” 走出盘口的时候,相柳特意大声嘱咐张起灵:“你一定要看好这里,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一个人出去!” 张起灵颔首答应了。 等到相柳和黑瞎子一离开,躺在地上装死的两个人才掀开眼皮子确认周边只有对方。 但他们也没敢爬起来,就那么躺着说话。 解连环:“红姨把黑瞎子带走了,我们要不要……” 吴三省声音憋闷:“哑巴张听她的话,黑瞎子倒是听我们的,可是红姨不会留他下来。” “那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呗。”吴三省叹了口气,“帛书被红姨搜走了。” 解连环听到这有些急:“怎么会?” “没事,最关键的东西还在我们手上。”吴三省压低了声音,“现在就看黑瞎子是不是像他吹的一样厉害了。” 此时,走在偏僻街道里的黑瞎子献宝似的掏出盒子:“姐儿你看,这是他暗地里塞给我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鲸落鹿栖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71章 尘封的骗局 盒子的外观长得就很唬人,相柳拿在手上看了看。 “八宝重函?”她扬起眉,“我在二爷库房里见过一整套,只不过这个看上去大小不对啊。” 相柳比划了一下:“这个大小,刨去盒子,里面装个鹌鹑蛋都够呛。” 黑瞎子也不清楚:“我试了一下,没找到打开的机关。” “正常,一般八重宝函就是个盒子,这种带机关的玩意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打开的。”相柳把盒子递回给黑瞎子,“就当我没见过这玩意,回头你原模原样拿给吴三省。” “他既然费那么大劲从斗里弄这玩意出来,一定是知道怎么开的。”相柳嘴角一弯,“等他打开了你再告诉我。” 黑瞎子笑了笑:“得嘞。” 等走到红府门口的时候,相柳停下脚步:“你就在门口等着?还是想进去见见二爷?” 黑瞎子摇摇头:“进去了被人瞧见回头不好解释,就在门口等你吧。” 相柳也没有强求,自己回去了。 二月红此时正看着小解雨臣在院子里踢毽子。 小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边踢毽子边数数。 相柳站到二月红边上,开口问道:“二爷,长沙子弹库边上那个血尸墓,您知道多少?” 红家在长沙扎的根,家门口一个这样的墓要说红家不清楚,那简直就是在说笑。 二月红端着茶碗轻轻抿了一口:“那你知道当年老五为什么要下那个墓吗?” 同为九门,按照吴老狗的性格是不会抢兄弟嘴边粮的。 就像当年矿山在霍家地盘,张启山也不能明目张胆带人冲进去,必得让着霍家一样。 “其实之前我也有点怀疑。”相柳想到当年的事,眼中带着回忆,“九门就在长沙,为什么会有一个墓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真的只是灯下黑吗?” “还是说,这个墓本来就是给裘德考准备的,只是五爷演技太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二爷,我在红家库房里见过很多宝贝,但只有一种似乎缺得厉害。” 相柳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在吴三省身上搜出来的帛书:“红家家学渊源,各种古董收藏不计其数,可我似乎很少在家里见到帛书?” 二月红放下茶杯,笑了一声:“挺行的,吴二白上门的时候也想问来着,只不过他没你胆子大。” “那是因为五爷是他爹。”相柳冷哼一声,“我还一直以为你和五爷是老实人,结果从一开始你们都有事情瞒着我。” “九十九、一百。”小解雨臣踢到一百个,收了毽子跑到二月红身边,“师父,一百个了。” 他看见相柳,乖巧地喊人:“小姑奶奶。” 二月红挥挥手:“没事就去玩吧,我和你小姑奶奶说说话。” 小解雨臣懵懂地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院落。 二月红脸上这才显现出一些疲惫:“小柳儿,有的人千方百计想牵扯你入局,我是不想的,老五也不想。” “这不是你们想不想,而是我已经在了。”相柳眉头紧锁,“逃避有用的话就不会有殖民战争了。” “是,你是已经在了,但要是你配合的话,你早就可以摘出去了啊。”二月红摆手叹了口气,“你这个脾气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凡事刨根问底能有什么好结果。” 相柳沉默两秒,冷笑一声:“让我猜猜,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这都是为了我好?” 二月红没吭声。 相柳真想给自己挂个氧气瓶吸氧。 她原本以为汪家和张家之间有斗争,牵扯到了九门。 现在发现大前提之下还有张家和九门的斗争、汪家对九门的渗透、九门内部斗争、九门反抗汪家和张家的手段,以及张家内部的斗争。 特么的—— “你们有啥话不能直说啊?”相柳把帛书往桌上一扔,“你出钱他出力,搭上吴家不光骗了裘德考还把我们全装进去了是吗?” 二月红沉默着,慢慢摇头:“想骗过裘德考,就得先骗过九门。”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泶鎏楹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372章 断尾求生 当年血尸墓一行,吴家元气大伤,裘德考卷了所有帛书远遁海外,一度让吴家沦为笑柄。 这样惨烈的表象之下,谁能想得到这是红家和吴家联合起来给所有人下的套? “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确定暗处的对手,但总要做点什么。”二月红语气平淡。 “做点什么,就把半个吴家搭上去了?”相柳有些尖锐地反问。 二月红没有看她,只是垂眸沉默。 相柳上前提起二月红的衣领:“你们到底知道多少?” 二月红叹了口气:“你又何必非要执着于这一个答案呢。” “我和老五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一个目标,目标是美好的,但实现目标的过程注定是残酷的。”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相柳才不吃这一套,依旧执拗。 “你也知道我家家学渊源,虽然很不光彩,但祖辈也不是我能选的。”二月红轻轻拨开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祖宗典籍里偶有三言两语,我只是合理推测了一下,设了个可能会有用的圈套。” 相柳冷脸问道:“除了五爷还有谁是你们的同伙。” 二月红微微摇头。 要是可以,相柳真想把他屎都打出来,看他说不说。 二月红也看出来相柳的烦躁,轻声说道:“其实这样对你也很好不是吗?以后只要你想,就可以光明正大行走,不用干这种损阴德的事情。” “这很难解释。”相柳啧了一声,“我最想做的就是参与进去解开所有谜语,所以你就不要给我上难度了好不好?” 二月红沉默了一下:“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不是很好。” “所以你这是为我好?”相柳想在说到这句话就想笑,“真为我好就不要瞒来瞒去了行吗。” “你那个哥哥也是张家人吧。”二月红很突兀地说起张起灵来,“张启山也是,你也是。” “张家最大也最惹人觊觎的秘密就是长生,所以我一直都不想让你参与进来。”二月红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着红,“丫头走了之后我就没有几个亲人了。” “我也有私心,心里也有亲疏远近,我宁愿让他们去冒险也不想你越卷越深。” 相柳愣了一下,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复杂:“那五爷,他又是为什么?” 二月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为了整个吴家。” “建国之后九门之中只有吴家和解家保存了相当一部分实力,其他几门要么断代,要么见不得光,吴家是靠在养狗训狗爬起来了,可他们的狗也太危险。”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人肉眼看不出来的,那经过训练的狗可以。” 相柳几乎是立马想到汪家渗入九门和组织的人。 对他们来说,恐怕吴家的狗是真的一大关卡吧。 “这些你也知道。”二月红看着她的脸,似乎有些感慨,“吴家是大宗族,向来是长子为先,老五在家里并不是老大,虽然他察觉到了暗流涌动,但他的话掀不起波澜。” “九门里最惜命的是老八,最有危机意识的就是老五。”二月红垂下眼笑了起来,“他说服不了整个吴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吴家遭遇灭顶之灾。” “所以你们设了血尸墓这个圈套,五爷削减自家实力、以半个吴家为代价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相柳虽然可以理解,但她从来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以前的五爷看着并不是心机深沉的人,和张启山解九爷比起来他就像是一个傻白甜。 可是事实就是吴老狗是个演技帝,看上去越淳朴的人骗起人来越狠。 相柳还记得原来古玩圈有个说法,信息不发达的时候专门就会有看着老实巴交的工人农民抱着宝贝上门求鉴定,一旦有人看见宝贝有觉得来者老实可欺起了捡漏的心思,就落入圈套了。 那些工人农民貌似淳朴不懂行,实际上说不定上周的古玉青铜器都是人家做出来的,专坑半吊子和新人,收的就是学费,还有不少人前赴后继上当。 这里面多少是有被“贪”还有表象蒙蔽的影响。 相柳也没有怀疑过吴老狗会演戏,还一演这么久。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泶鎏楹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373章 矛盾 相柳好好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这些年她属于是过于顺遂安逸,连基本的警惕性都丢失了。 虽然吴老狗确实聪明机智果断,但这都不是她没看穿对方演技的理由。 痛定思痛,这个坑不能栽倒两次。 “二哥,你们的计划告诉我总比让我一个人胡乱闯要好吧。”相柳放缓了语气,试图来软的。 二月红表情古怪地笑了一声:“你从来都是有求于我或者干了亏心事的时候才会喊二哥。” 他摇摇头:“有些事情可以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为好。” 相柳觉得自己以后恐怕是听不得“为你好”三个字了。 听着真他妈叫人手痒啊。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退步。”相柳咬牙切齿。 二月红将茶盏放下,面色波澜不惊:“那你也该知道我绝不会看着你卷进去。” 他看着相柳,不闪不避:“我不像你们张家人,注定走在你前面,能做的就是在还活着的时候尽全力让你晚点面对那些。” 相柳很不理解:“这有什么区别吗?别说等你死了,就算是你还活着,我想查你能拦得住我?” “如果我再年轻个三四十岁,就轮不到你说要查这件事了。”二月红胸膛震动着发出闷笑,“可惜我老了。” 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闲适地架起腿:“你还是别在我这浪费口水,人老了,总是会格外固执。” 相柳还真是头一次吃瘪。 二月红这么大把年纪打又打不得,骂又没有用,软硬不吃,老不要脸。 “你真行。” 相柳硬邦邦地扔下三个字,转身离开。 她气呼呼地离开院子,还没走出大门就看见了孤零零站在回廊下的小解雨臣。 她虽然气不顺,但还不至于再一个小孩身上撒气。 “小姑奶奶要走了吗?”小解雨臣仰头问道。 “嗯。”相柳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次小姑奶奶大概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要照顾好二爷啊。” 小解雨臣点头:“会的。” “要是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让管家爷爷给吴邪哥哥打电话知道吗?”相柳叮嘱道。 “给吴邪哥哥打电话,找吴爷爷。”小解雨臣说道。 相柳笑了,夸赞道:“真聪明。” 说完,她站起身想走。 “小姑奶奶。”小解雨臣叫了一声,“你和师父吵架了吗?” “没有。”相柳低头看着他,勉强勾起嘴角,“小花,有句话你一定要记住,人是不能自负的。” “而当你以为事情应该像你想象的那样发展时,那你就太自负了。” 说完,相柳再没有停留,大步离开了。 黑瞎子还蹲在红府大门墙角的位置摆弄那个宝函,就看见面前一道人影飒一下过去了。 相柳声音冷冽:“走了。” “来咯。”黑瞎子随手把宝函塞进衣服里,小跑着跟上去。 “姐儿不开心了?” “别呀,我给你笑个怎么样~” 二月红在院里坐了好一会,小解雨臣慢慢走到他身边,童音稚嫩:“师父,小姑奶奶走了。” 二月红这才回过神似的,勾了勾唇角,抬手摸了一下小解雨臣的脑袋:“以后别叫我师父,要叫二爷,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能说错,知道吗。” 小解雨臣懵懂地点头,又问道:“那小姑奶奶是外人吗?” 二月红沉默了一瞬,下意识摇头又点头:“不是,也是。” 小解雨臣真的听不懂,但他觉得现在应该不是追根问底的时候,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二爷是生小姑奶奶的气了吗?” “不是。” 二月红脸上浮现出一种很难形容的情绪,在过于年幼的小解雨臣眼里看不出其他感情,只觉得师父应该很伤心。 “我只是发现,老了之后,我越来越像从前我很不喜欢的那个人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泶鎏楹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374章 长生不老 回到陈皮的盘口,相柳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一动不动。 张起灵还在看门,黑瞎子蹲在院子里看房间里面放情况,颇为纳闷:“她已经盯着三爷和解小爷看了好几个小时了,她在看什么?” 吴二白在院子里炖药,边扇风边答:“这事该问你,怎么你们出去一趟红姨就这样了?” “我怎么知道。”黑瞎子一摊手,“我就知道她去了一趟红府,我就在大门口等着,出来之后人就不高兴了。” 黑瞎子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我又不是什么小人,总不能趴人家墙头偷听吧。”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黑瞎子还是炸了:“你那个眼神什么意思?想说我干得出来是不是?” 张起灵撇开脸:“我没有。” “你没有,你就是!”黑瞎子恶狠狠的用棍子戳地面。 张起灵左右是说不过他的,干脆闭了嘴。 吴二白心里倒是有想法,只不过这件事情毕竟关系到他爸,他这个做晚辈的还真不好多说什么。 等熬好药,吴二白端药着进了屋。 中药的气味大多好不到哪去,相柳闻着冲鼻的药味皱起眉。 “这是给吴三省解毒的。”吴二白垂眼看着地上的吴三省,用脚踢他,“别装死了,再演我就拿根管子直接插你嘴里。” 吴二白会不会说到做到吴三省最清楚。 他当即睁开眼挣扎着想坐起来,讪笑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吴二白冷笑一声,又给了解连环一脚:“你也别装了。” 解连环“嗷”的一声像虾米一样弓起腰。 “红姨,有什么想问的。”吴二白叫醒了两个装睡的人,转头对上相柳又是另一种态度。 相柳没有直接问两个伤员,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吴二白:“你爸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吴二白心中一凛,明白这是相柳对他的考验来了。 “我爸很少说他以前的事情。”吴二白斟酌着用词,“在小邪出生之前没多久,吴三省才从老爷子房间里翻出了他以前的笔记。” “我和吴三省知道的以前的事情,大多数都是从笔记上得知的。” 说着,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咧着嘴喝药的吴三省身上。 吴三省被苦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被两人注视着,总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我作证。”吴三省竖起三根手指,“二哥说的都是真的。” “你作证,你觉得你有信誉可言吗?”相柳冷笑。 知道吴老狗那么早就开始演戏之后,整个吴家的信誉在她这都破产了。 更别提鬼点子最多的吴三省。 整个吴家除了现在还只是个小屁孩的吴邪之外,估计没有一个善茬。 被相柳这么一说,吴三省悻悻地闭了嘴。 “解连环,你可是红姨从小看大的,不会说谎吧?”相柳语气温和,蹲下身轻轻摸了一把解连环的头。 解连环一个激灵差点扯到伤处,脸上一阵扭曲:“嘶——当然。” 他只会瞒。 “那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相柳笑容相当温柔,“做一个情报交换。” 解连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他是不愿意欺骗亲人,但实话……也不想说。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相柳看懂了解连环的表情,笑容渐冷,“只不过是多了区区一个我和你们作对而已,想来两位少爷应该是能应付的吧。” 解连环和吴三省同时沉默了。 不管相柳说得再怎么体贴都改变不了她这是在威胁的本质。 一直横亘在相柳和二代们之间的矛盾也在此刻被挑明爆发出来。 吴二白站在边上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也很明白。 虽然相柳表面看上去并不属于九门任何一家,甚至刚刚才和红府吵了一通,但她真要是闹起来,只要站出去自爆张家人的身份,那就是一颗深水炸弹。 在一些人眼里张家的人不是人,只是长生的载体。 吴二白什么都清楚,他也最不想参与。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泶鎏楹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375章 责任 这对吴二白并不是一件好事,很有可能事情没办到还惹得一身骚。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前赴后继往里跳。 不过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他还是选择尊重的。 只要不拖着他亲爱的大哥侄子下水,什么都好商量。 吴二白可以沉默,但相柳没有给吴三省解连环沉默的机会。 吴三省还端着药碗慢悠悠的喝,她一脚踢过去:“说啊。” 吴三省差点被药汁呛到,抹了一把溅脸上的药汁,慢悠悠地说道:“我气虚,让解连环给你说吧。” 他说出口,解连环顾不得身上外伤伸脚过去踹他:“笸箩货!” 骂完他就觉得身上一凉。 转脸一看就对上了相柳笑容满面的脸。 他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笑:“红姨——” “别狡辩。”相柳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颊,“说。” 解连环深吸一口气:“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幕后的人对考古队另有所图只要到达节点他们就一定会露出马脚等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抓他小辫子一网打尽了!” 说完,他大口呼吸起来。 相柳眨了两下眼在脑子里断了个句,大概明白了——解连环说了一堆废话。 “你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相柳抬手在他脸上的淤青上摁了一下,满意地看着解连环鬼嚎起来。 吴三省总算是以前所未有斯文的姿态喝完了那碗药,擦了擦嘴开口道:“红姨,九门和组织里面都有‘它’的人,之前不是我们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担心被无孔不入的‘它’发现。” “‘它’?”相柳重复了一下这个代称。 “就是那股幕后势力。”吴三省解释道,“再还不清楚具体他们是个什么构成的情况下,我暂时用‘它’来指代。” 相柳了然。 就是在说汪家嘛。 她盘腿坐下:“那你们不如说说,打算怎么对付‘它’?” 吴三省垂眼想了一会,答到:“大体计划就像解连环说的那样,在真正掀开闹翻之前,我们需要攒一些筹码。” 相柳挑起眉:“比如?” “你哥。” 吴三省平平无奇的两个字说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齐了。 相柳微微一笑,抄起还带着点药汁的空药碗扣在他头上:“行了,继续说吧。” 浓稠的药汁顺着吴三省的脑袋蜿蜒留下,他淡定地抹了把脸:“你哥的身份其实不算难猜,您是这种情况,你哥看上去这么年轻肯定也是张家人。” “张家人天然吸引‘它’,带上你哥,胜算更大。” 吴二白看了一会,没忍住帮吴三省把脑袋上的碗拿开了。 吴三省还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当他看着吴二白到外面装了一碗药渣子放到相柳手边时,就知道这个二哥还是二哥,没被掉包。 解连环也插了一嘴:“这事儿我们跟他商量过,他也同意的。” 这一回视线焦点变成了张起灵。 解连环指了指他:“不信你问。” 迎着相柳的视线,张起灵很坦然地点头:“是我和他们来的。” 相柳还是那两个字:“理由。” “这是我的责任。”张起灵看着她,毫不动摇。 相柳有点头疼。 张起灵,张家族长,抛出去就是香饽饽啊。 这孩子被养得真好,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自己的责任呢。 “你们都跟他说什么了?”相柳气不过,又踢了吴三省一脚。 “这次我们真没干什么。”吴三省大喊冤枉,“只不过我跟他说了一点猜测而已嘛。” “我爸的笔记里有一些张大佛爷的事情,张大佛爷当年就是从张家出来的,后来张家没了,有许多人投奔他才有的张家亲兵,这些随便找个九门的老人打听都能知道呀。” 吴三省嘟囔道:“我就是合理猜测了一下张家覆灭和九门里的‘它’可能存在的关系,也没说错啊。” 相柳气笑了,抄起药渣子扣他头上:“你们他妈瞎鸡巴猜之前能不能先问过我?!” 猜得真准,都不给她忽悠的机会。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泶鎏楹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376章 选择 吴三省只庆幸药渣已经冷却了一段时间,现在是温热的。 要是刚出炉的药渣浇头上那可真是有的受。 他默默甩脑袋,擦了一下糊在眼睛上的药材渣。 其他人都不敢在这个当口说话,就怕触到相柳霉头。 场面安静了好几秒。 相柳扶着额头朝张起灵招手:“你接着说。” 张起灵眨着眼睛,良久都没有开口。 “你不会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黑瞎子蹲在地上仰头看过去。 当他看见张起灵脸上难得的尴尬之后,悟了。 还真被他说中了。 黑瞎子愤怒地把棍子往张起灵身上丢:“人家都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了,你搁这儿装什么哑巴?你说话啊!” 张起灵沉默了一小会,说道:“这是我的选择。” 他看着相柳,很认真:“之前谢谢你照顾我,但是有些事情必须由我去做。” 相柳也看着他,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荒谬的欣慰感。 当年的智障好大儿现在会道谢了呀。 真不容易。 “那你们是觉得我会拦着你们吗?”相柳嗤笑出声,“你也是成年人,你想做什么我能拦得住?” 她瞥了一眼吴三省,看得对方下意识抱头,冷笑:“我最近很讨厌别人对我说是为我好,同样,我也不会把这种感觉施加在你身上。” 才怪,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更别说相柳这种控制欲爆棚的双标怪了。 可说好听的话又不要钱。 相柳表情温和了一些:“所以你对我可以坦诚一点。” 此话一出,张起灵脸上多了一点内疚:“是我的错,应该坚持给你留封信的。” “坚持给我?”相柳笑容满面,“是有谁阻拦了你吗?” 她嘴里问着目光却是直接望向了吴三省和解连环两人。 果不其然,看着这两个人撅着腚正试图悄咪咪爬走。 被现场抓包,两人都是满脸痛苦。 他俩就知道张起灵斗不过相柳。 三两下就被人把话套出来了。 相柳伸手抓住吴三省的小腿,一把把人拉回来:“让我猜猜,之前解连环进张家古楼那次,他偷走的应该不只有尸体吧?” 解连环眼神飘忽起来。 “还有一把刀。”张起灵直接说了。 黑瞎子也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老带着个烧火棍呢,原来是把刀啊。” 张起灵从身后取下一个被蓝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动手解开了布条。 在朴素的蓝布下面包裹的是一把带鞘的刀。 刀鞘由乌木制成,上面镶嵌着一些小的绿松石和银子装饰。 张起灵握住刀柄将刀拔出几寸。 在日光照射下可以清晰看见整个刀的刀身都呈现出一种黑色,只有在刀刃的位置能看出银白。 “这看上去像是一把唐刀啊。”相柳说着,又反手抓住了解连环,“解释解释?” 解连环讪笑:“那个,我大哥也不在……” “我抽你信不信?”相柳一瞪眼,“别以为你现在受了伤我就不敢打你。” “还是我来说吧。”张起灵把刀归入鞘,简短截说,“他们带着这把刀找到我,让我配合他们做事,报酬就是刀,还有他们掌握的消息。” 说着,他走到相柳面前,把手上的刀一递。 相柳刚想拿就被解连环拉住了。 “别。”解连环紧张兮兮,“这刀一百六十多斤重呢,你是不是想砸伤红姨?” 解连环很不满地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似乎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默默把刀又收回去了。 “一百六十多斤。”相柳诧异,“这密度得多大呀。” “我问过一些老匠人,他们说这是黑金。”解连环脸上带着苦涩,“这种刀在张家古楼里还有,只不过数量并不算很多,我只带了一把出来。” 相柳看了两眼就没有继续纠结刀的事情。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所以你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相柳看着浑身狼狈的吴三省解连环:“你们想带他去哪?”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TEL じづ空城﹣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77章 “它”的墓 吴三省和解连环沉默了好一会,两人对视着,吴三省叹了口气:“算了,说吧,我们瞒不过她的。” 解连环也点头。 “我们有情报说组织又找到了一座墓葬。”解连环叹了口气,“根据消息,那个墓葬很有可能和‘它’有关。” 相柳听到这就挑起了眉,顺着接了下去:“所以你们想带着我哥以抓到一个野生张家人做投名状回到考古队去那座古墓?” 虽然他们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但这样说出来还是有点尴尬。 吴三省厚着脸皮点头,解释道:“其实也不非得是带着你哥的,我们这次来长沙就是为了另一个筹码。” 相柳眼睛转了一下:“帛书?” “对!”吴三省果断点头,还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然后才讪笑,“已经被您收去了。” 相柳也跟着笑。 他妈的,还隔这演。 二月红她打不过,难道吴三省的狗头她都不能敲开吗? 相柳的手指屈了屈。 如果她用隐瞒不报的罪名暴打吴三省的话,黑瞎子和她串通的事情恐怕就会暴露。 不过好在…… 相柳抬手一个爆栗敲在吴三省脑袋上。 那声音叫一个清脆响亮。 吴三省捂着脑袋都蒙了:“干嘛打我?” “打你就打你了,还要理由吗。”相柳甩甩手冷笑,“帛书上的内容你看得懂吗?” 她说得太理直气壮,吴三省根本没法反驳,只能蔫蔫地回答:“看不懂,打算回去找人翻译。” “就算看不懂大致内容,你也是应该知道的吧,不然不会这么费心思带出来。”相柳没有给他发挥语言艺术的空间,步步紧逼,“说说看。” 吴三省的表情有点像传说中的蛋疼:“其实也就是关于长生的传说。” “反正也就是什么修炼什么的。”吴三省偷偷打量着相柳的表情,“反正现在东西在你手上,可以慢慢找人翻译嘛。” 相柳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啊,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先放一放,你把那个墓葬的事情说清楚吧。” 吴三省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相柳和善一笑:“自己主动一点,不要跟挤牙膏一样,我问你才说。” 吴三省一下语塞了。 他这样回答最大的好处不就是能最大程度瞒住情报吗。 要真一股脑全吐出来了,到时候场面可没法收住。 解连环到底是和相柳相处长大的,深知相柳脾性。 这就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主。 曾经有一次他就眼看着相柳和二月红因为一点屁大的小事对峙上了,整整三天没有一个人让步。 那件事情最后怎么收场他也不记得了,但肯定不是相柳低头。 现在他们人在相柳手上,东西在相柳手上,这能落得好都奇怪。 “消息上说那个墓很有可能就是‘它’的。”解连环叹了口气说到,“组织对那个墓表现出来相当高的兴趣。” “组织里有‘它’的人,组织的兴趣就是‘它’的兴趣。”相柳这回读懂了。 种花的古代智慧,敌人想做的事情,哪怕它是想去拜寿都不能让他过。 对着干捷足先登就对了。 “既然如此,你们带他干嘛,带我呀?”相柳眼睛唰一下亮起来了。 吴三省和解连环对视一眼,对脸无奈。 他们就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啊,否则还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相柳完全不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或者明白了,但完全不领会,还在自顾自说着:“我可比他会说话,又更清楚九门的事情,聪明又可爱,闭着眼睛都该选我啊。” 一番自吹自擂下来,她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除了黑瞎子在所有人身后嘴角挂着微笑点头认同之外,其他人都是满脸复杂。 摸着良心说,这话说得简直丧良心。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云卷云舒_879286537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78章 交手 相柳扫了一眼,顿时不乐意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话不是这么说的,您可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哪有上来就直接把定海神针扔出去的。”吴三省一本正经的劝,“就让我们先给您探探路,您在大后方我们才放心呀。” 相柳听完就陷入沉思了。 这话她好像听过。 不对,这话她好像说过。 “我玩话术的时候你爹都没结婚呢。”相柳冷着脸,“要么带上我,要么都别去了。” 吴三省这下也是麻爪了,求助似的看向解连环。 解连环捂着眼睛摇头。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现在在场的几个人,吴家兄弟和解连环不够格拦,黑瞎子和张起灵不会拦,相柳似乎没有阻碍了。 “小柳。”二月红穿着一身绀青色的中山装牵着小解雨臣从屋外走进来,人虽苍老但步伐稳健,“这件事情你必须参与吗?” 见到二月红,吴三省和解连环都不敢坐着了,忙站起来喊人。 只不过他们身上的伤还没好,动作一大就疼的龇牙咧嘴。 “二、二爷,嘶——”吴三省捂着腹部抽了口气。 小解雨臣哒哒跑到解连环跟前抱着他的腿,疼得解连环也止不住吸气,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推开小解雨臣,反而是抱住了他。 “嘿,小家伙长够快。” 相柳还坐在地上,一手支着脸颊:“您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多少年了,今天怎么想着来这溜达?” 她上下一扫:“还穿成这样。” 二月红从前穿马褂习惯了,除非下地,在家或者在城里行动穿着的基本都是各式马褂。 而且二月红喜欢浅色,鲜少穿这样浓重颜色的衣裳。 “避人耳目。”二月红冷淡地解释,“长沙的地盘,只有我不想知道的,没有我不能知道的。” “我再问你一次,你非要去不可吗?” 相柳站起来,懒洋洋地拍拍手:“我要说是呢?” 二月红的目光这才分给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黑瞎子和张起灵他都见过。 看到两人几十年如一日没有变化的容貌,二月红没有一丝异样:“你们走开。” 黑瞎子挑起眉,眼神在二月红和相柳直接转了几圈,笑着举起手连连后退直到靠墙。 张起灵看了相柳一眼,抿起唇走到廊下。 “二哥这是要练练?”相柳也悟了,走到院中站在二月红面前,“我俩之间知根知底的,你一把年纪,我功夫还是你教的,有多少意思呢?” 她笑着,眼中却没什么情绪。 相柳还以为说开了之后二月红就不会管她了,没想到只是从暗中调度变成光明正大的插手。 “不管有没有意思,要是你连我这关都过不了,也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二月红说着,手腕一动便是一颗铁弹子飞出,直冲相柳面门而去。 相柳侧身躲避,却被铁弹子击中眼镜边框,整副眼镜都飞了出去。 眼镜飞出去时,眼镜腿被带着从相柳脸颊上划过,她下意识闭了闭眼。 就是一闭眼的功夫,二月红前冲的同时手呈爪状朝着她的脑袋自上而下打过去。 相柳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闭眼的同时便连退两步躲过这一抓。 这一切发生不过几秒的功夫,其他人面色凝重地围观着,吴三省和解连环却忍不住张大了嘴。 相柳鲜少在他们面前动手,就是动手也不过是逗小孩玩似的浅露一点。 他们压根儿没想到相柳怎么能打。 不是,陈文锦不是听她阿爸说红姨是个武功废物,只有脑子好用吗? 他们爹和二爷霍仙姑也说过红姨武学天赋不行啊。 这叫武功废物?? 而且看二月红的架势是来真的。 自家人打架下那么狠的手,真的是真的? 这一刻吴三省和解连环深刻意识到了他们之前挨揍真的是家里人闹着玩。 要是吴二白用这架势揍吴三省,他坟头草都该三米高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陆安爻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79章 他追,她逃 相柳能躲过那一抓在二月红看来并不稀奇。 练武的打架重要技巧之一就是迫不得已失去视野时,绝不能傻站着不动。 当年因为天赋不佳,有许多反人类不科学的招式相柳都学不了,但战斗技巧和天赋是没有关系的,也是二月红下死手抓过的。 相柳也聪明,技巧都学的很快记得很牢。 要不是根骨不行,还真有可能赶上陈皮。 二月红在相柳躲开那一抓之后,眼中滑过一抹遗憾。 但仅是一瞬间,他便化抓为拳,冲拳直击。 相柳双臂交叠在胸前格挡,同时后撤步卸力。 但二月红就像黏上她一样欺身上前,拳式再变,以刚转柔,用胳膊贴上了相柳的胳膊,再一攥拳,内劲通过胳膊打了出去。 随着“嘭”的一声爆响,二月红暂停了追击。 相柳边抽冷气边揉胳膊。 粗粗一交手,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相柳全程都被二月红压着打。 最后那一下二月红要是用全力,光内劲都能把她胳膊震断。 “你现在还要一意孤行吗?”二月红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问道。 相柳啧了一声:“年轻人追逐理想的事情,怎么能叫一意孤行呢?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啊。” 她话说得洒脱,如果不是垂下的手还在不断颤抖的话,这番话大概会多一点说服力。 “年轻人?”二月红嗤笑,“你算哪门子年轻人,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清楚自己的斤两,我今天就给你称称骨头。” 说着,他又一次摆臂拳击出去。 相柳脑子已经琢磨过来了。 真硬碰硬她大概是不够二月红打的,但现在好就好在二月红老了。 还是真老了。 在暗伤加持下,他的爆发力和灵活性都没法和年轻的时候比。 与之相对的是现在相柳的状态还正年轻。 干架的时候就是要扬长避短,虽然正面打不过,但她可以慢慢溜啊。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叫放风筝,用现在的话来说就叫麻雀战、袭扰战、游击战,总之中心思想就那样。 跑就完了。 先跑到二月红没电再说别的。 面对二月红的拳头,相柳也是二话不说上房就跑。 速度之快动作之果断,连二月红都愣了一下。 之前她放话放的那么果断,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会选择掉头就跑。 怎么说呢,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二月红气笑了,踩着柱子上房的时候还不忘拣碎瓦片。 相柳在前面无规律跑圈,他在后头边追边扔瓦片。 画风顿时从武林高手相互过招变成了花园宝宝玛卡巴卡。 当然现在的人可能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花园宝宝,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觉得这个感觉一下就不对了。 眼看着两个人在房上院里上蹿下跳,围观群众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院子里已经不安全了,黑瞎子挪了挪,走到廊下。 当年就是因为相柳根骨不佳,二月红和陈皮都抓过她逃跑的功夫。 现在看来就算一个人天赋再差,经过几十年练习那都不会差到哪去。 至少现在二月红想追上她还真有点难。 “这……”解连环搂着便宜儿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黑瞎子摸着下巴补充:“这样真的没事儿吗?” “要是刚刚那种打法就绝对有事。”吴二白轻叹了口气,“现在……你就当他们在闹着玩吧。” 闻言,吴三省和解连环都松了口气。 二月红和相柳不管是哪一个在他们面前出了事,那都相当麻烦。 最好的结果就是大家打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过现在看来纯属奢望。 小解雨臣摸了一下解连环脸上的淤青,扁着嘴老大不开心:“谁揍你了,我去揍回来。” “得,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解连环笑了笑,“得亏二爷和五爷都是帮咱的。” “你想多了。”吴三省听着屋顶的动静,摇头,“他俩哪是帮咱们,是心疼红姨罢了。” 吴二白看了他一眼,吴三省当即讪笑起来:“也顺道帮了我们,殊途同归嘛,哈哈。”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柚稚鬼111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80章 落败 二月红的铁弹子在墓里基本上是指哪打哪儿,那是因为他打的一般是机关死物,况且墓里空间小,就算是人想躲都没地方躲。 现在这个地方空间开阔,又摊上一个灵活的相柳,二月红年纪上来了,准头难免差点。 其中一颗铁弹子打到廊下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黑瞎子看着柱子上的大坑,推了推脸上有些下滑的墨镜,咋舌道:“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啊。” 相柳知道按照二月红的身手和脑子,想要预判她的行动轨迹然后发出铁弹子很简单。 所以她干脆就不动脑子,放空思想全凭下意识跑。 这样一来,相柳这个行动轨迹就显得特别诡异。 有时候围观群众觉得她该上墙了,相柳直接一个滑铲顺着墙角溜出去。 上房该往下跳了,相柳一个倒挂金钩虚晃一招又把自己甩回屋顶上。 直到后面,二月红终于发现自己现在虽然打得过相柳但是已经逮不住她了,恼怒的同时还有一股蛋疼的欣慰。 相柳见他在院子里停下,趴在房檐上冲下面喊:“二爷,您都八十多奔九的人了,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这把年纪干点啥不好和她在这上蹿下跳,万一扭着腰崴着脚摔一跤,这老骨头能抗住? 二月红唇角挂起一丝冷笑:“我倒是想安度晚年,你给我这个机会了吗?” 相柳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提建议:“您可以当做从来没认识过我,别操这个心就好了。” 二月红没说话,只是朝她招招手示意她下来。 相柳观察了一下,二月红看上去有些喘气,这场追逐战应该算自己初步胜利了。 但她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问道:“那你是同意了?” 二月红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点头。 相柳见状,这才高高兴兴地跳了下去。 一落地,她就对上的二月红手上那黑洞洞的枪口。 勃朗宁手枪,经典中的经典。 如果不是枪口对着她,那真是无可挑剔。 相柳默了默,果断举手投降。 廊下黑瞎子见状险些没忍住上前帮忙,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要演戏。 好在张起灵的反应比他大,直接迈步上前就要动手。 在张起灵的衬托下,黑瞎子那两步就像是看热闹似的不值一提。 “哥——”相柳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张起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和二月红一同看向她。 “你玩不起,你耍赖!” 相柳控诉道。 二月红站得坦荡:“你的敌人会和你讲武德吗?” 相柳就知道他会那这句话堵她,嘟囔道:“我才不会信敌人的鬼话放弃优势滚下来呢。” 她也没想到二月红也会玩时代变了这一套啊。 “这样看来还是二爷更胜一筹。” 吴家兄弟和解连环等人也走到院落中,看着面前这一幕,吴二白轻笑道:“真是大开眼界。” 吴三省眼睛亮亮的,开始拍马屁:“我都没想到红姨你身手这么好,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相柳对着他笑:“过两天让你亲身感受一下。” 吴三省:…… 那倒也是……不必。 眼看着吴三省马屁拍到马腿上,解连环明智的选择闭嘴。 二月红把枪口抵上相柳肩膀,又问了一遍:“你还要掺和吗?” 相柳看了看二月红的脸色,试探性问他:“我要说是,你会开枪打我吗?” “你可以试试看。”二月红嘴角上扬,整个人看着都没什么攻击性。 相柳可不想赌。 虽然二月红是不会打死她,但是挨一枪很疼的。 她立刻竖起手指对天发誓:“我保证不跟着吴三省了,成吗?” 二月红思索片刻:“要是你跟着去了,就让他们都立刻暴毙。” 二月红说他们的时候,手指转了一圈囊括在场除了小解雨臣之外的众人,包括相柳目前收集到可以信任的张起灵和黑瞎子。 相柳沉默了几秒,咬牙:“算你狠!”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绯羽咲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81章 尊重 相柳能这么轻易松口,吴三省和解连环可是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没有这尊大神压着,他们想做什么都能放手去做了。 相柳想的则是另一回事。 既然按照他们的推理,那个墓葬很有可能和汪家有关系,那她又何必执着于接着九门的关系跟过去呢? 直接摇人啊! 汪家的人脉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搞不好还能刷一波存在感和信任度,获取汪家老巢位置,退休指日可待。 未来可期! 眼瞅着他们都把话说完了,黑瞎子蹲下捡起相柳被打飞的眼镜看了看。 玻璃镜片碎了一块,蛛网状的裂纹蔓延在镜片上。 被铁弹子打得。 黑瞎子撇撇嘴,把眼镜展示了一下:“带不了了,你要不要试试我的墨镜?” 说着,他从衣服里面摸出一副和自己脸上一模一样的墨镜递出去:“全新的哦。” 相柳顺手就给带上了,霎时感觉眼前一黑。 她不可置信地摘下墨镜,又带上墨镜:“怎么会那么黑?” 黑瞎子腼腆一笑:“还好吧。” 吴三省笑着解释:“红姨,这是新来的一神人,那双眼睛在越黑的地方他越看得清楚,还留过洋呢。” 相柳眉头一挑,嘴角含笑:“是吗?这种人物能看得上你这货色?” 黑瞎子一本正经:“咱们三爷这是人格魅力放光芒。” 这话说得吴三省都没忍住脸红。 “从国外回来就是不一样。”吴二白掩唇笑道,“听说那些外国人就爱夸人,对着谁都能夸出一朵花来。” 黑瞎子听着也没反驳,而是爽朗一笑:“是啊,不过主要还是他给的多。” 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倒是比什么被人格魅力折服可信。 气氛在此时总算和缓下来。 二月红朝小解雨臣招招手:“事办完了,我们回去吧。” 既然相柳已经说过不会跟着吴三省瞎搞,那他就不操心别的了。 管多了还平白惹人嫌。 小解雨臣还有些依依不舍。 他很久没见过便宜爹了。 但便宜爹和二月红的话放一块对比,他还是选择听二月红的。 小孩牵着二月红的手指走了,出门的时候还没忘记回头摆手告别。 解连环也踮起脚用力挥手,笑容在小解雨臣看不见的时候消失了,只留下蹙起的眉头。 吴三省和解连环眼巴巴看着相柳,想问她啥时候走又不敢问。 相柳倒是知道他们的心思,但她没管,而是直接问张起灵:“你是铁了心要和他们搅合了?” 张起灵略显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相柳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张起灵肩膀上,语重心长:“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都很正常,我尊重你的选择。” 先说点漂亮话,等她勾上汪家,到时候在墓里见,各选各的。 谁还不是个叛逆青年了。 张起灵对这番话显然很受用,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相柳转脸看见吴三省和解连环,表情一下就臭起来:“至于你们两个——” 她用力摆摆手:“不管啦不管啦,死外面拉倒。” “二白,我们走。” 吴三省和解连环这才真松了口气。 “可算把这群大神送走了。” 吴三省刚说完就感觉有人怼自己胳膊,一看解连环正朝他使眼色。 顺着解连环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门口,吴二白去而复返,面带微笑地站着,就是那个笑脸,吴三省怎么看怎么瘆得慌。 他讪笑着问:“二、二哥,有东西落下了?” 吴二白摇摇头:“红姨让我监督一下你们养伤。” “顺便看看你功夫有没有退步。”吴二白指了一下张起灵,“我不动手,让他试。” 吴三省的脸一下就垮了。 这顿打,看样子是躲不掉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序言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82章 唯一净土 给吴三省留下挨揍任务之后,相柳摸着口袋里的帛书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黑瞎子现在虽然还在吴三省队伍中,但接下来和考古队一起下地肯定是没有他的份,他又不是九门中人,能提供的帮助有限。 而张起灵是一个很单纯的人,相柳不太确定他会不会、或者说能不能在瞒着所有人的情况下和她互通有无。 早知道以前该试试他的阴哔程度的。 不过现在后悔还太早。 就算在二月红的强压下她暂时失去了直接压制吴三省和解连环的机会,但汪家是一直都存在的。 这要是在以前,她也是万万没想到汪家居然也能成为一条后路。 只能说世界上没有废物的牌,只有还没有到的时机。 至于怎么和汪家联系上,相柳也有想法了。 九门二代中,可以确认的是齐羽被人顶替了身份,顶替他身份的人不是汪家人就是组织的人,而组织里很大一部分就是汪家人。 那么按照概率论,冒牌齐羽很有可能就是汪家人。 通过接触冒牌齐羽,就能和汪家人联系上。 就算冒牌齐羽不是汪家人也不要紧,只要她登报发个寻人启事…… 光明正大的找人嘛,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是一点都不磕碜。 只不过从相柳第一次知晓汪家人的存在到现在,汪家人行动似乎在建国之后变得更加低调隐秘。 这对于想要把汪家斩草除根的相柳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她目前还只能通过取信汪家人,得到汪家基地位置之后再一网打尽。 否则深深潜伏进九门、组织甚至可以是周围任何人的汪家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丧家之犬的反扑必然是最疯的。 相柳目前就一条命,暂时还不想交代在这方面。 何况她还想把这件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强迫症嘛。 相柳漫无目的地走在长沙城中,看见街边的面摊便坐下思考接下来的行程。 面摊老板是位老人,看见有顾客赶忙上前招呼:“同志要来点啥?” “素面就好。”相柳礼貌性笑了笑。 老人应了一声,看见相柳的脸时愣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下面去了。 相柳还在盘算。 她一直觉得汪家人这个渗透性有点不对劲。 并不是说他们太能渗透了,一个古老传承的家族延续到现在总是有两把刷子的,宗族庞大都无可厚非。 只不过相柳坐下来掐指一算,汪家的渗透几乎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但是从地域来看,有一个地方她似乎还没见过汪家人的行踪。 北京方面有汪家潜伏在组织的人,长沙方面有汪家潜伏在解家或者红家的人,杭州方面是吴家,几乎就是哪里有九门,哪里就有汪家人,甚至目前没有九门人的巴乃都有汪家人存在的可能。 目前为止相柳去到过的地方,就一个没有汪家人——墨脱。 这绝对不是因为墨脱天堑隔绝了汪家人的脚步,之前他们本家还在罗布泊那种号称死地的地方,可见他们的毅力和生存能力。 天堑不是隔绝汪家人的问题,那么究竟是什么让汪家人没有将触角蔓延到那个地方去呢? 德仁喇嘛?藏海花?还是蓝袍藏人、康巴洛人? 相柳感觉是因为康巴洛人。 不管是德仁喇嘛还是藏海花,一个是世袭名头,本质只是玄乎但没什么杀伤力的老头,另一个只是一种植物。 即使承载了再多的功效和意义,本质上也只是植物,阻拦不了人。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也是相柳在雪山见到张起灵之后就一直没有被解开的疑惑——康巴洛人到底有什么让汪家人忌惮到连去都不敢去? 如果相柳能够解开这个秘密,在解决汪家这一件事情上能够省下不小力气。 想到这,素面已经放在了相柳面前。 老人放下面之后没有离开,而是一边擦手一边局促地笑着:“你、你是红家小姐的孩子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八重花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83章 她的过去 听到老人的问题,相柳很明显愣了一下。 红家小姐,实在是很少有人这样称呼她。 身边的人都知道她的来历,就是来路不明,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红家人。 老人看见她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冒犯了,急忙解释:“小姐你别误会,我是长沙本地的,小时候在梨园门口那家面摊给老板打过下手,孩提时候还见过二爷和二爷夫人。” “当年围城时候,家里父亲上战场没回来,娘亲和我我在防空洞那块差点没熬过去。”老人叹了口气,“我那时候还问娘为什么要打仗,不打仗我爹就不会死,我娘也不会早逝了。” “后来大了也就懂了,打不打仗哪里是我们能决定的。”老人摇摇头,指着面说到,“我还记得当年二爷府里是有位小姐的,围城结束之后在防空洞外面见过她一面,虽然几十年过去了,我还约摸觉着小姐你和当年那位红家小姐真像,想着你应该是当年那位红家小姐的后人吧。” “当年打仗还有后来闹饥荒,整个长沙都承了红家的情,这面是我请你的,能请红家人吃上一碗面,也算到老了没有遗憾了。” 老人边说着,边擦手回了炉子前。 相柳垂眼看向面前的面。 汤头清亮,面条上还卧着一颗溏心蛋。 她拿着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和当年丫头下的面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相柳也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是一个很少回望过去的人。 除了在记忆里寻找线索,回忆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件无用且浪费时间的事。 过去又没有什么值得回味的,人渣爹、病娇妈、吃了奶奶绝户的爷爷、以及在爷爷头顶种草原的二奶…… 要么说傻逼凑一堆呢,她这都没长歪真就是歹竹出好笋的典范。 至于后来到了这边,初见就是大智若愚的八爷、大智若智的佛爷、佛爷脑的副官以及丫头脑的二月红。 好印象?呵。 现在身边能信的顶用的,若智黑瞎子,若愚张起灵。 一个有脑子但不多,一个没脑子但能打。 六上加六。 回首过去一片惨不忍睹,有什么必要回忆吗? 想想最安静的日子居然是在墨脱吃糠咽菜的那些年,事情结束后还是去出个家吧,待在山下早晚被烦死。 相柳端起碗一阵暴风吸入。 老人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发现原本坐在那的人不见了,位置上只留下了空碗和面钱。 这次遇上这么严格一个意料之外的老板也给相柳提了个醒。 人是一种感性和理性并存的生物,凡事并不是靠绝对理性就能推演出结果,还需要把感性因素加入进去。 就像当初明明知道了她的计划,却欣然带着爱人一起去死的生理学母亲一样。 相柳当年是不理解的,毕竟她在那个时候最大的执念就是活下去,当然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因为感情放弃生命。 但这么多年走过来,认识了那么多人,她渐渐也有些明白了。 人活在世界上,总有点什么是高于或等于生命的。 明白归明白,但相柳还是觉得自己和那些人不同。 高于等于生命的东西或者事物她现在还没有找到,她总感觉这玩意就像是烟一样。 试过的上瘾,没试过的避之不及外加嘲讽。 但这玩意比烟的成瘾性高。 她能戒烟,这个就不一定。 在这种影响下,很多人会选择客观事实上弊大于利的道路。 这样看来人类真的很了不起,进化出了智力,很多时候选择不用,非要Follow one's heart(随心而为),非常潇洒的物种。 相柳不敢保证自己未来如何——那些话说的太死的人基本都被啪啪打脸了,但她希望要是有朝一日真能碰上让她舍生忘死的玩意,最好是先一步做掉对方。 没开玩笑。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胖胖_6546379338736319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84章 丹药 在相柳坐上前往北京火车的时候,长沙小院里吴二白正盯着自己不争气的三弟。 年轻人身体素质还是好,才几天功夫就生龙活虎满血复活了。 就是吴二白的存在感太强,压得吴三省不敢造次。 不光是吴三省,解连环明明不是他亲弟弟都有一种面对大哥的心虚感。 吴三省有些焦躁。 他从血尸墓里带出来的东西都没有看,吴二白杵着可碍事了。 可是吴二白自己不提,吴三省和解连环都不敢开口赶人。 无奈之下吴三省只能找机会对黑瞎子一个劲使眼色。 张起灵是不用指望的。 哑巴张,还能指望哑巴开口吗? 承载了全村人希望的黑瞎子做了一个竖大拇指的手势,意思很明显——交给我你放心。 吴三省对黑瞎子的能耐是一点不担心。 然后他就看见黑瞎子对着吴二白直接a上去了。 “二爷,您在这待的也够久了,不回去吗?” 那是一点都不委婉,直愣愣的生怕吴二白听不出来这是在赶人。 吴二白愣了一瞬,笑道:“回去当然是要回去的,吴家那边我也不能离开太久。不过在回去之前总要把红姨交代的事完成了。” 相柳交代的事,就是看着吴三省挨揍。 黑瞎子问出结果,看着吴三省耸耸肩。 挨揍他就爱莫能助了。 吴二白显然是知道他们急,但他就是熬着,非要吴三省自己上赶着挨顿揍才开心。 对此,解连环可开心了。 毕竟他也挨了好一顿揍,总不能让吴三省逃过去吧? 反正打不死。 吴二白对着吴三省笑得和善:“所以你现在准备好了切磋?” 吴三省当然不想,但总要面对。 他一咬牙:“准备好了。” 这话一出,张起灵当即走到了院子中间。 吴二白也让出空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吴三省长到这么大就没见过二哥这么客气过。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接下来众人就围观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殴打。 吴三省的武力值和解连环相差不大,吴二白更是没少揍弟弟,张起灵下手也有数。 虽然这顿打持续的时间长了一点,但好在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吴二白也遵守约定,嘲讽过自家愚蠢的弟弟之后就走了。 在离开长沙回杭州之前,他还是要去拜访一下二月红打招呼的。 在礼节方面,吴二白从不出错。 解连环几乎是怀着敬畏心目送吴二白离开,等人背影都看不见了才上前捡了根树枝捅捅瘫在地上的吴三省。 “嘿,还能动不?” 吴三省长长哀鸣一声:“不留手啊——” 解连环笑出声了:“先不说这个哑巴张的性格,你觉着留手了你哥能走?” 那必然不能。 揍也挨了,吴三省晃了晃手:“不谈那个,瞎子东西呢?” 黑瞎子这才从看热闹的状态中调整回来,从口袋里掏出宝函交给他:“喏,没动过哦,要是和你想的不一样可别怪我。” 吴三省没好气道:“你要能打开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留过洋了。” 他手臂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来,也顾不得满身尘土,手指在宝函上摸索了一阵。 黑瞎子都没看明白他摁了什么地方,就听见咔哒一声,宝函的八个菱角上弹出转盘似的机关。转盘机关上是一些陌生字符,可以拨动,看样子是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我天。”黑瞎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这玩意现在都很难做出来吧,真是古董?” 吴三省和解连环没空搭理他,都全神贯注看着宝函。 吴三省似乎知道打开宝函的密码,他面色严肃伸手去转动机关。 等到八个菱角都被转了一遍,又是一声轻微的机栝声,盒子的顶部被弹开了一道缝隙。 吴三省掀开看了一眼立马就把盒子关上了,同时把机关复位,恢复了宝函原来的样子。 他的动作很快,但没有特意防人,黑瞎子瞧见宝函里面狭小的空间里,似乎放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不像是宝石,倒是有一种蜡制的光感。 找个相似的东西,像是药丸?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熙宇*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85章 替死鬼 “东西没错。”吴三省像是松了口气。 解连环也干脆坐在地上:“那我们接下来?” “给他们呗。”吴三省看完内容物之后态度大变,像是对宝函完全没有兴趣了一般随手抛着玩,“他们折腾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解连环还有些犹豫:“要是给他们了,会不会……” 吴三省捂着腹部一手搭着黑瞎子才勉强站起身,看着解连环那样子嗤笑起来:“你在担心什么?” “人体实验?还是别的?” “这东西有没有搞头我们都清楚,给他们也翻不起风浪。”吴三省把宝函放进自己的口袋,接着说道,“更何况这件事情可不只是我们两个的事,有些东西当断则断。” “能捞的人捞一把,该死的人谁也救不了。你心一软,以前的人可就白死了。” 解连环原本的动摇也只是一瞬,听完吴三省的话,他的眼神也坚定起来。 “是,这件事情,不惜一切代价。” 两个人的对话信息量不多,黑瞎子在脑子里整合了一下。 这两位爷大费周章拿到宝函里的东西是要交给另一个势力,结合已知情报,很有可能就是考古队背后的组织。 他们知道这东西交上去会引起波澜,可能会死很多人,但他们依旧要这么做,因为他们要做一件已经死了很多人的事。 在此之前黑瞎子对相柳安排的任务没什么追根究底的心,听完这些话之后他忽然就想刨根问底一下了。 他出国这些年,当年那点子破事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吴三省眼睛一转,瞥见黑瞎子若有所思的表情,笑了一声:“怎么,你想了解一下?” “我是有职业操守的。”黑瞎子换上一副嬉皮笑脸,“您给钱,您爱说不说。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而已。” 吴三省搭在他身上的手拍了拍:“听说你之前在国外是搞过学术研究,搞学问有好奇心是好事儿,但是干我们这行的,好奇心别太重。” 黑瞎子一脸假笑:“受教,受教了。” 吴三省也懒得管他是不是真受教,他自己对着别人也没几句大实话,唯独这句话真心得不能再真心。 要是黑瞎子听进去了说不定还能有安生日子过,没听进去那也是他的造化。 吴三省和解连环同时朝倚着墙站立的张起灵望了一眼。 张起灵双手抱胸半合着眼,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就好像刚刚打人的不是他一样。 在场三个人都挨过他的揍,吴三省和解连环光看着张起灵都觉得身上隐隐作痛。 重返考古队,张起灵是一条捷径,只可惜捷径上趴着一只母老虎。 搞得他们只能绕弯路下血尸墓取当年二月红给裘德考挖的坑,还被母老虎逮了个正着。 可话也说回来了,下血尸墓被逮住最多也就是受点皮肉之苦,真把人卖了被揪住……往轻了说腿和手都要被打断! 宝函里的东西是替张起灵送上去的投名状,分量肯定是够的,但祸害的人指定比把张起灵送上去多。 吴三省和解连环心里都很清楚。 揭穿张起灵的身份给考古队,张起灵指定没好果子吃。 把宝函里的东西送上去,被祸祸的恐怕就不止张起灵一个人,而是好几个甚至好几十个人。 两条路摆在面前,一条创死一个人,一条可能会创死很多人,不管选哪条都不道德。 但是他们没有时间去找第三条路了。 未来的事还有很多不确定,他们只能尽力掌握住现在的轨道。 要是有报应这一说,那就等死后全报应到他们身上好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棠洛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个人猜想原本轨迹中张起灵在最大盗墓活动张家古楼重伤之后被组织囚禁实验,海底墓才放出来活动,后来解连环抢走尸体之后想要重返考古队就需要尸蟞丹做投名状。 在本文中张起灵没有被囚禁,解连环经过相处大致能猜想出张起灵的身份,本来想着直接卖了张家族长也能回去考古队,但相柳的态度很明确,敢卖他就送他们上西天,所以他们只能保住张起灵的身份,退而求其次来取尸蟞丹做保险。 都是个人理解,大家文明交流,思维碰撞哈。) 第386章 搅混水 “你是说,那婆娘又来北京了?”霍仙姑人到中年,纵然保养得宜面上也已经生出些细纹,甚至鬓边都能瞥见几缕华发。 年轻姑娘在她面前恭敬的颔首回复:“是,昨儿刚到,一早就去了齐家。” “她才离开多久,又来?”霍仙姑都有些看不懂相柳的动向了。 她这些年操持着霍家里里外外各项事物,能让霍家在北京站稳脚跟也是付出了半生心血,眼看着相柳动向诡异,自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况且之前相柳来北京,或多或少总会和她打个招呼,这次连招呼也不打,直接奔着齐家去了。 要是这底下没藏着事,她这么多年家都白当了。 霍仙姑思索了一会,问道:“小姐呢?” “在房里练功呢。” “她都知道练功了。”霍仙姑笑了一声,“想必是又有什么任务。” “那婆娘是去找齐家小子的吧。” 年轻姑娘垂着脑袋没有说话,她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 霍仙姑也不需要有人搭话,她的信息缺失比相柳还要多,只能从有限的情报中试着推理。 “我记得,这几年国外也一直在试探这里的情报?” 年轻姑娘应到:“是,美国那边一直没死心,还接触过焦爷。”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近几年焦爷和潘家园一个姓王的土夫子混在一起,天南海北地下斗,他们没找到人。” 她口中的焦爷,就是曾经参加过最大盗墓行动,结果却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发现打断了腿,中途逐出队伍的大金牙。 当时还是霍仙姑把他举荐进队伍的。 现在想想真晦气。 霍仙姑并不觉得贪心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一个人既贪心,又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那就是蠢货。 “放点风给他们。”霍仙姑吩咐道,“先把人引过来,就当年那笔烂账,现在算也不晚。” “是。” 年轻姑娘得了令,立马去办了。 霍仙姑微皱着眉头,依旧有些放心不下。 眼瞅着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暗流涌动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给未来带去影响,她做到这个位置上压力不可谓不大。 但就是高压而已,她也习惯了。 这么些年打仗的打仗,打完战揪小辫子,连带着饥荒、旱灾,她都走过来了,九门这点子事还能憋死人不成? 从前在长沙车马邮件都慢,看不见世界,便觉得九门大得不行,可现在霍仙姑才明白什么叫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相柳就是那个最能作妖的王八! 霍仙姑是察觉到异样,尤其是长沙那边的异样。 组织通缉解连环这事还没过去多久呢,她就是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解九生前还有安排,解连环这个后辈在执行。 至于相柳,红家解九都在长沙,平日和吴家走动也频繁,三家好的就更穿一条裤子一样,要说有谁知道有谁不知道,霍仙姑是不能信的。 这样一看,倒是他们这几个搬到天子脚下发展的家族被排挤出暗潮了。 她从小到大挣的就是一口气,自有一股骄傲在。 既然这事她插不上去手,也不能让别人顺心。 裘德考是个什么德行霍仙姑也知道,当年霍三娘棋差一招输了霍家当家位置,霍仙姑再怎么也不可能在同一个坑摔倒第二次。 但同样的,当年裘德考利用九门、利用霍家的事情她也不会放过。 自然是要引蛇出洞,然后关门打狗。 再看看这个裘德考,能炸出多少牛鬼蛇神。 相柳还没想到自己一个动作就让霍仙姑想了这么多,她找上齐家纯摇人来了。 只不过她来的时机不巧,齐家伙计说齐羽不在盘口,前天刚出去了。 相柳还等着确认假齐羽的身份呢,便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齐家的伙计有些为难:“这、我也不清楚,齐小爷偶尔出去快的时候三五天,慢的时候半个月也是有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吴琼绪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87章 字帖 齐羽人不在,相柳扑空了,她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而问起别的来:“你知道齐羽出门做什么去了吗?” 伙计笑了笑:“这小爷做什么,他不说给我听,我也管不着啊。” “那有谁来找过他你总该知道的吧?”相柳也笑,“这种事儿我在外面打听打听也能知道,你也不必隐瞒,咱们都省点事。” 伙计想了一下,说道:“齐小爷在国内朋友不多,没见他和什么人来往。” “没朋友?”相柳才不信,“他不是加入了考古队吗?考古队那些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们我不也有一些在北京,他们一次都没来找过齐羽?” “您是说霍姑娘和三爷家的吧?”伙计摇摇头,“没见他们来往过。” 相柳若有所思地推了推墨镜。 不往来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个是避嫌,一个就是性格真的合不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要紧的还是先找个汪家人。 相柳思及此处也不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她余光瞥见柜台上放着一个麻绳绑起来的油纸包上。 油纸包看起来方方正正的,看起来里面像是包着书本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相柳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伙计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是齐小爷准备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相柳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笑。 素质很高,保密意识很强,说了一堆废话,是个合格的伙计。 不过很可惜他遇上她,她一点素质都没有。 相柳伸手从桌上抄起油纸包拔腿就跑,速度相当之快,伙计一时半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去追。 只是等他跑出门,连相柳的影都看不见了。 相柳抱着油纸包跑了两条街才暂时停下来喘口气。 她也不怕自己被发现,当即拆开油纸包检查起来。 反正她的目的也不是把东西抢回去,看完内容之后还回去呢。 出人意料的是纸包里的东西并不是她之前设想的什么古籍帛书,而是一沓很新的纸。 相柳翻了翻,纸上是排列整齐的文字,用瘦金体写着三字经千字文,每写一行都空了一行出来,看上去格外规整。 这个排版就很方便临摹,结合文字内容,相柳稍微动动脑子就想明白了。 这是一份字帖。 不知道给谁准备字帖,可写下这份字帖的人很显然就是齐羽。 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但之前也听过有人夸赞齐羽一手瘦金体写得很好。 相柳有些无奈地抖了抖手上这沓纸。 齐羽给人写了一堆字帖? 给谁的?有什么用?写字的是真齐羽还是假齐羽?要寄出去的是真齐羽还是假齐羽? 她是来获得谜底的,不是来给自己找题库的啊。 相柳拿着字帖站了好一会,默默地把字帖重新包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走到齐家盘口,看见坐在台阶上抱头自闭的齐家伙计。 她没走近,而是隔着一段距离把油纸包扔了过去。 齐家伙计听到动静,慢慢抬头,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的油纸包。 他连滚带爬把油纸包抱在怀里,比抱媳妇都热切。 感受到东西真真切切在自己手上了,他才顺着油纸包出现的方向抬头看见相柳。 说实话,看见这么负责的一个伙计露出谴责加愤恨的目光,相柳有点受到良心谴责,但不多。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良心来的嘛。 “要找人算账负责……去穹奇,报我的名字。”相柳含蓄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开玩笑,要是这伙计告状告到二月红那,万一那老头子又跑过来打她一顿咋办? 穹奇嘛,张大佛爷的产业,未来是她的产业,可劲祸都不要紧,没人管的了她。 相柳坚信张大佛爷管不了、也不会管她。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施舍人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88章 钩直饵咸 齐羽暂时不知去向,该做的事还是不能停的。 只不过登报寻找汪家人这件事情还有待商榷。 相柳去问了一下,要铺开贵得嘞! 她觉得汪家人不配她花那么多钱。 于是相柳找了个纸板写上字之后,揣着手就在潘家园找了块地坐下。 路过的基本都是中年男人,或衣着朴素或挂着各种盘串。 在这一群人中,年轻漂亮的相柳看起来相当格格不入。 偶尔有人瞥见她,再看一眼板子上的内容,表情都很统一——六分不解、两分怜悯、和两分嘲讽。 相柳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坐那捧着个烤红薯吃的正香。 板子上的字迹龙飞凤舞,还有一种洒脱的味道。 浓重的墨色晕开一行字——“收狗叫,只要叫声不要狗!汪!” 这年头还没有行为艺术一说,就这么一行字,谁看了不觉得她有病。 也就是相柳够安静,人长得好看,这人来人往的老爷们可怜她一个疯子,没人管她。 这直钩钓鱼,相柳觉得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汪汪叫着蹦到她的桶里来了。 潘家园作为北京最著名的一个古玩交易市场,每天在这儿流通的古玩不计其数,来来往往都是行内人。 古玩和倒斗本就是称和秤砣的关系,玩古玩的大老板或多或少都有点地下关系,这都是默认的潜规则。 地下没关系,又买的多的,不叫大老板,那是凯子冤大头,收十件东西能有一件是真的都算卖东西的有良心。 而这种地下关系,建国前国内数一数二的是老九门,建国后排得上号就是新九门,还得算上寄生虫一样的汪家。 相柳很有信心,潘家园必定是有汪家人的,这地方人来人往东西杂消息也杂。 汪家人就算没想着抢占潘家园地盘,那也少不得往这里插个眼留意一二。 她只要等着他们找上门就好了。 汪家的动作比相柳想象的要快,或者说汪家人的分布比她想象的更密集。 她才在潘家园坐了半天,打发了四五个凑热闹打趣的老头子和两个流氓,一个带着圆框墨镜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又蹲下了。 那人看上去实在是年轻,最多二十出头,样貌清秀。 他拉下墨镜看着板子上的字,慢慢念了一遍,然后笑了:“有意思啊,相柳小姐找我?” 相柳揣着手,问他:“你哪位?” “汪野。”年轻人把眼镜推回去,遮住浅褐色的眼瞳,“汪家的钉子。” 相柳霎时间肃然起敬。 她以为自己够莽了,没想到这个人直来直往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她。 一个摆摊寻人,一个当场自爆。 相柳有预感,这个汪野会很有趣。 “找我有事?”汪野歪着脑袋问。 “有。”相柳往前凑了点,压低声音问他,“咱们在考古队是不是有个项目?” 汪野咧开嘴笑,一颗虎牙露了出来,又尖又白:“有是有,你有兴趣?” 相柳诚恳点头:“想活动筋骨。” 汪野左右看了看,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皱:“换个地方说话,三言两语估计也说不清。” 说完,他双手一背走在前面,相柳收起板子和马扎跟在他后头。 汪野一通七拐八拐,最后进了一间小店。 相柳跟在后头打量着小店装潢。 进门一架四扇素面屏风缓冲视野,左手边是长柜台,右手边垂下整面珠帘,相当于直接隔出了一个外间。 汪野很自然地穿过珠帘,相柳还没跟过去就听见一位老人中气十足的骂声。 “野小子你又死去看热闹了!活干完了吗你就去看热闹,天底下那么多热闹你一个个看看的过来?!别忘了是谁供你吃供你住还教你手艺,活干不完我抽死你丫的混蛋小子!” 汪野似乎已经习惯了,挨了骂还有闲心回头招呼相柳跟上。 相柳走过去,看见一位穿着蓝色棉袄的发须皆白的老人正边磨刀边骂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小笨丫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89章 守法公民相柳 老人看见汪野身后跟着相柳,嘴里骂人的话卡了一下。 相柳目光扫了一圈。 这间屋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其中以玉居多,再一看老人手上不光有刀,边上还摆着水磨台,看着像是个琢玉匠人。 “这位是?”老人看着相柳,问道。 汪野拉着调子回他:“不该你管的事情别瞎操心,雕你的板砖去。” “嘿你小子——”老人当即站起来气势汹汹地举起手中的刀,“你过来,看我不攮死你个小王八蛋!” “攮攮攮,回头让你来两刀,自己先玩着啊,别闹。”汪野摆摆手,又指了一下里间的门,“我们进去说。” 小店的里间比外面要大,但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入眼就是一大片晃人的玉色,白玉、碧玉、墨玉、春带彩、紫罗兰……相柳甚至看见了一块称得上祖母绿的翡翠。 就那么摆在台子上,看着毫无防备,特别好抢的样子。 汪野左右看了看,从一片毛料里翻出一把矮凳坐下:“行了,现在开始说吧。” 他没给相柳找凳子,相柳就坐在自己带的小马扎上。 两人身量都挺高,此时缩着长手长腿面对面坐着,看着分外局促。 “我想加入那个探索行动。”相柳开门见山。 汪野摸了摸下巴:“这么突然?” “根据档案,你在建国之前就和我们接触过,建国之后没多久完成了考核正式加入我们,但是由于环境原因一直待在九门,是吧?” 相柳点头,一脸沧桑:“我再不主动找你们,都以为你们要把我忘了。” 汪野摘了眼镜,露出浅色的眼瞳,又是一笑:“那哪能,你可值钱了,忘记谁都不能忘记你啊。” 他的长相年轻,瞧着又白净,虽然长了张早晚被人打死的嘴,但看在目前他有用的份上,相柳平心静气。 “有些事情早就该和你说了。”汪野收敛了笑意,垂眸思索了一小会,说道,“咱们家是分了很多部门的,有的部门人之间都有可能互不认识,你今天是运气好赶上我在附近,要不然就你那个方式很容易挨揍。” 相柳虚心求教:“既然我们之间对面不识,那怎么确保平时不会痛击队友呢?” “那是运算部门的事情。”汪野瞥了她一眼。 相柳脸上露出些许好奇:“运算部门?” “那是我们的核心,你现在接触不到。”汪野没有多说,“至于你说的想要加入考古队考察行动,我问你,你下过几次地?杀过人吗?” 相柳认真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下地……很少,几乎没有下过,杀人、打仗的时候杀了不少,成堆炸,嘭!” 她一边说,一边笑嘻嘻的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汪野很给面子地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还小小的鼓起掌:“棒啊,内战还是?” “对外。” 汪野动作一顿,满脸遗憾地摇头:“那不算杀人。” 相柳疑惑:“不算杀人?” 汪野认真地解释:“那些不算人。” 相柳咧着嘴想了一下,居然没办法反驳。 她懊恼地拍大腿:“那我岂不是没有真正自己动手杀过人?” “而且你还没下过地。”汪野好心补充,“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接手过什么生意吧?” 相柳实诚地摇头。 汪野忍不住发出啧啧声:“要死嘞,你这些年都干什么了,一点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没做。” “这么说,我居然是个守法公民?”相柳自己一盘算都有些诧异。 除了违法集会之外,她好像真没干过什么事了……吧? 主要这年头法律不完善,有些事情融入呼吸生活,就是违法了她也察觉不出来啊。 相柳不自觉思索起来。 汪野托着脸颊看她思索。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汪野开口说道:“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帮你问问?” 相柳顿时起身握住他的手晃了晃:“那就麻烦你了,事情搞定了请你吃饭。” 汪野咧开嘴笑得有些冒傻气:“好啊好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1***958_075233319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90章 概率 “我这段时间就在北京,有消息了来找我!”相柳边说边往外走,顺便记了一下这个小店的位置。 这店八成是汪野窝点之一,记下来有备无患。 汪野笑着挥手告别:“去吧去吧,我尽力。” 磨刀的老头就看着汪野把相柳送出门,等看不见相柳了,他冷哼一声:“你自己还欠着债呢,还想着帮别人?泥菩萨帮玉菩萨,你是不知分寸。” “都是跑江湖的,能帮一点是一点嘛。”汪野笑得没心没肺,转头又钻回里间,拿起一块璞玉看起来。 这块璞玉严格来说只能算是毛料,连石皮都没有去干净,还覆盖着一大半看不见底下的成色。 但就露出来的玉来看,要是狠下心去赌,内外一致的话那就是大涨。 可如果这里头有棉有裂,那就垮了。 这块玉对人来说,就像相柳对汪家。 汪野没撒谎,汪家最核心的就是运算部门,而汪家迁徙安定之后最先恢复运作的也正是运算部门。 相柳在汪家的档案特殊,恢复运作之后的运算部门计算相柳的概率,他们手中的基础数据不足,可是得出的结果很不理想。 百分之三十。 忠心程度只有百分之三十,随时变节捅一刀都不奇怪。 放眼整个汪家,没有一个人的概率在九十五以下,哪怕是汪家人接触过觉得可以利用的人,入套深些的都有五六十。 如果是在建国之前,概率这么低的人他们根本就不会考虑用。 但是现在就算他们再不想承认,汪家也走到了渴求人才的时候。 他们需要吸纳培养新一批人才。 不过即使如此这么低的概率汪家人也不会铤而走险去用,只是相柳在九门地位特殊,如果能策反她,直接少走一大截弯路。 现在汪家决策层分成了两派,一派保守,主张扼杀不确定因素,这么低的概率就该把她当做敌人弄死。 另一派年轻激进,保守派看见的是不确定的百分之七十,他们看见的是确定的百分之三十。 汪野就是激进派的一员。 他们觉得既然有那百分之三十,就有可能把这百分之三十变成七十八十,直到九十百分百。 汪野捏着毛料,试图透过石皮看清楚底色,但他也没有透视眼,怎么看得见。 “现在还是少了点行为模式供应分析。”汪野把玩着毛料,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得收集数据。” 现在就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面前。 他打了个响指:“特训吧!” 相柳想参与考古队的活动,不管她是出于一个什么目的,总归是有行动。 不怕行动,就怕不动。 不动还怎么分析? 只要累积足够多的素材,运算部门早晚能拿出一套完整的算法对付相柳到时候不管能不能顺利策反相柳,他们都有法子捏住她。 也就是说,这一步,不管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都不会反对的。 汪野捋顺了,开始琢磨该怎么汇报。 他看着脸嫩没心机,实际上在汪家也是预备运算部门人才,信任度很高。 相柳的档案分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就很有兴趣,见过本人之后他就更有兴趣了。 多好玩一姑娘啊,虽然这姑娘可能年纪都能当他奶奶了。 不过这都不是事,汪野觉得相柳蛮有趣的,要是能和她做同事就不无聊了。 谁能拒绝一个合拍的上班搭子呢? 汪野觉得他可以试试看。 相柳走出潘家园还在直打喷嚏。 她也没觉得背后发凉,思来想去最后一拍脑袋:“坏了,马扎落下了!” 现在可是一条板凳都算家具的年代,看见汪家人捡东西比她自己亏钱都难受。 更何况是两者集合在一起。 相柳觉得自己亏得裤衩子都要掉了。 不成,下次一定得把马扎要回来!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李 Ten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91章 真假霍玲 相柳没想到汪家居然能算到忠心程度普遍意义上来说根本没办法完全用数据表现出来的东西。 或者说她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本来就是事实的东西,被人戳破了她能怎么办? 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对方会开挂。 现在她还不知道关于自己百分之三十忠心度的事情,知道了说不准还会惊讶一下自己怎么会有百分之三十这么高。 她目前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弄清楚汪家的新老巢位置。 弄清楚了,再拿到汪家的卧底名单,最后斩草除根。 逻辑其实就像把大象放进冰箱一样,打开冰箱,把大象放进去,关上冰箱,每一步都不可或缺,也不容有失。 等汪野消息的时候,她无所事事,蹲在路边数蚂蚁。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都有自己的事情,没人会在意一个街溜子。 直到一双漂亮的黑色小皮鞋停在她面前。 相柳顺着那双鞋抬头看过去,米白色的绣花旗袍,针织披肩,还有一张分外熟悉的脸。 “二爷终于受不了,把你逐出家门了?”霍仙姑笑吟吟地俯视着相柳。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相柳站起身原地蹦跶了两下,“你特意来接济我的?” 霍仙姑勾着唇角:“不是,我来看笑话。” 相柳打量了她一番,摸着下巴分析:“不对,根据我对你的了解,只是看我的热闹还不足以让你这个分分钟万把块钱上下的大忙人抽空出来。” “还有别的事吧?” 霍仙姑微微颔首:“我的大女儿明天结婚,正好你在的话,要不要去参加婚礼?” “你的大女儿,结婚?”相柳忍不住抽了口气,“这么快的吗?我怎么感觉你怀孕还是昨天的事?” “时间么,对你这种人或许确实不值一提。”霍仙姑抬手抚上鬓发,“不过总有人一直往前不会回头。” 她抬眸看向相柳,虽然不再年轻,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所以你去吗?” 相柳想了想,点头:“好啊。” 她这么多年参加了那么多葬礼,吃个喜酒中和一下红白比例也不错。 霍仙姑很满意她的回答,侧身让她上车:“去我那坐坐。” 相柳也没意见。 反正她现在也没别的要紧事,何况她也不信霍仙姑会专门找她一趟就为了请她吃饭。 这婆娘没那么好心。 霍仙姑这次来找相柳,也确实并不只是单纯下请帖。 她的大女儿要结婚是事实,她请相柳回去试探也是事实。 霍仙姑实在是看不明白相柳的行动了。 频繁到访北京,去了一趟齐家盘口却没有碰到齐家小孩就走了,然后再潘家园摆了个莫名其妙的地摊,一看就知道是在和什么人接头。 只是相柳和汪野交流过程太快,霍仙姑没摸到汪野那去。 不过现在,霍仙姑除了想知道相柳在和谁接头之外,也想知道相柳和自己的小女儿霍玲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霍玲算是在霍仙姑跟前长大的,有什么小动作小习惯霍仙姑都一清二楚。 即使从广西回来的霍玲经常往外跑压根不在霍仙姑面前久留,这也瞒不住她。 而霍仙姑没有直接插手这件事的原因也很简单,真假霍玲是交替出现的,真霍玲一切如常,没有被威胁的迹象。 甚至通过假霍玲的行动可以看得出真霍玲算得上是在配合假霍玲的行动。 一开始真假霍玲不光没瞒过霍仙姑,就连那些姐妹都察觉到了不对。 直到现在,真假霍玲的差别已经非常小,除了霍仙姑之外没人能察觉不对,就霍仙姑都不能直白地指出不对劲的地方。 非要说,她也只能说出一个直觉不对来。 这样下去很危险,霍仙姑不是没想过和霍玲聊聊,但孩子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很正常。 霍仙姑也只能通过相柳面对霍玲的态度去揣测一下,这件事情究竟是好是坏。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beng!!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92章 下坡路 不管霍玲是真是假,亲姐姐结婚总得出现一个。 霍大姑娘和对象是自由恋爱,婚礼也是穿着中式婚纱敬茶拜堂,相柳看得稀奇,探头探脑的围观。 坐在主位的霍仙姑瞅见她的德行都觉得无语。 这说出去谁能相信这玩意儿和她是一个辈的? 有些人年轻是长得年轻,相柳不光是长得年轻,这心态也没点长进。 再看看霍玲,今天来的倒是她女儿本人,那假货不知干什么去了,霍仙姑试着挖过几次行踪,都没成功。 亲姐姐结婚,霍玲看起来还是高兴的,穿梭在人群里游刃有余地交际着。 相柳看完新娘子就找了个地开吃,霍玲到她身边的时候已经吃了个半饱。 “红姨,好久不见。”霍玲手上举着酒杯,微笑着和相柳打招呼。 相柳打量了她一番,也笑:“是很久没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了。” 这姑娘小时候就挺机灵,长大之后倒是有些像霍仙姑,就是看起来没霍仙姑聪明。 说起来也是奇怪,霍家人丁不算稀薄,年轻一代聪明人倒是有,但性格多少有点缺陷,不是过于自负就是过于心软,性格没问题的,脑子又差了点。 总之现在当家的苗子没有,全然不像霍仙姑年轻时候,一群人才厮杀得热火朝天。 照这样下去,再没有能撑起霍家的人,霍家到霍仙姑这里估计就到顶了。 霍玲是霍仙姑的女儿中最像她年轻时候的那一个,但和同龄时候的霍仙姑比还是差远了。 霍玲还不知道相柳心里的想法,笑着给她敬酒:“您是长辈,这么多年没见,我先干为敬。” 相柳捏着杯子犹豫了好一会。 按道理来说,别人敬酒她就是意思意思也得喝一口。 但是吧很早之前她就答应过黑瞎子不在外面喝酒。 她这个人偶尔还是会说话算话的。 看着霍玲喝完了酒,一副等她反应的样子,相柳叹了口气。 所以说人际交际真的是一门学问,有时候能直接翻脸也是一种幸福。 相柳想了一下,把杯子放下,直勾勾地盯着霍玲,问:“你和另一个你相处得还好吗?” 霍玲脸色一凛,很明显地表现出了不自然:“什么另一个我?我不知道。” 呐,就这个反应表现,就差把“我有问题”刻在脸上了。 要是霍仙姑在这,不管心里有没有鬼至少在面上是一点端倪都不会有。 都干大事了,这小姑娘心理素质还是有点差啊。 相柳微微摇头:“你和齐羽既然选了不同的路,也希望你能有个好结局吧。” 霍玲听完这话表情就变得难看起来。 她深深地看了相柳一眼,转身走了。 相柳伸出一根手指把酒杯推远。 两句话,既躲了酒,又套了情报。 齐羽没有把事情对替身全盘托出说明齐羽还有所保留,霍玲选了和齐羽不同的路就说明她是主动配合替身计划。 相柳也不怕霍玲回去告状。 考古队是组织的,组织八成是汪家的,她在汪家早就榜上有名了,就这点子事在汪家眼里估计都没有晚上吃什么来得要紧。 她都主动申请往考古队里跳了诶! 至于霍玲告状会不会给齐羽带去麻烦……从他不配合替身计划开始估计日子就不会很好过。 再说得无情一些,齐羽对相柳用处不大了,死不死的没所谓。 总之现在吓唬完小朋友的相柳心情舒畅。 估计到了出任务的时候,霍玲和到时候不知真假的齐羽在考古队伍里看见相柳,受到的惊吓会更加成倍。 不,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吴三省和解连环,估摸还要加上陈文锦。 一大半的人就要陷入惊恐之中。 想想这个场面,相柳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旧闻态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93章 存在感 送走了霍玲,霍仙姑又站到相柳身边。 她看着霍玲离开的身影,问相柳:“你们说什么了?” 相柳有些奇怪地瞅她:“你是想八卦还是想展示一下本不该有的慈母心肠?” 霍仙姑嘴角抽动了一下,忍住打人的想法:“你之前问我小玲是不是有问题,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相柳回忆了一下,是有那么回事来着,当时霍仙姑就没回答她。 她眯起眼露出一个很夸张的笑容:“我不知道哦,我什么都不知道~” 霍仙姑:……你看我信不信? “仙姑过来喝酒啊。”另一头宾客们已经在喊她了。 作为新娘的母亲,这场婚礼霍仙姑也不可或缺。 “就来。”霍仙姑应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对相柳说道,“待会再来找你。” 相柳托着腮帮子指尖轻点桌面。 哦呦,看样子这是小的出问题了大的才来找她问话。 所以说霍仙姑想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呢? 关于霍玲的事情,她这个外人怎么会比霍仙姑知道得多? 也就是说,果然还是关于霍玲在考古队里的事情吧。 霍仙姑八成不清楚霍玲在考古队里具体是做什么的,但假霍玲的出现给她带去了压力。 霍玲对替身的处理方式和齐羽不同,齐羽可以说得上是主动把替身暴露给相柳了,而霍玲恐怕是积极配合替身。 以相柳对霍仙姑的了解,她自己就是靠着厮杀上位,对自己的孩子当然不是当金汤匙养的。 一味呵护养出来的人指定不行,而如果强行用自己的想法插手孩子的行为,那岂不是养出来一个小自己? 霍仙姑不怕被人超越,但她真不觉得谁能超越自己。 所以她养孩子一直以来都会给她们一些自由。 霍玲现在就是给的自由过火了,霍仙姑想收收线。 想明白霍仙姑请她吃饭的用意之后,相柳也忍不住笑起来。 霍仙姑从前可不是这种绕弯的性格,只能说关心则乱。 霍玲现在的状态相柳也不好下评价,不过有一点相柳还是可以肯定的。 九门的人和汪家搅合在一起,没有好下场。 当年张家覆灭是如此,张启山血洗九门是如此,最大盗墓活动也是如此。 和汪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霍玲现在就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至于帮霍玲的方法…… 相柳在脑子里构想了一下。 一旦她将关于霍玲的想法说出口,霍仙姑指定不能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往火坑里跳,必然是要想办法捞人的。 霍仙姑一动霍玲,考古队也要动,关键是霍玲不一定能配合。 就像是想捞一个溺水者一样,要是溺水的人不配合,捞人的也得搭进去。 相柳觉得按照霍玲的精神状态,她要是被汪家画饼洗脑忽悠了,年轻人没有阅历和心眼子,很容易上钩的。 要是汪家觉得自己掌握了霍玲,霍仙姑又想动霍玲的情况下,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想办法除掉霍仙姑,扶持霍玲上位。 到时候整个霍家都得改姓汪。 不管汪家有没有这个想法,换做是相柳,她肯定是有的。 尤其是现在还有一个和霍玲一模一样的替身,完全可以把霍仙姑和霍玲一起去掉,偷天换日。 啧,真是越想越心动。 相柳看了一眼,霍仙姑还在招待客人。 她二话不说起身贴着墙角就要开溜。 一个小姑娘鬼一样出现在她面前,笑容可掬:“贵客,是我们招待不周吗?” 小姑娘个子不高留着利落的短发,呼吸声很轻,浅到难以察觉,身上穿着黑红衣裙和一双干净柔软的布鞋。 相柳摸了摸小心脏,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小姑娘有些腼腆地往上指了指:“我一直挂在上面呢。” 相柳抬头看了一眼。 天花板的挑高少说也有三米,四周是木质的榫卯结构,房梁规整不说,因为办喜宴靠墙位置都挂上了红绸。 小姑娘身上穿着黑红的衣裙,个子又小,真往红绸里一扎,在三米高的角落里待着,不闹出动静不出声的话就是陈皮来了都未必能发觉还有个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涂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94章 等消息 除了人肉摄像头之外,相柳想不出什么词语更贴切了。 小姑娘看着像是个未成年,心眼应该不多。 相柳试着忽悠她:“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你不用送,我认识路。” 说着她就要绕开小姑娘。 小姑娘直接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睁着眼睛一脸无邪:“仙姑说了让我盯着你,一步不能离开。” 这又是何必呢? 相柳叹了口气:“那我就去外面透口气,你跟着我,可以吧?” 小姑娘想了想,觉得没问题,点了头。 她似乎真的有点死心眼。 霍仙姑说让她一步不离相柳,她就真的紧跟着相柳后面亦步亦趋,活像个小背后灵。 而且这姑娘像是专门练得身法,走起路来一点动静都没有,真就跟鬼一样。 屋子里面觥筹交错,到了屋外人就少了。 相柳松了口气,转头问小姑娘:“你叫啥?” 小姑娘一板一眼地回答:“仙姑不让我说。” “名字都不让说?”相柳不解了,“她管你这么严吗?” “那倒不是。”小姑娘摇摇头,眼神纯洁,“仙姑说不能告诉你,你会骗小孩。” 相柳:…… 这婆娘在外面败坏她名声。 这个仇,她记下了! 虽然她确实觉得这小姑娘是个可造之材有点蠢蠢欲动想挖墙脚吧…… 相柳有些遗憾。 大家族就是这点好,只要肯挑,一般来说不缺人才。 不一定全能,但突出一个好用。 相柳的目光慈祥起来:“其实你家仙姑也不是面面俱到。” 小姑娘扁了扁嘴,不乐意听有人说霍仙姑坏话。 相柳决定给她上一课。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要来外头透气吗?” “因为里面闷?” 顶着小姑娘纯良的目光,相柳厚着脸皮说道:“不,是因为在外面跑闹出来的动静更小。” 说完,她一个扭身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动作很快,小姑娘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切换回来。 小姑娘反应了两秒钟立马追上去了。 但相柳跑路的速度是真练过的,小姑娘没追上,懊恼地捶自己脑袋。 她蔫头耷脑回到霍仙姑身边:“仙姑,搞砸了。” 霍仙姑毫不意外:“你要能看住她,就可以出师了。” 她也只是试一试而已。 再说了,相柳这样直接跑掉何尝又不是一种态度。 霍仙姑眼中浮现一抹忧虑。 相柳那种无法无天唯恐不乱的性格都不肯直接把事说出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以霍玲的能力,单纯下地还好,真碰上那些阴谋诡计能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得想个办法让霍玲和考古队断了才行。 霍仙姑预感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霍玲已经成年,她强硬的插手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麻烦了。 相较于霍仙姑殷殷切切为家族子女操心,相柳自在多了。 吃完席她也不饿,就在四九城瞎溜达。 其实在北京她有不少熟人,齐家——刚抢完东西,霍家——刚跑出来,新月饭店和李家——这是真不太熟。 相柳想不明白自己这么人见人爱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 想找个人打发时间都挑不出合心意的。 想当年在长沙,她哪去不得? 现在这群人还不如以前呢。 相柳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去新月饭店找张副官会不会被讹。 就上次去看见的那个价格,相柳感觉进了新月饭店大门连呼吸都是收费的。 黑店,等事情全了了迟早打市场监督局电话给他举报咯。 还有齐家齐羽那小子,没记错的话齐家人才凋零,齐羽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代当家,然后这倒霉孩子加入考古队,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齐家要完。 霍家搭进去霍仙姑心爱的小女儿,李家已经离完不远了。 啊哈,全要完蛋。 她就说建国后还搞黑灰产业不会有好下场的嘛!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清欢_9613402013970824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95章 在相柳等待汪野消息的时候,汪野也没有闲着。 汪野是预备决策层,父母都是汪家人,在汪家里深受信任。 虽然脸长得嫩,但也年近三十了。 这个年纪在汪家已经不算小,要知道对汪家人来说能平安活到六十那是相当罕见了。 汪野,实打实能担当重任的年纪。 要不是他半步踏进决策层了,也不可能拿到相柳的资料。 汪家对所有潜伏在九门里的人员名单都有保密,相柳的资料更特殊一些。 汪野可是花了一点功夫才把这个他感兴趣的资料弄到手的。 见过相柳之后,汪野开始准备。 其实也不用他准备什么。 小店压根就不是他的落脚点,而是另一个行动人员的。 汪野送走相柳之后,那个行动人员就回来了。 行动人员是一个实打实的年轻人,看见汪野还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汪野笑眯眯地朝他挥手:“我来送温暖啊。” 老头从里间走出来,对两个人视若无睹。 “哎呀老刘头不要这么严肃嘛。”汪野歪着脑袋,满脸无辜,“不就是借你的店说说话,至于吗。” 老头对着行动人员咆哮:“带他滚出我的店!” 被赶出门之后汪野揉着耳朵说老头坏话:“老刘头这个脾气不小,肝不好吧?” 行动人员嘴角抽动:“那是我爸。” “我知道啊。”汪野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去喝点?” “不了,有什么事你赶紧说,说完赶紧走。”行动人员揉了揉眉心,“你不怕暴露我还怕呢。” “胆子真小。”汪野倒是无所谓,“你又不姓汪,到时候随便编个借口就说我利诱威逼了你呗。” 行动人员不说话,就默默注视着他。 汪野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好嘛,我回去打个报告,你就关照一下这边,有人找我就帮我好好招待一下。” 行动人员皮笑肉不笑:“说完了?” “没有。”汪野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跟你说,我好久没遇上这么对胃口的人了,你是没和她相处过,相处过一定会肯定我的!” 行动人员毫无感情波动地给他捧哏:“有多对胃口?” 汪野想了想:“要是我早遇上她,你这个队友我都能不要了。” 行动人员:…… “真是遗憾你们这么晚才遇上。” “也不那么遗憾。”汪野双手抱胸,用肩膀撞了一下行动人员,“以后我们可能就是最佳队友了,你也正好可以认识一下她。” “我、们?” “当然是我们三个啦!”汪野双手比划着,“我动脑子,你负责实施。” 行动人员眼睛微微睁大:“那她呢?” “陪我说话啊!”汪野理直气壮,“你又不爱说话,没人陪我多无聊啊。” “她和我可合了~” 行动人员沉默了一小会,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当胸捣了汪野一拳:“要是决策层全是你这种人,我们这些行动组的真是死不瞑目。” 汪野揉着胸口咳嗽,一副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的架势。 这还只是听说可能有新队友反应就这么激烈了,要是让他知道新队友只有三十的概率那不得直接炸了。 汪野咳着咳着,决定先把这件事情瞒着。 他这个队友哪里都好,就是不禁逗。 “你说的那个人最好快点来。”行动人员忽然拧着眉说了一句。 汪野不解,但惊喜:“你这么快就已经接受了她吗?是爱屋及乌吧!” “不是。”行动人员矢口否认,“是我爸,他哥唯一的儿子上了对越战场,大伯死了,他要回祖屋等大伯唯一的儿子,到时候这家店估计要转掉。” 汪野愣了一下:“老刘头还有这过去呢?没听说过啊。” “因为他不是汪家人。”行动人员狠狠剐了汪野一眼。 一失足成千古恨,交友需谨慎!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007_24260247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96章 未来队友 相柳慢吞吞摸回小店的时候,汪野已经离开了。 小店里只有年轻男人和那个老头在。 年轻男人站在柜台后面,老头手里拿着一块璞玉对着光端详。 相柳扫了一圈,走到柜台前问:“之前那个人呢,怎么没在?” 年轻男人抬头看她,面上露出一抹了然,抬手合上账本:“他回去打报告了。” 相柳注意到,在年轻男人说起汪野的时候,老头很明显从鼻子喷了口气。 看样子上次老头不待见汪野不是演的,是真的不待见啊。 她若有所思,追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年轻男人想了想:“顺利的话三五天。” “那要是不顺利呢?” “三五年。”年轻男人无奈地笑,“不过你们的事,那边应该不会拖那么久。” 相柳歪头想了一会,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听你的话,也是自己人啦!” 她伸出手:“我叫相柳,幸会幸会,以后多多关照啊。” 年轻男人本来还挺好的脸色,看见相柳的自来熟之后一下就收起来了。 他有些警惕地打量着相柳,看得相柳一头雾水。 有啥警惕的不该是进门的时候警惕吗?现在都互相确认身份了摆着脸干嘛? 老头在这个时候路过相柳身边,高冷地哼了一声,对着年轻男人指桑骂槐:“你看你交得都是些什么朋友,没有一个正经人。” “你可以去管你大哥的儿子。”年轻男人语气淡淡,“这么多年没人看着我也没死。” “说的什么话!”老头登时怒了,哐哐拍桌子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憋出一句,“这家店以后还不是你的。” 年轻男人格外冷淡:“哦,留给你大哥的孩子吧。” 老头:…… 相柳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抓把瓜子边磕边看了。 别人家的伦理大戏就是好看哈。 老头是被气得不轻,转头进了里间。 年轻男人也没有和相柳说话的兴趣了,开始送客:“三天之后你再来吧,现在我这儿还有点事,不方便接待你,再会。” “那个人是你爸啊?”相柳厚着脸皮打听,“你们——” “私事,不方便说。”年轻男人保持着礼貌性微笑,态度果断,“走好。” 这处理方式和态度太熟练了。 熟练得好像打发过不少八卦群众一样。 相柳蹲坐在路边上陷入思索。 年轻男人毫无疑问是汪家的人,最次也是个知情人士,但是老头的态度看起来又不像汪家人。 他还想着让孩子继承店面呢。 这么看来,除了易容顶替之外,有的汪家人说不准就连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加入了汪家。 这种人可比姓汪的更难防。 要是姓汪的就是汪家人,她还可以无视风险开个狂暴不分敌我全干掉,就像当年张启山血洗九门一样。 但现在看起来不姓汪的也可能是汪家人嘛,后天转化的,难搞哦。 倘若把九门比做人,汪家就是细菌病毒。 当年的九门被汪家入侵,张启山就像是白细胞一样乱杀,虽然暂时压制住了汪家人,但也差点把整个九门送走。 现在相柳要是学着张启山再来一遭,估计整个九门都得烧傻。 连九门带汪家一起完蛋。 相柳哀愁地叹了口气。 近路果然没有那么好抄。 要是汪家那么容易就能被除掉,张家就不会覆灭,九门也不会被汪家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相柳踏踏实实地在北京待了三天,安分得各方关注她的势力都有些不敢置信。 谁能相信这位红家的小姐真的就是纯粹来北京旅游的呢? 不管外人怎么看,相柳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三天时间一到就再次拜访那家小店。 小店里很多东西都被收起来了,老头还在忙碌装盒,看样子确实是要走。 年轻男人在帮老头的忙,汪野脑袋上带着毡帽站在门口看热闹,也不上去帮忙。 见到相柳他笑开了花:“队友你来啦~”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艾琳娜贝尔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97章 补习 “你的报告通过了,接下来就多多关照啊。”汪野走到相柳身边,笑眯眯的。 “通过啦。”相柳也笑,“那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做一些训练还有实操吧。”汪野咧开嘴露出白牙,“虽然你有点功底,但根据我们的档案似乎没有下地经验,直接出任务还是有点危险。” 说话间,年轻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汪野抬手和他打招呼:“刘儿,给你介绍一下,新队友,相柳。” 他又一指年轻男人:“这人外号刘二,你直接叫就行。” 相柳笑得活泼开朗:“你好你好,多多关照!” 刘二瞥了一眼。 相柳和汪野脸上带着笑站在一块,诡异地给他带来了一种相似感。 这两个人长得不一样性别不一样,但是那个笑脸居然有那么一点相似。 刘二脸上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我都想回大西北了。”刘二喃喃道。 “你说什么?”汪野像是没听清一样问道,但是他也并不关心答案,而是接着给相柳解释,“你别看他这个鬼样子,身手好着呢。” “之后的训练就拜托你啦~” 刘二后槽牙紧了紧,转身回去搬箱子。 相柳看着他们的相处模式,直接问道:“我看他的样子也不是很喜欢你嘛。” “我也不用他喜欢啊。”汪野一挑眉,“再说了,刘儿这个人外冷内热,心里指不定多稀罕咱们呢。” 汪野说完这话,屋子里穿出一声碰撞声,然后就是老头的骂声:“毛手毛脚的你能干点啥!” “怎么看都不像汪家人啊,这个刘二。”相柳不解。 “他之前是我从荒地里捡来的,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话,我给养到十六岁才正常了一点。”汪野做出回忆状,“后来他爸才找来了,一副想补偿的架势。他爸倒是真的不喜欢我,也不知道刘儿跟着我做什么。” “不过老头的话谁听啊。”汪野无所谓地一笑,“人都是我捡的,那就归我管,他没立场。” 相柳想了一下,点头附和:“老头的话谁听啊。”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赞同。 相柳也明白了,这个刘二身世特殊,算是汪家养大的,忠诚度自然不用多说,又有一个外人的爹,很适合做掩护。 难怪被安排到这里来了。 汪野和相柳两个大活人在门口唠嗑,没有一个人想着帮刘二收拾行李,乐得看他忙里忙外。 等刘二把他爸送上火车,都过了饭点了。 汪野掏出一个怀表看了一眼:“行,时间差不多,咱先找个地方给新队友补补课。” 汪野说要给相柳补习是认真的。 他和刘二并没有带相柳去什么汪家落脚点,相柳一度怀疑是不是汪家压根就没有固定落脚点。 三个人就凑在一个公园里,汪野和刘二出题,相柳口头回答。 几个人谈的都是一些斗里的常识,比如机关的种类以及触发方式和防范措施,大型墓葬的平面图等等。 他们也不怕有人听见谈话内容举报。 公园广场那叫一个一览无余,没有给任何人偷听的机会,甚至带着袖箍的想抓伤风化的流氓也抓不到他们头上。 三个人那叫一个光明正大,表情严肃看起来就像在搞学术研究一样。 相柳原本以为按照自己良好的基础,再怎么摸排也能拿个及格分吧。 事实是有的东西隔行如隔山,该不会,就不会。 汪野越问表情越复杂。 刘二捂着脸听了半晌。 相柳给出解决机关的回答百分之八十都是用炸药炸,解决机关的同时还能把自己一起解决。 “我觉得,这个任务挺艰巨的。”刘二说道。 汪野满脸沉痛地点头:“你负责实操,我负责理论,赶赶吧。” 刘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问:“所以为什么要让她去呢?” 汪野眨巴着眼睛:“要不你去问运算部门那群天才?” “那算了。”刘二又看了一眼相柳。 相柳睁着眼睛看他们,满脸无辜加可爱。 刘二:…… 这个表情,汪野每次有求于人或者要他擦屁股都这样。 啧,前途无量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皎月蔷薇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98章 三年 补习期间相柳还畅想过,需要实操的话汪野会不会带她回汪家本家找场地。 但汪野和刘二路子比较野,直接上山找古墓给她练手。 寻常小墓是没有机关的,更别说碰上诈尸或者神奇生物了。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几个在补习理论知识的同时还要天南海北的去找合适的墓。 相柳看汪野点穴都快看会了——开玩笑的。 点穴用的是风水,风水讲究一个抽象。 同一条山,有的人看见的是连绵不绝的卧龙,有的人看见的就是一条山。 强求不来。 相柳也不是没抗议过。 她才不信这种专门干这种事情的家族,家里面会没有修专门用来练习的地方。 “该不会是你们觉得我不配吧?”相柳深表怀疑。 汪野砸吧着嘴沉默了一小会,回答道:“以前是有的。” “那现在呢?”相柳话刚出口就觉得有点不对,随即恍然大悟起来,“哦,给邱小姐当嫁妆了。” 汪野没有否认,转而笑道:“新场地还没建好,带你回去也不方便,凑合凑合随便挖个皇陵练练吧。” “随便挖个皇陵?”刘二转头看向他,满脸不可思议,“你怎么不带她去挖你家祖坟呢?” “我八岁就想挖了,那也得有啊。”汪野撇撇嘴,“咱家的人都是孤魂野鬼,死了直接灰飞烟灭,哪来的祖坟。” 相柳猛地一点头:“确实和鬼一样。” 汪野呲出大牙举起手,相柳一巴掌拍上去:“给我五!(Give Me Five直译)” 汪野被戳中了笑点,真乐:“英雄所见略同!” 相柳也咯咯乱笑。 刘二拎着行李的手紧了又紧。 这种日子他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这种日子,三年到头。 三年时间,汪野和刘二带着相柳把能教的都教了。 相柳也从一开始下地就想着开炮的愣头青进化到终于愿意大发慈悲用用大脑。 以上是刘二给出的评价。 按照汪野和刘二的分工,汪野教理论,相柳脑子不差,学得格外丝滑。 刘二教实操,下地除了教人还要注意机关,还要防队友开炮以及乱摸。 相柳不是不懂地下的规矩,没经验就少动作嘛。 但是身边的是汪家人,还是个有点本事的,又不会看着她出事不管,那不可劲浪? 她也是涨了不少见识,倒斗这种事,果然还是亲自下去更刺激。 相柳的理论知识早就通过了汪野的认可,实操一直被刘二摁着练,相柳和汪野两个人凑一块没少给刘二气受。 以前只有汪野一个人,刘二不搭腔久了他一个人没意思就闭嘴了。 现在两个人,有个捧哏的,一加一直接大于二,刘二头都要炸了。 但是他秉承素养没毒死这两个人,也没有毒哑他们。 相柳和汪野一致给出相当高的评论——他脾气真好。 而相柳进修的这三年,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解连环凭着从血尸墓里带出来的丹药重新打入考古队,吴三省也靠着和陈文锦交往这层关系进入考古队,还带着隐藏了张家族长身份的张起灵一起。 虽然解连环吴三省两个人早就暗度陈仓勾结在一起,但考古队其他人也就是知道他们两个有表亲,至于关系有多铁,其他人还真没个数。 吴三省解连环又成会装,队里队外两幅面孔,互相掩护得死死的。 现在解连环是明面上的刺头,吴三省就是埋在土里的笋,静待时机窜出来捅考古队一个措手不及。 说起来张起灵进入考古队的身份还托了张副官的关系打掩护,否则还没有这么简单糊弄过去考古队背调。 对此吴三省和解连环只能表示,没有相柳虎视眈眈,还有人帮忙完善背景,这感觉真棒。 和他们奋斗学习的画风不同,二月红和霍仙姑仿佛在另一个频道。 一个养孩子,另一个养大的孩子要生孩子。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琉璃希瑶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399章 霍秀秀 霍仙姑的大女儿在结婚之后第二年就怀孕了,在第三年生下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被取名霍秀秀,是霍家霍仙姑这一脉第三代最大的姑娘。 霍大姑娘已经确定不会接手霍仙姑的位置,至于其他子侄中也挑不出合适的。 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现在霍仙姑还没有老到没有精力,她还能撑住霍家二三十年,足够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霍大姑娘和丈夫商量了一下,出了月子就把霍秀秀抱到霍仙姑那去了,夫妻两个继续自己的事业。 这一年,吴邪八岁,解雨臣七岁。 霍秀秀的满月酒,吴二白带着吴邪去了。 虽然霍仙姑看吴老狗是哪哪都不顺眼,但她一视同仁对所有姓吴的都看不顺眼。 对着吴二白也是一通阴阳怪气,不过好在没有直接开口骂人。 吴二白倒是不在乎霍仙姑的态度。 他就是来送个礼,表示吴家和霍家没有闹翻。 霍仙姑和吴老狗那点事是他们的私事,私底下扯头花就算了,涉及到生意是不会有偏私的。 吴邪看着襁褓中的霍秀秀,现在八岁的儿童已经可以条理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他抬头问吴二白:“二叔,这也是妹妹吗?” 吴二白点头应了一声:“是,这是秀秀妹妹。” 吴邪又问:“那她长大之后会和小花妹妹一样好看吗?” “小花妹妹?”霍仙姑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表情古怪地笑起来,“呵,那可难了。解子那张脸……” 吴二白在吴家的时候就知道吴邪对小解雨臣奇怪的性别认知,不过他没有解释。 现在吴邪还小,要是他说小花不是妹妹而是弟弟,又得解释为什么弟弟会长的那么好看还留长头发。 怪麻烦的,等长大了慢慢的吴邪就该懂了。 所以吴二白现在也只是摸摸吴邪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吴二白来北京除了参加霍秀秀的满月之外还有一些公务。 吴一穷洗白上岸,吴三省成天不见踪影,现在吴老狗老了,虽然吴二白不是很喜欢,但整个吴家的担子还是慢慢压到他身上。 叔侄两人在北京停留了半个月,等他们再次回到吴家的时候就发现吴三省回来了。 这可是个稀罕事。 自从血尸墓那件事过后,吴三省成天就和考古队还有解连环混在一块,都没着过家。 现在回来了? 吴二白觉得这个三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吴邪没有那么多心眼,见着三叔高高兴兴地往上扑。 吴三省也是一把接住了他来了个举高高:“小邪长大了,也重了。” “去北京玩得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学习?”吴三省问道。 吴邪点头:“好玩,还见了秀秀妹妹,秀秀妹妹好小哦。” 吴三省笑着捏捏他的鼻子:“嫌别人小,你也是那么小一点长大的。” 吴二白看着,插嘴问了一句:“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吗?” “瞧你这话说的,我回来就一定是有事吗?”吴三省一脸正气地反驳。 但是在吴二白“难道你不是吗”的目光之下,他很快败下阵来。 “好吧,其实是我要和文锦他们去考察一个项目,大概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来了。” “下地就下地。”吴二白直接翻译出来,“你不回来还要特意说?这个家有你没你有很大区别吗?” 吴三省脸上露出点尴尬:“二哥,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 吴二白看着他:“我说错了吗?” 吴三省想不出来反驳的话,垂头丧气:“没有。” 他是垂头丧气,吴二白是看见他就来气。 吴家大哥吴二白管不到,但是吴三省从小就喜欢地下那点事,本来由他接手吴家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 可是这家伙倒好,放着爷不做要做下地的伙计。 害得他不得不顶上。 废物点心。 吴二白狠狠瞪了他一眼:“既然回来了就多陪陪爸妈,以后死在外面我还能念点香火情给你收尸。” 吴三省:…… 哥,你可真是我亲哥。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懒柚子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00章 下药 吴三省这次回吴家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经过这三年的沉淀,原本解连环手里还不够完善的计划细节都被一一填充起来。 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吴邪。 这件事情吴老狗也清楚,只有吴一穷被蒙在鼓里,吴二白还暂时不知道。 “小邪你看,这是三叔专门托人给你带回来的字帖,好不好看?” 吴三省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大包放在桌上。 吴邪打开边看边说:“三叔,这和你上次带的都一样啊,都是瘦金体。” “内容不一样嘛。”吴三省解释道,“前几次都是启蒙,这次可是专门排出来的字形。” “好吧。”吴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三叔这么执着于给自己带字帖,但还是选择尊重。 吴三省左右看了看,确定不会忽然冒出来一个二哥之后才凑近了问:“小邪啊,你爸最近有回来过吗?” 吴邪摇摇头:“没有,爸带着妈去北方了,估计要过几个月才回来。” “那就好。”吴三省松了口气。 “三叔,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吗?”吴邪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当然没有。”吴三省当即挺起胸膛,“我是那种人吗?” 面对小吴邪逐渐不信任的目光,吴三省啧了一声:“你这家伙真是越大越不好玩了。” “我问你,你还记得二爷吗?” 吴邪点头:“当然记得,还有小花妹妹,北京那边还有秀秀妹妹。” 吴三省表情严肃了一些,眉头皱着,叹了口气。 “三叔,怎么了?”吴邪追问道。 他年纪虽然小,但是不傻。 吴三省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藏着事呢。 “没事,我去找爷爷,你自己慢慢玩。”吴三省揉了一把吴邪的脑袋,目光逐渐坚定下来。 吴邪是他们吴家的独苗苗,是一家人的心尖尖,这个决定会很难,可吴三省也了解自己的爸,有些事情纵使千难万险也总有人去做。 在吴三省回家三天之后,吴邪忽然开始发起高烧。 家里的保姆发现的时候,吴邪人都烧红了,体温一度冲着四十二度飚,送去医院都降不下来。 儿童发烧本就难熬,这高温降不下来,医生也说再烧下去人救回来也傻了。 吴老狗年纪大了,吴邪父母又不在身边,吴二白和吴三省守在医院病床边,看着脸颊通红打吊针的吴邪。 “你先回去和爸说一声,我今天就不回去了。”吴二白揉了揉山根,脸上满是疲惫,“给大哥去个信,小邪要有个三长两短大哥大嫂都得疯。” 吴三省板着脸点头。 吴家此时也是一片灯火通明。 吴老狗站在祠堂里,面前是一墙牌位。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怎么样?” “高烧降不下来。”吴三省低着头,闷声回答。 “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明白了?”吴老狗转头看向他,目光似刀。 吴三省的头更低了:“明白。” 吴老狗合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吴邪是吴家唯一的孩子,要是让吴一穷和吴二白知道是吴三省给他下了药让人高烧,吴家这三兄弟就要变成两兄弟了。 但是这件事情是他必须去做的。 吴邪聪慧,现在八岁了就能记得很多事情,但是他知道的越多,反而越不利于布局。 人的记忆又不像是一张纸,写错了用橡皮擦掉还能改正。 吴三省想了一些法子,不管是意外受伤还是催眠都太刻意不自然,容易让人看出端倪,只能选出来这一种最不容易打草惊蛇的。 药和字帖都是齐羽提供的。 吴三省和解连环找到齐羽的时候,齐羽已经是半疯状态了。 在没有完全配合假齐羽行动之后,齐羽就大概猜到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他又不像陈文锦有个厉害的爹,家里也不如霍家有势,组织想做点什么轻而易举。 齐羽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给组织添堵。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闻阅筱余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01章 高烧失忆 吴三省和解连环把齐羽暂时安置在一个墓穴里。 至于墓穴适不适合人久待,齐羽这个一露头就被打的状态就不要要求那么多了。 现在假齐羽完全代替了齐羽在外面行走,齐家的人也没有察觉不妥。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能力让吴三省和解连环都脊背发凉。 一直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 真齐羽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半疯不疯不见天日,假齐羽替代了他在外面谈笑风生毫无破绽。 这也再一次坚定了两人搞垮汪家的决心。 此鬼不除,夜不能寐啊。 为此,吴三省是完全豁出去了。 原本他还有些动摇,毕竟之前在吴家,吴邪最亲近的人就是他。 可是现在,让吴邪这么难受的也是他。 相对的,吴三省也知道吴老狗心里也不好受。 这个局离不了吴老狗配合,吴邪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这也是在他心上割肉啊。 吴三省再次回到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吴邪直接低下了头。 吴二白听见声音偏头看了他一眼,眉心微皱:“吴三省。” 吴三省一个激灵又站直了:“怎么了?” 吴二白舔了一下起皮的嘴唇,抬手指了一下门:“去给我倒杯水。” 吴三省转头看了看,应得结结巴巴:“哦、哦好。” 看着人出门了,吴二白确认吴三省肯定有问题。 没有证据,全是直觉。 只不过他现在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去挖。 一切都要等吴邪好起来再说。 医生的压力也很大。 小孩的体质和大人就是不一样,这个时候医学没有那么发达,好的儿科大夫更少。 能不能活下来真的要看天意和遇上什么大夫。 吴邪的高烧在三天之后才慢慢退下去,小孩原本圆润的小脸都瘦了一圈。 吴二白和吴三省也熬得眼下青黑。 不过现在人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医生给吴邪做了初步检查,没有什么大毛病和后遗症,就让人回去慢慢养了。 直到一行人回了吴家,吴邪身上的变化才直接展现出来。 他对很多东西都表现出了陌生,但是家里那些亲人他又还认得。 吴二白当即又带着吴邪回了医院。 医生说这是高烧后遗症,可能会忘记一些东西,不过现在孩子还小,影响也不会很大。 吴二白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但是吴老狗拍板了,等吴邪休养好了就去住校。 他早就到了上学的年纪,这一病以前学的东西估计都忘了,住校赶赶进度,以后该学习就学习,别老带着玩。 吴老狗自己就是因为识字之后才追到老婆的,对家里孩子的学习还是看的比较重。 亲爹都这么说了,吴二白也没话讲,只能先放过这件事。 吴一穷夫妻接到消息赶回来看见瘦了一圈的儿子,心疼坏了,抱着稀罕好几天。 虚弱的小孩是可以得到额外照顾的。 在整个吴家的关怀之下,吴邪很快就忘了生病的难受,按部就班地上学生活着。 只是他再也没有提起过什么小花妹妹、红爷爷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吴三省再次离开了吴家,带着吃食到了一处墓穴中。 墓穴里点着油灯,齐羽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满地都是废纸。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透着一股青紫色。 吴三省被他盯着也没有一点不自在,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找了个墙角坐着抓张废纸看起来。 齐羽难得清醒了许多。 他打开背包,里面的饭菜荤素搭配,完全就是冲着把人喂胖去的。 “吴三省,我没多久好活了。”齐羽笑了一声,开始大口扒饭。 吴三省看着纸上的字迹,满篇都是走形癫狂的瘦金体,没有半点风骨。 依稀只能辨别出“格尔木”“少年班”这样的字,琐碎得连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活不了多久,他们也活不了多久。”吴三省表情很冷,缓缓抚平手上的纸张,“我答应过你,那个冒牌货一定会陪着你上路。” 齐羽一边咀嚼吞咽着,脸上扬起了夸张的笑容。 “我等着呢。”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韵_155290455543493673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02章 脸皮 齐羽吃完饭坐在原地发了会呆,又神经质起来。 他在地上抓了一把,拿着废纸靠到墙边,把废纸贴在墙上凑得很近地观察,不时发出似哭似笑的怪声。 吴三省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发作的齐羽根本听不到外人的声音,一动他就和受惊的兔子一样到处乱窜。 没办法也只能不管。 不过好在齐羽发作也不会乱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已。 解连环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景象。 他也见怪不怪了。 比起刚找到齐羽的时候对方那个鬼样子,现在已经是养出点人样了。 他在吴三省身边坐下,给自己点了根烟:“你那边怎么样?” “安排好了。”吴三省直接抽掉了解连环手里的烟塞进自己嘴里,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快出发了。” 解连环盯了他一会,不太乐意地给自己重新点烟。 两个人就这么看齐羽,过了一小会解连环才开口:“这不是一切的开始。” 吴三省在手边捻掉烟头:“一切会在我们手里终结。” 解连环笑着摇摇头:“错了,是一切总会终结。” “不管是在谁手里。” 他手里的烟还剩半截,吴三省又毫不客气地抢走深吸一口抽到底。 这一次他被呛到了,捂着嘴咳。 解连环脸上带着嘲笑意味看着他:“你早晚死在自己手上。” “能自己选个死法也不错?”吴三省挑起眉,有些意味深长,“红姨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你真觉得她会放弃插手?”解连环嗤笑。 “她?”吴三省站起身活动筋骨,“我不信她会什么都不做。” 他回头看向解连环。 吴三省很清楚,相比与他,解连环的责任更重,也注定了每一个决定都会斟酌犹豫。 吴三省死了对吴家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是解连环一旦出事,解家难保不会动荡。 只是那又怎么样? 吴三省居高临下地俯视这解连环:“难道她做了,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吴三省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现在孩子也没有任性的资格。” 解连环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再说了,红姨也不一定能成。” 他抬起头笑起来:“只是我们回不去了。” 吴三省没有再说什么。 他和解连环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解连环踌躇的时候他能推一把,他偏激的时候解连环也能拉一把。 很多事情不是非要宣之于口才能明白的。 他已经知道他们都不会回头了。 “你们真有意思啊。” 齐羽忽然开口了。 他看着两人,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里外里两幅面孔,要不说你们能成事呢。”齐羽咧开嘴,话说得又像是夸奖又像是讽刺。 “好好好,我们都两幅面孔,你就一张脸。”解连环也站起身,很敷衍地搭话,“我们都是二皮脸,你是遗世独立的莲花,成不?” 吴三省听着,噗嗤笑出了声。 齐羽沉默地抠墙,过了好几秒才说道:“我是将死之人,你就不能让让我?” “等你真死了我一定让。”解连环皮笑肉不笑。 将死之人,谁他妈不是啊。 “死?”齐羽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死后,我的脸你们就拿去用吧。”他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反正也不差这一个了。” “我想有一件事情你还没有搞明白。”吴三省补充道,“你现在在我们手上,你死了之后也拦不住我们用。” 齐羽脸上的表情慢慢归于虚无。 他看着吴三省和解连环,骂道:“你们两个贱人!” “等我死了尸变第一个咬死你俩!” 吴三省掏了掏耳朵,偏头问解连环:“你怎么看?” 解连环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 他从墙角拿起手斧转了一圈:“先一步砍死他怎么样?” 吴三省认同地点头:“别伤着脸。” 齐羽:…… 有一说一,一开始他是觉得这俩人挺聪明的,毕竟他们的计划比他的要完善,而且实施成功率大。 就是现在看来,呵。 要是可以的话,还不如直接砍死他算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鲲鹏_04056125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03章 沉船墓 组织一直把这一次需要考察的地方瞒得很严实,整个考古队也是在临出发才知道这次的目的地居然是西沙群岛。 考古队乘车到达码头之后,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突然就明白这几年做的水下训练是为什么了。 吴三省跟在陈文锦身后走着,和解连环隔着三四个人。 两个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不熟勿q”的架势。 张起灵走在队伍最后方,存在感很低。 吴三省看起来漫不经心,心里已经有了很多计较。 考古队里不全是九门的二代,还有大家各自带来的一些心腹伙计,除了吴三省。 他一个人都没带。 其一是因为他目前的状态还只是走了陈文锦关系进入考古队的编外人员,带人不方便。 其二则是吴三省用得比较顺手的黑眼镜被留下来看着齐羽了。 假齐羽在队伍里毫无异样,真齐羽随时可能死掉。 不留个信得过的人看着吴三省也不放心。 到了海边码头,陈文锦看了一眼手表,转过身招呼大家:“我们这次任务需要出海,上面还有一些人没到,需要在海边住两天。” 住下来等人是一回事,适应一下水土也是重要原因。 要不然等到上船了再出问题,那可真是听天由命。 “大家先收拾一下,晚饭的时候集合开会。”说完之后,陈文锦拍拍手示意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次要出海啊。”霍玲站在陈文锦边上,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水斗?难搞哦。” 吴三省笑嘻嘻地挤到两个女人中间,靠着陈文锦瞥霍玲:“难搞就去想办法啊,在这动动嘴就能解决问题了?” “你!”霍玲因为霍仙姑的影响,对吴家本来就没有好感,被这么一激,抬手就要打人。 吴三省也不还手,直接往陈文锦背后缩。 陈文锦一眼看过去,霍玲委委屈屈地停了手。 “别闹了。”陈文锦皱了皱眉,“先去休息。” 霍玲给了吴三省一眼刀,不情不愿地提着包走了。 吴三省正得意着,猝不及防被陈文锦一胳膊肘拐了一下,顿时捂着腹部龇牙咧嘴。 “你也是,不许惹事。”陈文锦警告性地瞪他,“又不是不知道霍玲的性格,再惹她你就回去。” 吴三省咽了口唾沫,凑上前笑容里还带着一些谄媚:“好啦好啦,听你的,大队长……” 陈文锦哼了一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和李四地住吧。” 说完脚步轻快地朝住处走去。 吴三省口中是哀嚎,脸上却是浅笑:“啊,能不能特殊照顾一下住单间啊——” 解连环站在边上看完了全过程,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他都要看不出来吴三省这家伙是演的还是真的了。 这家伙蜜里调油的,真能下得去手? 解连环摇摇头,转头又看见闷不吭声的张起灵,忍不住摸了摸心脏。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晚,陈文锦将他们大致要去的目标说了一下。 “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是一座位于西沙群岛海底的沉船墓,考虑到大家都很少水下作业,正式出海之前除了适应水土之外,每人每天都要完成定时训练,有问题吗?” 陈文锦说完环顾一圈。 这种事情保护的还是自身安全,当然不会有人有意见。 陈文锦便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就是这次上面另外安排了一个人和我们一起下去,等人到了磨合一下。”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各异。 虽然他们出海是有后勤人员的,但是一般下地都是只有他们几个二代,不会另外加人。 这属于是规则之外了。 解连环和吴三省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不知道这个另外安排的人是谁,可多一个人就多一点变数啊。 陈文锦显然也不愿意队伍里多个人出来,板着脸敲桌子:“好了,这是上面的决定,现在抗议也来不及了。” “或者你们谁牺牲一下,在岸上就把人弄死也行。” 这一下所有人都闭嘴收声了。 上面派下来的人,不管有没有本事,那都代表上面。 水里死人很正常,要是岸上就把人弄死,上面铁定没他们好果子吃。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汤姆布利柏Lemon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04章 集合 在万众并不期待中,一辆载着三人的车子到达海岸附近。 相柳从车上跳了下来,汪野朝她挥挥手:“这是你的第一次出任务,加油啊。” “等你顺利回来,我们还能一起玩嘞。” 刘二坐在副驾驶,脸上面无表情,心道最好不要。 一个智障就够头疼了,让他多清净一会吧。 相柳笑容满面地挥手:“一定!” 把人送到,车子一脚油门就走了。 接下来就是考古队的主场。 其实也不一定。 这一次的行动还是很受重视的,至少那个组织就不可能像表面上一样放手不管。 相柳背着包找到考古队住宿的地方。 这个点队员们都在练习水下工作,相柳在其他后勤人员的安排下放好了自己的包,蹲在岸边看水下冒泡泡。 第一个浮出水面的是陈文锦。 他们穿的潜水服都是很老的款,厚重得像宇航服,看东西也是透过玻璃观察。 刚出水的时候头盔玻璃上还有水珠流下,看不太清。 但陈文锦扑腾两下就发现岸上蹲着一个人了。 再往上一抬头,相柳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陈文锦下意识往后蹬了两脚,一巴掌拍到后面的吴三省。 吴三省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脏话脱口而出,然后才发现打他的是陈文锦,他的女朋友。 好在隔着潜水服陈文锦听不见吴三省骂人,要不然小本本上又要记一笔。 后头接二连三的水鬼出水,相柳点了点人头数,七个人,一个没少。 九门少了红家和黑背老六的传人,七个。 也不算实打实的七个,搞不好里面就有冒牌货。 浮在水面上的众人本该挨个上岸了,但是陈文锦没动,所有人还以为她有什么安排,顿时卡在原地。 直到大家顺着陈文锦的视线看见岸上蹲着的人时,霎时间响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扑水声。 除了李四地和张起灵,其他人都露出见鬼了的表情。 相柳看着水里这些受惊鸭子一样的年轻人,露出一个甜甜地微笑。 “Surprise~” 其他人不敢动,李四地虽然没怎么见过相柳,但是看其他人的反应也不敢动。 最后还是张起灵完全没受影响,第一个上岸卸装备。 有一个带头的,陈文锦等人也慢慢跟着上了岸。 吴三省和解连环落在最后,动作慢吞吞的,像开了0.5倍速一样。 后勤人员帮着把潜水服收起来,还在介绍:“这位就是最后一位一起出海的成员了,做好准备,三天后出海。” 陈文锦勉强笑着应了一声,心里直接问候了一遍组织的祖宗十八代。 小辈下地空降一个长辈是什么意思? 他们又不是幼儿园春游还要大人带着。 何况相柳的身份特殊,他们压根就没听过对方的下地事迹。 真到了下面这是个累赘还是大佬都不好说。 净他妈瞎指挥。 和陈文锦一样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还有其他几人。 李四地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起灵是真的淡定。 张起灵也是第一个走到相柳面前和她打招呼的:“你来了。” 相柳一笑:“你知道我会来?” “预感。”张起灵垂下眼,朝她伸出手,“欢迎。” 相柳大大方方握了上去,目光越过他看向考古队其他人:“你是欢迎我了,他们可不一定。” 张起灵回头。 那一群人的表情可以说是异彩纷呈。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招人待见了。”相柳语气轻快。 哈,这群小兔崽子难受就对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什么小心思小九九,她都来了这群人还能瞒得住? 特别是那俩讨债鬼。 相柳的目光落到吴三省和解连环身上。 这两个人看天看地看水,就是不看她。 好样的,希望他们这个状态能一直保存下去。 相柳脸上勾起一个微笑:“不管你们见到我开不开心,我是很高兴见到你们。” “真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千澈九溪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05章 明代海底墓 这一次下地考察的队伍到齐,围坐在一起开会,场面却意外的安静。 唯二淡定的李四地在被假齐羽科普了一下相柳的辈分之后,也有点不淡定了。 当然也就是一点点。 李家现在本来就是在走下坡路,他又和相柳没什么交集,除了一点不淡定之外,其他的情绪是一点没有。 坐立难安的只有某两个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密的狗贼。 相柳坐在桌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怎么还不开始啊,我还等着听你们的计划呢。” 考古队队员左右看了看,默契地把视线集中在陈文锦身上。 队长不就是这个时候发挥作用的吗。 陈文锦被齐刷刷盯着,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位于西沙海底的沉船葬,预计两天后乘船出发。” “到达海面之后计划在半个月内定穴,确定沉船葬的方位,后续进入由我们负责,船会在海面停留,随时准备接应。” “还有问题吗?” 其他人都不吭声,只有一只手高高举起。 相柳真心实意地发问:“这座墓是什么朝代、谁的墓葬?” 考古队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最重要、最关键的信息。 一般来说土夫子对要倒的斗都会有一个大概了解。 或者是从当地传说或者是从历史推断某地墓穴墓主人的身份,这对于他们后续工作也是很有帮助的。 由于中国人传统思想中入土为安的习俗,沉船葬还是比较少见的。 既然考古队能收到沉船葬的情报,肯定对墓主人的身份已经有猜测了。 甚至可以说他们是知道墓主人的身份之后才推断出沉船葬的位置。 但是现在考古队的人是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队伍里面会混进来一个相柳,这个最关键的信息他们要不要说? 相柳见大家迟迟没有作答,难掩失望:“什么啊,这你们都答不上来。什么都不知道就下地,你们是棒槌吗?” 她这句话就有点侮辱人家的专业了。 陈文锦眼皮子跳了跳。 说实在话,虽然她现在是考古队队长,可整个队伍各人有个人的想法和心思。 考古队刚成立的时候还好说,大家还有所收敛。 到了现在一个个狐狸尾巴都懒得藏了,尤其是组织,就差把有问题写在脸上。 现在又插个人下来,陈文锦也很难做。 她无奈地叹气。 不管怎么说,人是组织安排下来的,那有问题也是组织承担。 至少在明面上,他们这次行动是队友。 “下面很可能是一个明代沉船葬。”陈文锦说道,“沉船葬的形式在历史上还是比较少见的,在两宋和明代时期有所记载,根据我们现有的情报分析,我们这次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一座明朝前期墓葬。” “根据史料记载,明朝前期有足够财力修建海底墓的可能性最大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明初巨富沈万三,另一个……”陈文锦顿了顿,接着说道,“是明初堪舆家,汪藏海。” 相柳眸光一闪,饶有兴味地发问:“那以你们的看法,下面葬的会是谁呢?” 陈文锦看向相柳,不偏不倚的和她对上了视线:“汪藏海。” 两人四目相对,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汪家人为什么叫汪家人,总不可能是因为他们信仰犬科动物吧。 汪藏海,汪家人。 汪野之前还说想刨自家祖坟未遂,相柳看他真该加入此次行动。 明初时期的汪藏海,他的墓穴总该算汪家人祖坟了吧。 至于被汪家渗透成筛子的组织为什么会把汪藏海的墓位置爆出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目的是他们宁愿冒祖坟被刨风险也要达到的。 这个目的相柳现在不清楚,但是没关系,等下去了就什么都清楚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曦粥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06章 吴三省死了? 相柳入队对考古队其他成员来说显然不是一件小事,但这件事又由不得他们做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不过相柳和他们辈分在那摆着,小辈们也不是很想和她打交道,一时间竟然相柳有点像被孤立了一样。 张起灵倒没有不理她的意思,只不过他本身话就少,现在也不可能多起来。 吴三省和解连环躲瘟神一样躲着相柳,恨不得离她八百米远,防备之心拉到顶峰。 就是在这样奇怪的气氛中,考古队终于迎来了出海的日子。 出海前一天,考古队众人在码头合影留念。 吴三省手上拿着相机指挥众人站好。 他想把最中间的位置留给相柳,但相柳摆手拒绝了。 很早之前她就意识到留下影像资料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好事,拍照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至于同样不会老的张起灵…… 说到底虽然相柳是愿意拉他一把的,但是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不能用常理去看待他。 他愿意做就让他去吧,相柳是有自己的计划想法。 见她坚持,吴三省没劝。 随着快门声响起,一群心思各异的年轻人被定格在底片之中。 当船只载着众人真正来到海上,脚下没了坚实的土地,大家心里都难免有些紧张。 霍玲晕船,吐得整个人都蔫蔫的,考古队里其他人不分男女也都有不同程度的不适。 大海果然会平等的抽每一个人的嘴巴。 好消息是在确定沉船墓位置之前他们还有时间适应,否则就这个状态下去,相柳真担心他们会不会吐在头盔里。 确认沉船墓位置这种事情手下的伙计能做,吴三省和齐羽也对点穴有点造诣,每天下水也就是他们两个轮着下去寻找沉船葬的位置。 他们花了点时间,在一片珊瑚礁附近确认了沉船墓踪迹,甚至开工弄出来一个盗洞,只等考古队正式进入。 直到这个时候为止,一切都非常正常。 可就在整个考古队都准备好下斗的时候,陈文锦发现吴三省不见了。 这可是在海上,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整艘船的人都在找吴三省,最后在珊瑚礁里面发现了一具已经泡到肿胀、面目全非的尸体。 从尸体的衣着来看,他就是吴三省。 众人在尸体手里发现了一条被紧紧攥住的蛇眉铜鱼,很显然有人偷跑了。 “他就是想自己下地独吞里面的东西吧。”霍玲脸色很差,嘴里不饶人,“死得好!吴家就没什么好东西。” 陈文锦看着尸体,眉头紧皱。 吴三省是她带进队的,又是她男朋友,要说冲击,受到最大精神冲击的肯定是她。 但陈文锦的性格注定她不会因为挂了一个男朋友就悲痛欲绝一蹶不振。 相反,她冷静得甚至有些冷漠:“队伍里的每一条规定都是有原因的,这就是违反规定的下场。” 李四地和假齐羽都和吴三省不熟,表面上看唯一和吴三省交情不浅的张起灵打量了一番尸体之后就冷淡地移开了眼。 一个人死了,队伍的气氛就这么冷漠。 相柳相信吴三省会搞事情,但是她不信吴三省会半点动静都没有就挂了。 普通人在水底放个屁都好歹能冒泡呢,吴三省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是和解连环一样的欠扁人。 相柳眯起眼,视线落在解连环身上。 解连环的表现和其他人没两样,看热闹、唏嘘、幸灾乐祸。 如果不是她知道这两个人有一腿,恐怕现在也被解连环骗过去了。 这两个人到底憋着什么坏呢? 还有那条铜鱼,和当年陈皮发现的那条一模一样,相柳相信陈文锦也看出来了。 这条铜鱼上肯定也有关于万奴王和门的故事相关记载,但是它又出现在汪藏海的墓穴里。 汪藏海和铜鱼有关——汪藏海知道万奴王和门——汪藏海觊觎长生。 好家伙,闭环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叾屾._138952494482699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07章 西沙前夜的事 如果站在上帝视角,把时间拨到前一天晚上。 船上大部分的人都因为需要养精蓄锐,早早进入了梦乡。 考古队的人更因为晕船睡得格外死。 也有可能是因为解连环往汤里掺了点安眠药。 在一片寂静之中,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器械室拿出了潜水服,静悄悄地入了水。 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之后还有一个人跟上了他们。 直到进入海底墓之后,在狭小的墓室,三个人躲无可躲,面对面开始了交流。 接下来的两个人是解连环和考古队的一个工作人员,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吴三省。 三个人的体型相近,都穿着同一型号的潜水服,乍一眼看过去很像是三兄弟。 “东西都准备好了?”吴三省一边卸装备一边问道。 解连环颔首应了一声。 “你们在说什么?”那个工作人员脸上满是不解和警惕,“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后一句话是他对吴三省说的。 吴三省没理会他,一边往手上缠布条一边问解连环:“就是他了?” “就是他。” 那人越发感觉气氛不对,拔腿就要跑。 吴三省大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抬手就是一记重拳打在他脸上。 解连环站在边上看着,一言不发。 一拳下去那人就已经没了反抗之力,吴三省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接连又是几拳下去,每一拳都捣在面部,非常凶狠。 他没有把人直接打死,而是留了一口气之后看向解连环:“你看着他,我进去。” 解连环有些担忧:“要不要一起去?” 吴三省嗤笑:“办点事而已,我心里有数,你要是跟着我反而有可能拖慢脚步。” 他瞥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拿上工具朝着海底墓深处走去。 解连环也无奈地叹气。 解连环从小学的东西都被安排好了,多且杂,吴三省上面有两个哥哥顶着可以尽情学自己想学的。 下地这一方面他虽然不差,但确实稍逊吴三省一筹。 吴三省在土夫子里也是顶级的。 至于地上这个人,是解连环带来的,专门挑过。 当年巴乃送葬事件中,解连环安排了一队人顶替了原来的考古队。 这么多年过去了,考古队经过几次任务和人员调动,虽然大部分还是解连环的人,但还有一小撮不是。 那一小撮不是解连环的人,太不可控。 只有他的人才有操作空间。 所以他没得选,只能挑了一个身材和他们差不多的伙计带下来。 等出去之后,这个伙计就是死去的吴三省,而吴三省就是这个伙计。 这样做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伙计,但是他们别无他法。 替死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们没办法和伙计商量。 要是真的透露这个意思,就相当于问人家“嘿我需要一个人替我去死,你们谁愿意”。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找到愿意赴死的人,这件事情多说一次都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暴露了,也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 这些人都是解连环一手安排进考古队的,挑一个人去死对他来说也不容易。 可是他们本来就不是好人。 解连环和吴三省是有作为人的良知和喜怒哀乐,可要做成他们想做的事情,就不能有良知。 带上良知,他们无时无刻都将活在无间烈狱之中。 扼杀良知,才能活下去,办成事。 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单纯是一件事了,而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目标。 解连环盯着地上的人。 吴三省下手很重,那个人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直到吴三省有些狼狈地从墓道里出来,扔下背包,往那人手里塞了一个东西之后就提着他的衣领把他的头摁进墓室泉眼中。 他挣扎了一会,手臂挥舞着,双脚乱蹬,最后还是没了动静。 吴三省松开手上的尸体,抹了一把脸:“下辈子来找我算账吧。” 解连环拿着他的背包走到吴三省身边,吴三省盘腿坐在地上,乖乖仰起头,任由解连环在他脸上涂抹。 等到海平面上出现第一缕阳光,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已经在珊瑚礁中泡发了。 而解连环和易容之后的吴三省悄无声息地回了船舱,无人发现异常。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LLLZC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08章 高质量盗洞 “把尸体拖上来处理一下,准备下水吧。”陈文锦最后看了一眼珊瑚礁中的尸体,转身离开。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就算船上的人全都死绝了都不可能阻挡他们下水的脚步。 当全部人员穿戴整齐坐在小船上准备下水的时候,船老大看了眼天色,朝着他们喊道:“海面上马上要有风暴了,你们上浮的时间不要太早,知道吗?!” 陈文锦点点头,做出一个OK的手势。 随着所有人准备就绪,从解连环开始,众人按照顺序摔进水中。 海水不同于湖水和蓄水池,它不够清澈,可见度很低。 他们一行人顺着之前吴三省摸排好的路线下潜前进。 水下的斗和陆地上的斗有很明显的不同。 环境是一回事,形制又是一回事。 如果将这两种斗比作阳宅,那么旱斗就是大平层,水斗则是复式公寓。 大平层的铺的开地方大,没有空间烦恼,机关也会更多。 复式公寓占地面积较小,会利用层高,但是由于空间限制机关数量有限。 两种墓葬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吴三省除了在地上点穴之外还能再水下点出沉船墓,可见他点穴功夫之深。 想来也是,如果不是他有这么一手,就算他是陈文锦的男朋友,陈文锦也不会徇这个私放他入队。 在寻找之前打出来的盗洞入口时,张起灵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忽然比划起来。 水下的交流不便,众人只能靠手势猜测意思。 张起灵在陆地上话很少,在水下这一回像是急了,两只手不停划拉着。 相柳看得好笑,辨认了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张起灵的手势意思是水流方向变了。 海面上的风暴比他们预想的来的更早,没有人想体验一把海上风暴时潜泳的感受,他们必须赶快进入沉船葬中。 解连环在这个时候主动游到最前面给众人探路。 水下的盗洞被打得很圆,四周还用了钢条铁丝做支撑,大小一次也只能通过一个人。 众人按照顺序鱼贯而入,相柳这才发现吴三省的这个盗洞打得真的不同凡响。 陆地上的旱斗盗洞多采用“之”字形防止坍塌,也方便盗墓贼通过。 水下的这个盗洞则是被他很巧妙的将“之”改成了“弓”。 水下土质结构和水上本来就没办法比,加宽拐角部分不光给带着笨重潜水装备的他们留出了足够的转身空间,还能加强盗洞的稳定性。 就这个聪明劲他干点什么正道不发财,非得和这些墓死磕上了。 相柳经过培训之后看得出这个盗洞的含金量,本来以为这已经足够牛逼了,出水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吴三省了。 旱斗中最好的盗洞莫过于一个洞直达主墓室。 水斗的结构摆在那里,想直达主墓室是不可能的,能找到空腔就很不错了。 吴三省这个狗爹养的一个盗洞直接开到陪葬室来了。 有一说一,这一手露得就连考古队其他人都被惊到了。 进入陪葬室之后陈文锦划了一根火柴,发现火苗可以正常燃烧之后才示意大家脱掉潜水装备。 看着陈文锦脸上赞叹的表情,相柳觉得要是吴三省在这,就算他要陈文锦搂着他亲一口估计她都不会拒绝。 能干事的人最有魅力。 “你们看这里。”最先进入陪葬室的解连环走到墓门口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喊人。 众人围观过去,地面上是一排湿漉漉的脚印。 “这个水渍还很新鲜,会不会就是吴三省昨天留下来的?”霍玲看了几眼,分析道。 解连环有些无语:“你看这个大小,吴三省得是剁了一半脚丫子才能有这么小一双脚吧?” 地面上的脚印很像是孩童留下的,确实和吴三省对不上。 “难道说这里还有别的东西?”李四地有些害怕,“这可是水里,打起来我们胜算很小诶。”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子涵_3931870365676123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09章 海下矛盾 “还不一定是有什么怪东西呢。”霍玲撇撇嘴,“别忘了之前吴三省可是下来过,说不定这些就是他弄出来故布疑阵的东西呢?”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相柳叹了口气。 霍玲对上她还是有些忌惮,但依旧不服:“为什么不能说?就因为你和吴家交情好?” “小玲,你很勇啊。”相柳笑了一声。 笑得霍玲浑身不自在。 “先不说我和你妈的交情也不差,就说这个脚印。”相柳指了指地面,“就算吴三省那个狗东西吃撑了要搞这么个东西出来吓你们,他是带个小孩腿下来做脚印还是自己撅着屁股趴地上一点一点画?” “你能有这么无聊吗?” 解连环顺着相柳描述的画面去想,吴三省撅着腚趴在地上画脚印? 他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有意思,要是让吴三省本人来听听就更有意思了。 霍玲被他这么一笑,更觉得脸上发烧。 她从小到大几乎顺风顺水就没吃过苦头,相柳对她来说也就是个名义上的长辈。 尤其是相柳脸看上去年轻,敬畏感本就没有对其他人高,再加上这是在地下,霍玲更觉得没有什么尊卑了。 被解连环的笑声一激,霍玲直接上前刚上相柳:“你以为你又是什么高人前辈?不过就是一个倚老卖老的人,仗着自己样貌不会老非插进我们的队伍。” 霍玲抬手一指:“这才是我们队伍里有资格说话的呢!” 相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张起灵那张脸相当醒目。 相柳现在都不知道该为这姑娘敢于和她犟嘴而鼓掌,还是为她居然看得上张起灵而落泪。 张起灵长相不差,甚至卖相颇佳,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身边一个姑娘都没有,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要么就是他身体不能人道,要么就是他精神不能人道。 霍玲指着张起灵的时候,粉面含春的样遮都遮不住。 相柳确定了面前这个是真霍玲。 假霍玲没那么脑残明知道那是个张家人还看上他。 但是有人中意张起灵这件事还是有些惊悚。 相柳一下子都忘了和霍玲计较她的无礼。 毕竟这个乐子已经够大了。 只是她不计较,总有人计较。 张起灵抬眼看向霍玲,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几分认真:“和她道歉。” 霍玲一愣:“你说什么?” “道歉。”张起灵重复了一次,看向霍玲的目光依旧冷淡。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被注视着的霍玲却感觉到他是生气了。 张起灵在考古队的训练中表现的很亮眼,他是真正靠自己的实力碾压打服了这一群盗二代的。 再加上那张脸,霍玲会对一个长得好看身手又好的人动心再正常不过了。 霍家的姑娘从来不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害羞的,相反,她们认为自己的喜欢对男人来说是一个值得骄傲的事情。 霍玲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被喜欢的男人压着给另一个女人道歉。 还是一个老女人! 霍玲眼眶迅速泛红,但她撑着一口气,倔强地就是不低头:“你是我的谁?让我道歉我就道歉?偏不!” 说完,她一甩头就朝着墓门外走去。 “霍玲。”陈文锦喊了一声。 霍玲没有回头。 “霍玲——”李四地第一个跟在霍玲后面出去了。 这一下跑了两个。 陈文锦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海底墓,是能闹脾气的地方吗? 真是一点都不成熟。 想归想,陈文锦还是对众人说道:“我们是一个队伍,最好不要分开行动,一起跟上去吧。” 她看向张起灵:“到时候小张你和霍玲低个头,我再让她给红姨赔礼道歉,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好吗?”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偏头看向相柳。 相柳看戏看得开心,不和霍玲计较也没什么,愉快地点头。 陈文锦也松了口气,抬脚走出墓门。 剩下的几个人也是一个接一个往外走。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温嘉瑞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10章 另一个空间 虽然霍玲是甩头就走了,但她好歹是知道轻重,只是跑到隔壁甬道生闷气。 这一次她是被张起灵下了面子,李四地在边上期期艾艾地安慰她,从霍玲的脸色来看,没安慰到点子上。 他们这一群人走过去的时候,霍玲瞥见了,转过背对着他们以表不乐意。 这样孩子气的表现看得相柳有些发笑。 霍仙姑真的有在认真宠孩子。 相比上一辈人,这一辈才更像寻常人。 陈文锦上前轻声劝霍玲:“小玲,小张意识到他的态度不对了。” 说着,她给张起灵使了个眼色。 张起灵看向霍玲,像是认真又像是冷淡地说道:“抱歉。” 他对人情世故和少女脾气并不了解。 对他来说这只是两个字而已,如果说两个字就能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也无所谓。 台阶递到了,霍玲也转过身面对相柳,低头道:“对不起,红姨。” 相柳摆摆手表示没事。 要是早些年有人在她面前这么拿乔,她不上去给俩大耳瓜子就是脾气很好了。 果然有人替自己出头的话,心情是会好很多的。 这事到此为止,陈文锦把手电灯光打到甬道里。 看见石板地面的时候,相柳脑子里面闪现出各种机关——翻板、飞弩、流沙、陷坑、暗门…… 总之太多了。 经过汪野补习之后,相柳知识储备得到了质的飞跃。 地底的机关种类繁多,设置在地面通过踩踏触发的机关更是数不胜数,基础中的基础。 这条甬道铺着石板,简直就差把“有机关”三个字刻在面上。 “我们还要往前吗?”假齐羽问道。 陈文锦蹙起眉。 出水的那个陪葬室还没有探查清楚,贸然往前不是她的作风。 考古队和普通的土夫子还是有些差别的。 土夫子想的是主墓室的棺材板上镶的是金子还是银子,越快掀开越好。 考古队要想的是墓主人的身份、生平,墓葬规模以及陪葬信息。 她作为队长,要为整个考古队考虑。 “先回去。”陈文锦缓缓摇头,“点清楚陪葬室里有些什么。” 其余人对此并无异议。 只是当大家掉转方向回去的时候,发现他们之前脱下来的潜水装备都不见了。 不仅如此,整个陪葬室的模样似乎都和之前不同了。 “这是怎么回事?”霍玲惊呼出声,“为什么完全不一样了?” 她有这个疑问,其他人也有。 只不过出来站了一会,回头就发现来路没了,这谁顶得住? 最关键的是他们所有潜水装备都还在原来的陪葬室里面,要是找不回来的话他们也别想着出去了,直接在这成为墓葬的一份子得了。 相柳也没见过这场景,但是她很肯定关于这个墓的事情,解连环和吴三省知道的不会少。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骤然意识到不对:“解连环在哪?!” 听见她这一问,其他人也打量着身边的人,都没发现解连环的踪迹。 “他之前没出来。”张起灵也皱着眉思索,“他在原来的房间。” 就在所有人出来劝霍玲的时候,解连环在队伍最后,没有跟出来。 原来的陪葬室不见了,他在房间里,也跟着一起不见了。 陈文锦的神情变得相当难看。 她之前还说不要走散,结果解连环就出了岔子。 这些人简直就是在给她疯狂拖后腿打脸。 猪队友都没有这么纯的。 相柳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她现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 但这个预感不是针对她自己,而是对整个考古队。 不管是吴三省解连环这两个不省心的玩意,还是汪家,这两方势力都暂时不会对她下死手。 可是考古队里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现在他们失去了潜水装备,暂时无法回头只能深入海底墓。 要是海底墓真的从未有人进去过还好说,但这个墓吴三省之前进过啊! 他要是没搞小动作,母猪都能排队上树!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亭眉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11章 云上的宫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假齐羽出声问道,“要等原来那个房间出现吗?” “你怎么知道原来那个房间什么时候会出现?它要是一直不出现你就不走了?”霍玲怼了他一句,目光在这个房间里转动起来。 现在这个房间和他们之前进来的房间完全不同。 之前那个房间很空,不光是房间里面没有摆设,就连墙壁和顶部都没有什么内容。 这个房间不同。 四角有四根柱子,柱子上雕着盘蛇,蛇身一直向上到顶部,四个蛇头在天花板上向下张着嘴露出獠牙呈现袭击状。 是普通人冷不丁见着都要被吓一跳的程度。 除此之外房间靠墙和靠柱子的地方还摆着大大小小的瓷器,看着像是随意堆放在这里一样。 李四地有些焦躁不安:“没有潜水装备太危险了,我们还不清楚墓里有多少空气。” “要是光靠抱怨就能让装备出现,我倒是不介意你多抱怨几句。”相柳和这些盗二代没什么好说的。 她走到墙边随手拿起一个罐子看起来。 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下地,边上没有教练随时盯着打分的那种。 这感觉,倍儿自由。 见她这样动作,其他人就算满心不安也都只能摁下。 相柳说的确实也没错。 下地最不需要的就是紧张焦虑,最应该的就是保持冷静。 假齐羽在这个时候也走到墙边看那些罐子。 “看瓶底和烧制工艺,这些大概是明中期的物件。”假齐羽翻看着瓷罐,“烧得很粗糙,但是保存毕竟完好,还是有价值的。” 相柳看着瓶子上的图案纳闷道:“你说人家花瓶要么玩点素的,要么烧个麻姑献寿驾鹤西去整点花活,它这是烧了个拜拜?” 说着,她把手上的瓶子顺手递给张起灵:“你看看,这有什么说头不?” 关于古董有啥问题都可以起灵一下,活的古董鉴定机,不用白不用。 张起灵接过罐子,仔细查看着上面的图案,相柳又拿起之前那个罐子隔壁的瓷罐看起来。 “有意思啊。”相柳定睛一看,笑了,“这人和那人好像。” 相柳走到张起灵身边,两个罐子排在一起一对比。 虽然上面的图案有些不同,但是图案主体上的人物很明显是同一个。 “连环画?”相柳又拿起一个罐子查看,果然还是同一个主体人物,“古人还挺会玩。” 张起灵盯着手上的两个罐子看了一会,忽然冲到墙边把所有的罐子都转了一圈,图案对外。 做完这些之后他蹲在罐子前面好一会,大概是有数了,开始动手给罐子排队。 其他人也都被他的动作吸引聚到墙边。 随着张起灵不停调换罐子的位置,一副连贯的画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瓷罐上的画其实就像是小型便携式壁画,在海底即使密封性再好,壁画也指定活不到有人进来。 但是瓷罐上釉就能很好的保持信息。 现在这些信息都展示在考古队面前了。 那是一个浩大工程的建造进度,一群人搬运着石块,云端上还有一个道人矗立,像是在监督一样。 随着画面进展,他们所修建的建筑物也逐渐展露真容。 在最后一个小巧的瓷花双耳壶上,已经勾勒出了整个工程完工时的情景。 那是一座漂浮在天上的宫殿,宫殿下方云雾缭绕,宫殿的建造者们,站在地面上,仰望着天空中,而边上的一座山上有一个道者,正怡然自得微笑。 “这、这是?”霍玲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微张着唇,表情很惊讶。 “云顶天宫。”张起灵手指蜷缩着,显然也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平静。 相柳问道:“云顶天宫?什么地方?” “传说中云顶天宫是汪藏海所建造的飘在天上的宫殿。”张起灵有些失神,解释着,“只不过传说汪藏海当时是利用一只巨大的风筝配合大量的金丝线,来造成美轮美奂空中宫殿的假象,来取悦朱元璋。” 他阖了阖眼,脸上多了些迷茫:“可是从画上看,确实有这个地方才对。”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风椿萱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12章 三道门 很显然,认知中的信息和实际证据冲突,张起灵大脑过载了。 其他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说着自己的理解。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个海底墓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秘密。 足够震惊整个考古界的秘密。 张起灵起身就往外走去。 陈文锦急忙拦住他:“你去哪?” “主墓室。”张起灵答完就要绕开她出去。 陈文锦一咬牙,抬手就去扣张起灵手腕。 她知道自己身手正面硬碰硬肯定打不过张起灵,只能偷袭。 扣手腕不是扣手腕,而是扣住手腕上的命门,但凡被扣住,七尺大汉也要求饶。 不少男人都败在陈文锦这一招下。 张起灵没有很大的动作,看起来他只是微微后仰,实打实避开了陈文锦的手之后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点头说了一声谢,就再也没管她,直接走出去了。 相柳站在后面都有点奇怪陈文锦怎么松口让张起灵出去了。 难不成张起灵背着她吓唬姑娘? 虽然相柳觉得张起灵应该做的出来这种事,但她还是想象不出来。 张小仙诶,吓唬姑娘,那指定是那姑娘做的不对。 相柳这么想着,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张起灵。 不管他们两个谁对谁错,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在这儿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这个墓室就这么大,潜水装备也没有找到,不出去,难不成在这儿等死吗? 他们两个一动,其他人哪里还坐得住,接连跟着出了陪葬室。 甬道铺着石砖,路两边还有灯渠,这种明摆着有机关的路也只能拦住一些青头。 张起灵蹲下身,用指关节敲着石砖。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敲一下就能确定石砖下面有没有机关,然后开始移动。 相柳只需要跟在他后面踩他踩过石砖就好,完全可以丢掉大脑。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抛开环境不谈,这个场面真的有点滑稽。 就好像是鸡妈妈带着一群寸步不离的小鸡过马路一样。 顺利通过甬道之后,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三道门。 这时候就需要他们做出选择了。 左边,右边,还是中间。 按照常理来说,左右两边都只是侧门,中间才是正面,想找主墓室就该走正门才对。 可是这个墓就不能用常理去判断。 张起灵这次也不知道该选哪边,其他人更是吵开了。 霍玲发出疑问:“这三道门先进哪道啊?” “中间这个门这么扎眼,就算不通到主墓室也一定是机关重重。”陈文锦打不过就加入,理性分析道,“我们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还是先不要进去比较好。” “明清时期以左为尊,这个是明代墓葬,或许可以选左边。”假齐羽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霍玲看了看左右两道门:“要么极尊,要么极卑,右边或许也可以去看看。” 李四地附和道:“就是,选个不上不下的还不如直接进大门呢。” 假齐羽皱起眉:“队长说了,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还是先不要进中间这道门比较好。” “哼,队长说了,之前也没看你这么听队长的话啊。”李四地说得阴阳怪气。 这两个人对话显然掺杂了一些爱恨情仇。 相柳看得直摇头。 小小一支考古队,感情纠葛还挺多。 这是她没兴趣参一脚,要是再参进去,还要再加上一些两代人的恩怨。 收视率一定爆表。 相比于相柳看戏的心情,陈文锦显然就没有那么好兴致了。 她揉了揉山根,俏脸绷得紧紧的。 之前她也没觉得这群人这么不靠谱,这是真遇上事了,一个两个都开始掉链子。 陈文锦想着要是有机会回去还得给他们加练,耳边就听见了一声异响。 她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异常,以为自己看错的时候又和相柳张起灵对上了视线。 他们三个刚才都有一个观察环境的动作。 陈文锦恍然:“你们也听到了?” 那就不是她听错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7YZ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13章 澡盆墓室 听见陈文锦的话,正在抬杠的几个人不由纳闷:“听见什么了?你们听见什么了?” “声音是从后面传过来的。”相柳转头看向甬道。 “是不是解连环找过来了?”陈文锦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冲着甬道喊了一句,“解连环?!” 甬道那头没人回答,过了几秒钟之后,传来了一阵“轱辘”声音,一个大瓷瓶倒在地上向他们滚过来,直直撞到左边门框之后才停下。 陈文锦眉头皱得更紧了:“解连环别玩了,快过来!” 后面依旧是没有动静。 陈文锦正想回头去抓人,相柳伸手拦住了她。 “别过去。”相柳表情严肃,“那边没有人的声音。” “什么意思?”陈文锦看着门边的大瓷罐,“没有人的声音,难道它是自己滚过来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张起灵往前走了两步,看样子是想会会这个大罐子。 相柳拉了他一下,微微摇头。 不管这个罐子是因为什么原因滚过来的,里面是动物也好怪物也罢,现在在水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着不管。 水下的空气很宝贵,只要运动,耗氧量就会增加,他们根本经不起任何浪费。 张起灵抿着唇,又看了一眼瓷罐,最后还是后退了一步。 相柳上前两步踩住瓷罐,示意所有人闪开,然后脚下用力直接把罐子踢回甬道另一头。 罐子滚动的声音从近到远,又从远到近。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也听到了。 这个大瓷罐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滚过去之后就滚回来了。 所有人看着那个大罐子再次撞在左边门框上。 这一次是真正的全场沉默。 霍玲往张起灵后面缩了缩:“这里面有东西?” 没有人回答她。 相柳再次踩在瓷罐上,一脚把它蹬回去。 所有人都盯着甬道,看着瓷罐来回的滚动。 第三次了,瓷罐还是撞在左边门框上。 相柳环顾一圈,发现整个考古队神情都很严肃。 “其实我们可以往好的方向去想。”相柳开口,试图活跃气氛,“至少这里面的东西没有爬出来啊。” 所有人的目光缓缓集中在相柳身上。 他们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放松了,倒像是无语。 “额。”相柳严肃了表情,“不如我们再来讨论一下这玩意的想法?” 陈文锦开口问道:“什么想法?” “比如说它为什么锲而不舍的撞门框?”相柳指了指左边的门。 “你是想说它在给我们指路?”假齐羽眉头紧蹙,“其实我觉得可能是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比如更大的罐子?”相柳说完,又喜提假齐羽无语表情一次。 其实他们站在这里讨论估计一时半会也讨论不出来什么结果。 发现错误的前提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们现在决定都没下,怎么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张起灵就是在这个时候直接走进左边门中的。 就很突然,像是终于受不了家人磨叽唠叨的中年男人一样,一声不吭跑得飞快。 相柳看见了,没想拉。 她也受不了这么谨慎的环境,跟在张起灵后面走了进去。 左边门后是一个很大的墓室。 这个墓室的环境很奇怪,相柳之前都没有见过。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墓室,墓室中间是一个水池,水池中间又飘着一个东西,水池里面的水有些浑浊,看不到底。 墓室的整体环境让相柳不由自主联想到澡堂。 还是一个超大的澡堂。 他们两个身上携带的光源有限,一下没办法看清楚整个墓室,后面紧跟着进来的考古队众人补充的光源。 陈文锦走进来的时候还在抱怨他们两个完全不听指挥,太过冲动。 相柳和张起灵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听话是不可能听话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听话的,只能靠着一身反骨给他们找点乐子这样子。 相比于张起灵的沉默以对,相柳就直接多了。 她咧开嘴笑得灿烂:“你们多大脸啊?二爷都管不着我。”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上善若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14章 雾气和石阶 二爷是什么人物,他们又是什么人物? 说的难听点,相柳愿意听话那是她乐意,她不听话这里没一个人管得了她。 陈文锦也没办法反驳。 其实一个队伍最忌讳的就是出现这种事。 队伍里出现一个队长管不住训不得的人,这对队伍的凝聚力是很不利的。 不过好在这支考古队本来就没有什么凝聚力可言,加入一个相柳也影响不大。 一群年轻人被相柳一句话说得闭了嘴,他们终于有空好好打量这个墓室了。 墓室内墙壁上没有任何线索。 就算当时的人做了壁画,被水汽侵蚀下来也早就毛都不剩了。 “墓室中蓄水,还放了浮棺。”假齐羽看着水池思索着,“这种做法,也只有汪藏海才会用了。”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里肯定就是汪藏海的墓,或者是他一手制造的墓?”相柳挑起眉反问。 如果真是这样,那汪家人也是孝死了。 不愧是和张家做对手的人,两边孝的力量不分上下啊。 霍玲看着整个墓室唯一可能还有点信息量的浮棺,问道:“那我们要不要把那座浮棺打开来看看?” “先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陈文锦看着水池,对浑浊的水体并不放心。 相柳的耳朵一动,目光落到水面上:“啊哦,看起来现在还轮不到你们选。” “什么意思?”霍玲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上忽然冒起了泡。 一个、两个、一堆…… 那些泡从小到大,逐渐变得夸张起来,像是水下有什么怪兽要破水而出一样。 众人不自觉围拢在一起呈现出防卫姿态,警惕地盯着水面。 泡泡越冒越多,汇聚成了漩涡,而且还不止一个漩涡。 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漩涡在水面上转动着,水位线也有了肉眼可见的下降。 水被抽掉的声音在空间里穿出来,显得格外狰狞恐怕,更像野兽咆哮一样。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水池中的水被完全抽干。 一股淡淡的雾气笼罩在水池之中。 相柳走到水池边上探头往下看。 在水雾笼罩之下,她根本看不清楚池底到底有多深,但她可以看见池壁上有序排列着突出的石块,石块呈螺旋往下排列。 这是一个非常简陋而且没有一丝保护措施的台阶。 她回头看向考古队众人:“有哪位小朋友愿意跟我一起下去看看呢?” 相柳自认为自己的语调还有措辞都很适合和晚辈说话。 但是在她说完之后,考古队的人只是一脸惊恐的往后躲。 活像她会把人推下去一样。 “我们走到这里已经够远了。”陈文锦上前看了眼池底,依旧不赞成往下,“红姨,你也看见这个池子之前是蓄过水的,我们要是下去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保障啊。” “要是现在回头,说不定就能看到解连环和之前那个墓室了,等回去再做好准备,再下来也不迟啊。” 从一个团队的角度来说,陈文锦的提议没有任何毛病。 如果恐怖片和探险片所有的人都像陈文锦这样思考,那这些片子早在开头就结束了。 “傻丫头,你还不明白吗?”相柳慈爱地看着陈文锦,直看得对方一脸蒙圈。 “明白什么?” “下地之后该做什么,半点不由人啊。”相柳说完,率先踩上第一层石阶。 张起灵走到陈文锦身边,手上拿着一把小锄头,礼貌地说了声借过。 众目睽睽之下,这两个人是无组织无纪律,可偏偏陈文锦拿他们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霍玲瞪着双大眼睛问道:“现在怎么办?” 陈文锦叹了口气:“要么回去看看那个房间回来了没有,要么就跟上去,你们选吧。”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两边都是未知,两边都不靠谱。 这个海底墓就处处透着古怪的气息,和他们以前见过所有的墓穴都不一样,或许只有广西巴乃那一次送葬到的地方才能和这里相提并论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为什么呢,你猜?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15章 石猴和石碑 最后他们几个还是选择了跟着一起下水池。 整个队伍身手最好的和辈分最高的都下去了,再加上这么有意思的地方,他们内心还是更倾向开拓视野的。 石阶上沾着水汽,踩上去的时候需要小心才不会滑倒。 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前进氛围中,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用手中的小锄头在墙壁上凿了几个字母出来。 这是他的习惯,留下标记之后才不会迷路。 直道走下最后一级石阶,张起灵一脚踩进了没到小腿的水中。 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了水面上:“水下有小洞,小心一些。” 相柳看见他下地了,估算了一下高度,隔着几级石阶直接跳进水里。 “噗”的一声,溅起的水花扑了张起灵一身。 “报一丝啊~”相柳笑嘻嘻地上前帮他捋了一把刘海。 张起灵顶着中分的头发看着她,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池底的雾气很浓,石阶上的人几乎看不清楚石阶下两人的身影。 考古队众人加快了脚步,接二连三地下到池底。 浓雾和积水都给这片地方蒙上了不安。 人最怕的不是实际出现在眼前的怪物,而是未知中自己的想象。 他们谨慎地在雾中前行,就连张起灵都没有离队。 池底的空间不大,前进了一会之后,众人也察觉到这里似乎没有什么机关,大着胆子加快了速度。 只是到达雾气中央的时候,一道异常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黑影极高极壮,考古队众人毫不怀疑要是黑影动起来给他们一巴掌,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惊动雾气中的怪物。 相柳有些疑惑地歪头。 不管是什么怪物,只要是个生物就会有呼吸,心跳或者是体温。 可是她根本没听到啊。 相柳往前走了两步,陈文锦压低了声音叫她:“红姨!” 相柳没管,接着往雾气里冲了两步,见到了黑影的真身。 那是一座神猴的石雕,并不是什么怪物。 张起灵也紧跟着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石猴上:“这是定海石猴。” “我知道,孙悟空嘛。”相柳点点头,“谁小时候还没崇拜过一只猴子呢。” 张起灵有些想说不是那个意思,但解释这种东西实在没必要,遂放弃。 雾气之中并不止一只石猴,几只石猴呈环绕状,全都面向着一个位置。 所有石猴看着的地方,矗立这一块光滑的石碑。 考古队众人见到这幅场景,无一不为之惊叹。 相柳也惊叹,只不过惊叹的点和他们不太一样。 考古队惊叹,是因为这样的发现完全足够打翻整个考古界教科书,以后编教材都要把他们编进去。 相柳惊叹,是在想以前的人吃得真撑啊,能搞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来。 张起灵走到石碑前,用手指在上面抚摸,感受着有没有机关痕迹。 但结果让他失望了。 整座石碑是一体的,并没有任何机关。 也就是说,到这里就是一条死路了。 或许机关并不在石碑上,石猴也有可能。 带这种想法,张起灵走到石猴边开始试探。 相柳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很多时候能捡现成的还是不要瞎动脑,毕竟脑子还是全新的好。 张起灵身上多少带点猴属性,对着石猴上下其手不说,还爬到人家脑袋上。 相柳只庆幸自己不是他的监护人,要不然就这家伙祸害程度,真是一点不省心。 爬上猴子脑袋的张起灵忽然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相柳看石碑的方向。 相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道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池底,蹲在石碑前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另一边考古队众人讨论的声音还在,没有一个人缺席。 既然不是考古队里的人,那蹲在那的人又会是谁?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无爱世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16章 吴三省? 考古队众人的兴奋劲逐渐冷却下来,眼看池底没有路,都准备原路返回。 陈文锦扫一眼,发现两个刺头不见了。 说实话,她都要被相柳磨到没脾气了,都不求对方听指挥,只求她不要搞事就好。 可是现在这个希望都破灭。 连着几次都有人不听指挥,进入海底墓之后就没有顺利过的行程,还有被张起灵吓了一下…… 所有的事情累积下来,陈文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还能怎么办?辈分压死人。 如果只有一个张起灵在这,她还能生生气,但是加上了相柳…… 陈文锦深感疲惫,总算理解了阿爹嘴里“黑心玩意”是怎么来的了。 恐怕从前阿爹也没少被相柳坑。 意识到这一点,陈文锦内心诡异的平衡了很多。 她转头看向石碑的方向,发现石碑前果然蹲着一个人影。 陈文锦直觉有些不对。 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相柳和张起灵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还有一个人去哪了? 陈文锦的目光在周围不断环视,忽然停住了。 连带着她身边的考古队众人也没了声音。 在无字碑边上不过几米远的距离,赫然出现了一道两米多高的黑影。 那黑影能很明显的看见颈部和头部曲线,佝偻着上身,身影可怖。 这怪物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张起灵和相柳现在怎么样了? 种种问题萦绕在陈文锦心头。 “文锦。”霍玲在此时轻轻拉了她一下,低声说道,“那个怪人的位置,好像是之前石猴的位置。” 她指着黑影说道:“你看,这像不像有个人蹲在石猴上?” 陈文锦顺着她的话去看,那影子果然就是有个人蹲在石头上借位造成了这种错觉。 所以张起灵和相柳两个人,一个蹲在石碑前面,一个爬到石猴头上了? 一股被人愚弄的感觉涌了上来。 陈文锦怒气冲冲地走过去。 不管相柳是不是长辈,这样玩她都得给个说法。 只是在陈文锦经过石猴位置时,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 陈文锦一惊,下意识就要动手反击,却被拉住她的人压制得死死的。 “嘘。”张起灵目光紧盯着石碑前的黑影,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放松,“看那边。” 陈文锦气得够呛。 张起灵在石猴这里,那石碑前的不就是相柳? 有什么可神秘的! 陈文锦想着,视线往下落了一下。 相柳站在石猴边上,见她看见了自己,还抬手笑着打招呼。 陈文锦呆住了。 张起灵在身边,相柳在石猴旁边,那石碑前的是谁? 她盯着无字石碑前的身影,试图辨别出对方的身份。 池底雾气时浓时淡,隔着朦胧的水汽,陈文锦看清楚了石碑前那个人的脸—— 吴三省?! 要不是张起灵按着陈文锦,她这会就要冲过去了。 “这不可能……”陈文锦喃喃道。 吴三省没有和他们一起下来,他不是死在珊瑚礁里了吗! “冷静下来。”张起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吴三省可能并没有死。” 陈文锦压下各种情绪,乱糟糟的脑子尽快恢复运转。 张起灵说的没错,吴三省或许没死,他一直待在海底墓里也有可能,珊瑚礁里的尸体只是和他一起下海点穴的人。 可这也说不通啊。 他们的潜水服上面都有各自的名字,珊瑚礁尸体穿的就是吴三省的潜水服,如果是吴三省故意和他换了潜水服,那他又在图谋什么呢? 相柳在此时轻声开口:“你看他在做什么。” 陈文锦定了定神,再次看过去时,发现蹲在石碑前的吴三省姿态婉约,举止妖娆,正在给自己……梳头? 这个画面实在过于诡异。 吴三省再怎么也是个纯爷们,此时鬼上身一样蹲在石碑前作势给自己梳头,神情举止都和女人似的。 在海底墓这诡异的气氛中,实在让人脊背发凉。 (本人原创都市新文《爆红从报警开始》目前已发布,欢迎感兴趣的小伙伴移步阅读)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宸秋辞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17章 旋转池底 吴三省蹲在石碑前搔首弄姿的模样实话实说有点辣眼睛,相柳都想给他拍下来以后挂在吴家大门当门神画辟邪。 至于吴三省还活着这件事情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祸害遗千年,这小狗崽子要死也不会现在死得悄无声息的。 至少也得作个大的再死,这才对得起他吴家祸害的名头。 不过看对方目前这个鬼上身的状态,相柳还真不想给他治。 要是直接这么领回去,指不定吴老狗多开心呢。 生儿育女了。 相柳乐得看戏,有的人却等不下去了。 霍玲看着陈文锦走进水雾中就没了动静,思量再三还是慢慢朝里面移动起来。 李四地忧心忡忡,还想拉住她,结果被霍玲反手一巴掌拍回去了。 她就看不上这些唯唯诺诺的孬种。 相柳注意到霍玲靠近的时候,就知道这场好戏八成看不下去了。 不过还能看另外一场。 霍玲靠近无字石碑时,越看越觉得蹲在石碑前的人影眼熟。 她神色由疑惑转为愤怒,大步上前拍向吴三省:“解连环!你在这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吴三省被她的喊声吓到怪叫一声,直接朝着池壁冲过去。 霍玲也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吴三省冲向墙,一个侧身的功夫人就消失不见。 她还没有从“以为是解连环走近一看发现是吴三省”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又眼看着吴三省撞上墙消失。 霍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张起灵从石猴上一跃而下,跑到吴三省消失的位置摸索起来。 相柳慢步走到边上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张起灵微微摇头。 相柳懂了,目光移到无字石碑前霍玲身上。 霍玲此时磕磕巴巴的试图把这件事情告诉走近她的陈文锦:“吴、吴三省没死?他还在这?” “我也不清楚。”陈文锦此时也是一脑门官司。 “吴三省没死的话,他为什么变成那样?”霍玲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拔高音调,“他没有死,那尸体是谁?他要做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没有一个是陈文锦现在可以回答的。 “找到了。” 张起灵一句话打破了当前的僵局。 相柳转身看他,发现这个人已经顺着墙壁摸索了一段距离。 “暗门?”相柳问道。 张起灵颔首,手上的动作不停。 在考古队众人讨论着吴三省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张起灵默默把池壁摸了一圈。 摸完之后张起灵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墙上一共有八道暗门。” “八道?”相柳咂舌,“汪藏海家里做暗门生意的?” “不仅如此。”张起灵手指触摸着池壁,神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眉心皱起,“整个池壁连带暗门都在旋转。” 他说话的声音吸引了考古队众人的注意。 假齐羽也把手放在池壁上,但他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不禁有些怀疑:“真的吗?会有这么大的机关?” 张起灵看向相柳,瞧着那小模样也有些不开心:“是我失误,以往墓里的机关都是以小而精为荣,这里却即大又全,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相柳在他说完之后走上前捧住了他的脸晃了晃:“好啦好啦,人无完人,你要一下来就注意到那~么大一个机关,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这个斗里的原住民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考古队众人,表情瞬间阴沉下来,语调依旧甜腻:“你们说是不是呀。” 霍玲抖了一下,迅速点头。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 “小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原来吴三省是躲到暗门里去了啊。” “所以我们也要找到吴三省躲进去的暗门吗?” 总算有人提出了一个实质上有用的问题。 其余人围绕着这个问题展开讨论。 相柳拍了拍张起灵的肩,笑道:“看,你超棒的!” “谁也想不到汪藏海的爱好就是猴子和旋转餐厅嘛。” 相柳看着热烈讨论的考古队众人,小声嘀咕道:“哎呀,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喜好。” 张起灵看着她的侧脸,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鹿鸣_3687937169382218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18章 潮汐动力机关 “八扇暗门,倒是有些像奇门遁甲。”假齐羽听了张起灵的话,开口说道。 霍玲面露思索:“我倒是听说过奇门遁甲,传说是从前黄帝使用过的阵法,但并不了解。” “霍家家学并不在此。”假齐羽温和地笑笑,解释道,“奇门遁甲起先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到黄帝手上的时候,他只看懂一千零八十局,传至张良只余七十二局,世间流传仅剩十八局。” 霍玲秀眉一挑:“这么看来你们齐家传下的恐怕不止十八局咯?” 假齐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笑着解释原理:“奇门遁甲虽然玄妙,但是其实是兵法和命数理论,用来摆阵也属于旁道。” “奇门遁甲阵又叫八阵,分八个门,开惊生死,杜景休伤。生门为生,死门为死,入其他各门,则又见八门,周而复始。” 陈文锦听完假齐羽的话之后沉思良久,突然说道:“刚才吴三省的行为这么诡异,好像被一个女鬼附身了一样。会不会这鬼就是这个墓穴的主人,他刚才钻进的那个暗门,会不会就是生门呢?” 张起灵看她眼睛里神采奕奕,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问她:“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陈文锦让众人跟着她,自己转身走到那块石碑前面,也学着吴三省的样子,半跪了下来,开始梳起头发。 她梳了几下,又很矜持地转了转头,这一转,她突然就一抖,惊呼起来:“找到了!” 众人围着无字石碑怎么看都看不出有什么线索。 陈文锦摇着头站起来,指着自己蹲下去的位置:“一定要像刚才那样,跪在那里才能看见。” 霍玲率先站过去,像她那样半跪下梳头,转头的时候也低呼出声:“真的有。” 这样女性化的动作考古队中男生都不是很想做,目光齐刷刷落到相柳身上,大概是觉得同为女性,她应该也想试试。 孩子们这么期待,相柳怎么好让他们失望。 她半蹲下身,身子微微前倾梳了梳头发,朝着鬓角位置一瞥。 突然她就看见自己在石碑的倒影里,鬓角的地方有浅浅的三条首尾相连的鱼,非常模糊。 相柳跟二月红学过戏,姿态与陈文锦和霍玲都不同,眼波流转间别具风情。 即使是知道她年纪颇大的考古队二代门都有一刻心神动摇。 看见了标记,相柳失笑起来:“有意思啊,看来这墓主人不是色痞就是有意中人了,要不然怎么会在这里摆一个女人才发现得了的机关。” 相柳边说,眼睛还是仔细盯着那条鱼。 她发现这个印记也在缓慢地移动。 看样子,这块石碑里面应该是有一个和池壁转速一样的机关,这个印记对着的位置,永远是生门。 想到这里,相柳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张起灵理解了她的意思,打起一只手电跑到池边,一个一个暗门的照过去。 照到第三个暗门的时候,相柳看到印记和手电的光点重合了,喊了一声:“是这个。” 所有人都欢呼一声。 这样大的机关,有谁不想开眼界见识见识。 众人欢呼着,相柳却蹲在地上没起来。 张起灵瞧见了,问她:“怎么了?” 问话的时候,张起灵还朝相柳伸出手将她拉起来。 “我在想这么大一个机关是靠什么驱动的。”相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墓穴机栝运转总要有个动力源头,寻常机关是凭借机制靠盗墓者触发,可这个机关一直都在自主运转,总要有个动力源。” 陈文锦听了她的话,也生出好奇:“那红姨觉得?” “我们下来之前池中蓄满了水。”相柳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想,“蓄水就有存水和放水两步,而这两步都能产生一定的动能,水力发电就是这个原理。” 陈文锦本就聪明,此时一点就透:“是潮汐?船葬里有可以借助水流潮汐运作的机关?” 相柳对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可是海上水流不光有潮汐啊。”霍玲皱着眉似是不解,“我们下来之前不是还差点撞上海上风暴吗?” 相柳也点头承认:“你说得对。” 她难得的肯定让霍玲竟然有一些受宠若惊的味道。 但相柳接下来说的话就不是那么动听了。 “如果真像我们猜测的这样,海上风暴来临的时候,船葬机关受到了比往常更大的水流动力,那么墓中的机关也会比平时运作的更快。” 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个池子快被淹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尼亚诺克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19章 小天宫 知道船葬机关是靠什么运作,多少还能帮他们摸索出一点机关运行的规律。 至少现在众人在推测出水力机关的可能之后,担心池子里再次蓄水,跟在张起灵身后挨个进入了暗门之中。 暗门之后是一条非常狭窄的走道,一直往里通进去。 这次张起灵非常的细心,他先摸了摸四周的墙壁,确定再没有其他的机关,才叫他们继续前进。 这条走道用青冈石板堆砌而成,只有一个人宽,两个稍微胖点的人都走不过去。 张起灵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一眼看过去,发现前面的那种黑暗,和青岗石的颜色参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青幽幽的感觉,似乎是幽冥里的颜色。 就好像他们要去的不是人间,而是地府一样。 好在他们这一批是专业挖坟人士,对地府天宫的敬畏心没有那么强,不至于被吓得吱哇乱叫。 一行人安静地顺着走道往前了几分钟,前后都已经是一片漆黑。 这个时候,走道开始向上倾斜起来。 张起灵顺着这个势往上一看,发现非常远的地方前面竟然出现了亮光,昏黄昏黄的。 张起灵知道那里就已经到头了,招呼众人一声,加快了脚步。 随着众人离只那个光点越来越近,突然脚下一平,整个世界好像突然被金光笼罩起来。 在他们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四方形的房间,这是一种极端的霸气,整个空间的氛围只能用磅礴来形容。 这房间在懂行的人眼里完全称得上堆金砌玉,每一边都有十根整根三人围抱不住的金丝楠木柱子不说,几乎十米高的宝顶上还镶嵌了一副五十星图。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颗璀璨的夜明珠,估摸都有鹅蛋大小,散发出幽幽黄光。 单这两样就不是一般阔绰,这都还没算上四周壁画、梁雕檐画,以及房间四角的大铜镜。 如果说上面这些只要足够有钱还能办到,房间最中央巨大石台上,龙楼宝殿、假山流水一应俱全的宫殿模型就是技术的代表,即使是放到现在也很难有人能做出这样精细的模型。 考古队众人眼中满是惊叹,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房间以及石台吸引去了,就连张起灵都不例外。 相柳也被这个房间惊艳了一瞬间,但随即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如此华美的房间用上香料似乎也不奇怪,但相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想找到香味的来源,便循着味道在房间里走起来。 最后,相柳在东南角的铜镜前站住了。 这个房间很大,这里的香味最浓。 难道说香味是从铜镜上传出来的吗? 相柳扶了扶额头,感觉有些头昏脑涨。 她闭了闭眼,下手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痛让她的大脑清醒不少,相柳瞬间警惕起来。 她的五感比其他人要灵敏一些,相应的也更容易中招。 这个香味有问题。 还没等相柳琢磨出这香气究竟是怎么回事,空间内的光线一下暗了下来,紧接着就是霍玲一声惊叫。 相柳转头一看,发现头顶的夜明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暗了一片。 剩下的光线打在墙壁上,显出一张巨大的惨白人脸。 “影子画而已。”相柳没好气道,“再这样下去没被墓里的机关吓死,要被你吓死了。” 张起灵从石台上跳到墙壁前观察上面的信息,相柳也走到他身边,离东南角远了些。 她没有看壁画,而是在思考。 吴三省跑进暗门,暗门直达这个房间,房间里还有迷香。 他想做什么? 把整个考古队一网打尽吗? 相柳环视一圈,石台上考古队的其他人看宫殿模型的看模型,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除了他们之外,这里没见到吴三省的人影。 这就说明这个房间里面还有暗室。 相柳的目光落到香气最浓的东南角。 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儿吴三省肯定会把他们往那里引,用迷香把他们全都放倒。 可真是她的好大侄儿。 相柳心中冷笑,盘算着自己屏气的时长,打算待会给吴三省一点小小的姨妈震撼。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小贺_50693887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20章 假死计划 普通人屏气时长大约在一到二分钟左右,习武之人会久一些,三四分钟不在话下。 相柳从前和二月红学戏的时候练过气,气息要更长一些,没有剧烈动作的情况下能到七八分钟。 她不仅能憋气,还能在憋气的时候演出自己还在呼吸的胸膛起伏。 这一回演不死吴三省解连环这两个小兔崽子! 相柳思索的功夫,张起灵也大致看完了墙壁上的画,陷入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境界。 站在台子上的陈文锦不知发现了什么,招呼着假齐羽和李四地一起下去搬东南角的大铜镜。 相柳明白这是吴三省开始勾引人入套了。 张起灵看见他们的动静,也上前询问帮忙。 在众人合力移开东南角铜镜之后,一条通道赫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通道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像是能吞噬人心的黑一样。 陈文锦说她刚才看见吴三省从这里面进去了。 不管是为了探索海底墓,还是为了找到吴三省解开谜团,这一趟他们似乎都非走不可。 陈文锦率先走进了通道之中,张起灵正想跟进去,相柳抬手拉住了他。 张起灵有些疑惑,停下脚步眼带询问地看向相柳。 相柳没有开口,只是朝通道口点了点。 她知道张起灵能看懂。 张起灵看了一眼幽深的通道,最后还是颔首站在了通道外面,没有往里钻了。 相柳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屏住呼吸跟着考古队众人后面走了进去。 通道里面的黑暗近乎粘稠,一行人走了不过两三分钟,考古队众人就出现了不适。 从体量最轻的霍玲开始,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头晕目眩起来,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相柳站在这一群躺倒在地的人中间,双手抱胸,冷眼看着通道另一头出现的人影。 吴三省依旧穿着潜水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在浓稠的黑暗中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 吴三省眼中慢慢浮现出疑惑、不解,旋即都变成了然:“果然不愧是红姨,骨醉都对你没有用。” 相柳耸了耸鼻子,但并没有呼吸,只是看着吴三省的眼神越发冷漠。 “我说过,她来之后我们的计划就瞒不住了。”另一道人影从吴三省身后出现,像幽灵一样。 但他更像吴三省的影子。 因为这个人,长着一张和吴三省一模一样的脸! “解、连、环。”相柳抽动着嘴角露出冷笑。 “红姨。”解连环看向她,神态和吴三省已经有了五六分相似,“你和他都可以走,但是这些人不行。” 相柳闭上眼吸了口气,浓郁的异香瞬间涌入鼻腔,提神醒脑,没带来丝毫困意。 她皱起眉看向吴三省:“这也是你的意思?”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倒在地上的陈文锦身上。 “是。” “总得告诉我你们接下来想做什么吧。”相柳看着面前这对双胞胎都没这么像的两人,忽然感觉九门这些人还真是两极分化。 要么蠢得出奇,要么疯得出奇,正常的聪明人也太少见了吧。 吴三省和解连环对视了一眼,吴三省思索几秒后开口说道:“这支考古队在名义上除了我会全部失踪。” “一部分人会被接回去疗养,而我会死亡。”解连环跟着说道,“解连环死了,但吴三省就有两个。” “在吴三省的身份之后,我们能更方便找到‘它’。” 这一番话落在相柳耳中,完全就是“吧啦吧啦疗养吧啦吧啦解连环死了,两个吴三省吧啦吧啦”。 如此精妙绝伦又胆大妄为的计划…… 相柳笑了起来:“我大胆猜测一下,五爷也知道你们的计划吧?” 是这都不是一个疑问句。 这两个人想整这一出,根本就离不开吴老狗的帮助。 别说吴老狗知不知道这个计划,他根本就是这个计划的策划者之一。 从前她是为什么会觉得老九门中五爷是最正常温和的? 现在看起来这家伙明明是疯得最厉害的那个。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_572548989226775079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21章 出墓 听了相柳的话,那俩玩意都不做声了。 相柳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大家长是这样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疯得可以,又不许她插手。 老双标了。 “你们要带他们去哪?”相柳指着倒了一地的二代问。 “送回去。” 吴三省言下之意很显然。 肯定不是把他们送回老九门,那就只能是那个考古队后面的组织了。 “红姨,你们走吧,就当没见过我们。”解连环出声劝道,“或许你有自己的安排,但是我们也回不了头了。” 是的,在看见相柳的时候他们就知道相柳这些年真的不是瞎混日子。 能靠着组织那边空降考古队,可见相柳潜伏之深。 吴三省和解连环商量过,能做到这一点,要么相柳一开始就是“它”派到九门的人,要么相柳已经打入“它”里面去了。 两人一致认为是第二种可能。 相柳远比他们走得更远。 可要他们放手,事到如今也不可能了。 吴老狗赔上了半个吴家,解九生前身后的算计。 他们两个不能退。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把别人的钱装到自己口袋里,另一件是把自己的思想放进别人的脑子里。 相柳看着他们的眼神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嗤笑一声:“这么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没把我一起弄回去?” “应该说你们还做不到。” 吴三省和解连环这一次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平静地露出一个笑脸。 相柳也不知道此时该惆怅还是欣慰。 闯荡江湖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脸,他们已经学会了。 可是以后再见面就说不定是什么光景。 “等下次见面我可不会留手了。”相柳慢慢往后倒退着离开。 在她眼中,吴三省站在一片黑暗中,解连环在他身边就像是影子,而地上考古队众人像死去已久一般。 只是他们终究都被黑暗吞没。 走出通道,张起灵还守在门口。 看见只有相柳一个人出来了,他眼中有些许困惑:“他们呢?” “以后估计难以见到了。”相柳唏嘘了一句,“我们走吧。” 张起灵往通道里面看了一眼,看上去很想进去的样子。 相柳直接抱住他的胳膊往外拖:“走啦!”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张起灵的注意力从通道转移开来:“还有什么事?” “比如说,你游泳技术怎么样?”相柳认真地问道,“从这里游到岸边做得到吗?” 张起灵:…… 相柳的问题不无道理。 等他们按原路返回之后,发现来时候的墓室已经恢复了,他们的潜水设备堆放在墓室边上整整齐齐。 相柳算了一下,比他们来的时候还是多了一套的。 大概是吴三省跟在他们后面到了。 现在装备都在这,要是相柳想弄死他们只需要把气瓶放空,吴三省和解连环再多算计都是没有用。 他们不可能带着那么多人在没有气瓶的情况下出去。 相柳是真的很想试试看,但最后一点良心还是让她收手了。 一个是吴邪的三叔,一个是解雨臣的便宜爹。 虽然相柳不喜欢熊孩子和熊大人,但是那两个孩子很乖。 乖得相柳不忍心。 当相柳和张起灵穿戴整齐从船葬出水的时候,发现之前停在珊瑚礁边上的船已经不见了。 看来吴三省在下水之前还做了什么。 船一走,就算他们在水下时候也还有操作的余地。 就是苦了相柳和张起灵,真就带着气瓶硬游回岸边。 这个时候相柳才真正开始后悔起来。 她就该放了那俩王八蛋的气! 恻隐之心动不得啊,那是对人的,不是对狗东西的。 游泳对体力的消耗很大,即使是张起灵到了岸边都在喘气。 这一趟对他来说应该结束得很莫名其妙,但他没有一点抱怨的意思,反而平静地看着相柳:“我们接下来去哪?”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周浩欣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22章 再见陈皮 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问得很好。 相柳沉思了一会。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二代们都要栽在吴三省和解连环这两狗比手上,要是去北京指定被霍仙姑挂起来问女儿下落。 北京是去不得了。 那回长沙? 不行不行,二月红还没有写信道歉,她才不回去。 去找汪野也不行,带着张起灵呢。 汪野有点神经质,万一被他看出来张小仙就是张起灵,事情要遭的。 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先把张小仙安排一下。 相柳把自己熟悉的人挨个点了一遍,发现他们不是和九门有关系就是和汪家有关系。 怎么感觉张起灵就像是西游记里的唐僧一样,她就是护着唐僧肉的孙悟空啊。 相柳抓了抓头发,一锤地面:“有了,带你去找个熟人!” 陈皮听完相柳讲述掐头去尾的前因后果,皮笑肉不笑:“所以你就想到我了?” “说明我对你的信任嘛。”相柳笑嘻嘻地给他倒茶,“按照辈分来算,我还是你师姑呢。” 毕竟二月红没有正式收相柳做徒弟,但陈皮是正式拜过师的,即使他后来被逐出师门,非要算的话还是陈皮矮了一辈。 陈皮喝了口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指尖在桌上点着:“所以陈文锦去哪了?” 在相柳对他讲述的版本里,她和张起灵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什么吴三省解连环,他们都不熟的。 他们就是下了个地,迷了个路,出来之后就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 这种鬼话陈皮怎么可能相信。 别说他现在长心眼了,就算是年轻时候他也绝对不会信。 但凡有事发生,这个黑心瞎子就算没有参与也绝对不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好说。”相柳扁着嘴摇头,“但是他们应该还活着。” 吴三省要是单纯想弄死他们,没必要费那么大力气。 把他们活着带回去肯定还有其他打算。 陈皮笑了一声:“活不活着无所谓,她技不如人栽了就栽了,只是终归是我陈家人,总得知道栽在谁手里。” “考古队。”相柳笃定道,“还有吴三省。” 要不是遇上吴三省,陈文锦肯定没有这么倒霉。 说她栽在吴三省手上一点都不冤。 “吴三省?”陈皮慢慢说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吴老狗的第三个儿子,陈文锦的男朋友?” “呦——”相柳也露出笑容,“你很懂嘛。” “懂个屁。”陈皮嗤笑一声,扬手甩了茶杯,“我不是没教过她不可以耽于感情,栽在吴三省手上真不嫌丢人。” “这个可能真的和感情没什么关系……”相柳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得帮陈文锦说句话,“主要是吴三省太狗了。” 陈文锦还是聪明的。 “输了就是输了。”陈皮骂到,“废物。” 他骂自家人,相柳可不附和,干脆闭嘴等他骂完。 “你带他来是想让他和我做事?”陈皮骂完之后又问起张起灵。 相柳点点头:“接下来我要办一些事情,不方便让他跟着。” “什么事?” 见到陈皮问得这么自然,相柳疑惑了:“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回答这个问题?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这个程度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73***525_2297110161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23章 目标,解家 赶在陈皮生气之前,相柳还是答道:“就是在杭州的时候我们说过的那些事。” 陈皮眉头皱起,回忆了一下。 在杭州的时候,相柳说过张启山血洗九门是有内情的,他这些年也一直在查,只可惜查来查去始终不得要领。 “你现在有眉目了?” 相柳心说何止眉目,这是眼睛鼻子嘴都摸清楚,就差把它连根拔起了。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直接跟陈皮说, 她要是敢直接说,陈皮搞不好就能效仿当年的张启山,直接把九门再灭一次。 “所以我要去查啊。”相柳表现得相当坦然,“九门自从长沙那件事情之后都各自为营,查起来难度很大的。” 陈皮扯着脸皮冷笑:“你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在查。” “那个人可以留下,但你知道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要谈条件?”相柳思索了一会,“回头我把吴三省带过来让你打一顿,只要不打死不打残就随便你,怎么样?” 陈皮沉默几秒,点头:“好。” 陈文锦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就算陈皮真的觉得她是输在技不如人,这也不影响陈皮打吴三省一顿。 这样一来既说服了陈皮暂时照看张起灵,又制裁了吴三省,简直互惠互利。 相柳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而这一次相柳想找汪野就不用登报寻人或者摆地摊那么麻烦。 下海底墓之前汪野给了她一个地址,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而地址就在离长沙不远的凤凰古城。 那里是一片少数民族聚集地,建筑还是土楼的样式,人们都穿着苗族服饰。 相柳在一片晃眼的银光中,在打银匠人那里找到了汪野。 他也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看起来完全融入了当地人之中。 见到相柳找来了,汪野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情要找你嘞。” 他擦了擦手,和另一个年轻银匠说了句苗语,带着相柳到了一处小溪边。 “海底墓的事情我听说了,吴家的小子真够狠心啊。”汪野感叹道,“陈文锦还是他女朋友,解连环和他还是表亲呢。” “解连环不是死在他手上了吗。”相柳没顺着他的话说。 汪野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笑笑:“是啊,死了好,他死了,解家就不用留着了。” 相柳看着他,眉头皱起:“你想除掉整个解家?不可能。” “除掉整个解家是不可能,解九爷太能生了,解家的宗亲姻亲也太庞大了。”汪野往小溪里踢进去一颗石子,“但解家有能耐当家的那些,总要除掉。” “怎么一下这么急?”相柳面上不动声色,还想套话。 汪野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当年解连环摆了组织一道吧?那些人可气坏了,组织虽然没以前强,但是瘦死骆驼比马大呢。” 他说着惋惜的话,眼里全是幸灾乐祸:“组织一直在找当年那具尸首的下落,知道尸体下落的无非就是解连环和吴老狗。” “吴老狗还活着,吴家就暂时不能动。解连环死了,那解家所有可能接任当家的人、以及现任当家都有可能从解连环那里继承尸体下落,所以他们一个都不能留。” 汪野看向相柳,眼带笑意:“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务必完成得漂亮一点啊,搭档~” “我?”相柳有些失态,“为什么是我?刘二干嘛去了?” “额……”汪野眼神飘忽起来,“他去找他爹了。” “你不是说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吗?” “那也架不住他爹生病了,总不能让这个大孝子放着生病的老爹不管跑去杀人吧?”汪野不满地嘟囔,“我像是那种没人情味的人吗?” “难道你不是吗?”相柳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要不是抓了我这个壮丁,你都不会让刘二离开吧?” 汪野被戳破了心思,打起哈哈来:“哎呀这是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嘛,加油!”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萌_525463623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24章 偷渡机会 汪野看上去疯疯癫癫,偷奸耍滑,但这一次他确实给了相柳一个机会。 如果铲除解家这个任务她完成的足够出色,那么在汪家,她的地位必然会往上提。 说到底,现在汪家对相柳还不够信任,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她在九门待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汪家很怀疑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一般来说这样的怀疑就足够他们放弃,只是相柳的位置特殊,诱惑太大,他们舍不得放掉这么好的棋子。 解家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 只要相柳对解家动了手,那么无论她是真的卧底还是假的卧底,以后在九门必然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倘若她对解家留手,那么这个棋子就可以废掉了,汪家也不用在她身上多花费心思。 想明白之后,相柳也不得不感叹汪家狡猾。 汪野也是,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表面上装得却像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要是相柳出色完成任务,他肯定会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的说一句欢迎同伴归位。 要是相柳不干了,他们现在估计就要打起来。 这是一个阳谋,但相柳也不得不走进去。 相柳感叹于这计谋阴毒,也庆幸自己从未轻视过汪家,从头到尾都没有轻举妄动露出破绽。 毕竟汪家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光按照设定运行的机器,那他们就不可能和张家缠斗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按照你说的解决解家。”相柳脸上露出一个礼貌性微笑,“你是想要高调一点的还是想要低调一点的?” 汪野兴致勃勃:“怎么叫高调?怎么是低调?” “高调一点的就说去拖一车炸药,直接把他那个解家主宅炸了拉倒。”相柳豪气地一挥手,“反正他那个主宅在长沙,要是你们喜欢,我可以把二月红家也一起炸了。” “呃……”汪野表情呆滞了一瞬,“那倒也不必。” “还是低调一点吧。” “低调啊。”相柳面上失望起来,“那就要花点时间和脑子了。” “趁着那群人下斗或者是外出办公的时候,偷偷把他们剁了怎么样?” “全剁了包包子卖掉,死无对证啊。” 汪野的表情复杂起来:“也不用这么变态吧。” “你事好多啊。”相柳嫌弃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给他们下点药,让一部分人病死,然后在一些人下斗的时候意外处理掉一部分人,怎么样?” “行!”汪野总算听到了一句人话,当即拍板,“就按你说的办。” 相柳满意地笑起来:“干完这票带我去总部吧。” “这么多年了,我连咱家在哪都不知道。” 汪野笑嘻嘻地打太极:“好说,好说。” 如果相柳真的除掉了解家没有一点手软,那她就是自己人,带她回去也没事。 现在就看相柳的表现了。 而相柳也有自己的考虑。 要是汪家真的要她抓紧高调点弄死解家的话,那她还真不好操作。 可他既然要低调,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生病死了是低调,可是不是真的完全死了,那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从前相柳拜托九爷开了一家医院,医院里都是可以信任的人,这就代表着她有操作空间。 想让什么人出现什么病症可以操作,想搞到一具什么死因什么年纪的尸体也可以操作。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有尸体就不怕汪家人开棺查验。 解家的人是要死,但只是明面上。 他们暗中可以去非洲,可以去澳洲,可以去任何汪家伸不到手的地方,等汪家被拔除之后,总有回来的那一天。 前提是他们得活着。 在那之前,他们需要死去。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Joker0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25章 我非我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相柳还在思考该怎么和解家人通气演戏,忽然又想到另一个事情。 汪家在九门耕耘得勤勤恳恳,就是种大白菜的老农都没这么勤奋,谁能保证解家没有他们的人? 可是汪野没有叮嘱说要放过谁,难道说解家嫡系没有汪家人?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更大的可能是汪家就是不说,用埋伏在解家的探子试,试相柳到底会不会搞鬼。 这种完全不拿卧底当人的做法,只能说不亏是人均寿命活不到退休的汪家。 相柳思索着回了长沙,下意识就走到了红府门口。 这一回她闭门羹吃得格外响亮。 看见相柳的时候,门房和见鬼了一样把大门拍上,边往里跑边叫。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声音里没有喜悦,全是惊恐。 相柳站在门口沉默了。 没记错的话她是回来了,不是死回来了,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小姑奶奶、小姑奶奶。”穿着蓝色褂子扎着小辫子的小孩悄悄给门开了个缝,朝相柳招手。 “小花?”相柳赶紧凑过去,“家里这是怎么了?” “二爷放出话了,说从今往后见你一次——”小花顿了顿,接着说道,“打你一次。” 相柳满脸不可置信,指着自己:“打我?他追得上吗?” 解雨臣还想说话,门缝被陡然拉大。 两人一抬头,就看见二月红那张脸拉得老长了:“追不追得上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相柳没有一点犹豫转身就跑。 虽然距离他们上次交手已经过去了三年,可看老爷子神采奕奕的样子完全和三年前没什么差别。 想来也是,老到一定程度了确实是看不出来三年五年的区别的。 比如说二月红的精神头,和陈皮的外貌。 相柳跑出去老远才发现二月红站在原地根本没追。 她试探着走近了一点,喊道:“二爷,我这次回来是有正经事的!” “那你过来啊。”二月红扯着嘴角笑,“去陈皮那里就去得,来我这就来不得了?” 相柳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老爷子这么大年纪消息还这么灵通呢? 陈皮和二月红之间的爱恨情仇很复杂,但可以肯定二月红是绝对不喜欢相柳去见陈皮。 现在被他知道两人见面了,还有一点小心虚。 相柳磨磨蹭蹭地站回大门口,开头的理直气壮全弱下来了:“我去坑他帮我办点事嘛。” “陈皮又不聪明又能打,不用太浪费了。” 这种毫不委婉的说话方式,要是让陈皮知道肯定少不了一顿削。 二月红盯着她看了一会,转身进院。 解雨臣从门槛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脆生生喊道:“小姑奶奶进来吧,二爷这是不生气了。” “他还不生气,我才不生气了呢。”相柳嘀咕着进门,“最多算扯平了,他生什么气。” 解雨臣走在边上,听这话抬头看她:“小姑奶奶,你们前几年吵架之后你一直都没有回来,二爷很担心你。” “小花!”二月红站在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回头喊他,“别多嘴,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了?” “没忘。”解雨臣低着脑袋复述,“宁可少说话也不能把信息泄露给其他人。” “没忘就好。”二月红冷着脸,“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你姑奶奶,什么话都往外说。” 相柳指着自己:“我不是我?” 就吵一架而已,不至于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终败烟燃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26章 队友加一 至于不至于不是相柳说了算的。 二月红想计较,这件事情就至于。 他不计较,这事儿就不至于。 现在看起来,二月红是想计较的。 毕竟三年前他亲自出手就是想把相柳打出这件事情,没想到打是打了,这个人还钻空子发誓。 二月红气得差点翻白眼,但是又觉得毫不意外。 九门的老一辈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想做的事情不管如何都要做到。 一条路不通就换一条,总能达成目的。 现在看起来,虽然相柳面上年轻,还是像极了他们这一辈的狗脾气。 二月红朝解雨臣挥挥手:“既然她难得回来一次,你就去扮上,给她唱一出穆桂英挂帅。” 解雨臣现在才6岁,二月红打发他去装扮,没个把小时解雨臣是别想回来了。 等小孩离开,二月红坐在石桌边,见相柳迟迟不动,没好气道:“还要我请你过来吗?” “不是你说我不是我的嘛。”相柳面上不情愿,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走了过去。 “这次又遇上什么难事了?”二月红并不寒暄,开口就是单刀直入。 相柳扣了扣手指,犹豫着没开口。 二月红见她这样,嗤笑一声:“你还会不好意思?这几年在外面长脸皮了?” “不是不好意思。”相柳摇摇头,“难处有点多,我在想从哪个开始说起。” 二月红:…… 很好,不愧是她。 “你在外面闯就闯出个这?”他语调提高,“你都在外面做什么了??” “很多啊,上山下地刨坟入海——”相柳算完,眨巴着眼睛看向二月红,“二哥,你听过鬼故事吗?” 二月红盯着她摇头:“没听过,见过。” “那你知道什么是真的鬼故事吗?”相柳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二月红年轻的时候金盆洗手,算是急流勇退,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沾染分毫地下的事情。 他算是整个老九门里洗脱得最彻底的。 相柳不清楚汪家有没有丧心病狂到连这样的红家都要潜伏,但至少现在这个红府里二月红和解雨臣是绝对可以相信的。 这一回她想要保全解家那些中流砥柱,很需要二月红的帮助。 而想让二月红全心全意地帮她,她也得把事情原委全盘托出。 现在整个九门和汪家已经不是普通的世仇,而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相柳压低声音尽量言简意赅地将这些年她和汪家的事情吐露出来,但还是留了一点没说——黑瞎子。 他和解家、和汪家都没有关系,是最自由的棋子,最好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二月红一开始听着面上还有些恼怒,但越听到后面,表情反而越淡。 直到相柳说道这一次她接了任务要“铲除解家”,二月红才慢慢点头:“所以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回来的。” 相柳还挺怕小老头生气的,但是看二月红面无表情的样子,又觉得他还不如跳起来暴打她一呢。 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二月红叹了口气,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不光有疲倦,还有些丧气。 “我知道我老了,也知道一直有人在预备对抗汪家。”二月红伸出手虚虚在相柳脖颈前摸了一下,“这道疤多吓人啊,你却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和汪家缠在一起了。” “而我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相柳抿着唇笑:“说明我演技超好啊,要不然不能瞒住你们和汪家做双面间谍啊。” “这世界上最难做的就是奸细。”二月红又是一声长叹,“若是我早点知道……” “若是我早点知道……” 他说着,忽然撑着一只手掩住了眼睛。 “做不到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还是蓝桉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27章 情非得已 当年有许多情非得已。 二月红很清楚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如何。 那时丫头新丧、九门巨变、外敌环伺,战火连天。 就算是二月红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比相柳做得更好了。 他只是有点惭愧。 不管是金盆洗手还是闭门谢客,即使是和吴老狗暗中算计,看起来他似乎一直没有放弃,但他又像个懦夫。 丫头带走了二月红所有的年轻,留下的是暮气沉沉。 那些应该是他们的责任不会消失,只是有人抗住了。 二月红苦笑:“是我不好,这些年一直浑浑噩噩,蹉跎到现在,也力不从心了。” “别这么说,我玩得也挺开心的。”相柳安慰式地拍拍二月红的手,“再说了,现在还指望你发动能量帮我呢。” “我想捞一把解家的人,说到底他们也都是小花的长辈。”相柳说出了自己的难处,“可是汪家的人有可能潜伏在他们之中,一起救会暴露自己,不救我又暂时分不出来谁是卧底。” “二哥,你老奸巨猾的,给妹子拿个主意?” 二月红一腔忧伤被“老奸巨猾”四个字打得粉碎,眉心微皱起来。 想打人,但是确实有点打不动了。 二月红垂首思索了片刻,轻笑起来:“你所忧心的说白了也就是要救的人万一不受控制该怎么办,对吗?” 相柳想了想,点头。 要是能把救下的人全控制住,不管他们是解家人还是汪家人,都没所谓了。 因为他们的消息都传不出去。 “你还是心太软。”二月红摇摇头,“解家的人多,伙计也多,人多了控制起来有难度,那就杀一部分好了。” 他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老九有二十多个孩子,解连环最小,从他往上数哥哥姐姐都有十来个,闺女基本都出嫁了,只有三个招了入赘的和一个自梳未嫁在家帮扶。” “男丁之中,这么些年早逝夭折的……现在成活能抗事的也就十来个,还有一些孙子辈的成男,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多个人吧。” “你要处理哪些?”二月红抬眸看了相柳一眼,“外嫁女对解家的事插手无力,目标大概就是男丁和目前在家的姑娘吧。” 相柳默默点头,伸出大拇指:“思路清晰,找你找对了。” “就会拍马屁。”二月红瞪她,“既然汪家没有限定时间,还要你慢慢处理掉他们,那这件事情交给我好了。” 二月红指尖轻点着桌面:“虽然我不知道九门之中哪些是汪家人,但凭着从前梨园的人脉,找个渠道送他们去海外还是没问题的。” “你想好把他们安置在哪了吗?” 相柳点头:“想好了。” 黑瞎子从前在德国留学,他没有在汪家人的视线范围之中,找人看住解家人的事可以交给他来办。 二月红没等到她开口说地点,也没问,只是点头:“那好,只有一点我得想和你说好。” 相柳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你说。” “这种事情风险不小,我自然是以保全我们为先,倘若实施计划时有一些误伤或者失误那也是难免的。” “就这啊。”相柳挥挥手,“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生死由命成败在天,我们尽力就成。” 要不是她潜在汪家领了这个任务,汪家真派汪野那个疯子来执行铲除解家的任务,整个解家嫡系都不要想留活口了。 这事就算不看在解雨臣的份上,哪怕是看在九爷的份上,也绝不会任由他发展到那个地步。 等小解雨臣费力地穿好二月红特意为他定制的小刀马旦服装,带着“师父和小姑奶奶会不会打起来”的忧虑走出来时,就发现这两个人已经其乐融融坐一块喝茶了。 小解雨臣:…… 就不是很理解你们这群善变的大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Charon。_3076004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28章 无头齐羽 解雨臣年纪还小,他唱的戏与其说好听,不如说好玩。 相柳很捧场地鼓掌喝彩。 二月红看完之后也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早年我没收到什么好苗子,到这现在才收到这么个衣钵传人。”二月红意有所指,“小花,你可比你小姑奶奶强多了。” 相柳撇撇嘴,没说话。 在她看来二月红除了人有些恋爱脑之外,眼光也是不太行。 早年他收的弟子要么是人品有问题,要么是根骨有问题。 现在这个鲜嫩听话有天赋的小孩是他自己收的吗? 这是解九爷替他选的! 有的人天生就不会识人,就不要硬识了。 当然这话相柳憋着没说, 才哄得小老头愿意帮忙,要是搞砸了可不值当。 考古队下海几乎全军覆没。 解连环身亡的消息传回来之后,解家挂起了白幡。 二月红让解雨臣回去给他便宜爹披麻戴孝守灵,自己琢磨着怎么灭了他一家。 相柳也准备去和黑瞎子接头。 解家人怎么安排还是得和黑瞎子商量一下。 最好是安排的越偏远越好。 要是可以的话南极最好。 然后就是张起灵的去向安排。 老放在陈皮哪里也不是个事,还是把人放在黑瞎子这里吧,安全可靠。 黑瞎子最近在道上混得也是风生水起。 有吴家作保,他自己本身能力也不差,几年时间很快就闯下了黑爷的名号。 相柳循着黑爷的名号找上门的时候,黑瞎子正在打架。 不是开玩笑那种,是真打。 黑瞎子一挑三,拳拳到肉,骨头碎裂的声音都能听见。 等他把那些个人揍趴下,周围的人顿时发出起哄声。 “你们不行啊,一起上都拿不下黑爷!” “输了输了,赔钱!” “这是这个月第四波了吧?哈哈哈哈——” 空气一下就快活起来了。 “黑爷,有漂亮妞找!”门口的伙计看见了相柳,扬声喊道。 “去你妈的漂亮妞,这是你黑爷的红姐!”黑瞎子一巴掌拍在那伙计后脑上,笑骂道,“二月红二爷听过没?人义妹!嘴巴放干净点,什么时候被挂起来了我可不去捞你。” 伙计摸着后脑勺连连道歉:“是我眼拙、是我眼拙!红、红、红奶奶您别和我计较!” “我又涨辈分了?”相柳听他红半天出来个奶奶,憋不住笑。 “那可不,你是我姐那就是他们大奶奶。”黑瞎子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und wuensch Dir einen schoenen Tag,美丽的小姐,我是否有幸能邀请你共进晚餐?” 相柳大方地勾住他脖子:“走着!” 看门的伙计看见两个人越走越远,摸了摸脑袋:“黑爷这喜欢对着姑娘放洋屁的习惯还真是……” “对着村妞也放对着洋妞也放,我要学两句是不是也能勾搭个媳妇啊?” 黑瞎子找了个僻静地方和相柳坐下,在相柳开口之前先说了:“齐羽死了。” 相柳一愣:“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黑瞎子给两人倒了杯茶,“你们出发去海底墓之后吴三省联系我看顾一座古墓里的人,我去了之后才发现那是齐羽。” “他的状态很不好,你们那边出事之后吴三省回来了一天,他俩见了一面齐羽就死了,尸体是我拖出去烧的,但是齐羽头被割掉了。” “头被割掉了?”相柳思索着,“割头不是深仇大恨就是迫不得已。” “我也这么想。”黑瞎子扯着嘴角笑,“巧的是我发现吴家那个住校的小鬼,长得倒和齐羽越来越像了。” 相柳看着他,表情有些绷不住了:“说清楚一点。” “字面意思。”黑瞎子无奈地摇头,“从前我没见过齐羽,也很少和那个小鬼见面,只是最近他放假回来,我就感觉他和齐羽有点像。”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冷月_68527649229331173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29章 两年,冰岛 说实话,相柳已经要对“长得像”这三个字PTSD了。 吴邪和齐羽非亲非故的,他俩长得像里面没点猫腻谁信啊? 吴三省是真不怕他哥抽他大嘴巴是吧? 不对,吴老狗也掺合了,那俩儿子不敢抽自家爹。 多好啊,父慈子孝的。 什么时候吴一穷吴二白把这个三弟掐死都不奇怪了。相柳揉了揉脸,很为吴邪的前路担忧。 “还有其他消息吗?”她问道。 黑瞎子摇头:“暂时没有了,吴三省最近低调了很多。” “他不低调行吗。”相柳冷笑,“整个九门最出挑的二代下地,就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回来,他不低调能被他们吞了。”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黑瞎子抿着嘴偷笑。 他也不喜欢吴三省那样,不过要说讨厌倒也算不上。 看对方倒霉多少有点开心吧。 “这次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要你帮忙。”相柳喝了口茶,说起正事。 黑瞎子语气里带上一点幽怨:“你什么时候找我不是有事要帮忙?” “我就是个锤子,有用的时候才想得到我。” 相柳沉默片刻,起身欲走:“要不我还是去找我哥吧。” 虽然二月红老了,但他还能送解家人去非洲挖矿。 苦点就苦点吧。 “别啊——”黑瞎子往前一扑抓住她的手,诚恳道,“你哥没我好使!真的。” 就哑巴那样能帮上什么忙? 没让相柳帮他就不错了。 相柳就知道黑瞎子这德行。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那样还有点腼腆。”相柳纳闷了,“你在外国吃什么?个子长这么大,脸皮变这么厚。” 黑瞎子愣了一下,嘴角上扬:“哎呀,我这不是一想到要帮你了,就迅速成长了吗。” “行了别扯了,我问你,我要送一批人去国外躲债,你能安排好吗?”相柳重新坐下,问道。 黑瞎子果断点头:“能。” “安排得越偏越好,没别的要求,活着就行。”相柳补充道,“要是他们被发现了,我一定出事。” 黑瞎子脸色严肃起来:“直接杀掉不行吗?” “你说呢?”相柳摇摇头,“要是可以杀了了事我还用找你?” 黑瞎子皱起眉,思索起来:“既然如此,那越少人知道,安排得越远越好……” “冰岛怎么样?”他有了主意,“我之前在德国遇上过一个冰岛人,那地方偏得不是他指出来我都能在世界地图上看漏,最适合流放了。” 相柳原本只是想他把解家人安排到海外,没想到他还有能耐给他们安排到冰岛去。 这肯定是更安全,但也更折腾解家人了。 不过凡事肯定是安全第一,解家人会不会有意见完全不在相柳的考虑之中。 她对黑瞎子比了个大拇指:“很好,你要找信得过的人安排,绝不能让消息走漏半点。” 黑瞎子板着脸点头,脑子里面开始盘算有什么人是可以一次性使用的。 像这种保密性质高的事情,当然是死人最保险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相柳满脸认真。 黑瞎子也被她感染,更认真起来:“你说。” “我哥还在陈皮那,我不太放心,你去把他接回来照料一下吧。”相柳看着他,满满的信任,“这件事情也很重要,交给你了。” 黑瞎子:…… 晦气任务。 不是布置任务的人晦气,而是任务本身晦气。 那哑巴真是走的什么运能当她哥啊? 二爷黑瞎子也就认了,哑巴? 呵,也就是他打不过,不然早就打了…… 黑瞎子满脸不乐意。 相柳也不知道他和张起灵能有什么恩怨,只能摸摸他的头安慰:“乖啦,好好相处,嗯?” 黑瞎子不情不愿地点头。 撇开相柳这一茬不提,哑巴的功夫是很好用的。 把他弄回来当打手好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赤 隐蝶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30章 两年之后 在一片乱象之中,两年时间似乎也是一晃而过。 解家在这两年里,从外人的角度看起来就好像遭受了莫名诅咒一般。 从解连环死后,解家嫡系成年男子陆续去世,解家的白幡就没有撤下来过。 而参加葬礼的人,也从开始的惊讶,到后来逐渐麻木。 任谁两年参加几十场葬礼都会麻木的。 解家葬礼的氛围也越来越奇怪。 当掌权人逐渐消失,那么紧接着出现的就是别有用心的豺狼虎豹。 相柳把最后一个解家嫡系子孙打包进箱子快递给黑瞎子之后,总算长出了口气。 虽然处理解家人的事情一直都是二月红在跟进,她也没少打下手。 也真正见识到了二月红狠辣的一面。 二月红在成婚之后金盆洗手,当着丫头的面再也没有下过狠手,丫头死后他更是进入了养老的节奏。 相柳见过张启山血洗九门的狠辣,还没见过二月红干这种事情。 当然,二月红在这方面大概是比不过张启山的。 他也就是顺手埋了几个解家的子侄而已。 不是他不想救……好吧他就是不想救。 解九过世之后解家的人也变得良莠不齐起来。 借此机会清理掉一些没用的蛀虫,等以后就能交给解雨臣一个干净有生机的解家。 那些死去的解家人还能用来迷惑汪家,也算他们为解家做出的最大贡献了。 只不过关于这件事情,二月红对解雨臣瞒得很紧。 不光是解雨臣,除了二月红和他零星几个心腹之外,就没有人知道。 甚至就连那几个心腹,在办完这些事情之后也被二月红连夜送出了国。 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有任何不确定因素。 没有对他们下死手就是他最后的情分。 相柳看得叹为观止。 一开始她还觉得二月红会不会年纪大了心软。 但后来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下地的解家人,旁系的能留下的全都被留下,嫡系的能救就救,救不了也没有一点犹豫掉头就走。 相柳算了算,这救人和杀人的比例也不低。 如果套用一个场景,那就是灭人满门之后从尸体堆里捡出来的活口。 这样一来谁还分得清楚他们是恩人还是仇人啊。 可是要等他们龙王归来复仇,估计也要很久很久了。 至少在解雨臣成年完全掌控解家之前,这些人得在冰岛长住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那个小鬼长大之后会不会怪她,会不会怪二爷。 相柳还挺喜欢解雨臣那孩子的。 聪明可爱有礼貌,就是倒霉了一点,投胎在解家。 今天是解家开大会的日子,解雨臣早早就去了。 解家所有支系旁系、喊得上名字的喊不上名字的,满满坐了一屋子。 解雨臣在一堆老头大叔中间,看上去无措又无害。 鬓边簪着白花的女人站在解雨臣身边,看着这些人,脸上有愤恨也有无力。 宗族观念中很看重男丁,现在解家嫡系成年男子都死了,就连未嫁的成年女子都无一幸免,这些人就扑上来了。 女人是嫡系子孙的妻子,她不想看见解家的家业落在这些东西手上。 满屋子旁系中,年纪最大的叔伯总算摆够了架子,开口说道:“我们商量大事,你一个外姓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女人后槽牙紧了紧,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叔伯,解子还小,我在他身边好些。” “哼。”另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不屑道,“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子,你还真指望他管好解家不成。” “可是解子是解家嫡系最后一位了。”女人连笑都挤不出来,冷着脸阴森森地看着他,“这是九爷生前选的,叔叔要违背九爷的意思?” “九爷当年选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奶娃娃,怎么可能是选他继承解家?”中年男人 摇头,“九爷晚年做的事情——” “叔叔。”女人冷声打断了他的话,“祸从口出。” 屏风后面出现了一群女人的面孔。 她们都穿着黑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们都是解家的姑娘。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小卷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31章 宗族会议 当着人家姑娘的面想说坏话,不是活腻歪了都干不出这种事。 “九爷精明一生,解家也是在九爷手上蒸蒸日上,不可对九爷不敬。”最先开口的叔伯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 中年男人面皮抽了抽,也自知失言,便闭了嘴。 “咱们说话归说话,但是事情总要有个章程。”叔伯将茶杯放在手边,拿乔说道,“解雨臣是九爷选了过继到解连环名下的儿子不错,但是他的年纪太小,我觉得不合适当家做主。” 女人脸上露出一个冷笑:“那按照叔伯的意思,谁比较合适呢?” 叔伯也不上她这个套,笑道:“当家之人当然要服众,我看还是需要大家一起选出来比较好。” 其他人听了这话,纷纷附和。 “是啊,听一个八岁小孩的话,说出去都笑掉大牙了。” “真要听他的,我们解家的脸面往哪搁啊。” 所有人都在否定解雨臣当家的提议,女人气得浑身发抖。 解雨臣坐在梨花木的太师椅上,显得有些无措。 “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要是你们要让我听一个八岁小孩的话,以后就当没我这个人吧。” 坐在末席的一个男人一拍扶手,起身就要走。 他这是一种试探。 也是代表了所有解家旁系对嫡系发起的试探。 虽然嫡系现在只剩下一群寡妇和外嫁女,但依旧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旁系自认为占了男性掌家的天理,但九门之中还有女性当家的霍家。 解家有人和霍家结了姻亲,要是霍家出面帮助,这事可就复杂了。 霍仙姑是个厉害角色,她要帮解家肯定不是无条件的,到时候就算嫡系能保住解家掌权位置也难免不让霍仙姑啃下去一块肉。 旁系和嫡系都清楚,这条路不到万不得已走上去就是两败俱伤,除了霍仙姑没有赢家。 所以旁系现在是在试探,就看嫡系还有什么手段。 女人看了一眼屏风。 屏风后的女人动了动,似乎是要走出来。 走出门的男人忽然就退回来了。 倒退的那种。 坐在上首的叔伯眉头一皱:“你怎么回来了?” 倒退回来的男人被门槛绊住,直接倒在地上。 可即使倒在地上,他也依旧手脚并用往后退着。 一道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声音虽然苍老但依旧有力:“跑什么,不是当没你这个人吗。” 随着他从门外跨进来,所有成年人都忍不住起身后退了一步。 解雨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随着大家一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四阿公。”女人恭敬地开口。 陈皮冷笑一声:“原来还有人认识我,我还当这长沙许久没回来,已经没人认得我这张老脸了。” 除了女人之外,在场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是好看的。 陈皮阿四凶名在外谁人不知。 他是怎么上位的? 杀了上一位四爷上位的! 就说他今天是上门灭解家满门的都不意外。 “今天是解家宗族议事,不知道四爷上门是?”叔伯定了定神,问道。 “我来找解家当家。”陈皮偏了偏头,跟在他后面的伙计从边上搬了把椅子放在他身后。 陈皮坐下之后,手里拎着九爪钩就那么晃:“我问你呢?不是说当没你这个人吗?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看地上那个人都快吓尿了,叔伯挤出一个笑:“四爷,我们今天议的就是这件事,暂时不方便招待,不如您移步,等我们拿个章程?” “我等你?”陈皮语调上扬,“你算那根葱,让我等你?” 叔伯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解雨臣板着小脸思索了很久。 他脑子里迅速回想起小姑奶奶有时候会避着师父说的那些关于陈皮的坏话,还有师父对陈皮提都懒得提的态度。 他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腰板走上前:“四阿公,我还有些事情要嘱咐他们暂时不便招待,四阿公能给解子一个薄面,容解子和他们交代事情?” 孩子的声音稚嫩但坚定。 陈皮沉默了一小会,在所有人心里打突的时候笑了出来:“行啊,解九爷选了个好孙子。”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59***358_073570094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32章 曲线救国 陈皮意味深长地问:“那你们呢?也认同他的话吗?” 解家旁系的人哪敢接这个话,齐齐看向那位叔伯。 这一回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看出来了,陈皮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就是给解雨臣撑场面来的。 要是他们认同了解雨臣的话,那就是默认了解雨臣下一任解家当家的地位。 要是他们不认同解雨臣,他们就得自己想办法摆平陈皮这个煞星。 这么个一言不合杀人全家的主,他们能和他谈什么条件? 这就是在逼着他们对解雨臣低头而已! 解家叔伯想得很多,脸上表情也像之前那鬓边簪花的女人一样难看了起来:“这话我们说了不算,还得是四爷说了才算。” “我又不是你们解家人,和我有什么关系。”陈皮压根不吃这套,嘴角一压,冷声问道,“所以你们谁要和我谈话?” 陈皮老了,他的脸上还有一道从太阳穴横穿山根到另一边太阳穴的伤,从前喊的黑心瞎眼总于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可这么多年,他的本性可没变。 凶气一露,解家人都忍不住后退半步。 旁系叔伯给倒在地上的中年人使了个眼色。 中年人真不愿意触陈皮的霉头,但今天这事要是办不成他在那位叔伯手上也是个死字,还不如现在拼一把陈皮老了。 他这么久没回长沙,早就变成了一个传说。 实打实的杀星人会敬畏,但传说就不一定了。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爬起来:“四爷——” 他才开了个口,陈皮手上九爪勾一甩直飞出去正中他的面门。 陈皮再一拉,九爪勾顺势回到手中,还带着温热的鲜血。 中年人的身体过了两秒才轰然倒地,脑袋下血液晕开一地。 “聒噪。”陈皮不屑地嗤了一声,“还有谁要和我说话吗?” 尸体还躺在正中间都没凉,这谁敢开口啊? 旁系叔伯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脸上肌肉不断抽搐着。 能把这位请回来给解雨臣坐台,能做到的就两个人,全在红府看着呢。 九爷还真是给解雨臣找了个好地方。 那两位也真是拉得下脸。 如果二月红和相柳是自己来的,讲道理解家旁系都能争一争。 可是直接把陈皮这个不讲道理还乱杀人的大杀器放回来是不是就太不厚道了? 嫡系都死完了他们是想借刀杀人做掉旁系然后吞并解家吗? 旁系叔伯垂涎解家的权利,也很怕死。 “把他拖下去,洗地。”解雨臣指着地上的尸体又开口了,“臭烘烘的还怎么谈事情。” 解家嫡系所存无几的伙计上前抬尸,旁系的人看了看场面上的形式,只能捏着鼻子帮忙。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把陈皮杀了么? 暂且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能耐,光是解家现在的光景就经不住任何外敌攻击。 听从一个小鬼的话固然丢人,但他们至少还能活着。 陈皮嘴角翘起,没有说话。 “我觉得该以大礼请四阿公上座,叔伯觉得呢?”解雨臣看向旁系叔伯。 脸庞稚嫩,眼神坚毅。 旁系叔伯笑得和哭一样:“当家的决定吧。” “不用了。”听到自己想要的,陈皮起身掸了掸衣角,“我有去处,待会来找我吧。” 说完他也没给任何人面子,如同来时一样走了,相当嚣张。 这一次博弈,在陈皮压阵之下解雨臣赢得轻松。 但这远不是结束。 陈皮能在这一次帮他,但往后的日子还是要他们自己去过。 要是解雨臣日后弹压不住旁系,旁系吞并嫡系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按照今天小鬼的表现来看,是个好苗子。 如果解雨臣自己没有站出来,陈皮也不会摆明了帮他。 这是一下很小的考验,可对一个八岁孩子来说很不容易。 但是解雨臣站出来了,那就够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李时珍的皮_86766049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33章 局势动荡 一间破房内,相柳坐在堂屋中间翘着脚喝茶。 陈皮踩着杂草碎瓦走进院子,拉着脸很不乐意的样子:“我做事,你喝茶?” “在我的地盘喝茶,还不给我打扫干净?” “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 三连问,换个人现在就该双腿打颤战战兢兢求原谅了。 相柳竖起手指晃了晃:“这些碎瓦可和我没关系,是二爷干的。” 听到二月红的名字,陈皮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自从丫头死后,他俩就没有任何往来。 或许对二月红来说陈皮这个徒弟已经和死了一样,但陈皮没有那么轻易能放下二月红不管。 这份复杂的感情一直到今天,他还是来帮二月红最后一个徒弟了。 虽然人是相柳请过来的,可他自己要是没那个想法,谁都逼不了他。 “那小子是个堪用的。”陈皮偏过头,“年纪虽小,已经有当家的气度了。” “那不看看是谁养出来的。”相柳骄傲地抬头。 陈皮抽动着嘴角冷笑:“和你有关系?你和我比起来也没在长沙落得多少脚吧。” “那和二爷也没关系啊。”相柳撇嘴,“你不也是二爷教出来的,也就这样。” 陈皮:…… 有时候他想抽死对方真不是没有理由的。 陈皮深吸了口气:“你说只要我来就告诉我陈文锦的下落,现在事情办完了,说吧。”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但确实有一个线索。”赶在陈皮翻脸之前,相柳说出了那个地点,“青海格尔木疗养院。” “青海?”陈皮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址,“这地方是考古队后面的势力掌控的?” “是。”相柳点头,“如果真的是考古队把他们控制起来了,那么陈文锦还有其他人很有可能就在那里。” 其他人在陈皮眼里不重要,陈文锦也不是那么重要,但是陈皮不傻。 要是能找到他们,组织背后的秘密不就露出轮廓了吗。 “如果你要去找他们,建议趁早。”相柳喝了口茶,慢悠悠说道,“现在局势和前几年不同了,疗养院那边或许会有什么变故也不一定。” “按照陈文锦的聪明劲,我挺看好这姑娘能逃出来的。” 陈皮表情有些复杂。 像是那种想说脏话骂人又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的表情。 毕竟和相柳认识这么多年,他就没在嘴上占到过什么便宜。 相柳倒了杯茶,问他:“要不要在这等等小花?” “毕竟你也算帮了他一把,让他认认你这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兄的脸?” “我也算师兄?”陈皮嗤笑一声,“事情办完了我还留在这干嘛,走了。” 他说到做到,直接转身离开。 相柳提高声音喊他:“喂,真走啦?” “不留下喝口茶?” “你小师弟不见啦?”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陈皮真走了。 相柳继续晃着脚喝茶。 她倒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陈皮和二月红之中终究是有个解不开的结。 哪怕他别别扭扭的来给解雨臣压场子了,可面上的理由比什么都厚。 又是她亲自去请,又是拿出陈文锦的下落。 这老头别扭的就差宣告全世界他来帮忙绝对不是因为二月红的原因了。 可谁都知道,他来这一趟肯定有二月红的原因在里面。 死要面子活受罪。 二月红原谅不了陈皮,陈皮也原谅不了害死师娘的自己。 长沙对陈皮来说就像是禁地,站在这片土地上时时刻刻都觉得烫脚。 明明很想回来,偏要三催四请。 明明想去看看师娘,跑得比谁都快。 相柳边摇头边喝茶。 人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柚子314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434章 踽踽独行 解雨臣是在半个小时后由簪白花的女子陪着来的。 小小一个人不过一小会,看上去竟然长大了不少。 在院子里看见相柳,女人纠结了许久都没纠结出一个合适的称呼,只能憋出来一句:“红姨。” 她是解家的外嫁女,很少和相柳打交道。 没想到第一次谈话会是在这种时候。 相柳点点头,朝解雨臣招手:“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解雨臣摇摇头,走上前:“小姑奶奶,今天来的那个人是你常说的心狠手辣王八蛋吗?” “嘘!”相柳左右看了看,不由庆幸还好陈皮已经走了。 这种话当事人没听见就不算坏话。 相柳的目光停留在簪花女人身上。 女人表情一僵,默默捂住耳朵转过身。 她是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神秘兮兮的红姨居然是这样的。 心狠手辣王八蛋,用来形容四阿公确实很恰当,但是除了她之外也没有人敢这么说了吧。 女人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相柳认同了。 反正她也没那个胆出去乱说。 “小花,以后说话可不能这么直。”相柳点了点解雨臣的脑袋,“他功夫厉害着嘞,以前还算是你师兄。” “可是二爷没提起过他啊。”解雨臣扁着嘴,不太认可师兄的说法。 “傻孩子,二爷认不认是二爷的事情,这个关系你要用到的时候你就认,不用的时候再说嘛。”相柳完全没有教坏小朋友的自觉。 高风亮节那是高位者才有的权力。 没有达到一定的地位之前玩矜持通常都会死得很惨。 解雨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和二爷说的果然一样。 “现在解家就你一个人,你得学着管家了。”相柳摸摸他的额头,“这件事情小姑奶奶和二爷都帮不上你。” 不管是她还是二月红,只要插手解家的事情,性质就变了。 到时候不管解雨臣成长成什么样子,以后都会笼罩在他俩的阴影之下,连带着解家立场都会变得不清不楚。 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看见的,但是他们也想帮解雨臣一把。 所以二月红默认了相柳请陈皮回来的小动作,眼睛一闭,看不见心不烦。 解雨臣神色严肃起来,皱着小脸点点头:“我知道,姑姑教过我了。” 站在门边的女人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 “小姑奶奶,我不能回红府了吗?”解雨臣拉着相柳的手,仰头问道。 相柳叹了一声:“可以,但你以后要住在解家,那里才是你的家。” 解雨臣的表情看上去很难过。 这些本就不该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承受的,可是现在全数压在他身上了。 “小姑奶奶,我以后还会有亲人朋友吗?”解雨臣眼睛微红,有些哽咽地问,“吴邪哥哥很久没有来过了。” “小花,这世上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我们都只能在你身边走一段路。” 相柳难得认真地说:“即使现在我们需要各自前行,但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 “或许等到你成为真正的大人的时候吧,到那个时候,也让小姑奶奶看看你是不是足够优秀,超越二爷。”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柚子314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435章 一半一半 解决完解家的事情,相柳对汪家也算有了个交代。 她在凤凰古城找到汪野的时候,对方毫不意外:“来了啊。” 汪野搬出一个箱子:“来试试看这个。” 相柳还以为他拿出来的是什么冷热兵器,开箱的瞬间就被一片银光闪到眼睛了。 她拎起一条倍儿粗的银项圈,抖一下还泠泠作响:“这是啥?” “任务奖励啊。”汪野拿着小铁锤笑得贼开心,“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总得有点表示吧。” “整套的银饰,这边的女娃都有的。” “女娃?”相柳看着身边来往靓丽的青春苗族少女,然后看看自己,“你觉得我现在还当得起娃这个字?” 汪野思索了一会:“好像年纪是大了一点,不过没关系,看起来一样嘛。” 他说完又哐哐开始敲银子:“来找我是想回本家了?” “是啊。”相柳有些嫌弃地把项圈扔回箱子里,又是一阵吵闹的脆响。 她把箱子合上,抬头问汪野:“打算啥时候让我回去开开眼?” 汪野皱着脸打量了她很久,说道:“这个问题不该问我,而是问你。” 相柳只觉得不可思议:“问我?问我的话我可说现在就该去了。” 汪野止不住的摇头:“你现在只有一半一半的概率。” “什么一半一半,能不能说清楚一点?”相柳不满地拎起银块敲工作台。 叮叮叮的声音回响在工房之中。 汪野也叹气:“我们的运算部门给出的回答就是,一半一半。” 几年前相柳的概率只有三十,现在升到五十了,虽然有在升,但想去本家,这点概率显然还不够。 “我也不太理解,你的工作成果我找人验收过了,很完美啊。”汪野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除了一个过继过去的八岁小孩,其余人全干掉了,评估不该这么低的。” 相柳算是听明白了。 汪野不光找人挖了解家的坟,还和汪家一群不知道什么妖魔鬼怪一起就她的行为打了分。 她比出一个国际友好手势:“你知道你在我这多少分吗?” “零分!” “这事和我没关系啊!”汪野喊冤,“我只是预备运算员,又不是正式运算员,再说了我也有很努力在帮你好不好。” “你帮我?”相柳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帮我了。” “我把他们的坟全挖开看了一遍啊。”汪野说得相当骄傲,“就连死在地下的我都后来去看了一眼,真利索。” 他朝相柳比了个大拇指。 就像是在骄傲自己没有让相柳的劳动成果埋没一样。 相柳点点头,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 如果不是二月红不分敌我随缘式又杀又救,他挨个扒拉过去还真说不好让他发现什么端倪。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要是解家人不是解九爷的后代,不是解雨臣的长辈,相柳是真的会把他们全变成通往汪家的投名状。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个投名状也没有很有用的样子。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柚子314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436章 一切的起源 看出相柳在生气,汪野嬉皮笑脸地掂着锤子:“哎呀,别生气嘛。” “就运算部门那个老掉牙的算法,我早就想给他一锤子了。”汪野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挥了一下,“你这么忠心耿耿只有五十?我都有一百诶!”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太诚恳,相柳一时间竟然分不出来他到底是真心实意的感慨还是在讽刺她。 “再说了,总部也没什么好看的。”汪野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训练场地还没建完,人员也才拉了个七七八八,不是黄土就是风暴,哪有这边山清水秀的有意思。” “所以你是跑出来玩的?”相柳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这是一朵汪家的奇葩吧? 之前遇上的汪家人也没这么又神经质又缺心眼啊。 不过黄土风暴,这个地貌基本可以排除在中原地区了。 他们之前是在罗布泊,迁徙之后肯定不会再同一个地方。 国内频发风暴的黄土地区在什么地方? 阿拉善?塔克拉玛干? 在无人区栽了个跟头他们还会选这种死亡地区吗? 相柳真的猜不透汪家人的想法。 这群人聪明是聪明,谨慎也足够谨慎,就是运气不太好。 如果没有迁徙,罗布泊绝对是一个很适合隐蔽的地点。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汪野看着她的脸色,提起另一个话题,“你下了海底墓,应该知道云顶天宫了吧?” 相柳点点头:“在瓷罐上画的,汪藏海监工的云顶天宫,海下还有一个小天宫。” “那你知道真正的云顶天宫在哪吗?”汪野笑得狡黠,“可以问我啊。” “问你就会告诉我?” “你先问,不问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说呢。” 相柳深吸口气:“好吧,那你可以告诉我真正的云顶天宫在哪吗?” 汪野竖起一根手指:“当然是在——” “东北!” 相柳毫不迟疑拿银子砸他:“你怎么不说在国内?” “就一个东北,你当东北就一个四合院那么大逛两圈就全看完了?” 汪野被砸得嗷嗷叫:“我不是还没说完吗。” 相柳这才停了手。 汪野揉着被砸的地方抽气:“你还真是急性子。” “不过你那么聪明,应该也猜出汪藏海和我们汪家有关系了吧?” “云顶天宫是汪藏海这一生最得意的杰作,也是汪家最想探究的秘密。” 相柳冷不丁问他:“既然是汪藏海监工的,难道他没有给你们留下答案吗?” 汪野摇摇头:“当然是因为给这个秘密就连汪藏海都没有解开。” “连他都没有解开的谜团,还怎么给我们留下答案?” “有的记载中大概留下了云顶天宫是汪藏海为取悦皇帝建造工程的记录,其实并不是。” 相柳直觉他接下来的话很重要,认真起来。 “云顶天宫严格意义上来说,既是他得意的杰作,又是他一段屈辱的过往。” “那个建筑,他是被逼修建的。” “而逼他修建的人——” 相柳想到陈皮带出来的铜鱼内容,被人抓去修建筑的倒霉蛋…… 她若有所思地接道:“是万奴王。”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柚子314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437章 闭环 “你知道啊。”汪野惊讶了一瞬,随即又反应过来了,“是哦,陈皮拿了条蛇眉铜鱼给你翻译来着。” 相柳眼皮子跳了跳:“九门里还有什么是你们不知道的?” “多着咧。”汪野谦虚地摆摆手,“我现在就挺想不明白为什么吴老狗的孙子长成那德行了。” 和齐羽越来越像的吴邪…… 相柳在这一刻理解的汪家的困惑。 如果不是她知道真齐羽早就被吴三省救下来,他们还策划了一个阴谋,估计她也会是这样一头雾水。 “你继续说。”相柳神情复杂地催促,“汪藏海被万奴王抓去修云顶天宫了,然后呢?” “他在云顶天宫发现了一扇门,门里会爬出怪物,怪物就是万奴王?”相柳说完,看着汪野,“这些我都知道了,说点我不知道的干货。” “好吧。”汪野一点头,“云顶天宫就在长白山下,够不够干?” 相柳脸上的表情一僵。 干,太干了。 云顶天宫在长白山下就说明青铜门在长白山下,那么一切都对上了。 张启山以前是从东北逃难到长沙的,张家以前的本家就在东北。 他们在青铜门边守着,不知道守了多久,直到在时代变迁以及汪家用计驱使之下,张家分崩离析,这才丧失了对青铜门的看管。 而汪藏海则是在明初时候被夏国抓去给万奴王修建陵墓,见识到了传说中的青铜门,建造出了陵墓界的奇葩云顶天宫,留下了三条蛇眉铜鱼和一个传有长生秘密的汪家。 这一下所有都串联在了一起,整个事件都明了了。 虽然她依旧不知道青铜门后究结是什么东西在发挥能力,让人得到长生,也不知道张家麒麟血是从哪继承的,但至少关于汪家和张家的部分全搞清楚了。 相柳缓缓吐出一口气,露出微笑:“亲爱的朋友,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汪野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寒。 如果说之前是汪野压过相柳一头,那么在此时他感觉情势反转了。 “你说。”汪野咽了口唾沫,“但是我不一定知道。”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相柳笑得温柔,“墨脱究竟有什么是让你们不敢靠近的?” 汪野:……你管这叫简单的问题? 老实孩子汪野摇摇头:“我不知道。” 相柳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汪野急忙解释:“我是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墨脱的事情和张家有关,张家覆灭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那一辈的汪家人都快死绝了。” “要想搞清楚那件事情,恐怕只有去问运算部门的人了。” 汪野看着老实巴交地回答了,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相柳挥挥手:“小孩子别管,这是大人的事。” 汪野:……6 相柳现在才懒得管汪野在想什么。 当初汪家给她的任务就是从墨脱把张起灵带回去,他们害怕墨脱上某个存在,最有可能就是隐居在墨脱上的康巴洛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搞垮汪家,应当有康巴洛人一份努力才对。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柚子314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438章 窃听器 相柳把拉拢康巴洛人写入计划之中,但目前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得找到汪家总部的位置。 连往哪撒网都不知道,网编得再精致也没用。 她看向汪野:“所以你也不能带我回去?那算了。” 浪费她时间。 相柳转身就走,汪野伸手喊她:“诶!慢着。” “还有事?” 相柳停住脚步,侧身看他。 汪野把之前端出来的装着银器的盒子往外推了推:“说送给你的就是送给你的,带着。” 相柳嘴角抽了抽。 这恐怕不是什么礼物,而是完成任务又不能带她去汪家的赔礼吧。 相柳懒得理他,没管那个盒子掉头就走。 汪野没有再喊她,只是掂着手里的锤子思索起来。 关于他说的概率,汪家人将其奉为瑰宝,作为铁律。 汪野自己面上是不信,但内心深处多少还是会受到影响。 这么多年相柳只有五十的概率,太难看了。 但要说汪野多信任相柳,那也没有。 相柳作为长生人群,天然就不可能得到汪野完全的信任。 汪野想来信奉活得久了猪都能成仙。 像刘二,跟他混这么久偶尔也会蔫坏坑人,更别说相柳这种聪明人了。 汪野打开盒子,把银器一件一件的拎出来,撕开盒子底部的布,从木盒底部抠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窃听器。 派不上用场的东西,都是废物。 相柳寻思着找机会再上墨脱。 对于该怎么找到并且说服康巴洛人,她完全没有信心。 这种越古老越封闭的家族一般毛病和规矩也越多。 比如张家、比如汪家。 她之前去往墨脱找张起灵停留了十年左右,张起灵也在山上待了十年,如果康巴洛人会因为张起灵下山的话早在那个时候就该下山了。 所以还是需要一个契机。 相柳回到长沙时还在琢磨什么东西能打动康巴洛人,却发现红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带着墨镜穿着黑色皮衣的黑瞎子满脸嬉笑地站在二月红跟前说着话。 二月红神情不冷不热,静静听着。 见相柳回来了,黑瞎子抬手朝她打招呼:“und wuensch Dir einen schoenen Tag,柳姐儿,我来拜访二爷了。” “你来干嘛?”相柳皱起眉。 她私心是想和黑瞎子保持一点距离的,他俩面上交集越少越好。 “我找他来的。”二月红答到,“解子还小,有些事情需要有人帮忙处理。” “正好我呢,给钱就办事。”黑瞎子指着自己谦虚起来,“虽然收费可能高一点,但是解家有钱啊。” 相柳半晌只能挤出来一个字:“6。” 黑瞎子现在确实是众所周知的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但九门毕竟有底蕴有自己的伙计,一般来说用人都用自己的伙计了,不会想到去找黑瞎子这种人。 但对于解雨臣来说,初步掌握了解家的他不差钱,就差能指挥得动的人。 黑瞎子很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拿钱办事,各方势力都不沾,也不知道二月红是怎么想到的。 “说起来你们不是还有合作吗?”二月红淡定地喝了口茶。 为了演戏骗过吴三省安插黑瞎子过去,她可是和张副官二月红都通过气的。 完全没有必要装不熟。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桑竹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39章 新思路 “我来给你送礼啊。”黑瞎子笑嘻嘻地拉着她进房间。 相柳感觉自己最近总在收礼。 收礼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只不过希望黑瞎子送的东西能有用一些,而不是占地方还用不上的垃圾。 二月红淡定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过问。 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该干嘛都该有点逼数。 黑瞎子从桌子边拎起一个很大的箱子放在桌上,用钥匙打开锁之后得意的展示起来:“噔噔~” 箱子里放着一套电子设备,边上还排着一些子弹大小的黑色东西。 相柳拿起一枚看了看:“窃听器?” “有眼光。”黑瞎子笑着夸了一句,“德国货,体积小使用时间更长还能短时间防水,耐造。” 他指着箱子里配套的设备介绍:“一个中转一个接受,距离在三百米内有效。” 见相柳似乎对这个东西感兴趣,黑瞎子继续科普起来:“其实这东西虽然是德国货,但窃听这个概念还是咱老祖宗玩得溜。” “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有听瓮出现了,就是用肚大口小的罐子蒙上薄皮革放在井里,再让听觉敏锐的人趴在皮革上听,就能听见敌人的方位从而做出预防。” “前段时间有人从外国弄这玩意儿,我就顺带手给自己也捎了一些。”黑瞎子笑眯眯地看着相柳,“不过我觉得这玩意儿你用起来应该比我顺手。” 毕竟论动脑搞阴谋,她是专业的。 相柳把东西放回盒子里,问他:“这个东西你给吴三省用上了吗?” 黑瞎子摇头:“没机会,不知道为什么他变得警惕了很多,连我也不是完全相信了。” 相柳点点头:“很正常。” 吴三省和解连环现在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份,他们两个人除了对方,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 即使之前吴三省重用过黑瞎子也一样。 “这东西对我来说用处也不大。”相柳把盒子关上,思索起来,“不过倒是给了我一些新的想法……” 窃听器的使用条件有限,像她这种天南海北跑的人用上的时候不多。 可是现在随着时代的发展,往后除了窃听器还会有定位器,既然汪家迟迟不肯把她带回去,那为什么不让汪野自己暴露呢? 把追踪器放在汪野身上,然后看追踪器的定位。 只不过这样一来时间成本就太高了。 要知道最早的追踪器是用来给武器导航的,有些东西脱离了军工目标之后投入生活中还挺好用。 定位器的出现和成熟恐怕得等到十几二十年之后。 现在她还是双管齐下比较靠谱。 看见她在思考,黑瞎子没有打扰,而是撑着脸颊看着她。 “你刚刚说有人要了窃听器?”相柳暂且搁下汪家的事,从黑瞎子的话里找到了另一个重点。 “是啊。”黑瞎子勾了勾唇角,“我一直在做国内和德国那边的交流,德国的军工质量大家都知道位列前茅的嘛。” “我有这个门路,知道的消息也不少啦。” “现在什么仗都打完了,斗也斗完了,还有人要窃听器这种东西做什么呢?”相柳思索着,“还是从你手里过的东西。” 黑瞎子撇撇嘴表示无奈。 他就是个卖货的,真打听那么多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而且等以后交通方便起来都能出国了,估计他连卖货的这个身份都保不住了。 还是趁现在能捞一点是一点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南辰王府十一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40章 逃跑的陈文锦 相柳合理怀疑汪家是在白嫖她。 这不可以。 从来都只有她白嫖别人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白嫖她了? 再这么下去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耐心和他们周旋下去,而不是跳起来暴打汪野狗头。 就在她思索之时,二月红敲了敲门:“有你电话。” 相柳觉着稀奇,还有人打电话找她呢? 而且看二月红爱答不理的表情,估计不是啥好人好事。 总不可能二月红是看她不顺眼吧? 不可能吧…… 相柳又不太确定了。 红府在建国后就牵了电话线,只不过平时使用频率不高,恐怕只有在老一辈九门当家发讣告的时候才会直接打给二月红吧。 相柳接起电话时,电话那头换了个人。 一道熟悉苍老的声音穿过听筒传了过来:“相柳?” 相柳捂住话筒扫了眼二月红。 二月红朝远处撇过去脸,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她对着听筒应了声:“陈皮?” “是我。” 确认对方身份之后,相柳真感觉是乌鸦在叫。 怪不得二月红脸色那么臭。 “有什么事吗?”相柳直觉接下来陈皮要说关于考古队的事了。 他俩之间要说有什么事非常紧急,紧急到陈皮甚至愿意给红府打电话的,那就只能是考古队。 果然,陈皮接下来直入正题:“你说的那个疗养院我去过了,陈文锦不在那里。” 相柳毫不意外,连连点头:“我就说嘛,文锦那姑娘很聪明,肯定是先跑了。” “我把疗养院打下来看了一下,里面有一些奇怪的东西。”陈皮接着说道,“还记得我们之前拿到的那个铜鱼吗?” 相柳沉默片刻,不知道应该先吐槽他把疗养院打下来这个行为,还是先回答关于铜鱼的问题。 “你在听吗?” 陈皮没听见相柳的回答,不耐烦地追问。 “在听在听。”相柳敷衍地应答。 “我在疗养院发现了一些和铜鱼内容有关的东西,你过来吧。” 相柳已经知道铜鱼上的全部信息了。 不就是汪藏海的监狱日记吗,就连青铜门在哪她都知道了。 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汪家的藏身地点啊。 相柳不太想给自己找活干,但陈皮这个疯子长脑子了,要是不顺着他的意思来,说不定他就发现问题露出破绽了。 相柳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发展陈皮,就像发展二月红那样。 用开玩笑的方式来说,以汪家人的平均智商,陈皮是肯定不够格加入他们的。 正经一点说,陈皮的性格注定他不会和汪家同流合污。 但他的脑子真的不足以支持他在周围可能潜伏汪家人卧底的情况下隐藏住自己的心思。 “我会过去的,等着我。”相柳思索之后,答了一句就把电话撂了。 表面上看一直在眺望远方毫不关心她谈话内容的二月红转头漫不经心地问道:“又要出门?” “是啊,和你的不孝徒弟一起去琢磨汪家的事。”相柳笑笑,“我要去演他了。” “他已经不是我徒弟了。”二月红皱起眉,很不喜欢相柳把陈皮和他放在一起说,“你去做什么我不管,但你要记住——” “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就算掀翻整个九门现在的格局也绝不会让汪家好过!”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聆音_3074301972958815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41章 不信任 二月红的话说得霸气,相柳很感动。 然后就在她感动的时候被无情地扫地出门了。 按照二月红的说法,什么都会相柳挂了他一定帮她报仇,现在他已经帮了相柳很多,所以该滚就滚,他还能清净一点。 就在相柳赶到青海时,陈皮已经把疗养院翻了好几遍了。 对于这个疗养院,陈皮也觉得有些古怪。 在这个年代的疗养院一般都兼具了治疗和修养的功能,通常要求采光通风都要比较好才能起到疗养作用吧。 可格尔木疗养院却反其道而行。 整个疗养院被高墙围起来不说,每个房间都被分割得方方正正,窗户也修得高高的,用铁栏杆封住。 这可不像是给病人住的样子,说是关押犯人还差不多。 此外,陈皮还在疗养院内发现了一个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其实也和暗室差不多。 暗室里面还放着很多资料,陈皮和手下的人都不是看资料的性子,唯一一个能静得下来陈雪寒已经跑路了。 等到相柳到达时,等待她的就是一大堆资料和一个理直气壮的陈皮。 “我喊你过来不就是让你看这些东西的吗?”陈皮对此表示如果不是为了这一个要你过来有啥用啊? “杀人越货那些事儿我都干完了,不就是让你来收个尾吗?”陈皮一脸你事真多的表情,“要不是我手边没有得用的人,还轮得到你来分羹。” 陈皮之前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动脑子的人就是陈文锦和陈雪寒。 现在这两个人一个失踪一个跑了,只能找这个不省油的灯来。 相柳动了动嘴巴暗骂一声。 陈皮还真是光长心眼不长脑啊。 这么多资料,她一个人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她一边叹气一边坐下拿起一份资料翻了翻。 上面记载的并不是考古队的事情,而是一些药品进货单。 相柳翻了一整天,大致可以确定敏感资料都被转移了,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无关痛痒的资料。 也就是说并不是陈皮把这个地方打下来了,而是他真好撞上了人家放弃这个疗养院。 属于是无缝衔接了一个废弃地方。 相柳把这件事告诉陈皮之后,他果然很生气。 但他口风一转又问起关于铜鱼的内容。 这么多年关于当年那个铜鱼,陈皮也猜到了一些东西。 到这个疗养院的时候,他从当时工作人员只言片语中听到了一部分和“门”有关的事情。 只可惜手下动作太快,没等陈皮拷问人就被干掉了。 “其实关于铜鱼的内情,你应该去问陈文锦。”相柳直接把陈文锦卖了,“我记得在海底墓的时候,我们发现了另外一枚铜鱼,后来好像不知道是在陈文锦手上还是谁手上。” “不过关于这点,你问陈文锦来得肯定更快。” “我找过她了。”陈皮皱起眉,“可是她似乎有点不正常,没有一点回来的意思。” 相柳扬起眉想了想,忽然笑了一声。 “你很开心?”陈皮皮笑肉不笑地问。 在他眼里相柳这一声就是嘲笑。 “不不不。”相柳连连摆手,“我只是想到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陈文锦在海底墓里被吴三省放倒,就相当于她是被自己最信任的男朋友迷晕。 之后就被送到格尔木疗养院软禁起来。 在这里她肯定接收到了另外的消息。 比如有人潜伏在九门,还和原来的九门人一模一样之类的。 也难怪那姑娘现在谁都不信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9***204_378448767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42章 重组考古队 疗养院里的资料很多,相柳大致分了几类。 货单一类,人员资料一类,实验记录一类。 货单不用多说,基本都是各种正常或者不正常的药物。 人员资料要复杂很多。 关键人员的资料估计都被带走,留下来的是一些小喽啰的资料,但也可以窥见一点不对劲。 这些人死亡率有些过高了。 在这里工作的人通常三到五年不是重疾离岗就是因故身亡,如果人没有问题的话就只能说这地方有毛病了。 实验记录关键部分都被涂抹掉,通过剩余的残篇也只能推断他们是在观测某种生物的变化。 就这些总结,相柳花了小半个月才梳理干净。 为了确保没有遗漏的细节,她还反复看了好几遍,坐在文件上,手边是文件,桌上是文件,整个人都被文件淹掉了。 看得她眼睛都要绿了,恨不得砍死陈皮。 这些东西要说没用却有点用,要说有用又不是那么有用。 就拿那个实验记录来说,相柳有九成的把握那群人观察对象就是考古队。 吴三省在海底墓把他们迷晕交给组织肯定不是想玩完璧归赵这一套,他们肯定是在考古队身上做了手脚。 最有可能的就是黑瞎子说过,吴三省从长沙血尸墓里带出来的丹药。 组织估计是在疗养院里研究了一番那个丹药,搞出了些成品或者半成品给考古队的人吃下去然后观察他们的变化。 说白了就是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陈皮对这个结论并不算意外,“所以陈文锦也被他们动手脚了?” 相柳点点头:“或者说谁都有可能躲过去,只有陈文锦最不可能。” 考古队其他人都有替身,在队伍里的不一定是原本的自己。 但陈文锦不同,她是没有替身的。 这也意味着被送进疗养院的只会是她本人。 相柳不由感慨吴三省的心狠。 即使他或许并不清楚考古队众人被送进疗养院之后会遭遇什么,但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好事,为了计划未来媳妇都能不要,是何等铁石心肠。 是块干大事的料子啊。 “如果想要弄清楚更多细节,还是要把陈文锦找到才行。” 陈皮听了相柳的话,也点点头:“我亲自去找她。” 相柳听了也只是微笑,但不说话。 陈皮对自己太自信了。 陈文锦是他带大的不错,但是人家又不傻。 陈皮身边漏得和筛子似的,暴露在他手下那不也是找死吗? 相柳在想要不要自己去找她。 倒不是她对自己有自信,而是海底墓的时候相柳也在,说不定陈文锦会为了知道一些当时的情况而现身。 不过相柳可没给自己揽事情的想法。 又不是什么好事,不干不干。 不过她还是给陈皮提出了一个建设性意见:“你这个女儿教的很聪明,想抓住她可能有点难度,你可以从她的同伴身上下手啊。” “比如霍玲齐羽什么的。”相柳想的是假齐羽,真齐羽倒是有点小聪明,只可惜已经死了。 陈皮若有所思地点头。 要是把他们抓回来,就相当于重新组建了一支考古队。 还能把他们的口供对起来,防止有人胡说。 不愧是这个黑心肠的,提出的建议真有用。 陈皮点头认可的同时,又补了一句:“那你和我一起好了。” 他身边缺一个动脑子的人。 相柳:……? “你在安排我?你飘了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言寺不是诗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43章 云顶天宫 陈皮飘没飘不好说,把人抓回来这件事情相柳是真的不能插手。 她身上还背着一个汪家卧底这种没用的身份,万一汪家想一出是一出,让她把这群人全抓回去或者全杀了呢? 虽然不是不行,但汪家在白嫖她啊! 白嫖就不行了。 相柳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陈皮的要求,并表示这件事情她不会插手下去。 有这功夫她还不如去磨一磨汪野,要是这个脑回路不太正常的脑子一抽把她带回去了呢? 虽然概率很小,但这不比在这看母猪上树强? 陈皮很想一爪子把这个黑心肠的脑袋打开花,可他忍住了。 她明明知道很多东西就是不说,非要他自己一点一点挖掘,这很好玩吗? 要是相柳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诚恳回答“并不好玩,但是谁让你身边四面漏风呢”。 但是这次陈皮没问,相柳也就没说。 至于接下去的目标,如果不能拿下汪野的话,相柳还是要想想看能不能从他们说的云顶天宫下手。 不管是汪藏海还是张家都很重视这个地方,实在不行就把这地方炸了拉倒,不信汪家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是她能在长白山脉里找到云顶天宫的话。 这件事情也很难诶。 又有得磨了…… 相柳唉声叹气再次踏上了前往凤凰古城的路,另一边陈文锦也东躲西藏,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 海底墓遇见的事绝对算得上考古队所有人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陈文锦被吴三省迷晕之后送到了疗养院,在疗养院中他们被那里的喂下了一颗不明丹药。 陈文锦不知道吴三省和疗养院的人达成了什么合作,但疗养院一直在控制他们的人身自由,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且从疗养院工作人员的只字片语之中,陈文锦大致可以判断出那里的人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至少是有另一个势力存在。 组织的目的是通过观察他们的身体情况获得数据,另一个势力想要的不止于此。 陈文锦怀疑那个势力就是阿爹一直在找的“它”。 根据从前老九门的故事来看,张大佛爷血洗九门有“它”的原因,而“它”也已经不知不觉渗透了整个九门。 这就意味着“它”来者不善,并且无处不在。 在时局最动荡的时候,陈文锦带着霍玲和齐羽伺机逃出来了,四处躲藏。 陈文锦不是不信任阿爹,至少相比吴三省,陈文锦更信任陈皮多一点,只不过她对阿爹身边的人不敢相信。 自家人知自家事,就陈皮那个性格,身边没内鬼都怪了。 暴露在陈皮手上不亚于直接把自己送回去,这才是陈文锦一直躲着陈皮的理由。 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陈文锦也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 不光是她,连霍玲和齐羽都开始出现异变,甚至异变程度比陈文锦来得更快。 而异变的第一个表象就是身体出现异香。 刚开始这点好不是很明显,但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文锦很明显发现霍玲身上传出来一股很古怪的香味。 她以前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说不上好闻也算不上难闻,可是有一点很确定,这股味道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大活人身上。 几乎是瞬间陈文锦就联想到了那颗莫名的丹药。 而想要弄明白自己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最好的办法也是最无奈的办法,莫过于回到疗养院去。 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观察自己会发生什么变化。 听起来很惊悚,但他们别无选择。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菇凉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44章 条条大路都难办 陈文锦等人躲了几年,还是回到了疗养院。 他们在疗养院整理出了海底墓瓷瓶上的画,希望从这些画里找到线索。 假齐羽则是在各处行走,查找各地的历史资料。 他把在各个大学找到的资料全都搬到了疗养院,在疗养院进行汇总。 这个行为属于是灯下黑。 陈皮在这个地方停留了一段时间才撤出,大概也没想到陈文锦他们还会回到这个折磨的地方来。 相柳倒是能想到,但她完全不打算说出来。 刘二探亲回来之后汪野更加放飞自我,好几次相柳都看见刘二捏紧拳头想动手,但硬生生忍住。 能忍汪野那个狗脾气,相柳顿时肃然起敬。 这才是真忍者啊。 “你以为他能忍我就算脾气好了?”汪野嗤笑,“他爹和他大哥才是真的难以形容。” “当爹的偏心大儿子,当大哥的打完仗不认弟弟,这种人还能娶老婆。”汪野边说边翻白眼,“他那个大哥我都查过了,有点当兵的臭毛病,会打人。” “依我看,要不了多久他这个媳妇就该被打跑咯。” 相柳就看不得他这副嘚瑟劲:“那他这样的都有对象了,你不得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是孤家寡人吗?” “我孤家寡人?”汪野嘿了一声,“我招招手就有大把的人扑上来好不好?” “只不过那些人,不太行。” 他摇摇头:“我不喜欢人,也不喜欢小孩,更不喜欢自己给别人生个工具出来。” 别说他身在汪家了,就算不是汪家人的孩子落到汪家手里那就不是小孩,是小工具。 自己已经没办法逃脱当大工具的命运了,就别再加个配种功能。 那就太像牲口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思想觉悟。”相柳为他鼓掌,“要是每个汪家人都有你这样的觉悟,整个汪家迟早完蛋。” 要是让汪野当上汪家话事人,那汪家只有两个下场——要么一骑绝尘一飞冲天变得难以对付,要么自己玩完不用她多费心思。 第三条路就这么浮现出来了。 相柳对比了一下目前有的整垮汪家的手段—— 第一种,她潜伏进汪家总部炸了那个破地方。 第二种,等到追踪器发达了扔汪野身上找到汪家总部炸了那个破地方。 第三种,把汪野扶上位,赌他会把汪家玩完。 三条路看上去都有可行性,但每一条都像是死路。 这么多年潜伏下来,汪家一个破数据直接把相柳拦在门外,进度条比看片时候加载得都慢,鬼知道会不会忽然卡住。 再者说等到追踪器发达,那时候都不知道汪野还活没活着。 至于扶汪野上位…… 难度系数大,不确定性高,而且对象不好掌控。 相柳宁愿去尝试扶一条狗上位。 她的目光悠远起来。 或许是时候去墨脱找一找那群神秘的康巴洛人了。 整个计划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汪家人究竟在忌惮康巴洛人什么? 相柳一拍桌子,汪野和刘二都吓一跳。 “我要去墨脱!”相柳的话说得掷地有声,“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汪野做了个请的手势:“好走不送,要是你死了我会记得给你烧香的。” 他的话中威胁和警告的意味非常明显。 但他越是这么说,相柳就越想去一探究竟。 这小子说什么都不知道果然是骗她的,生死问题他心里有谱着呢。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徐一昕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45章 录像带 “汪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和我说?”相柳眯起眼看向汪野,威胁感十足。 汪野摊开手:“没呀,我知道的都说了。” “如果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不赞同你去墨脱。”汪野歪头笑道,“我只能说墨脱的地理位置特殊,翻山越岭的,路上很容易出现意外,安全起见,当然是不要去比较好。” 相柳盯着汪野,嘴里问刘二:“是吗?你信吗?” 刘二直接摇头:“不信。” “但你最好听他的,别去。” 见两人都看着自己,刘二接着说道:“虽然他这个人疯疯癫癫没有一句实话,但他给出的警告基本都有用。” 汪野脸上顿时迸发出惊喜之色:“看不出来刘儿你这么信任我——我超开心的!”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蹦到刘二身上去。 刘二铁青着脸把汪野撕开。 相柳琢磨了一下这两个人的意思,墨脱那个地方要是真藏着让汪家人忌惮的东西,那他们肯定盯死了。 虽然他们不能直上墨脱,但完全可以在去往墨脱的路上截杀任何不对的人。 这点倒是和阻拦上访有点相似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不听劝的人。”相柳的表情和善起来,“那我们来聊聊接下来的任务吧。” 汪野和刘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表情里看见了同一句话——女人变脸的速度真快。 张家和汪家都是以百年为任务单位的古老家族。 这两个家族就像是庞大而又精密的机器,运转起来或许并不快,但威力巨大。 关于这一点想必作为直接受害人的陈文锦深有感触。 吴三省努力寻找她的几年时间中,陈文锦不但躲过了他的人马,还带人找到了海底瓷罐画上的云顶天宫,进入天宫底部的青铜门。 等她再回到疗养院的时候,发现霍玲身体的异状已经从单纯的异香变成记忆力衰退。 留在疗养院的齐羽状况也和她差不多。 而失去了女儿行踪几年的霍仙姑早就坐不住,铺开人手搜寻霍玲了。 如果只有霍家或者是吴三省这两边的其中一边是势力搜寻,对陈文锦来说或许还有信心躲下去。 可现在的情况是两方都在找他们,而霍玲和齐羽现在又是这种。 陈文锦虽然没有多少同伴爱,但她也很清楚霍玲和齐羽现在的变化就是她以后的变化。 即使是出于对自己谋划的考虑,陈文锦也有必要完整的看完他们两个变异的过程。 至于同样是下丹药,为什么自己没有变化的那么快,陈文锦也有所猜测。 青铜门之后的景象过于震撼,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世间万物的终极。 她进入了青铜门,而霍玲和齐羽没有去,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不同。 霍玲和齐羽虽然在发生异变之后记忆力变差,但依旧记得录像机是他们用来观察自己的工具,每天都机械性的重复着一样的事情。 霍玲是个注意外形的年轻姑娘,每天都坐在昏暗的房间中一下一下给自己梳着头发,一次能梳上几个小时。 齐羽变异的速度比霍玲更快,动作怪异地在地上爬来爬去,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录像机。 这种画面连陈文锦看的都不由心惊。 如果以后她也要变成这样的话,那还不如现在就死掉。 不过至少现在她还得想办法正常的活下去。 她将录制了霍玲影像的录像带寄了一盘给霍仙姑,霍仙姑所求的也不过就是女儿还活在世界上,这一盘录像带她觉得是威胁也好警示也罢,至少能让对方放缓找人的速度。 给陈文锦带来喘息的生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云卷云舒_879286537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46章 生不如死的青春期 霍玲和齐羽的变化对陈文锦的冲击很大,她加快了对丹药调查的速度。 最后她查到了那种丹药很有可能来自西王母国,而汪藏海的生平中最后一站真是柴达木塔木陀。 陈文锦相信那里应该有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在霍玲和齐羽彻底控制不住之后离开了疗养院,前往柴达木。 事情走到这一步,对九门和汪家来说都消耗了不少精力。 其实对他们最大的阻碍还是日益进步的科技。 从前车马慢,一生可能都出不了村见不到多少人。 有了火车之后大家都能到处跑了,有了电话之后真就天涯若比邻了,有了报纸新闻广播这种消息载体之后,天下再也没有百分之百保密的事情了。 汪家不可能把自己暴露在天光下,九门做的也不是合法勾当,大家都得低调。 一起低调的后果就是,相柳闲得都快养鸟了。 当然,这些年她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黏着汪野那几年她没有回九门,汪家一度以为她要完全叛出九门加入汪家,弄得他们急忙下指令让她继续回九门潜伏。 照这样看起来,整个汪家其实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百分百信任运算部门。 或者说至少在做出总决策的人那里应该是信任运算部门,其他人并不一定。 汪野也跟着刘二一起回去奔了一次丧。 刘二的父亲在等到哥哥的儿子从反击战的战场上回来以后,很快就咽气了。 刘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堂兄没有一点感觉,他们甚至都没有相认,刘二只是磕了头包了礼就回来了。 相柳从红府搬出来了。 二月红越老脾气越怪,住一块他俩非打起来不可。 解雨臣在解家过得也不是啥好日子,虽然黑瞎子帮着他多少能松快一些,但毕竟全家担子压在肩膀上,人能全须全尾长大就不错了。 而且这孩子不知道和黑瞎子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以前可可爱爱笑容甜美,越长大笑容越轻佻。 倒是更像二月红了。 相柳在长沙停留的时候,黑瞎子还会找她聊天。 频率并不高,大概几个月才能见上一面。 最近一次见面时,两个人都没开口黑瞎子就排着大腿狂笑。 相柳忍着让他笑了半个小时,这人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完。 最后她忍无可忍,直接把黑瞎子的脑袋磕到桌上这厮才冷静下来。 其实黑瞎子笑的事情不复杂,对解雨臣来说甚至不算好笑。 毕竟年纪到了,少年人总会有一些生理反应。 黑瞎子自认为自己和解雨臣同一个性别没那么多讲究,早上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撞上对方掀开被子看着自己沉思。 黑瞎子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都是男的没反应他也不正常啊。 但是解雨臣的反应比他想象得大很多。 解雨臣直接从床头拿起手枪瞄准他就开了。 嘭的一声整个解家都能听见。 “我都吓死了你知道吗,那小子来真的啊!”黑瞎子笑得没有力气了,趴在桌上和烂泥一样。 “所以你的笑点呢?”相柳忍无可忍又给了他一暴栗,“说重点!” “好好好。”黑瞎子连连点头,“重点就是,那个解家小少爷还以为自己是个女的!” “哈哈哈哈哈哈!” “他觉得我是男的他是女的我看见他就是非礼他了!” 黑瞎子疯狂捶桌:“他上厕所的时候都不疑惑一下自己下面那根是什么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相柳:…… 虽然但是,那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孩,这么笑是不是不太好? 她的嘴角抽了抽,没忍住噗一下笑出来。 是有点好玩的样子。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序言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47章 下雨 解雨臣正式发育完全之后就陷入了一个古怪的境地。 他从小到大都以为自己是个女孩子,回到解家之后也觉得姑姑们是因为要保住解家才说他是个少爷,自己在女扮男装。 总之他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是个男的这么离谱。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解雨臣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组建世界观而已。 黑瞎子作为为数不多知道解雨臣心路历程的人,已经笑疯了。 解雨臣知道黑瞎子把这件事情告诉相柳了,气得差点蹦他身上掐死他。 这件事情本来已经够丢脸了,还闹到长辈面前。 还嫌他不够丢人啊! 黑瞎子则是把手一伸:“此言差矣,小少爷你就是因为小时候没有得到长辈正确的引导才会这样的嘛,我让红姐和你聊一聊说不定能好一点。” 解雨臣气笑了:“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脸上幸灾乐祸的笑脸收一下?” “哪有啊。”黑瞎子揉了揉脸,强行解释,“我这是天生微笑脸!” 要不是看在黑瞎子帮了他那么多年的份上,解雨臣真想和他同归于尽。 二月红还不知道解雨臣的心路历程,相柳先找时间见了他一面。 自从解雨臣回到解家之后他俩就没见过了,相柳也不想被人说插手解家事务嘛。 虽然该插手不该插手的都没少插手,至少在明面上要过得去才行。 “啊,小时候人人见了你都说你像年画上的福娃娃,长大了还是这么俊啊。” 相柳见了解雨臣直乐,双手捏住他的脸搓了两把。 “小姑奶奶——”解雨臣无奈极了,只能站在原地任她揉搓。 “好啦好啦,坐下说话。”相柳也不逗了,招呼他坐下倒茶,“你的事我都听说了,真是没想到啊小花妹妹~” 解雨臣的脸一下臊得通红:“小姑奶奶!” “啊,这一生气真是面若桃花惹人怜爱啊。”相柳笑眯眯地托着腮帮子,眼看着解雨臣脸红得都快把自己煮熟了才开口,“行了,多大点事儿啊。” “不管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二爷和我又不会因为这点事不要你。” 解雨臣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摇摇头:“我也知道没事的,只是一下子还转不过来弯。” “我和秀秀私下玩都是姐妹称呼的嘛。” “呃……”相柳举起拳头,“要不我去把霍秀秀打到失忆?” “和那个没有关系!”解雨臣喊完就泄气了,“算了,能和你一起吃个饭就很开心了,别说那些,吃饭吧吃饭吧。” 接下来几次相柳想提起这件事都被解雨臣岔开了。 这时候相柳才感觉到解雨臣是真的长大成人,有自己的想法打算了。 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解当家,一个小娃娃还能长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 一顿饭吃完,解家的事多,解雨臣匆匆离开,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黑瞎子从暗处走出来双手抱胸看着解家的车驶远,开口说道:“他还有件事没告诉你啊。” “那你就说啊。”相柳睥他,“要不然养你有什么用。” “我以后可以反哺你啊。”黑瞎子笑道,“其实事情也不复杂,这段时间解家在和老登谈合作,那家的不是好人。” 黑瞎子手指搓了搓:“除了要钱还喜欢玩漂亮小男孩啊。” 相柳眉头一挑:“他看上小花了?” “很难不看上啊。”黑瞎子耸耸肩,“小少爷这样的,漂亮年轻有地位,最重要的是解家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方便他下手咯。” “怎么说?”相柳竖起拇指在脖子前划一道,“有问题吗?” 黑瞎子比了个OK的手势:“我尽快。” “不用你,我自己动手。”相柳摆摆手,“解家的事情我不插手就不代表小花不是我的小辈了。” “也行。”黑瞎子点点头,手伸出屋檐外接了点雨滴,“下雨了诶。”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柚稚鬼111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48章 流血的天气 黑瞎子说的那个人相柳也小有耳闻。 那个人在建国初期乘着东风发了一笔小财,又压对了宝靠上官,虽然只是个书记官,但这对他们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就靠着这个官,那个老登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虽然九门做的事也不大能见人,但还没有那么恶心。 那人是既要敛财,又要玩人。 从他手里过的小男孩或死或残,都被封了口。 相柳是没有想到他胆子能那么大,把主意打到解雨臣身上。 还真是色迷心窍。 汪野到长沙的时候,相柳正在院子里磨刀。 “嚯,你这是几个意思,我难得来你的地盘一趟你就这么招待我?”汪野看着那锃光瓦亮的大刀,五官皱成一团。 相柳拿起刀弹了一下,刀锋叮的一声,听起来脆亮极了。 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我找你来可是有正事的。” “汪家要钱不要?” 汪野托着腮帮子笑容可掬:“要!” 谁会嫌钱少呢。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和刘二去砍了那个老登,你就负责扫尾,没问题吧?”相柳把手上的刀扔给刘二。 刘二掂了掂大刀,颔首:“我没意见。” “我有意见!”汪野举起手,“这件事情是你自己准备去做的?” “是啊。” “好姑娘,你终于开窍了啊。”汪野眼睛一亮,“老老实实做生意来钱哪里有打家劫舍来得快,你放心,我觉得把他家产安排得明明白白,三七分怎么样?” 相柳的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什么三七分?” “笨,三分入袋为安,七分交上去嘛。”汪野做了个放进口袋的手势,朝相柳抛了个“你懂的”眼神。 相柳不是很懂,但这不影响她感到震撼:“我还以为你一心一意为了汪家呢。” “拉倒吧。”汪野挥挥手,“大事就算了,这种改善生活的小事当然是紧着自己先啊。” “出门在外什么东西不要钱,养你们我也很难的。” “你最好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要你养了。”刘二一刀架在汪野脖子上。 汪野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推开:“砍错了砍错了——” 相柳看他俩闹,也只是笑笑。 长沙最近到了雨季,连绵的雨没有一天停止。 这样的天气最不适合上门做客,但很适合去灭人满门。 刘二带着装备从正门攻了进去,相柳藏在暗处补刀。 鲜血刚从人身上涌出来就被雨水冲掉不留痕迹。 汪野撑着伞闲庭信步一般走在尸体中间算着数。 “八、九、十……” “二十一、二十二……” 他算着算着,眉头皱了起来:“刘儿啊,杀心不要那么重,我处理起来很麻烦的。” 汪野抱怨的话压根没人理。 刘二和相柳已经冲进宅邸里去了。 很难想象在建国之后还有人的住所能用宅邸形容,但事实如此。 相柳和刘二没有理会惊慌躲藏的仆人,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所有试图反抗的,还有这家主人,都不能留。 当相柳一刀斩在老登胸口时,他还试图用钱收买他俩。 相柳抹了把脸,从书桌上拿起一份资料。 第一张就是解雨臣那熟悉的脸。 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的。 相柳放下照片,拎起大刀又补了几下。 “靠,死老变态!我就该挖了你眼珠子!” 刘二看着都觉得残忍。 汪野站在院子里看着楼里往外跑的仆人,脸上带着闲适的笑容:“哎呀,这一次之后这座房子价格肯定会降很多吧?赚了赚了。” 雨滴打在他的伞上,似乎也在赞同这句话。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Akari_0077810302223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49章 托孤 一天的时间满门被灭,这件事情震惊了整个圈子。 现在已经不是建国之前了,有法律有人管的,谁能这么嚣张? 可不管大家愿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确实就是发生了。 霍仙姑反应迅速想分一杯羹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反应还慢了。 有的人速度更快,那家所有的生意和资产都被抢了,没有一个钢镚留下。 这个效率,霍仙姑都有点疑惑。 要不是她知道自己没动手,这种雁过拔毛的风格倒真是像她。 灭门惨案发生之后,也有人试图去调查幕后凶手。 只是当他们从死者人际关机查起,准备找出和他有仇的人时,发现这个任务有点艰巨。 人生在世有几个敌人很正常,但是敌人资料摞起来有一人高就有点过分了吧? 天下皆敌人不过如此,做人真就这么失败? 而且不光做人失败,作风也很恶心啊。 警察看见一沓一沓的受害者资料,全是十几岁的小男孩,被说接着查下去,要不是人已经死透了,他们再补几枪的心都有。 这哪里是灭门惨案,分明就是替天行道。 别说警察觉得这事干得好,就连不少人都在阻拦他们查下去。 有的人自己没法报复报仇,现在有人干了,他们就算不知道是谁干的也绝对不会配合调查。 阻力太大,警察也不愿意查,这案子就搁置下去不了了之了。 汪野怎么接受人家的资产和生意相柳没管,她带着一身血气回去洗漱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抓起手枪开门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刘二的头发还在滴水,一个闪身进了门。 “事态紧急,我长话短说。” 刘二喘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私心不是真的想帮汪家,我可以帮你去汪家总部,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说完,刘二看着她。 相柳眨巴眨巴眼睛,点头:“你说。” 刘二这才接着说道:“我那个堂哥结婚之后生了个儿子,但是他动手打老婆打儿子酗酒活不久了,他老婆跑了,孩子还在,你帮我养大那个孩子。” “不管他以后当乞丐还是扒手,不管怎么样都比帮汪家做事好。” “一定不能让他接触到汪家。” 刘二重复了很多遍。 相柳也知道他的想法。 汪家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那孩子要是被带去汪家,以后可能还不如流落街头沿街乞讨呢。 至少那样他还能活着。 “只是养个孩子的话倒没什么问题。”相柳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刘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也会想办法去本家,等拿到本家的位置就会给你。” “在让汪家消失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 “好吧。” 对于刘二的叛变,相柳竟然感觉没有想象中的意外。 他本就不是汪家的人,割舍不下亲缘,如果只有一个爹,死了的话,还没什么。 现在又有了个堂兄和子侄,重情的人最容易被拿捏了。 相柳喜欢这种人。 那小孩落在她手上,就不愁刘二不帮忙。 “那小孩在那,要我去找吗?” “西北,你让人把他接走就行。”刘二说了一个地址,“他平时会出去叫街,不用问他爹的意思,直接把人掳走。” 相柳看出来这人是真觉得自己堂兄不靠谱了。 养孩子,一回生,二回熟嘛。 “那小孩叫啥?” “没有名字。”刘二的喉结滚了一下,说道,“我给他想了一个,刘丧,他愿意用就用,不愿意你就给他重新起一个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散落星河的记忆_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50章 小丧孩 其实对于养小孩这件事,相柳是一回生,二回熟。 反正弄回来又不用她养,甩给二爷就完了嘛! 他现在又不养小花,带个孩子没压力的。 至于二月红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愿不愿意带孩子……他要是不愿意带的话就另外找个愿意喜当爹的嘛。 张副官就不错,单身不怕对象误会、没事干有时间。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带小孩。 不会也没关系,这小孩废不废无所谓,活着就行。 相柳自己不方便,只能让黑瞎子找人从西北去找那个孩子。 见到那小孩的时候她都吓了一跳。 这哪是小孩啊,这就是个小骷髅兵。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瘦得头大肚子大,畏畏缩缩的样子。 完全没有一点两三岁小孩该有的活力。 “你确定没找错人?”大饥荒之后相柳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惨的小孩了,“这不是你从难民堆里捡的吧?” “我能忽悠你?”黑瞎子龇着牙摇头,“这要是个成年男子我说不定就暗地里揍他一顿了,就这么个小屁孩,我饿他的兴趣都没有。” “路上就找过大夫了,说他营养不良贫血还有点外伤,大夫那眼神就差说我是个人渣了,真是天地良心啊。” 黑瞎子叫完屈,又问相柳:“你找这孩子干嘛啊?” “煮了吃。”相柳随口说完,就看见那小鬼一脸惊恐手脚并用准备往外爬。 “真是玩笑话没听过啊。”相柳叹了口气,上前把人拉回来。 惊恐的小鬼慌乱之中照着她的手就一口咬下去。 “嘶,你属狗的啊?”相柳皱了皱眉,没有松手,“要不是五爷家有鬼,送你去他家的狗场多合适。” 黑瞎子啧了一声,上前抓住小鬼的脖子轻轻拍了一下他后脑。 小鬼吃痛松开嘴。 相柳看着手上的牙印赞了一声:“还挺有劲。” “没见血吧?”黑瞎子瞟了一眼。 一个营养不良的半大小鬼能有多大劲,能咬出牙印就很不错了。 相柳摇摇头:“没事,我得想个地方安顿他。” 这个样子就不好交给二月红养了。 要是个乖巧自闭的小孩不闹腾还好,现在看起来这孩子不光性格有问题,还会咬人。 二月红都那么大年纪了…… 相柳的良心隐隐作痛。 “瞎子,再交给你一个任务。”相柳一巴掌拍在黑瞎子肩膀上,“你养他吧!” 黑瞎子脸色骤变:“你开玩笑的吧?我、养他?” 被他拎在手上的小鬼也不停挣扎起来。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我也是个民主的人。”相柳拍拍黑瞎子,“你把他送去新月饭店,交给张副官吧。” “张副官?”黑瞎子听见这个名字一脸嫌弃,“他会养小孩吗?不对、他还没死呢?” “他要是死了我会得到消息的。”相柳露出微笑,“现在你就两个选择,要么你养,要么送去给张副官养。” 如果没有选择的话,黑瞎子说不定还会纠结一下。 毕竟他是真不太喜欢张副官,虽然很多年没见过了,他依旧总感觉那人不够真心。 但是现在他自己养和张副官养之间选一个的话,那还是死道友吧。 “我一定把他交到张副官手上。”黑瞎子认真点头,“我还会好好交代对方这是你颁布的任务,绝对不让他敷衍!”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施舍人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51章 还差一个? “乖啦。”相柳拍拍黑瞎子的脑袋,又看了眼那小鬼。 小鬼似乎已经认命了,垂着头一动不动。 既然这是刘二的软肋,就很有必要抓在自己手上嘛。 “哥哥!”小鬼忽然叫了一声,又开始张牙舞爪挣扎起来。 相柳满脸诧异:“他喊你呢?” 黑瞎子也纳闷:“不可能啊,我找到这小鬼的时候他除了乱叫啥都没喊,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就算喊我那也该是喊叔,哪有喊哥的,没人教他也不是这个喊法啊。” “那就是他还有个哥哥?”相柳都纳闷了,“也没人跟我说过。” 刘二也没说她要养的是一对兄弟啊。 黑瞎子有必要为自己的行动正名:“我发誓,我到的时候就看见这小孩在街上要饭来着,边上绝对没有第二个小孩。” 其实就连这小孩的身份他一开始都不敢确认,把人抓住之后问了一圈街坊邻居才确认这就是他的目标。 “刘家的,爹上过对越战场,会打老婆孩子。”黑瞎子抓抓脑袋,“没错啊。” 相柳戳了戳被黑瞎子拎着的小鬼,问道:“嘿,小孩,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 小鬼撇过头不理她,气性还挺大。 “不说话啊。”相柳也拿这个小鬼没办法,“算了,既然没搞错,先把人给张副官送过去吧。” 至于这小子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她回头再问问刘二。 反正不管有没有,她答应刘二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对方不能赖账。 “得嘞。”黑瞎子应了一声。 他就乐意看别人笑话,现在已经在脑子里想张副官知道自己突然要养一小孩儿的表情是怎样的了。 光想想都觉得可乐。 黑瞎子带着小孩就往外走,相柳又多问了一句:“小花最近怎么样?” 黑瞎子脚步一顿,想了想,回头答道:“他已经知道了,最近还挺开心的,应该没啥事儿了。” 相柳动手灭了那个老登的事情解雨臣知道了,也领了相柳的好意。 最近也没有在为自己性别烦恼。 挺好的。 相柳满意地笑笑:“那就好。” 看见相柳没什么事情要问他,黑瞎子带着小孩走了出去。 相柳在想这事是亲自找刘二问问,还是打电话给汪野让,电话里问。 以前通话条件有限,不是每家每户都有条件装上电话。 现在好了很多,有条件的不光有固定电话,甚至连移动电话都有。 就在相柳思索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会找她? 这年代可没有骚扰电话和推销电话这一说。 在电话响到第三声时,相柳拿起听筒凑了过去。 “相柳。”电话另一头是熟悉的女声,“是我。” 相柳心里一突:“仙姑?” 霍仙姑多少年没理过她了。 自从霍玲在海底墓失踪之后就没理过她吧? 现在给她来个电话有够惊悚啊。 “有空来趟我家,有样东西要给你看看。”霍仙姑说完也没等相柳回话,直接挂了。 听着嘟嘟声,相柳在心里算了算这通电话的用时,恐怕都没有响铃的时间长。 看来霍仙姑还在生她的气。 这一趟该会是个鸿门宴吧? 可要是不去的话,霍仙姑大概会更生气的。 相柳叹了一声,有些烦恼:“女人啊。” 你的名字叫纠结。 远在霍家的霍仙姑撂了电话,神情并没有更轻松,手指轻点着电话表情严肃。 她叫相柳过来当然是想问问海底墓里面的事情。 当年那件事情之后,她最宠爱的小女儿就失踪了,相柳什么都没说,吴三省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以至于到现在她才查到一点眉目。 现在证据就摆在面前,她就不信相柳什么都吐不出来。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张鬼娘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52章 理不直气也壮 其实面对霍仙姑,相柳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虚。 说好是姐妹,结果霍玲出事的时候她一把都没有拉,甚至还往里填了两锹土。 要是霍仙姑知道事情真相,说不定要怎么埋她。 不过现在好消息就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她知道了相柳也还能狡辩。 既然霍仙姑想见她,那相柳不去也不太好。 正好要送小鬼去北京,这一下就当和黑瞎子公费旅游了。 认真想想,其实她也有很久没见过张副官了。 在北京火车站,相柳思考了一会,对黑瞎子说道:“要不你等我一会,我见过霍仙姑再和你一起去见张副官?” “不用,不用!”黑瞎子直接把小鬼夹在腋下发足狂奔,“这点小事我分分钟办好,你忙你的去吧!” 相柳伸着手都没来得及挽留。 “跑这么快?”相柳收回手,“我还想说一起吃个饭呢。” 要是可以的话,相柳还想让黑瞎子陪她去见霍仙姑。 至少那样的话霍仙姑应该不会当众动手那么不体面吧? 怀抱着“车到山前必有祸,船到桥头自然沉”的心理,相柳找到了霍家大院。 霍家人早就等着她上门了。 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在柱子后面打量着她,踩在绳子翻过来和她说话:“你是小花哥哥说的那个小姑奶奶?” 相柳有些稀奇:“你是霍秀秀?” “我是霍秀秀。”她点了点头,“你果然和小花哥哥说得一样。” “他是怎么说我的啊?” 霍秀秀掰着手指算:“看上去年轻漂亮温柔,多看几眼就感觉发毛。” 她指着眼睛:“人很厉害,还有一双灰眼睛。” “那小鬼就在背后这么夸我的啊。”相柳乐了,“你让他下次当面夸,我爱听。” 霍秀秀一愣一愣地点头。 “你可别教坏我孙女。”霍仙姑披着月牙白的披肩站在房门前。 “奶奶!”霍秀秀小跑到霍仙姑身边。 霍仙姑神情温柔地摸摸她脑袋:“我和她还有事情要谈,秀秀你在外面玩,不要打扰我们。” 霍秀秀点头:“好。” “好久不见啊。”相柳笑着朝她挥手,“你都没怎么变。” 霍仙姑哼了一声,转身进屋。 相柳跟在她后面,听见霍仙姑不冷不热的说道:“人老了之后就不会有太大变化,像你这样年轻就不会有变化的是不会理解的。” “我把这话当夸奖了。”相柳厚着脸皮收下。 霍仙姑拿出一卷录像带放进机器里。 相柳啧啧称奇:“看见你玩这个,总觉得有点跨时代。”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就什么都不会用才对?”霍仙姑冷笑着,“我是老了,不是傻了。” 她摁下快进键,电视画面在一阵雪花之后变成了一个房间。 一个相柳很眼熟的房间。 “这是格尔木的房间?” 霍仙姑眼神锐利地射向她:“你果然都知道。” “不是,我去过,陈皮也去过,你可以问他啊,我和他一起去的。”相柳满脸无辜加天真。 霍仙姑会信她就见鬼了。 她一言不发调时间。 画面里的视角是固定的,过了很久之后才出现人影。 霍仙姑已经看过很多遍,对什么时候出现画面很熟悉了。 她摁下原速播放:“和我一起看看吧。” 画面里,一个留着长发的女人坐在凳子上,拿着梳子一下一下给自己梳着头。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007_24260247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53章 禁婆 相柳和霍仙姑在电视机前坐了几个小时,就看了霍玲梳了几个小时的头。 那动作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就连速度都没有变过。 相柳看得双眼无光:“仙姑,你女儿是铜头还是铁头啊,这么梳。” “你女儿才铜头铁头。”霍仙姑狠狠地瞪她,“你看不出来她有问题吗?” “看出来了啊。”相柳都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一般人这个梳法早秃了。” 霍仙姑闭了闭眼:“我是说精神。” 正常人谁没事梳头一梳几个小时啊! “那也看出来了啊。”相柳叹口气,“这孩子大抵是废了。” 霍仙姑一拍桌,吓得相柳一抖。 “你未做人母,不明白养孩子的心力。”霍仙姑瞪着她,“或许该和二爷商量一下,给你找个伴。” “大可不必。”相柳连连摆手,“实在不行你心里有气我把吴三省诓过来让你审问一番?” “你以为我没问过?”霍仙姑摁了个暂停,指着画面上霍玲的脸问道,“你要是还当我是朋友,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相柳脸上的笑容收起,垂眸思索了片刻:“你想知道的东西问我是没有用的。” “我给你指个明路吧。”相柳看着霍仙姑,认认真真地说道,“还记得那场最大的盗墓活动吗?答案就在楼里。” “张家古楼。”霍仙姑打量着相柳,“你还想用这种似是而非的说法蒙我?” 相柳摇头:“不是蒙你,你想想霍玲是在什么地方出的意外。” “西沙海底墓。” “二爷曾说过,海边会有一种叫做禁婆的怪物出没,禁婆的骨头能用来制香。”相柳接着说道,“禁婆的形象似人,传说中是遭受诅咒、或者死于海中的女人变化而成。” 霍仙姑看向屏幕中霍玲的脸:“你是想说小玲被诅咒了?” “我可不敢直接说。”相柳托着腮帮子,“不过我在海底墓里看见了一些东西,你要是想调查就朝着张家那个方向去查,绝对没错。” “说得再详细些。”霍仙姑看着她的脸,目光锐利。 “海底墓、张家古楼、巴乃,甚至长沙。”相柳一手在桌上画圈圈,“其实这就是一个闭环,结点还是在张家这件事上。” “我又何尝不知道。”霍仙姑沉着脸,“张大佛爷就是张家人,我要想查张家不就等于在和他作对。” “或许等什么时候张家讣告发出来,张启山死了才能放开手脚。” 相柳站起身打量她:“仙姑,你什么时候也会畏首畏尾了?” “从前你和陈皮两个可是九门两大炮仗,谁惹炸谁,现在怎么开始审时度势起来了?”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霍仙姑盯着她的脸,“相柳,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运气,不老、有人宠着撑腰,没有后顾之忧。” “当你什么时候发现有什么事再也割舍不下,肩上万斤负累的时候,你也会和我一样的。” 相柳听着点点头:“你说得对。” 要不是放心不下解雨臣那小子,解家人早被她宰干净了,现在平白给自己留下把柄不说还把二月红扯进来。 唉,人情真是要不得,做一个没得感情任务机器多好。 相柳满脸认同地点头:“你说的太对了,没有后顾之忧才是疯狗最大的立身之本。” 看看陈皮,从来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才能疯这么多年。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涂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54章 姐妹决裂 相柳的认同霍仙姑真是愧不敢受。 她磨着后槽牙想了会,转头看向相柳:“你做的事,我能入一份股吗?” “啥?”相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要帮我?” “不是帮你。”霍仙姑呼出口气,“只是入股。” 她扶着桌子坐下:“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停过,做的事情也是和当年张大佛爷血洗九门有关。” “当年的事情,我霍家也深受其害,只是迁徙到北京之后终究是远离了九门中心,对一些事情的了解和掌控都不如吴家和解家。” 霍仙姑看向相柳:“我入一股,单我一人、独我一人,怎么样?” 相柳皱着眉思索。 霍仙姑是聪明人,除了不知道内情之外其他方面也能称上一句无可挑剔了。 和二月红比起来也不差多少。 毕竟她比他还年轻呢。 相柳看着头发花白的霍仙姑,忍不住捂着脸笑起来。 这话要是说出来,霍仙姑大概会以为她在嘲讽她吧。 “你笑什么?” 虽然相柳还没有开口,霍仙姑已经觉得她是在嘲讽了:“你是觉得我离了霍家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啊。”相柳觉得这锅来得真是莫名其妙,“我是在想,你还挺年轻的嘛。” 霍仙姑冷着脸看她,就差翻白眼了:“你只说让不让吧。” 相柳摇摇头。 “不让?” “是不用。”相柳垂下眼,“有些事情插手不上。” 不是她不够信任霍仙姑,只是…… 好吧,她就是没有相信二月红那样信任霍仙姑。 霍仙姑的能力足够,心也够硬够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都是优点。 但是她的目标太明确了,就是为了霍玲和当年的事情。 而且霍仙姑心中,霍家利益高于一切,甚至大过霍玲。 相柳不敢确定要是这件事情和霍家利益挂钩,霍仙姑会怎么抉择。 想不明白,算了。 相柳摇摇头:“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慢着!”霍仙姑站起来看着她,“你真的一点都不肯和我透露?” “我透露的够多了。”相柳回身做了个西洋弯腰礼,“告辞。” 说完,相柳大步迈出了霍家大院。 霍仙姑深吸了口气,扶着桌子又慢慢坐下。 霍秀秀在门口探头探脑,试探着走进来:“奶奶,那个小姑奶奶走了?” “你叫她小姑奶奶?”霍仙姑嘴角微抽。 “是啊,和小花哥哥一起叫的。”霍秀秀走近了霍仙姑。 “别叫了。”霍仙姑咬着牙,“那是你仇人,记住了!” “仇人?”霍秀秀不明白,犹豫着问道,“那小花哥哥也是仇人吗?” “他就算了。”霍仙姑吐出口气,指着电视里霍玲的脸,“你知道这是谁吗?” 霍秀秀点点头:“小姑姑,我见过她的照片。” “你的小姑姑失踪了,这个你口中的小姑奶奶知道她的下落,却不肯说。”霍仙姑咬了咬牙,“她就是霍家的仇人,明白了吗?” 霍秀秀似懂非懂,还是点点头:“哦……”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31***661_860918586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55章 四合院 相柳走出霍家大宅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她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和霍仙姑一起看了几个小时霍玲梳头。 真是浪费生命。 或许霍玲这件事情确实是她这个朋友做的不地道,让姐妹承受了骨肉分离之痛。 但有的事情还真就不能这么片面的看。 考古队是有组织创造的,组织上面连着官场还有汪家,一面代表了时代,一面代表了九门。 他们这番遭遇要怪也只能怪在他们生在了九门,又生在了这样一个时代。 从前相柳不信命,现在也不信,但她不得不承认所谓的命运只不过是无数人安排给一个人的。 就像考古队这群二代们。 要么把自己折腾成吴三省和解连环那种不人不鬼的状态,要么就像其他人一样任人摆布,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条路都不够好,但是他们没得选。 相柳自己也没什么资格去怜悯他们。 她又能高级到哪儿去?一样的可怜鬼罢了。 思绪发散间,相柳来到了新月饭店。 看着新月饭店如同往日一样辉煌的招牌,她又想起从前听八爷说过的关于张启山和尹新月的事。 三盏天灯赢得美人心,说出去谁不道一声风流快活。 现在要是有人还做这种事情,大概会被骂一句封建古董。 时代变了。 相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黑瞎子从里头走出来,看见她还格外惊喜:“姐姐特意在这儿等我呢?” “那倒不是,我就路过看看。”相柳问道,“人送过去了,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您的吩咐他只能照办呗。”黑瞎子笑嘻嘻地站到她边上,“就是初为人父大概会有点不适应。” 相柳用膝盖想,也知道黑瞎子肯定狠狠奚落了一番张副官。 这两个人也是老相识了,见面不打趣是不可能的。 黑瞎子的脸皮厚,什么话都能往外说,张副官要还是以前那个薄脸皮,估计整张脸都能烧起来。 “张副官是初为人父,那把小鬼带给他的你算什么?”相柳语调上扬,“送子观音?” 黑瞎子也跟着调侃自己:“您见过我这样式的送子观音?” “乌漆嘛黑的,再把人家求子的给吓着。” 他看了一眼天色:“都这么晚了,要不我请您吃顿饭,明天再回去吧?” 相柳想了一下:“好啊,咱们这不是就在饭店门口吗,要不就在这儿吃吧?” “可不敢可不敢。”黑瞎子拉着相柳往外走了好几步,“可不是我舍不得请姐姐您吃饭,这里面的菜价也太贵了,一壶茶4000多,怎么敢的。” “今儿要不我给您下厨?”黑瞎子拍拍胸脯,“在下不才在北京还是有一点房产的,咱们去整点儿菜,今天上我那住。” “你在北京还有房产呢?”相柳这一次是真诧异了,“什么地段啊?” 黑瞎子笑起来带了点小得意:“四合院,青砖铺面,里头种了葡萄和爬山虎。只不过我平时回来得少,托别人给我打理着。” 相柳在听见“四合院”三个字的时候,脸上那大大的惊讶表情比看见张启山女装跳舞还夸张。 “是从前的祖业。”黑瞎子像是看出她在好奇什么,主动说道,“现在我在北京也就落这么个玩意儿了。” “你开玩笑呢?四合院还玩意儿。”相柳锤他一下,“这得有一两个亿了吧。” “维护起来也贵呀,我又不住。”黑瞎子笑容浅了不少,“说起来还是得谢谢你。” “要不是早年遇上了你,认识了张副官和八爷,连这个玩意儿我都保不住。”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5395249896858292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56章 再次格式化 黑瞎子说的四合院是一个很正统的四合院,进去之后就能看见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院落。 两人在院子里支了口铜锅,黑瞎子切了牛羊肉打了麻酱。 相柳吃了两口就受不了,让黑瞎子去调个辣椒酱。 黑瞎子作为一个地道的北方人对火锅的底线就是麻酱,谁家好人吃铜锅蘸辣椒酱啊。 他义正言辞地谴责相柳这种不懂鉴赏美食的行为,然后给她油爆了个辣椒酱。 四合院常年不住人也没有太腐朽,葡萄糖和爬山虎都欣欣向荣,想来维护的人也没少下功夫。 黑瞎子一边下肉一边给相柳捞肉,吃得相当欢快。 等把相柳喂饱了黑瞎子才开始清空剩下的食材。 完全不用担心有剩。 等饱餐一顿之后相柳就坐在葡萄架下面看着黑瞎子刷锅。 这日子也有点过头啊。 黑瞎子吭哧吭哧刷着锅,腰间的call机忽然响起来。 他擦擦手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姐,出事了,我去打个电话。”黑瞎子说着急匆匆的出了门。 这年头call机能传达的信息有限,黑瞎子只能看见一个紧急讯号,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帮解雨臣做事,有大事发生八成就是解家有事。 相柳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四合院内松弛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过了一会,去外面打电话的黑瞎子回来了。 他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姐,那男的出事了。” 黑瞎子口中的那男的,就是张起灵。 之前相柳把人交到他手上,虽然黑瞎子很不开心,但毕竟是相柳的嘱托,他还不至于故意整人。 可是这一次就是去下个地的功夫,伙计们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张起灵昏迷了。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人在墓里中什么机关或者毒,可是送去给大夫看了之后,大夫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毛病。 直到前不久人醒之后,伙计们发现他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大夫也没见过这种病例,暂时将他诊断为失忆症,还是很彻底的那种失忆症。 有伙计想跟他交流,锲而不舍的说了一大堆只得到一个冷淡的目光。 他们怀疑这个人不光是失忆,还失智了。 黑瞎子把情况和相柳一说,还有些担心自己这算不算照顾不力,相柳觉得他是伺机报复。 可相柳只是哦了一声,说了句:“这样啊。” 那反应看上去格外平淡,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看着黑瞎子满脸凝重,她还反过来安慰:“他这事儿和你关系不大。” “你应该也知道他姓张,是张家的人。他们张家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张启山是个疯子,张副官是个犟种,他就是隔段时间脑子会清空一次。” 相柳的手指在太阳穴上画了画:“大概是活的太久了脑子装不下那些记忆,所以需要清空重来。” “这样的吗?”黑瞎子有些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又会打又活的久,还不会老,总得有些什么缺陷吧? 脑子不太好,嗯,有这个缺陷就正常了。 造物主果然是公平的。 他柳姐儿不也有缺点吗? 缺点就是有一个这样的哥,真是拖累。 相柳想起上一次见到张起灵格式化还是在九爷的葬礼上,虽然没有记忆,但是他还有直觉。 直觉自己要去寻找什么,但是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真是可怜的小绵羊。 不过小绵羊也不用怕,你牧羊人奶奶来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我77247930912902219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57章 百岁老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相柳看着坐在小板凳上望天的张起灵问道。 张起灵毫不波澜。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吗?” “喂,吃饭了!” “你要没钱了!” “着火了死人了!” 不管相柳说什么,张起灵始终没有一点反应。 “我们试过了,他就和傻了一样说啥都没动静,也就饿了渴了还知道自己找吃的。”伙计站在边上对这幅场景一点都不意外,“这也亏得是从斗里出来之后才犯的病,这要是在斗里来这么一出……” 想是想到了那个画面,伙计抖了抖。 相柳也没有想到张起灵的格式化居然会这么彻底。 难怪上次陈皮带过一阵之后就把人甩了。 虽然他的发作频率低,但是致命啊。 谁愿意每隔一段时间就带一个智障认识世界? 又不是贪图美色的富婆。 “啊,这下难搞了。” 相柳伸手捏住张起灵的脸,他一点抵抗都没有,只是用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看过去。 无欲无求,没有一点生气。 黑瞎子看着感觉稀奇,也伸手过去想揪他另一边脸。 张起灵一偏头躲开了,但同时也更往相柳手上靠过去。 “嘿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黑瞎子乐了,直接抓住张起灵的肩膀拉过去,“来来来,我欺负欺负病人,咱们过两招。” 张起灵这回没躲过,被黑瞎子强行拉走干架去了。 相柳看着,就算张起灵失忆了还是凭着身体的肌肉记忆不仅能和黑瞎子斗个有来有回,甚至还反人类的压过黑瞎子一筹。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相柳看得表情扭曲。 说他是终结者最新型号她都信啊。 张起灵最后一个膝踢加裸绞差点把黑瞎子送走时,相柳连忙出声阻止:“慢着!刀下、不对,手下留人!” 这几天虽然他还没完全恢复正常,但“不”这个词还是能听懂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黑瞎子。 “我咳咳咳、真行!”黑瞎子捂着脖子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对着张起灵竖大拇指,“人家生病是要自己的命,你这生病是要别人的命啊。” “该,谁让你惹他。”相柳翻了个白眼,“明知道他现在脑子不好还和他打架,要么就是你死,要么就是他死咯。” 正常人下手有个轻重,傻子下手可不会跟你讲那么多,那是一个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你过来。”相柳朝张起灵挥挥手。 张起灵顿了一下,还是走到她身边。 “现在这种情况把他放在你这儿也不方便了。”相柳皱着眉拍拍张起灵,“还是带回去吧。” “赶快带走。”黑瞎子揉着喉咙龇牙咧嘴,“就他现在这样,我手下都是一群糙老爷们儿,这要是给教坏了,我可赔不起。” 至于把人放去什么地方…… 长沙,红府。 “我不是说过你死外面就别回来了吗?”二月红脸颊抽动着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这不是想你了,回来看看。”相柳满脸堆笑,双手互搓着,“我把我哥都带回来了,诚意够吧。” 张起灵木着脸站在一边,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他有问题。 二月红虽然一百岁了,但确实还没瞎。 “你带他回来,是想我给他送终,还是他给我送终啊?”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们两个加起来起码两百岁吧,就不能是互相搭个伴?” 二月红对她的脸皮厚度简直是叹为观止:“你还知道我100岁了?” 百岁大寿的时候解雨臣和霍秀秀都来了,就这么个糟心玩意儿不知道在哪浪。 现在生日都过了,她带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哥跑出来说给他搭伴。 就张起灵那张不会老的脸,是过来陪他的还是过来气他的呀?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执手墨与灵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58章 葬礼准备 二月红真是拿相柳没办法。 前几年虽说跑不过了,但好歹还能打两下。 可现在是跑也跑不动了,打也打不动了。 骂她吧,相柳脸皮厚的向来不在意。 吹不长她拉不扁她,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安顿好张起灵之后相柳本来还想接着溜,没想到刚出门一步迎面就遇上了另一个人。 穿着粉红色衬衫和牛仔裤的解雨臣站在不远处,看见相柳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小姑奶奶。” 他小跑几步上前:“小姑奶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被撞了个正着,相柳尴尬了一瞬间,很快就调整过来:“我就随便回来看看,待会就走了。” “走?”解雨臣不解地上前勾住她的手臂,“上哪去?” “二爷一直念叨着你呢,正好这次回来了,多陪陪他老人家。” 解雨臣脸上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一边把相柳往红府拖一边喊人:“二爷!小姑奶奶回来了!二爷!” 他嗓子专门练过,叫的声不大但穿透性极强。 相柳根本就没来得及捂他的嘴,院子里一下就走出两个百岁老人。 解雨臣见到张起灵又是一愣:“这不是瞎子的伙计吗,怎么在这?” 相柳用力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我可以解释的!” “其实这个事情嘛,也说来话长……” 她花了点时间和解雨臣稍微解释了一下张起灵的事情。 其实也没说什么,只说了他俩是异父异母的兄妹,以及张起灵脑子有点毛病。 解雨臣听着心不在焉但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不理人呢,原来是——” 脑子不好的话就正常了,他们也不能太苛责一个病人。 “所以你小姑奶奶把人往我这一扔,又要跑路了。”二月红幽幽补刀。 解雨臣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那个时候是想偷跑?” 相柳吹着口哨望天。 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她明明是光明正大的跑好不好! 只不过没有和二月红打招呼而已,也能叫偷? “她肯定在想那不算偷。”二月红哼了一声,“大白天的跑怎么能算偷呢?是不是?” 解雨臣皱起眉看向她:“小姑奶奶,你这一走就是几年几年的,二爷一直念着你,可是连他一百岁大寿你都没有回来……” “咳咳!”二月红用力咳嗽了两声,“小花,你好好说话,什么叫我一直念着她?” “好好好,您老没念我,在咒我成不?”相柳扶着脑袋,“小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哪样的?”解雨臣摇摇头,“小姑奶奶,你有什么事要办我和黑瞎子都能帮你,你也不用一个人在外面抗,就留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相柳被一个小孩说教,尴尬的手指都打结了。 解雨臣看她这样,拉着她走到角落避着二月红压低了声音说话。 “小姑奶奶,二爷最近身体状态越来越差,解家事情多我也做不到时时刻刻顾及这边,您就回来吧。” “身体变差?”相柳愣了一下。 她还是没有把从前那个冠绝梨园的二月红和现在这个二月红联系起来。 似乎衰老这件事情不应该存在一样。 “是啊。”解雨臣面露忧色,“城北的棺材铺已经接了一单生意了,是二爷下的定。” “听说棺木样式和从前的二爷夫人一模一样。”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37***317_2789158594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59章 身后事 二月红不光定了一个和丫头用的一模一样的棺材,甚至早就在丫头身边留下了自己的位置。 丫头的墓在红家祖坟,没有封口,后面人还可以进去。 二月红从前没事就爱去那边坐坐,缅怀亡妻。 现在他也一百岁,是该准备起来了。 只是说起来难免有些伤感。 解雨臣算是二月红教大带大的孩子,自然不想看见他在人生最后的一段路还有遗憾。 虽然他不知道二月红前半生是怎么过来的,但从身边人的只言片语上也能了解到,对二月红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发妻,其次就是那个神秘兮兮的义妹。 他生母早亡,这两个女人算是占据了他人生中最重要异性的位置。 发妻已经入土,解雨臣希望接下来相柳能陪在二月红身边。 这些话二月红自己肯定说不出来,但他们都知道这八成也是他的心愿。 只是他不想耽误相柳做事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件事情,这死老头肯定不会自己说的。 这时候就体现出养一个小鬼的好处了。 二月红看着一大早就在自己跟前晃悠的相柳,感觉心里发毛。 “怎么?你没事儿了,不走了?”二月红坐在躺椅上喝茶,“按照往日规律,你把人甩到我这儿就该跑了啊。” “二哥,你这话说的可不就生分了。”相柳笑眯眯地坐下,“我就不能是想和我亲爱的二哥多处两年吗?” “然后给我送终?”二月红摇摇头,“犯不着,小花跟你说了吧,我备寿材的事情。” 相柳点头。 二月红年纪虽然大了,但脑子依旧灵光,没有老年痴呆这种情况呢。 “我自有我的去处,你也有你的去处,不用为我耽搁在这儿。”二月红饮了口茶,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我也活够本了。” 从前的九门,一个个当家上到现在就剩下他和老五。 霍仙姑和陈皮对二月红来说都只能算是后来上位者,张启山下落不明,也不算活着。 这样看来,他也算活得够久了。 “唉,你就活吧,谁能活得过你呀?”相柳叹了口气,“我要做什么自然有自己的安排,你动摇不了我。” “就好像我现在就想在这里住着,你也动摇不了我。” 二月红笑出了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专门跟我唱反调。” “过奖,过奖,谦虚,谦虚。”相柳拱拱手。 “也好,你在这儿待两年,我跟你交代点事儿。”二月红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还有几分薄面,但能交到你手上的人脉,全交给你吧。” 红家主脉到二月红这一代算是断了,其他人也没有在梨园和地下这一行里面干,都做了正经生意买卖。 从前地上地下的人脉,梨园里面的交情,放着还不如交给相柳。 “我还记得长沙打仗那年我们也是这样。”二月红看着院子里的树,眼中露出些许怀念,“关上门,任由外面战火连天过着自己的日子。” 就是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也是少有的安逸。 虽然有点埋头装死的意思,但谁又能说那样做是错的呢? “这园子以后就留给你吧。”二月红笑了笑,“反正你也是个不着家的,留给你也就是留给小花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嘟嘟喵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60章 葬礼 红府似乎有一种与外界隔绝的魔力。 只要到了这里不管外面洪水滔天都淹不进来,相柳只需要过自己的生活就可以。 直到二月红去世那年,她才明白有这种魔力的并不是红府,而是这个人。 在百岁之后,二月红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过一天少一天。 他交代着相柳从前交代过无数次的事情,又在五百多天后忽然释怀,不再说那些过往。 二月红不喜欢晒太阳,他喜欢看雨,可是那天傍晚,他说想看看夕阳,晚上还想吃相柳煮的面。 那时候相柳就意识到了。 等她在厨房忙活完,把面放在他手边的时候,直到热气散尽,也没人动一口。 相柳在他身边坐了很久,直到解雨臣赶来。 她很困惑:“又没有人通知你,你怎么来了?” “你家看门的去找我了。”解雨臣微喘着气,“小姑奶奶,接下来交给我吧。” 次日她看着解雨臣熟练地指挥众人在红府忙前忙后,自己在门槛边边上坐着,就看着院子里那口大红棺木。 张起灵站在她身边,像是在陪着她,又像今天人太多,他是无处可站,只能站在她身边。 “你昨天怎么想到去找他的?”相柳双手托着脸颊,问道。 张起灵回答得冷静:“觉得应该去找他,就去了。” 他垂眸看着相柳的脑袋顶,朝她伸出手:“起来走走。” “不想走——”相柳的脑袋越来越歪,直到抵在门框上。 张起灵换了个提议:“去休息。” “不想睡觉。” 张起灵嘴唇抿紧了一些,忽然说道:“你是我妹妹?” 相柳抬眼看了看他,懒洋洋地答到:“异父异母的。” “可你是我妹妹。”张起灵依旧坚持,“你从没喊过我哥哥。” “你也没叫过我妹妹啊。”相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时候犟起来。 “妹妹。”张起灵蹲下身,再次朝她伸出手,“不要伤心。” “我没伤心,就是有点不习惯。”相柳嘟囔着把手搭在他手上。 张起灵一把将她拉起来:“会习惯的。” 就像他一样,总会习惯自己和世界都不同。 相柳扬起一个笑脸:“感谢你聊胜于无的安慰。” “大哥,你也一宿没睡吧。”她勾上张起灵的脖子,“走,小妹请你吃早饭。” 二月红是喜丧,来往吊唁的人脸上都不见悲色,言笑晏晏。 解雨臣腰间系着红布,站在门口还礼。 看得出来他眼眶也红了,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规矩和人情,总是有些矛盾。 相柳带着张起灵去摊上吃面,面摊老板对他俩的脸都熟了,知晓他们是二月红府上的,直接上了面还卧了鸡蛋,分文未收。 “从前多蒙二爷关照,饥荒时候我爹妈才没被饿死,现下他老人家去了我也没什么报答,两碗面总是请得起的。” 相柳注意到面摊上还放着一块白布,看来这位老板也是一早知道消息就去府上吊唁过了。 哪怕他仅仅只是在几十年前可能受过二月红都不记得的恩惠,先下二月红去了还是在第一时间上门。 未来几天红府上门客怕是不会少了。 相柳戳着蛋,问张起灵:“你说人死后的葬礼究竟有什么意义?” “人都死了,也看不见,这葬礼也就全了活人的念想吧?” 这个问题带着点哲学,如果问普通人,他们大概会说落叶归根,葬礼热闹些也不算白来一趟人间。 可询问的对象变成了张起灵,一个脑回路奇特的盗墓贼,就注定了这个回答并不平凡。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ericzhan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461章 封墓 “确实没有意义。”张起灵答道,“人相信死后自己到达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以另一种形式生活下去,所以才催生了葬礼制度。” “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人在死后还有灵魂可以去到另一个世界,葬礼制度也变成了另一种职业的温床。”张起灵说着,看向相柳,“也就是我们这种人,盗墓贼。” 这一番过于学术的发言听的相柳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比较好,只能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 张起灵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话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微低下头接着说道:“人总是会死的,时间早晚而已。” 这句话说的最对了。 相柳撑着脸叹气:“我参加了这么多场葬礼,什么时候才能迎来一场属于我自己的呢?” “我也想知道。”张起灵看向红府的方向,“什么时候才有一场属于我的葬礼。” “总之我们是看不到了。” 相柳聊了会天,又吃了东西,感觉身上又有能量了,起身招呼张起灵:“我们也回去帮忙吧,总不能让小花那孩子真的一个人招待那么多人。” 张起灵点头应了一声。 二月红自己没有铺张的习惯,红家在建国之后产业也缩水了很多,按理来说葬礼是该一切从简。 但是二月红生前毕竟德高望重、好友众多。 停灵七日,来吊唁的人不计其数,起灵送葬那一天跟在队伍后的更是浩浩荡荡一条街。 霍仙姑和吴老狗都来了。 这还是他们自上一次解九爷葬礼之后头一回碰面。 两家依旧是不对付的样子,即使看见了也都是面上客气的打个招呼,然后就当自己眼瞎看不见还有人在。 霍秀秀亦步亦趋地跟在解雨臣身边。 她是霍家第三代,和解雨臣同辈。 老九门后人凋零,剩下的三代掐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和霍秀秀年纪相仿的也只有解雨臣和吴邪了。 只是这一次吴邪没有来,只有她能和解雨臣说点同辈人说的话。 红家祖地在城外,送葬的队伍在城内就停下了,送葬人都要折返。 只有抬棺扶灵的人才能跟着队伍往下走。 按理来说,仪式到了这里,所有的女眷都要折返,相柳也该掉头回去。 可是她没有掉头,而是一直跟着棺木往前走。 知道相柳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有人觉得不对,刚要开口质疑就被捂嘴拖走了。 相柳跟着棺木进了地宫。 红家以前干倒斗这一行,对自己的身后事看得没有那么隆重。 除了一些简单的陪葬品之外,墓室里没有放其他贵重物品。 同行自然知道什么东西会吸引同行。 解雨臣也下来了。 墓室里已经放了一尊棺椁,边上空着一个位置。 棺椁是几十年前丫头的,空出来的位置是留给二月红的。 “把这边的位置垒高一些。”解雨臣对工匠们说道,“二爷说过,希望他死后还能让夫人靠在他身上。” 这样虽然不合规矩,但毕竟是逝者遗愿,工匠们也只能照办。 “二爷这些年估计没少来这儿。”相柳看着工人们热火朝天的忙着,笑了笑,“这下好了,总算可以一直陪着心心念念的人了。” 解雨臣也挂上淡淡的笑意:“得偿所愿了。” 工人忙活完了,将棺椁放置好,领头的上来和他们打招呼:“二位,可以封墓了。” “你们先出去,我们想和二爷告个别。” 对相柳的话,工人们也表示理解,依次退了出去。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ericzhan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462章 往后 “我记得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个年轻人。”相柳站在两座棺椁前,姿态散漫,“我还没见过他年轻时候的样子,等我能看见的时候他就已经老了。” “不过很多人都说他年轻的时候很能勾搭小姑娘,只不过全城的人都知道他只爱自己的妻子。” 解雨臣听着,脸上露出笑容:“我也听说过,二爷是个传说中的人。” 相柳也笑:“以前我看小说的时候总觉得那些在女主角死了之后孤独的、富有的、长寿的、死去男主角太轻松了,感觉不到他对女主有什么真心。” 孤独的坐拥万里江山,享受人间繁华,这算什么坏结局?简直不要更享受好不好。 可是当她见到二月红之后,又觉得或许真的有一种人,是靠烧着回忆取暖活下去的。 他的灵魂死在中年,肉体却在百岁之后才被葬下。 “二爷在这世界上没什么牵挂。”解雨臣看着像是互相依偎在一起的两尊棺椁,也释然了,“这一回能在地下陪着夫人,他也应该很开心吧。” 他看向相柳:“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了。” “走吧。” 随着墓门关闭,一段传奇故事也就此落下帷幕。 当他们再次回到红府,这里的一切摆设都没有变过,但似乎一夜之间陈旧了不少,整个宅邸都失去了颜色。 也是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在院子里哼着小调喝茶,也再不会有人指点孩子唱戏练武了。 相柳在宅子里转了几圈,解雨臣就跟在她后头。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跟在他后面。 这个场面很奇怪,好像一个鸡妈妈在带着一群小鸡散步一样。 相柳转了几圈就转不下去了,转过头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你们在干嘛?” 黑瞎子耸了耸肩膀:“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跟着你咯。” 解雨臣点点头:“我也是。现在还不想回解家,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吧。”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看那表情明显也是一样。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讨论一下接下来该做什么。”相柳在门廊台阶上蹲下,一手撑着脸思索起来,“二爷走了,我看五爷来的时候精神头也不太好,估计……仙姑看上去倒还不错,诶,陈皮没来吗?” 三只小鸡——三个男人也跟着坐在廊下。 解雨臣摇头:“不啊,我收到消息说陈皮已经几天没影了,按照他那个性格估计已经在偷摸赶过来了。” “我觉得也是。”黑瞎子赞同解雨臣的猜测,“要是咱们搬个凳子去二爷坟前守着,说不定能把他抓住。” “算了吧,我也没闲到那个程度。”相柳换了只手撑脸,“如果我想搞一批军火炸药,你们谁能帮忙?” 汪家的事拖得够久,要是刘二能搞到地点,她第一时间把那个地方移为平地。 越往后拖军火越难搞,还不趁现在囤一点。 “我来。”黑瞎子举起手,“要多少您张口我,都给你备上。” “够义气。”相柳竖了个拇指。 解雨臣盘算了一下:“解家的人靠不住,我出钱好了。” 这么些年他也摸透了,自从小时候解家没了那些顶梁柱,那人员质量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能拿出钱来还是底子厚,人是真靠不住。 张起灵也跟着点头。 “那小哥你出人好了。”相柳给他也派了个任务,“你的话……好好活着,低调点活着。” 别让汪家发现他俩一直都不清不楚的,不过好像被他们发现也没什么。 啧,汪家果然麻烦。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ericzhan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463章 交代 二月红的葬礼过后各家人回各家。 毕竟一个人死去说大事是大事,说小事确实是小事。 红家淡出倒斗界多年,二月红似乎也成了一个活的故事。 活的故事死去,总有新的故事诞生。 “对了,小姑奶奶。”解雨臣送完客人,忽然想到什么,“今年二爷不在,马上过年了,不如我和瞎子来这边陪你?” “行。”相柳点头,“正好,过完年我就要离开了,去忙点正事。” 解雨臣笑了笑,点头:“那就约好了。” 火车站内,吴二白搀扶着吴老狗坐上回家的车。 吴老狗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爸。”吴二白担忧地看着他。 吴老狗顺了口气,摆摆手:“没事,以前的旧伤复发而已。” 吴二白抿着嘴,看起来很不开心。 其实他是不赞同吴老狗来参加二月红的葬礼。 早年吴家风波不断,在下血尸墓的时候,吴老狗又受了重伤。 现在人到晚年以前下地留的暗伤全都爆出来,人本就难受,还长途跋涉从杭州跑到长沙来。 伤身又伤心。 “二爷也走了。”吴老狗沉沉地叹出一口气,“马上就不是我们这一把老骨头的时代,都要交给你们了。”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吴家,保护好吴邪和大哥。”吴二白目光坚毅。 吴老狗笑着摇头:“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了,可是老三……” 他又咳起来,这次指缝间渗出了点点血迹。 “开车去医院。”吴二白皱起眉对司机说道。 “不用了,回家。”吴老狗制止了他,“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 “这样看来还是二爷果断,急流勇退,早些和底下断绝关系,还能活的长久些。” 看看那些常年混在地下的人,有几个落得好下场。 吴家宅子里的众人见到他们回来,也是满脸诧异。 怎么人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老爷子脸色就差了那么多? 遭人暗算了?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就是到头了而已。”吴老狗对自己的身体看得开。 “趁现在我人还清醒,和你们交代点事。” “爸。”吴二白和吴奶奶神情哀切。 到了这个时候,吴家老宅也只有他俩陪着吴老狗。 吴一穷夫妻在外工作,吴三省浪的不见人影,吴邪还在铺子里,没通知他过来。 “第一件事,等我死后马上把我的尸体火化掉。”吴老狗交代得很严肃。 常年在地下行走。他体内各种毒素交织在一起。 要是死了不马上火化,而是按照传统停灵七日,在地面上就能诈尸变粽子。 那个场面不是他想看见的。 他也不想自己落得那么个下场。 “第二件事,以后吴家就交给二白,这是我说的。”吴老狗闷咳几声,“反正老大和老三对这些也没兴趣。” 要不然凭着吴三省的脑子,他反而更适合钻研这些蝇营狗苟的事。 “还有吴邪,保护好他。” 吴老狗忽然盯着吴二白:“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吴二白思索片刻,点头:“我一定保他。” 听见这个回答,吴老狗才算松了口气:“我们吴家,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家人都在。”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陈姿月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64章 另一场葬礼 自从吴老狗交代完那些事情之后,他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这个年是吴邪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寡淡无心的一个年。 在他眼里充满传奇故事和神秘经历的爷爷病重了。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爷爷并不是故事里的神仙,爷爷也是会老会死的。 年一过,白布就挂了起来。 春寒料峭,细雨蒙蒙。 吴邪作为长孙,和吴二白一起接待吊唁的人,长子吴一穷陪着老夫人守灵。 吴老狗的葬礼办的很低调,来的人没有那么多,几乎都是吴老狗以前手下的伙计。 只有一个人吴邪觉得很奇怪。 一般来说来宾是男客就由主家男子接待,女客就由女子接待,几乎没有例外的。 可有个人来的时候,吴二白特别恭敬地上前迎接。 角度原因吴邪没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只看见黑色的衣裙和一把厚重老气的黑伞。 吴邪很少见自家二叔这个表情,探着脑袋想看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人。 看这样子也不像自己未来二婶啊。 他的动作吴二白和黑女子没注意到,反而是给那黑衣女子撑伞的人注意到了。 那人皮肤很白,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身形修长,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撑伞。 他原本在看身侧的女子,注意到吴邪的动静,偏头看向他,神色淡漠。 看到不是敌人之后,他把目光收了回去。 就那一眼,吴邪愣住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那一眼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空气。 奇怪的是这种态度并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让人感觉就该如此。 吴二白也和那女人说完了话,侧身请她入内吊唁。 在那个男人走到廊下收伞的时候,吴邪终于看见了那女人的……背影。 从身形来看是个年轻女人,留着黑色披肩长发。 看背影倒是不差,就是吴邪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两个人和其他人的画风简直格格不入。 很像是看过爷爷故事中那些神奇篇章之后,梦中见过的人。 想到爷爷,吴邪又有点难过。 今天难过的也不止他一个。 相柳心情很复杂。 这才多久啊,就接连送走两个故人了。 吴老狗比二月红小很多,怎么走得这么早呢。 她走进正厅,房间里放着一口棺木,棺木里面躺着的却不是尸首,而是一个瓷罐。 相柳没反应过来:“这是?” 虽然现在推行火化,但一般老人有执念,子女也会走走关系,将是尸首留下来土葬。 二月红就是如此,没道理吴老狗的家人保不住啊。 “家父生前遗嘱,在他死后立即将尸体火化。”吴一穷起身答到,“不知小姐是?” 相柳和吴一穷见面少,他不涉及地下的事,洗白得非常成功,当然也就不认识相柳。 “我和五爷是故交。”相柳也无意把这位逃脱漩涡的九门子弟拽进来,只是简单略过自己的身份。 吴一穷还没有明白,但现在他也没精力去探究相柳的身份。 反正吴二白把人放进来了就没有问题,他们只要招待好就行。 老夫人坐在上首,虽然新寡,面上也没有多少哀色。 她显然知道相柳的身份,不过并没有开口,也没有招待相柳的意思。 “吴三省没有回来吗?”相柳看了一圈,没见到那个最该跪下狂磕头的人。 提起三弟,吴一穷表情也不好看:“外出未归。” 翻译一下,就是不知道上哪鬼混去了。 亲爹死了人不知道在哪,真是一个大孝子。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39***137_016345728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65章 吴三省和解连环 看得出来吴一穷吴二白对吴三省都有意见。 亲爹死了人不在,不管是谁都会有怨言。 总不能让亲爹骨灰放着等他回来下葬吧?哪来那么大脸。 要是真到了吴老狗下葬还不见吴三省的人,绝对少不了他一顿胖揍,被钉在吴家的耻辱柱上。 不过好在吴三省最后还是赶回来了。 风尘仆仆灰头土脸,一看就知道刚从地底下钻出来。 他冲进大堂直接跪下。 膝盖触地时“咚”的一声,看着都疼。 “你还知道回来?”吴一穷看见他就生气,“过年的时候就没回来,找你也找不着,爸火化的时候你也不在,现在倒回来了。” 吴三省没有回答,神情悲恸,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好了,带他去换衣服。”老夫人面色严肃,给吴一穷使了个眼色。 教训他可以等到葬礼之后,现在灵堂上不适合出现那种场面。 吴一穷不能忤逆老母亲,只能听话。 相柳不是吴家人,没有参与接下来的仪式,只是在吴宅里找了个空院子休息。 等到吴老狗入土,吴家人回来之后,张起灵把吴三省带到了她面前。 “红姨,你找我?”吴三省眼眶泛红,姿态摆得很端正。 “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相柳打量着他,问道,“吴三省最近还好吗?” “你们也真是,他爹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换过来。” 吴三省、或者说顶着吴三省脸的解连环整个人都僵住了:“红、红姨……” “在我跟前就别演了。”相柳哼了一声,“我有特殊的认人技巧。” 唬他的,就胡扯瞎掰吓唬人呗。 二分之一的命中率不低了。 但是显然,解连环信了。 因为相柳看见他脑袋上慢慢飘起“解连环”三个字。 还是描金的。 呦呵,吓唬个小孩还有意外收获。 相柳开心了一些。 “他下地回不来,我就回来了。”解连环低声说道。 他俩一直都是交替出现,就连吴家人都看不出他俩有什么分别,没想到被相柳看出来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总感觉她不管做到什么事情都不意外。 “好吧。”相柳找他来也不是单纯问这件事的,“你们的计划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问得太直白,解连环卡住了。 被看出来是一回事,真要他说出来,不行。 这可是他和吴三省压上了全部布的局,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哪怕那个人是相柳也一样。 相柳也看出来他的犹豫,起身做势就要往外走:“不说就不说吧,我去找别人商量一下看看。” “吴二白就不错。” “诶诶诶,红姨!”解连环急忙拉住她,“咱们坐下好好聊,别去找二哥嘛。” “叫得还挺顺口。”相柳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去,老神在在,“说吧。” 解连环满脸纠结,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相柳一眼,又接着来回走。 进退两难啊。 “三叔!”吴邪的声音从小院外传来,“三叔!奶奶找你!” 解连环听见这个声音顿时如释重负:“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红姨你慢慢坐不招待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吴邪满脸好奇的往小院里面张望,还没看清院子里人的脸就被解连环一把拖走。 他就纳闷了:“三叔,院子里面那两个人到底是谁呀?” 他就看见个侧脸,怎么都看不见正脸,心里怪痒痒的。 “是个活祖宗,你别管了,赶快走赶快走。”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2***056_776836511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66章 借人入局 跑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相柳一点不急,甚至有闲心招呼张起灵坐下来喝茶。 吴三省和解连环的计划瞒得过老夫人,因为老夫人是传统的大家闺秀,从不插手丈夫对家事的处理。 瞒得过吴一穷,因为吴一穷向来不干涉地下的事。 吴家最聪明的人,吴老狗和吴二白,这两个人八成是知道他们的计划。 吴老狗一直没把这些捅出来,说明他也认可了吴三省的计划。 吴二白大概率是因为遵从父亲的意思,才没有管。 按照相柳对吴老狗的了解,猜测五爷大概也有自己的算盘珠子。 吴一穷洗白是吴家夙愿,吴三省入局是九门执念,吴二白大概是吴老狗留着给吴三省兜底,怕他玩脱了。 这样说或许对吴二白有些残酷,但也可以换一个说法。 如果吴家没有吴二白,那么吴老狗绝对不会让吴三行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 吴二白才是吴三省能在外面浪的底气。 吴三省心里也清楚吴老狗的考量。 现在吴老狗人没了,吴二白被吴家的事情拖着,吴三省脑袋上的笼头去了一层,恐怕要开始撒欢了。 天空在此时又下起了蒙蒙细雨。 张起灵从廊下拿起那把黑伞,站在相柳身边为她打伞。 这场面多少有些奇怪。 下雨了,正常人还会想坐在院子里面喝茶吗? 难道不应该是马上回房间? 可院子里的两个人,撑伞的、喝茶的没有一个觉得奇怪。 吴三省看见这一幕,心道要遭。 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相柳一眼瞥过去,直接笑了出来。 吴家已经有一个吴三省了,那吴三省肯定不能以真的吴三省面目出现。 他现在就是伙计打扮,脸上大概是贴着人皮面具,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的中老年人。 就是那头上顶着描金的“吴三省”三个大字,这就显得他那精心准备的伪装有点……无法形容。 如果没开挂,相柳大概也认他不出来。 有段时间没见,相柳起了促狭心思:“哎呀呀,这不是小三省吗?怎么贵足临贱地,想起来看我了?” 吴三省被这话呛得咳嗽不止,尬得就差遮住脸以头抢地了。 别的倒还好说,自己的精心伪装晃眼就被看破了,这个涉及到计划和生命啊。 “红姨,您老人家能不能正常点说话。”吴三省凑上前嘀咕道,“还贵足贱地,这里是我家诶。” 这家伙还敢顶嘴。 相柳扬起眉:“那我走?” “不不不,您想待多久待多久。”吴三省讪笑着说道,“我这不是许久没见,来拜访一下您吗。” 相柳点点头:“只是拜访,没什么要说的?” “有!”吴三省朝她竖起大拇指,“红姨真是慧眼如炬冰雪聪明。” 开始拍马屁了,接下来准不是人话。 “我想和您商量一下,借小哥用用。” 吴三省搓着手,目光瞟向淡定打伞仿佛置身事外的张起灵。 果然不是人话。 “你爹才死,我给他个面子不揍你。”相柳温柔地笑笑,“说人话。” 吴三省听见这话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在九门中所有长辈里选出一位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这位红姨。 要是可以他宁愿去跟霍仙姑喝茶,都不想跟红姨多说一句话。 实在是怕啊。 她是真的说的出做得到,而且人脉颇广,疯起来分分钟毁了他的大计。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sunmen晓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467章 我去 “我想请小哥帮一个忙。”吴三省识相多了,语气乖起来。 相柳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被谈论到的人不是他一样。 相柳只能开口问:“你怎么想?” 张起灵没有一点表情变化:“不想去。” “你听见了。”相柳笑了,“他说他不想去。” 吴三省心里顿时一凉,但很快振作起来:“不打白工,有报酬的。” 相柳看一眼张起灵。 这一次他到是动了,淡漠的眼神向吴三省:“报酬?” 吴三省点头:“有一件张家宝物的消息,你们一定感兴趣。” “不感兴趣,你滚吧。”相柳兴致缺缺。 都混到求人办事了还卖关子,没点眼力劲。 “红姨别急,听我说完嘛。”吴三省自信地笑起来,“那件宝物事关云顶天宫、青铜门。” 这一下相柳和张起灵的兴趣倒是都被吊起来了。 相柳端正了一下坐姿:“你先说来听听。” 吴三省面露难色:“这……” 用消息做报酬,哪有先说出来的。 万一他说了之后相柳反悔怎么办? “你担心说了之后我翻脸不帮忙?”相柳直接戳破了吴三省的心思。 吴三省讪笑一声:“怎么会呢……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最守承诺。” 才怪。 九门中的传言是这位长辈喜怒无常,脾气阴晴不定,为人乖张,行事古怪。 传言大多不可尽信,但这一条吴三省觉得很有道理。 “你也说了我说到做到,假如你的消息令我满意的话,这个忙就算小哥不帮,我也会让他帮你的。” 相柳朝张起灵眨眨眼睛:“小哥,哦?” 张起灵点头,算承认她的话。 吴三省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开口了:“那件宝物是青铜门的钥匙,现在就在新月饭店。” “新月饭店宝物众多,不稀奇呀。”相柳一摊手,表情无辜,“你要是能把它拿出来,那才叫稀奇。” “能。”吴三省严肃道,“我还有一个消息,不出两年新月饭店就会公开拍卖那个钥匙。” 这个消息确实有点惊人。 “你确定?”相柳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 吴三省猛点头:“确定!” 这个消息一定能打动红姨! “好!”相柳好奇青铜门很久了,要是能拿到那个钥匙指定能把汪家一起钓出来。 “你的消息很有用。”看着吴三省带着希望的目光,相柳当然要满足这个小辈一点点要求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小哥可以借你用!” 吴三省脸上的喜意还未绽开,就听见相柳接着说道:“我也去帮你一次!” 买一送一,够不够大气?! 吴三省表情一僵:“啊?” 相柳站起身,笑意盈盈:“啊什么啊,这孩子都高兴傻了。” 张起灵站在一边认同地点头。 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量,这还不是好事。 可不就是高兴傻了。 吴三省急忙推拒:“红姨你是长辈,哪有长辈听晚辈话的。” “从我之后就有了。” “那我有小哥也就够了,不劳烦您老再走一趟。” “我俩捆绑销售,你要他就得要我,你不要我就不要他喽。” “我、我……” 吴三省欲哭无泪。 他就知道遇上红姨半点便宜都讨不到。 可计划之中又不能没有张起灵。 淦哦! 把红姨扯进来,要是爸和二爷还活着,知道了不得打死他!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sunmen晓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468章 汪家女人 吴三省压根没有反对的余地,相柳自顾自就拍板决定了。 要是他敢提出反对意见,相柳马上就能去找吴二白和老夫人聊一聊关于吴三省和他表兄弟解连环的爱恨情仇。 “现在说说看,你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吧?”相柳心情倍棒,架着腿轻晃着。 吴三省的心情就好像六月飞雪了。 本来就死了爹,现在计划还被搞乱,整个人提不起一点精气神。 “啊,这个……”吴三省稍微打起精神,“我过段时间需要下个地,小哥身手好,带上小哥保险一些。” “就这?”相柳有些失望,“不过我也很久没下地了,那就去吧。” 失望归失望,吴三省既然要借人,那肯定不只是下一个地那么简单。 什么级别的地需要张起灵亲自去下呀? 相柳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你们家还有白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要下地的时候给我去个消息就行。”相柳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你知道怎么联系我的,也知道如果让我发现你没有联系我就自己去下地会有什么后果的。” 吴三省浑身一抖,讪笑着答应:“怎么会呢……” 可恶,被发现了。 相柳满意地颔首,带着张起灵离开了吴宅。 杭州西湖烟雨朦胧,走出吴宅大门,再回头一看,这地方美得就好像江南的画卷。 只可惜再美的画卷也挡不住虫蛀潮气侵蚀,越美越难保存。 “你先去找个地方坐会儿吧。”相柳在细雨中站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 张起灵这回是实打实愣了一下,但还是把伞往前伸递给她。 相柳摇摇头:“你拿着,挡着点脸。” 这一路他也没给自己遮什么雨,那伞倾斜得就差把相柳盖起来了,反而是他自己湿了一边肩膀。 听见相柳的话,张起灵也反应过来,没有坚持,撑着伞离开了。 细雨淋在身上并不好受。 相柳在雨幕中缓步走到一家店铺门口,脸上扬起一个微笑:“下雨了,我能进来避避雨吗?” 店铺里一个中年男人稍显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点头:“可以,进来吧。” 相柳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店门口向外望去。 虽然离得有段距离,但是从这家店门去看吴宅,完全能看到吴宅大门迎来送往的情况。 “您这家店开了多久了?”相柳像是闲聊一般开口。 中年男人答道:“那日子可久,得有个20多年了吧。” 都快赶上吴邪的年纪了。 相柳又问:“那您对那吴家了解多少?” “哟。”中年男人打量着她这一身黑,“您是吴家参加葬礼的吧?听说他家老爷子前两天刚过世。” 相柳只是笑,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接着说道:“吴家在这块地方也是大家族,人还算厚道,家业也大,我这小店和人家一比就芝麻大小,哪轮得到我去点评人家。” “是吗。”相柳发梢还在滴水,温和地笑起来没有一点攻击力,“我怎么觉着你能比吴家大很多呢?” 中年男人表情没有一丝破绽,带着点疑惑和不解:“这话怎么说?” “还装。”相柳走进店里,“我也是汪家的。” “汪家?”中年男人表情更奇怪了,“什么汪家?” “还是我来招待她吧。”内室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的眉眼看上去很有攻击力,打量着相柳:“你说你是什么?”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sunmen晓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469章 被注视的成长 “汪家人?”相柳回答的时候还在打量那个女人。 这个“汪家人”也不知道是在说她自己,还是在说对方。 “你来干什么?”女人接着问道。 “吴老狗死了,我总要看看对吴家的监视是不是撤了。”相柳应答得毫不心虚。 女人看起来也很不鸟她:“那也是我的任务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给我派了个领导,为什么我没接到消息?” 相柳了然地点头。 所以果然有人一直盯着吴家,而且到现在还没撤掉。 “如果说之前要盯着吴老狗,那吴老狗死了,你们现在要等盯谁呀?”相柳揣测了一下,“吴邪?” 那小子那张脸和齐羽是越来越像了。 这谁不得怀疑一下这个基因啊? “和你无关。”女人神情越发冷淡。 “那没事了。”相柳往外张望了一眼。 细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既然确定有人一直在关注吴邪,那她也大概能猜到吴三省计划中的关键,就是被汪家人注视着成长起来的吴邪。 当年考古队几乎算是全军覆没,齐羽是汪家人看着死掉的,现在作为和齐家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吴家出了一个长得和齐羽很像的后辈…… 相柳甚至想到了当年在齐家发现的那一本整整齐齐的笔记。 虽然他还没有见过吴邪写字,但已经可以确定了——瘦金体。 一个很大的烟雾弹。 吴三省还真是舍得,吴家到现在仅有的独苗,他说祸害就祸害了。 吴老狗也真是狠得下心。 吴家是一个宗族家庭,很重视后嗣。 他就拿自家孙子这么玩。 当年在长沙的时候,吴老狗算是一群不正常人里面最正常的一个。 现在看起来他分明是还没有到疯的年纪。 时机一到,该疯的人全疯了。 走在细雨中,相柳还在想着吴三省接下来的计划以及能一举铲除掉汪家最大的武器。 地点有刘二去打探,那势力从何而来呢? 如果用九门的人还没等他出发,汪家的人恐怕就已经接到消息逃之夭夭了。 要是用黑瞎子的人……他估计还没到和汪家掰手腕的程度。 要知道汪家可是曾经搞垮了张家,又牢牢把控着九门。 如果没有一击即中的话,再下一次就很难找到老巢了。 就是当年的张家还在……也不一定能正面刚汪家。 所以要找一个既能压得住九门,又能压得住张家的势力,才有可能一举将汪家连根拔起。 相柳想着,淋到脸上的雨忽然消失不见。 她抬眼看过去,张起灵站在她身边,举着伞也不说话,走路也没有动静。 就跟个鬼一样。 这可是张家的大宝贝,张家族长啊。 如果她有一支全都是张起灵组成的队伍,干掉汪家不在话下。 可惜世界上只有一个张起灵。 相柳拍拍张起灵的胳膊,边摇头边叹气。 不过世界上如果真的有那么多跟张起灵一样的人,那也太恐怖了。 张起灵不明白相柳的内心戏,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叹气摇头,但他没有深究,只是默默跟上。 俩人回了长沙,杭州这边吴老狗离世的余波未消。 照理来说,吴家当家离世,九门其他人也该派人过来吊唁。 可现在九门中当家尚且在世的人也只有霍仙姑和陈皮。 霍仙姑和吴家不对付,陈皮连他师父的葬礼都没露面,就更不可能出现在吴家了。 也因此,道上总有传闻说吴家要没落了。 这也直接导致吴家盘口动荡,吴二白忙得不可开交,连家都没时间回。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sunmen晓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470章 漠河 守孝结束之后,吴邪回了自己的小古董铺。 但就连古董铺的小伙计都看出来他心不在焉了,成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人家做老板的当然有开小差的权利,做伙计的就惨了才是真的。 做伙计的有什么资格担忧锦衣玉食的主子呀。 吴邪还在想葬礼上见到的那一男一女。 参加完葬礼回来之后,有好几天他梦里都是那个女人的身影。 太奇怪了,这么些年以来他从来就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两个人和自己有一种关系,但他又死活想不起来那关系是什么。 他在葬礼还没结束的时候曾经试着问二叔,那女人会不会是他未来二婶,结果就是二叔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吴邪知道三叔是一个老狐狸,二叔就是那个比老狐狸还要更狐狸的人。 难道二叔顾不上自己的表情管理,那两个人肯定不简单。 这个问题落在了吴邪心里,但是他没有人脉去查。 三叔神龙见首不见尾,成天不知道浪什么,他就是一个小古董店的老板,想查当年爷爷的人脉还嫩了点。 他连爷爷的笔记都没有完全看明白。 吴邪撑着脑袋又叹了一口气。 他的三叔也在此时同步叹出了一口气。 “你说你惹她干嘛?” 此时的场面在知情人眼里大概会很诡异。 顶着吴三省的脸的解连环,在跟顶着别人脸的吴三省说话。 可以说是吴三省在和吴三省说话,也可以说是解连环在和吴三省说话。 听见解连环的抱怨,吴三省眼皮跳了跳:“我不惹她,你能避开她?” “那是……避不开。”解连环蔫了,“现在怎么办?红姨非要跟去,计划要不要做更改?” “不用。”吴三省思索片刻,“她跟去也好,说不定还是个机会呢。” 解连环啧了一声,连连摇头。 敢利用相柳,真不怕她把你锅给掀了。 吴三省不是在相柳跟前长大的,解连环可是。 他见过九门老一辈对相柳的爱重,也隐隐感到她有自己的一盘棋。 所以说解连环也有自己的算盘,可这并不影响他尊敬相柳。 去年二月红离世,他连吊唁都没去,心里总觉得对不起这位长辈。 他名义上的儿子可是在人家跟前长大的。 “不过在出发之前我应该给吴邪提个醒才行。”吴三省摸着下巴。 小哥可以安排一个道上高人的身份,摆在那里让吴邪抱他大腿。 相柳……反正绝不能让小邪得罪冲撞了她。 听说这一位可记仇了。 吴三省这么想着,解连环身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一看,脸上无语的表情更深。 解连环向吴三省展示了一下消息内容。 发出消息的手机没有备注,只是一串号码,但内容可以说是让发消息的人身份一目了然。 未知号码:不许向吴邪透露我的身份哦,也不许让他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未知号码:我们就装不认识好啦。:) 看着后面那条短信结尾处的笑脸,吴三省感觉自己眼睑痉挛更严重了。 这是什么意思? 要耍着他玩儿啊。 相柳此时并没有回到长沙,而是在凤凰古城。 她手上把玩着一个长命锁。 在长命锁复杂的花纹下,有银丝混在纹路中勾勒出字符——漠河。 一个处在东北地界,最北方的城市。 汪家还真喜欢玩灯下黑那一套。 刘二已经死了,这是他最后一件要交给她的东西。 人死了,承诺还做到了。 行吧,那小鬼保住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sunmen晓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471章 两个任务 漠河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城市,位于最北端,气候条件也很符合这个极端。 冬天风雪交加,吹得人站不住脚。 夏天也暖和不到哪去,隔段时间还有可能迎来尘暴。 要说适合居住真谈不上,但作为基地……很符合汪家人哪没人往哪钻的尿性。 总算找到了对方老巢存在的位置,相柳没有得意忘形。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露出破绽,要是让汪家人察觉跑了,那功夫可就全白干了。 为了保持隐蔽性,相柳找上了黑瞎子。 黑瞎子一直在各种忙,大多数时候都在和解雨臣一块忙,少数时候接些散活。 只不过相柳一开口,黑瞎子立马就表示可以推掉所有任务。 什么解雨臣,那是谁,不认识! 什么赚钱,那叫啥事,赚钱就是给柳姐儿花的! 黑瞎子对自己受到重用非常开心,特别是他知道最近张起灵也在相柳身边,但是相柳没用张起灵用了他。 这说明什么? 这里说明在柳姐儿心里他就是比那个死哑巴可靠! 如果黑瞎子有尾巴,那现在应该转得和螺旋桨一样了。 解雨臣只知道相柳和黑瞎子有交情,不知道这交情有多深。 看见黑瞎子回来之后那股嘚瑟样,忍不住问道:“你吃蜜蜂屎了这么开心?” “爷乐意。”黑瞎子哼着小曲,“告诉你啊,这段时间别找我,我有个大活。” “小姑奶奶介绍给你的?”解雨臣玩着手机,余光打量着他。 小姑奶奶那里没有大动作,那大活就是介绍的呗。 “您别管,最近我也管不上您的事儿。”黑瞎子坐到他边上那个凑近了耍贱,“我回来就是打个招呼,可别太依赖我。” 解雨臣手指一顿,刷到最高分的俄罗斯方块放错了一个,满盘皆输。 他脸上神色不变,甚至挂上了微笑:“小姑奶奶要用人,你要是办不到或者办砸了,我不、会、放、过、你。” 黑瞎子缩了回去:“喔噢哦哦哦——害怕。” 说着害怕,他脸上还是带着欠扁的笑:“我要办不到不用你出手,我提头来见。” 说完,他转身出门潇洒地摆摆手:“再见。”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解雨臣“啪”地合上翻盖手机。 “又要下雨了?” 黑瞎子这回从相柳那领了两个任务。 一个是需要他摸出一份漠河县的详细地图,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有人在关注漠河,这也是这个任务最大的难点。 时间很宽裕,就是不能让人知道有人在关注漠河。 另一个任务就是让他去墨脱找人。 找一群住在山上的少数民族,想办法把他们请下山,不可以动武,请不下来也没事,要找到人办事。 黑瞎子仔细琢磨了一会这两个任务,分清楚了主次。 漠河是一定要办的,要慢而且稳妥。 去墨脱找人这件事,一定要找到,但请不强求。 这两个任务都不容易,需要一点时间。 要是这段时间内柳姐儿要用人怎么办?他抽不开身啊。 只能交给张起灵了。 黑瞎子觉得为相柳办事自己责无旁贷,张起灵也就能干点老妈子细碎活了。 胆大心细看他,那没脑子光动粗完全可以被取代的活才交给张起灵呢。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78***490_6502766784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72章 开工 吴邪觉得最近很奇怪。 非常非常奇怪。 先是一个大金牙带着拓本复印件到他的古董店来,然后是三叔看见那个复印件就说里面藏着一个古墓,在吴邪的威逼利诱之下,三叔答应了带着他一起下地。 吴家一直以来都不准他下地,哪怕吴邪缠着他们也不行。 这一次吴三省松口了,吴邪很开心,但是当他看见同行伙计的时候,感觉事情走向变得诡异起来了。 吴三省带了三个人。 一个退伍老兵,看上去很干练带着痞子气的中年男人,潘子。 一个壮壮的,感觉比较憨厚老实的伙计,大奎。 最古怪就是最后一个人,那个他在爷爷的葬礼上见过的撑伞的男人,吴三省说他的外号是哑巴张,很有本事。 这个人有没有本事吴邪不清楚,但吴邪直觉他身上有很多谜团。 从杭州去目的地的路上,吴邪一直试图从哑巴张那里打听到那天和他在一块儿的女人是谁。 可这世上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哑巴张真的像个哑巴,如果不是偶尔听见他开口蹦出一两个字儿来,吴邪还真以为他是个哑巴。 吴邪泄气极了,转而试图从吴三省嘴里问话。 但对此吴三省把嘴闭的比哑巴张还严。 越不让他知道吴邪就越好奇,他觉得吴三省的嘴应该比哑巴张好撬,变着法儿的试图从他口里套出点线索。 吴三省心里苦啊,但是这是自己的侄子,还能怎么办,和他打太极呗。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山里找到旅店住宿时,更大的惊喜还在等着他们。 吴三省一行人灰头土脸地到达旅馆时,一道穿着粉红冲锋衣的人影歪头看了一眼。 因为张起灵在尸洞里面放血驱赶尸蟞,现在气血不足,被吴邪搀扶着。 吴三省瞅着那个人就感觉要遭。 果然,下一秒红姨爱的巴掌就飞奔着招呼过来了。 “你对他干什么了?人在你身边就是这样照顾的?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就变成残废了?”相柳连着几巴掌打在吴三省身上。 吴三省只能缩着头挨着:“我错了我错了、您老慢点小心劈了指甲——” 潘子和大奎眼看着三爷挨打,本想上前拉开这个疯婆子。 一看吴三省这个态度像是认识的,而且还惹不起,两人又只能袖手旁观。 吴邪都看呆了:“三叔?” 相柳打完停手,瞪他:“还不把他扶进去。” “哦、哦。”吴邪连连点头,把张起灵扶进旅馆休息。 “回头我跟你算总账。”相柳最后威胁了吴三省一句,跟着进了屋。 “三爷,这疯女人是谁呀?”潘子上前问道。 “嘴巴放干净点。”吴三省皱眉训斥,“那是我——” 他卡了会,看着潘子和大奎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憋出来一句:“你们回头自己问她。” 两个伙计脸上的问号都可以捞下来开店了。 自己问她? 这是什么辈分? 吴三省没有解释的意思,跟着走进旅馆。 当他们走旅馆的时候,发现里面的气氛还算和谐。 相柳在边上只会吴邪照顾张起灵,吴邪也出乎意料的听话。 看见吴三省进来,吴邪乖巧中又带着点手足无措地喊他:“三叔,她……?” 语气中的疑惑非常明显。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娟娟_44049354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73章 神秘小红 吴邪想问一问吴三省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见面就对着他连拍带打的,关键是自家这三叔还没生气。 自家三叔什么脾气吴邪最清楚,看上去乐呵呵的好相处,实际上心眼子比谁都小,比谁都密。 他能善罢甘休,这女人来头肯定不一般。 吴三省读懂了吴邪的表情,但他也不敢擅自回答,而是警惕地看着相柳。 这两叔侄的眉眼官司不要太好懂。 相柳没管吴三省,直接向吴邪伸出手:“我也是这次和你们一起下地的人,叫我……小红就好。” “噗咳咳咳咳咳——”吴三省听到后面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吴邪看了看吴三省,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犹豫地握了上去:“你好?我叫吴邪。” 他原本只是轻轻握着,但相柳直接给捏实了用力晃起来:“吴邪是吧?很高兴认识你,幸会幸会。” 相柳如此热情,吴邪只能跟着陪笑:“幸会……” 虽然吴邪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小红是何方神圣,但是第六感告诉他最好不要得罪女人。 尤其是一个二话不说就能狂揍他三叔的女人。 吴邪找了个空挡溜出房间,拉着潘子打听起来:“潘子,你认得那个女人是谁吗?” 潘子摇摇头:“不知道。” “可是她看上去和三叔好像很熟啊。” “三爷的朋友多了,大江南北哪儿都是,我跟着他也才几年时间,有我不认识的人太正常。”潘子说着也觉得不对味,“不过这个人倒是从来没有听三爷提起过。” 潘子跟着吴三省的时间短,但是最忠心,有什么事吴三省也都会带着他。 确实很少有他也不认识的吴三省的朋友。 吴邪大胆猜测:“难道是三叔的私生女?” 潘子惊恐地瞪大双眼:“可别乱说啊,三爷很洁身自好的。” “再说了,三爷这个年纪上哪弄这么大一个私生女出来?”潘子瞅了一眼,“那姑娘瞧着也没比你小很多。” “不是私生女,难道是——”吴邪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很离谱,“三婶?” “你在说谁?”背后一个声音幽幽地插入对话。 吴邪惯性回答道:“小红啊。” 答完他就挨了好几个暴栗。 吴三省揍自家侄子理直气壮:“我让你乱猜!” “我让你败坏祖、人家姑娘名声!” “我让你败坏我名声!” 总之之前被相柳打得多狼狈全在吴邪身上找回来了。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旅店老板娘炒了几个菜,吴邪还特意点了一道炒猪肝给张起灵送了进去。 就这个态度,相柳看他是越看越顺眼。 吃饭的时候几个男人喝的都是啤酒,吴邪看了一眼,问相柳:“要不要我去给你找点水?” 相柳犹豫了一下。 她答应过黑瞎子不在外面喝酒,可是这山高皇帝远的,她稍微有点馋。 “喏,热水。”吴三省拎着一个热水瓶坐下,“你就别喝了,耽误事儿。” 相柳不服气:“你又知道了?” “猜的。”吴三省给她倒了一杯推过去,“有人小时候和你混得熟嘛。” 解连环算是在红府串门串大的,多少知道一些各人习惯和忌讳。 红府每年过年,二月红喝酒相柳只有看着的份,解连环都记着。 他们两个人现在共用身份,解连环知道的,吴三省自然都知道。 相柳也没话说了,只能放弃啤酒喝热水。 吴邪趁热打铁试探:“小红,你和我三叔以前就认识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鳞秋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74章 骗局 一声小红,呛得吴三省酒都从鼻子里喷出来了。 相柳一脸嫌弃:“咦,不讲卫生,这还让我们怎么吃?” 吴三省连连摆手,忙着顺气。 吴邪不关心三叔,就想知道相柳是怎么回事,一双眼睛就看着她。 相柳想了一下,点头:“确实认识,我是他债主。” 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吴邪楞住了。 大奎不解地问:“三爷欠你什么了?” “人情。”相柳说得一本正经煞有其事。 钱债好还人情难偿,这么一看吴三省欠钱是不大可能,欠人情就合理多了。 具体什么人情也不太好往下问。 吴邪“哦”了一声:“你也认识小哥啊?” 看那个态度就知道肯定认识。 “认识啊,我也是他债主。”相柳接着胡说八道,“他欠了我很多的——” “情。” 人情恩情还有亲情。 这话放在不知内情的人耳朵里面就不是这样了。 桌面上除了吴三省之外的人都露出了一副八卦的表情。 但还是那句话,毕竟他们还不熟,不太好问那么多。 大奎和潘子和这边的女服务员聊着天。 这边村子里都铺上了水泥路,俩人打着哈哈问人家是不是用骡子挑进来的水泥。 “那哪儿能啊?我们这边老早就通了公路。”女服务员噗呲一乐,“前年山体塌方,把那路给埋了。” 女服务员很少见外人,说起这个大吐苦水:“当时山里还塌出个大鼎,省里来了好多人,说这是战国时候的东西,就把那鼎给拉走了,也不管这路了,村里也没钱修,堵到现在,你说气不气人?” “那水路呢。”吴邪问道,“你们这不是有渡头吗?” 女服务员更乐了:“那都是解放前时候的东西了,多少年没拉船。现在要还有人让你走水路,肯定是来谋财害命的。” “那水摊子也邪乎得很,你们外地来的可要当心点,这些年淹死不少人,一具尸体都没捞上来。” 相柳想到刚见他们时那样,问道:“你们从哪来的?” 吴三省和吴邪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看样子是被人宰了。 潘子一边叨花生米一边问:“你又是从哪进来的啊?” “土路啊。”相柳答得理所当然,“付了两百块让驴车拉上来的,你们不知道?” “还有这个?”吴邪诧异的眼神直朝吴三省而去。 吴三省脑袋都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开始转移话题问女服务员:“对了妹子,你们这边外地人多吗?” 服务员想了想,摇头:“之前不多,那个塌出那个鼎之后就多起来了,还有人在山那头说要盖别墅呢。” “不是吧?!”吴三省一下站了起来,给那服务员吓一跳。 潘子急忙拉着吴三省坐下:“三爷你都一把年纪了别这么一惊一乍。” 吴三省坐下之后,潘子又问起服务员周边的事宜。 服务员后面说的那些“神仙墓”“将军”“宝器”,相柳是一概没有听进去。 从那个女服务员说出“大鼎”开始,相柳就知道这件事情是一个骗局。 古墓文物出现,九门向来是拿第一手资料。 要是前年塌出了一个大鼎还能等到他们今年进去倒斗? 不说其他土夫子,要是吴三省对这个斗真的感兴趣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这个墓恐怕是他特意为了吴邪准备的。 这是吴邪入局的礼炮,也是一个巨大诡计的开端。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崔念辞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75章 来历成迷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显然吴邪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局。 或者说他没有意识到有一个局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布置了。 相柳算了算解连环和吴三省勾搭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吴邪还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一转眼生瓜蛋子长熟了,能收获了。 吴邪并不知道相柳的内心想法,但他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他感觉身上有点凉飕飕。 他们聊天扯屁过后就回房间收拾装备。 现在和以前盗墓装备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每个人身上都背了十来根用来组装洛阳铲的钢管,潘子身上还带了一把短头步枪,吴邪对比其来人说就嫩了很多。 相柳看见他往包里塞了个相机和一把不算锋利的泥刀,顿时就乐了:“你这是去春游吗?” 吴邪尴尬地笑笑:“我就是跟着三叔来长见识,他们才是专业的。” 相柳眼珠子一眨,装可爱问道:“那我要是在下面遇到了什么问题,还可以叫找你帮我吗?” 一般来说年轻姑娘的求助吴邪是很少拒绝的,尤其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姑娘。 可看着相柳的样子,他忍不住抖了一下:“可、可以吧。”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找他们吧。”吴邪讪笑道,“他们比我厉害多了。” 要是到时候真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他可别拖着这姑娘一起死。 “你别逗他了。”吴三省总算开口解救了自己可怜的侄子,“要不给我掌掌眼,看看还有什么疏漏的?” 这话一说出口,潘子和大奎当即交换了一个眼色。 吴三省可是下地倒斗的一把好手,连他都说要这姑娘掌眼,难不成这位是哪个庙里的神仙下凡了吗?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来又不是给你当工人的。”相柳才不会给自己没事找事。 吴三省既然布了这个局,那他一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否则真让吴邪死在这里,吴家香火断了不说,他几十年的心血不都白费了。 吴三省也知道相柳的性格,没再开口。 是夜,吴邪回想起今天的一切总觉得有些扑朔迷离。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都不是斗里面有多少东西,而是那个哑巴张和小红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本事大的连粽子都给他下跪,一个说起话来吴三省都不敢顶嘴。 而且见到小红的时候,吴邪总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一样。 可是这种人但凡他见过,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啊。 那双灰眼睛,吴三省那古怪的态度,那奇怪的脾气。 吴三省在她面前都跟孩子一样。 吴邪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第二天还要去山里点穴下地,不养精蓄锐可不行。 另一个房间里,相柳就坐在张起灵边上,没有一点避讳的意思。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出去都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月光洒进来,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冷淡,不管是谁推门进来都会觉得他俩在商量正经事。 “你是不是傻?我当年就该多给你炖点猪脑羊脑补补你那个空空如也的大脑。”相柳真是恨铁不成钢,“吴三省放了个口袋在那里,你就往里面钻?” “那小孩是他侄子,你不管他也不会真让他死了的。” 张起灵自知理亏,垂着眼不说话。 相柳叹了口气。 即使张起灵看起来武力高,人又冷淡,谁能想到这是个热心肠小伙子。 “咱俩有一个心善的就不错了,我都这么善良了,你就冷酷一点呗。”相柳摇摇头,说得真心实意。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闻阅筱余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76章 老头 相柳善不善良这件事情有待商榷。 反正张起灵不会和她抬杠,由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相柳说的他到底听没听进去,那就不好说了。 次日一行人带好装备,在村子里一个小孩的带领下进了山。 走了两个多小时山路,小孩指了一条山沟沟:“那里!” 山沟沟看上去是被泥石流冲出来的,他们现在就站在一条山脉和另一条山脉之间。 这峡谷很长,雨季的时候应该是条河,但是给泥石一冲,又加上这几个月干旱,就剩下中间的一条浅溪。 这两边的山都很陡,根本不能走人,而前面的河道已经被山上塌方下来的石头堵住了。 吴邪拍拍小孩的脑袋:“回去玩吧,帮我谢谢你姐。” 小孩的姐就是那个女服务员。 那小孩也没走,直接朝吴邪伸手:“来张五十的。” 吴邪一愣,没动静。 吴三省从兜里掏出了一百递过去,还不忘笑话吴邪。 小孩儿拿了钱蹦蹦跳跳的走了。 吴邪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山里的小孩都这么市侩?” “这不叫市侩,这叫劳动合法所得。”相柳白他,“你还想让一个小孩子白跑一趟不成?” 吴邪被说得连忙摆手:“可没那个意思,就是感叹一下,从前都说山里人淳朴呢。” “山里人也是人啊,淳朴和害人又不冲突。”相柳说起自己见过捡尸体装备的老头。 那还是在张启山那会儿,找矿山道洞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捡尸体装备卖钱的老头子,在村子里面装神弄鬼的。 当时齐八爷和张副官也在。 她那时候还看不见呢。 吴邪爱听故事,虽然他觉得这姑娘就是在胡扯淡,但这不妨碍他听得津津有味。 吴三省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相柳说的全是真的。 红姨嘴上是真不把门啊,啥都往外说。 也就是自己家这个侄子是个傻的,换成一个脑子灵光的该看出不对了。 其他人边爬山边听故事,潘子和大奎想法和吴邪一致——这姑娘真能吹。 他们翻过塌坡 塌坡后面刚开始是一片峡谷,到后面就慢慢都是树了,到了远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这时他们看到那塌坡下面的峡谷里,有一个老头子正在打水。 那老头猛然看到他们,受惊似的一下掉溪里去了,然后爬起来就跑。 潘子笑骂了一声,掏出他那短枪一枪打在那老头子前脚的沙地里,那老头子吓的跳了起来,又往后跑,潘子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打在他的脚印上。 那老头子也算机灵,一看拿他玩呢,知道跑不掉了。一个扑通,就跪倒在地上。 一群人跑下坡,那老头子给他们磕头,边磕头边求饶。 相柳不知道他们有啥过节,便问道:“他得罪你们了?” “就是他带我们走的那条水路。”吴邪说得咬牙切齿。 相柳哦了一声:“那你们还等啥呢?弄死他啊,这地方尸体一扔,谁能发现?多好。” 听见他的话,老头浑身一抖。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里面多了个女的,应该能心软一些好说话,没想到这女的一开口就要人命啊。 他更用力地磕头求饶卖可怜。 说什么自己生了病要吃药,儿子不管住在深山,逼不得已才做了这种买卖。 相柳越听越开心:“这感情好快,快快快,把他弄死了还没人发现得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龙虎夹心饼干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77章 营地 相柳的话一说完,老头差点就吓尿了。 道上混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道上混的女人,孩子和老头更是不能惹。 心是真狠呐。 吴三省摆摆手:“这老头知道的事情不少,留着他有或许有用。” 潘子也会意地上前把人绑起来。 老头虽然不太情愿,但比起马上去死,带路就带路吧。 按他的说法,到他说的那个地方要一天时间。 大奎在前面开路,众人加快了脚程,边走边看地图。 有半天时间,一直看着满眼的绿色,众人都有些疲惫。 吴邪也不停的打起哈欠。 突然,那老头子,停住不走了。 潘子骂道:“你又玩什么花样?” 老头看着一边的草丛,声音发抖:“那、那是什么?” 众人转过去一看,只见草丛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 张起灵上前把东西捡起来,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个手机。 这手机应该是刚丢不久,上面还沾着血水。 吴邪感觉事情不妙:“看样子这里不止我们一批人,好像还有人受伤了,这手机总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几人看了一下手机里的通讯录,里面存的都是国外的电话号码,除此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吴邪看起来有些紧张。 想想也是,他还是第一次下地呢,青头中的青头。 相柳安慰他:“放松点,倒斗这种事情不是凭的前来后道,谁有本事谁才能吃肉。” “看这架势,斗里应该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些人也算给我们探路了不是?” 吴邪听了她的话,脸色也没有好转多少。 要是这个斗真有那么不得了,那他们这几个人能全身而退吗? 是他们这大老远的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回头吧。 一行人闷着头走了个天昏地暗,下午4点左右到达了目的地。 几个和相柳不熟的人都算是长了见识。 “我原先还说你这姑娘会跟不上,这体能也不差呀。”潘子笑着给相柳竖了个大拇指。 他最怕遇上那种体力不行,还娇气的女人。 这倒斗又不是春游,带个拖油瓶毛用都没有。 “别搁那扯了,都散开看看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吴三省喊了一嗓子。 目的地支着十几个军绿色的帐篷。 这种帐篷质量很好,上面虽然堆满了落叶,但里面还是比较干净和干燥的。 帐篷里有一些生活用品,没有尸体,众人甚至找到了一个发电机和几桶汽油。 发电机用油布包着,不过大部分的零件都烂的不成样子了,根本用不了,汽油还能用。 营地里所有东西标签都被撕掉了,连发电机的序列号都被磨平。 看起来这伙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众人在营地里凑合着吃了顿晚饭。 张起灵看着那张地图指起来:“我们现在在这里,下面是祭祀台,陪葬的祭祀可能就在这。” 吴三省抓了把土闻,没闻出问题:“埋的太深了,需要下几铲子看看。” “你这是学你爹呢?”相柳看他那架势,全当自己在看戏,脸上就写着“你接着装,不拆穿你”。 能演戏的人脸皮都厚。 吴三省脸都没红一下:“我和我爸比起来差的远了,才学到两三分而已。” 相柳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们把螺纹钢管接在一起,一节一节往下敲。 敲了大概有13节时,吴三省示意下面有动静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翻身的小鱼干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78章 蜡墙 众人把铲子一节一节拔上来,最后一节带出的土明显和其他土不同。 那土像是在血里见过一样,鲜红,还在往下滴答。 相柳也闻到了一股腥味。 土腥中混杂着一点血腥,算不上好闻,给人的感觉就是不详。 吴三省下意识就要点烟,相柳只看了他一眼,他又很自然地把烟揣回去了。 那动作看起来就好像他从来没想过要抽烟,只是拿出来看看而已。 “不管怎么样,先挖开。” 不还有句古话嘛,来都来了。 潘子和大奎得了这句话就开始忙碌起来,一铲子一铲子下去,每一铲子带出来的土吴三省都要闻一闻,然后用泥刀在地面上画道道。 这就是点穴了。 当年齐八爷也很擅长此道,否则张启山不会走哪儿把他拎到哪。 一会儿的功夫,地面上就出现了一座古墓的雏形轮廓。 这种基本功吴三省不会出错。 他找到顶砖的位置,开始下铲。 都是倒斗的老手,几把铲子舞的跟旋风一样,转眼的功夫地面就陷下去了七八米。 不一会儿下面的大奎就喊了一声:“搞定!” 大奎把盗洞的下面挖的很大,清理出一大面砖墙。 众人打上矿灯,下到里面。 大奎正在拿手敲砖墙,张起灵忙把他按住了:“什么都别碰。” 他的眼神极其锐利,吓了大奎一跳。 张起灵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那墙上面,沿着这砖缝摸起来,摸了很久才停下来,说:“这里面有防盗的夹层,所有的砖头都要往外拿,不能往里面推,也不能砸。” 潘子摸了摸墙,不信:“连条缝都没有,怎么可能把这些砖头弄出来?” 张起灵没理他,手指在砖墙上摸了一会,突然一发力,硬生生把那块砖从墙中抽了出来。 相柳吹了个口哨:“楞着干嘛?鼓掌啊!” 如果说这话的是另外一个人,潘子和大奎一个巴掌就过去了。 但是相柳吧…… 他们还真不知道应不应该鼓掌。 看了一下吴三省的脸色,最后还是没有鼓掌。 砖墙后面是一面暗红色的蜡墙。 张起灵解释道:“这墙里面是以前炼丹时候用的强酸,如果打破这面墙,强酸淋到我们身上,马上会烧的连皮都没有。” 相柳这回没吭声,看着他们用针管把那墙里面的墙引流出来。 她算了一下引流出来的强酸容量,对比整个古墓的大小,这个数量应该覆盖不到整个古墓。 这个穴是吴三省定的,下铲的位置也是他选的。 相柳觉得这事情不对。 当年二月红和吴老狗联合起来在长沙那边做了个血尸墓的局,听说坑死不少人。 吴三省别是从吴老狗那里学到了吧。 相柳这下有点犹豫要不要下去了。 如果是没有开发过的古墓,她下去就是探险。 要是吴三省在这古墓里面动了手脚,那不就是大型密室逃脱吗? 看着前头人开始卸砖清理进墓的盗洞,相柳戳了戳和她一样在后头观战的吴邪:“朋友,要不要打个赌?” 吴邪奇怪地看她:“什么赌?” “我赌这下面是一个墓中墓。” 吴三省的财力根本比不上二月红和吴老狗,他要是想布局,只能找到合适的古墓,在这座古墓里面动手脚。 最后呈现出来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像一个墓中墓。 相柳说完,吴三省忽然闷咳起来,边咳边骂人:“靠,你们动作轻一点,土都扬到我鼻子里了。” 潘子和大奎被骂得莫名其妙。 轻一点,怎么轻? 之前不都是嫌他们动作不够快,让他们快一点的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曦月眠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79章 虽然挨了一通骂,但是吴三省的两个伙计手脚还是利落。 没一会儿他们就打开了各种一人通过的盗洞口。 吴三省往里面丢了个火折子观察情况。 他们打的这个洞口位于整个墓穴的北方,墓中地面上是整块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古文。 这些石板呈类似八卦的排列方式,越外面的越大,在中间的越小。 这墓室的四周是八座已经熄灭的长明灯,中间放着一只四足方鼎,鼎上面的墓顶上刻着日月星辰。 墓室的南边,正对着他们的地方放着一口石棺。 石棺后面是一条走道,似乎是向下的走向,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去。 墓室里的空气似乎是流通的,没有问题。 一行人挨个从洞口跳了下去。 吴三省看着地上的字问张起灵:“小哥,看着地上的字,你能不能看出墓里面葬的是什么人?” 张起灵抬眼瞥相柳,见她满不在意地四处打量着墓室,还是摇头。 吴三省便没有再问了。 吴邪和大奎点了几个折子放到长明灯里面,墓室里一下亮堂起来。 潘子爬到墓室中间的大鼎上往里看,神色很兴奋:“三爷,这里有宝贝!” 他说了这句话,其他人便纷纷爬上去,想看看鼎里的情况。 相柳已经走到石棺面前琢磨起来了。 盗墓贼一般来说都是为了取财,而墓室中陪葬品最贵重的东西一般也就存在棺中了。 这座石棺看起来只是一层棺而不是棺椁,也就是说这就是个陪葬的,离重头戏还远着呢。 爬上大鼎的一群男人是研究起了鼎里的东西。 在寂静的墓室里,吴邪的声音还是很明显:“这个应该人牲完了之后剩下来的人的躯干,他们把头砍掉祭天,然后把身体放到这里祭人,这些应该是战俘,奴隶手上不可能有首饰的。” 然后就是一阵摩擦声。 相柳回头看的时候发现潘子已经跳进鼎里去了。 张起灵也在转头看她这边的石棺。 场面安静了两秒,无事发生。 吴三省登时大骂:“你小子,这鼎是人家祭放祭品用的,你小子想被当祭品啊?” 潘子呵呵一笑:“三爷,我可不是大奎,别拿这种事情吓唬我。” 他在鼎里翻找了一阵:“这里面东西还真不少,不然我们把这个鼎翻过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吧?” “别胡闹,快出来!”吴三省厉声呵斥道。 相柳也看着张起灵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本来肤色就白,这一下搞得整个人就像透明了一样。 张起灵看着她,动了动嘴唇。 那个口型相柳看明白了。 他说的是“过来”。 相柳看一眼石棺,不光没有离开,甚至还靠近了两步。 张起灵从鼎上跳下来了,其他人也跟着他往下跳。 潘子还不乐意出来,但是他听吴三省的话,也爬出来:“三爷,咱们这一趟要是不弄点好东西回去亏了。” 吴三省看着张起灵的脸色,用眼神剐他:“闭嘴。” 潘子不敢触他霉头,讪讪闭嘴。 墓室里没了声音,气氛瞬间凝滞起来。 张起灵眼神没从石棺上移开,口中发出“咯咯”声。 那声音有点像是青蛙叫,但又不完全是,听起来很古怪,有些瘆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78***812_7808900954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80章 新盗洞 相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搞这出,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拆他的台。 在张起灵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之后,墓室里安静了一会,石棺棺材板突然向上翻了一下,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然后从石棺材里发出来了阴森的让人不寒而战的声音,和张起灵发出的声音类似,真的好像是青蛙叫的声音。 大奎见状,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吴邪也脚一软,几乎就要坐下去了。 相柳皱起眉盯着石棺看,吴邪小声招呼她,疯狂给她使眼色做手势让她回来。 张起灵倒是淡定,站在原地没动。 吴三省在心里祈祷相柳千万别干出什么事来,但相柳没有如他所愿。 只见相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榴弹,看着那座石棺,往上面踹了一脚。 这一下石棺棺材盖几乎这个弹起来了,她手疾眼快拔了插销把手榴弹丢进去,然后一跃而起踏在棺材板上。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众人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约而同往后躲了半步,只有张起灵在相柳踢石棺的时候就大步上前,和她一起压住棺材盖。 随着手榴弹爆炸的一声闷响,石棺里也没了动静。 张起灵从棺材盖上跳下来,还伸手扶了相柳一把。 相柳拍拍手:“看吧,讲道理不如动手。” 吴邪捂着胸口瞪大眼睛看着她,吴三省也和见鬼了一样。 “莽,你真莽啊。”潘子竖起大拇指,“我还以为我都够莽了,真是人外有人。” “好说。”相柳指着石棺问吴邪,“你不是第一次下地还想拍照留念吗?要不要开开来给你看看?” 凭良心说,相柳这话不是噎人,而是发自内心的难得为人着想。 吴邪也确实好奇,但他也不太敢看,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三省。 “行了,就算有什么好东西被你这一炸也啥都没了,就剩尸块还看啥啊。”吴三省甩甩手,“快走快走,里面啥样还没看呢。” 说着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潘子和大奎也跟在他后头。 吴邪还心有余悸,走在相柳身边的时候还忍不住小声说道:“小红,我得叫你红姐,真勇!” 走在最前面的吴三省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这墓道是向下倾斜的,墓道两边都雕着铭文,还有一些石刻,他们也不懂什么意思。 吴三省走的很小心,每一步都要走很长时间,矿灯的穿透力不是很强,前面黑漆漆的,后面也黑漆漆的,感觉像走在水洞里一样。 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地道开始向上,应该已经走完半程了。 这个时候,众人看到了一个盗洞。 吴三省一惊,急忙上前查看。 这盗洞肯定是不久前挖的,连土都比较新。 吴邪问吴三省:“那个老头子说前段时间有帮人进了这个山谷,会不会是那帮人挖的?” “我看不出来,不过这洞挖的很匆忙,看样子,不像是为了进来而打的洞,倒像是为了出去而打的。恐怕我们真的被人抢了先了。”吴三省面色凝重,看起来有些沮丧。 潘子安慰道:“别泄气,三爷,要是他们倒的好,他们要是拿到宝贝肯定是从原路出去的。看样子八成出变故了。我看,宝贝怎么应该也在。” 吴三省点点头:“那我们继续走,既然有人替我们趟过雷了,我们也不需要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千澈九溪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81章 七星棺 众人加快了速度又走了15分钟,到了一处加粗的回廊。 这一段比来的那一段宽了一倍多,装饰也考究了很多,看样子到了主墓区。 这个回廊的底部是一扇通透的玉制大门,大门现在已经是打开的状态,看起来像是有人从里面打开一样。 玉门的边上有两个饿面鬼雕像,一个手里拿着一只鬼爪,一个手里举着一只印玺,混身漆黑。 吴三省检查了一下玉门,发现上面的机关已经被破坏掉了。 众人从门缝里进去,里面空间很大而且一片漆黑,矿灯的电源已经不足,照不了很透彻。 但是这样也已经可以看个大概。 这应该就是主墓了。 潘子拿他的矿灯一扫,就叫了一声:“怎么有这么多棺材!” 墓室的中间摆着很多的石棺,而且一眼就能看出似乎是按照什么次序排列的,并不是非常正规整齐的排列。 墓室的上面是个画满了壁画的大弘顶,四周都是整块的石头板,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个字。 吴邪把矿灯放到一边的地上,潘子把他手里的那只也放到和他交叉的方向上,照了个大概,可以看到墓室边上还有两个耳室。 吴三省和吴邪打着火折子走到第一口石棺边看上面的铭文。 吴邪惊喜地发现他能看懂一部分,随即讲述了一个鲁国王侯借鬼玺调用阴兵的故事。 相柳听得连连点头。 好得很,这就是吴三省想让吴邪知道的故事,给他下的套。 她数了一下,墓室中共有七口石棺。 站在高处往下看,这七口棺摆放的位置正对上了北斗七星。 相柳又走近石棺仔细观察了一下。 棺材上有很多地方都有很新的撬感杆撬过的痕迹。 “我看你们是白忙活了。”相柳笑了一声,“在你们前头可有人已经升棺发财了。” 其他人一听这话,连忙查看起来。 吴三省从包里取出撬杆,一点一点,把那棺材板撬开,然后拿灯往里一照。 潘子怪叫一声,满脸的迷惑:“怎么里面是个老外?” 棺材里面躺着的不光是个老外,还是个很新鲜的老外。 从尸体状态上来看,死亡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周。 潘子就想伸手进去掏东西,张起灵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别动,正主在他下面。” 他用的劲不小,潘子疼得龇牙咧嘴。 其他人仔细一看,果然在老外的尸体下面还压着一具尸体。 吴三省掏出黑驴蹄子:“看上去应该是个黑毛粽子,我们先下手为强。” 他逐渐靠近石棺,相柳瞥见大奎拉着吴邪上一边说悄悄话。 吴三省装神弄鬼没什么看点,还不如竖起耳朵听小孩八卦。 相柳听见大奎在和吴邪一起数影子,数着数着发现多出了一个影子。 她也觉得好奇,便顺着众人的影子看过去。 墙上所有人的影子中有一个特别奇怪,看上去脑袋巨大,手里还拿着一个兵器。 吴邪大喊一声:“有鬼!” 一下子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张起灵抬手矿灯打在那个奇怪的影子上。 这一下众人就看见了那个影子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头上套着瓦罐,手上还拿着个手电的——人。 瓦罐上被挖出两个孔,透出一对猥琐的眼睛看着他们,那个人还贱嗖嗖地摆出了一个埃及人的pose。 看起来非常可恶。 其他人搞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愣住了没有反应。 相柳顺手抽过撬棍掂了一下,做出投掷标枪的姿势,直接扔了过去。 不管是敌是友,就这个欠嗖的样子都得先挨她一棍。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曦粥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82章 失踪 那一撬棍直奔着那个瓦罐砸过去,那人一矮身子瓮声瓮气地骂了句:“卧槽!” 这一下其他人也回过了神。 “妈的,是个人!”潘子咬着牙骂了一句,“看你爷爷毙了你。” 说完就去掏枪。 那个罐子一看真把他们惹毛了,抱着头说了一句“我的妈呀”闪得极快。 潘子一点都不客气,手中的枪咔哒一下上了膛,对准的那边就是一枪。 这一枪把那人头上的瓦罐打碎了,只剩个圈套在脖子上。 那个人边跑边骂:“你他妈的找死,看爷爷回来怎么收拾你!” 骂完了就跟脚底生风一样,溜得飞快。 相柳也几步上前捡起那根撬棍就想去追,张起灵大步从她身边越过去,只留下一句:“让我去。” 相柳心说让你去,你是黑猫警长啊,专逮耗子。 就刚刚那几眼看过去那耗子体型还不小,大油耗子。 潘子也想追上去帮忙,吴三省把他给拉住了:“你去能帮个锤子,快去看看那两个耳室,那个人是从耳室里出来的。” 吴邪听着吴三省的话,走进了右边的耳室。 相柳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说实在话,她看吴邪这张脸其实还有点不习惯。 毕竟和齐羽当年长得一模一样,她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真不知道吴三省这么多年是怎么对着这张脸一句话都没说漏的。 右边的耳室里,一个盗洞从石壁里直接挖了下来,角里还有一只蜡烛,那蜡烛燃在那里,正发着幽幽的绿光。 那大油耗子也是个土夫子,在角落点灯这个习惯,看样子还是个北派土夫子。 地上还有个包,看样子也是他丢在这里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工具,几个电池,还有一张这个古墓的草图。 虽然非常的潦草,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的几个方块是代表这七个棺材。 草图边上,写了很多的字,都是不同的笔记,看样子应该是几个人在这里讨论的时候写上去的。 在草图的边上画了一个很大的问号,然后写了几个字——七星疑棺。 吴邪当时就愣住了。 相柳怼了怼他:“你见过?” 吴邪回神,点点头:“我在、别人的笔记上看到过这个。” “七星疑棺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的棺材里面不是机关,就是设了极其诡异的手段。”吴邪解释得很详细,“总之如果你开错一个,这疑棺里的机关或是法术就会击发,必然是凶险万分。” 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神情:“棺材里那个外国人估计就是因为不知道里面的门道,以为每个棺材里面都有好东西,开错了棺才被拉进去的。” 相柳立刻给他鼓掌:“有道理!” 吴邪有些腼腆地一笑。 这小鬼的脸皮还没锻炼出来,被这么一夸已经有点小骄傲了。 要是黑瞎子嘚吧嘚吧这么多,然后被夸上这么一句,按照他的厚脸皮能立马顺杆爬上来要实质性的奖励。 “这也是一个不小的发现,我们去找三叔吧。”吴邪拿着笔记本就往外走,一只手还往后面捞了两下。 相柳会意地跟上。 两人走出耳室却发现墓道里面已经没有吴三省和大奎潘子的踪迹。 吴邪又跑到另一边的耳室,依旧没有看见其他人。 他此时已经有点慌了,但看了相柳一眼,还是强行镇定下来。 如果只有一个人,估计这会吴邪心脏都能跳出来。 但是边上还站着一个人,不管这个人实力怎么样,多少给了他一点心理慰藉。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江思露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83章 密道 吴邪四处查看也没有发现吴三省的踪迹,转过头安慰相柳:“你不用担心,我三叔是下地的老手了,不会有事的。” 相柳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点点头。 就在这时,空间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吴邪抖了一下,转头过去查看。 原来是他们之前看过的那个耳室中的蜡烛灭了。 自古以来就有一种人死灯灭的说法,蜡烛灭了在土夫子看来是非常不吉利的征兆。 吴邪有点慌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 借着矿灯并不明亮的光,吴邪和相柳都看见他们之前打开的那个石棺里面有东西坐起来了。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坐起来的正是石棺里面。那个老外的尸体。 不光是老外的尸体,老外尸体下面的那具古尸也跟着坐起来了。 吴邪当时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拉了拉相柳,似乎是想把她扯进耳室里面。 相柳转转脑子就知道这小鬼想干嘛了。 那具古尸坐起来了,说不定还会蹦出来咬他两口。 这种时候不跑难道坐在这儿等过年吗? 吴邪选的就是耳室里的盗洞。 那个盗洞既然是带着瓦罐的人打下来的,那么肯定通往外面。 这小子现在是连三叔都不要了,就想出去啊。 第一次下地就遇上这些事,也难怪了。 相柳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厚背开山刀,安抚性地拍拍吴邪,抬脚就往石棺走过去。 吴邪拉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在他眼里长得还挺可爱的妹子手起刀落,两个人头落地。 相柳回头朝他比了个剪刀手:“耶。” 吴邪:…… “别说我不关照你啊,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相柳把开山刀交给他,“不管什么东西,去掉头之后危险指数会大大降低。” “必要的时候可以把头给剁烂。” 她现在是不会干那种事了。 当着小辈的面还是要维护一下形象的。 就是这个吴邪长了一张跟齐羽一样的脸,怎么胆子一点都没齐羽大呢? 相柳还是解释了一下:“刚才你可能是太紧张没听见,其实那两具尸体做起来的时候有机关转动的声音。” “你要是现在过去看看,还能发现那具古尸下面有一根杆子,就是那根杆子把他们两个推着坐起来的。” 吴邪当然信她,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吴邪认清了自己的弟位,虚心求教。 相柳打量了一下四周,摇头:“我看这下头也没什么好玩的,上去吧。” 把吴三省最重要的演员拐走了,看他这出戏还怎么唱。 吴邪这一回没有任何意见,跟着相柳进入耳室开始查看背包里的资料。 那些资料做的很杂乱,两个人看起来有点费劲。 但他们也没放弃。 在古墓里,信息很重要。 要是有三口棺材放在面前,别人告诉你有一口里面有金银珠宝,另外两口里面只能开出粽子,这时候你就会捶胸顿足,觉得自己资料看的不够了。 没一会,吴邪指着图纸说道:“你看这里。” 图纸上在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的左边,没有任何道路可以连通的地方,竟然还画了一个墓室。 而连通这个墓道和那墓室之间的,是条虚线,这个墓室好像是在另一个空间一样的感觉。 吴邪终于找回了自信:“这里有密道!”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3少女梦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84章 02200059 在建筑学上,图纸上用虚线标注出来的不是密道就是准备修建的路。 吴邪这个思路是对的,他也开始仔细观察那边的墙壁。 一般来说,如果要这个机关能够千年不腐,最有可能使用石头和水银来击发,那击发装置的触发器大概率是一块平板。 这墙壁上都是一块一块的铭文雕刻,如果真有暗门,其中必然有一块能够活动,但是这一块又得位于非常难于被注意到的地方。 按照这样的思路,吴邪伏下身子,去看石壁和地板处的位置。 果然发现有一块四方的衔接石板非常可疑。 “就是这里。”吴邪还挺开心,“你看,这里就是可以打开密道的机关。” 吴邪一按,没反应,但是有松动,再一按,还是没反应。 被相柳看着,吴邪就有点毛了,站起来一脚,这下子就听到咕噜一声。 吴邪脚下的地板一空,他整个人都掉了下去。 相柳在边上看这都没反应过来,一只手伸出去只薅到了吴邪几根头发。 一般来说密道门不应该是开在侧边的吗?怎么这还往下翻呢? 这已经不叫密道,该叫翻板陷阱了吧。 相柳扒拉到边上,准备去往下看的时候,下头传来了吴邪一声大叫。 那叫声听上去很惊恐,相柳反而松了口气。 掉下去的人还活着,说明这个高度应该不高。 还活着就行。 她估摸了一下高度,也从那个口子跳了下去。 相比于吴邪叽里咕噜滚下去,她的姿态就要潇洒多了。 她手上拿着矿灯,临落地时在吴邪肩膀上踩了一下,轻巧地站定。 吴邪又被吓了一跳。 相柳踩他用的是个巧劲,主要就是卸力,不会把人踩坏。 吴邪也没觉得有多疼,还带着稀奇和乐呵:“你这功夫也不差呀。” 相柳被他夸的非常安心:“换成是你每天被人拎着棍子打,也能练出来。” “那还是算了……” 吴邪是家中独孙,也是宠大的。 虽然羡慕人家的一身功夫,但真要自己吃那么多苦头,那还是敬谢不敏。 相柳借着矿灯的光看了一圈。 下面的空间更像是一个小房子,地上躺着一个已经死了的老外。 那老外穿着迷彩服,腹部有一道致命的撕裂伤,伤口处还趴了几只巴掌大的青色小虫。 相柳以前也见过那种虫子,尸蟞嘛,就是没见过这么大的。 这个大小估计连活人都能吃了。 吴邪从老外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只钱包,里面有一些钱,还有一张车站寄存的纸条。 他又继续摸,在他的皮带扣上发现了一个钢印,上面刻了一行数字:02200059 。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这个人应该是一周前和那群老外一起下地的人,没想到死在这里了。”吴邪搜完尸就开始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口。 相柳则看着那个老外想事情。 吴邪和她怎么算也都是九门的人,和九门的人有关系的外国人…… 一般外国人就算对出土的东西再感兴趣也会选择在私下联系土夫子去买,而不是亲自下地去捞。 热衷于自己下地捞货的,相柳就知道一个裘德考。 不过按他的年纪算一算,现在怎么着也该有九十,一百多岁了吧,还没死呢? 这不合理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星光_3183425342878095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85章 尸蟞 相柳还在想这群外国人是不是裘德考找来的炮灰,吴邪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朝这一面墙的上方用力挥手。 “潘子!是我们!” 相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一面墙略高一些的洞口处,潘子正趴在那里看着他们满脸惊恐。 他掏出枪对准了吴邪,给吴邪吓得破口大骂:“是我!潘子,你他妈干嘛?” 潘子就像没听见一样,果断开枪。 剧烈的枪响回荡在这个空间,震得人耳膜发疼。 子弹从吴邪的脑袋边蹭过去,打爆了两只试图飞到他脸上的虫子。 吴邪脸上全是虫子被打爆之后溅出来的液体。 潘子在上面大喊:“我快没子弹了,你还傻站在那干嘛?快他妈过来!” 吴邪走到墙边蹲下拍拍自己肩膀:“小红你先上!” 让他扔下一个小姑娘在下面,自己先上去,他做不到。 相柳都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骂他。 这时候他还想着发扬风格呢。 这一次相柳没踩他,一个简单的助跑之后踩在墙面上,整个人轻盈的上去了。 看上去像是会飞一样。 吴邪也来不及感慨,赶忙把手往上一伸脚下蹬着墙面被潘子拉了上去。 下面的虫子越来越多,顺着墙壁爬了进来。 潘子用枪托一个一个敲扁那些尸蟞。 他也没有子弹了。 这些尸蟞爪子上带着倒钩,一爪子下去能带走一片皮肉。 没一会吴邪和潘子身上就挂了彩。 吴邪对潘子说:“我们跑吧,在这儿根本没法打。” 潘子反问他:“往哪儿跑?” 吴邪指着后面的通道:“这后面肯定是个出口,你看这个坑道,绝对是古时候的修墓工匠逃命用的,只要沿着这个跑,肯定就能出去。” 潘子又骂起来:“屁!你们这些书呆子总以为书上写的都是对的。我告诉你这条路我走过,后面就是个迷宫,走到这儿才有些起色,要是再往后退不知道退到什么地方。” 两人争执上面又是咕噜一声,一个人掉了下来正好砸在那些尸蟞上。 那人骂骂咧咧的站起来:“靠,这他妈什么鬼门还往下开!” “妈的,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多虫子?!” 几人定睛一看,这掉下来的还是个熟人。 这不就是之前脑袋上套个瓦罐吓唬他们的死胖子吗。 冤家路窄啊。 那胖子拿着手电当个榔头一下一下的敲那些尸蟞,他已经算不错了,但架不住尸蟞太多,没一会儿他背上就爬满了尸蟞,疼得他乱叫起来。 这个时候,潘子突然一把掏出了他怀里的全部的火折子,一把全点上,然后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翻到了那小子的边上。 尸蟞怕火,全跳开了,可是火折子根本不是长久的点火工具,而且刚才一连窜动作,那火就非常小了,潘子大叫:“你这里还有没有!” 吴邪从怀里拿出几个火折子,也学着潘子的样子跳了下去。 只可惜他身手没有潘子好,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火折子也脱手掉入了尸蟞堆里。 潘子都看傻了:“小祖宗诶,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吴邪急忙爬到他们身边。 随着火折子的光亮减弱,尸蟞的包围圈也在慢慢缩小。 相柳在上头俯视下面,看得很清楚。 这场面跟拍电影一样,不过这么近距离观看可比在电影院过瘾多了。 她伸了伸手,一只刚爬上通道的尸蟞顿时转头躲开了。 相柳收回手摸着下巴。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之前爬上通道的尸蟞咬了吴邪和潘子,唯独没有攻击她。 难不成这些小东西还知道尊重女生?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吉央打赏本文的两百多金币,非常感谢!" 第486章 驱虫 尸蟞知道尊重女性那也离成精不远了。 相柳可不觉得这么点大的东西有那个能耐。 更有可能的就是它们在怕她。 难不成这些尸蟞都姓陈,被陈皮洗脑过看见她要躲远点惹不起? 相柳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但是眼看着下面那三个倒霉玩意已经被尸蟞包围,加个碟子就是菜了,也由不得她多想。 吴三省这人是真黑啊,自己的侄子和伙计就这么随手一扔自生自灭,活着全靠命硬啊。 相柳瞅准了往下一蹦,准确地落到空地上。 那胖子唉声叹气:“我说大妹子你跳下来干啥啊,这不是往里送吗?哥哥们都要牺牲了你倒是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啊。” 相柳眼神诡异地看着他。 她目前为止承认的就两个哥,一个入土了,一个智障了。 这胖子要做第三个,那还得问问张起灵同不同意才行。 胖子没看见相柳的表情,还在满嘴跑火车:“诶我说这妹子是不是你情妹妹跳下来殉你来了?这种好灯笼打着姑娘都难找,兄弟你要是还能活着出去可得抓住了别辜负人家。” 他一边说一边拍吴邪。 给吴邪脸都拍得一阵红一阵白。 胖子又扭脸冲着潘子唉声叹气:“咱俩能搭一块死也是个缘分,谢谢兄弟你跳下来救我,连累你可惜了,咱们下辈子再做兄弟!” 潘子额头上青筋暴突:“你闭嘴吧!” “你就没发现那些虫都没过来了吗?” 胖子这才发现火折子的光还在减弱,但尸蟞围着他们的圈没有往里缩了。 他顿时诧异起来:“这是咋回事啊,它们想困死我们减少伤亡?” “你咋不说它们还研读孙子兵法呢?”吴邪总算缓过来一口气,龇着牙狂喷,“你到底谁啊!” 胖子讪讪一笑:“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小同志,咱们首先要解决种族矛盾再处理阶级矛盾不是?” 相柳看着可有意思了。 这胖子说话一套一套的,和单口相声一样,加上吴邪那就是对口相声,这不比盗墓好玩? 好看,爱看,多来点。 几人脑袋上又传来一阵动静,胖子和吴邪也停了嘴,抬头往上看。 一团黑影从通道口滑了下来落在地上。 请注意,他是落在地上,不是摔在地上,是一个很平稳的落地,直接踩死了一圈虫子。 等众人看清楚他的脸之后,吴邪顿时惊喜起来:“小哥!” 张起灵身上沾了点灰,但整个人还是毫发无伤的。 他环顾一圈,瞬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松开手掌上的纱布露出之前的伤口。 那些尸蟞先是一顿,紧接着像疯了一样想远离他。 如潮水般涌出来的尸蟞又如同潮水般褪去。 “沃日哦。”胖子看得目瞪口呆,“这哥们杀虫剂成精了?” “关你屁事。”吴邪没好气地呛他,“现在该说你到底是谁了吧。” 胖子嘿嘿一笑:“要说、要说,咱找个好点的地方再说嘛,在这怪瘆得慌。” 张起灵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看向相柳:“没事吧?” 相柳摇头。 不光没事,甚至看戏看得很开心。 不过看张起灵这个架势,相柳也大概明白那些尸蟞为什么不咬她了。 张起灵辟邪,她碰瓷成了他妹,那她八成也能辟邪。 整挺好,以后打死不在汪家人面前玩虫子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鸹梦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87章 专业消失 他们也没有当着一具尸体和一堆虫子尸体的面说话的习惯。 几个人挨个钻进了通道中,胖子左右看看,抓耳挠腮:“几位是何方神圣啊?” “这话不该我们问你吗?”吴邪真觉着这胖子邪门。 一开始就被他吓一跳不说,潘子都差点因为救人交待了。 “那咱们也该分个先来后到吧?我都在这里踩一个周的点了。”胖子一摊手,“再说了,我们也没啥过节对吧,一个一个问怎么样?” 潘子捂着腰喷他:“别跑火车了,该说就说。” 他腰上被虫子开了一个口,万幸是没伤着肾。 “行吧。” 在一片黑暗中,胖子边走边说道:“我来这儿是为了找传说中的鬼玺,你们也是吗?” 吴邪反问他:“什么鬼玺?” 相柳在心里摇头。 这嘴和棉裤腰子一样松,以后吴三省有得调教。 要是换做老一辈那群人,不管他们知不知道鬼玺是什么,在外人面前都不会展现出来。 尤其是九爷,不把对面底裤颜色都套出来绝不会善罢甘休。 好在这个胖子大概确实记了他们的救命之恩,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按照他的说法,在墓里面埋的是一个叫做鲁殇王的诸侯。 这个鲁殇王在传说中可以借阴兵,按照胖子的猜测,他压根就不是借阴兵,而是倒斗。 最好的证据就是那七口棺材。 那是盗墓贼常用在自己坟墓里的疑棺,因为自己就是干盗墓的,更怕死后被人光顾,所以针对盗墓的弱点设计了这种疑棺。 如果自己不是盗墓贼的话不会这么干。 毕竟在以前一口棺材的成本可不低。 这个理由很强大,说服了吴邪。 胖子又说上头的七口棺材估计没有真的全是假的,上面有两种时期的风格墓葬,这是一个藏龙穴。 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的坟墓修在别人的坟墓里面,寄居蟹那一套。 也就是说鲁殇王的墓穴就在下面这个墓葬之中。 相柳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格局的墓葬。 虽然中国大地算是墓叠墓,只要风水好的地方一铲子下去多少都能挖几个墓出来,但也很少有直接把自己的墓修在别人的墓里的。 这种做法毕竟太缺德了,能干出这种事只能说是真百无禁忌。 听胖子说着说着,吴邪又问潘子他们在上面的时候为什么人忽然不见了。 潘子打了个哈哈,说看见了奇怪的东西,一下就走错路了。 盗墓贼在斗里走错了路。 这个借口拙劣得其他人都不好意思拆穿他。 张起灵一直走在所有人最后面,安静得没有一点存在感。 相柳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潘子没说出口的借口和他有关。 几人在石道里走了一会,忽然脚下一空,到了另一个石室中。 这个石室和之前那个长得很像,但没有老外的尸体,看来并不是同一个。 但就算这样也足够他们几个害怕了。 潘子胖子和吴邪三个人都被尸蟞给咬出心理阴影了,看这个石室总觉得下一秒四面八方都会爬出虫子来。 胖子还在安慰自己:“有那小哥在,咱们应该不用怕虫子。” 相柳眨巴眨巴眼睛:“啥小哥?” “就那很厉害的小哥——”胖子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愣住了,“那小哥人呢?” 相柳无辜地摇头:“不造啊。” 反正她是没看见张起灵给她使了个眼色之后悄默声的脱离队伍消失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周浩欣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88章 小绿手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消失不见了,这在墓里是一件很细思极恐的事情。 “我们要不要回去找找看?”吴邪提议道,“说不定小哥只是掉队了呢。”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相柳摇头,“说不定他就是有什么事情非要背着我们去做,让他去吧。” 胖子更无语:“你都知道的这么清楚了,你刚才还说没看见他?大妹子,你这人不厚道啊!” “那麻烦你这位厚道的胖子仔仔细细说一下自己的来历?”相柳笑着看回去。 说来也奇怪,王胖子自认为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走南闯北啥人都见过,不至于怕一个小姑娘。 但是看见相柳笑成那样,他总觉得背后发毛。 “行了,在斗里想找一个人难度也挺大的。”潘子捂着腰扶墙坐下,“要不我们在这儿休整一会儿,小哥要是想追上了就会追上来。” “也行吧。”胖子摸摸肚皮,“我也有些饿了。” 吴邪从身上拿了些压缩饼干分给大家,就着凉水啃压缩饼干,这环境也没什么可挑剔了。 吃完饼干他们那股困劲就涌上来了。 一大早又是翻山又是挖坑下地还被虫子追杀,对精神和身体都是一个考验。 吴邪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直接闭上了眼。 潘子和胖子也没好到哪去,虽然没有睡死,但也放下了警惕。 相柳头靠着墙壁,耳边听到一阵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那虫子又来了? 她睁开眼。 几人中间还放着不算明亮的矿灯,在灯光照射下,石室内没看见虫子的踪迹。 相柳坐直了竖起耳朵听。 胖子的呼吸声最重,潘子和吴邪的呼吸声也非常清晰,除了这些之后没有其他声音了。 那股窸窣声好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相柳皱起眉,又靠在墙上凝神听着。 那个古怪的声音又出现了。 看来声音的来源在墙里面,固体传声更好,所以要靠到墙上才能听见。 这股声音到底是什么鬼? 相柳发现这个墓和以往汪野让她下的墓都不太一样。 以往的墓里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机关,很少见怪物,整个倒斗过程几乎算得上是很安静。 可是这个墓里有石棺里诈尸的不明物体、尸蟞、老外尸体,以及现在墙壁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怎么她头一次和张起灵一起下个正经墓,难度系数就这么大的吗? 吴三省不是已经进来过一次,二进宫还这么难呢。 相柳站在那堵墙前面思考着。 吴邪还靠在墙上休息,她在想要不要把他叫醒。 毕竟作为一个和蔼的长辈,最好是不要打扰疲惫的晚辈休息。 但是当她看见一个小绿手缓缓出现在吴邪肩膀上的时候,就明白自己不用纠结了。 那只小手,五只手指都一样长,手臂极细,看上去十分的恐怖。 要是吴邪现在还醒着,说不定就要跳起来了。 相柳坏心眼地想着。 既然这地方是吴三省给吴邪选的,那吴邪应该死不了吧? 这小绿手又是什么玩意。 相柳还看出来那东西的来头,潘子和胖子都醒了。 他俩就坐在吴邪对面,想不看到那只小绿手都难,瞬间脸色大变,一齐对着吴邪挤眉弄眼,试图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73***525_2297110161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89章 通道 眉目传情这种事情发生在心意相通的情侣之间还差不多,吴邪和潘子胖子显然还没默契到那种程度。 潘子胖子的挤眉弄眼在吴邪眼里,大概就像抽风一样。 吴邪脸上的不解就差写出来了。 当他在潘子胖子的疯狂暗示之下发现肩膀上小绿手的时候,表情凝固了。 相柳差点笑出声。 她其实也不算讨厌吴邪,至少还没到看见对方倒霉,自己就开心的程度。 只不过每次吴邪的反应都踩在了她的笑点上,这真的不能怪她,是吴邪太好玩了。 胖子用潘子的枪去挑那只手,想把那手挑下去。 那枪刚伸过去,小绿手就像一条蛇一样,一把就缠上了那枪,直接就往后拉。 胖子不肯放手,握着枪和那手拔上河了。 吴邪忙上去帮手。 胖子一个人劲就很大,再加上吴邪,竟然也只能和这细细的手臂打个平手。 眼看两人快坚持不住了,潘子一扬手,军刀从下往上狠命一割,在那手上刮下一块皮,那手突然就松开了,狂甩着逃进黑暗中。 吴邪和胖子吃不到力,双双摔了个四脚朝天。 胖子倒在吴邪身上,差点没把他魂都压出来。 胖子没吃过这种亏,一个肥猪打挺跳起来追过去一看,原来那里有一条非常深的勾缝。 他使劲往里面挤了挤,虽然里面还挺宽敞,但是人口太小了,他的体形根本爬不进去。他恼怒地用手去掰那些石砖,没想到这石头墙壁看上去非常的结实,竟然这么容易就给他掰了下来。 他忙招呼人:“快看,原来这里有个大洞!” 几人凑过去,胖子用狼眼一照,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 这洞黑糊糊的,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去。 这墙壁的黑暗处,竟然藏着一个非常小的通道,难怪上次那些尸蹩可以神出鬼没。 潘子摸了摸那洞的表面,纳闷地说:“看样子是人工挖出来的,难道是给那些尸蟞活动的通道?” “我看不像。”相柳摇摇头。 “理由呢?” “直觉。” 胖子表情很一言难尽:“你这不是胡扯吗,那虫子可是要命的。” “我直觉超准。”相柳表情严肃,“信我。” 看表情,这三个人没有完全信她。 “不信我就先去给你们看。”相柳二话不说就往小通道里钻。 吴邪想拦都没拦住,相柳太灵活了,速度也是贼快。 “我靠这大妹子速度也太快了。”胖子看得咋舌,“属猴的啊?” 狼眼手电照在通道里,没一会都快看不见相柳的身影了。 潘子也觉得头疼。 吴三省对相柳态度特殊,潘子作为吴三省最忠诚的手下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三个人一合计,都不能放着人家一个大妹子往里钻自己不管啊,只能一个接一个钻了进去。 胖子体型最大速度最慢,爬起来也是相当痛苦。 几人在通道里不知道爬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 他们加快了速度朝着亮光前进,胖子第一个爬出了洞口,失声大叫:“我操!!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吴邪小心翼翼的爬出这个洞口。 外面只有一小块突起的地方可以让他站立,再往外就是悬崖了,往下最起码有15米的高度,而且风非常大,他只有紧贴着崖壁来观察这个地方。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宋颜婷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490章 树棺 穿过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估计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洞顶上有一道大裂缝,月光从这个裂缝里照进来,正好可以勾勒出整个洞穴的轮廓。 吴邪现在的位置就在是靠西边的洞壁上。 在周围的洞壁上,也密密麻麻的全是洞,足有成千上万个,那密集的程度就好象这个洞壁被不同口径的超级机关炮扫过十几遍一样。 这个洞穴的中间,有一棵几乎十层楼高,十人环抱也不一定能报起来的大树。 而那颗大树上,还盘绕着无数条电线杆一样粗的藤幔,这些藤幔纵横交错,几乎缠绕了所有可以缠绕的东西。 它们的分支如柳条一样从树上垂下来,有些挂在半空中,有些已经垂到了地上,甚至还有些藤蔓干脆从洞壁的孔洞里伸了进去,举目可以看到的地方,几乎都有蔓延过来的藤蔓。 如果仔细去看,还可以看到靠里面的树枝上还挂着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藏在浓密的藤蔓后面,不时还给风吹的抖动几下。 而这个天然洞穴的底部有一条石头的围廊,从一个祭祀台一样的小形建筑开始,一直通到树冠下面,围廊的终点是一处有十几级台阶的石台,上面放置有一张玉床,上面竟然好象还躺着个人。 相柳现在就站在围廊前面,准备走上那个祭祀台。 吴邪都想象不出来她是怎么下去的……十五米的高度,她到底是怎么下去的啊?! 相柳似乎听见了吴邪心里的尖叫,转过头笑容满面的朝他挥挥手。 嘿呀,这地方还挺大,多适合跳广场舞啊。 她往石阶上踩,一步步登上去。 这里地面上有一层很厚的灰尘,一脚一个脚印,就她一个人的,似乎近几千年都没有访客到达这里。 相柳才不信吴三省没在这动手脚,就是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式手段。 这家伙长大之后也藏了不少后招,都摸不清楚咯。 相柳走了几步,墙壁上吴邪和胖子也聊起来了,吴三省的声音也出现了。 相柳又回头看了一眼,墙壁上还是只挂着潘子胖子和吴邪三个人,只不过在他们脚底下多了一只手。 几人说了几句话,胖子用脚尖不知道晃什么东西,下一秒整个人都飞出去了。 相柳瞪大了眼睛。 胖子被藤蔓拉着在空中甩了好几圈,还没等他停下,在空中晃悠的又多了一个吴邪。 吴邪看起来比胖子还惨,在墙上撞了好几下之后才被藤蔓捆起来。 相柳的脑袋随着两人在空中晃悠转动,最后定格在面前祭坛中间的高台上。 吴邪看起来整个人都被撞懵了,吊在那一动不动,脑袋下面就是高台尸体。 相柳很难评价这个场面。 说他倒霉吧,正好被拉着到了尸体正上方,她都还没到呢,他就先到了。 但是说他走运……被藤蔓扯着到处撞也算不上走运吧,没撞死都是他命大了。 相柳快步上前,站在台子边上。 台子上躺了两具尸体,一具栩栩如生的女尸,一具带着青铜狐狸面具的男尸。 相柳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关注点放在吴邪身上。 在吴邪后面密密麻麻挂着上百具尸体,就像大型晾腊肉现场。 每具尸体上都趴着不少尸蟞,就像苍蝇绕着腐肉一样。 相柳嘴角抽动了两下,还是被这幅场面恶心到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宋颜婷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491章 青眼狐狸 挂腊肉是什么刻在中国人和树DNA里的事情吗? 相柳觉得自己未来够呛能直面腊肉这种食物了。 她看了眼还被挂着的吴邪,完全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在周围转了一圈。 整个小祭台中间就只有这么一个放着两具尸首的玉台和一棵树,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难不成台子上那两个人就是正主? 就这么露天放着,也太草率了吧。 万一下雨山洪什么的淹了咋整?上面可是能直接撒月光下来的,万一尸变了呢? 相柳是真搞不懂以前的人在想什么。 吴邪那头不知道怎么拿到了台子上狐狸面具尸体上的佩刀,割断藤蔓之后直接砸在了两具尸体中间,整张脸都要贴在那具女尸脸上了。 相柳简直要给他鼓掌:“朋友,你连死人都不放过啊。” 吴邪欲哭无泪:“小红你不帮忙也别说风凉话成吗?你就说这场面我敢动吗?” “有啥不敢动的,她还能坐起来给你来个仙人跳?”相柳站了三米远看热闹,坚决不让自己也成为热闹的一员。 吴邪咬咬牙,猛得坐起来。 也不知道是勾到了女尸什么地方,那女尸两条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也跟着坐了起来。 吴邪险些叫出声,余光瞥向相柳:“你说她不会坐起来讹我的!” “那我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啊。”相柳还真没料到这个,“你小子还挺有异性缘。” 吴邪毛都要炸起来了:“你管这叫异性??” “怎么不算?”相柳这一次也不乐意了,“人家花容月貌,搭你身上你不是占便宜了?” 这便宜吴邪真不想占,想从女尸身上脱开,但是他往前女尸也往前,他往后女尸也往后,人家摆明就是黏上他了。 相柳幸灾乐祸:“要不你就从了人家呢?当个上门女婿什么的,到时候斗里的东西不都是你的了。” 吴邪两眼直翻白:“小红——” 他觉着是指望不上这个乐子人了,咬咬牙又一用力,还是没挣开。 但是这一动倒是让女尸张开了嘴,露出她口中含着的一把嵌着墨绿珠子的钥匙。 相柳小步挪到吴邪后头,琢磨着看向女尸:“嘴巴里含着钥匙?不难受吗。” “她都死了难受能感觉到?”吴邪真翻白眼了,“帮帮我啊。” 相柳吭哧直乐,没动手呢上头又是一串动静。 胖子被藤蔓拉着一路横冲直撞到了两人头顶。 他看见下面这个场景也是一愣:“小同志艳福不浅啊,这时候还想着干这个。” 吴邪整个哭笑不得,相柳倒是小手一揣,笑眯眯地招呼他:“要不要下来一起玩啊。” 胖子用力晃了晃:“那也得把我放下来啊。” 吴邪在身边摸了摸,把他用来砍藤蔓的刀扔了上去。 胖子立马就接住了刀弯腰去割藤蔓。 相柳就眼睁睁看着自吴邪之后,又一个胖子砸在两具尸体上。 胖子可不比吴邪,他那吨位砸下去,听声都觉得瓷实。 两具尸体估计想不到在自己死后这么久还有一劫。 胖子把狐狸尸体的面具撞掉了,吴邪探头去看,胖子大叫道:“千万别看,这是只青眼狐狸!” 他说晚了,吴邪已经探头看了过去。 相柳倒是站在台子下面,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那具尸体。 只不过看吴邪和胖子的反应很大,她有些好奇:“长得很磕碜吗?” 胖子从玉台上翻下来,连连摆手:“别说了,这就不是个人!鲁殇王就长这德行,那怪不得能打胜仗呢。” “摘了面具吓都能吓死敌人!”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宋颜婷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492章 幻觉 “小同志,你刚才看那青眼狐狸了吗?”胖子笑得贱嗖嗖的,“我听说这种青眼狐狸特别邪门儿,有说看一眼就会长得和他越来越像,你觉得未来长这样怎么样?” 吴邪打了个寒颤:“别胡说,变不变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先想办法把我弄出来。” 胖子一想,觉得有道理,上前帮着掰那女尸的手。 事情发展到这儿还算正常,相柳乐得看他俩瞎忙活。 可是后来胖子和吴邪的表现有点不太对劲了。 两个人说的话驴头不对马嘴,动作也是莫名其妙。 吴邪顶着女尸的喉咙往人家背后拍了一下,这拍一下也没拍出个所以然来,又在那自顾自的发呆。 胖子也是,愣在原地许久,面色忽然狰狞起来,暴起袭击吴邪。 整个场面都像是一场劣质的默剧,两个默剧演员手里拿着完全不同的剧本。 相柳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帮忙,手举起又放下,眼看着自己在不动吴邪就要被胖子掐死了,她这才往前挪了两步。 不过显然她的担心有点多余。 吴邪作为吴老狗的孙子,不至于死在这种地方。 他扯过青眼狐尸的腰带挡了胖子一把,腰带上的装饰品满天飞,还有一块飞到了吴邪的嘴巴里。 他干呕两声,啥都没吐出来,抓过青眼狐尸手捧着的紫金盒子照着胖子脑袋上就抡过去了。 就那么一下胖子被他干的白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相柳一鼓掌:“好!” 乖孙,真给她省事! 吴邪被她喊得一抖,犹豫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一直就在那看着?” “那我也插不上手啊。”相柳一摊手,“你俩就和抽风似的就掐在一块儿了,我咋帮?” 吴邪心想了一下,感觉也是。 他们在台子上中了青眼狐狸的幻觉,相柳在下边看他们可不和中邪一样吗。 再加上胖子的吨位,她上来估计也帮不上啥忙。 这么一想想吴邪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捂着脖子又咳嗽了两声:“那具尸体的眼睛不能看,看了会陷入幻觉。” 相柳了然点头:“你们用来砍藤蔓的那把刀给我。” 吴邪在台子上摸了摸,把刀给她:“你干嘛?” 相柳摸着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把那具尸体的脑袋剁下来砍烂。” 吴邪抖了一下,干巴巴地笑道:“小红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你说呢?” 相柳拎着刀绕到玉台的另一边,看见了青眼狐尸的尸体,目光刻意避开了尸体脑袋,对准它的脖子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吴邪一看她是来真的,急忙扯了一把被自己砸晕的胖子。 相柳的刀还没有落下就感觉有一股奇怪的引力吸引着她的目光往尸体的脑袋看过去。 那感觉很奇怪,就是脑袋不受自己控制了,视线一点一点上移,和那张狐狸脸对上,看见了那双青色发着光的眼睛。 吴邪眼看她似乎也有要中招的架势,刚想把胖子再推回去压住青眼狐尸那双诡异的眼睛,就看见相柳手中的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 刀刃打在玉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青眼狐尸的脑袋缓缓滚落掉下玉台。 吴邪看着那把距离胖子只有短短几厘米的刀尖,摁在胖子身上还没来得及发力的手有点颤抖。 相柳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我靠,这是真丑啊!” 吴邪:……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浮华伤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93章 叔侄碰面 相柳把青眼狐尸的脑袋剁了。 吴邪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大脑,意识到这点之后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你真厉害啊。” “厉害?”相柳随手把刀一丢,“剁个尸体脑袋而已,要是它活过来我就跑了。” 吴邪:…… 那倒也是不用说的这么明白。 两人缓了口气,相柳试着帮吴邪把挂在他身上的女尸弄下来。 她拽了好几下,女尸就挂在吴邪身上,严严实实纹丝不动。 “你欠她钱了?”相柳就纳闷了,“这不科学。” 人都已经死这么久了,还能在他身上挂得这么用力。 “我想欠她钱也得有那个条件。” 吴邪啧了一声,捏着女尸的嘴看着她口中的钥匙,伸手夹着钥匙慢慢往外取。 拿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就停下来了。 钥匙后面还拴着一根极细的金丝,要是他没有这么谨慎,直接把钥匙取出来,金丝后面连接的机关估计能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吴邪吐出口气,用指甲掐断了金丝,把钥匙拿出来打量着。 在钥匙被取出来之后,女尸身上忽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动静。 在吴邪和相柳的注视之下,女尸迅速风化腐朽,变得干瘪起来。 短短几秒钟功夫,一个栩栩如生的尸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变成了干尸。 变成干尸之后,女尸失去韧性,直接松开了吴邪摔在玉台上。 “这珠子还真有防腐的功能。”吴邪看着手上带着墨绿色珠子的钥匙,楠楠自语道。 “这下你是真欠她的了。”相柳也跟着点头,“女孩子最看重自己的外貌,你把她的容貌抢走了,说不定她晚上还会来找你。” 吴邪整个哭笑不得:“这种时候就别说这种话了吧。” 相柳满脸无所谓。 这时候山壁上忽然传出了吴三省的声音:“大侄子你没事儿吧?” 两人闻声望去,吴三省和大奎潘子出现在山壁上,探头看向他们。 吴邪朝吴三省摆摆手:“没事!” 相柳也跟着打招呼:“放心,我照顾着他呢!” 吴三省的表情很不好形容。 他总不能说自己有八分担心的就是她吧? 这个红姨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再给他宝贝侄子带沟里了。 吴三省用石头引开那些藤蔓,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祭台上。 他仔细打量着吴邪:“真没事?” 吴邪拍拍胸口:“一点毛病都没有。” 说完,他又嗔怪吴三省:“三叔,在主墓室的时候,你怎么把我们丢下就跑了?” 吴三省听了抬手就给了大奎一巴掌:“我他妈就让这小子别乱碰,他就是不听!” 他俩当时在另一个耳室也发现了机关。 根据吴三省的说法,他当时是看出了机关不对想要观察一下再动,但是大奎手快,一下就摁下去了。 然后他俩就跟吴邪他们一样,一路向下掉到了下面这个墓中。 之后的事情吴三省越说越离谱,吴邪这样的青头听着脸上都露出了怀疑之色。 “打住打住,你在这说故事呢。”吴邪不信,直接打断了吴三省的话。 吴三省嘿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一摆弄就变成了一把机关枪:“这玩意儿总不会撒谎吧?我从那几个外国人身上扒下来的。” 吴邪看着那把枪,眼睛当时就亮了。 吴三省接着说他当时遇上的情况。 听他说是有几个外国人死在一块儿,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地上还放着炸药,看样子有一场恶战。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南辰王府十一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94章 九头蛇柏 吴邪拿着那把枪思索着,边想边后退,靠在了玉台上。 没想到那玉台看着结实,他一往上靠就沉了下去。 这样子就是触发了机关,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一串机栝转动的声音从众人脚下响起,一路发出蔓延至远处远处的巨树。 众人探头一看,石台后的那棵巨树身上,已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在裂口里,出现了一只用铁链固定的巨大青铜棺椁。 那些铁链已经和树身合在一起,而且还绕了好几圈在青铜棺材的上面。 吴三省表情呆滞:“原来真正的棺椁在这啊。” 大奎高兴的大叫:“好家伙,这么大的棺材肯定值老钱吧?这下子总算没白来!” 吴三省拍了一下他的头,说:“值钱值钱,你别他m、老惦记着钱,这东西就算值钱你也搬不走,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叫棺椁,不是棺材!别他m、老是丢我的脸!” 他一边骂,一边用余光瞥相柳。 看见了棺椁,这一出戏就走到了高潮。 吴三省是真怕相柳再来一个手榴弹洗地。 要是往这一个棺椁里面扔个手榴弹,把里面东西炸没了,他真是哭都没地哭。 相柳现在还没那个想法。 张起灵不在,不知道偷偷摸摸干啥去了,她懒得整活。 吴邪看着巨树里面的棺椁感觉不对:“三叔,别人的棺材都是钉上了就没预备再打开,你看这架势,这个石台的机关好象本来就为了让别人找到这只棺椁的,难道这墓主原本就打算有朝一日让别人开自己的棺?” “而且你看,这几根铁链子,绑的这么结实,不像是用来固定的,反而好像是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才绑上去的。” 他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很吓人。 这种事情就是越想越恐怖,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之下更不能细想。 吴三省一咬牙:“估计这墓里值点钱的宝贝都在里面了,不过去不是白来?他m、里面有粽子又怎么样?我们现在有枪有炮,实在不行,就操家伙和它拼了。” 相柳听着别扭不得劲:“你要骂就骂,一个大老爷们说话吞半截。” 吴三省讪讪一笑。 在长辈面前说脏话总有点心里发虚。 他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就算原路回去也不太可能,这悬崖上每一个洞,都是通到那石道迷宫里去。要从那里出去花的时间太长,最好的办法,还是从上面爬出去。” 其他人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洞顶上大裂缝中有月光洒下来,看上去还有些凄凉。 吴三省一指那棵巨树:“你们看,这颗巨树的顶端离洞顶非常的近了,而且还有很多的藤蔓从树上衍生到洞顶外面去,这简直是一座天然的梯子,而且那整棵树上这么多枝桠,非常的好爬,正好有利于我们出去。” 潘子说:“三爷,你怎么在这里说胡话,那棵可是食人树,爬那颗树不是去找死?” 刚才吴邪可就被吊起来当腊肉了。 现在一抬头,还能看见那些尸体在空中晃悠呢。 吴三省笑起来:“这棵叫九头蛇柏,我早就想到了。” “你没看到那些个藤蔓怎么样都不敢碰这里的石头嘛?这石头叫天心岩,专克九头蛇柏,我们弄点石头灰涂在身上,保准顺顺利利的。” 哦,所以这家伙果然早就准备好了吧。 相柳给了吴三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吴三省眼神一飘,就是不和她对视。 心虚,真正的心虚既是大喊大叫,又是抱头鼠窜。 每次看见相柳,吴三省都觉得见鬼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赤 隐蝶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95章 棺椁 众人走到了那个树洞前面这才看清楚,那个洞原来不是自己裂开的,而是被里面的十几根铁链扯开的。 那只巨大的青铜棺椁就在面前,最起码有2.5米长,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铭文。 吴三省拿出撬杆,敲了敲,里面发出沉闷的回音,绝对是装满了东西,他问吴邪:“你能不能看懂上面写的什么?” 吴邪摇摇头,说:“具体的我看不懂,不过可以肯定这具棺椁的主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鲁殇王,这上面的文字,应该就是他的生平。” “他不到50岁就死了,无子无女,而他死的时候的情景,和我们以前了解到的一样,是在鲁王面前突然坐化,其他的应该都是一些他的生平。” “那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大奎指着一个地方问他。 吴邪看了一下,在棺材的中间,写着一个“启”,然后下面是一长窜子丑寅卯。 这几个字特别大一点,显的比较醒目,吴邪看了会,说:“这个应该是标明下棺的日期,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日子。” “傻了吧,这个‘启’还不够明显?”相柳敲敲吴邪脑袋,“很明显的就是开棺日期呀。” 吴邪捂着脑袋“啊”了一声:“开馆?” “大妹子你才傻了吧。”潘子瞪着眼睛,“棺材下地了哪还有打开的?” “你喊谁大妹子呢?”吴三省上前就是一逼斗,“说了尊重点尊重点。” 潘子抱着脑袋也不说话了。 他完全就是被胖子给带过去的。 不管那几个文字意思是什么,他们来都来了,这个棺是肯定要开的。 吴邪拉动枪栓对着捆在棺椁上的锁链就是几个点射。 除了固定棺椁位置的铁链之外,捆在棺椁上的铁链都被打断了。 吴三省让他退后:“先别研究了,把它弄开再说。” 他话音刚落,那个棺椁突然自己抖动了一下,从里面发出一声闷响。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棺椁突然又是一震,这一下子所有人都听得真切,做不了半点假。 所有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相柳笑都要笑死了:“真动了嘿,我就说那个时间是开棺日期吧!” “还愣着干嘛?快开呀,再把里面这位憋死了。” 其他人本来很害怕的,听了相柳的话怎么都害怕不起来了。 大奎憋了憋,没忍住:“疯婆子——” 他没说完,吴三省狠狠照着他脑袋削了一下:“好好说话!” “可是三爷。”潘子表情也有些为难,“这棺椁会动可是真的,里面要真有活物怎么办?” 吴三省仔细看了棺椁的接缝处,摇头道:“不可能,这个棺椁密封得很好,空气根本不能流通,不管里面有什么活物,就算他寿命有三千年也早被闷死了。” “况且这只个棺椁,里面还有好几层棺材呢,我们先撬掉一两层再听个清楚。” 大奎和吴三省用刀先刮掉接缝处的火漆,然后把撬杆卡了进去,喊了一声,往下一压劲,只听噶蹦一声,那青铜椁板就翘了起来。 吴邪和潘子帮忙把那青铜板往外推,这一块板最起码有800多斤重,推了老半天才挪出去半个边。 他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几个人同时用肩膀一顶,把棺材板翻到一边,终于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里面是一具精致的镶玉漆棺,上面镶满了玉石,这些玉石排列的十分工整,分菱形和圆形两种方式排列,概括了天圆地方这么个说法。 在那玉嵌套棺里,是一只彩绘漆木棺,应该就是最后一层。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Charon。_3076004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496章 开馆 那玉棺套看上去非常精致美丽,相柳和潘子眼都直了。 潘子刚想对棺套上的玉下手,就看见相柳一手摸上玉棺套,满脸喜爱:“这个好,这个漂亮,等我死了我也要搞一套水钻的,花纹就选美男图!” 这话说得过于前卫,潘子撬玉的手都停了。 吴三省嘴角抽动着,一句“红姨”差点秃噜出来了。 这是人能说得出来的话?? 潘子悻悻地收回手:“那你喜欢……你来吧。” “来你个头,来。”吴三省骂不了相柳只能拿潘子出气,“这些都是新疆玛纳斯玉,要拆开来卖连个零头都够不上!” “起开吧你!” 吴三省挤开潘子,用小刀一点一点挑断金线,花了半个多小时把整个玉棺套都给取下来了。 相柳举着自己的包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吴三省抱着玉棺套冷静了一会,反手把东西塞给吴邪。 倒不是他小气舍不得这个玉棺套,实在是相柳的发言太不吉利。 眼看自己中意的棺材贴膜被别人拿去了,相柳表情一下冷掉,看着吴邪满是怨念。 吴邪感觉背后发凉,抱着死沉的玉棺套感觉放进包里。 吴三省敲了敲那彩绘漆木棺,说:“一般战国诸侯王都是二重椁,三层棺,如果把那树算第一层椁的话,现在我们已经去掉二椁二棺了,那下面那一层,应该是最贵重的。” 开到现在终于要见正主了,大奎备受鼓舞,拎着撬棍就要下手。 吴三省一把拉住了他:“一看见鬼就晕,看见钱就不要命,下面就一层了,别毛手毛脚的!” 说完,他蹲下身贴在棺材上仔细听起来。 他听了很久,面色一点一点白下来:“这里头好像有呼吸声。”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相柳。 相柳也很意外:“当真?” 吴三省点头。 相柳缓缓吐出一口气:“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吧。” 除了吴三省之外其他人眼睛都是一亮。 其实他们很不理解为什么吴三省要带上这个女人,但从下地表现来看,这个小红显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只不过一直在装疯卖傻。 现在她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只见相柳从吴邪身边拿过那把机关枪,拉动枪栓对准了棺材:“我先一梭子结果了他,等里面没气了你们再开!” “我靠使不得啊!” “不是你不行!” “住手,天了妈的哪来的疯丫头!” 吴三省和吴邪齐刷刷扑上前,夺枪的抱大腿的乱成一团。 最后一句话是从众人身后发出来的。 相柳分神了,干脆松手让他们把机关枪抢走,自己转头一看,被吴邪砸晕的胖子果然已经醒了,此刻揉着脑袋龇牙咧嘴。 “你们啥来历啊精神病院组团下地?”胖子走到他们边上一下一下扫相柳,挪动脚步离得她远远的,“这妮子你们亲妈呢?这种精神状态都带下来。” 自己人之间是自己矛盾,关起门来可以慢慢处理,还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 一群人顿时一致对外。 “你又是哪根葱哪头蒜?”吴三省不爽了,“你有更好的法子?”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胖子甩甩手让他走开,自己把手伸进青铜棺椁和漆木棺材之间一阵摸索。 突然他手一发力,随着啪一声,棺材从中间整齐的裂了开来。 那一刹那,在场都似乎听到了一声极端凄惨的叫声从棺材里传了出来。 胖子马上跳回来一个大鹏展翅:“都退后!”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A~柒紫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497章 玉俑 随着机关启动,那漆棺像一朵莲花一样从棺椁中升起,然后左右裂开的棺盖翻了下来,这种巧夺天工的设计真是叹为观止。 “要是刷成白粉色或者红黑色就好了。”相柳也看呆了,拉着吴三省晃,“吴三省,我也想要这个。” 吴三省前一秒惊叹,后一秒哭笑不得。 又是玉棺套又是莲花棺,红姨是认真的在给他许愿吗? 这种规格她是要上天啊。 一个浑身黑色盔甲的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只是相柳的暴躁发言实在震撼,其他人真是一点都紧张不起来。 胖子嘟囔着不满,看着盔甲人说道:“他身上穿的才是正经宝贝,光看棺材有什么用。” 棺椁中层层包裹的尸体是一具罕见的湿尸,全身的皮肤已经白到有透明的感觉,两只眼睛闭着,看样子似乎死的时候非常的痛苦,五官几乎都扭曲了。 吴三省走到旁边一看,说:“我还以为又是个粽子,你看,后面有根木头撑着他,难怪他能坐起来。” “和七星疑棺里一样的机关,不过这个更加精巧啊。”相柳眼神亮晶晶,灰眼睛还是第一次这么有神。 她看向吴三省,没有开口。 吴三省嘴角抽搐:“这个你也想要?” 相柳连连点头:“梦中情棺,再给我放个录音机在下面,就录个‘来了嗷老弟’,效果一定不错。” 这是什么魔鬼主意? 周围一圈盗墓贼想了一下那个场面,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吴邪和胖子不想听下去了,走到莲花棺前仔细观察那具尸体。 尸体身上穿的那件盔甲,其实就是最后一具棺材,学名叫金缕玉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玉片都变成黑色的了。 吴邪走近一看,又是一呆。 只见那尸体的胸口竟然还在不停的起伏,好象还有呼吸一样。那呼吸声现在听来非常的明显,几乎能看到有湿气从他鼻子里喷出来。 大奎惊讶地张大了嘴:“这……这东西他娘好像是个活的!” 吴邪非常震惊,往后退了好几步,全身的肌肉绷紧,生怕这尸体会突然间站起来扑过来,轻声问:“这尸体怎么会喘气?你们以前碰到过这种事没?” 大奎发抖着说:“当然没有,要是经常碰到这种事情,我宁愿去扫厕所也不来倒斗。” “活的?”相柳拎过枪满不在乎,“一梭子过去该死不该死都得死,都闪开啦。” 吴邪看上去很赞同相柳的动作,但是胖子和吴三省拦住了她。 吴三省更是直接凑到了尸体跟前,他一边向相柳摆手,一边看尸体身上的盔甲,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指着那黑色的盔甲说:“这…这不是玉俑吗?我的天,原来这个东西真的存在!” 相柳看他这拙劣的演技,又想到他不愿意给自己弄莲花棺的样子,哼了一声:“好好说话!” 吴三省清了清嗓子,收敛了一点:“只要穿了这个东西,人就会返老还童,你看到了没有,这具尸体就是证据!” “真的假的?”相柳狐疑地打量着,“算了,就算它能返老还童这样子也不好看,丑诶。” 吴三省手指弹动了一下,满心无语。 这可是神器,返老还童的神器,你就一句丑就给打发了? 那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说:“真没想到,秦始皇都找不到这东西,原来在他身上。那个什么三爷?你知道这东西怎么脱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A~柒紫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498章 线头 吴三省摇头:“听说这东西从外面是脱不掉的,这也是个麻烦,难道我们要把尸体整个背出去?” “那你们背,我是不会碰它的。”相柳看着那玩意都觉得丑,“这还返老还童,就是羽化登仙也怪恶心的啊。” “哎呀你不懂。”胖子和吴三省扯着玉俑的胳膊腿检查着,“这东西它不是好不好看的事儿,也不是恶不恶心的事,他值钱啊!” 相柳沉默两秒,豁然开朗:“那就带上吧!”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金钱是人类在诞生货币概念之后亘古不变的追求。 吴邪脑子活想得多,问道:“如果把这玉俑脱下来,那里面的人会怎么样?” 胖子倒也没想到这一点,答道:“那胖爷我倒真不知道,大不了就灰飞烟灭呗。” 吴邪又说:“那他本来活的好好的,我们这样不是变谋杀了嘛?” 胖子听了几乎要笑趴下了:“小同志,倒斗的要有你这思想觉悟,那啥都不用干了,这古代的王公贵族,哪个不是满手血腥,就算揪出来也得枪毙。你还担心这个,吃饱撑的你。” “这你就不懂了。”相柳走到胖子边上和善地拍拍他,“我们家小邪就是心地善良与人为善,和你这种老油条完全不同。” 胖子笑够了,转过头看她:“大妹子,你说这话整得好像你不是老油条一样。” 同行之间都有一种莫名的雷达,即使相柳长相完全不像是泡在地里那一挂的,可胖子一看相柳就知道这姑娘也不是啥省油的灯泡。 要知道能给他带来这种感觉的,上一个还是请他下这个地的阿宁。 胖子总觉得阿宁估计都没这姑娘邪性。 他活这么大了,头一次看见有人长了一双灰眼睛,还扑闪扑闪的。 相柳也不在意胖子的话,谦虚道:“一般一般。”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啥聊斋。 吴邪没注意他俩,走上前检查棺材,从里面抓了一把鳞片似东西出来,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吴三省心不在焉,闻了一下就说:“这是他脱落下来的人皮。” 吴邪立马就把那些皮扔掉,还骂了句:“娘的,这鲁殇王是不是得了皮肤病,掉这么多皮。” 吴三省给他科普:“你别瞎扯,那是他脱下来的老皮,每脱一次就年轻一点,看这皮量,总脱了有五六层皮了。” 吴邪毕竟是头一次下地,对这些人体组织的接受性还不高,脸上的神情明摆着就是被恶心到了。 胖子检查完玉俑,叫了一声:“有门!” 众人围上去一看,发现玉俑的腋窝处一块玉上多了一个金丝线头。 吴邪纳闷了:“死胖子,你眼睛也太尖了,这里多了个线头你都能看出来。” 胖子白了他一眼,在那里嘀咕:“你们这些南派的同志杀心太重,倒什么墓都是连锅端。” “这倒斗是细致的手艺,看到没,今天要没你们家胖爷我,你们得把这尸体溶了才能把这玉俑脱出来。” 吴三省有些被架住了,骂他:“去你的,还不知道这是不是关键呢,说不定这里本来就有一个线头。” 胖子边笑边伸手去扯那条线:“你他娘的还别不信邪。” 他手才伸到一半,就听“呼”一声。 空中什么东西闪过,那是电光火石一般,吴三省反应超快,一脚把胖子踢了出去。 胖子刚让开,一把黑刀就“咚”一声钉到树上,没进去大半截。 众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要不是吴三省那一脚,胖子的脑袋已经被插穿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A~柒紫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499章 杀尸 众人被这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顺着飞刀的方向看过去,张起灵的左手还保持着甩出飞刀的动作,面色格外冷淡。 他抬步走上祭台,走到相柳边上。 胖子额头青筋暴起,跳起来大骂:“你他娘的刚才干什么?!” 张起灵转过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说:“杀你。” 胖子大怒,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大奎忙一把把他抱住。 吴三省一看气氛不对,忙打圆场说:“别慌,小哥做事情肯定有理由在的,咱们先听个清楚,他这一路也没少救你命对吧,悠着点先。” 胖子一听这话有道理,挣脱大奎往地上一坐:“你们人多,胖爷我双拳难敌四手,没办法,你们怎么说怎么是。” 相柳看了一眼吴邪。 这孩子脸上有点紧张,一直看着张起灵准备听他解释,完全没有注意到吴三省话里的漏洞。 相柳眉心微皱,张起灵偏头看她一脸严肃,表情放松了一些:“没事。” 他对着其他人解释道:“我们下地大鼎石棺那里的活尸就是这玉俑的上一个主人,鲁殇王倒斗的时候发现他,把玉俑脱了下来,他才尸变。” “进入玉俑每500年脱一次皮,脱皮的时候才能够将玉俑脱下,不然就会变成血尸。” 也就是说要是刚才胖子一拉线头,里面那具尸体会马上起尸尸变。 他们这一群怕鬼的、受伤的、老的、少的、胖的、瘦的怎么看都不像能斗过血尸的样子。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救命之恩?”胖子对自己的知识储备产生了怀疑。 张起灵说得有鼻子有眼完全不像是在骗他,难道他的情报真缺了一块? 玉俑这种东西他也是头一次见,记载也很少,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禁忌似乎也很正常。 胖子还在反省琢磨自己,张起灵走到鲁殇王的尸体面前,厌恶的打量了他一眼。 他的手卡住那尸体的脖子,将他提出了棺材。 那尸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竟然不停的抖动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其他人根本无法反应,张起灵对着那尸体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活的够久了,可以死了。” 他手上青筋一爆,只听一声骨头的爆裂,那尸体四肢不停的颤抖,最后一蹬腿,皮肤迅速变成了黑色。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张起灵像丢垃圾一样将尸体往地上一扔。 尸体落地的声音唤醒了众人的神智。 相柳表情更加复杂了:“我是错过了什么前情提要吗?” 这忽然寻仇的架势,是揍嘛啊? 吴邪也一把抓住张起灵逼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鲁殇王有什么深仇大恨?!” 张起灵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抬起胳膊拨开他的手,默默走到相柳身边祭台角落坐下了。 “我靠!”胖子蹦了起来,“我们辛辛苦苦下到这个墓里来,好不容易开了这个棺材,你二话不说就把尸体掐死,至少也应该给我们交代一声吧!” 张起灵盯着地面没有做声,一副自闭模样。 胖子更跳了:“你别不出声啊,装傻给谁看呢?姑娘后头你也好意思!” 张起灵指了指那彩绘漆棺后面的一只紫玉匣,看着相柳说道:“你们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那里。” 相柳吸了吸鼻子:“拉倒吧,我不想看。” 她只想听张起灵说。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胖胖_6546379338736319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00章 故事 其他人听了张起灵的话,围着紫玉匣子研究起来。 他们从里面取出一卷镶金黄丝帛,这东西的纤维里镶嵌着金丝,保存的非常好。 再展开一看,左起一行写了[冥公殇王地书],然后边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字。 胖子比起这帛书来,对那玉俑比较感兴趣,看着看不懂,就嘟囔了几声跑去研究那玉俑去了。 张起灵拔出树上的刀,眼神看着空中目光失焦。 吴邪从镶金黄丝帛上翻译出了两件事。 其一是鲁殇王一次倒斗时,在墓里遇上一条巨蛇,他把蛇杀了,从蛇肚子里刨出一只紫金盒子,等到了晚上巨蛇入梦想要报仇,结果没干过鲁殇王,只能把盒子的开启方法和盒子里面宝物的使用方法全说了出来。 鲁殇王听了之后也是觉得不错,一刀就把蛇头给剁了,又杀了它一次。 等他梦醒之后按照梦里的方法试了试,果然感觉“颇为顺手”,然后他寻思着这种好事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够了,紧接着就把当时的随从及家属全杀了,一个不剩。 相柳听着这个故事,在心里默数这故事藏了几个典故。 曹操摸金、斩蛇起义、鱼腹藏书,还有魏征梦中杀泾河龙王。 已经四个典故了,看吴邪的意思后面还有,没说完。 接下来就是鲁殇王老了,怕年轻时杀业太多遭报应,就向军师铁面生求助,知道了玉俑的存在,想要找到玉俑长生不老。 然后他们就找到了这里,花了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将原本的西周墓改成了现在的样子。 当时参与工程的人也全都被毒杀,一个不剩。 这个时候,吴邪有了疑问:“那个铁面先生最后到底是什么结局,这里好像并没有提到,难道他也殉葬死了?” 吴三省摇摇头:“这种人非常聪明,应该早就料到鲁殇王会杀人灭口,应该不会愚忠的为他陪葬。” 张起灵看着魂游天外,这时候又搭话了:“他当然不会,因为到最后,躺在玉俑里的,早就不是鲁殇王,而是他自己。” 吴邪相当惊讶:“难道最后关头两个人竟然掉包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看着那具尸体:“这个人处心积虑,只不过是想借鲁殇王的势力,实现自己长生不老的目的而已。” 很好,第五个典故也出来了——狸猫换太子。 凑够了一掌之数,相柳很满意。 连带着看吴邪追问张起灵,把张起灵问得哑口无言都觉得有趣。 有些事是真是假没人说得准,全看听的人愿不愿意相信。 吴邪从黄丝帛上翻译出来的故事有多少真的有多少水分只有做这玩意的人知道,张起灵口中的故事又有多少水分只有他自己清楚。 相柳掺和了不少九门的事情,很清楚这群王八蛋嘴里的话能信的不超过六成。 就算是二月红当年对着她也没少隐瞒。 她可不觉得吴邪在吴三省心里靠谱程度能比得上当年她在二月红心里的靠谱程度。 就这,吴三省绝对不可能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吴邪,掰一半信一半都高估他了。 相柳盯着张起灵,眼都没眨一下。 回去得逼问一下,但这家伙口风太紧,很难撬啊。 张起灵被她盯得其实很不自在,在最熟悉的人面前扯瞎话多少有点心理负担,可他脸上没有一点表现。 喜怒不形于色的好处这不就体现出来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媣冉染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01章 尸蟞王 张起灵看了眼顶上的裂缝:“天快亮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不行,我们还没找到鬼玺呢。”胖子说道,“这里好东西这么多,现在走不是白来了。” 张起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胖子有点敌视。 胖子自讨没趣,耸耸肩膀,说:“行行,不过怎么样也要把这玉俑带走吧?这东西天下可能只有这么一件了,胖爷我可是为了大家着想。” 这话倒是不错。 吴三省拍拍他的屁股说:“那你还磨蹭什么,速战速决,离开这鬼地方。” 胖子哼唧着就去研究那玉俑了。 吴邪像是累着了,在玉台边上靠着休息。 相柳围着那莲花棺团团转,试图研究出这玩意的机械构造,看看能不能复刻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应该和莲花蜡烛差不多吧? 到时候她死了就烧成灰,往里一放也不占地,搞个七彩琉璃的花瓣和莲蓬骨灰盒,不知道了还以为哪吒转世呢。 就这么想着,相柳都给自己逗乐了。 另一头研究玉俑的胖子忽然爆了句粗口:“卧槽这什么玩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玉俑中已经变黑的尸体脑袋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非常小的通体血红的尸蟞从尸体嘴巴里爬了出来。 “我靠,那群大尸蟞成群结队欺负人就算了,这鼻嘎大的玩意还乱爬?” 胖子一看着尸蟞这么小一只,抬手就想给它摁死。 “别动!”吴三省上前架住他,“这是尸蟞王,弄死它就闯祸了。” 大奎一愣,不敢相信:“这么小一只就是尸蟞王?那其他尸蟞不得憋屈死。” 张起灵看见那只小虫也很吃惊,一拉相柳:“快离开这里,尸蟞王在,我们压不住那些尸蟞,快走。” 这个时候,那只红色的小尸蹩突然发出了吱吱两声,抖了抖翅膀,好象看到了他们,突然展翅向他们飞了过来。 吴三省大叫:“有毒的!别碰它快让开!” 吴三省和胖子一个转身翻到相柳这边,他身后的大奎本来已经有点浑浑噩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然条件反射的一把就捏住了那虫子。 他呆了呆,突然一声惨叫,那只手瞬间就变成了血红色,不仅如此,那血红的部分非常的迅速的从他胳臂蔓延了上去。 胖子见状大喊:“中毒了,快砍断他的手!” 说着就去抢张起灵的刀。 张起灵侧身避开他,手中刀自下而上斩掉了大奎整条胳膊。 胖子扑了个空,嘀嘀咕咕地回头看过去。 大奎的胳膊掉在地上很快就像融化了一样变成一滩。 可即使是立刻斩断了他的胳膊,大奎身上也从伤口位置开始变红。 毒素已经蔓延到躯干,他没救了。 大奎全身几乎都变成了血红色,好象所有的皮肤突然融化了一样。 “别碰到他,会传染的。”张起灵甩了一下刀上的毒血,神情凝重。 就算他不说相柳也不会靠近了。 大奎看起来就不像没毒的样子。 而大奎见众人都见鬼一样看着他,下意识就想向他们求救,朝他们扑了过去。 吴邪大概是被这变故吓傻了,没有第一时间躲开,还是吴三省拉了他一把。 大奎扑空了,又转向潘子。 潘子可不是好惹的,即使是往日的兄弟,大奎这样也够痛苦了。 他举起平头猎枪咬着牙说了句:“兄弟,走好吧。” 下一刻枪响了,大奎头部中弹倒在地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9***216_170061910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02章 重见天日 大奎头部中枪,倒在地上。 他那只被砍掉的胳膊里,红色的小尸蟞爬了出来,抖抖翅膀。 胖子骂了一声,吴三省大叫:“不要!” 但已经来不及了,胖子跑过去操起紫玉匣子,一下把那只虫子打烂。 一时间那洞穴死一般的寂静,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张起灵猛的抓了一把地上的石尘撒在自己身上,大叫:“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胖子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生,奇怪道:“为什么要走?” 相柳直接一掌给他掼地上:“让你跑就跑,问那么多!” 她也没形象包袱,在地上滚了一下爬起来就跟在张起灵后面往大树的方向跑。 原本寂静的洞穴,在他们跑动的时候突然就嘈杂起来,无数的吱吱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那岩洞上大大小小的洞穴里,无数青色的尸蹩潮水一样冲了出来。 那规模之大,只见一浪接一浪,前面的踩后面的,铺天盖地的爬过来。 吴三省拉着吴邪就跑,潘子紧跟其后。 胖子看了玉俑一眼,也知道是带不出去了,抓起镶金黄丝帛塞进包里就跑。 巨树上乱七八糟的藤蔓和突起很多,非常好攀爬。 像吴邪那种身手的人也一下子就跑上了十几米。 所有人上树地时候那些尸蹩已经全部涌到了树下,整棵树下面全是青色的,要掉下去一点骨头都剩不下来。 相柳啥都一般般,就跑路的功夫相当六,虽然张起灵比她先跑,但眨眼的功夫她就超过了张起灵一骑绝尘。 眼看着出路就在头顶,月光都要撒到她脸上了,下面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 整棵树和空间都晃了两下,相柳差点被摇下去,抓住了手上的树枝往下看过去。 之前树下铺天盖地的青色被炸开了一片空地,在下面爬的几人则是各有各的狼狈。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咬得受不了点了炸药,也不考虑一下这个密闭空间炸药威力有多大。 相柳纠结了一秒要不要下去捞人,不过想到张起灵的身手,以及吴邪吴家独苗苗的身份,这俩人应该都不用她担心。 一个不用捞,一个有人捞。 这么想着,相柳非常心安理得地从裂缝中爬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第二名张起灵也重见天日。 两人在上面瞪着眼睛互看,等了一会吴三省才呼哧带喘地冒头。 相柳往下看了一眼:“你大侄儿呢?” 吴三省还要往外爬,答道:“下面吧。” 相柳表情狰狞起来:“没带着他上来你还敢冒头??” 她二话不说上脚就踹:“五爷就这么一个孙子,在你或者吴二白整出第二个孙子之前你敢把他玩死了我送你下去陪你爹!” 吴三省挨了几脚又下去了,连一句解释都没说出来。 相柳叉着腰生气:“不孝子,带孝子!” 她知道当年吴家得了吴邪这个小孙子全家上下有多高兴,吴三省倒好,玩起来是半点不手软啊。 要是在这里的是解连环这么玩吴邪她还能理解,这可是吴三省,血脉至亲啊! 就这?? 吴三省别是比她还疯了吧? 相柳觉得自己就是坑也不会对张起灵和黑瞎子下手啊,要是解雨臣说不定还会小坑一把,但也不会伤到他的性命。 吴三省真是疯了。 相柳蹲在缝边上往下看,几分钟之后吴三省灰头土脸拖家带口的上来了。 点了一遍,眼看吴邪、潘子、胖子一个不差,相柳这才没给他踹下去。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云卷云舒_879286537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03章 预防山火 人都上来了,尸蟞也要跟着上来。密密麻麻的,要是不管这座山就废了。 出口处不远处就是他们之前看见过的营地,吴三省从那边拖过来几桶汽油顺着裂缝浇下去。 其他人也跟着帮忙。 在尸蟞都要登上地面的时候,吴三省一个打火机扔下去,火光冲天而起。 马上就是一阵扑鼻的焦臭,那如潮水一般的虫子瞬间就退了下去,汽油在那裂缝处形成了一道火墙。 他们又往上浇了几桶油,火焰冲天而起,几乎要燎掉人的眉毛。 一伙人在原地吃了点东西休整一会,之后就毫无消防意识地走了。 相柳看着那火想了想要不要告诉他们至少挖个隔离带出来,可盗墓贼这行基本没什么节操,要不然也不会倒斗了。 她有些担心自己说完被那个死胖子嘲笑。 之前吴邪就被嘲笑了。 眼瞅着人都要走了,张起灵站她边上面带疑惑。 相柳还是把人喊住了:“你们真是管杀不管埋啊。” 吴三省茫然:“啊?” 吴邪也不知道还有啥问题:“还有什么事吗小红。” 一句小红又给吴三省喊得抖了一下。 “这火你们就打算放在这儿不管了。”相柳摇摇头,“烧山可耻啊!” 胖子一下反应过来:“对啊,这要是烧着了可不是好玩的。” 他第一个拿起砍刀开始清理裂缝边上的植物,吴三省也跟上开始劳动。 胖子一边锄草一边哔哔:“胖爷我早年上山下乡的时候没少见过那种山上都被烧干净的惨状,好几年寸草不生了,野味都绝户了。” “死胖子你还下过乡呢。”吴三省瞅他怎么也不像。 胖子哼哼了一声:“我也是做知青插过队的好吧,正经八百的文化人儿。” 潘子动作利索,直起身调侃他:“那文化人你这伙食也不错呀,都给吃成天蓬元帅了。” “都少说两句吧。”相柳站边上指指点点,“那边再挖宽点,不许偷懒啊!” 一群大老爷们干活,谁也没拉下脸叫姑娘过来帮忙,但相柳这个包工头的架势也着实让人开心不起来。 “我说小姑娘你看就看,别说风凉话呀。”胖子率先不乐意了,“你以为你是霍家小姑奶奶呢,这拔尖的劲。” 潘子也跟着附和:“就是。” 吴三省一下吭吭咳嗽起来。 吴邪看了他几眼,关心道:“三叔没受伤吧?” 相柳还在和胖子对线:“你们就会聊天,看人家都干了多少活儿了。” 她指着埋头干事的张起灵:“别欺负人家话少就偷懒啊。” 胖子还真没想过,嘿了一声:“胖爷像那种人吗?你护这家伙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这才是你正版小情人啊?” 吴三省咳得更厉害了。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胖子一眼,眼神带着淡淡的杀气。 从飞那一刀开始,这俩人隐隐就有点不对付。 “你那眼神是要杀人啊。”胖子龇着牙,“那我闭嘴行了吧?” 虽然不对付,但胖子理亏,还受过人的救命之恩,先蔫了。 相柳老得意了:“哈,我有哥哥,就算揍你都是二打一!” “你还用二打一,他一个就能给我揍死喽。”胖子这次边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原来他是你哥啊,你看样子他没说的话,全叫你说了。” “哑巴和小话唠,嘿,还真是兄妹。” 相柳听着又感觉有点吃亏。 早知道当年胡扯的时候就说是姐弟,照样能使唤人,辈分还长了。 真他妈悔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言寺不是诗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04章 出山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 不过妹妹也挺好,在张起灵面前撒泼打滚他也惯着。 等他们把防火带砍出来,一群爷们儿是真的没有力气说话了,只管闷头往回赶,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相柳还能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吴邪胖子看她的眼神跟看妖怪一样。 要不是他们一起下的斗,他们都要怀疑这姑娘有没有走那一趟了。 再看看面色如常的张起灵。 两人的思想有一瞬间同步——果然不愧是兄妹,一样的妖孽。 倒斗这行除了霍家以外很少有女性,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女性体力普遍要比男性差。 这是生理条件决定的。 不过胖子觉得要是女的都像相柳这样,那也没啥女的不要下斗这种条件了。 这姐们疯归疯,身体素质和身手是真好。 一行人闷头走回了小村庄,在卫生所处理了一下身上的外伤,找到能躺的地方倒头就睡。 倒斗是一项非常耗费体力和脑力的事,就连相柳也觉得有些疲倦。 吴三省找的这个地方是真能玩。 但凡有一些差池都能把亲大侄儿玩死。 也不知道吴二白对这件事有没有数。 一群人好好的休息了一番,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听村里的人说山里又塌下去一块,还有黑烟冒出来,已经有人去看过了,说是又出现了天坑,好在还没烧起来,只看见了烟。 这一下吴三省一行人多少都有些心虚。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始作俑者。 要不是刚出来那会硬撑着开辟了一片防火带,现在火都该烧完半座山了。 潘子腰上的伤口有些发炎,卫生所的赤脚医生建议他们去城里治,更保险。 这山里也确实不是久留的地方,一群人便抓紧时间出了山。 出山之后胖子急急忙忙跑没影了,只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和镶金黄丝帛。 意思很明显,等销赃之后再打他的电话分赃。 也不知道该说这胖子心大还是信他们,不过这个做派确实讨人喜欢。 潘子在医院扎了针还要住院观察几天,吴三省和吴邪也暂时不打算离开。 相柳懒得看吴三省忽悠小孩,抱着玉棺套和张起灵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还没忘记招呼吴邪:“别哭丧着脸了,我就是喜欢这玩意儿,又不白拿你的,回头钱打你账上。” 她正好去北京看看张副官,顺便领一下自己就没见过的分红。 按照她和张大佛爷的约定,现在大小应该也是个千万富翁了吧。 吴邪扭捏了一下,还是问她:“你电话号码留一个呗?” 相柳乐了:“你还怕我带着东西跑路啊?” “不是!”吴邪赶紧解释,“我就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 最关键的是这姑娘看起来和他三叔挺熟的样子,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好摇人。 一个电话号码也不是什么大事,相柳就留了。 至于吴三省后面打算怎么耍吴邪那就和她没啥关系了。 只要人不死不残,那就随便了。 前往北京的火车上,相柳看张起灵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这次玩得开心吗?” 那个墓对普通盗墓贼来说简直就是九死一生,可是对张起灵来说不说进出自如也算是手到擒来。 张起灵显然有心事,摇摇头:“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相柳惊讶了:“大记忆恢复术?” 格式化的脑子还能找回的吗? 那她那个胡扯淡的兄妹关系岂不是要被戳穿了? 第505章 过往 相柳倒是不怕自己这个身份被戳穿。 她和张起灵好歹也相处了这么多年,就算没有那层薄薄的血缘关系,那也有战友情谊啊。 张起灵皱着眉想了很久:“那个地方我好像去过。” “你去过?”相柳重复了一遍。 她确实觉得以张起灵的能力能在鲁王宫里杀个七进七出没问题,但要说他真的在里面进进出出过,多少尊重一下棺材里那位吧? “记不清了,只是想起了一些画面。”张起灵撑着脑袋,表情有些痛苦。 和大脑有关的事情向来都很复杂,何况是张起灵这种被刷新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大脑,想整点活都要考虑一下会不会把他那个脑子玩完。 张起灵只想得起来一些画面,相柳也没法确定他以前是不是真的去过。 有段时间她不方便安顿张起灵,是由陈皮和吴三省分别带了一段时间。 之后在海底墓张起灵失忆,他俩带着他究竟干了些什么也说不准了。 按照吴三省那个尿性,就算他真的拐了张起灵去干那些事儿也不奇怪。 “你很想把那些事情想起来吗?”相柳看着他,“以前的事情可能并不是那么……” 她想了想,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正常。” 说正常真的算委婉了。 从相柳的角度看那都不能算异常,那简直就是诡异。 张起灵看着她,轻声道:“想。” 他想知道自己是谁,从什么地方来,经历过什么。 没有人没有过往,要不是相柳一直在身边,就算吴三省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大陷阱,为了寻找过去,张起灵也会往里跳。 从正常人的角度来看,相柳是张起灵的妹妹,那么张起灵想要知道以前的事情,直接问她是最快的。 但是相柳一直没有主动开口,张起灵就没有问。 “我以为你不愿意说。” 一种不合时宜的善解人意。 相柳叹了口气:“既然你想知道的话,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张起灵的故事很长,那是他的前半生,前几十年。 同时他的故事也很短,火车到达北京的时候,相柳就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完了。 那个不老的没有人性的家族,还有那些说出来都像小说的故事。 张起灵一直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疑问。 他并不怀疑相柳口中说的那些事,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了。 那些故事从相柳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就像一个真正听故事的陌生人,而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主角。 他的过去还是遗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妹妹。 相柳没关注他的心情,舟车劳顿之后她也实在懒得关注一个已经成年很久的人的心理健康。 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就是应该把所有的苦往肚子里咽。 或者像她一样把所有的苦转嫁到敌人身上。 不道德,但是开心。 相柳带着张起灵找上新月饭店的时候还是长了个心眼,让他抱着玉棺套在饭店外面等。 这家店超黑的,万一把他们扣住怎么办? 要是相柳自己太久没出来,张起灵可以直接打进去,她负责。 留好了后手,相柳大步走进新月饭店。 饭店内的装潢大概是沿用了民国时期的风格,整体基调沉稳奢华大气。 就透着昂贵两个字。 相柳一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 长发及腰的姑娘语气恭敬:“相柳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找人。”相柳眼睛扫过整个空间。 这里暗处还藏着不少人,那堵墙后面就有一个。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Logxxxxx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06章 继承 相柳和那姑娘说话的时候,张副官从二楼下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少年。 “相柳,好久不见了。”张副官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长沙。 他身后的小少年表情严肃,拧着眉看相柳,似乎在想什么事。 张副官几十年日一日没有变化的外貌相柳很满意。 要是这次见面,他变成了一个皱巴巴的老头子就遭了。 老头有一个就够了,在多辣眼睛。 “副官好久不见啊,这是你儿子?”相柳看着那小少年,心里有猜测但还是故意调侃。 张副官果然露出了相柳预想的无奈表情:“你还能不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人就是她送过来的,可是好大一个麻烦。 刘丧刚来的时候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逮着谁都哈气,张副官喂了两顿之后才混了个好脸色。 他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一边摸索一边实践,也不知道养得对不对,反正人是长大了。 相柳嘿嘿一笑,逗那小鬼:“你还记得我不?” 刘丧板着脸一本正经:“不记得。” “这孩子。”相柳又看着张副官,“你倒是挺爱笑一个人,怎么养出个老古董?” 张副官勾着唇角:“刘丧。” 刘丧有些不情愿地开口喊人:“柳姨。” 相柳:…… “算了,还是别喊了。”相柳抚着心口,“没听人这么喊过,冷不丁听见还怪渗人的。” 小孩脸更黑了,张副官笑出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们出去聊吧。” 新月饭店处处都是耳朵,并不适合聊事。 张副官没带刘丧,自己和相柳出来了。 张起灵还坐在外面。 两个姓张的一见面都觉得有点奇怪。 张副官有点嘴角抽搐:“这位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人。”相柳很无所谓的又补了一句,“也是我哥。” 张副官离开张家的时候十多岁,已经有记忆了,当然记得族长的样子。 张家古楼行动的时候是出于张启山默许张副官才没说出张起灵的身份,但都现在了看见他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有种窒息的感觉。 三个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相柳开门见山:“你应该知道张启山的消息,他现在不出意外的话死了吧?” 张副官抿着唇点头。 话是没错,但还是扎心。 “根据我和张启山当年的约定,我来拿钱了。”相柳伸出手。 “当然可以。”张副官点点头,“佛爷名下有穹奇、十一仓两处需要管理,十一仓存放了很多危险品,没有进项,现在交给吴家老二了。” 其实按照他们当年的约定,十一仓也有一份该归相柳。 但张启山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说了,只要告诉相柳这是一个需要倒贴钱的项目,她绝对没有一点兴趣。 果然,相柳没有追究,脸上带着点嫌弃点头:“那穹奇呢?” “每年的分红都会打在卡上,待会我取给你。”张副官接着说道,“佛爷名下还有几处房产,你要是在北京停留几天也一起过户了。” “好啊好啊。”相柳连连点头。 张副官没停,接着说道:“还有佛爷收藏的古董字画,一部分存在十一仓中,还有一部分是在当年长沙的一处仓库中,也都是你的。” 相柳更开心了:“张启山家底不薄啊,不过这样一来,你给自己留了吗?” 这一下她这不是摇身一变成富婆吗。 “本来就该是你的。”张副官摇摇头,“我不重要。” 他守着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把它们交到相柳手上,也是为了替佛爷看着汪家末路。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施舍人间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07章 尹南风 一夜暴富的感觉真的很美好,没体会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相柳把张起灵一直抱着的玉棺套交给张副官:“对了,这个东西你帮我估一下价,把钱打到吴家那个小孙子的账上。” 张副官看了一眼包里的东西:“新疆玛纳斯玉?这个不值钱。” “材料不值钱,那是一整个玉棺套。”相柳叮嘱他,“小心点保存,等我死了照这样整个更漂亮的,要用。” 张副官:…… 太不吉利了吧,而且一点都没有避讳的意思啊。 心里想归心里想,张副官没有表现出来:“我会办妥的。” 相柳笑着拍拍他:“知道你可靠啦。” 张副官温和地笑笑:“如果还有别的需要我帮忙也不用客气。” “那确实是真没有。”相柳直接一句话堵死,“你还是在新月饭店安静地带孩子吧。” 当年跟着张大佛爷的副官,到今天为止不说是人尽皆知,能认得出来的人也并不少。 这哪是一个帮手啊?这分明就是一个移动聚光灯。 相柳还没有把自己变成猴戏给别人看的打算。 张副官又是被一噎。 还真是熟悉的味道。 当年相柳还是他从火车上抱下来的,那时候还是多可怜的一个姑娘,混熟之后这个人的本性渐渐暴露出来,嘴巴那叫一个毒。 “除了钱也没有别的事了。”相柳看着他,“要不我送你回去?” 相柳也就是客气一下,并没有真的想送他。 不过张副官知道和这人客气是没用的,果断点头:“好啊。” 相柳一摆手:“我就瞎客气一下,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我送你干啥,不送了,再见。” “不,我是真想你送送我。”张副官抱着背包格外诚恳,“这么久没见了,不能多相处一会?” 相柳摇头:“不能。” 有事找上门,没事翻脸不认人。 真实得可怕。 张副官再接再厉:“我请你吃饭?” “不要。” “这个玉棺套的钱我给你出了。” “还等什么,走着呀?”相柳一摆手,“我送你回去。” 张副官失笑。 就这个性格,和当年基本没差。 除了二月红还真没人能制得住她。 张起灵还是被放在外面,相柳和张副官回到新月饭店时,一个穿着黑西装,眼角有一颗泪痣的女人正站在楼梯上俯视着他们。 “老不死的,好歹还住在我这儿,出门也不说一声?” 相柳看看那女人,看看张副官:“这位是?” “新月饭店现任老板,尹南风。”尹南风从楼梯上走下来,一双眼睛看着相柳,带着浓重的审视,“相柳?” 尹南风作为新月饭店的老板,自然知道很多当年的秘事,其中就包括关于相柳的来历和身份。 不过她也只是听说而已,从没有见过真人。 现在倒是见到了。 果然和老不死的一样是个老妖怪。 相柳看了她一会,忽然露出一个贱嗖嗖的笑:“你知道我,你关注我,你喜欢我!” 尹南风:“嗯、嗯???” “不用自卑,我这么好,你喜欢我也很正常。”相柳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尹南风站住,表情也收敛了一些,变得认真优雅起来,“其实相比男人,我也更喜欢香香的姑娘哦。” 尹南风:??! 她一连后退好几步,表情有些惊恐。 相柳朝她wink一下,飞了个吻:“要是有兴趣可以联系我,你能找到我的。” 说完,她朝张副官摆摆手,施施然离开了新月饭店。 新月饭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0***272_434681074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08章 阿宁 眼看着相柳走出新月饭店的大门,尹南风冷静了一下:“所以这个老女人果然已经疯了吧?” 张副官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慎言。” 说完就走,没多一个眼神给她。 尹南风表情很难看,没一个人敢触她霉头。 相柳没听见后面的话。 她招呼着张起灵在北京暂时住下,走了几次过户程序之后,她也是北京有房的富婆一个了。 潇洒日子没过多久,相柳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吴邪在那头问她能不能去帮忙,吴三省在海上倒斗的时候失踪了。 相柳心知肚明这又是吴三省套路侄子的手段,她也不太想参与进去。 只不过她边上还有个张起灵。 他问:“他要去的那个斗,是你说我也去过的那个海斗吗?” 现存的海斗很少,能让九门出手的海斗就更少了。 张起灵有这种推理也很正常。 他这一句问话基本上就表达了一个意思——我想去。 相柳是一个很尊重别人想法的人,对着电话那头的吴邪说了一句:“地址发我。” 一看地址,果然是南海西沙群岛。 “确实是你从前下过的那个斗。”相柳看着张起灵,抬手摸摸他脑袋,“想去就去吧。” 像旁观者一样听自己过去的故事和亲自重新走一遍还是不一样的。 正常人也会有故地重游的想法,回到母校、老家走走。 张起灵只不过是想回去看的地方特殊了一些,她还能拦着不成。 两人按照吴邪给的地址赶了过去,那地方除了吴邪之外还有一群不明人士。 按照吴邪的介绍,这两个人就是之前和吴三省一起合作出海的人的同事。 因为吴三省出海失踪他们才找过来的。 相柳看那群人感觉不对:“你说他们是开公司的?” “不是开公司的,是借着开公司的皮干捞海货的事。”吴邪纠正她,“那个叫阿宁的有些狡猾,不好相处。” 确实不好相处。 相柳看得出来这一群就不是什么海洋勘探人员,也不是单纯捞货的。 这是一群雇佣兵。 其他人都以阿宁为首,她能简单吗? 吴三省到底把局铺的多大啊?覆盖打击吗? 阿宁对相柳和张起灵也有些好奇,打量着他们:“这两位就是你说的高手?” 吴邪点点头,介绍道:“这位是小红和……哑巴张,非常厉害。” 阿宁的表情有些古怪,朝相柳伸出一只手:“久仰大名,小红小姐。” 相柳表情也有些假,和她握了握手。 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些人是裘德考在幕后指使,那他们应该也知道有相柳这么个人的存在。 她这些年并不高调,但也不算低调,要是裘德考有意查,还是能查到她的。 也就是说她和阿宁都心知肚明对方的身份了,只有吴邪还蒙在鼓里。 阿宁问道:“那这两位也跟我们一起下去吗?” 吴邪看向相柳。 相柳摆摆手:“那是别的价钱,我就是过来看看。” 吴邪诶了一声:“你不去啊?” “我哥去,我就不下水了。”相柳拍拍张起灵。 张起灵朝吴邪微微颔首。 吴邪看上去一下安心不少:“这样啊。” 这两个人都挺厉害的,有一个下去应该也够了。 阿宁心理素质不错,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一下:“那这样的话我就去准备了。” “明天公司会有车直接送我们去港口,设备已经按照之前的文件准备好了,几位好好休息。” 阿宁说着,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就走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黑黑爱喝粥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09章 出海 第二天,阿宁的公司派了专车送他们前往港口。 他们租用的是一艘铁皮渔船,船上算上那个船老大才不到十个人。 几人到的时候,阿宁公司的人还在和船老大谈判。 因为有热带风暴,船老大坚持不出海。 阿宁了解情况后,当下把租船的价格提了两倍,并且承诺一旦遇上大风,船老大可以决定船的去向。 两倍的价格一般已经够一户渔民一年的开销,船老大还有点犹豫,他下面的水手却按奈不住了,纷纷劝他。 看船老大的有点松口,阿宁当下又叫了50%的价格上去,表示去就去,不去其他还有船在等着。 事情谈到这个地步,船老大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水手们搬运物资上船,船老大独自一人在船头摆起法坛,祭祀妈祖,祈祷这一次出航一些顺利。 吴邪也按照家乡的习俗,给水手们每人一根香烟,算是把性命交到了他们的手上。 “在正式出海之前,我们还要先去一趟永兴岛和蛙人队汇合。”阿宁看向相柳,问道,“小红小姐要不要一起去?” 吴邪和张起灵也看向相柳。 凭心而论,吴邪更希望她也能一起去。 虽然张起灵也会跟着他们一起下海,可这样一来吴邪认得的熟人也才一个,而且也没那么熟。 吴邪觉得他和小红更熟一些。 阿宁这群人说是搞海上勘察,内里不知道有多少古怪。 就算她不下海,在船上有熟人信得过,也更放心一些。 “出海?”相柳想了想,“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看着,搞不明白她要打电话问谁。 相柳一个电话打给黑瞎子。 过了半天也没有人接起电话。 按照时间来计算,黑瞎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墨脱地界,那地方除了山就是树,信号很微弱,联系不上也很正常。 联系不上,有时候就是一种信号。 黑瞎子还没回来。 那她出海玩玩也没什么。 相柳收起手机,点头:“那就坐船玩玩吧。” 她这电话也没打通就做出了决定,看得其他人一阵莫名其妙。 这也没接通啊,她到底是问谁呀? 大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一个人敢真的问出来。 船上八九个水手,算上阿宁,她的公司也派出了五六个人,再加上他们这三个倒斗的,算一支不小的队伍。 阿宁说还要和蛙人队汇合,看来他们也是下了血本。 船老大一直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看来风暴季节出海真的很让他不安。 随着船只航行,海岸线离他们越来越远,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风景都变得单调起来。 和陆地不同,海面除了礁石以外,几乎没有可以作为标识物的存在。 第一次出海的吴邪在甲板上看着海面还有些兴趣,还问相柳要不要一起看。 相柳直接进船舱睡大觉。 她上次去那个海底墓的时候吴邪还是个小屁孩呢,她也实在做不出来新鲜的样子。 从睁眼开始,她活的也够久了,这世上要真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感到惊讶,大概就是张启山复活和二月红相亲相爱吧。 这能给她二连震惊。 二月红佩服张启山,却着实对他喜欢不起来,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要是他俩能相亲相爱,张家和汪家为什么不行? 海上枯燥,大概过了一天多,海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条黑线。 即使是第一次出来的吴邪也看出来了,那是风暴来临的前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我77247930912902219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10章 鬼船 吴邪张起灵和船上的人一起忙着固定甲板上的物资,相柳觉得这次大概还是虚惊一场。 自信的原因很简单,她就没见过死在海上风浪中的主角。 盗墓贼嘛,要死也该死在斗里。 热带风暴来的很快,甲板上的物资还没有全部固定完毕,乌云已经连成一体,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大海一下子变成了骇人的黑色,海浪翻滚起来,一台发动机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罢工,航速一下降到三节。 小船几乎就是在随浪起伏,就好象激流中的一片枯叶一样无助。 船老大扯着已经喊哑的嗓子,一边招呼机械师去抢修,一边让我们注意无线电,如果边上有船经过,就发求救信号。 吴邪浑身湿透,只能拉住船舷上的铁环固定身体。 船舷外面的情景犹如怒海地狱,黑色的大海在沸腾,巨浪像丘陵一座接着一座。 船只一上一下,似乎在坐没有任何保险措施的云霄飞车。 这样颠簸一直到了傍晚,船才逐渐远离了热带风暴云团,海浪稍微收敛了一些,这个时候罢工的发动机也修好了,船老大大叫着,开足马力,向七海里外的礁盘逃去。 船老大准备好了热姜汤和食物,所有人喝过热汤之后才觉得重新活过来了。 船上的两个女人在这时候看起来反而更冷静。 阿宁换上了紧身潜水服,冷着脸吃巧克力,湿漉漉的短发搭在耳边,潜水服勾勒出身体线条,看起来格外具有攻击性。 相柳则带着与她完全相反的一股松弛感,做什么都耷拉着眉眼,看上去提不起精神,有一种死了拉倒,活着也拉倒的味道。 要说顺眼,吴邪觉得还是相柳的状态比较顺眼。 这样的,一看就知道帮不了倒忙,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们没有喘息太久,海上的风暴团一个接着一个,大概过了四个小时,一个巨大的浪头拍在船上。 待在船舱里的相柳都一下倒在墙上,震得内脏生疼,甲板上的所有人几乎是瞬间都被卷了下去。 船老大和水手爬上船之后都开始想办法捞下面的人。 相柳摸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张起灵和能看见的人都捞起来了,只是一点人数就发现少了两个。 吴邪和阿宁不见了。 这种情况下人一旦失踪几乎就可以宣判死刑。 他们不死心的又找了几遍,依旧没有看见人影。 相柳有些懵。 吴邪要是死在这种事情上,就显得吴三省的算计很可笑。 他可是花了大半辈子还搭上了解连环这一辈子在布局,人就被淹死了? 相柳蹲在甲板上思索了一会,问船上的水手:“淹死在海里的人能收到纸钱吗?” 她可以忍痛把自己的玉棺套给吴邪用。 看在他是目前吴老狗唯一的孙子的份上。 水手都被问懵了,没理她,接着干活去了。 张起灵也在甲板上观察海面,过了许久,水手们都喊起来。 海面上一个黑影朝他们缓缓靠近。 那是一艘与他们乘坐的渔船非常相似的船,船身被刷成深绿色,船头既没有打信号灯,也没有打灯,整艘船一片漆黑。 船老大看见那艘船非常意外:“鬼船,这是鬼船啊!” 阿宁带上船的几个人激动起来,非说阿宁一定在那艘船上,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船老大拦不住他们,张起灵拦住了。 因为那群人都打不过他。 张起灵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拳头大的才说话算数。 他力排众议,亲自冲着鬼船去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蒹葭倚玉树_025047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11章 又是胖子 张起灵的能力毋庸置疑。 他上鬼船之后没多久就带着阿宁和吴邪在甲板上露面了。 船老大驾着船靠过去,把人都接回来之后又吆喝着抓紧时间开船离开。 吴邪现在还清醒着,阿宁已经昏迷不醒了。 船老大让张起灵把阿宁放到地上,让吴邪扶住她,然后将她的头发撩了起来。 看到那东西的时候,吴邪吸了口冷气。 只见阿宁那头发里面蜷曲着两只枯手,这两只手也并不是很长,皮肤都已经有点石化掉了,末端长在一团肉瘤的下面。 最恶心的是,肉瘤上竟然还隐约长了一张小的人脸,那脸不知道通过什么原理,紧紧吸在阿宁的后脑上。 船老大看到这些表情凝重起来,先是给那个东西磕了几个头,然后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把什么东西,就撒在那小脸上。 那小脸突然尖声一叫扭曲起来,他马上抽一把刀,小心但迅速的插到肉瘤和头皮的中间,把那肉瘤挑了起来,然后用力一扯,扯了下来。 那东西掉到地上,扭来扭去,吓的边上看的人都往后退了好几步,几下子工夫,就融化成一团糊一样的东西,顺着甲板上的缝流下去。 吴邪从来没见过这东西,问:“这是——?” 船老大把刀放到海水里洗了一下,轻声说:“这是人面臁,是那艘鬼船上的冤魂,用牛毛撒在上面就行了。” 船老大的表情透着一股对自己当初接下这个生意的悔意,嘴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 检查完阿宁头发里再没其他东西手,就招呼手下往后舱里走。 这时候海面已经平静下来,小团的风暴云之间还有金色的阳光洒下,天空看起来格外不真实。 西沙的水很清澈,相柳挂在甲板边上往下看,偶尔还能看见几尾鱼游过去。 船老大说他们在鬼船上打的小怪兽还没死,说不定会找回来伺机报复,就在船顶警戒。 吴邪经历过这些事情早就困得不行,靠在边上睡得贼死。 相柳觉得自己现在给他从船上扔下去这人都不一定能醒。 这一回折腾下来,船上精神状态最好的居然是相柳。 因为她完全没想过救人救物资,光顾着自己看戏去了。 不过经历过吴邪差点变成水鬼的事件,相柳也觉得自己不能过于迷信吴邪的主角光环。 就算他是吴三省计划中的主角,但这也架不住这倒霉孩子倒霉啊! 这还就是遇上了风暴和鬼船,要是在碰见海啸水龙卷什么的……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总之就是这娃有点衰啊。 张起灵给她拿了吃的,站在边上安静地啃压缩饼干。 相柳琢磨了一下,叮嘱张起灵:“交给你一个任务,下水之后关照一下吴邪。” “这孩子有点邪门,我觉得他够呛能顺利出来。” 张起灵颔首同意了。 相柳又接着说道:“这次我不下去,要是那个叫阿宁的和你们一起去,你也盯着她一些。” “那姑娘不像个善茬,这小孩年纪轻轻的别把持不住。” 张起灵眼神稍微有些复杂,但没多说什么,还是应了。 傍晚时分,从船上已经能看见一座小岛的海岸,船老大把船开向一个码头。 阿宁在这时也醒了过来,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吴邪问了一句他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阿宁卖了个关子,只说那些人里面有一个是他们认识的。 码头离得不远,他们看见上面站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影格外熟悉。 相柳多扫了两眼,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比周围的人大了一圈,是个胖子。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1***949_01942058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12章 酬劳 船要靠岸时,一个船夫已经站在船头叫起来:“哦累累!做好准备,我们在这里!” 那胖子转过头来,大骂:“哦你个头啊,让胖爷我在这里吹了半个小时的西北风,你们他娘的有没有时间观念?” 船到码头并没有减速,那胖子几天不见就肥了一圈,不过身手照样可以,和那群人一起纵身跳上了船。 胖子惯性最大,往前跑了几下才定住,看到吴邪开心地大笑:“小同志,你也在这里啊,看来我们的阿宁小姐面子还是很大的嘛。” 他第二眼看见相柳,表情顿时戒备起来:“这疯婆娘怎么也在?我说真的,你们不考虑把她送精神病院住几天吗?” 相柳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几天不见,你又胖了,不过这样也好,油多点,扔下去还能飘起来。” 胖子拍拍肚皮:“我这是一身神膘,你欣赏不来。” 他把行李往甲板上一扔就坐到吴邪对面,敲着背说:“这一路把我赶的,你们他妈的也催的太急了,对了,那地方找到没有?” 阿宁摇摇头:“还剩下最后一个点,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个地方了。” 那胖子说:“我可和你们说过了啊,胖爷我什么寻龙点穴,探穴定位通通不会,你们地方找到了再通知我下去。” “要是找不到可不能怪我,钱我可照收啊,江湖规矩,你们南蛮子得入境问俗。” 阿宁头痛地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会,已经安排好了,具体定位的事情,就由吴先生负责。” 吴邪的表情也瞬间变了:“我负责?你们不是知道那海斗在什么地方吗?” 阿宁说道:“只能估计出一个大概的方位,如果能找到盗洞最好,找不到的话,实际的定位和判断地宫的形状,还得靠你。” “我们手上只有一些资料,不可能代替土夫子的经验的,你三叔很精明,这些资料一点也没有留给我们。” 吴邪的表情中心虚又带着茫然,这小孩没下过地还能知道咋点穴? 相柳没戳穿他,而是问阿宁另一件事:“那你们打算付多少报酬?” 阿宁一愣,胖子也是一愣,吴邪更懵了:“啥报酬?” “不是吧?”相柳不能忍了,“你这请人干活不给钱,不是白嫖吗?” 阿宁的大脑飞速运转,解释道:“我是找吴邪先生合作,他三叔——” “你甭管吴三省了,就说你是不是想找吴邪合作吧!” “是……” “那就得给钱!”相柳一拍桌,“再怎么不能比这胖子低吧?要不然咱们就不干了,不下水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吴邪使眼色,看起来和眼皮子抽筋了一样。 阿宁脸色本来就不好,这下更白了。 她想了一会,还是妥协了:“那就按照他的报酬给,回去就打……” “别等回去了,现在就打。”相柳张口报出一串数字,“打到这张卡上,我现在就看着你们打。还有我哥的也一起,要翻倍!” 卡号对吴邪来说很陌生,但是他也知道相柳这是在争取利益,没有开口提出疑问。 等阿宁铁青的脸色操作完,相柳这才满意点头:“现在好了,你们继续讨论吧。” 接下来也没什么可讨论的,他们商量了一下晚饭吃啥。 渔船上的海鱼都是鲜活的,肉质鲜美不说还是岸上吃不到的风味。 一群人围着锅被烫得呼哧呼哧也没有一个人舍得放下筷子。 吴邪捧着碗挤到相柳边上,小声问她:“那张卡是谁的啊?” 相柳盯着锅,头也不回:“我的。” “放心,我给你存起来,给你以后用。”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0***697_5286963019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13章 海猴子 这说辞可太耳熟了。 小孩听见这说法大概还会有所期待,成熟的大人就不会抱任何希望了。 吴邪这会还不算穷,再说了,这事儿要不是人家说他也想不到,便没有争论。 胖子吃了几口鱼,大呼过瘾,又叫着要酒喝。 阿宁说道:“这出来打渔的,怎么可能带酒出来。” 胖子不相信,跑到船仓里一阵折腾,大笑着抱着坛酒出来。 船老大一看大惊失色,说这是个龙王爷喝的,说着就过来抢。 胖子大怒:“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就你这着破酒,龙王爷喝了肯定得把你这船给收了。” 说着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来,一把塞给那船老大:“拿着,给龙王爷换换口味!这叫南北酒文化交流,看到没,红星二锅头,好东西,你他娘的别不知道好歹。” 船老大呆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办好,胖子就当他答应了,一把撕开封口,就给众人倒上,那酒的确不错,是黎苗乡镇有名的椰子酒。 相柳盯着那酒看了好一会,有些想喝,但想到一船陌生人,张起灵和吴邪一个没脑子一个缺心眼,最后还是作罢了。 众人大吃大喝,好一通风卷残云,一直到月亮到头顶上才罢 那胖子最后一口酒喝掉,打了饱嗝,一拍大腿坐了坐直,说:“各位,咱吃饱了,也该谈谈正经事情了。” “这海斗,我从没倒过,事先肯定要部署一下,免得进去的时候手忙脚乱。水里面肯定不比旱斗,我也得先看看你们给我准备的装备怎么样。” 阿宁问他:“王先生,那你对这次有几成把握,我们不如先计划一下,心里也有个底。” 胖子摇摇头:“不好说,根据我的经验,这海斗,一是定位困难,二是盗洞难挖,三是里面的情况不明。” “其中这第一第二,我们暂且不去想他,主要是这个第三,这海斗里不知道有没有粽子,要是有就麻烦了。要是没有,那这海斗也是不过是在水里的一个旱斗而已,轻易就可拿下。” 胖子分析得很有道理,众人都集中精神听着。 吴邪说他在鬼船上遭遇过一种长得和海鸭子一样的生物,那玩意估计比粽子还麻烦。 根据当地的传说,这玩意儿应该叫海猴子。 沿海地区有不少它的传说,会伤人吃人,神出鬼没。 胖子听了眉头紧皱:“还他娘的真有这种东西。” 这个时候,船老大插嘴了。 他说道:“不对不对,这你们就不懂了噶,这里打渔的渔船,都见过这东西,我告诉你们啊,这东西不是什么海猴子,这是夜叉鬼!” “那都是龙王爷的亲戚,你们现在得罪了它,他肯定要回来报仇的,我看我们还是快点回到岸上去,买头猪回来,请个道士做做法事,兴许他大人有大量,还能放过我们。” 他这话说得就有些招笑了。 都干倒斗这行了,谁还怕得罪鬼呀。 退一万步说,那就算真是夜叉,能被张起灵打伤击退的夜叉有几把刷子还难说得很。 反正一枪打不死就来两枪,再不行就关门放张起灵,一群现代人还能被这点小问题难倒了。 胖子知道水底有怪物存在,也问阿宁:“既然海底有这种东西,我们肯定得有武器才行,万一那海斗里就是他们的老巢,那我们岂不是跑去送死?我说阿宁小姐,你有没有准备什么渔叉什么的?” 阿宁的公司准备了一些,但都是很大号的气枪,只能发一弹,携带起来还很不方便。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宋芸歆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14章 下水,伪装 胖子不管这些:“甭管有没有用,枪这东西不嫌多,能带的都带上,明天下去,我就打头阵,小哥就跟在我后面。” “你和小吴同志就在最后,如果我一看到不对劲的东西,就摆摆手,你们就马上停下来,如果我摆摆拳头,你们就什么都别管,逃就是了。” 他这个安排比较合理,众人又讨论了其他一些东西。 吴邪列了一些清单出来,什么探灯,匕首,火折子,密封袋子,尼龙绳子,登山扣,还有吃的,急救用品,防毒面具,百宝盒。 阿宁他们准备的比较全,竟然连黑驴蹄子都准备了。 到现在为止相柳也想不通黑驴蹄子是怎么成为粽子克星的,那玩意儿又腥又骚,迎风十米都能闻着味,难不成是靠它的味道把粽子给熏死的? 她想不通,其他人也没有纠结这个的意思。 问胖子,胖子解释不了。 问吴邪,吴邪直接认输。 世界上没法解释的东西太多了,就像他们也不知道海猴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一样。 商量完之后,众人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刚洗漱完蛙人就已经从海底潜上来了。 一个蛙人摘下呼吸器就说:“找到了,肯定就是这个地方,盗洞也找到。” 阿宁一听,忙问:“有没有进去看看?” 那人摇了摇头,说:“有,但是那盗洞很长,我潜进去一段没看到底,不敢再进去了,就出来了。” 阿宁点点头,又问了那个娃人几个问题,转头对他们说:“行了,我们准备一下,他们清理完洞□就会叫我们,那洞口里有塌方的迹象,他们会用支架固定一下。” 几人各自去穿潜水服。 吴邪和其他几个都很合身,就胖子,肚子包不进去,露了肚脐出来。 虽然不太雅观,但是好歹是穿上去了,几人检查完装备,把该带的都带上,就一个接一个摔进水里。 看着他们消失在海面下,相柳用手捞了把海水,甩甩手:“二进宫了。” 这一趟对吴邪来说算什么还不清楚,但对张起灵而言,是一场寻回自己的旅途。 不管现实有多粘牙,也要他自己体验过才知道。 那她现在该干嘛? 相柳转头看向船老大,脸上浮现出一抹和善的笑。 已知船上没有热武器,水手和船老大一身技能点全加上水上,那他们的战斗力…… 相柳试了一下,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全都不是她的对手。 船老大和船员被捆在一块非常愤慨:“小姐,你这是做啥子嘛?有话不能好好说,这是几个意思?” 其他船员也跟着喊冤叫屈抱不平,搞得相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坏人了。 蛙人们在探路过后就回去了,船上就相柳和渔船船员。 她觉得这种情况下也没啥好演的,走到船老大面前掐着他的脸使劲揪:“我特么没在吴邪面前戳穿你,还给姑奶奶演上了?” 相柳手下面皮的触感很真实,船老大是反应也不似作伪,面容扭曲地嗷嗷叫:“泥、你做甚么?” 这个手感、这个反应、这个演技—— 相柳啧啧称奇,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什么影帝都比不上你呀,小三省~” 要不是他脑袋上就顶着吴三省三个字,相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误了。 听见她的话,船老大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嘴里依旧在求饶:“船上的东西你要什么时候拿走吧,不要伤害我们,好不好?我们只是求财而已。” 其他船员也跟着点头。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i可黎勒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15章 伪装 如果海水沸腾,把吴三省扔下去,人死了嘴还硬着。 不过就这么看,船上其他水手大概是不知道吴三省顶替了船老大的身份。 相柳若有所思地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一把薅住吴三省就往船边走:“扔下去淹死算了。” 淹死一个在水面上讨生活的人,听上去很蠢,但要是这个人手脚都被绑住了呢? 或者说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那个水上讨生活的人呢? 吴三省顿时剧烈挣扎起来,一边操着带有口音的普通话求饶,一边用手在她手上写字讨饶。 阿宁找来吴邪的理由是吴三省和他们公司的人出海时,连公司人员带吴三省一起失踪了,所以他们找上了身为吴三省侄子的吴邪。 有借助吴邪力量探索海底墓的意思,也有通过吴邪引出吴三省的意思。 可是现在吴三省顶着船老大的身份出现在这条船上,这说明了什么? 要么之前那个失踪的吴三省是解连环扮演的,要么吴三省杀人逃跑了。 这两种缺德事不管是哪一个吴三省都干得出来。 解连环和吴三省两个不省心的玩意放到相柳面前也有亲疏远近。 亲近的当然在眼前看着长大的解连环,疏远想抽死的就是吴三省了。 要是伪装成船老大的是解连环,相柳的态度说不定会好点,可是是吴三省—— 那还是先挨顿打吧,没跑了。 相柳把船员和吴三省一顿暴揍,船员分别捆严实了关在船舱里,然后单独拎出吴三省审问:“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也没有外人,吴三省嘿嘿一笑,试图拍马屁:“红姨你真是火眼金睛,是怎么把我给认出来的呀?吴邪都没认出来我。” “那是他蠢。”相柳眼睛一瞪,“现在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呀?” “是你问我,你问我。”吴三省讪笑道。 相柳哼了一声:“那个阿宁是怎么回事?” “裘德考的人。”吴三省答得还算利索,“一个雇佣兵,人挺聪明就是认死理,能利用。”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去海底墓?”相柳打量着吴三省,“那地方你们之前不是去过了吗。” 就是在那里,吴三省和解连环从此就变成一个人了。 “有些事情我想让吴邪知道。”吴三省叹了口气,“让他亲眼见证一点点去发掘才会对自己知道的故事更深信不疑。” 相柳点点头。 要是吴三省没在海底墓里动手脚,她那相字就倒过来写! “那阿宁说你之前和考察队的人一起失踪了是怎么回事?” 吴三省支支吾吾,过一会才说道:“那是解连环……” 相柳举起手就要再来一次暴揍。 吴三省赶忙解释:“我是在阿宁找上我们之前就伪装成船老大准备接应了!真不是故意的!” 这年头人是鬼都在秀,只有他老吴在挨揍啊。 “那他现在人在哪?”相柳感觉胸口的郁气都堵住了,问道。 “不知道。” 相柳高扬起的巴掌眼看就要落下。 吴三省急忙解释:“真不知道!海上变数太多,我得回去了才能联系上他!” “那你说吴邪他们在下面什么时候能上来?!” “最晚两天!” 吴三省竖起手指就差发誓了:“要是两天还上不来你就弄死我!” 相柳皮笑肉不笑:“就算他们两天上来了,我想弄死你也能行。” 吴三省:…… 他不理解,自己是想要做一点九门上一代没有完成的事情,为啥红姨老是这么抵触?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俞羽毛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16章 身份 吴三省无法理解的事情有很多。 长生的秘密、世界的终极,以及红姨在想什么。 从他的角度来看,吴老狗是一个不够合格的掌权者。 因着吴老狗的温和人情味,很多伙计都念着吴家的好,认可吴家的势。 当年九门脾气最好的也就是他了。 可也是因为这个,现在外人对吴家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 重情义、心肠软。 现在吴二白上位了,和当年的吴老狗是完全不同的作风,就是因为吴老狗离世,大家都在看着新上任的当家。 要是吴二白和吴老狗一样,吴老狗当年在长沙和九门的交情震慑得住那群小人,新上任的这位可不一定。 吴二白的作风必须强硬,否则就要被人踩在脑袋上当踏脚石。 吴老狗毕竟是他爹,就算吴三省不是非常认同对方的性格作风也没办法。 只是吴三省最没法认同的就是,这群九门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爱好捡野孩子来养吗? 还有那个二月红什么鬼毛病,来历不明的孩子说认妹妹就认妹妹呀。 相柳的来历并不是什么隐秘,老一辈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张大佛爷和齐八爷捡来的。 他俩随手发个善心捡个孩子,整个九门都跟着超级降辈。 相柳要不是长辈,就算她长生不老又怎样? 张起灵不也是长生不老,他吴三省什么时候怕过了? 在一个讲究传承辈分的环境中,相柳这个长辈身份真是把一群小辈给压得死死的。 吴三省甚至暗戳戳想过要是二月红没把相柳认成义妹就好了。 就算给他当助手也好啊。 张副官是张大佛爷的助手,现在还不是在新月饭店做什么九门会长定点上班,时不时还被刁难两下。 如果张副官是张大佛爷的弟弟那群人还敢放一个屁出来? 再亲近的手下也是手下,再没血缘关系的妹妹都是妹妹。 身份就是这样微妙又操蛋。 相柳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吴三省在想什么。 否则她一定会毒打对方一顿,然后亲切地告诉他什么叫你红姨永远是你红姨。 吴邪一行人下海大约半天后,海面上过去不久的风暴再次酝酿着团聚起来。 吴三省看了一眼天气,说道:“红姨,海上起风暴不是好玩的,闹不好整艘船都会翻掉。” “咱们现在得把船开进礁群里躲躲,要不然咱们翻了,吴邪他们上来也得完。” 在这方面相柳和吴三省的目标统一,吴邪要保,张起灵也在下面,胖子泡浮囊就泡浮囊吧,阿宁不熟。 吴三省揉着身上受伤的部位把船开进礁群之中,又讨好地冲相柳笑:“红姨,要不把那些水手都放出来吧?船上有不少事,总不能事事都劳烦您啊。” 相柳斜眼睥他:“什么叫事事都劳烦我?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吴三省当时那个表情,隔着人皮面具是看不见脸色,但估摸也好看不到哪去。 他要是有那个能耐,一个人能够打理好一整条渔船还倒斗干啥啊,干啥不能发财? 虽然他也不是冲着发财去的。 吴三省在心里默念着“这是长辈,这是长辈”。 他解释道:“在吴邪出来的时候我们得撤,那些水手也得一起带走处理掉。” 相柳琢磨了一下他这个话,不太确定吴三省说的处理是文处理还是武处理。 要是换个人她还不会往那方面去想,但是吴三省这个人吧…… 这个人的道德水平就像撒哈拉的降水量一样,不是没有,就是很少。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羽陌黎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17章 冒泡 吴三省最后还是说服了相柳。 毕竟除非她把这一船人全沉了,要不然这个漏子在吴邪上来之后没法解释。 吴三省能把这群人安排好不用她费心是最好不过了。 也不知道他和水手们说了什么,反正最后水手们还是干活去了。 海上风暴来临时,渔船已经顺利开进礁群中。 有礁群顶着,风浪虽大也没有太过颠簸。 虽然不知道此时海下面是什么情况,但船上还是相当安逸的。 相柳甚至从船舱里拎了一尾石斑鱼,在吴三省扮演的船老大相当肉疼的眼神中炖了。 新鲜石斑鱼就这么简单一炖,鱼有鱼味,鲜美非常。 甲板上始终都有两个水手观察着海面,时刻注意海下动静。 过了大半天时间,甲板上的水手忽然嚷起来。 海下有动静了。 其他人冲到甲板上一看,海面不知什么原因冒出了不少泡泡,成串成串的,连绵不断。 吴三省嘴唇微动,像是在骂人。 实际上他也确实想骂人。 即使知道多次进入之后,这个墓肯定是留不住了,但他也没想到会这么惨烈。 从气泡量来看,很明显下面那个墓被炸了,水一泡啥都剩不下。 吴邪真是…… 这要不是他亲侄子就这个暴殄天物的劲儿,他非拿鞋底子抽死对方不可。 “走了。” 吴三省发了个信号,招呼着水手们跳到礁群上。 相柳看着他们的动作没动,眼里满是迷惑:“你们在干嘛?” “等那几个混账玩意儿上来之后,我要下去看一眼。”吴三省答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发了信号,待会儿会有人过来接应。” “我没有要担心你,只不过这样他们上来问你们去哪儿了,我怎么解释?”相柳无辜地摊手,“照实说?我可不会撒谎。” 吴三省:……您要不要摸着您的良心再把那句话说一遍? “算我求你,你就说一觉睡起来就发现我们都不见就行。”吴三省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 相柳点点头:“行吧。” 看在那锅很好喝的石斑鱼汤的份上。 吴三省这才松了口气,带着一众水手消失在礁群中。 相柳靠在甲板护栏上盯着海面。 海面上的气泡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一样。 过了几分钟,一个脑袋钻了出来、两个脑袋、三个四个脑袋。 吴邪、张起灵、胖子、阿宁,四个人倒是一个没少。 就是看上去这一个两个的状态都不太好。 尤其是几个男人身上白花花一片,衣服都没了。 相柳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捂眼睛还是先拿望远镜。 吴邪是个白斩鸡,张起灵肌肉紧实,胖子被水泡得和死猪一样。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默默的捂住了眼睛。 在海里拉扯吴邪阿宁的胖子看见甲板上捂住眼睛的相柳,当时就炸了:“我说妹子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把眼睛捂上是几个意思?!你就算不下水,好歹丢个救生圈下来吧!还有没有一点革命友谊了?!” 相柳闭上眼睛,顺带把耳朵也堵住了。 她听不见,也看不见。 最后几个人还是爬上船了。 看他们几个的状态,就知道这一趟并不顺利。 阿宁晕了过去,三个男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外伤。 胖子身上看着最惨烈,整个背部都被蹭掉了皮,红红的一片。 上船之后胖子就吆喝开了:“船老大呢?药箱快拿出来呀,疼死爷了。” “别喊了,船老大和水手都不在,现在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相柳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人还没死就不是大事,养养还能活。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即浮云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18章 他的过去 听见相柳的话,胖子脑子一下没转过来:“都不在,他们上哪去了?” “红红不知道哦。”相柳满脸无辜,“我就是闭眼睡了一觉,然后发现他们都不见了。” 她说完还气鼓鼓地捏拳:“一群混蛋,跑路都不叫我!” 胖子被她浮夸的演技震撼了一下,嘴角直抽:“一觉睡醒他们都不见了?” 相柳点点头:“我觉得他们是跑路了,不过往好处想想,万一他们只是掉水里淹死了呢?” 听见这话的三个男人齐齐沉默。 胖子转头对张起灵说道:“你俩真是兄妹吗?” 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话少的可怜。 一个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一句实话。 基因突变了? 吴邪喘了口气,脑子稍微转过来一点,问道:“也就是说现在船上只有我们了?” 相柳点头:“没错。” “那谁来开船?”吴邪傻眼了,“我不会呀。” “嘿小同志,关键时候还是得看胖爷的吧。”胖子觉得自己像那个盖世英雄。 从甲板上爬起来双手叉腰:“胖爷早年上山下乡插队的时候开过船,看胖爷给你们露一手。” 胖子去琢磨渔船的开法,吴邪坐在甲板上眼神还有些放空。 想来下面应该发生了一些很震撼他的事情。 相柳蹲到张起灵身边戳戳他:“下面咋样,好玩吗?” “好玩?” 回答相柳的不是张起灵,而是吴邪。 他一边说话一边摇头:“你是没亲眼看见,下面根本就不能用玩来形容,那他妈就是奇迹!” 相柳看出来了。 吴邪不光受到了震撼还受到了惊吓。 他之前没怎么在相柳面前爆过粗口,现在都控制不住了。 相柳又挪到吴邪身边,带着浓烈的求知欲开口问道:“那你们遇到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再多的故事都需要倾诉,吴邪不光没有拒绝,描述起来也是眉飞色舞。 什么罐子鬼带路、会移动的墓室、连环画陶罐、海猴子、澡盆墓室、天路机关还有天宫房间和密室。 全是相柳见过的,但她依旧捧场,配合着做出各种反应。 “哇——” “哦!” “真的吗?!” 有时候搭腔捧哏,捧的就是一个态度。 至少吴邪就很满意。 说完他们在水下的冒险之后喝了口水,说眯一会休息一下,结果眼睛一合上就开始打呼,睡得死沉。 张起灵安置好阿宁,走到相柳边上说道:“以前的事情我想起来了一些。” “恭喜恭喜,要不要摆桌酒庆祝一下?”相柳带着调侃的笑意看向他。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这次他没开口,相柳也想到了:“天宫,真正的云顶天宫。” 张起灵毫不意外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两人直直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海底墓里有我的过去,天宫一定也有。” “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地方我没去过。”相柳托着腮帮子感受着海风,“我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去过那里,但那地方倒确实是和你有关。” 云顶天宫,青铜门,汪藏海,张家。 相柳不知道青铜门后的秘密,也不想知道。 她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熬死张启山成为富婆。 现在适合第一阶段任务并线进行的二阶段任务——除掉汪家。 在终极目标之前,任何事情都可以让道。 包括文艺病犯了的哥哥想要寻找过去不断找死这件事。 相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想去就去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52***609_6543583740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19章 鱼眼石 相柳的温柔在某些时候比生气还可怕。 张起灵只是不爱说话,眼睛没有毛病,看见她这个表情完全不敢动。 他沉默片刻就进船舱去帮忙了。 吴邪一觉睡到太阳落山,胖子整了一锅鱼,几人吃得肚皮滚圆。 胖子吃饱了喝足了,一手扶着轮舵,一手就掏出一颗珠子直看,嘴里还哼着小曲:“竹楼里的好姑娘,光彩夺目像夜明珠啊。” 哼着哼着,他看吴邪坐在边上发呆,就把那珠子递给他,说道:“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估计个价格。看看大概能搞个多少钱?” 吴邪接过去一掂量,说道:“假的,这不是夜明珠。” 胖子几乎没背过气去 瞪着眼睛看着他。 吴邪赶紧安慰他:“别激动,假的也值钱,这是鱼眼石,你知道啥叫鱼目混珠吗?就是指这个,这东西也很少见,就看有没有买主。” “我刚才看见的时候就知道了,你想。一个宝顶上安这么多夜明珠,你以为他汪藏海是什么人。可能吗?整个中国皇室,几百年积累下来。也就能搞这么十来颗。” “你们说汪藏海在顶上用这玩意儿嵌了个星空?”相柳伸手要那珠子过来看了看。 即使不是夜明珠,鱼眼石这么看着也是非常好看。 胖子气闷:“是啊,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用这个东西嵌出来的星空肯定很好看。”相柳举着鱼眼石看了好一会,下定决心,“以后我棺材板里面也要用布灵布灵的石头嵌星空。” 胖子和吴邪差点被口水呛到。 吴邪思想有些跑偏,问道:“为什么是棺材板?不是墓顶吗?” “放外面,我躺在盒子里又看不见。”相柳一副你不懂的架势,“那么漂亮的东西肯定是要自己看啊。” 吴邪也是无言以对。 胖子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您还真是不忌讳,又要玉棺套又要莲花棺,那你做了莲花棺这玩意儿可没办法嵌棺材板上。” 到时候棺材都裂开了还看个毛。 “不要紧,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相柳琢磨了一会,“我可以把整个莲花棺都弄成碎钻磨砂的,到时候机关启动莲花开启的时候也能闪死一片。” 吴邪和胖子顺着她的话去想象了一下,感觉到一阵窒息。 将心比心,要是他俩下地碰见这么一口棺材,指定得怀疑一下墓主人的脑子好不好使。 胖子不想继续这个感觉会带偏自己脑子的话题,询问吴邪道:“你还是给我估一下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吧。” 鱼眼石太少见,吴邪大概是真没经受过这东西,只能推测着报了几个价格。 胖子听了都不满意,说这是命拼回来,要是没好价宁可放家里当台灯。 “还有这用处呢?”相柳眼前一亮,“那我收了吧。” 虽然她也不咋用台灯,可谁能拒绝一个晚上发出的光能当台灯用的漂亮小石头呢。 胖子一看她有兴趣,顿时警惕起来:“那啥大妹子,咱们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嗷,不兴对半砍那套。” “瞧你那小气巴拉的劲儿。”相柳摇摇头,“刚才小邪报的那个价格我再往上加五成总行了吧。” 这下胖子满意了,眉开眼笑:“成成成,大气啊妹子。” 吴邪一下没反应过来:“你喊我啥?” 一般只有家里的长辈才会喊他小邪,现在这个称呼从一个看起来和他没差多少岁的妹子口中里面说出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张玉玲_6923500621749121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20章 推测 “我都让你喊我小红了,我喊你一句小邪有什么问题吗?”相柳撇撇嘴,“胖子,你把银行卡发给我,回头把钱打你账上,这个我就带走了。” 她把玩着那颗鱼眼石,觉得这玩意看起来也挺顺眼。 回头找根链子什么的镶一下,挂身上走夜路都不怕了。 “成,你直接拿去。”胖子爽朗一笑,“早说妹子喜欢,我多敲两个下来直接送你了,这不可惜了吗。” “多了我还不爱呢。”相柳专心致志玩石头。 这种能握满一个巴掌的宝石太讨喜了,又大又亮。 胖子转着船舵又问吴邪:“小同志,这次没找着你三叔你有啥打算?我看这事情还没完,你还得受累。” 吴邪无奈地笑笑:“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回去继续开我的铺子。这斗我是绝对不敢再下来,这赚的是钱,亏的是命,不合算。” 实话含量百分之零。 相柳捏着鱼眼石也懒得戳穿他。 胖子哈哈大笑,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几个小时后,渔船抵达了永兴岛。 岛上正在做风暴防灾准备,避难的渔船很多。 他们整理好行李,趁着乱就逃了上去,船也不要了。 胖子背着阿宁就先送到了岛上的军医卫生院,然后找了个招待所住下来。 渔民一般都呆在自己的船上,有什么事情好照应,台风来了又没几个游客,这招待所基本上都空着。 几人一直在岛上待着,过了好几天风暴彻底过去,航班才恢复。 这几天吴邪和胖子张起灵坐一块讨论海底墓的事。 相柳没和他们一起下去,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 这三个人一致认为海底墓就是汪藏海的墓葬,但不肯定他们在墓葬里面见到的干尸是不是汪藏海。 跟据他们的说法,那具干尸也有问题。 不光会动会笑、会长尾巴,肚子里面还塞了炸药。 即使汪藏海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有问题,应该也没癫到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 第二,他们根据壁画推测云顶天宫就在长白山上,至于里面葬的是谁,也不得而知。 只能推断里面因该是一个蒙古人,而且大有可能是一个身份地位十分特殊的女人。 第三,吴邪在鲁王宫和海底墓里都发现了蛇眉铜鱼和六角铜铃,说明六角铃铛和蛇眉铜鱼之间可能有某种联系。 鲁殇王是盗墓的,汪藏海是做工程的,他们两个的唯一的共通点就是经常要挖土,他们是不是都在某一个地方挖到什么,也是未知数。 相柳倒是比吴邪知道的更多一些。 鲁殇王寻找玉俑是为了长生,汪藏海创造汪家的目标也是为了长生。 这世上关于长生的传说就那么一些,这两个人既然有一个共同的寻找目标,说不定在某种时刻他俩就跨越时间,在同一空间相遇了呢? 比如说隔了几百年挖到同一个墓什么的,非常有可能。 第四点是张起灵提出的。 他画了一张草图,把古墓里的行动路线画了出来,大概勾画了一个结构。然后指出几个地方。 这些区域是夹在顶室和底下的墓室之间的,里面应该还有几个房间。 张起灵估计这个墓室的结构和战国皇陵有点像,那这几个悬空的房间其中一个应该是珍禽异兽坑,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这里来的。 吴邪听了直冒白毛汗,问他:“你是说这汪藏海逮着旱魃和禁婆当宠物?这也他娘的太牛b了吧” 张起灵点点头,说:“他不是第一个,商周几个皇陵,始皇陵里都有。特别是汪藏海好这个,他这样做,无可厚非。” 相柳想象着他们口中的奇珍异兽,感觉自己有点理解汪藏海了。 要是她以后也能这么干,那她往墓里逮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这多热闹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Tremella为本文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21章 鱼在我这里 接下来几天他们在岛上安心养伤。 由于海上风暴的影响,他们也不能外出,电话线也全断了,好在他们四个还能凑出一桌麻将来,没事搓搓麻将还能解闷。 相柳在牌桌上大杀四方,胖子坐在她下手气得鼻子都歪了,对着对面的张起灵拍桌子:“我说小哥,知道你俩感情好,喂牌也不是这种喂法吧?” “你干脆直接从我身上抢钱给他得了!” 他这一发脾气,吴邪手一抖,一张幺鸡扔出去相柳直接胡了十三幺。 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俩咋回事儿啊?尊重女士也不是这么个尊重法吧?” 吴邪尴尬一笑。 张起灵不为所动。 他对麻将没多大兴趣,爱打哪张打哪张,全都是相柳要的,换了位置也一样。 后来胖子说什么也不跟他们打了,宁愿躺在床上发呆也不受这个鸟气。 第五天凌晨的时候,通讯稍微恢复了一些。 吴邪在电脑上搜索资料,闲得蛋疼的时候把张起灵和他三叔的名字一起输入了对话框搜索,结果找到了一条寻人启事。 点开一看就是以前考古队出发前在码头拍的合影,被人扫描了上去,下面还列出了所有人的名字,一路看下去最后还写了一句话——鱼在我这里。 这个消息对吴邪来说很重要,这说明世界上还有另一个知情人。 只是这条信息已经存在很久了,他在网页上翻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发布这个帖子的人的联系方式。 相柳站在吴邪后边看那张照片,表情还有些恍惚。 上面那些人现在还有几个活着都不好说,能有这张照片还会发出来的除了吴三省和霍仙姑之外也没别人了。 论挖坑,这群人还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风暴过去后第二天,就有琼沙轮从文昌的清澜港过来,他们这里待无可待,收拾行李准备回去。 临走的时候去卫生所找阿宁,她却已经不见了。 问那医生,他也不知道阿宁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也好,现在不比从前,他们不能随意杀人,见到阿宁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她。 两天之后,在海口机场,几人分道扬镳。 吴邪要回杭州,胖子去北京,相柳和张起灵回长沙。 黑瞎子还是没有消息回来,催也催不到,只能安心等着。 解雨臣最近闲了一些,没事的时候会来红府坐坐。 现在和从前情况又不一样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八岁的孩子,面对一个摇摇欲坠的解家手足无措。 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将解家掌控在手里,不用看那些叔叔伯伯的脸色,可以随意走动了。 解雨臣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坐在院子里,饶有兴致地听着相柳说前段时间的经历。 “这么说来,吴邪也长大了啊。”解雨臣扬起眉,“红姨,你说等下次见面他能认出我吗?” “一定不能。”相柳沉重地摇头,“他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更别提你这个小时候的妹妹,长大后的解家当家。” 解雨臣沉默片刻,试图转移话题:“前两天解家有个旁系出狱了,人还没回来呢。” “出狱?”相柳顺着他的意思聊别的话题,“怎么进去的啊?” “土夫子嘛,还不就是那点事。”解雨臣的表情带着几分嘲讽,“现在出狱了也没见着人,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相柳看他表情不对,问道:“好歹姓解,你不管?” “他要是来找我,我能给他一口饭吃。”解雨臣摇摇头,“要是不来,就当没这个人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98***518_891148471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522章 解子扬 解雨臣说了点关于解子扬的事。 他爸就是解家旁系,如果在很多年前基本上就和主家没有什么来往了。 解子扬是由他妈一手带大,这个人也很孝顺。 “想来入狱这么多年都没尽孝,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想好好服侍亲妈,不会再掺和到那些事里面去了。”解雨臣这么说着,喝了口茶。 相柳眯起眼看他:“你确定?” 解雨臣也跟着眯眼笑:“你猜?” 要她猜那就肯定有问题。 想到九门最近风头正盛的…… “这个解子扬和吴邪认识?”相柳猜测道,“他出狱了,该不会第一件事去找吴邪吧?” 解雨臣还是那个笑,没有回答。 相柳喝口茶,意味深长地说到:“你们可悠着点,别把人玩死了。” “我让人跟着呢。”解雨臣表情微妙起来,“不过要不是解子扬和吴邪搅在一块,你又刚从吴邪那过来,我都差点把他俩忽略过去了,这不对啊。” “这有啥不对的,人无完人,承认自己记性不行就好了。”相柳打趣道。 解雨臣摇摇头,把这篇翻过去。 解子扬去找吴邪没有一点好事。 他说发现了一个大斗,撺掇吴邪一起去倒,可他们在千难万险到达秦岭之后,看见了一颗巨大的青铜树。 这树他们也没法带走啊,还差点被道上的人一起黑吃黑。 更恐怖的是,吴邪发现带自己来到这里的解子扬好像不是真人。 解子扬说了一个故事,他出狱之后回到家里,想去找自己的妈妈。 他的妈妈正常和他相处了几天,可是有一天他发现妈妈正趴在缝纫机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解子扬上前推了一下,他妈妈直接就倒下去了,脸皮还粘在缝纫机上,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那之后解子扬找遍资料,发觉这颗在他入狱前就来锯过枝干的青铜树似乎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可以将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具象化出来。 解子扬亲眼看着自己妈妈的脸被粘掉,他已经没办法在潜意识里构建出自己老妈正常的样子了,所以他想到了见过自己妈妈又不知道她死亡了的吴邪。 如果故事仅仅到此为止,那么吴邪也不会感到恐惧。 自己的发小想复生妈妈,就算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他也会去帮他。 可问题在于吴邪被困在石洞里的时候,发现了另一具解子扬的尸体。 里面一具解子扬的尸体,外面还站着另一个解子扬,那究竟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吴邪混乱了,解子扬在此时也起了杀心。 在传说中的怪物烛九阴出现之后,解子扬在吴邪的面前死去,而吴邪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跳进地下河中随波逐流,最后被人救起,差一点就死了。 秦岭这一趟虽然有生命危险,但吴邪也收获了不少信息。 首先就是遇上的另一批人马中,有一个师爷见识到了吴邪的血可以驱螭蛊,点出他可能吃过一味叫麒麟竭的药材。 吴邪当时就联想到了张起灵和相柳。 他见识过张起灵一滴血就让女鬼下跪,觉得他俩的血指不定比自己的强多少。 第二件事就是六角铜铃,曾经在鲁王宫和海底墓中都出现过的六角铜铃,也出现在了秦岭。 这是不是说明秦岭和这一系列的事情也有关系? 最后就是解子扬了。 吴邪养伤的时候居然还收到了一张他的照片。 照片上解子扬和他的妈妈似乎正在旅行,对着镜头笑容满面。 吴邪看着照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对解子扬来说,总算是完成了孝顺老妈的心愿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98***518_891148471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523章 随着天气逐渐转凉,张起灵和相柳都有些不爱动弹。 黑瞎子那头想传信过来很困难,一旦进入冬季,山上和山下更是没有半点交流,少说三个月下不了山。 这要不是相柳说的事,换成另一个人给他一个时间跨度这么长,还不一定能完成而且没有报酬的任务,黑瞎子早叫人滚一边玩蛋去了。 可是现在,再难也得拿下呀。 相柳也知道这事急不来。 就算是给黑瞎子几年的时间,他都不一定能把康巴洛人请下山,就只能等着呗。 要是能拿到汪家的具体地址,说不定康巴洛人还愿意下山收割人头。 相柳和黑瞎子少数几次联系上的时候,黑瞎子把他安排到漠河那边的伙计联系方式给她了。 不过黑瞎子也说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找他。 想要在不惊动一股暗中势力的情况下,把一个地方摸清楚,只有把自己融入进去。 黑瞎子说那个伙计已经在当地讨老婆结婚开店了,过两年说不定连儿子都能生出来。 这样一来伪装肯定没有问题。 相柳对此也只能说一句“6”。 这伪装程度也是不逊于汪家。 入冬之后已经有好久没有联系的陈皮忽然给相柳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他已经找到了头绪,让相柳等着看好戏之类的话。 听得相柳莫名其妙不说,他一张嘴还要借张起灵。 这个她听懂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回去。 陈皮也是吴三省也是,这两个该不会就是可着张起灵一个人薅羊毛吧? 是没有别的手下可以用了吗? 陈皮被骂了面子挂不住,之后也没再提这件事。 相柳倒是被提醒了,关注了一下吴邪的动向,发现这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长沙来了一趟,现在人就在吴家早先的一个盘口,明儿一早就要走。 吴邪一有动静那指定是吴三省在作妖。 相柳又打听了一下陈皮的动作,发现这老小子也往长沙来了。 相柳:…… 忽然有一种危机感。 这俩人想干嘛? 不对,吴三省想和他们干嘛? 陈皮也真是,人都来了还打啥电话呀,不上门拜访真是太失礼了。 本着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的原则,相柳收拾了一下带着看热闹的兴奋劲触发了。 吴邪和陈皮所在的堂口老板是一个姓楚的光头,在长沙本地也经营十来年了,算是比较有声望地位。 当然,这些声望地位和陈皮没法比。 相柳到的时候陈皮还在车上,吴邪傻不愣登地往车里看,那样子和活见鬼似的。 潘子在吴邪边上,那表情没比吴邪好多少。 楚老板就站在边上催促他们上车。 “你们在这干啥呢?”相柳特热情地喊了一嗓子。 听见她的声音,那一车人从陈皮到吴邪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吴邪是又惊又喜:“小红,你咋在这?!” 这一次其他人到没啥,陈皮猛地转头瞪着吴邪,那表情比吴邪看见他的时候还像见了鬼。 “我一直在长沙啊。”相柳笑嘻嘻地走上前,“倒是你们怎么来了?” 说起这个事吴邪还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头。 潘子在后头打了个圆场:“三爷有些事情让我们过来处理,这不就要走了。” 车子里陈皮冷笑了一声,怪声怪气地喊:“小红?” 吴邪不明所以,来回看了看两人:“小红你和、认识?” 在相柳开口前陈皮直接否认:“我可不认识什么小红。”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a. 李霸霸为本文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24章 吉林长白 陈皮都这么说了,最善解人意不给人拆台的相柳当然是顺着他往下说了:“我也不认识他,一个皱巴巴的老头子,丑死了,谁稀罕认得呀?” 吴邪被她说得结巴了:“不、不是,小红你先等会,这位可是前辈,道上人称陈皮阿四,四阿公!” 他一点也不想看见小红得罪陈皮然后遭罪。 再怎么说他也觉得这个姑娘人还可以,真不至于。 “四阿公——”相柳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陈皮面皮抽搐着,哼了一声。 吴邪总觉得现在这个氛围有点不对劲,小红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果然这姑娘是不知者无畏吧。 “你们打算上哪去啊?”相柳看了一眼他们这个人员配置,“又要出差呐。” 吴邪不太确定这事儿能不能说,求助的目光看向另外几人。 潘子和楚光头也支支吾吾的,倒是陈皮直言不讳了:“去长白山。” 这一下其余人惊讶的目光又齐刷刷集中到了他身上。 按理来说这个行程是不能透露的,但介于他是陈皮—— 好的,没意见,说吧。 “长白山?”相柳一下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你们找到云顶天宫了。” 吴邪讪笑道:“应、应该吧。” 云顶天宫里面隐藏着关于汪藏海和张家的秘密。 相柳自己不太愿意冬天爬雪山,可是她觉得张起灵估计会很乐意。 或者寻找过去他连海底墓都下了,没道理会放过这个云顶天宫。 她扫一眼陈皮:“你说想借人,给多少租金?” 陈皮又是一声冷笑,报了个数字。 这数字听得围观群众都吸了口凉气。 吴邪寻思着周杰伦出场费都没这么贵吧,果然是请神仙下凡的价格。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相柳听了之后居然缓慢摇头拒绝了。 陈皮的脸色那叫一个相当难看:“别太过分。” “我觉得是你过分了。”相柳老愤慨了,“我和我哥两个人你就出这个价格?看不起谁呢!” 一直免费的吴邪和潘子:…… 没想到相柳也要来的陈皮:…… “二月红到底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你都穷成这样了吗,还要亲自下地?”陈皮真的非常不能理解。 二月红无后,不出意外的话那宅子都是留给她的呀,怎么还一副穷酸样。 而且这个人不是向来都懒得动弹吗,别人天南海北热火朝天开干的时候,她不知道往哪一躲就是几年不挪窝,现在又愿意出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你就说翻不翻倍吧。”相柳不欲多聊,反问道。 “翻倍?”陈皮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要不等我死了以后遗产全归你怎么样?” 这话把在场的人都给听愣了。 特别是吴邪。 他从爷爷的笔记里面知道二月红这号人物,这人还是民国时期长沙红极一时的角儿,没想到和小红还有关系? 不过那位二爷似乎活到了一百多岁,有关系倒也合理。 就是陈皮这个说法是几个意思? 遗产留给她,那陈家不得闹翻天。 相柳也是实力拒绝:“别来这一套,我只要钱。” “那我同意了。”陈皮脸上的表情又收敛起来,“我们直接在吉林见。” 他看了吴邪一眼,冷声道:“上车。” 吴邪看起来很怕他,连着应了两声之后赶紧钻上车。 相柳目送着车子开动,挥挥手:“记得打钱!全打我卡上!” 处处为老哥着想,她真是个合格的妹妹。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乌鸦像写字台_680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25章 姑娘湖 张起灵得知他们要去长白山的时候,脸上明显出现了意外的神情。 但很快他就兴奋起来。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相柳看出来了——张起灵收拾行李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五秒。 果然还是个孩子呀。 按照陈皮发来的地址,相柳带着张起灵到了横断山脉的一个小村中。 卡车能开到这里真是奇迹,有几段路,外面三十厘米就是万丈深渊,只要司机稍微一个疏忽,连车带人就摔成肉泥了。 到了地方找当地人一问才知道这里原来有个一个边防岗哨,后来给撤消了,所以路才修到这里,不然得用雪耙犁才能过的来。 不过正因为有了路,这里现在偶尔会有一些游客自驾游,村里的人也习惯了外来的人。 汇合的时候,陈皮身边多了三个伙计和一个胖子。 一个叫郎风,就是开车的大个子,一个叫华和尚,带着眼镜,不过身上全是刀疤,还有一个三十多岁年纪比较小,一路上话一句也没停过,叫叶成。 三个人看着面生,估计也不知道相柳和陈皮从前那点故事,瞅见队伍里有个姑娘表情都不太好看。 不过人是陈皮同意了才进来的,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胖子一瞅见相柳和张起灵就嘎嘎乐,直呼这就叫有缘分,该他们回去喝几顿。 张起灵一直没理他,相柳搭了两句腔。 这个村里没招待所,没找到地方住,只好去敲村委会的门。 村支书倒是很热情,给几人找了间守林人的临时空木房子,给付了钱给安顿了下来,在村里呆了几天,租好了马,几经过辛苦,又找到了一个当地的朝鲜族退伍兵顺子愿意做向导。 这人说一般人不会上雪山,由于风雪变化,基本上每天的路都不一样,而且上去了也没东西。 只有他们当兵的,巡逻的时候要上去,这里的几座峰他都能上,所以要是真想上去,他能带,不过进了雪区之后得听他的。 两边人商量好了价钱,事情就拍板下来,整顿了装备,又按顺子的要求买了不少东西,十个人十四匹马浩浩荡荡就往林区的深处赶去。 长白山风景很美,举目望去山的每一段都有不同的颜色,整个天穹和山峰的那种巍然还是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从村庄进林区,顺着林子工人的山道一直往上四个小时,就是‘阿盖西’湖,朝鲜语就是姑娘湖,湖水如镜,一点波澜都没有,把整个长白山的倒影在里面。 为了圆之前游客的身份,众人在姑娘湖停留片刻合影留念。 似乎大家都认为姑娘家应该会更爱拍照,在这方面频频谦让相柳。 相柳从前躲镜头,到现在也见了不少次张起灵拍照,感觉也没啥好忌讳的,干脆多拍了几张。 她让胖子给自己拍,还说要拍得她漂漂亮亮才行。 胖子就喜欢这种爽利的人,满口答应不在话下。 相柳在湖前头站好了又招呼陈皮:“你也来一起啊。” “不用了。”叶成替陈皮回绝,“四爷他不爱拍照。” “那是和别人不爱拍照。”相柳眨巴眨巴眼睛,“咱们好像没合过影啊。” 当年九门合影时陈皮还在裘德考手上,相柳没逮着人,现在说什么也要把缺的这一个给凑齐了。 再说了,显得一个人漂亮最直接的方法是什么? 往身边放一个丑的对比呗。 就场上这么些人,没谁比陈皮更像个老怪物了。 不过第二个原因她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说出来陈皮一准翻脸。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略略略呀哈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26章 再见阿宁 最后陈皮还是和相柳合影了,惊掉了他那群伙计的下巴。 该说不说,这俩人站在一块真像爷孙。 继续出发之后地面就越陡起来,最后一行人发现自己已经行进在六十度左右的斜山坡上。 这里树都是笔直的,但是地面是斜,每一步都显的非常惊险。 顺子说再往上那里面还有个荒村,就是边防哨所在的地方,那里现在已经没人了,众人在那里过第一夜,然后第二天就要过雪线。 这个时候‘阿盖西’湖已经在视线的下方,由上往下俯视,刚才偌大的湖面就犹如一个水池一般大小。 可是在往下看时,所有人都发现另一只马队出现在了湖边,而且这只队伍的人数远远超过了他们。 胖子拿出望远镜,朝下面看了看,然后递给吴邪:“我们有麻烦了。” 顺着胖子指示的方向看去,透过稀疏的树木,可以看到下面湖边上熙熙攘攘的大概有三十几个人,五十多匹马,是一支很大的马队。 那些人正在湖边塔建帐篷,看来想在湖边上过夜。其中有一个女人正在张开一个雷达一样的东西调试 吴邪用望远镜一看,发出一声低呼:“卧槽,阿宁?” 华和尚也看到了下面的马队,脸色变了变,轻声问陈皮怎么办。 陈皮看了看,轻藐地笑,说道:“来的好,说明我们的路没走错,继续走,别管他们。” 他这个人向来是有十分的实力就有十二分嚣张,他狂得起,也老栽在这一点上。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相柳看得直摇头。 他们居高临下,可以看见下面的人中有一半几乎都背着五六式步枪,还有卫星电话和很多先进设备。 胖子看着枪眼馋,对陈皮道:“老爷子,你说不买枪,你看人家荷枪实弹的撵上来了,要交上手了怎么应付?难不成拿脸盆当盾牌,用卫生巾去抽他们?” 相柳听得噗呲一乐。 陈皮原本就发青的脸色更青了:“做我们这一行从来不靠人多,过了雪线你就知道跟着我跟对了。” “死鸭子嘴硬。”相柳才不惯他,直接贴脸开嘲讽,“说你人老了脑子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吧,还知道买卫生巾吸汗。说你跟得上时代吧,我实在说不出那违心话。” “你都知道来雪山了,为什么不带个太阳镜呢??” 相柳在自己眼睛前比划了一下:“自己瞎了就存着想让雪晃瞎我们的心是吧?您真行。” 相柳说的这个吴邪也知道。 冬天时长白山上会有积雪,白茫茫一片,要是行走在里面时间久了人会出现雪盲症。 最好的预防办法就是带上太阳镜。 结果现在陈皮根本就没准备那个。 要是他们在外面晃久一点,在雪山里瞎了可不就是等死吗。 陈皮后槽牙紧了紧,他那三个手下都等着给相柳收尸呢,就听见自家四爷咬着牙憋出来一句:“你知道也不带?” 就这?就这? 不用铁弹子爆她的头? 也不用九爪勾掏她的心? 四爷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相柳哼哼一声:“你牵的头还要我出钱买装备?” “我说,实在不行你就别折腾了,一大把年纪脑子和身体都跟不上,也不知道图啥。” 胖子很赞同这句话,边听边点头,但是却不敢开口附和。 陈皮暴脾气是出了名的,胖子可不想拿自己去试这老头子究竟是到老了尊敬女士还是就对小姑娘没脾气。 胖子自认魅力不熟相柳,可能被他迷住的也是姑娘家家,而不是老头。 再说了,他也不稀罕老头。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mic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27章 雪山 陈皮臭着脸硬是没有动手,其他人都不敢得罪他。 同时在心里把相柳的危险程度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人连四阿公都敢呛,这是真呛口啊。 在顺子的带领下,几人找到了一处以前的补给站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出发。 他们起床的时候气温已经骤降了一截,一群南方人哪见过这阵仗,除了自带脂肪的胖子和北方人叶成,其他人无一不被冻得僵硬。 再往上过了雪线,终于看到了积雪,一开始是稀稀落落的,越往上就越厚,树越来越少,各种石头多起来。 陈皮说这是这有工程进行过的痕迹。 到了中午的时候众人四周已经全是白色,地上的雪厚的已经根本没路可走,全靠顺子在前面带着马开道。 这时候忽然刮起了风,顺子看了看云彩,问:“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看这天可能有大风,看雪山过瘾就过一下,再往上就有危险了。” 陈皮呵起气摆了摆手,让他等等。 众人停下来休息,吃了点干粮,几个人四处去看风景。 他们现在在一处矮山的山脊上,可以看到来时候走过的原始森林。 他极目眺望,指着一大片洼地:“古时候建陵一般就地取材,你看这一大片林子明显比傍边的奚落,百年之前肯定给人砍伐过。” “而且我们一路上来虽然步履艰难,但是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障碍,这里附近肯定有过古代的大工程,这一带山体给修过了,咱们大方向没错,还得往上。” 叶成问他:“老爷子,这山脉有十几座山峰,都是从这里上,我们怎么找?” 陈皮答道:“走走看看,龙头所在肯定有异像,地脉停顿之处为龙穴,这里山多,但是地脉只有一条,我们现在是沿着地脉走,不怕找不到,最多花点时间而已。” 点穴探墓的功夫是陈皮的老本行,即使是相柳在这方面也没什么挑的。 就洼地里那一片的树,要不是陈皮指出来其中的异样她也看不出来什么。 张起灵看着前头的雪山皱着眉,好像在想些什么事情。 相柳用胳膊拐了拐他:“想什么呢?” “我好像来过这。”张起灵答道,“那里……” 他说着又闭嘴了。 这孩子动不动就给脑子格式化,重游故地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但没有完全想起来。 相柳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慢慢来,会好的。” 顺子听说他们还要往上,叹了气,摇头说要再往上马不能骑了,要用马拉雪爬犁。 长白山的冬天其实是交通最方便的地方,除了暴风雪天气,一般用马拉雪爬犁能爬到任何马能到的地方。 但是一但风起,山上任何事情都得听他的,他说回来就回来,决对不能有任何异议。 这一群人都点头答应,心里在想什么也没人看得透。 反正相柳知道陈皮从来就不是听指挥的那种人。 刚坐雪爬犁的时候觉得挺有趣的,和狗拉雪橇一样,不一会儿,不知道是因为风大起来的关系还是在爬犁上不好动弹,肢体冷的厉害,人好像没了知觉一样。 马在山路跑不稳,胖子因为太重,好几次都侧翻摔进雪里,弄得好几次停下来等他。 就这样一直跑到天灰起来,风越来越大,马越走越慢,到处是白色的雪花。 可是看一眼时间,现在才下午两点左右,天灰成这样很不正常。 就好像之前出海时遇上的海上风暴一样。 这么多年相柳也算哪儿都去过了,就没遇到过这种古怪的天气,还这么扎堆来。 她瞥一眼吴邪。 这孩子果然不正常,邪性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3少女梦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28章 扑街向导 雪山上的风雪太大,顺子说前面好像发生过雪崩,他也不太认得地形了。 而且由于积雪太厚,前面的雪层松软很容易滑塌,非常危险。 可是现在的天气条件恶劣,他们还不一定能够回得去。 顺子给出的意见是他们回头也来不及了,还不如步行到前面的一个废弃哨岗站躲躲风头。 胖子压着自己的盖耳毡帽,试探性的走了一步。结果人一下子就捂进了雪里,一直到大腿。 他艰难的往前走了一步,骂道:“他奶奶的,有的罪受了。” 众人穿上雪鞋顶着风,拉着爬犁在雪地里困难的行进。 这地方是一风口,就是两边高中间低,风特别大,难怪会雪崩,走起来也特别艰难。 顺子说着哨岗一个小时就能到,但是不知道是他们走得太慢,还是顺子压根就带错路了,走到傍晚六点多还是没见到哨岗的影子。 顺子转来转去摸不着头脑,再一想,忽然哎呀了一声:“完了,我知道这哨岗在什么地方了!” 众人围上去,他脸色极度难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不是小雪崩,哨岗肯定给雪埋了,就在我们脚下,难怪转了半天都找不到!” 潘子叹了口气,说了句话,看他的嘴形是在骂人。 胖子大叫着问顺子:“那现在怎么办?马也没了,难不成我们要死在这里?” 顺子指了指前面,说道:“还有最后一个希望,我记得附近应该有一个温泉,是在一山包里,温度很高。” “如果能到那里,以我们的食物可以生活好几天,那温泉海拔比这里高,应该没给雪埋住,要真找不到,那只有靠求生意志了,一步一步再走回去了。” “你确定不确定啊”胖子对顺子不信任起来。 顺子点头:“这次绝对不会错,要找不到,你扣我工钱。” 扣工钱也得要他们活着出去才能扣。 现在除了相信顺子,他们还真没有别的办法了。 都不熟悉雪山的路,就他熟悉,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所有人都拉着个脸跟着顺子继续往上走。 天越走越黑,顺子拉起绳子让每个人都绑在身上,因为能见度太低了,根本看不到人,风雪太大叫也听不见,只能靠这绳子才能让人集中在一起。 顺子走在最前面带着路,所有人都跟着他的脚步前进。 可走着走着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顺子扑倒在地,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拉动绳子聚在一起,胖子看见顺子这个样子,脸色就不好看起来。 “这他娘是什么向导啊,不认识路不说,我们还没晕他先晕了,叫我们怎么办?” 后面一串就纯纯在骂人,骂得还挺脏。 现在的天气已经完全失控,往回看他们的脚印也已经被风雪遮盖住,找不到了。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刚站起来就会被风吹倒,连东南西北的分不清楚,更别说找目的地了。 陈皮上了年纪比不了年轻人,现在脸色惨白,眼睛也迷离起来。 照这样下去他绝对是第一个冻死的。 潘子说道:“我们不能停下来等死,温泉可能就在附近,我们拉长绳子,分散了去找找,找到了就拉绳子做信号。” 老实说这个主意很蠢,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自从天气变得恶劣之后,他们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是单选,只有一个答案的单选。 说白了现在就是看天意。 找得到温泉还有一条活路,要是找不到,他们全得在这儿冻死。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韩希柚yuna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29章 塌陷 一行人扯着绳子散开四下寻找。 相柳在这种情况下也难得开始反想自己的过去。 从前她觉得回忆是一件很没有用的事情,是真正面对生死关头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去想。 要是真因为这种原因冻死在风雪之中,到了地下估计不会被那些人嘲笑几百上千年吧。 绝对的黑历史。 还有那个陈皮,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有了这一趟行程,要是死半道上可别怪相柳把这件事刻到他的墓碑上供世人嘲笑。 叱咤风云一辈子,给无数人带去了童年、成年还有老年阴影,结果是被冻死的。 想想都觉得这是遭报应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相柳忽然听见胖子叫了一声,回头一看,只见胖子的影子一闪就没了。 张起灵马上转过头,发现地上的绳子突然扯动起来,脸色一变:“不好!解绳子,有人塌进雪坑里去了!” 话还没说完,相柳脚下的雪突然塌了,整个人被绳子一下子扯进了雪里,接着离相柳最近的张起灵以及离张起灵最近的吴邪。 一行人像葫芦娃救爷爷一样,挨个被扯了下去,翻来滚去,不知道滚了多久才停住。 潘子是最尾巴上的,让所有人先别动,他爬下去再说。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叶成叫了一声:“等等等等!操家伙!都别下去,那雪里盘的那是什么东西?” 相柳滚了满脸的雪,双手胡乱拍着,把视野清理干净之后顺着叶成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他们现在正靠在一面陡峭的乱石坡上,离坡底还有五六米,腰里的绳子挂在了一块岩角上才没直接滚下去。 坡底全是刚才和他们一起滑下来的雪块和石头,雪堆里面,露出了好几截黑色细长的爪子。 顺着爪子看上去,雪堆里若隐若显盘绕着一条黑色水桶粗细的东西,环节状的身体上全是鳞片。 一些藏在雪里,一些露在雪外,乍一看还以为是条冬眠的蛇,仔细看又像是蜈蚣。 这东西贴着石头,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看不到头和尾巴,也不知道有多长。 潘子执意要下去,叶成不停的叫。 胖子也看见了下面的东西,拿自己边上的雪捏个球砸在叶成后脑上,轻声骂道:“你他娘的给我轻点声,想把他吵醒?!” 这里是背风面,风明显小了很多,不像刚才那么冷了。 吴邪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往下挪了几步。 潘子和张起灵已经解开了绳子,带着雪跳了下去,落地之后打了滚缓冲力道,滚到了坡底。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爬起来,一前一后朝那黑色的东西摸过去。 走了几步,两个人都直起了腰,明显放松了下来,潘子看了看张起灵,耸了耸肩膀,做了个手势让他们下来。 相柳跳下去的时候,张起灵已经把石雕的上的积雪扫掉了。 原来那是一条伏石而卧的石头盘崖石龙。 用黑色的石头雕的磨崖石雕非常传神,如果藏在雪里,还真看不出来。 这条龙有和其他的龙不同,它的身子下面刻了无数支和蜈蚣一样的脚,显然不是中原的雕刻,应该是附近游牧民族异化的龙。 胖子问吴邪:“怎么这龙这么难看,像条虫一样,看上去邪气冲天,比故宫龙壁上的难看多了,该不是刻坏了。” 华和尚怼他:“不懂别乱说,这条是百足龙,不是蟠龙,东夏国早期的龙雕刻都是这个样子的。在早些时候远古的龙有不同形态,有的龙还有猪鼻子呢,这不奇怪。”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新尛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30章 温泉 胖子听了华和尚的介绍,笑道:“刀疤兄,看不出你还挺博学的,那这块石头,应该是东夏国的东西了?” 华和尚看了看石雕,又抬头看了看山坡的上面,疑惑道:“没错,只不过这块雕龙的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此时候天已经入黑,众人各自打开手电,用手把石头上的雪全部扫掉。 这块石头是一块接近五米高三米宽的巨大平板子,靠在一边的乱石坡上,石头极平整,而且是黑色的,和这里的其他石头明显不同。 吴邪看了看石头断裂处的痕迹,说道:“可能是从上面塌下来的,四阿公说的没错,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在上面。” 他指着百足龙比划起来:“你看这龙的形体不对称,这是双龙戏珠,这样的石雕应该还有一边,一般是刻在石门上的,两面各一。” 陈皮咳嗽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放屁,一知半解,大放厥词,什么石门,这块是墓道里的封石。” 说着他指了指龙嘴巴,华和尚马上过去,把手伸进龙嘴巴里,一扯,竟然给他扯出一条黑色手腕粗细铁链来。 胖子一看,说道:“哎呀完了,龙肠子给你扯出来了。” 陈皮阿四看了相柳一眼,道:“这是封墓时候用来拉动封石的马链,这一面是朝里的面。” 吴邪给他说得脸红,左顾右盼:“啊,果然是,我看错了,可是封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陈皮也没办法给出答案。 这次相柳没刺他,毕竟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头顶上风雪肆虐,天已经黑得基本上入夜。 发现了这块石雕,增长了众人找到天宫的信心,又带来了新的问题。 华和尚给石雕拍了照片,陈皮阿四精神恢复过来,让他们先把自己的东西顾好,该休息的休息一下,这里正好避风,什么事情都等风停了再说。 众人休整的时候,相柳站起身四处看了看。 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要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生存之道。 在靠近一边盘龙石雕时,相柳闻到了一股硫磺味。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没错,真的是硫磺的气味。 她当即就把这个发现给说了出来。 在其他人将信将疑的时候,陈皮和张起灵无比笃信相柳的判断,开始打包寻找温泉。 张起灵用那两根奇长的手指在附近敲了敲,又看了看石头后面,将手往龙头上一放一压,说道:“奇怪,龙头后面是空的。” 长白山是一座潜在的活火山,在历史上有不少次爆发记录。 山里面也有很多地质缝隙和岩浆口,都保持着较高的温度。 火山向来和温泉为伴,在这里闻到了硫磺的气味,就说明真的离温泉不远了。 可是黑色的巨大盘龙封石压在上面,目测少说也有十几吨重,没有任何开山设备的情况下要把它翻过来,实在有点难度。 胖子是行动派,撩起胳膊招呼人去搬石头。 几个人上去尝试性的扛了两下,一群人抬得满头大汗面红耳赤,石头纹丝不动。 相柳一直在边上看着,她总觉得这事越来越不对了。 陈皮的脑子是不太好使,有时候她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就没长脑子,可是并不代表陈皮真的傻。 相反,在遇到墓室机关的时候,没人能聪明得过他。 十来岁的时候下地,现在九十多岁了,在地下的时间都比在地上多,他能不知道这石雕咋动? 怎么看相柳都觉得这人要么就是真要归西了,要么就是在演。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周浩欣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31章 岩缝 在众人对着封石苦恼的时候,相柳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你和吴三省见过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一脸蒙圈,吴邪和陈皮绷不住了。 吴邪诧异地看向陈皮,眼里是清澈的质疑。 陈皮抬眼看相柳,面皮太老了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相柳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其他可能了。 云顶天宫的事情只有当年的考古队和汪家张家知道详细,陈皮手上的那枚蛇眉铜鱼信息有限。 而陈文锦自从疗养院废弃之后就不见踪迹,陈皮就算想从她嘴巴里面问都找不到人。 当年那只考古队到现在还好好活着的,估计也没几个了,其中最活跃的也只有吴三省和解连环。 解连环在明面上已经死了,那陈皮见到的只有可能是吴三省。 不知道吴三省是用什么说辞让这么一个老人家在冬天进山,但看得出来他们一定有所图谋。 “不该你管的事情就少管。”陈皮沉声说道,“我和吴老狗同辈,按理来说吴三省还要喊我一声四叔,我们就算见面又怎样?” 那倒也确实。 照辈分来说,吴邪还要管他叫四阿公呢。 相柳看向吴邪:“你怎么看?” 吴邪觉得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东西的时候。 再找不到温泉,他们还好说,已经晕过去的顺子很有可能会被冻死。 吴邪没回答,从行李上拿出一把石工锤,走到盘龙封石的一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下面几块比较大个的石头,然后对准其中一块用力一敲。 那块石头一方面受着十几吨的压力,又受到侧向的锤击,马上裂开一条缝。 紧接着卡拉拉一连串石头摩擦声,上面的盘龙封石因为支撑力突然变化顺着石坡开始滑动。 盘龙封石向下滑了几寸又开始倾斜。 可是这块石头实在太重了,滑动了一点点位置就停了下来。 虽然如此,众人还是看见封石的后面露出了山体上的一条岩缝。 “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吴邪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有什么事情等安全之后,我再向四阿公讨教。” 陈皮听见这话很显然不开心,脸上褶子更多了。 胖子压根就不在乎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他现在只想有一个舒服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岩缝有脑袋宽,人勉强能通过看洞口的边缘,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一阵阵的硫磺味道,就是里面传了出来。 胖子调亮手电,伸手进去看了看,转头道:“里面很暖和,不过角度太难受了照不到什么,而且里面的石壁上好象有字。” “写着什么?”吴邪问道。 胖子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看不懂,妈的不知道写些什么。” 说着他试图猫腰钻进去。 但是胖子的确太胖了,这个洞显然不适合他,挤了几次挤不进去,最后他把外面的大衣脱了,才勉强钻了进去。 陈皮让叶成,郎风和潘子留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好照应,其他人跟在胖子后面,钻进缝隙里。 这里整个就是条山体运动时候裂开的岩缝。 进去之后缝隙是一个陡峭的向下的走向,里面非常黑,看样子极其深,恐怕通道这山内部。 缝隙开口处的空间不大,两个人无法并排,缝隙里面非常难以行走,底下全是大块的石头,棱角分明,洞里的硫磺味道非常浓,温度起码有三十度,摸一摸,连石头都是烫的。 一行人往前手脚并用的走了几步,胖子用手电照了照一边,说道:“你们看,这些是什么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再睡一夏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32章 猜测 字不是刻在缝隙的壁上,而是刻在一块横在的底部乱石上,那是几个陌生的文字,有点像中文,又有点像韩文,刻的很凌乱。 华和尚凑过去看了看,确定道:“是女真字。” “写的什么?”胖子问。 华和尚仔细看看,说道:“等等,我没那么厉害,要看看才知道,我先把他描下来。” 他们便等了片刻,华和尚把这些字抄到本子上。 胖子打头,众人排成一队,继续往洞的深处走去。 说是走,其实用手的机会比脚还多,整条缝隙几乎是三十度向下,有没有阶梯,几乎全靠爬着下去,里面是宽时窄,时高时低,有些地方人要坐着才能通过。 唯一让人舒服的是,这里面暖和很多,一行人爬着爬着都开始出汗,只好解开衣服的扣子。 这时候胖子问道:“老爷子,你说,会不会那封石头堵着这条缝,不是偶然啊?” 陈皮沉吟道:“开山建陵,就地取材,这里的外面这么多乱石头,应该是修建陵墓时候用来采石的石场,可能这条缝是他们采石的时候发现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要用封石压住。” 他说完就发现相柳坐在原地不动了,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理智告诉他最好别问原因,这个人嘴巴里面就没吐出来过象牙。 但对上相柳的时候,陈皮显然嘴永远比脑子快。 “你看什么。” “我在看上帝。”相柳做了个祈祷的姿势,“你居然这么好脾气了?什么时候的事?” 从前陈皮目中无人,天老二他老大,还会屈尊亲自解释这个? 这个陈皮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相柳谨慎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在五爷家见面的那一次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此话一出,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一个老头,一个妙龄女子,做了什么? 有故事哦—— 陈皮只感觉自己脑门儿在突突的跳:“我那个时候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他确实视名声如无物,但也不是这个糟践法啊。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这人这么多年了就没学过怎么说话吗?! 这一下微妙的眼神变了。 胖子嘀咕道:“大妹砸,你和老爷子有仇啊?” 陈皮要是和一个女人搞在一起会是个桃色八卦,但他要是想掐死一个女人就不叫事了。 这人手下人命不少,活的能弄死,死的还能再弄死一遍。 他们应该诧异的不是陈皮想弄死相柳,而是陈皮居然没弄死相柳。 能在陈皮手下活下来,这姑娘有两把刷子啊。 “一点点小误会,都过去了。”相柳低调地摆摆手,“不过你们说的封石我倒是有个想法。” 在陈皮“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屁”的眼神下,相柳缓缓开口。 “他们发现了这条裂缝,又用封石将它堵住,无非就是两个原因。” “第一就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来,也就是用来防我们的。”相柳说完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就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去。” 这是最浅显的两个理由。 前一个很合理,后一个合理之中又透着一点细思极恐。 “你的意思是下面还有东西?”陈皮看着通道深处,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你们也不用在意我的说法。”相柳又一摊手,“来都来了,就算下面是刀山火海,也不得下去看看吗?” 她说什么都不重要。 其他人也沉默了。 话是说的没错,怎么她说出来就那么轻巧呢? 人命关天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73***525_2297110161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33章 缝隙 下了不到一百米,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岩石也越来越黑,都开始呈现琉璃的光彩。 吴邪“哎呀”了一声,科普这是云母高温融化过的痕迹,这里应该是一处火山的熔岩口,长白山是潜在的活火山,要是突然间喷发了,岩浆从山体内部喷出来他们不是死定了。 “封石应该不是用来堵熔岩的吧?” “不可能。”陈皮皱起眉呵斥他,“别乱说话。” 这时候打头阵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手电照过去,就能看见前面裂缝陡然收缩,乱石重叠,只剩下一个极小的缝隙能够下去。 吴邪蹲下去用手电照了照里面。 这里是缝隙坍塌造成的,里面空隙很小,看样子要匍匐着才能进去。 陈皮看了看这个洞口,知道以他现在的体力是爬不进去了,一群人商量了一下。 这一群人里相柳体型最小,必然是要带上的,吴邪、张起灵和胖子也自告奋勇要一起去,留下华和尚照看陈皮。 这个安排倒也合理,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吴邪几个男人开始脱衣服减少自己的体积,陈皮坐在地上咳了两声,忽然开口:“吴家小子,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吴邪一回头,就看见陈皮指着相柳发问。 他愣愣地回答:“小红?” 陈皮脸上的皮抽动了一下:“你们一起下去,你们回不回来不要紧,把她弄回来。” 吴邪:…… 这话太直白了,他有些不适。 胖子稀奇地八卦:“老爷子,这大妹子该不会真是你什么人吧?” 陈皮一个充满杀气的眼刀横过去,胖子顿时萎了。 “妹子也是你叫的?”陈皮对胖子这个称谓很不满意。 胖子也没想到这老头是在这上面纠结,有些呆了:“那我该喊啥?借介?” 陈皮看了吴邪一眼,给出答案:“姑奶奶。” 胖子这回不干了:“老爷子,我敬你是个老爷子不说啥了,你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啊,这黄毛丫头要我喊她姑奶奶?” 胖子看了相柳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念在之前的交情上终究是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现在早都不流行按资排辈那套了,你就消停点吧。” 吴邪也觉得陈皮这个要求太古怪,但更古怪的是陈皮现在的表情,似笑非笑。 相柳可不乐意在这儿等:“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出去说吗?非得卡在这儿说。” 张起灵已经把衣服脱完了,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次他们总算是闭嘴了。 进入缝隙的时候由张起灵打头,相柳跟在后面,吴邪次之,胖子最末。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一段坍塌只是暂时的,向前爬个几步,必然会有出口,如果是实的也可以及时掉头回去。 没想到这一段空隙很长,爬了很久,前面还能通行,深得出乎意料。 里面的石头尖子非常锋利,没爬多远几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勾破了好几处。 岩石挤压着几个男人的肺部,加上温度越来越高,吴邪等人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起来。 相柳体型较小,倒比他们好受一些。 胖子住吴邪的脚说道:“不成,这里这里面的空气质量可能有问题,咱们探也没探就进来,太莽撞了。” 吴邪想回头看看,空间太小,实在没办法,只能看见相柳的纤瘦的背影。 他想着刚才爬过来很长一段距离,现在要回去也舍不得,而且现在这个局面,倒着爬恐怕比来时要更加痛苦,于是说道:“咱们再往前几步,如果还没底再退出去。”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江思露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34章 温泉 对吴邪的提议,胖子应了一声。 相柳听见张起灵发出了一声带着疑惑的“嗯”,紧跟着他的人影就不见了。 前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石隙通道,不知道通向何方。 相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再看仔细了,一恍神间,却看到张起灵再次出现。 吴邪在相柳后面,被她的动作吓一跳:“怎么了?” 张起灵转头看了相柳一眼,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像在发光。 “没事。”相柳冷静下来,答道。 张起灵再次转回去,动作极快地往前爬着,后面也没出现类似的情况,仿佛他忽然消失只是一个幻觉。 通过这一段,又前进了大概十分钟,张起灵忽然身形一松,整个人探了出去,前面变得宽敞,出口就到了。 缝隙的尽头是大量的乱石,爬出去后张起灵打出数只荧光棒扔到四周,黄色的暖光将整个地方照亮起来。 这里应该是整条山体裂缝中比较宽敞的地方,大概有四五辆面包车的宽度,长大概有一个半篮球场,底下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都是这条裂缝形成的时候给地址活动撕裂下来的。 胖子扩大手电的光圈,四处观察,说道:“怪了。这里竟然还有壁画,看样子我们不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 裂缝的山壁上有着大幅的彩色壁画,但是壁画的保存情况十分差,颜色黯淡,上面的图案勉强可以分辨出是类似天女飞天的情形。 相柳又来回走了走,在碎石之间发现了几处小的温泉眼。 温泉眼都很浅,但是热气腾腾,说不出的诱惑,但是却没有发现其他人活动过的痕迹。 再往里面,缝隙又逐渐收拢,直变成一条两人宽的小缝隙,往山岩的深处而去,从缝隙里不时吹出热风,吴邪走到一边向里照了照,缝隙里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到哪里。 一行人交换了意见,认为没有必要再进去,这里已经是躲避暴风雪的好地方。 胖子测试了空气没有太大问题,打起持久照明用的风灯,张起灵又爬回来时候的狭小缝隙通知外面的人。 不一会儿,华和尚和叶成先后进来,顺子也被潘子拉了进来。 吴邪马上去检查他的情况,发现因为这里温度的关系,顺子的脸色已经开始红润,但是手脚依然是冰凉,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吴邪的表情看上去还挺凝重。 他现在就是一个还没下过几次斗的青头,大概是不想看到一个无辜的人就这样死去。 相比起他,其他的人就冷漠多了。 对他们来说顺子只是一个向导,人死了固然有些麻烦,那也只是有一点麻烦而已,死了他们也没有办法。 华和尚检查顺子的心跳和脉搏,用毛巾浸满温泉水,放在石头上稍微冷却后给他擦身,等全身都给搽的血红后,才给他灌了点热水进去。 热水一灌下去顺子开始剧烈的咳嗽,眼皮跳动。 吴邪稍微松了一口气,华和尚说道:“行了,死不了了。” 在温泉的烘托下,气氛缓和下来。 胖子和叶成都掏出烟点上抽了起来,陈皮阿四也在潘子的搀扶下钻了进来。 一闻到烟味,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把烟掐了。” 在这种密闭的地下空间温度高,湿度高,还有硫磺的味道,和烟味混在一起属实算不上舒服。 叶成听陈皮的话,讪讪地把烟踩灭,老实道歉。 一看他这样胖子也不好说什么,把烟踩了,靠着墙壁眯眼休息去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裴以安安安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35章 壁画 经过这一连串变故,其他人也都筋疲力尽,没力气说话,各自找一个舒服的地方靠下来。 众人身上的雪因为温度的变化融化成水,衣服和鞋子开始变的潮湿。 大家脱下衣服放在干燥的石头上蒸干。 叶成拿出压缩的罐头,扔进温泉水里热过分给众人。 吴邪一边吃一边和华和尚去看刚才发现的壁画。 这里非常明显是天然形成的,而且空间狭窄,为什么要在这里画上壁画? 和古物打交道的人,对于壁画和浮雕这种传承大量信息的东西,总是非常感兴趣的,其他人看他俩在看,也逐渐走了过来。 壁画上没有太多的信息,天女飞天的壁画多处于华丽的宫廷或者礼器之上,只是表现一种美好的歌舞升平的景象,并没有实际的意义。 这里的壁画残片,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东西,这里都是古墓里爬出来的人,这种壁画见得多了,一看便失去了兴趣。 吴邪一边摇头一边往温泉走,胖子忽然“啧”了一声,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开始用手指剥起壁画来。 “你干啥呢?”吴邪很不理解他这种行为,“这东西虽然没什么价值,好歹也是前人的遗物,你不喜欢也不用这么破坏呀。” 胖子呲着牙骂回去:“你胡扯什么,我的指甲就没价值了?一般东西我还不剥呢,你自己过来看,这壁画有两层!” “两层?”吴邪皱起眉头,又围了过去。 胖子让其他人看了看他的手指,只见上面有红色的朱砂料给刮了下来。 再看他面前的那一块地方,壁画的角落里有一块构图显然和边上的不同,画的东西也不同,只是这一块地方极不起眼,要不是胖子的眼睛尖,绝对看不到。 这显然是有人在一幅壁画上重新画了一层,将原来的壁画遮住造成的情形。 胖子继续用手指刮着,他刮掉的地方,开始出现一些鲜艳的颜色,吴邪也跟着帮忙。 外面那层壁画似乎没有做什么保护措施,这两人动动手指很容易就把外面的壁画给剥落下来。 一片脸盆大的壁画很快被剥了下来,在这壁画之后,出现了有五彩颜料画的半辆马车。 马车显然是浮在云上,几个蒙古服饰的女子侍奉在马车左右,而马车的主人,是一个肥胖的男人,这个男人的服饰,很奇怪,不是历史上记载的形制。 陈皮阿四看了看这整幅壁画,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对其他人说道:“这壁画和天宫有关系,把整面墙都清掉,看看壁画里讲的是什么。” 当下其他人一起祭出自己的指甲,开始精细作业,去剥石壁上的壁画。 壁画大片大片的剥落,不一会儿,一幅色彩绚丽,气势磅礴的画卷,逐渐在众人面前展开了。 四周静的吓人,风灯给提到了岩壁的一边,加强照明,昏黄的灯光照在岩石上,给人一种古老神秘的感觉。 壁画的颜色非常鲜艳,用了大量的鲜血一样的红色,在不定光源下,闪现出琉璃的光彩,好象是整块岩石正在渗出鲜血一般,掩藏在一层颜料下面的壁画能保存的这么好,真是不可思议。 壁画分为两个部分,分别记述了不同的事情,然而整和在一起,又看上去十分完整。 华和尚看得眼睛发亮,自言自语道:“这应该是东夏万奴皇帝,和蒙古人之间的战争的场景,这个人应该就是万奴王本人,这很可能是传说中东夏灭国的那一场战争。”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伊灼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36章 东夏国 在场的人中只有华和尚对东夏国的历史了解比较清晰,其他人都沉默着听他说。 华和尚一边惊叹,一边看着上面图案,指着壁画的一边大量披带着兽皮和盔甲的士兵说道:“这是万奴王的军队。” 又指了指一边的骑兵,说道:“这是蒙古人的军队,你们看,人数远远多过东夏的军队,这是一场压倒性的战争。” 胖子看了看,不知道觉得哪里奇怪,问道:“为什么东夏的军队,那些人的脸都像是娘们?” 华和尚答道:“不是,这是东夏壁画的一个特征,你看所有的人都是非常清秀的。” “我在典故上也查到过一些奇怪的现象,似乎所有和东夏国打交道的人都说在东夏国见不到老人,所有的人都很年轻,朝鲜人说他们就连死的时候,也保持着年轻的容貌。” 相柳听到这扬起眉。 不老,这不就和张起灵还有她对上了吗。 黑瞎子曾经说过,他在进入青铜门之后容貌也不会老去,而汪藏海又说青铜门后面是东夏万奴王的陵墓。 这一下相柳是真的好奇青铜门后面到底有什么了。 如果要从科学的角度解释,相柳更愿意相信青铜门后面大概有什么带有辐射的矿物。 在很久以前东夏国皇帝发现了这种矿物,并且对其研究并加以利用。 张家人有可能就是这种矿物成熟利用的成果,而长得不像人的东夏国皇帝就是不成熟结果。 至于只是进了青铜门就变得不老的黑瞎子,大概就是半成品。 当然,这只是相柳自己的猜测。 要是从玄学的方面去想,那就完全可以撒开了思路。 都见鬼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华和尚又指了指到壁画的第二部分,说道:“这一快就记载着战斗的情形,你们看,东夏人以一敌三,还是陆续给蒙古人射死,这场战争最后变成了屠杀。” 壁画上用了大量的红色表现战争的惨烈,代入感极强。 仿佛真的能看东夏士兵一批一批的倒在血泊里,蒙古的铁骑从他们的尸体上踏了过去,开始焚烧房屋和屠杀男人。 壁画的第三部分给压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他们无法移开,但是估计也应该是这里内容的延续。 此时吴邪感觉到疑惑,打断华和尚的话:“不对啊,东夏这个国家老早就给蒙古人灭了,资料说他们才存在了七十多年,一直打仗。” “如果说云顶天宫是他们造的,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么小一个国家,有什么能力建造这么大规模陵墓?” 吴邪的话说完,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同时也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陈皮。 陈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相柳:“你呢,你怎么看?” “我觉得你像是被夺舍了。”相柳忍不住摇头,“早几十年有人这么质疑你,你不早把他敲死了。” 按照陈皮年轻时候的暴脾气,吴邪现在坟头都该堆起来了。 这一下陈皮嘴角都肉眼可见抽搐起来:“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关于壁画和东夏国。” 相柳无所谓地摆手:“我哪知道东夏国是被谁灭的?反正不是被我灭的。” 胖子搓了搓胳膊:“好冷的笑话。” 吴邪眼里是清澈的迷茫:“这是笑话?” 陈皮:…… 真是够了。 每次遇到这个女人事情就没向他预料的方向发展过。 相柳最后还是大发善心的正常回答了这个问题:“尽信书不如无书,吴邪你还得学。”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9***216_170061910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37章 故事 陈皮听了这话,面色稍缓,给华和尚去了一个眼神。 华和尚答应了一声,转头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我敢说你们都想错了。” “你们看到的关于东夏的资料,大部分都是根据一些不完整的古书推断出来的,实际上东夏国留下的资料实在太少了。” “在国外,甚至不承认有这么一个国家存在过,所以你们现在所看到的信息,实际有多少是真实的,很难说。” 胖子说道:“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说你的资料就是对的。” 华和尚点头:“是这样,因为我们的资料更直接。” 他从他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白绢布展开,里面正包裹着一条蛇眉铜鱼。 吴邪的表情当时就变了。 华和尚并没有注意吴邪的表情,继续说道:“这种铜鱼是龙的一种异形。是我们老爷子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它应该是一个知道东夏国内情的人制作的,奇特的是,他通过一种非常巧妙的手段隐藏了一段绝密的信息在这条铜鱼的身上,你们看。” 他将铜鱼放到风灯的一边,镭金的鱼鳞片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在壁画上射出很多细细的光斑。 华和尚转动鱼身,光斑便开始变化,逐渐的竟然变成几个文字样式。 “秘密就在这里,这条鱼的鳞片里,一共藏了四十七个女真字。” 吴邪一手插在口袋里,声音有点颤抖地问他:“是…是什么内容?” “这上面的资料还不够完整,所以我现在还没有完全破译出来上面的信息。”华和尚看起来还有些得意,“不过我想既然制作者花这么大的功夫把这些信息藏在铜鱼身上,这上面一定记载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其实早前我就根据很多的蛛丝马迹推断东夏国一直存在着,只不过他们退回了大山的深处,而且在几百年里不知道依靠什么维持着这个极度弱小的政权。” 华和尚拿着铜鱼,表情骄傲:“我研究过高丽志,直到明朝建立之前,还有采参人在这里的雪山里看到过穿着奇服的人活动,我想应该就是东夏国残存的部分居民。” 铜鱼的内容相柳早就知道了,并不稀奇。 只不过华和尚的猜测倒是新鲜。 如果顺着他的猜测往后面去想,有可能张家就是东夏国遗民,而张家掌控政权的方式就是长生的秘密。 随着时代变化,当年的遗民也逐渐演变成了一个强大神秘的宗族,通过为当代帝王堪舆敛财,守护并且扩充东夏国皇帝的墓。 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都通顺了。 整个故事有头有尾跌宕起伏发展合理还有戏剧性,非常符合一出好戏的要求。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在更具有戏剧性的证据出现之前,相柳都决定先把这个版本的故事扶为“正史”。 相柳在串联故事,华和尚那边也把故事讲到了结尾:“这几个女真文最后一句连起来是一个意思。” “上面说历代的万奴王都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胖子问道。 华和尚把铜鱼收了起来:“上面说,他们都是一种地底下爬出来的怪物!” 这说法有些惊骇,众人互相看了看,除了早就知道这件事的相柳和陈皮,其他人估计心里都有点毛起来。 叶成问道:“那也不能这么说,会不会是说,皇帝是龙,而不是人这样的比喻?” 华和尚摇摇头:“不太可能,最后这一句话非常的突兀,如果我能拿到其他部分,说不定还能整篇翻译出来。”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幸村精市No1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538章 这个世界不对劲 黑瞎子篇 黑瞎子睁眼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 在进入青铜门之后他的眼睛就发生了异变,在黑暗环境中视物比光亮的地方更清晰。 但与此同时的是视力逐渐减弱,一开始并不明显,越往后这个症状就越严重。 直到后来汪家覆灭时,他的眼睛几乎已经全瞎了。 可这次黑瞎子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灰蒙蒙。 这个感觉已经许久没有过了,得有个几十上百年了吧。 黑瞎子撑着胳膊坐起来,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 粗狂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小王八羔子磨蹭什么呢?!再不起来就把你弄死卖了!” 这逼动静弄得黑瞎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自从解放后他就没这种挨鼻窦的体验了,寥寥几次还是他柳姐儿给的。 现在柳姐儿不在,谁这么大胆在他脑袋上动土?? 黑瞎子感觉到了不同寻常,不管是眼睛的状态还是这顿骂都不对劲,而且身体肌肉状态也很陌生。 他的肌肉呢? 他的体力呢? 为什么现在这个手腕这么细,还没有力气了? 黑瞎子摁下心中的疑惑,慢吞吞地跟着他们的行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黑瞎子基本也弄清楚了现在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似乎回到了民国时期的东北,还没有遇到八爷的时候。 也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遇到八爷,黑瞎子也是遇到了贵人。 从那之后蒸蒸日上,也有了生活的目标。 黑瞎子花了一点时间验证这个世界并不是幻觉或者环境,而是实打实的民国时期的东北。 在黑瞎子的记忆中,他从青铜门出来之后,遇见八爷之前,这个时间并不长。 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遇见八爷,然后前往长沙,从此开启自己的上扬人生段了。 这一次黑瞎子有了一周目的经验,感觉自己能帮上更多的忙了。 至少在铲除汪家这方面他可以狂拉进度条,至少提前几十年没问题。 抱着这种想法,黑瞎子对现在的嘈杂安之若素,甚至没想过改变。 万一改变引起其他连锁反应导致他没法见到八爷怎么办? 黑瞎子觉得自己像是待嫁新娘,紧张祈祷着上门迎亲。 在他的期盼中,张启山的队伍也按时来到了东北,随行人员也和一周目一样,张启山和尹新月,齐八爷和张副官。 黑瞎子按照上次的轨迹,往马车前一躺,顺利碰瓷被带回长沙。 八爷是个善人,待黑瞎子已经算很好了。 黑瞎子也没想过在他面前掩饰什么。 齐八察觉到了这孩子对自己那种不自觉的熟稔,自己都有些疑惑:“我们认识吗?” 下意识的熟悉和亲近是装不出来的,齐八是个老江湖,自然分辨得出来。 “或许我们前世见过呢?”黑瞎子笑着答道。 他前世遗憾不多,没能给八爷养老送终算一项。 这次还能见到活着的八爷,黑瞎子控制不住自己,也压根不想控制。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幸村精市No1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539章 这个世界不对劲 黑瞎子篇 黑瞎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隐瞒自己身上的奇特之处,他也觉得自己瞒不住。 几十年前的事情哪儿能记得那么清,偶然露出一些破绽也无法避免。 比如随口说出一些他们常人不知道的小事之类的。 直到最后他干脆和齐八摊牌了。 “我就是从很久以后回到这里来的,你信不信?” 黑瞎子的说法很玄乎,但齐八信了。 齐八爷作为九门中专业封建迷信的那一个,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接受良好。 当然这其中最关键的还得是黑瞎子自然的不像伪装的熟稔。 伪装再想终究会有破绽,下意识的举动和神态却是装不出来的。 齐八又是神棍又是老江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说的那些确实没错,只是有一点不对。” 齐八在听过黑瞎子的描述之后,指正道:“二爷和夫人伉俪情深,他府上从来就没住过什么小姑娘,除了侍女之外并无其他女眷。” 黑瞎子唇边的笑容瞬间垮了:“什么?” 齐八抿了抿唇,表情严肃:“我说,长沙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个叫相柳的小姑娘。” “这不可能。”黑瞎子眉心皱起,身上散发着一股戾气,“她和鬼车一起来到长沙,是你和张大佛爷还有张副官发现了他,并且由张副官把她送到医院,怎么会没有?” “我确实和佛爷还有张副官一起检查了那列火车,但车上只有尸体,没有你说的小姑娘。”齐八非常确定。 黑瞎子的表情霎时间垮了。 从把他带到长沙开始,齐八就没见过他脸上笑容消失。 可现在他不笑了,浑身就差往外冒黑气,看着格外吓人。 “可能是在路上出了别的差错,我会帮你留意的。”齐八安抚道。 “谢谢八爷。”黑瞎子扯着嘴角,只露出一个假笑。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前世今生的恩人露出这种表情,但他也实在控制不住。 细细算来,与他认识时间最久,交际最多,前世还活着的竟然也就是那几个人了。 张起灵和他气场不和,张副官一本正经不好玩,只有相柳和他玩得来,气场和。 他们也很了解彼此,知道彼此的过往不易,也知道彼此的理想。 他们是战友,是知己,是最能信任彼此的人。 可就是现在这个人不见了。 黑瞎子沉着脸去回想相柳现在可能会在哪,但他发现似乎从来没人知道相柳出现在火车上之前在什么地方。 即使相柳名义上是张起灵的妹妹,他们知道的也仅仅只有这些。 她是张起灵的妹妹,然后呢? 她在什么地方长大?遇见过什么人,经历过什么?在来到长沙之前一直住在哪儿? 没有人知道,黑瞎子也不知道。 所以他现在想找她都不知道从何找起。 黑瞎子很焦虑,但时间并不会因为他焦虑而停止下来。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直到他们再一次斗垮了汪家,黑瞎子也没有找到那个人。 在一切结束后,黑瞎子和解雨臣并肩看着大漠斜阳。 “认识这么久了,我很少看见你笑。”解雨臣欣赏着斜阳,说道,“大喜的日子你也不笑笑?” 黑瞎子嗤笑了一声,虽然有点嘲讽,也算是笑了。 解雨臣问道:“对了,瞎子,有些事儿我一直想问你。” 解雨臣侧头看着这个神秘的男人,笑容中带着不解:“我八岁那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解家?” 那一年黑瞎子就有神兵天降,配合着解雨臣震慑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叔伯长辈。 但那年他们两个根本就不认识,黑瞎子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 黑瞎子给自己点了根烟:“有个人托我照顾你。” “谁?” “不知道。”黑瞎子凝视着夕阳,“我找了她很久,久到我都开始怀疑这世界是不是没有她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幸村精市No1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540章 重见天日 按照相柳的猜测,铜鱼上记载的应该就是汪藏海所有关于万奴王和东夏国的见识。 对其他盗墓贼这些秘密可能很具有吸引力,但是对相柳来说,这已经是一场开卷考试。 潘子盯着壁画,自言自语着。 胖子拍了拍他,对华和尚说道:“刀疤兄,我说你破译什么啊,咱们是实在人别搞知识分子那一套,到时候棺材一开,是人是狗,一清二楚。” 华和尚笑笑说道:“我的意思是,知己知彼,总是好一点。” “不过,画这壁画的人干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画在这里?”胖子问道,“不忘国仇家恨?” 华和尚摇摇头,显然也不清楚。 吴邪想了想,说道:“有可能是想在这画好壁画后,将石头整块采下,或者干脆就是画来消磨时间的,你看这里这么暖和,可能当时的工匠利用这里来休息。” 他说得太扯淡,压根就没人信他。 其他人掏出相机拍摄壁画留作资料,相柳走到吴邪边上拍拍他肩膀:“我信你。” 吴邪还有些惊讶感动:“真的?” “真的。” 想起以前看见过被工匠拍扁的陶罐进了博物馆,相柳当然清楚万事皆有可能。 世事无绝对,可能性只有大小之分。 等众人休息够了,陈皮又开始指挥其他人轮流出去查看情况。 如果雪停了就会有人进来通知他们,这下他们就可以轮流睡一会了。 吴邪睡醒的时候,顺子也跟着苏醒了过来,一个劲儿的道歉。 胖子都懒的理他,吴邪拿了东西给他吃,让他好好休息,想继续上去还得靠他。 相柳坐在壁画边上,眼神时不时就往缝隙深处瞧。 那小眼神其他人不了解,陈皮和张起灵一看就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 “想都别想。”陈皮瞪着她,“这里情况太复杂,外面还有大雪,不可以轻举妄动。” 相柳闻言,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我靠,你真的是陈皮吗?不会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 不可以轻举妄动——这是陈皮的台词吗? 他的台词不该是“有什么危险能比得过我手里的九爪勾”吗? 相柳的眼神太惊悚,陈皮感觉自己原本强撑的那口气险些被散了。 见他胸膛起伏剧烈,相柳真怕自己把这人给气死,当即闭口不言,看着乖巧起来。 只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份乖巧里掺了多少水份。 能把陈皮气成那样还活蹦乱跳,即使是吴邪也察觉出来不对劲。 这个小红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又和他三叔相熟,又和道上四阿公唇枪舌剑…… 所以她是什么大家族里的人吗? 吴邪拧着眉思索起来,脑子里转着这些年听过的故事。 道上嚣张的女人……难不成小红是霍家的人? 吴邪不确定的想着。 大概是两到三天的样子,雪终于停了。 这段时间有陈皮和张起灵盯着,相柳没找到空挡钻裂缝,也只能遗憾作罢。 众人陆续爬出裂缝,外面已经放晴,到处是一片广翱的白色世界。 景色很美,是那种没有人迹要命的美。 众人整顿装备之后,发现这几天吃掉了太多的东西,要是没有补给,不到要到的地方就会断粮。 吴邪问顺子有没有办法,顺子说雪线之上真的没什么办法,要不就回去再回来,要不分配食物,尽量少吃一点。 都到了这里,回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能控制食量了。 众人用绳索爬上滚下来的陡坡,地面上有不少新印的马蹄印子 胖子蹲下看了看,说道:“那阿宁那帮人看来超过我们了,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徐一昕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41章 边境线 在有人要捷足先登的压力之下,众人二话不说,马上起程赶路。 两个小时后,众人在一个山坡上看到了阿宁的队伍。 阿宁显然也遭到了非常大的损失,三十多个人只剩下二十来个,马也只有一半数量。 众人潜伏起来,观察着他们。 他们能看见阿宁正在用望远镜凝视一个方向,顺着她看的那个方向看去,一座雪峰的大山巍然而立,和其他山脉连成一体,又被掩在云雾之中。 那山看起来非常突兀,形状也和海底墓中的影画山峰如出一辙。 吴邪转头就去问顺子:“那座山怎么去?” 顺子手搭凉棚看了看,脸色一变:“原来你们要去那里?那里不能去的!” “为什么?”吴邪追问道,“来之前你可说了哪座山都能上。” 顺子解释道:“那座山叫三圣雪山,这山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在我们这一边,雪线以上到那一边都在朝鲜的边境里,我们过不去。” 胖子愣了一下,问道:“三圣雪山?是不是当年彭总司令抗美援朝的时候,志愿军后勤部队建设战后生命线时候翻的那一座雪山?” 顺子点头道:“对,就是那山,海拔2400多米,翻过这山,就是朝鲜的丘陵地带。” 天下最难过三条的边境线,一条是印度和巴基斯坦,一条是以色列和黎巴嫩,还有一条,就是三圣山的这一条只有14公里长的边防线。 虽然两国的交情一直都很不错,平时上山采药的人小小的越境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就这一段说什么都过不去。 据说是因为抗美援朝那段时间在上面挖了很多战略通道运送物资,两边都可以通过这个通道快速派兵,所以不严防不行。 上面的岗哨几乎都是高岗,而且非常严密,根本没有可能硬冲。 胖子问道:“那要不我们提个果篮装作慰问的老百姓混过去?” 顺子都被他逗笑了:“老板你也太会说笑话了,这里不是浑水摸鱼的地方,再说了,提着水果到雪线以上比空手来还可疑。” 胖子啧了一声,说道:“那怎么办?这条破线就打死过不去了?我就不信,马其顿防线都给突破了,这条破边防线还能有马其顿防线强?你他娘的是不是嫌钱少?需要多少你就直接说。” 顺子挠挠头,满脸为难:“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有钱我能不赚吗?” “你们要是早说想去朝鲜,我就不带你们走这条路了。现在都来到这里,是真没办法。” 其他人都没什么主见,见顺子咬死了过不去,纷纷看向陈皮。 现在这里能拿主意的也就他一个。 相柳摆明了看戏,吃瓜两个字就差写脸上了。 张起灵也一直眺望着三圣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相柳的猜测是正确的话,张家人都是东夏国遗民,那他现在看的应该是自家祖坟。 能拿主意的都没开口,其他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一直盯着阿宁那伙人的叶成忽然开口了:“你们快来看。” 众人往山下一看,发现阿宁的马队又开始向前面移动了。 看他们出发的方向,目标毫无疑问就是那三圣山。 大概是为了减重加快速度,队伍里很多的物资已经马上卸了下来,随意丢弃在雪地里,山下的雪地里看上去一片狼籍。 这就很奇怪了。 阿宁不可能不知道前面是边境线,就这么带着武器过去还不给人家全突突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Yerain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42章 小圣山 眼看着人家都出发了,胖子开始质疑顺子的业务能力。 总不可能人家知道他不知道的路吧? 顺子眯着眼睛看了看道:“这样走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是想从前面的山口,绕到其他山上,然后绕过那段边境线,在朝鲜境内再转向三圣山。” “这样子走风险虽然也大,但是比冲击边防线要好很多。他们的队伍比我们庞大,食物充足的话,的确有这个实力做长途的跋涉。” “那怎么办?要不要跟上他们再说?”叶成转头问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摇了摇头也不说话,突然指了指三圣山边上的一座白雪皑皑的小山头,问顺子:“那是什么山?” 顺子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那是小圣雪山,在我国境内,三圣山和这座小圣雪山,还有对面那座大圣山被称作五圣山。” 陈皮又问道:“从这里走能不能走到那座小圣雪山?” 话音一落,其他人都一愣,都不知道这老头想干什么。 顺子也有点奇怪:“问题是没有,一天就到了,而且哪里离岗哨很远。风景不错,就是路不太好走。” 陈皮阿四拍了拍裤子上的雪,站起来,对顺子道:“行,带我们去哪里就行了。” 其他人还没明白,华和尚提醒道:“老爷子,到那里去太浪费时间,咱们没食物能维持这么久了。” 陈皮扫他一眼,目光落在相柳身上。 相柳耸耸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开始你的表演。” 陈皮嘴角一抽,指了指一边连绵的山脉,说道:“这里山势延绵,终年积雪而又三面环顾,是一条罕见的三头老龙,大风水上说这就是所谓的'群龙坐',这三座山都是龙头,非常适合群葬。” “如果这天宫是在中间的三圣山的的崖峭壁上的,那边上两个小龙头,应该会有皇后或者近丞的陪葬陵。” 三头龙的格局奇特,三座陵墓中间必然是互通的,否则在风水上这三个头就会打起来乱成一团,葬在此地的后世自身会互相残杀。 所以从风水的角度来看,如果这里有陪葬陵,那么下面一定是联通的。 陈皮又看了一眼相柳:“我说的对吗?” 相柳笑起来:“我咋知道?反正你懂这个,你说的就是呗,我还能熬,你又熬不起了。” 这话说得实打实气人,陈皮却很平静:“是这个道理。” 陈皮本人都没有生气,其他人就更不会犟了。 这里只有陈皮能看大头风水,他既然有了主意,也是说干就干。 在出发之前,他们还是到阿宁丢下装备的地方去看了一眼。 那些废弃的行李显然已经被翻过一遍了,都是一些没有用的东西,胖子甚至还找到几把没有子弹的枪。 胖子喜欢热武器,背起一把想带着走,被顺子拦住了。 在靠近边境线的位置,带枪碰到边防军不好说话。如果没枪,给查到他能帮我们混过去,搞得胖子直叫可惜。 过了山下阿宁呆过的这片平坦的坡道,后面就是山谷,阿宁马队的足迹朝着山谷的深处的延伸了过去。 顺子带着众人往另一个方向的小圣山口走去。 很快,他们就走进了一片白色的世界,眼里看到的就是满天的雪,和难得看见黑色的裸岩和冰锥。 冬季的雪山攀登起来难度系数很大,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层下面,有可能有空腔,也有可能是冰斗或者冰井,经常走着走着面前就是一片突兀的悬崖,需要绕路前行。 看上去仿佛几个小时就能到达的小圣山,一行人居然花了一天左右才到达。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羽陌黎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43章 冰葬 傍晚时分,众人在山谷之上大概五六百米的雪坡上打了雪洞扎营,吃了点热的东西。 高海拔处的星空无比璀璨清晰,陈皮使用指北针,配合心里的天文罗盘以及天上的星宿排列大致定出了第二天走的路线。 一路走的人困马乏,但是天色还早,胖子缠着顺子问四周还有没有温泉。 顺子也惦记着温泉,不过这里海拔已经太高了,他也不常来,要找温泉有点困难。 要是觉得无聊,倒是可以四处去走走,顺便还可以去看看古代先民冰葬的地方,在扎营的地方一公里远。 倒斗的总是对尸体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到有死人,众人都好奇起来。 陈皮体力不行了,华和尚照顾他,其他人就跟着顺子往营地的左边的山谷走去。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来到一处悬崖,下面就是冰谷所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顺子找了个地方停下来,打起一只冷烟火丢下去。 在冷焰火的照耀下,可以看见冰谷底部的冰层里有很多蜷缩成一团的黑影子,密密麻麻。 那些影子有的可以明显看出人形,有些则只剩下小黑点,冰谷的四周甚至还有一些祭祀的痕迹。 顺子说古代山里的村民都流行冰葬,解放初期都还有人葬入这座冰崖,所以现在有时候还有一些老人到这里来拜祭。 这里的冰川在逐年加厚,所以最里面的尸体恐怕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而最外面的就是几十年的。 这么一说相柳倒是想起当年在墨脱时候德仁喇嘛透露过的事情。 张起灵的母亲后来似乎也是采取冰葬的方式,安眠在了康巴洛人的族地。 她看了张起灵一眼,对方果然正盯着冰窟里逐渐熄灭的冷焰火出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长白山和墨脱雪山环境有几分相似,张起灵在墨脱雪山待了十多年,这里又是从前张家的族地,他来到这里应该有很多熟悉感。 真是个恋家的小可怜。 相柳怜爱之心大发,上前摸了几把张起灵的狗头:“没事没事,这些都不是你亲人,你祖坟可没在这呢。” “等有空了回头我带你去挖。” 反正张家古楼也被张启山那个孝子贤孙问候过了,她再进去最多算从犯。 况且张起灵可是族长,他要回去谁能拦得住? 这番话说完,张起灵还没什么表情,吴邪先扣了扣耳朵:“你在说啥?我是不是听错了?” 挖什么东西? 相柳懒得敷衍他,摆摆手打发人:“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上一边玩去。” 已经成年好几年有自己铺子并且已经奔三的吴邪:…… 如果吴邪知道后世的梗,一定会很想说一句“你没事吧”。 这俩人看着也没比他大多少,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 经过这么一打岔,张起灵的思绪从冰尸上移开了。 尸体埋在冰中,也不可能挖出来参观。 几人看了一圈,又觉得索然无味,去寻找温泉,倒是真找到了一处小泉眼。 几个人在温泉中洗了脸和脚,浑身暖烘烘的回到营地,把情况一说,说的华和尚羡慕不已。 在雪山上,说来也很奇怪,人一暖就犯困,人冻的要死的时候也犯困。 晚饭是挂面,吃完后困意袭来,外头又起了风,众人都早早进入睡袋休息。 今天轮岗的是顺子,郎风和潘子三个人,顺子是第一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眠龙勿扰_36064679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44章 理由 经过一天的跋涉,所有人都累了,本来都能睡一个饱饱的甜觉。 没想到没睡上一个小时,华和尚,胖子,郎风,潘子同时开始打起了呼噜,此起彼伏,就像交响乐一样。 打呼的人太多,相柳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睛想要不要掐死几个安静一些。 吴邪大概也睡不着,爬出帐篷和顺子换班。 顺子听见倒是说不用,拿了钱就要办好事,不肯休息。 吴邪也没有再劝,而是掏出烟去乏,一边往炉子里添了点燃料,一边和他开始闲聊。 这一下空间里不光有呼噜声、二手烟,还有两个人聊天谈故事的说话声。 相柳这几年修身养性的成果不错,要是在早些时候遇上这种情况,她早把这些人打包炸死了。 相柳睁着眼听着吴邪和顺子说话,刚开始他们还在说些风土人情,聊着聊着,话题多了起来。 顺子突然就问吴邪:“吴老板……其实,你们到底进山来是干什么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吴邪愣住,好一会儿没有回答。 他也不能直接告诉人家,他们这一群都是盗墓的啊,要是被顺子一举报,这群人不就全军覆没了吗。 要说来旅游的,这架势摆明就不是,说出来带脑子的都不会信。 吴邪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管这个干嘛,我不能说。” 顺子似乎预料到他会这么回答,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吴邪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转移了话题,问顺子以前好好的草药怎么不采了,转做了雪山向导。 长白山资源丰富,采草药可比做向导赚钱多了。 顺子答道:“我不是专业向导,我退伍之后一直在采草药,难得带几次人上山,也不会走的如此深,一般在姑娘湖那边就折返了,这里还是我第一次带队伍进来。” 吴邪尬笑着:“别开玩笑了。” “真的,吴先生,我实话实说,这个季节,没有专业向导会带你们进雪山,如果我不带你们进来,你们只有自己进来。” 顺子笑笑:“太危险了,如果不是菩萨保佑,其实我们已经死了,能一个不缺的到达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没带人进来过,但是自己走过很多次,熟悉的很,不会出事情的。” “你他妈说真的??” 相柳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直挺挺坐了起来,和诈尸一样。 吴邪和顺子都吓了一跳,看着她没说出话来。 “你说真的?”相柳看着顺子,那表情像是恨不得一刀捅死他,“为了钱你还真是什么活儿都肯接啊,虽然你都保证不了我们的安全,不如我现在就解决了你还省点口粮。” 她一边说一边往睡袋外面爬,手上已经摸出了刀片。 张起灵原本靠在边上闭目休息,此时也睁开眼看了过去,手掌摁在了匕首上。 眼看着小命即将不保,顺子急忙解释:“不、我不是为了钱!” “关我屁事?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就够了。”相柳眼睛盯着顺子脖颈,虎视眈眈。 吴邪赶紧出言求情:“那个小红、红姐!要不我们先听他解释一下?都走到这儿了是吧?” “那就给你三句话的时间。”相柳瞪着顺子,“开始吧。” 顺子急了,脱口而出一句:“我是为了找我爸!” 相柳举起了手:“第一句了。” 顺子稍微冷静了一些,捋了捋思路:“当年我爸进山的时候也有一批像你们这样的人带他进山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略略略呀哈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45章 登顶 “你爹关我屁事。”相柳彻底站起来了,“最后一句话,留遗言吧。” 顺子都吓懵了,下意识看向陈皮。 动静闹得这么大,陈皮也醒过来了。 他瞟了一眼顺子,又看着相柳:“先别杀他。” 相柳冷笑:“你算哪根葱?我就得听你的?” 吴邪觉得陈皮的脸都黑了几个度。 “没他你能走的出去?”陈皮语气也重起来,“就算他这边不熟,路也比我们这些人好。” 好歹是常年在雪山上行走的人,经验再怎么说都比他们丰富。 相柳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心说这也是便宜哥哥没恢复记忆,要是他什么都想起来了,还用得到这个人? 张起灵在长白山那不和回家了一样。 吴邪也赶紧上来劝:“红、红姐,四阿公说的有道理,咱先放他一马,回头再找他算账。” 他眼神是真的惊恐。 青头下地没什么见识,遇上怪物杀人都胆战心惊,同类自残更加恐怖。 考虑到小孩的心理健康,相柳姑且收起刀片,狠狠瞪了顺子一眼。 等回去了有他好果子吃。 第二天天不亮,众人开始顺着山脉往上走。 山腰上的路更加难走,很多地方的路都是斜的,头顶上又是万丈高的积雪山峦,极容易雪崩,不能大声说话。 路上的雪太厚了,几千年的雪层,下面几乎是空的,有时候一下人就捂进雪里没到胸口,没人帮忙自己就出不来。 一行人只能小心翼翼用长冰锥一点一点的打着脚窝,犹如走在雷区。 过了山腰的雪路,众人走入到了一处两面都有巨型雪坡的冰封带。 这里常年照不到阳光,雪都呈现冻土状,山的坡度越走越陡,温度极低。 在里面,终于看到了陈皮定的龙头宝穴所在。 那是一处几乎与山成六十度锐角的陡坡峭壁,上面覆盖着皑皑白雪。 众人继续向上,一个接一个,尽量错开身形,开始用冰锥冰锤,向那一处陡坡爬去。 几人爬了一会儿,陈皮的体力实在支撑不住,只能由郎风背着前进,速度越发慢下来。 又经过了大约三个小时的跋涉,几人终于登上雪坡。 此时吴邪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神智,双眼无神,完全依靠条件反射跟着胖子。 胖子也已经到达了极限,踩上上面的雪后,有点神志不清,装模做样的用力踩了个脚印,张开双手说:“这对于我个人来说只是一小步,但是对于摸金校尉来说,是他娘的一次飞跃。” 接着就趴进了雪里,一动不动。 高海拔的雪山加上长途跋涉,所有人的体力都都到了临界点,喘着气恢复。 这雪坡是一片巨大的区域,左右几乎看不到分界线,如果没有陈皮指路,绝对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 三圣雪山此时就在左侧,比昨天看近了很多很多,圣山的顶上覆盖着皑皑的白雪,整个巨大犹如怪兽的山体巍峨而立,白顶黑岩,显的比四周其他的山峰更加的陡峭。 由于夕阳的关系,一股奇怪的淡蓝色雾气笼罩着整个山体,仙气飘渺,景色非常的震撼人心。 叶成一边喘气,一边感慨道:“太美了,难怪他们说蓬莱仙境,不及长白一眺,爬了这么久,也值得了。” 几个人都是粗人,但也都被四周的夕阳中的美景陶醉了,特别是在这雪山山峦,那种立于天顶之下的感觉就更加的让人感叹。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游客1565763641152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46章 天上传说 美景醉人,山顶的景色比相柳当年在墨脱山腰见到的雪山更美。 相柳喘着粗气,眺望时发觉身边一道影子忽然矮了半截。 望过去的时候才看见是张起灵朝着三圣山的方向跪下了,脸上带着十分悲切的神情,恭敬叩首。 叩拜完之后,他又恢复了那种万事不关心只睡我的觉的表情,爬上一边的裸岩闭目养神,全然不管自己的动作给其他人带去了多大震撼。 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和看上帝一样了,尤其是吴邪,脸上就差写着“好奇、八卦”四个大字。 不过由于张起灵一路过来的表现,大家都知道就算问他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都没有开口。 众人一边看风景一边休息,片刻之后众人的体力都有所恢复。 胖子点起无烟炉,大家围过去烧茶取暖,同时顺子也开始做他的功课,喝了几口热酒缓过了劲来,便指了指周围的几座雪山,解释它们的由来。 这是他做导游的本分,这小子十分的敬业。 在当地传说中,有人在天梯峰和小圣山之间见到彩虹般美丽的霞光,那就是天上仙宫所在。 胖子听了,道:“这传说肯定搞错了,天宫明明是在三圣山上,怎么会跑到天梯峰去了,传下这个传说的人肯定眼神有问题。” 华和尚想了想摇头,解释说:“不是,我来之前研究过这个传说,我猜这也许是云顶天宫修建的时候,天梯峰和四周的雪山的白雪产生折射形成的海市蜃楼。” “因为天梯峰终年有雾,大雾就成了反射的幕布,印出的云顶天宫的形象隐在雾中,好像天宫真的在天上一样。” 他们用方言对话,吴邪用的是杭州话,华和尚他们用的是长沙话,顺子听不明白意思,也没留意去听。 讲完风景之后,他站起来对我们道:“几位老板,你们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然后想干什么干什么,但是得抓紧时间。” “天快黑了,这里也没办法打帐篷,天一黑路就不好走了,我们还得连夜找个较平坦的地方,晚上还可能起风。” 说着就倒了茶水分给他们,自己很识相的站到远远的休息。 现在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休息也休息够了,似乎该干正事了。 不过四周一片白雪覆盖,没有一点特别的痕迹,这里如果有陪葬陵也肯定是被埋在了雪里,入口应该在脚下的雪层中。 雪山环境和地面上太不同,几人都没有经验,不知道如何下手。 众人都站了起来围到陈皮身边,想商量下一步如何是好。 陈皮阿四经过这么强度的跋涉还是没有缓过来。 郎风拿着酒葫芦递给他,让他抿了两口,华和尚给他揉了揉后背,促进他血液的流动,他的脸色才逐渐缓和,但是整个人看上去还是非常的萎靡。 听到问题,他只是略微了看了看四周的山势,说道:“宝穴的方位就在我们脚下,我也没有好办法,先下几个铲子看看雪下面有什么再做打算吧。” 他真的是老了。 年轻时丢进雪里还能烫得雪吱叫,现在就差一点就要死在山上。 看他这样,相柳倒是有些理解了。 陈皮那个死不低头的性格,如果安安稳稳地在陈家老态毕露,被饿狼拉下位,对他来说估计比死都难受。 与其晚景凄凉,不如死在路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辞忧_41577558171325990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547章 雪层 不过那种话相柳也就是在心里想想。 看起来陈皮年纪大了脾气似乎好了很多,但一个人的心气没那么容易改变。 尤其是陈皮身居高位久矣,心气只高不低。 比起怜悯同情,陈皮估计更愿意被相柳呛声,哪怕是被她气死都比看见她同情的眼睛好。 陈皮给出了下铲的指示,相柳揣着手在边上看热闹。 在雪山下铲听起来很蠢,但是倒斗倒斗,万变不离其宗。 寻龙点穴之后就是探穴定位,历代不同的只是探穴用的工具,过程都几乎是一样的,所以说如果没有开棺那一刻的兴奋,盗墓其实一项枯燥的活。 雪比泥软的多,探铲打的很顺。 华和尚他们手脚极快,很快雪地里就多出了十几个探洞,不过几乎所有的铲子敲进去雪坡中五六米左右,就怎么也敲不动了。 胖子以为叶成瘦猴一样没力气,跑去帮忙,用了蛮力也还是只打进去一点。 每次拔出来一看,铲子什么也没带上来。 华和尚看了看铲头,发现铲尖上粘着一点点的冰晶就知道了怎么回事情。 雪山下面是冻土和冰形成的冰川面,和混凝土一样硬,铲子穿不透,自然也带不上什么来。 “这里下了几千年的雪了,雪积压多了就会成冰,你说会不会陪葬陵给冻在下面的冰里了?”胖子问道。 其他人都点头。 很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洛阳铲打不进冰里,就算知道东西在下面,再怎么想也找不到。 潘子把铲子往雪里一插:“这些雪太碍事了,咱们又没有炸药。我当兵的时候听几个兄弟说他们在大兴安岭的时候,那里的生产大队有定期的上雪山雪坡清雪,只要一个炮眼就能把这些雪全炸下去,省心得很。” 华和尚捏了捏雪:“炸药我是有,但是你看咱们头顶,在这里放炮会不会是自杀?” 众人头顶上就是高耸的万丈雪崖,前后一直延伸,连着整条雪龙一样的横山山脉。 人在这底下犹如几只蚂蚁,实在太过渺小了,上面只要撒下一点点雪,所有人就要长眠在这里了。 炸雪这招太过冒险,但潘子觉得这主意已经是现在的最优解,十分坚持。 吴邪觉得不妥,不同意道:“这风险冒的太大了,我宁可花点时间用铲子来铲。” 潘子道:“小三爷,我们就是因为没时间了才用炸药,要有时间我们就等到夏天再来了,无论如何得试一试,三爷还等着我们去呢。” 华和尚摆了摆手让他们停下,指了指郎风:“你们不用吵,咱们说的都不作数,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众人听这么一说都是一愣。 一路上郎风沉默寡言,都在扮演着陈皮狗腿子的角色,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一手。 郎风见其他人都看着他,有点不自在,道:“我认为老潘的说法应该可行。” “其实来之前我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我有一定的准备,而且这个我专业,我可以控制炸药的威力,声音也不会太响,其实只要在雪下面有一个很小的震动,就可以达到目的了,有的时候只要一个鞭炮就行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但这种事毕竟关系性命,胖子问道:“你确定?这可不是炸墓,咱们现在相当于在豆腐里放鞭炮,让你在豆腐里炸个洞,但是表面上又不能看出来,这可是个精细活。” 郎风点头:“我做矿工的时候,放炮眼放了不下一万个,这不算有难度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辞忧_41577558171325990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548章 点炮 郎风话都吹到这了,相柳揣着手往前走了几步:“那就放呗,还等啥。” 她扫了郎风一眼:“要是有什么问题,他也跑不掉。” 华和尚看向相柳,指了指郎风:“姑娘你也别看他平时不说话,这家伙也是二十年的老矿工了,老爷子就是看中他这一点带给带入了行,外号‘炮神’,点炮这事没人比他更内行。” “你就是炮神?” 一边的潘子震大眼睛,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号。 郎风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都是同僚给捧的,一个外号而已。” 华和尚对他道:“你也不用谦虚,在这种场合你得发挥你的专长。” 然后转头对几人说道:“郎风到现在还没失过手,炸东西他说炸成几片就是几片,我绝对相信他,他既然这么说,我认为可以试一下,你们有没有意见?” 胖子看了看吴邪,他有雪地探险的经验,听说过很多关于雪崩的事情,显然也觉得有玄,不过他是吴邪这一边,想看吴邪表态。 “放吧。”相柳又说了一遍,表情已经带上了不耐烦,“徒手凿冰层,谁能有那力气?再说了雪层松软,凿冰也会引起雪崩,都一样。” 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爽快一点。 见几人都这么说,吴邪也心一横点点头。 得到同意之后,郎风和叶成取出一只特制的洛阳铲,开始拧上一个特殊的铲头,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洞。 然后郎风用几种粉末配比出了一种炸药,往里面深深的埋进去几个低威力雷管。 顺子在边上喝茶,一看这情景就疯了。 他见过朝圣者插国旗的,见过偷猎的晚上偷跑出去的,也见过偷渡过境。 但是千辛万苦跑上来,掏出雷管来炸山的,肯定还是头一次。 顺子跑过来一下拦住华和尚,大叫:“你们干什么?老板,你们疯了——” 还没说完,郎风在他身后一镐子就把他敲晕了过去,顺子摔倒在雪地里,被拖到一边。 胖子问华和尚:“我们以后拿这小子怎么办?” 华和尚道:“先不管他,我们还得要靠他回去,把他带到地宫里去,丢在一边就行了,到时候多塞点钱给他,他还能怎么样?” 郎风的表现极其专业,几乎就没让别人插手,他自己一个人干活。 雷管根据一种受力结构的模型排列好,他挥手让所有人都爬到裸岩上去,以防等一下连锁反应把我们一起裹下去。 郎风一按起爆器,平整的雪面一下子开裂了,然后大片大片的雪块开始像瀑布一样向坡下倾斜下去,坡度也一下子变得更加陡峭。 这样的倾泻并没有持续多远,滚下去的雪片就停止了。 雪坡下露出了一大片混浊的,凹凸不平的白色冰雪混合层,这就是课本上说的四世纪古冰川表面。 胖子在边上闭着眼睛一直还以为没有爆破。 吴邪摇了摇他,他睁开眼睛一看,惊讶道:“呀嘿,这真没什么声音,神了。” 接着马上忐忑不安地看了看头顶。 上方只有一点点的雪因为下面失去支撑而下滑之外,似乎没什么问题,等一会儿,都不见大的松动。 吴邪朝郎风竖起了大拇指,潘子也拍了拍他,做了个“你厉害”的手势 郎风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可还没等他的嘴角裂的足够大,突然一块雪块就砸到了他的头上。 不重要的作者:"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辞忧_41577558171325990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549章 倒拔垂杨柳 雪块砸到头上,不亚于大祸临头。 几个人脸色都一变,胖子挥了挥手,低声道:“嘘!” 所有人全静了下来,几个人又抬头一看。 只见头顶上大概一百多米的高处,雪坡上,逐渐出现了一条不起眼,但是让人心寒的黑色裂缝正在缓慢的爆裂。 无数细小的裂缝在雪层上蔓延,随着裂缝的蔓延,细小的雪块滚落下来,打在众人的四周。 相柳用气音感慨:“哇哦——炮神。” “不可能啊。”郎风傻了眼,“我算准了份量……” 相柳又往上瞟了一眼:“那你算进去了地下陪葬陵空腔共振吗?” 空腔共振在地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在冰层雪原,任何一点细微的震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郎风顿时闭嘴了。 “所有人不准说话,连屁也不准放。”胖子用极其轻的声音对我们道,“大家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突出的岩石或者冰缝,我们要倒霉了。” 几个人都是一头冷汗,一边看着头顶,一边蹑手蹑脚的背上自己的装备四处寻找可以避难的地方。 这上面的雪层并不厚,就算雪崩了也是小范围的坍塌。 但是他们站的地方实在太不妙了,离断裂面太近,雪潮冲下来,很容易就会把所有人裹下去,下面又是高度极高的陡坡,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如胖子说的,找一快突起的山岩躲到山岩底下,或者找一块冰裂隙躲进去。 这法子不一定有用,但一定比傻呆在原地被直接冲下去强。 几人所在的这一块裸岩太平缓,躲在下面还是会给雪直接冲击到。 胖子指了指边上的那一块巨大的犹如核桃一样的石头,那下面和山岩有一个夹角,应该比较合适。 他们离那块山岩之间的雪坡已经全没了,剩下的是冰川的冰面,滑的要命。 不过这时候也没有时间换冰鞋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胖子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一头给他们,自己咬着牙踩到冰层上。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鸡蛋上。 三步之后,胖子已经稳稳爬到了对面的石头上,拽着腰里的绳子,看看了头顶,招手让几人过去。 几个人拉着绳子,先是背着陈皮阿四的郎风,再就是背着顺子的叶成,潘子和张起灵紧跟其后,相柳和吴邪是最后。 看他们都平安的过去了,吴邪看着表情安定了很多。 此时上面已经有大如西瓜的雪块砸下来,那条雪缝已经支持不住,胖子挥手让两人赶紧过去。 吴邪的身手在这一群人里连九十多岁的陈皮都比不过,下地的经验最少,心理素质也差,一脚踩在冰层上就开始抖起来。 知道的他是怕冰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踩电门上了。 胖子一看就知道他是最难搞的货色,低声道:“别想这么多,才两步而已,跳过来也行啊。” 相柳只想摸鱼来着,可看这情况,她要是不管,吴老狗这个宝贝大孙子就该葬在这个风水宝地了。 她伸手往回拎了吴邪一把。 吴邪瞪着眼睛看她,脸上满是不解困惑。 相柳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站在原地别动,自己试了试,直接把他扛了起来。 吴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僵硬着不敢动弹,生怕摔下去,人生就到尽头了。 吴邪个子高,足有一米八一,相柳还不到一米七,直接把人扛起来,那场面还是有些骇人。 胖子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待绽放的烟花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550章 雪崩 相柳许久没动过手,再次活动起来发觉自己功夫似乎也没落下,肌肉记忆还在,扛着吴邪健步如飞。 吴邪犹豫着不敢落脚的冰层,她敢踩,还敢跳。 吴邪只觉得自己眼前天旋地转,好像被绑在风车上转了好几圈。 等落地的时候他人就已经在岩石后面了,周围是一圈眼神诡异的男人。 相柳拍拍手,刚一叉腰,她身后就是骤然坍塌的积雪。 陈年累月积下的雪如同山崩一样倾斜而下,铺天盖地。 看得一众人心惊胆战。 吴邪的眼神更是在相柳和崩雪之间来回转。 得亏她动作快,否则现在他们可就被雪埋了。 相柳看了一会雪崩,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待动静小了一些,整片的雪坡已经全部全部倾泻到了山谷的下方。 一大块巨型的陡坡冰川暴露在了众人面前,不时还有碎雪从上头滚落下来,看起来还有二次雪崩的危险。 在雪山山谷中,见到巨大的一块冰崖暴露出来,在夕阳的照耀下,犹如一块南极冰川,实在是一件让人震撼的事情。 叶成在一边喃喃道:“郎风这一炮,倒也不是没有成果。” 众人也逐渐反应过来。 华和尚亮起几只手电朝冰里照下去,想寻找陪葬陵的痕迹。 冰层里面混混沌沌深不见底,一般的雪山冰川几乎只有一二十米的厚度,这块冰川的厚度似乎有点异常。 胖子眼睛很毒,突然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从华和尚抢过手电去照。 相柳顺着他的手电看去,在微弱手电光线的穿透下,呈现暗青色的半透明的冰川深处,竟然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大影子。 那影子几乎占了半壁冰崖,看形状像是一个蜷缩的大头婴儿。 夕阳逐渐西下,只有一点点的太阳还冒在云头上,整块冰层已经逐渐变成了黑色,里面的巨大影子模糊不清。 影子的形状非常奇怪,不伦不类,像是什么冻死的动物幼胎,脑袋大得要命,浑身还长着长刺,看着就心里发毛。 叶成张大嘴巴问吴邪:“他娘的,出来没拜菩萨,老是撞邪,这是什么鬼东西?” 吴邪下地的经验比他还少,哪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只能摇头。 就连胖子也是跟着摇头,只道不知。 冰下的诡异景象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但这一群人凑在一块也说不出来历。 之前被冻得半死不活的陈皮这时候也缓过来了一些,华和尚和叶成小心地搀扶着他走上前。 陈皮反应还是不快,揉了揉眼睛蹲了下去,盯着那冰盖里的影子看了半天,突然嗯了一声:“这影子…难道是‘昆仑胎’?” 随即又摇了摇头。 “什么是‘昆仑胎’?” 其他人都没听说过,看他如此激动,简直莫名其妙。 “‘昆仑胎’是一种奇怪的自然现象。指在龙脉的源头,也就是俗话说的集天地之灵气的地方,会自己孕育出一些奇怪的婴儿状的东西出来。” 被陈皮一提醒,叶成像是想起来了,开始滔滔不绝。 “风水中,‘昆仑胎’是天定的宝穴,和人为推断出来的风水穴位是不同。要找到一条龙脉中可能生成昆仑胎的地方是不可能的,只有等到昆仑胎开始形成,偶然给人发现,然后将胎形挖出,再把陵墓修建其中,这样的宝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传说只有通天资质的人才能葬在其中,历史唯一记载埋在昆仑胎位里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黄帝。”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待绽放的烟花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551章 再到墨脱 相柳一行人在长白雪山探险,黑瞎子此时此刻也在墨脱雪山上挣扎。 这地方太排外了,条件太艰苦了。 黑瞎子现在很想念米饭面条大馒头。 不过想念归想念,黑瞎子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抵达墨脱的时候还不是进山的季节。 大雪封山,这个时候最老练的猎人和僧人都不敢上山,但是黑瞎子敢。 经验是没有的,把握也是不大的,但是他就敢。 黑瞎子觉得墨脱人民在用看壮士的目光瞻仰他。 实际上墨脱人都在围观傻瓜。 靠山吃山,连他们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进山,这个外乡人是怎么敢的? 或许等明年进山的时候他们又会发现一具冰鲜尸体了。 黑瞎子不知道其他的想法,自我感觉良好,就是上山的时候感觉自己被寒风扇了一嘴巴。 雪山看着漂亮,其实就和他家柳姐儿一样,美丽但有毒,脾气大心眼小还记仇。 这么一想,黑瞎子觉得干劲又有了。 这破地方他柳姐儿都待过来了,他还能拿不下? 事实证明,还真就是差点没拿下。 风雪肆虐的那几天黑瞎子躲在洞里瑟瑟发抖。 这时候他就恨不得自己真变成外号了,至少冬眠无忧。 在他被冻死之前,雪还是停了。 黑瞎子又自恋起来。 这还是他运道好,天不绝他。 总之就这么走走停停,当黑瞎子身上的物资消耗殆尽,只能靠着意志力强撑时,看见一团亮光。 他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到了。 寺庙还是几十年前那个样子,庙里依旧有不多不少几个喇嘛,做主的也还是德仁喇嘛,但不是黑瞎子见过的德仁喇嘛了。 看见黑瞎子来了,德仁喇嘛一点都没表现出意外,甚至还能和他寒暄几句。 在黑瞎子一脸懵的时候,德仁喇嘛笑了笑:“多年未见,施主风采依旧。” 黑瞎子在脑袋里刮了刮,不可思议地看着德仁喇嘛:“你是当年那个小喇嘛?” 当年那个送他下山,又带物资上山的小喇嘛? 都这么老了? 德仁喇嘛依旧带着微笑:“我是扫地那个,咱们也见过。” “……我知道,就是开个玩笑嘛。”黑瞎子呵呵一笑,半点不觉得尴尬,“既然是老熟人就好说了,上师帮我个忙呗。” “现在还不是时候。”德仁喇嘛发挥了一贯的神棍作风,双手合十眼睛一闭,不管黑瞎子在边上说什么垃圾话都八风不动。 黑瞎子也没办法了,他总不能真把德仁喇嘛毙了吧? 那这一庙喇嘛不得和他拼了。 不过黑瞎子也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只要时间没超过他的心理预期,他能等。 在这期间,黑瞎子在这座庙里转了转,看见了满墙转经筒,还有院子里的雕塑。 他的外号是瞎子,这双招子可厉害着,一眼就看出那雕塑是谁。 问过庙里的喇嘛,得知了这座雕塑是出自张起灵本人之手之后,黑瞎子的牙更酸了。 没记错的话那时候相柳也在山上,张起灵放着大美妞不雕,放着雪山美景不雕,放着人文喇嘛不雕,雕自己? 真是屌爆了。 黑瞎子是理解不了张起灵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虽然同是长生人士,他可是实打实的正常人,和那个脑瓜空空的家伙完全不同的。 那家伙明明才更适合这种安静得与世隔绝的地方,柳姐儿偏偏让他来…… 果然还是因为他比张起灵靠谱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待绽放的烟花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552章 信仰 几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个外人的喇嘛庙迎来了一位闹腾的香客。 年纪大一些的喇嘛见过张起灵和相柳。 那两位香客就是很安静地融入了雪山和喇嘛庙的环境之中,就好像他们天然就属于这里一样。 可是黑瞎子,这个人就和安静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他可闹腾了,在喇嘛庙里各种探险找乐子。 两百多间厢房看完了就把黑手伸向庙里的收藏品。 人皮唐卡看了,阿姐鼓敲了,扎木聂弹了,弹完还嫌弃喇嘛们没好好保养,都走音了。 丝毫没有去想在海拔这么高又干又冷的地方保养一把琴需要多大精力。 总之整座庙的喇嘛被折腾得是苦不堪言。 黑瞎子也没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 他又没毁坏文物破坏建筑,就是稍微摸一摸看一看而已,不是都好好放回去了吗? 再说了,这山高路远的,他跑过来难不成真就老老实实看喇嘛和尚啊? 只是看看那些东西没拿走就算够有良心的了。 黑瞎子完全不心虚。 他在那些厢房里转悠着,在一间充满油漆味的房间里看见了许多画。 那些画绷在框上整齐排列着,全都是油画,上面描绘的基本都是雪山和宗教相关图案。 黑瞎子全当自己在看私人展览,一边欣赏一边通过画去观察作者技法和当时的心情。 毫无疑问,能在生活如此艰难的地方获得绘画权力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技法纯熟构图合理,油画色彩对比强烈,有很浓重的藏传风格。 在众多风景画和佛像中,黑瞎子发现了一张人像画。 那是这些画作里唯一一幅人像画,背景就是喇嘛庙后面的那一片雪山。 在五彩经幡下,一个人站在那,露出一个侧脸和背影。 相当装逼。 黑瞎子注意的是角落里那个完全就是背面的姑娘。 哪怕只有一个后脑勺他也认出来了,那就是相柳。 她压着两根麻花辫,身上穿着红白配色的藏袍,站在一片雪山之中看着另一个人。 黑瞎子感觉有点手痒。 他想把张起灵给抹了换自己上去。 或者把张起灵和相柳的位置调换一下也行。 画像的喇嘛真是不懂男人的心思,谁爱看臭男人的侧脸啊,赶紧换大姑娘上去! 这画得真让人生气。 黑瞎子又看了几眼,把门一关,跑到有石雕的院子里蹲石雕脑袋上思考了。 德仁喇嘛知道康巴洛人的事情,可是他不愿意说,还故弄玄虚说什么时间未到,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快速整出点动静吸引康巴洛人注意吗? 寺庙负责打扫的喇嘛看见大黑乌鸦蹲在石雕上,嘴角猛抽。 黑瞎子就不是进庙烧香的料,给他一个机会他能蹲到神脑袋上去。 如果这个喇嘛认识解雨臣,想必他们会很有共同语言。 当年外出下地的时候,明知道当地人家有信仰,黑瞎子还往人家的圣火里吐了口唾沫,逼得解雨臣硬是买下了一大群羊才得以脱身离开。 一直到现在这笔账解雨臣都没和黑瞎子算清楚,因为那羊他俩都吃了。 总之什么信仰尊重,在黑瞎子眼里还没有晚上吃饭多加一块肉来得实在。 喇嘛是眼不见心不烦,全当这个人不存在。 黑瞎子还在琢磨怎么引起康巴洛人注意,没注意到他。 要是能动用武力,黑瞎子也不是很想和平谈判,可现在这条件不是情况所逼,需要人家配合吗。 先谈谈看吧,要是谈不拢,就回去拉炮来、不,拉张起灵来。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待绽放的烟花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553章 真假冰胎 “还有这么邪门的事情?”胖子蹲下来,看着那个影子,“不过,这个‘昆仑胎’不像是人的胎啊” 陈皮也并不能肯定,点头道:“我也是猜测,‘昆仑胎’是神定胎位。地生神物,如果这个是‘昆仑胎’,那陪葬陵,必然会修建在了‘昆仑胎’位内,不过这样一来的话……?” 他看远处的三圣雪山,眼睛里现出迷惑。 吴邪知道他的顾虑,接话道:“要是这里真是天生的宝穴‘昆仑胎位’,作为一座陪葬陵,云顶天宫主陵所在的三圣山风水要好到什么程度程度才算完?在怎么样也不能比‘昆仑胎’差啊。” “是啊,没有比‘昆仑胎’更好的风水了如果要比这里更好,那只有一个可能。”陈皮很疑惑,叹气道,“天宫,真的是修建在天上?” 胖子当即反驳:“不可能!” “是不可能,所以这里出现昆仑胎绝对有问题,难道山川的走势给他改了,汪藏海竟然神通到了这样的地步?”陈皮又四处去看周围的山势。 “不,不应该这么样想。” 这个时候提出不同意见的居然是吴邪。 在倒斗界权威泰斗陈皮面前敢提出意见,真不知道该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脑子还是全新的好。 不过接下来吴邪的话也确实给他们打开了一道新思路。 吴邪自己经营着一家古董店,古董店这种地方,良心一些的九分假一分真,丧良心的那就是假得离谱和以假充真的区别。 吴邪看过的真假古董都不少,当即说道:“会不会这个胎形的影子是假的?人工修出来的?” “一种象征性的手法,在古墓葬的设计中很常见,像武则天的城形,说不定这影子,只是陪葬陵的影子。” 华和尚对他这个说法比较认同。 相柳也点点头。 这就好像奢侈品,要是真的想要又弄不到,有的人就会弄一个高仿出来。 这么一看汪藏海也不过是一个追求风水墓葬“奢侈品”的弄潮儿。 其他人对这个说法无动于衷,胖子道:“还是不要猜了,反正不挖出来怎么猜也都是猜,有这闲功夫,不如想个办法下去。” “那要是挖下去,看到的不是陪葬陵。而是一具真的巨型冰一一”叶成有点害怕,牙齿打结,“那怎么办?” “那就拉出来全国巡回展览,光收门票钱都赚翻了。”相柳笑眯眯地胡说八道,“或者切一块下来咱们烤着吃,说不定大家还能一起长生不老。” “大妹子你悠着点,这玩意可不兴吃。”胖子抖了抖,又拍了拍叶成,“你就留在上面,我们下去确认了再叫你下来。” 吴邪也在一边帮腔:“如果真是个冰胎,那真是天作的奇迹,能看到一眼也是值得的。” 华和尚和叶成毕竟是一伙的,这时候还能嘘他:“就你胆子小,学着点这几位大哥……现在的问题不是去不去,而是怎么下去?” 他目测了一下冰的厚度,道:“用镐子挖,半个月都不一定挖的到那里。” 在冰上作业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地面,要考虑到非常多的因素,平时身手再好也没有了。 胖子盯着脚下冰川中巨大的影子,对他们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难的?就交在我胖子身上。” 胖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贪财好色,到关键时刻有时候还挺靠谱。 但是相柳不信他,就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如果你敢提出用炸药炸这种主意,我就先把你冻到冰层里去。” “想想看,等过了万万年有人来考古,从冰里不光看见了远古猛犸象,还能看见一个胖子,这是何等惊喜啊,是不是?”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待绽放的烟花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554章 地下陵宫 相柳说话的时候表情是在笑的,但不知为何看得胖子忍不住抖了抖。 这娘们邪门啊…… 如果是其他人反对使用炸药,胖子说不定还要犟两句嘴。 可是看见相柳,他第六感就服了。 目标有了,可是下不去,一下子气氛又沉闷起来,众人都不说话,开始想解决办法。 正犹豫不决,突然张起灵拿着顺子烧茶的无烟炉走到了边上,往冰上一放,滚烫的炉身马上和冰面起了反应,发出冰裂声。 他问道:“这样行不行?” 这动作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火克冰,这是多么简单质朴的一个道理。 一群人在这里琢磨半天愣是没想到,属于是当局者迷了。 有了方向之后众人说干就干马,掏出自己的无烟炉,点起来放到冰上,过一分钟后用铲子削冰。 果然,脆化的高温冰会整块的裂开,一铲子下去能凿开一个不小的坑。 不过因为四周气温太低了,这样做的进展非常慢。 众人轮流尝试,直到将近三个小时,天几乎全黑的时候,墙上才捣鼓出了一个半米宽,七米深的凹陷。 下面冰层的颜色明显变化,冰的纯度也清澈了很多,已经可以肯定吴邪的说法对了一半,下面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冰胎。 到最下面时,胖子腰上绑着绳子双脚撑在冰井两边,最后用无烟炉烤了一下井底的冰面,然后用短柄锤子一砸。 他是想再砸下一块来,没想到“啪”一声,冰穹裂开了一条缝。 一下子在上面的人都能能感觉到外面的空气涌向那个破洞,吹起了一阵风,温度陡然就凉了很多。 胖子又一砸,将底下的冰块砸碎,碎冰跌落而下,果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下面是空的! 虽然早有猜测,众人还是松了口气。 亲眼所见毕竟是不同的,连胖子自己也惊讶了一声,叫道:“还真给天真同志猜对了。” 几人将他拉了上来,所有人围拢到洞口,争先恐后地拿起手电朝下面照去。 冰井之内是一个灰蒙蒙的巨大空间,整个冰穹犹如一个透明的碗扣在一道峭壁上,无数挂满冰棱的木梁从峭壁的山岩上竖起来交错在一起,形成类似于脚手架的结构,撑着外面的"冰碗",这些就是胎影身上的刺,峭壁之下是看不到底,漆黑一片的深渊。 而在大概一百多米落差下的峭壁山腰,众人看到了那黑色胎影的真身。 那是一个巨大的胎形山洞,也不知道是人工修造的还是天然形成的,洞口足足有一个标准游泳池这么大,轮廓像极了一个黑色的巨大婴儿。 其他人几乎被这景象惊得说不出来话,胖子抓住吴邪的手电移向一个方向:“看这里!” 在他的引导下,其他人眯起眼睛仔细去找,这才看到在那山洞里还修建有一座横檐飞梁的巨大宫殿。 宫殿有一部分建筑探出了洞口,用木头廊子支撑在峭壁上,犹如悬空的空中楼阁,而大部分的建筑修建在山洞之中,看不到全貌。 因为常年在低温中,下面到处凝结着冰屑,露出洞口的那部分建筑看上去灰惨惨的并不明显,所以粗看并不容易发现。 吴邪轻声解释道:“这是陪葬陵的灵宫,也就是摸金校尉口中常提的龙楼宝殿,陵墓中的‘陵’这一部分,而埋着墓主人尸体的墓,应该是在这灵宫的底下,山体之内。” 直到在这看见了这些个建筑,他们才算真正摸到了云顶天宫的门槛。 一时间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輣翂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55章 其实也不怪他们激动。 这种等级的陵墓,普通人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见一眼,在盗墓贼里算得上是登峰造极的陵墓,能跟秦始皇陵比肩了。 现在入口就在眼前,陈皮这把岁数没嘎一下抽过去,心理素质真算不错的。 华和尚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放松下来,然后转头问陈皮:“咱们是现在下去,还是明天再下去。” 陈皮阴恻恻地看了他们一眼,反问道:“明天下去,你们忍的住吗?” 那必然是忍不住的。 这就好比一个绝世美人在老色胚面前脱光了,都不拘男女,这谁能忍得住? 有了陈皮这句话,一行人开始整顿装备。 把无烟炉熄灭收好,所有的镐子,铲子都折叠起来,几个人都似乎有了默契,速度非常快,很快都收拾妥当,集中到了破口周围。 只是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到了真正要下去的时候,一圈人忽然全傻眼了。 这种冰斗没人下去过,这个规模的陵墓也没人见识过,说是说一股脑下去掏就完了,可第一步这下去,他们的绳子就不够长啊。 身后的陈皮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冷笑一声:“一群没出息的。” 说着站了起来走到冰洞边上往下看。 华和尚自嘲地一笑,道:“老爷子,小的们不是都乐昏了嘛,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您说这斗……该怎么个倒法?” 陈皮被叶成搀扶着蹲下来,看了看破洞之内:“万变不离其宗,小心为上。” “先找一个人上这些撑着冰穹的木头廊柱,顺着廊柱爬到山洞的上方,然后用绳子下到外面架空的建筑瓦顶上。” 下面结满冰的木头廊柱每一根足有100多米长,八成是用木锲子把几根木头连起来。 这样的结构承压不成问题,但是不知道能不承受拉力。 如果不行,那就完蛋了,一根木头廊子坍塌之后。下落的过程当中,必然会砸到其他的廊柱,就和多米诺骨牌一样,到时候整个冰穹都可能会塌,这样的方法十分冒险。 只是以现在的条件,他们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一群人商量着该由谁先下去蹚路。 这人不能太重,身手也不能太次,一下就排除掉了不少人。 一群男人把目光放在了潘子和张起灵身上,其他人不是太重就是太菜。 这俩人都愿意下去,就是潘子看张起灵不太顺眼,不光呛他还打算抢头阵。 陈皮在边上重重地咳了一声,华和尚和叶成恭敬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指点。 “你们真是瞎了,他俩?”陈皮冷笑一声,“边上不是有个高手在吗。” 胖子四下张望:“高手在哪?在哪?老爷子你说的该不会是这大妹子吧?” 胖子看着相柳讪笑:“人妹子力气大不代表身手好啊,这下地的事可马虎不得。” “你这眼睛确实是比我还瞎。”陈皮脸上带着让人不舒服的笑,“她的别的功夫或许难说,身法可比你们所有人捆在一起都强。” 胖子就纳闷了:“人家妹子身手好,老爷子你咋知道?” 陈皮没答。 相柳狂翻白眼。 他知道他啥都知道,就他举着棍子撵出来的他能不知道? “你都到这里,还想偷懒?”陈皮这次直接问相柳。 “就你能安排我。” 相柳哼了一声,还是开始往身上扣安全锁扣。 那能咋办,来都来了,总不能就差这一哆嗦挂门口了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78***490_6502766784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56章 灵宫大殿 吴邪在相柳腰上绑上蝴蝶扣的绳子。 她身上只带一些轻量的装备方便行动,陈皮给她传了一口酒喝:“暖暖身,下去别崴脚了。” 相柳看了一眼那酒瓶子,沉默片刻:“你没给我下毒吧?” 陈皮黑着脸把酒灌了,一口没给她留。 相柳深呼吸了口气,就小心翼翼的爬入冰井,然后用飞虎爪子绕上一边的木头廊子,像特种兵荡绳一样荡了过去,一下子爬上木廊柱之上。 相柳一踩上去,木头廊柱就发出一连串十分让人不舒服的冰块爆裂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恐廊柱解体断裂。 相柳也不想在这种地方扑街,谨慎地停住了。 然而幸运的是等了有十几分钟,廊柱的那种爆裂声停住了,四周又恢复到一片平静,受力又重新恢复了平衡。 对于整个建筑来说,人类的重量就像是蚂蚁一样微不足道,想来也是没法造成什么影响。 相柳继续向前,走得更加小心,几乎是在跳一种节奏极其缓慢的舞蹈。 当她走到了廊柱尽头的山崖石上,下面一百多米,就是山洞的所在。 上面的人打下去手电光太发散了,相柳打起五六只荧光棒,一只一只往下丢去。 黑暗中几道光直落向下,有几道像流星一样消失在了深渊的尽头,有几只掉落十几米后,撞在了瓦顶上,弹了几下停了下来。 同时荧光棒里面的化学物质因为剧烈震动而发生反应,光线越来越亮,隐约照亮了冰穹里面的情形。 接着相柳丢下绳子,一直垂到了下面瓦顶,然后迅速的滑了下去。 她稳稳地落在了瓦顶之上,还在原地蹦跶了好几下。 看得上面的人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生怕瓦顶承受不住崩塌。 不过好在结果不错,瓦顶质量过关,众人的心才放下。 接下来第二个就是华和尚,一群人陆续小心翼翼照葫芦画瓢,一拨一拨有惊无险的下到了瓦顶之上。 一百米的平衡木和一百多米的绳索攀爬不是儿戏,对心理素质是个考验,身手不够好的人站稳也都是个问题。 这句没有指名道姓说谁,真没有。 相柳和潘子一左一右架着吴邪,从瓦顶往下观察。 这一座冰穹中的斜坡峭壁大概30度的近垂直,山洞很深,宫殿直入山体内部,看不到最里面的情况。 山顶和灵宫之顶几乎贴合,他们所站的瓦顶是其中最外面一层架空大殿的屋顶,檐头的飞檐都是嘲风龙头,屋脊两边是镇宅的鸱吻,黄瓦红梁很有皇气。 胖子想去掀一片瓦片看看,却发现瓦片和瓦梁冻的死死的根本掰不下来,只得作罢。 一群人又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扒着飞檐的龙头,用绳子下到灵宫的正门外的门廊处。 站在这里看上面的冰穹,微弱的光线从上面透下来,眼前都似乎蒙了一层雾,看出来的东西都古老了很多,像是叠加了一层滤镜。 华和尚要在这里先拍摄一些照片,其他人也乘机喘口气四处看看。 叶成四处走了一圈,看到下面的悬崖后感慨道:“我真他娘的搞不明白,这万奴皇帝为什么非要把陵寝搞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平地上不好吗?这不是折腾人嘛?” 吴邪从教科书的角度给出解释:“做皇帝的想法和平常人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和他们宗教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西藏有很多的庙宇,全部都是建在一些根本人无法到达的地方,为的就是要接近天灵,这个我们这种俗人无法了解。”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沈頔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57章 大殿 胖子摇头表示不同意:“我感觉修建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让别人上来。” “这皇陵里面肯定有什么好东西,万奴皇这老小子捂着当宝贝,死了也不给人,咱们这次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说着,胖子就和郎风一起拿出撬杆去撬殿门。 玉石石门后面没有自来石,用撬杠用力一卡,两边门轴的冰就爆裂开来。 一群男人用凿子将门缝里的冰砸碎了,门才勉强可以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气都涌了出来。 华和尚说这是粘在门背后的防潮的漆,现在都冻成粉了。 殿门只拉开一条缝就再也动不了,似乎是门轴锈死了。 拿手电往里面照了照,空旷的灵殿里什么都看不见,里面的黑暗好像能吸收光线一般。 叶成迫不及待的就想进去,却给胖子拦住了。 他转头问张起灵:“小哥,你先看看,这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巧簧机关?” 张起灵摸了摸门,又看了看门上的浮雕,看了半天,摇头表示不能肯定:“你们跟在我后面,别说话。” 张起灵的能耐有目共睹,他开口说的话很有分量,所有人都听。 吴邪和胖子大力点头,所有人都掏出了防身的东西。 张起灵跨过高达膝盖的门槛,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跟其后越过门槛。 灵宫大殿是整个陵墓地上建筑的主体部分,规模最大。 进入大殿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灵宫中间灵道两边的石墩大柱子,大概高五米一根,也不知道从前的人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运输上山的。 石柱中间的黑暗里,可以隐约看到黑色的人形灯奴,再后面就是漆黑一片。 不知道为什么手电照过去,后面也没有光线的反射,似乎那里是一片虚空,也看不见任何的陪葬品。 胖子打起火折子,想去尝试点燃灯奴,吴邪阻止了他。 这一座建筑存在下来有一个重要原因——低温。 如果点燃大量的灯奴,明火温度可能会造成瓦顶的冰晶融化,可能造成一些小坍塌,所以还是不要了。 不能点灯,他们只能靠着手电在黑暗中前行。 在环境的影响下,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似乎怕惊扰了灵宫中的东西一样,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回声和呼吸声。 这种环境对相柳和陈皮这两个当过瞎子的人来说安逸得很,但其他人就没那么淡定了。 叶成是几个人里最没见过世面的,走了几步就忍不住说道:“真他娘的安静,怎么感觉浑身凉嗖嗖的,越没声音我就越慌,咱们说话,别搞的和做贼——” 话没说完,张起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闭嘴。 胖子轻声对叶成道:“你他妈的别出馊主意,咱们不就是贼吗?这位小哥的耳朵灵着呢,你一说话,咱们踩到了机关都听不出来,你担当得起吗?” 叶成一听这里可能有机关,忙捂住嘴巴,紧张地看向四周,唯恐有什么暗器飞来。 华和尚帮自己人说了一句:“也不用这么紧张,这里是祭祀用的。有机关的机会不大,而且这里也有点年头,不用担心。” 胖子一听,想反驳他,被吴邪拍住了。 这这种情况不明的地方起争执很不明智。 况且吵架不就是你一嘴我一嘴吵起来的,要是再有个人不服输动手的话,那场面就相当好看了。 坟头打架,嘿,请老前辈看戏。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骊歌清酒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58章 铜猴 众人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不到五分钟,来到了灵宫大殿的中央。 大殿中央是一座玉台,四周围着有几只人头鸟身的巨大铜尊,玉台之上那里立着一座很大的黑色雕像。 这雕像雕的不是人也不是佛,就像一根爬满地衣的扭捏的柱子,谁也说不出那是什么,看上去非常诡异。 胖子问华和尚道:“这他娘的是什么?灵殿里不是放墓主的坐像的吗?难道墓主是长的这个德行的?这……不是一只大蚂蝗吗?” 华和尚琢磨了一下,答道:“这可能是东夏宗教中被异化的‘长生天’……他们的主神。” “那这神长的也太没溜了吧。”胖子喃喃道,“和洗衣服的棒槌有什么区别?” “人家只是长得没溜,你这嘴上也没个把门的。”相柳哼哼一笑,吓唬他,“这种奇形怪状的神心眼都小,你说它坏话被听见了绝对会遭报复。” 胖子听了双手合十象征性拜了拜,嘴里碎碎念着:“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整个大殿的环境太过压抑,即使相柳和胖子插科打诨也没缓解多少。 众人在大殿内四处观察着,一边的潘子叫了一声:“你们看这里。” 众人转过头去,发现潘子已经攀上一座铜尊,在人面鸟的嘴巴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个东西。 潘子也是个莽撞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吴邪紧张道:“小心机关。” 潘子点点头,十分的小心的去捧。 很快,一只鎏金青面獠牙的铜猴给他启了出来,身上还雕刻着无数奇特的花纹,犹如纹身的小鬼。 在场的也都是倒斗界一把好手,但是对这种形制的铜器也都非常陌生,围在一起观察起来。 华和尚检查了一遍其他四只铜尊,也发现了相同的东西。 他推测说如果这一根棒槌是他们的主神的话,四周的应该主神的守护兽,这可能和当地非常地域化的神话传说有关系。 只不过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是青铜的材料,明朝的时候已经是十分发达的铁器时代了。 在图腾的四周查看了一圈没有其他发现,众人又往后走了走。 后面一片黑暗,不知道有多深。 胖子此时已经有点烦躁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摸东西,跑了一路却没见到任何可以带走的明器,想不郁闷都难。 走着他就问,能不能让他去那些灯奴后面看看,看看后面的黑暗中有什么。 张起灵对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行。 他取出一只荧光棒,往那边上一扔,只见一道绿光闪了过去,掉落到灯奴后面的黑暗里,绿光一下子便消失了,好象是扔进了黑色的棉花里一样。 胖子看得咋舌,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起灵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吴邪也劝他:“我们在外面看大殿没这么大。我们的手电没反光,殿墙肯定有吸光的涂料,离群独走,我保证你回不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胖子还是贼心不死蠢蠢欲动:“那你们拴根绳子在我腰上,摸到东西算你们一份,算你技术入股,百分之……十,如何?” 吴邪最烦胖子这德性,怒道:“你要疯等我们都出去了,现在别连累我们。” 相柳往前走一步,一只手摁在吴邪肩膀上。 吴邪满脸怒气转头就要开喷,看见是相柳之后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了。 他的教养不许他对女孩子爆粗口,但语气还是算不上好:“你干嘛?不会也和这个死胖子学坏了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茶生荼靡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59章 壁画 被一个奔三的小孩凶了,这个体验对相柳来说很新奇。 她笑了笑,表情相当温柔,看得吴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边上的陈皮看这场景也冷笑了起来,张起灵更是移开了视线。 他俩对相柳了解比较深,她这么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小邪。”相柳又拍拍吴邪的肩膀,“全身用力,绷直身体。” 吴邪不明所以,但身体很诚实地照办了。 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 吴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相柳以一种倒拔垂杨柳的其势直接把吴邪举起来了,紧接着和舞棍子一样把人转起来。 不过这个时间不长,几秒之后她就把人放回地上。 吴邪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明显还懵着。 不过这时候也没人笑话他,大家眼珠子都瞪圆了。 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举起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人和耍旗一样转了几圈又把人放下了? 妈耶,真实版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陈皮嘴角微抽:“你这些年都学什么去了?” 当年她要是有这把子力气也不至于被他撵着跑。 相柳一脸高深莫测地摇头:“你不该问我学什么去了,应该问其他人都是怎么看我的才对。” “怎么看你的?”陈皮环顾一圈。 土夫子都有些轻视女人,相柳已经露过几手,他们也依旧惯性看不起人家。 这一回所有人都被震撼了,嘴巴都要合不上。 也是该,看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小瞧人。 总之这次所有人都乖了,离相柳两三步远往里走。 大殿的尽头还有一道玉门,是用四块汗白玉片嵌接而成,门轴盘着琉璃烧制的百足蟠龙,门楣浮雕乐舞百戏图,门上雕刻着两个守门的童子。 门后同样没有来石,门是用冰浇死,撬开之后是通往灵宫后殿的走廊,漆黑一片。 胖子看到门上的两条龙,顿时又来精神了,眼睛发亮:“我在一拍卖会上见过这种门。这叫做蟠龙轴琉璃栓,整一扇门拍到了两亿,还是港币呢,哎呀,这门看上去也不是很重……” 吴邪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泼他冷水道:“你省点心吧,那是炒作,现在现金的古董交易,能超过2000万就是天价了,这门最多就值四十万。” “不会吧。”胖子不信,“40万炒到2亿?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不然你以为?”这种事相柳有经验,笑道,“我也经手过不少古董明器了,实话实说,这门能上四十万都够呛,还得看有没有人愿意收。” 胖子的世界观被他们摧毁了,看着门神情有点呆滞。 其他人也不去理他,进入走廊向后殿走去。 后殿一般就是地宫的入口所在的地方,一般都会放一口装饰性的棺椁,点着长生蜡烛,终年不灭,或者是堆积大量的祭品,由守陵人定期更换。 东夏这种常年战争状态下的隐秘边境小国,料想也不会有太多的好东西,不过地宫人口一般设在里面,他们必须去看。 进入走廊,两边加上头顶,全是壁画,壁画上蒙着一层冰,冻得灰蒙蒙的。 壁画上画的几乎都是盘绕在云雾之中的百足龙,盘起的、飞腾的,满墙都是,咋一看就像爬满了蜈蚣一样。 壁画分成好几个部分,有的壁画上还画着很多穿着裘皮的士兵,朝天上的百足龙叩拜。 每副壁画之上,百足龙必然都是主体部分,四周的人物都显得非常渺小,而且谦卑之极。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小仙女_0422686064982491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60章 后殿 叶成掏出相机把壁画全部都拍了下来。 这在卖明器的时候可以用到。 因为东夏是不确定政权,有陵墓的照片价格能翻上好几倍。 “你们说这陪葬陵里葬的是什么人,万奴的老婆还是手下,怎么尽画这种壁画?”叶成边拍边问。 这里的规格和普通陵墓实在完全不同,找不到任何可以参考的前例,其他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胖子突然问道:“这里的壁画会不会也是双层的?”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其他人,吴邪走到壁画边上摸了摸,发现这里真就是单层壁画,没有套娃。 又往前走了大概有二百多米,壁画却突然停止了,走廊到了尽头,后殿的出口出现在了前方。 出口处没有门,不过中央摆着一只青铜鹤脚的灯台,有半人高,造型很奇特,上面起了一层白色的冰膜,使得颜色看起来偏黑。 后殿的格局和大殿几乎相同,但是小了很多 可以直接看到四周的殿墙,墙上仍旧还是漫天的百足龙壁画。 后殿之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陪葬品,就连搜索都不需要,一目了然。 中间横放三张黑色的雷文盘龙石床,台上覆盖着雕刻有云边的木篁,都已经给冻的开裂了。 这是停棺台,棺椁抬进来之后,暂时就是放在这里。 这里有三张,显然当时入殓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一只棺椁,陪葬者的妻儿也同时陪着他下葬了。 妻儿就是陪葬者的陪葬,一次祸害一家人,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都是万恶的封建制度,一家人一起去死还得感恩戴德。 三张石床的后边的地上,凸出有一块四方形的巨大石板,石板上雕刻两只人面怪鸟,呈现环绕状,石板的中间浮雕着太极八卦图。这是封墓石,地宫的人口必然是在这块石板之下。 除此之外,后殿真的是啥也没有,空旷到了过份的地步。 胖子看了一圈:“万奴老儿真他娘吝啬,舍的钱给手下盖房子,舍不钱买家具,这叫别人怎么过啊,肯定好东西全给他一人占了。” 华和尚道:“别胡说,能盖这么大一个陵墓,还会舍不得几个祭品?这他娘的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胖子和他抬杠:“那你说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华和尚哪里说得出来,只能说道:“反正东西不在这里就肯定在下面。” 众人在周围搜索了一圈,确定了后殿连毛都没有一根,也能继续往下了。 胖子甩开膀子上去用力抬封墓石,纹丝不动,忙招呼别人来帮忙。 为防石台下面有毒沙毒水之类的陷阱,张起灵仔细的检查了封墓石板边上的青砖地面,确定并无问题之后,郎风把顺子往一边的停棺台上一放。就和华和尚,叶成他们上去推石板。 几个汉子的力气不是盖的,缓缓移开了整个石板。 让人意外的是石台下面一看,没有任何秘道入口的痕迹,而是如边上一样的青砖。 只不过因为石板压在上面长达百年,地上有一个四方形的印子。 “怎么回事情?”潘子奇怪,“这封墓石是假的,摆设?” 吴邪也纳闷:“不可能啊,这是最基本的墓葬结构,在哪出问题也不可能在这出问题啊。” 但现在事实就摆在面前,封墓石下面就是没路。 “会不会封在这层青砖下面了?”叶成问。 这些砖头没有铁浆封死,看上去似乎确实有点问题。 胖子撸起袖子道:“管他呢,反正没人,难得倒一回皇陵,拆了砖头看看就知道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曲终故人归_5374849.为本文打赏的99金币,非常感谢!" 第561章 磁龟 胖子的莽夫发言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支持。 盗墓贼平时低调是因为怕惊扰警察,现在这荒山野岭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们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张起灵蹲下身子,用奇长的手指夹住一块青砖,用力一拔,硬生生将砖头从地面上拔了起来,叶成和华和尚看的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拢。 胖子很得意,脸上大有“看见没,咱们兄弟厉害不”的表情,张起灵却不给他面子,看也不看他。 有了一个缺口就好办了,其他人忙上去帮忙,用登山镐将砖头挖出来。 让人奇怪的是下面的砖头仍旧没有铁浆的痕迹,全部是交错结构,并不难挖。 这很异常。 地宫的人口处是堡垒最森严的部分,能上铁浆就不会用泥灰,要的就是比王八壳还坚固。 否则来一个人挖一个洞,这地方也别叫墓葬了,设个售票处就能收票卖钱了。 半只烟的功夫,众人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大坑。 最后一层青砖被启出,数出来有七层。 坑底下面露出了一块黑色的,似乎类似于布满花纹龟壳的石头。 “是不是封石条?”叶成兴奋起来。 “不是。”最下面的华和尚敲了敲,把黑色石头四周的砖头都起出来,砖头下面出现了一只八仙桌大小的黑色双头石雕龟。 龟的壳上的花纹竟然雕刻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不解,这应该是地宫入口的地方,竟然埋着一只石头乌龟。 “怎么没有墓门?”潘子刚才出力最多,喘着气纳闷。 华和尚摸不清楚头脑,开始瞎指挥:“先搬出来再说,看看下面有什么。” 其实不用搬就知道乌龟下面肯定什么都没有,乌龟底下的黑色山岩都露出来了。 只不过他们不撞南墙不回头。 几个人手忙脚乱跳入坑内,想将石龟抬起来,才蹲下身子,胖子就“嗯”了一声,似乎发现有什么不妥。 其他人凑过去一看,只见胖子挂在腰上的工兵铲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粘在了龟的背上。 胖子用力一掰掰了下来,一放手,那工兵铲又给吸了过去。 胖子掏出一枚硬币往乌龟背上一扔,当一声,吸的牢牢的。 他自言自语道:“嘿,这他娘的逗啊,这么大的磁铁,这墓主人是收废铁的?” 陈皮在上边休息,看他们发现了什么,以为找到入口,问怎么回事情,华和尚把情况向他汇报。 还没说完陈皮的脸色就变了。 他让叶成搀扶他下来,走近那只龟,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指北针,一看之下,他脸色几乎绿了,狠狠把那指北针一砸,冷声道:“糟糕,我们给骗了!这个陪葬陵是个陷阱,我们中计了!” 这一路过来相柳都怀疑陈皮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现在这一摔倒有年轻时候那种暴脾气的样子了。 其他人也都被陈皮发火的样子给吓住了,站在原地没敢吭声。 华和尚跟着陈皮时间久,还敢开口:“老爷子,怎么回事?” 陈皮脸色非常难看:“这里的龙脉给人做了手脚,这条三头老龙是假的,龙头的方向错了!” 吴邪一听这话就慌了,忙掏出自己的指北针去看,果然,无论怎么转动,指针就是指着黑色的石龟,显然这古怪的东西磁性极强。 看风水的定方位都是靠着罗盘和指北针配合口诀确定龙脉方位。 但是这里埋着一只磁石雕刻的东西,这么大的体积,那靠近这座山的时候,指北针里的南北指向肯定会受到影响,那他当时用来判断龙脉走向依据就是完全错误的。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伊灼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62章 古怪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他们想解一道数学题,但是代入公式错了,能得出正确答案都见鬼了。 吴邪的脸色青青白白,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相柳蹲在那大乌龟边上摸摸打打,还凑上前嗅嗅。 胖子郁闷死了,见她这样还说呢:“我说大妹子,你属狗的啊,那大磁铁你再闻,你也闻不出来仙儿气来。” 他看其他人都有点泄气,又说道:“算了,那我们快回去,不过是走错路了,咱们出去再来,阿宁他们才这么几个人,不可能把东西全运出来,咱们动作快一点,还有洋落好捡!” 吴邪冷笑着摇头:“你知道什么,三叔几乎是牺牲了自己的生意来拖慢阿宁他们的进度,但是我们还是慢了一拍,如果回去再回来,不知道要给他们拉下多少,三叔可能就会凶多吉少。你他娘的只知道明器,什么都不关心,别在这里瞎叫。” 胖子听了也不爽,破口就想呛吴邪,叶成把他按住:“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胖子甩开叶成,骂了一声,走到一边就抽烟。 华和尚摆了摆手,道:“白走一趟,大家都不好受,现在主要是想办法补救,咱们镇定点,想想怎么办吧?” 胖子道:什么补救,我认为没关系,这么大一磁石杵在这儿,谁到这里来都要倒霉,你们就敢说阿宁那帮人没中招?说不定他们的方位也全错了,现在已经给边防打成蜂窝煤了。” “我们应该把这里摸一遍,把能带的都带走,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折返,在山下重整装备再来,别浪费时间,既然已经中招了,不面对现实怎么行。” 他一看相柳还在那磁铁乌龟边上摸索细闻,更焦躁了:“我说大妹子你还看啥呢?那玩意还能给你开朵花出来?再闻也没香气啊!” “你才属狗的。”相柳皱起眉,“确实有股味啊。” 其他人也因为中计正丧气着,连之前相柳展现出来的武力值都不顾忌了。 “这磁铁王八能有个屁的味,你别在这装得二五八万似的胡咧咧。”潘子粗惯了,张嘴就是一串脏话,“被这王八一耽搁,现在原路回去没把握不说,就算认识路,走了一天也吃不消。就算要回去也肯定是明天早上,这样耽搁时间,三爷做的部署就全白费了。” 胖子一听马上就抓狂了:“三爷三爷,去你妈的三爷!你们他娘的连那老瘪三在想什么都不知道,还扯什么蛋!胖爷我为什么非得掺合到你们的家务事里来,老子是来摸明器的,他娘的不管了,老子自己摸完自己走,你们陪那不阴不阳的老鬼一起去死吧。” 潘子听不得有人说吴三省坏话,站起来就要动手,不过才走了两步,张起灵就拦到了他的面前,不让他继续走。 胖子也毛了:“小哥你别拦着他,让他过来!我还能怕了他了?” 相柳从磁铁乌龟那个坑里爬出来,冷眼看着他们。 张起灵的目光从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到了这里,好像情绪都很焦躁,连吴邪都发火了。” 他的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所有人都冷静了。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同时意识到了这事情有问题。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9***216_170061910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63章 选择 别的不说,吴邪这小子很少发火是真的。 吴邪很像他爷爷,吴老狗就是这样,轻易不生气,一旦发疯也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打砸胡闹,而是闷不吭声带着敌人一块去死。 要么不吭声,要么憋个大的,而不是这样外露的怒气。 就连胖子和潘子的反应都太大了。 吴三省对相柳是肉眼可见的尊重,作为吴三省座下第一疯狗的潘子,他对其他人的态度都是基于吴三省的态度叠加。 吴三省唯一的侄子,潘子尊重保护,吴三省尊重的相柳,再怎么他都不会凶才对。 “怎么回事?好像刚才真的有点邪门,突然就发火了。”胖子也醒悟过来,问道。 张起灵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看这里不仅仅是一块磁铁这么简单,现在一定要冷静。你们刚才争论也没有用,这里既然是陷阱……” 他顿了顿:“汪藏海花了这么大的精力设置了这里。既然能放我们进来,我看我们不一定能出去。” 吴邪看上去还有些焦躁:“那现在怎么办?” 张起灵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陈皮。 陈皮也看了他一眼:“既然已经入了套了,我们只能走一步是一步,现在下结论能不能出去还太早,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把这只乌龟毁掉,然后在这里搜索一下,确定再也没有同样的东西,不然我们来几次都是一样。” 众人都怒目看向那只乌龟,显然都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恨过这种动物。 大磁铁打碎了也只是变成小磁铁而已,还是会对指北针有影响。 要完全消除磁性,只有用火烧。 相柳看他们掏出了无烟炉里的燃料,在他们预备扔到乌龟上的时候才出声阻止:“我劝你们别那么做。” 胖子举着手看看乌龟看看她,半晌叹口气:“我说小姑奶奶,你到底想干嘛?” “这乌龟有股香味。”相柳说出了自己的发现,“虽然不知道那股香味是什么,但我劝你们最好别动那只乌龟。” 其他人听见了这句话纷纷上前围着乌龟闻来闻去,可是他们怎么闻都没闻到相柳口中所说的香味,都有些怀疑。 “我说大妹子,你不是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就说是乌龟上面的吧?”胖子都快贴到乌龟上去了,但依旧没有任何发现,“知道你们姑娘家喜欢香香的,现在就甭捣乱了啊。” 如果可以,相柳很想把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胖子的脑袋摁到土里去。 “你们闻不到不代表她也闻不到。”陈皮帮着相柳说了句话,“汪藏海在这里设下陷阱,说不定还有后招,不动这个乌龟就不动吧。” 其他人都很意外陈皮会顺着相柳的意思做事。 这老爷子一直以来的作风相当强硬,很难想象他还有听别人劝诫的时候。 胖子真是要仰天长啸了:“不解决掉这个乌龟我们怎么出去啊?望天上扔鞋子选方向?我们现在可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不是靠直觉和推断生活了。不是胖爷非和你们唱反调,你们几个倒是拿个主意啊,在雪山上不确定方位怎么走出去,啊?”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毁了乌龟可能会触发陷阱,不毁乌龟他们连下山都成问题。 华和尚和叶成看看胖子,又看看陈皮,表了态:“我们都听老爷子的。” 而胖子站起身看着吴邪和张起灵:“怎么说啊你们?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给个准话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用户6413049541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64章 鬼打墙 从吴邪的角度来分析,要是就他们自己人让他拿主意,他一个青头,肯定是不管危不危险先干他娘的再说。 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吧? 可现在人太多了,吴邪还真不敢开这个口。 陈皮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在场的这一圈人明显分成了两派,叶成华和尚郎风听陈皮的,胖子吴邪张起灵感情更好。 相柳和顺子在之前属于弱势群体,说话没人在意的那种。 胖子被这种沉默逼得够呛:“咋办啊?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拿个主意啊。” 陈皮眉头一皱,突然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和相柳同时做了一个往上倾听的动作,表情如出一辙的严肃。 这一下其他人也不敢吭声了,默默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细微的窸窣声在这个时候也格外突兀。 胖子用气音说道:“这他娘的什么鬼动静?” “闭嘴。”相柳放轻动作摸到众人后面,抬头往上看。 天花板上还是一片黑漆漆的,其他人都不觉得她能看见什么东西,不过陈皮没发话,相柳的气场又太强,一时间竟然真的没人敢开口。 相柳在黑暗里的视力比不上黑瞎子,但是强过普通人,她看不清楚太详细的东西,但结合耳边细碎的声音,她大概也能在脑子里构建出一个场景。 小动物、很可能是节肢动物、数量不少、移动速度很快,能在雪山环境生存下来大概率不是善茬。 “别管乌龟了,快撤。” 相柳扔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其他人面面相觑,只有陈皮和张起灵二话不说抬脚跟上。 他俩一动,其他人才跟着动。 叶成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还有些稀里糊涂:“跑什么啊?发生了什么,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小点声。”相柳压低了声音说道,“雪里有东西行醒了。” “它们可能是因为声音、气味、温度苏醒,但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得快点离开这里。” 在他们来之前安安静静,在他们来之后万物复苏,要说那些东西不是冲着他们来的,鬼都不信。 “来就干呗。”胖子嘟囔着,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放轻了声音加快脚步跟上。 一些人加快了速度往回走,但是诡异的是,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看见来时的殿门。 就连最没有经验的吴邪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来时的路和去时的路差的太大了,他们都快走了两倍的路程,怎么可能还看不到门? 说到最前面的相柳停下了脚步,他们头顶窸窣的声音还在响着,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但要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他们走再久也没有用。 “是不是那个乌龟的问题?”潘子身上背着把枪,拧眉问道。 “这是鬼打墙。”陈皮走了这么一段路体力有些支持不住,面色青白,喘两口气接着说道,“我们遇上脏东西了。” 华和尚往上指了指:“是上面那些?” 陈皮冷声道:“不知道。”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 相柳也跟着回答:“不知道。” 胖子抓狂了:“你知道什么?你说呀!” “听说童子尿能驱邪,要不你对着墙角撒一泡?” “靠,胖爷我早八百年就不是童子了,天真同志你呢?” 吴邪一听这话就炸毛了:“你觉得我是?!” “那完蛋了,这里最有希望的就是你!”胖子抱着枪就像抱着自己最后的安全感。 现在四周一片黑暗,天花板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窸窣作响,他们又被鬼打墙找不到出口,实在是四面楚歌,找不到生路。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田莘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565章 向下寻求出路 其实就现在这个情况,要是相柳带了手机的话多少刷一下步数占个第一。 没有尽头的通道多适合跑马拉松啊,位于室内不受天气影响,而且气温低自带空调,除了参赛选手人身安全可能有点问题之外,一切都没有问题。 落后的选手就是最好的场地租赁费,直接反哺大自然。 相柳的思维一发散就想笑,她一笑其他人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大妹子不会被鬼附身了吧?” 前有鬼打墙后有鬼附身,这破地方还能不能正常一点了。 “现在怎么办?”胖子也能听见窸窣声了,可是现在也没看见敌人在哪,抱着枪咽了口唾沫。 陈皮缓过劲之后看着黑洞洞的前路后路,没选任何一条,而是跺了跺脚:“往下炸!” 吴邪被这么一点,眼睛也亮了起来:“是啊,这座灵宫的这一部分是修建在陡坡上,但是地板是平的,下面肯定就会产生用梁柱撑起来的一个三角形空间,所有修建在陡坡或者悬崖上的建筑都有!” 灵宫依靠着长白山修筑,下面肯定有空间。 其他人听不懂这掉书袋子的话,不过胖子信他,华和尚他们听陈皮的。 这两个人都做了选择,前后又看不到头,那就炸他娘的! 郎风用最快的速度配好了炸药放在地板上,随着一声巨响,一阵白烟腾起。 天花板上也被震得有什么东西往下掉。 其中有些落到了相柳边上,那些东西还在动。 相柳仔细一看,发现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并不是冰块灰尘,而是一团团活的,会动的长得像是蜈蚣和马陆结合体的一种长条状节肢动物。 胖子脑袋上也掉了几条,他把那些东西拍下来一脚踩死,边踩边骂:“这他娘的什么东西啊?这么恶心。” 张起灵也在踩虫子,给几人科普:“这是蚰蜒,也叫雪串子,会钻到人身体里面,很麻烦。” 听到张起灵的话,其他人踩虫子的动作更快了。 天花板上现在全都是这种虫子,爆炸造成的震动导致上方不断有虫子掉下来,还都是活的。 等白烟散去,地板上的洞也出现在众人眼前。 胖子跳入炸出的坑中,下面的洞还不能容纳一个人通过,要挖大才行。 华和尚也跳了进来帮忙。 胖子还问吴邪这样会不会有问题。 吴邪从专业角度让他们不要乱来。 冬天的石廊子本来就冻得发脆,刚才的爆炸肯定已经把下面的承压结构破坏了。 这下面不知道有多高,万一突然塌掉下去,不是塌一个人两个人,很可能这里附近整块地面都会凹陷下去,到时候灵宫就会成为他们的封土。 于是在胖子和华和尚腰里系了绳子,另一头系在一边一根巨大的柱子上,其他人把扣子扣到绳子上,这样一旦发生坍塌,可以互相照应。 准备妥当,胖子开始用锤子砸下面的石板,没想到才砸了一下,突然咔吧一声从他脚下传来,下面碗口粗的梁子竟然被他踩断了一根,一下子他的脚就陷了下去,一直没到了大腿根。 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说塌就塌了。 幸好只是脚陷了下去,胖子骂了一声非常难听的粗话,一边想把脚扯出来。 扯了半天,脚扯到膝盖却怎么可扯不出来,胖子自己也有点奇怪,突然他脸色就变了,大叫道:“不好,有东西在扯我的脚!” 说着人就直往下滑去。 华和尚忙下去拉住他的两只手,用往上扯。 其他人一拥过来帮忙,把他的脚拔了出来,但是却没法把他拉到砖坑上面来,似乎下面有什么东西真的把他抓住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田莘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566章 坍塌 叶城打起手电往下一照,众人顿时吸了口凉气。 只见从胖子踩塌的石廊子的洞,竟然伸出来一只青紫色的干手,死死的抓在了胖子的脚腕上。 这真是万万也想不到的情况,所有人都慌了。 潘子一手翻起自己腰间的折叠铲,已经跳入坑中,抡起来就砍,但是胖子的脚甩来甩去,却没砍中,一下子批在一边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胖子一看潘子用的力气这么大,大叫:“你他娘的砍准点,别砍到胖爷我的脚!” 潘子也大叫:“你他娘的别动,不然老子从你大腿那截算!” 说着抡起来又是一下,没想到这一下还是没砍中。 胖子不干了:“换人换人,这小子看我不顺眼,要公报私仇了。” 一边的叶成和华和尚跳下去帮忙,想按住胖子的腿,没想到叶成下去还没站稳,突然人也一陷,下面整个石廊子又塌了一块,他整个人都缩了下去。 这和葫芦娃救爷爷有什么区别?到时候就是一个没爬出来还得全搭上。 华和尚忙上去一把抓叶成,可他自己又没站稳,一个趔趄撞到了拉着胖子的吴邪。 吴邪的角度本来就不好用力气,一撞就脱手了,胖子整个人就给拖了下去。 几个人滚成一团,胖子像头肉球一样,一下子摔进了坑底。 吴邪和潘子给他带的重重就摔道在砖坑的斜坡上,人还没站起来,就听一连串“格拉拉”的声音从砖层下传了上来。 相柳听见这动静的时候就感觉不妙,往后退的同时难得良心发现拉了一把陈皮。 下一秒就见底下的石廊忽然坍塌,还站在石廊上的一群人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一个接一个失去了平衡,顺着断裂的石廊滑了下去。 和人一起掉下去的还有砖头,在人落地之后砖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惊起骂娘声一片。 好不容易砖头停下来,在相柳面前的就是一个大洞,底下一片狼藉不说,几个手电全都被埋到砖堆里去了。 幸好陈皮在准备装备这方面向来舍得下本钱,买的手电全是德国货,结实抗造,现在一盏都没灭,光线从砖头的缝隙间透出来,一丝丝光也照不清楚东西。 相柳往下张望着,看见了灰头土脸的几个人,一个个浑身沾满了灰尘,非常狼狈。 “啧啧,你还不快谢谢我。”相柳松开揪着陈皮衣领的手,“他们摔一下死不了,你要是摔下去,一把老骨头不得交代在这。” 陈皮捂着脖子喘气,表情也没好看到哪去:“那我谢谢你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差点被勒死的态度。”陈皮缓过一口气,恶狠狠地瞪她,“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靠你讲道理好不好?”相柳都要撸袖子了,“我还能拉你一把就是很大的进步了,不然我管你去死啊!” “我的天爷啊,你们两个还在上面吵架?”胖子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那爪子还抓着我呢,都快摸到我大腿根了,老子把他夹住了,他娘的快把我拉出来,不然你胖爷我的老二要保不住了!” “那他妈是我的手!”一边的潘子大骂! “我靠!”胖子怒道,“你他娘的耍流氓也不会挑个时候?” “我看你们挺有劲的,自己个刨自己个呗。”相柳说完风凉话,作势要给陈皮一拳。 陈皮冷冷地盯着她:“你哥没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相柳这才发现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田莘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567章 尸体梯田 这也不能怪相柳刚刚才发现,张起灵这个人平时闷不吭声,没什么存在感,往往都是要用他的时候喊一声,人在就是在,人失踪了才发现失踪。 除去时不时失踪这一点,张起灵算得上超合格的工具人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去找张起灵的时候,下面几个人整合了一下,开始齐心协力挖胖子。 几个大男人一起努力,翻得砖头噼里啪啦,很快胖子也挖了出来,如释重负,喘着大气就说:“你们这些个挨千刀还真舍得压我,幸好老子带着神膘,不然这一次就正归位了。” 潘子没空和他斗嘴,说:“你脚上那东西呢?” 黑暗中胖子动了动脚,似乎感觉了一下,道:“没了,摔成这样还能抓着不太可能,可能给我们撞到斜坡下面去了,他娘的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粽子?” 华和尚道:“肯定还在附近,都小心点,拿好黑驴蹄子,先把手电找出来!” 下面又是一片摸砖头的声音。 叶成摸到了手电,拉出砖头堆,顿时四周就亮了起来,他拿起来马上就朝下面照。 吴邪正在他下面,被手电一照下意识抬手挡住手电光,不过下一秒一块砖就从吴邪脑袋边上飞过去了。 砖头速度之快,要是砸在吴邪脑袋上,他绝对没命在了。 吴邪脸当时就绿了:“他娘的谁啊?!” 相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石渠上跳下来了,小心地从上往下滑。 叶成一脸惊魂未定,顺着石砖飞来的方向望着相柳。 其他人也一齐把视线移到相柳身上。 这一下吴邪也明白了,憋了憋,气焰一下灭了:“你干嘛……” 相柳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看。” 吴邪往后一扭头,这时候另外几只手电都给挖了出来,一下子四周全亮了。 只见在这灵宫大殿地下的陡坡悬崖上,给修成了一层一层简陋的梯田一样的突起。 在这些突起之上,几乎整齐地坐满了这样的冰冻青紫色古尸,一层一层,看上去好像庙里的罗汉堂,缩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面目狰狞。 看古尸体型显然都是冻死的,全部都是像和尚圆寂一样打坐在这里,黑影重重看不到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吴邪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叶成就在他上面,胆子最小,发抖道:“我操,这里是和尚的堆金身的藏尸阁?”说着竟然有点浑身发软。 相柳走到他们边上,拧着眉打量那些尸体:“应该是冻死的修建天宫工匠,你怕什么。” 她跺跺脚:“冻成干了一碰就碎了,你还怕它们跳起来咬你啊?” “那刚才抓我脚的是什么东西?”胖子问。 陈皮道:“你的脚,刚才可能是正巧给尸体的手钩住了,不然要是粽子你以为你还有腿在?不信你看看自己的裤管。”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给抓的裤管,果然有一个破洞,一只呈现勾状的干手,就在他脚下不远处的砖堆里。 吴邪捡起来一看,发现那爪子坚硬无比,不可能伸缩去抓人家的腿。 顿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潘子还夸张的唉了一声:“胆子这么小,看也看会看错。” 胖子大怒,想反驳又实在找不到理由,只好在哪里生闷气,喃喃道:“刚才那手真的是抓了我的脚了,被勾了被抓了我还分不清楚?他娘的不信拉倒。” 几人用手电向四周照去。 大殿之下的空间很大,尸体排的很密,也看不到尽头。 不过除了尸体之外,倒没有什么其他令人起疑的物体。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田莘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568章 尸山 潘子问华和尚:“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老子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看情形应该是个殉葬的隔层,这个……我完全看不懂了,没有任何朝代的皇陵是这个样子的……这些死人到底是什么人?”华和尚自言自语道。 吴邪胆子还挺肥,用手电打在其中一个死人的脸上仔细观察起来。 相柳一看那尸体外观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不对。 这些尸体的五官保存的还算完好,眼睛都闭着,脸上皱纹横亘,却都没有胡子,浑身都覆盖着一层薄冰。 最奇怪的是这些古尸的皮肤都是青紫色的,嘴巴张的很大,里面长的竟然是獠牙。 “这些可能不是人类。”胖子看着道,“你看这口牙,打个波儿能把人家脸皮给捎了去。” “不是人类?”叶成脸色又白了,“那是什么?妖怪?” “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雪人,只不过这些没毛。”胖子开始胡扯。 “你们在这猜来猜去也没个结果,我告诉你们实践才能出真知。” 相柳往前轻巧地跳了两步,走到吴邪身边。 这时候她才发现这小子哪里是不怕,他都要怕死了,手都在微微颤抖,完全就是在硬撑。 相柳示意他拿好手电,自己蓄力一拳打在干尸脑袋上。 冻尸很脆,一拳下去脑袋就掉下来了,咕噜噜滚到了华和尚脚下。 相柳朝他抬抬下巴:“嘿兄弟,劳烦给我踢回来。” 其他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只有陈皮别开脸叹了口气。 胖子默默竖了个大拇指:“你是真虎啊。” 就连他看见这种东西都会犯怵,没有明器就不会动,这姐们倒好,上来就是一拳。 她是真不怕这些老大哥跳起来打她。 华和尚脸色也绿了:“我知道他们是谁了,这些尸体的牙齿是自己磨尖的,这是古萨满教的一个习俗,后来因为太麻烦用面具代替了。” “不过这些肯定不是明朝那个时候的女真人,你看这些尸体的衣服都非常原始,不是女真或者蒙古的样式,还有你看,尸体外面有的还裹着麻布,这是冰葬形成的木乃伊。” 胖子啧了一声:“你知道你也早点说啊,这哥们就不用受这一灾了。” 华和尚和相柳都懒得理他。 都干盗墓贼这行了,谁能比谁有礼貌? 吴邪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难道这些尸体是汪藏海挖山修陵的时候,挖出来的冰葬的先人遗骨?” 华和尚点头:“肯定没错,这一处胎形山洞,以前可能是个墓地,当地上古先民在这里进行冰葬,不过给汪藏海土地规划成假陪葬陵了,这些尸体肯定是挖掘山洞的时候挖出来。” 胖子问:“如果真像你说的,为什么不直接烧掉,把这些尸体摆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 这个华和尚也说不清楚。 少数民族的丧葬文化太小众,能了解个皮毛就差不多了,他要真能说出来就去当教授了,还做什么土夫子。 不过尸体被摆成这样,肯定不是汪藏海吃撑了闲的没事干,这里头说不好还藏着什么杀机。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去的路,几个人拿起手电就分散了开去,开始小心翼翼的在这陡峭的峡壁上寻找。 在尸体堆里穿行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不过对相柳和陈皮来说并没有那么难接受。 围困长沙的时候,长沙城里每一块砖缝里都沁着血,战斗结束之后光烧尸体就烧了一个多月。 冰尸可比新鲜尸体好相处多了。 它们至少不会发臭吸引蚊虫,也不会腐烂引来瘟疫。 多人畜无害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田莘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569章 尸胎 尸体排的很密,每一排中间并没有留下供人行走的空间。 相柳几乎都是从尸体和尸体的缝隙中挤过去的。 尸体有老有少,全部都已经冻的犹如青紫色的岩石,有些人还带着铜制的法器,都已经完全锈绿。 几乎所有尸体的下半身都和下面的岩石溶合在了一起,要搬动它,除非将它敲碎。 这一眼望过去,手电能照到的地方除了尸体还是尸体,根本看不见丁点希望 。 在一片寂静中,潘子忽然叫了一声:“死胖子,你在干什么?” 其他人顺着潘子的声音,朝刚才胖子寻找的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搜索,反而是在下面的尸堆中面向众人阴阴地蹲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张着嘴巴。 乍一看上去,脸上竟然泛起一股青紫色,和边上的尸体无异。 潘子原本以为胖子又在瞎闹,又叫了一声。 胖子却还是毫无反应,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也不动,潘子也看出了苗头不对,对吴邪他们道:“好像是出事情了?” 相柳抿着嘴憋笑:“我看你们再盘算下起那胖子就要被憋死了。” 满脸青紫嘴巴张大,这不就是被上吊时候常见的表情吗。 只不过胖子此时的动作和周围的尸体很像,面无表情,看起来才格外瘆人。 其他人逐渐顺着陡坡滑下去,靠近胖子蹲的那个地方。 但也没看到他周围有什么和其他地方不同的东西,全是青紫獠牙的尸体。 走到大概离他还有四五米的距离的时候,潘子摆了摆手,让其他人别动,给郎风打了个手势。 郎风看到潘子的手势,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各自翻出猎刀反手拿住,就向胖子摸了过去。 两个人很快就摸到了胖子边上,而胖子却没有转头看他们,好像那些搞行为艺术的街头卖艺人假扮的雕像一样巍然不动。 两人慢慢靠近胖子,直到非常接近,抬手就能碰到他的时候,停住了。 他们做了个手势,让其他人也不要靠近,然后自己也退了回来。 潘子退到吴邪的身边,转头道:“麻烦了,他身后的那具尸体有问题。” “什么麻烦了?”吴邪问道,“是只大粽子?” 潘子让他别问,做了个手势让其他人跟着他。 其余人跟着他穿过几具尸体,下了几层梯田,来到了胖子的侧面。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胖子后面,盘坐着好几具青黑色的尸体,但是其中有一具却与众不同。 这一具尸体的脑袋极大,几乎有普通人的三倍大,五官都看不清楚,犹如一个大头的还未发育成熟的婴儿,从那具尸体的嘴巴里伸出来了一条奇怪的舌头缠绕在胖子的脖子上。 这一幕太过骇人,吴邪当即捂住嘴巴,轻声道:“那是什么?” “这可能是一只尸胎,那尸体所在的位置是整个灵宫的养尸穴,这具尸体正好在这个点上,时间一长就起了变化,变成了这个样子,再有个几百年,恐怕要成精了。” 陈皮在另一边轻声道,说完后,表情突然变的很奇怪,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又道:“不对!可是这条龙脉不是假的吗?怎么会出现养尸穴,这……” “这么这,能不能有话直说?”相柳踹了他一脚,“你再买关子那胖子可就挂了。” 陈皮挨了一脚,转头就用铁弹子丢她。 相柳低头一躲,吴邪看见那铁弹子砸在一具干尸上,直接击穿出了一个大洞。 吴邪:…… 六。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50***239_7105935484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70章 角力 之前看陈皮虽然阴晴不定但还算有问必答。 现在一看,能混成四阿公的果然不简单。 铁弹子可是陈皮的成名绝技,一砸一个坑,砸在人身上也能断根骨头。 相柳能在人家死亡线上反复蹦迪也真是……神经病啊! 她和张起灵似乎关系还不错,一个闷油瓶不说话,另一个神经病瞎蹦跶,妈的智障。 动完手,陈皮还是开口解释了:“假的龙脉上怎么会有养尸穴呢?汪藏海这老家伙‘连环扣’玩的很绝,可惜百密一疏,还是出了破绽了。” 华和尚跟着解释:“真是太悬了,我们差点就给骗了,幸亏摔到了这里来。” “你记得不记得,我们刚才发现方位被做假了之后一直以为这条龙脉是假的。但是这里出现了尸胎,假龙脉上没有宝穴,是不可能出现尸胎的,这样就出现破绽了。” “看样子那磁龟也是汪葬海陷阱的一部分,是想让我们误以为自己上当了,误以为整条龙脉都是假的。” “其实龙脉是真的,只不过格局并不是三头龙,那只磁龟,只是将一条普通的龙脉格局,修改成了群龙座的极品大局,这其实很容易。” 潘子在一边轻声道:“你们竟然还有心思说这些,现在死胖子怎么办?对付这东西?黑驴蹄子管用不管用?” 陈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华和尚也皱起来眉头,显然都不知道怎么对付。 相柳这回思维就简单多了,转了转手腕:“管他是什么东西,能碰到就是有实体,直接上物理攻击就完了。” 陈皮铁青着脸把她薅回来了:“你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要是那玩意有毒怎么办?要是还有别的意外怎么办?” “啊嘞?”相柳意外地看向他,“你长脑子了?” 陈皮抽动着脸皮冷笑一声:“你没脑子了?” 陈皮真心觉得相柳是被惯坏了。 他刚认识对方的时候,她好歹还带着点心眼子和防备心。 现在再见,这个人脑子就跟被狗啃过一样。 越活越回去了。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办啊。”相柳放弃了直接莽的想法,问道。 按陈皮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没救了等死吧”。 下地的时候死个把人他完全能接受。 不过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一般不会拿到明面上说。 他们还僵持着,胖子那边倒是先有了反应。 他们就看到胖子突然就摔倒在地上,然后就给那条大舌头拖着动了起来。 大头尸胎蜷缩着爬动,用舌头扯着胖子,开始朝陡坡的下方迅速的拉去,胖子僵的和是石头一样,一点反抗也没有。 要是给它扯到下面去,那胖子就死定了。 形势一下升级,潘子叫了一声“追”,其他人马上就冲了下去。 大头尸胎一见他们冲了下来,马上加快了速度,顿时胖子就在坡道上滚了起来,一路把那些尸体撞的七零八落。 众人根本在斜坡上也不能跑,干脆像做滑梯一样顺着就滑了下去。 转眼间很快就追下去十几米。 突然胖子就在斜坡上消失了,一瞬间就不见了。 众人大惊失色下冲到那边,看到斜坡之上竟然有一个洞,胖子已经给拖进了洞里,只剩下两只脚在外面。 相柳反应速度最快,几乎是立马就扑上去抓住了胖子的两条腿开始往外拽。 其他人也紧跟着和串子一样扑上去一个拉一个。 这是一场人类和非人类生物的角力,相柳不会认输。 即使是两边的力气会把胖子扯成两半她也绝不会认输。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赤 隐蝶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71章 这个场面不太好看,但是相柳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在大家齐心协力之下,很快胖子就给硬生生扯了上来。 那条舌头紧紧勒在胖子的喉咙里,几乎扣进了肉里。胖子青筋直爆,双眼翻白,几乎就不行了。 潘子翻出军刀就是一刀划过去,顿时洞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舌头断裂,胖子就一松,被拉了出来。 其他人赶紧扯开那条断舌丢到洞里去,给胖子按胸口。 胖子的身体素质不错,急救一下马上就能动了,开始摸着脖子大口的喘气和咳嗽。 潘子怕那东西又窜出来,猛扯出工兵铲就蹲到洞口,用手电照着洞里,不过照了一会儿就放下了武器,似乎是尸胎已经钻下去了。 吴邪给胖子锤背,锤了半天他才缓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破洞,道:“谢谢,谢谢各位好汉。” 吴邪问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一动不动跟弥勒佛一样。 胖子也不清楚,摸着脖子抽凉气:“我就是找着找着脖子一凉,一下子就动不了了,看得见也听得见,只是感觉人给冻在冰块里一样,用力也没用。” 看见一群人围在边上商量着怎么救自己,自己还一点动静都发不出来,那种感觉太绝望了。 潘子大笑:“听刚才那声尖叫,这是只女尸胎,估计是在这里太寂寞,看你和她体型相似,想拖你下去陪她,这叫做来自地狱的搭讪。” 胖子苦笑,推了他一把:“你他娘的才和她长的像呢。” 潘子笑着躲他的推手,人往后一仰。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那只巨大的胎头又从洞里探了出来,满嘴是血,一下子咬住了潘子的脚。 潘子根本没反应过来,猛的就被尸胎拖进那个洞里去了。 事发突然,其他人压根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冲到洞边查看情况的时候,洞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洞下头有拐角,手电打下去什么都没有。 吴邪爬着洞边口就要往下跳,但是胖子比他动作更快,往下跳的时候还不忘扯出匕首,往下滑一瞬间就没了影。 吴邪还想往下跳,被华和尚拉住了:“直径太小了,连你也跳下去下面打都没法打,如果有用胖子一个人就能把人救上来,如果没用你跳下去也是送死。” 所有人心里都有数,在场的人里身手最差的就是吴邪。 让他下去还不如扔个棒槌下去,至少棒槌不占地方胖子还能抡起来打。 胖子身上带着绳子,跳下去之后虽然看不见人影,但是绳子一直都在往下动。 直过了一分钟,突然绳子就停了,接着绳子的那头传来了震动,接着胖子突然就在下面很深的地方大叫了一声:“拉绳子!” 上面众人赶紧拉动绳子,拼了命的往上扯,很快胖子拖着潘子就出了洞,潘子还在不停的踢脚,显然那尸胎还是没松口。 陈皮让其他人让开,自己皱起眉头,翻出一手一颗铁弹,对着潘子的脚踝猛就一颗,狠狠打在尸胎的大头上。 尸胎这才尖叫一声松口,但是松了之后马上就想冲上来。 相柳抄起工兵铲用侧边削过去。 工兵铲的侧边是锯齿状,用力削能砍断半个脖子。 大头尸胎吃了这一下,又是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钻回洞里,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相柳蹲到洞边上往下看,手里工兵铲蓄势待发,就等着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土夫子版打地鼠。 胖子脸色苍白,一边喘气一边对潘子道:“瞧见没有,看来你家媳妇还是喜欢你多一点。”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叶子祎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72章 陈皮死了? 潘子吓的够呛:“不说了。咱们扯平。” 他又问华和尚:“他娘的这个洞是不是尸胎的窝?要是的话,老子炸了它,让它早日投胎。” 华和尚摆手:“不是,尸胎又不是动物,哪来的窝?” “这个洞确实奇怪,你们刚刚下去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什么了?” 胖子道:“又没带手电什么也看不到,不过摸到了好几块石板,这洞应该是人工修的。” “人工修的?”相柳探头往下看,手上还攥着带血的工兵铲,“盗洞打这来了?” 也不怪她有端联想,在这一堆尸体里出现一个地洞,身为盗墓贼第一反应可不就是盗洞吗。 “我觉得不太像。”吴邪上前仔细观察着洞口,“有点像废弃的桩孔井,但是又太大了,边缘有修凿的痕迹,还真不是天然形成的。” 相柳伸手放在井口试了一下,有风从井下吹出来,夹杂着一丝潮湿的味道,探头进去几米,里面一片漆黑。 胖子看着就奇怪道:“有点像东北的地窖口子?该不是修这座灵宫的时候,工匠用来腌白菜的地方?” 华和尚没去理他,也用手感觉了一下洞口:“风是从这里吹出来的。这井不是实心的,肯定通到什么地方去。” 胖子问:“会不会就是通到天宫地宫里去的后门,你们说的三头龙之间的秘道?” 吴邪轻声说道:“三头龙局已经证明是假的了。而且就算是真的,秘道应该开在地宫里,怎能开到这里来?” 胖子说道:“你不懂。这叫声东击西,你没听说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这就是那'汪汪叫'的计策。” 胖子一时记不住汪藏海的名字,随口就给他起了个外号。 吴邪听了差点笑出来,没好气的说:“拜托你放尊重点,怎么说汪藏海也是这一派的大师,你见了也得叫声祖师爷。” 胖子才不叼这个:“你少给我认祖宗,什么祖师爷,他要是认我我还不认他了,咱们别扯这个了,拿这个洞怎么办?” 几个男人就围绕着这个洞展开了激烈讨论。 主要还是那个大头尸胎让他们拿不定主意。 虽然大家伙都看见相柳一铲子差点把那尸胎的头削掉,但这不是还没掉吗。 斗里的东西大多玄乎,万一那东西又杀回来呢? 再加上边上还有一个被他们诓骗过来已经醒了,大概明白他们在干什么的导游顺子。 顺子身手也不错,现在手就没离开过刀,显然也戒备上他们了。 这荒山野岭的,要是他杀心一起,把他们剁吧剁吧随便一扔也没人能发现。 不过更大的可能就是在顺子动手之前,相柳先把他天灵盖削飞了。 就是这几个大男人商量点事情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一点劲都没有。 相柳拄着工兵铲蹲在地上,无聊地铲地上大头尸胎的血迹。 最后那几个人谁也没能说服得了谁,还是扭脸去问陈皮的意见了。 相柳真是服了。 要问陈皮的想法还商量个毛啊,一开始直接问不就好了。 陈皮一直坐在边上闭着眼睛听他们说话,华和尚问没几遍,不知道为什么,陈皮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是睡着了。 胖子有点按耐不住,就去拍他道:“老爷子,你倒是说句话,别在这装酷呀。” 一推之下,陈皮晃了一下,却仍旧没有睁开眼。 华和尚一看,脸色一变,猛跑过去一抓老头子的手,一下子脸就白了。 胖子一看也跑过去,一摸老头子的脖子,也顿时变色道:“我操,死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ericzhan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573章 这个世界不对劲 张起灵篇 张起灵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人还在陈皮手下做事。 他的脑子不好,对很多事情记得都不清楚,虽然脑子里有一段记忆,但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有些陌生。 陌生的人、陌生的事、陌生的环境,以及……年轻的陈皮。 陈皮似乎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直言道:“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正好,以后就给我做事吧。” 在这种环境下,张起灵几乎是下意识演起来了,本色出演一个失忆的傻子毫无难度并且没人怀疑。 那些伙计们叫他阿坤,以前是肉饵,展现出自己的身手之后就被陈皮收编了。 这个故事张起灵记得自己似乎听过。 只是他失魂症发作过,那时候陈皮已经死了,现在他记不清楚陈皮之前的样子。 不是陈皮现在的之前,而是张起灵脑子里陈皮之前的样子。 张起灵发现自己似乎是回到了从前,很从前。 时间似乎一直都在捉弄他,对这个意外,张起灵很淡定就接受了。 他身上还有那个麒麟纹身,还带着发丘指,血液还是可以克制尸蟞。 一切似乎都和从前一样。 只是张起灵似乎再没有从周围人的闲言碎语中听见那个传说中神经质又惹不起的人。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人控制住了相柳的消息,毕竟不老的人都需要低调,就像新月饭店里那个躲了几十年的张家人一样。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他还是没有听到、见到那个人。 张起灵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 在他那段记忆中,黑瞎子和相柳走得很近,似乎是很好的朋友。 张起灵花了点时间找到黑瞎子,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认识一个叫相柳的人吗?” 黑瞎子当时的表情很惊讶,就像是看见母猪上树一样惊讶:“你说的这个人男的女的?” “女的。” “你会找女人了?!” “卧槽哑巴你也学会找女人了?!” 黑瞎子当时就笑了出来,笑到满地打滚,最后还是边上那个解家人给了他一脚。 解家人,解雨臣,吴邪和相柳叫他小花,张起灵也记得他。 按辈分来说,他要喊相柳一声小姑奶奶。 不过现在,解雨臣面色如常,就像完全没听说过相柳这个名字一样扯着黑瞎子,让他别在大庭广众这么丢脸。 看起来是刚和黑瞎子相处没多久的解雨臣,容貌稚嫩,还挺客气。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张起灵也没心情看一个黑瞎子满地滚,直接离开了。 他现在的记忆从胖子把他带回杭州开始,在那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现在也只能靠直觉摸索行动。 只是他所经历的一切似乎都被规划好了,即使没有之前的记忆,还有了一些变数,该认识的人,该经历的事情一样接踵而来。 吴三省用黑金古刀作为诱饵找上张起灵的时候,他在对方楼下看见了一个年轻充满活力的男人。 和他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的对方一样,富有朝气。 故人再见了,一直在找的人还没一点线索。 经历过鲁王宫、海底墓、云顶天宫,他和吴邪胖子成为了可以托付性命的朋友,胖子和吴邪也知道张起灵一直在找一个人。 其实胖子和吴邪也都在私下里帮着找过了。 以他们的人脉铺开了去找还是连根毛都没有,胖子很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这种想法一直延续到西王母宫。 吴邪和胖子没拦住陈文锦、也没拦住张起灵进入陨玉,自己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 可是等张起灵出来之后,三个人都傻了。 张起灵变成了白纸一张,什么都不记得,完全要从头开启。 胖子和吴邪还要忙汪家和吴三省的事情,找人的事情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偶尔有人闲谈是会聊起这件事,可一直没找到那个传说中的人,日子久了,就再也无人提起。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ericzhan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574章 又活了 胖子的话一出口,大家都慌了。 这个时候一声笑就格外突出。 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捂着嘴笑的相柳身上,大家都不明白她在高兴什么。 相柳知道现在不是想歪的时候,但是胖子这个口癖不改,再有这种情况她还是会跑偏。 比起相柳的憋不住笑,华和尚脑门上的汗和胖子的脸色都不像说随便说着玩玩的。 其他人围着陈皮观察起来。 老头子像是僵直了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坐着,犹如冰雕一般。 吴邪摸了摸陈皮的手腕,一下子也摸不到脉搏在什么地方,只是感觉他的皮肤又干又涩,而且凉的可怕。而且里面的肉似乎都僵了。 就在其他人研究那坑的时候,陈皮就坐在这里,心脏慢慢停止了跳动? 虽然这很符合低体温症的死亡方式,但是低体温症起码需要在低温度下二十分钟才会真正断气,他们才坐了五分钟都不到,怎么会就突然死了?这也说不通啊。 相柳一把拨开众人,凑到做前面给陈皮检查生命体征。 颈动脉没了,呼吸没了,瞳孔散了。 相柳迅速检查完,顶着众人期盼的目光缓缓说道:“就地埋了吧。” 其他人顿时就吸了口凉气,知道不会错了,真的是死了。 潘子轻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死的?” 华和尚叹了口气,不知是说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话,阴着脸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胖子就拉了潘子一下:“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死都行啊。” 这一下所有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一方面陈皮是华和尚他们的瓢把子,现在他死了,叶成和华和尚呆在这里就没意义了。 二来,吴邪这一波人是得了一个大便宜,顺利到达这儿,但是陈皮一死,张起灵又不在,从吴邪的角度来看,靠胖子和潘子两个领头,恐怕也够呛。 相柳想得简单多了,拉着华和尚在边上嘀咕什么“寿材样式”“停灵几天”之类的。 相柳还在那拍胸脯保证呢。 她参加过的当家级别的葬礼次数,绝对是现在道上最多的那个,在这方面绝对不会出错。 华和尚实在没心情想这个。 陈皮一死他也算白来一趟,回去之后陈家只怕也是一番腥风血雨,前路渺茫。 华和尚现在乱得很,完全听不见相柳的话。 相柳都从烧多少纸盘算到穿什么寿衣了,忽然听见陈皮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叶成就直接一滑摔下去五六米,胖子和潘子也忙往后一退,胖子惊叫道:“诈尸!” 相柳回头一看,陈皮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只枯瘦如柴的胳膊正掐在吴邪脖子上。 吴邪想把他的手给掰开,但陈皮虽老,那劲也不是他能撼动的,掰不开手也只能咳嗽着大叫:“拿、蹄子来,快快!” 话还没说完,陈皮突然就松开他的脖子,把人一推,骂道:“你在胡扯什么?” 吴邪赶紧退到胖子身后,却给胖子卡住不让他过去。 相柳凑过去一看,陈皮现在呼吸有了,精神头看着也好了。 她又用手电对着陈皮的眼睛晃了一下。 换来陈皮下意识的闭眼躲避和反应过来的怒瞪:“你又在干嘛?!” “得,又活了。”相柳还没见过这场面,脸上带着匪夷所思,“哥们,打个商量,等你下次死了能当场火化吗?” 这要是一直诈尸下去,这人岂不是要变成老不死的妖怪? 陈皮:…… “你是脑子丢了还没捡回来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ericzhan为本文开通的季会员,非常感谢!" 第575章 进入通道 华和尚看她俩斗嘴,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问道:“老爷子你没事情吧?你刚才这是……” 陈皮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死过一次了,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点上一只烟,说道:“什么?” 华和尚看着陈皮阿四的表情,也有点犯晕,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皮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放心,老头子我没这么容易死。” “真的吗?我不信。”相柳在他身边蹲下,奇怪地打量着他,“下次等你挂了,就算没条件火化我也要把你脑袋剁下来。” 留千年的祸害够多了,不用再接着壮大。 其他人心里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没有一个敢像相柳一样直接说出来。 陈皮抽着烟,像是没听见相柳的话一样。 华和尚虽然奇怪陈皮死而复生,这对他毕竟也是一件好事,于是把刚才他们讨论冰洞的事情又说了一次。 陈皮看着那冰洞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有点道理,似乎值得试一下。” 众人围到这个洞边上,讨论下洞具体的问题。 土夫子多少都经历过洞穴探险,但那基本都是在平原和山区,和这里大不相同,需要从长计议。 这个洞刚开始是斜着四十度左右下去的,底下很深,并不好走。 刚才胖子他们摔下去,要是控制不住姿势也十分危险,很可能会在洞里打起滚,万一摔到后脑和颈椎就能接着出殡了。 潘子甩下去一根荧光棒子,黄色的冷光迅速滚落,在很远的地方弹跳几下,消失不见。 如果华和尚之前的推测是对的,按照他的说法,这个洞穴肯定是一路向下然后再往上的“V”字路线。 当然如果当时的工匠秀逗喜欢“Z”字形挖掘,那也没有办法,不过这种情理之外的事情应该不用考虑。 既然是人工挖掘出来的通道,那就不用担心氧气的问题。 我们商量完之后,决定先由潘子探洞。 相柳本来很积极要打头阵,但其他人看她那个精神状态有些不放心,硬是把她往后压了两个身位。 潘子刚才被尸胎拖进去很没面子,在手上吐了口唾沫就掏了登山绳子,一边系在胖子的腰上,一边就扔下洞口,一马当先爬了下去。 他这次准备好了武器,万一那尸胎还在里面,就地就把它解决掉。 过了一只烟的功夫才听到他的叫声,让其他人下去。 坑道里面修凿得非常粗糙,石头里进外出,一路滑下去能把屁股硌得生疼。 边上的岩石都是火山喷发的时候涌出的玄武岩,上面有大量的气泡。 这些石头密度很不稳定,有些硬的像铁一样,有些就软的像豆腐,一掰就碎,每次下脚都是一场豪赌。 他们在通道里看到很多黑红色的液体,肯定是尸胎受伤流下的体液,但是却不见尸胎的影子。 这个冰封下的狭洞倾斜着下去,到了下面转弯的地方,变的竖立着狭长起来。 再往里面,洞穴的高度似乎继续在增加,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空间似乎变的很大,但是一片漆黑,手电灯光照不进去。 地下挖掘的通道隔一段距离确实会有大一点的空间,一般是方便工人休息换土,因为这样的空间一般不会太大,所以也叫鸽子间。 只是等他们走到里面手电一照,所有人都呆了。 这条通道到了这里竟然已经到了头了,到了前面急速收缩变窄,最后前面只剩下一条大概只能供一个人侧身进入的石缝隙,像是一道不规则的剑痕,深深刺进山岩里面。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56***028_543952594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76章 痕迹 潘子问道:“不是说这是工匠逃生的秘道吗?变成条瞄人缝了?这还走的过去吗?” 华和尚想了想,忽然做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想这一条排道可能是利用了天然的火山溶洞。” “火山洞在火山地带的岩层里面非常常见,四通八达,最长的火山溶洞全长可以达到几千公里,就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地下。” “可能这一条火山缝隙能够一直通到对面的三圣山,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可以挖通这么长的一条秘道,原来是利用了大自然预先设好的通道。” 胖子拍了拍肚子,道:“那难不成我们也得进这缝里?你们都还行,我这体形可够呛啊。” 华和尚说这些孔洞是地下走廊的结构,往后空间一定会大起来。 胖子将信将疑,毕竟这个缝看起来实在太小了。 相柳一马当先冲过去:“我瘦我先走,你们慢慢挤。” 在这个时候唯一反应过来伸出爪子勾住相柳背包的只有陈皮。 相柳展现出来的力气大,但本身质量也就一百多斤,陈皮一只手就把她拉了个踉跄。 “你老实待着。”陈皮冷声说道,给华和尚使了个眼色。 华和尚会意,越过相柳钻进那条缝里。 后面的人也挨个往里进。 相柳瞪了陈皮一眼,不甘不愿地屈居人后。 缝隙里面是一片漆黑,连手电都没有大用,只能照亮眼前的一点点地方,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黑。 他们就好像在地狱里穿行一样——如果没有相柳的骂骂咧咧的话。 “我早说把你脑袋剁下来就没这么多事了,拉我干啥?有个人给你们蹚路还不知足,呸,女士优先不知道啊!” “前面几个人听好了,要是你们敢放屁我就把陈皮拎到我前面净化空气,甭想恶心我。” “这破地方这么黑,陈皮你咋不找黑瞎子来?那家伙在这地界不是如履平地,你还能不能行了,该不会是穷到请不起他了吧?” 陈皮脑门上青筋一蹦一蹦的,咬着牙硬是没搭理她。 这种人就是越理越来劲,千万不能理…… 靠,好想动手! 众人再往前,这个地方的洞壁已经没有了人工的痕迹,里面几乎不能转头。 越往后走,空间就如华和尚所说逐渐变宽,最后竟然能转过身子前进。 缝隙里面一片漆黑,但是四周的琉璃和融化的云母反射着我们的手电光,使得四周的光线产生一种魔幻的效果,加上大面积的火山碎屑覆盖的熔岩刺、绳状结壳熔岩、熔岩钟乳让人目不暇接,非常漂亮。 看着前面,满眼都是琉璃花的痕迹,大量的各种颜色的岩溶滴瘤覆盖着所有的岩石,上面结满结晶透明的冰霜,像凝聚的水柱均匀排列。 相柳叭叭叭的小嘴终于停下了,哇了一声:“好看,闪亮亮的。” 这种时候她表现得倒像是个正常姑娘了。 耳朵被荼毒了一路的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感谢地质,感谢大自然。 再往后走,众人就逐渐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过的迹象。 像是废弃的铁锈工具、篝火的痕迹,都非常古老。 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奇怪的东西,缝隙里面非常干净。 走了将近六个小时,众人到达了华和尚所说的地下走廊规模的隧道,这里面的缝隙已经非常非常的宽阔。 缝隙到了这里又发现了大量人工修造的迹象,在一边的缝隙壁上修凿出了很多简陋的台阶,一直向上。 这台阶说是台阶,其实只是一些突出的石头,很难落脚。 要是脚大如胖子的,恐怕走几步就要晕。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亦暮暮"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77章 温泉蚰蜒 那到了这里,如果继续在缝隙的底部行走,那可能就要走到地心去了,只能踩着台阶往上。 这些简陋的台阶估计是说明这条隧道进入了第二个阶段,台阶的尽头,也许就是云顶天宫的神秘地宫。 休息了片刻,几人都按奈不住自己的心情,于是马上再次起程。 不过这一次,路走起来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几个人都用登山绳子互相连起来,然后尽量贴着一边的峭壁,踩着开玩笑一样的“石阶梯”,一点一点走上去。 刚开始还好,等到爬到一定的高度后,那种能看见实地的安全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害怕踏空的恐惧。 胖子的脚大,这些阶梯他踩着就像踩高跷一样,所以没走几步,脚已经开始发抖,直念阿弥陀佛。 所幸一路走的小心,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去。 很快,下面已经是一片漆黑的深渊,无法估计出高度,看着就会头晕,要不是他们刚才就从下面上来,包准有人真的会以为下面通着地狱。 随后这几个小时,几人越走越高,最后都无法判断自己是在哪个位置,也无法判断时间,所有人进入到一种茫然的状态,只知道闷头前进。 脚下只有巴掌大的地方,上面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的路,下面是黑漆漆没有一点光的深渊,在这种环境和精神压力之下,恐怕也没人敢停下来喘口气。 就怕这口气一喘,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走着走着,忽然四周传来了水声。 吴邪打起手电一照,原来一边的峭壁上竟然有好几处泉水瀑布,顺着峭壁流淌,大小不一。 水流上面有水汽蒸腾,看样子还是温泉,这股温泉水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但水声很大,似乎这附近有地下水脉的活动。 胖子问其他人要不要爬过去洗把脸舒服一下。 最近的温泉离他只有一个手的距离,其实这一路来大家已经很累了,加上上次有过在温泉边上休息的记忆,几个人都想在这边停一下,可是顺子却摇头道:“不行!” 说着指了指温泉边上的岩石,其他人一看第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但是仔细一看,却几乎都打了一个寒颤。 温泉边上的岩石上,有很多的非常奇怪的纹路,不当心的话第一眼看过去以为是火山纹,但是仔细一看,却叫人寒毛直竖。 原来这些纹路不是岩石上的,而竟然是一条一条的手臂粗细的蛐蜒扒在上面。 这些蛐蜒的颜色和边上的琉璃火山石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再四处看去,众人才发现这边的石头上面几乎爬满了这些东西,一动不动的,似乎都死了一样。 一下子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胖子轻声道:“怎么回事,咱们怎么进虫子窝了?” 顺子轻声道:“雪山上的生物一般都集中在温泉边上,所以不要一看到温泉就想着下去舒服,有些温泉里甚至都是蚂蟥。” “不过现在气温还偏冷,这些东西扒在这里是处于半死状态,没有特别强烈的刺激他们是不会醒过来的。我们快走,过了这一段就没事了。” 相柳轻笑了一声:“所以胖子你不要老想着温泉洗澡,要是这玩意儿能修炼成精,说不定你还能得到七个老婆呢。” “你才猪八戒,这玩意还能修炼成人形?”胖子小声嘀咕着,“胖爷我又不是八岁小孩。”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前移动着,踮着脚边挪边问道:“特别强烈的刺激是指什么?” 话音未落,顺子突然摆了摆手,又让众人全部都别动。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星光_31834253428780955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78章 九龙抬尸 顺子作为导游,他说不动所有人就真的停下了动作,像木头人一样呆在了那里,都盯着顺子看。 但是顺子却是看着一片漆黑的峭壁深渊。 静了片刻,一种让人发毛的“窸窣”声就传入了他们耳中,似乎有无数只脚正在摩擦峭壁的岩石,向众人靠拢而来。 “关手电。”顺子轻声道。 众人马上关掉手电,转头一看,就连相柳都没忍住飙了一句脏话。 几乎四周整个峭壁,目力能及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幽幽绿色的光点,数量之多,浩如星海。 在这黑暗中,这亿万的光点犹如魔幻,而他们来说就犹如置身于群星宇宙之中,那种壮观,无法用言语来表现万分之一。 然而低头一看,又突然发现身边的景象实在不算什么。 深渊底下的虚无黑色中,一条绿色的银河蜿蜒而去,宛如深黑色幕布上华丽的翡翠流苏,穿过无边的黑暗,从天的这一头,一直甩到另一个尽头。 相柳轻声说道:“如果每一个发光点都是一条蚰蜒的话,下面不是有上亿条了。” 其他人都认同的点点头。 相柳又接着说道:“如果每个沙子都会发光的话,那我们的城市晚上都不用电灯了,应该也会像下面这样璀璨美丽吧。” 其他人点头点到一半发觉不对,齐刷刷将视线转移到相柳身上。 “看我干嘛?看戏啊。”相柳往下一指,“快看。” 下面的绿色光带中,闪出了几点巨大的红色荧光,那几点荧光扭曲着,在星海之中挪动,一下又消失在了黑暗中,显然下面的蛐蜒,有一些块头不会太小…… 黑暗中传来顺子的声音:“这种虫子在我们这里被当成神来膜拜,因为它可以活很长时间,而且一只蛐蜒死了之后,它的尸体会吸引很多很多的同类,所以我们走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要踩到它们。” 说着他打开手电,手电一开,四周的绿色星海马上便消失了,一下子又变成无边际的黑暗。 这些蛐蜒的保护色太过厉害,如果不关掉手电,根本无法察觉,要是刚才爬的时候不小心按死一只,恶心不说,弄不好就死在了这里。 众人收敛心神继续顺着石头的阶梯缓慢的向上爬去。 等小心翼翼地过了温泉的这一段区域,石纹蛐蜒逐渐减少,到了后来就看不到了。 显然就如顺子说的,雪山的生态链接都围绕着温泉展开。 没有了石纹蚰蜒,前进的速度也相对的快了起来。 但是上方的黑暗似乎是无穷无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缝隙,走到这条天然石道的另一个出口。 胖子边爬边问道:“对了,老爷子,我问你个事儿。在车站那儿,你和我们讲的,那九龙抬尸是怎么回事儿?老子一直听着,可就没听你再提起过?” 陈皮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华和尚,示意他来说。 华和尚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所有的信息都是那条龙鱼上来的。” “九龙抬尸可能是一种失传的丧葬制度,那原文字的记载,似乎是说万奴皇帝的棺材,是由九条龙抬着,九条龙守着他的尸体,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不过女真语言几乎要失传了,我翻译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意思。” “九龙抬尸?”相柳一脸“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往陈皮的方向看过去,“咋没人和我说过呢?” 胖子噗呲一笑:“大妹子你也别看自己太起,胖爷我都是刚刚才知道,还说你呢?” 第579章 火山口 “我是我,和你能一样吗。”相柳捅捅陈皮,“快说快说。” 陈皮眉尾跳了跳,朝华和尚使了个眼色。 华和尚就解释了一下这个信息的来源。 从前陈皮手上有一条鱼的信息没法解读的时候,又是找相柳又是找齐家人。 现在他知道怎么看铜鱼上的信息,倒是把齐家人甩开,自己找了个能看女真文的手下读了。 不过女真文几乎都要失传,华和尚也不确定自己翻译的够不够准确。 反正鱼上就记载着万奴皇帝的棺材是由九条龙抬着,九条龙守着他的尸体,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 接着他把原文念出来。 女真的发音实在是太陌生,大家压根什么都没听懂。 “哇,要是这鱼上面的字是真的,那我们要开那万奴皇帝的棺椁,岂不是还得先学哪咤,大战龙王三太子?”叶成开玩笑道。 “那你就别操这份心了,我看这九龙抬尸棺,大概也就是棺材下面雕刻着九条龙这样的性质,意思一下。”胖子道,“要真有龙,那咱们就发财了,逮他一条回去,往故宫里一放,保管人山人海,光收票子钱就得好几万。” 吴邪道:“就你这点出息,光惦记钱了,你要真逮的到龙,那你就是孙大圣,我还没见过孙大圣是你这身材的。” 胖子听了大怒:“胖又怎么样?胖爷我上天下地,靠的就是这身神膘。晃一晃风云骤变,抖一抖地动山摇——哎呀!” 胖子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是阵乱风从峭壁的一边吹了过来,吹的他几乎摔下去。 吴邪赶紧扯住他,把他拉回贴到悬崖上。 几人转头一看,原来是缝隙到前面到头了,阶梯已经到了缝隙的尽头,再走过去外面就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但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几个人不再说话,闷着头向着边缘的极限靠拢,那里有一个突出的山岩,众人爬了上去。 华和尚先打起一个冷烟火,在四周照了照,除了我们站的地方的峭壁,前面什么都照不到。 声音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清晰。 相柳之前憋着没说的话,现在终于吐出来了:“你们难道不好奇下面绿河里面的红点有多大吗?” “胳膊那么大的蚰蜒都才是绿色,能从绿熬红,得比人高了吧?陈皮,回头要是有空给我打一个做成标本吧?大不了以后我上坟算你一份。” 她的话说完,整个空间都安静了好几秒。 要是有风吹过,那就更寂寥了。 其他人顺着她的话去联想了一下比人还大的蚰蜒,顿感头皮发麻。 要是在其他地方肯定不会出现这种场景,但是在人迹罕至的雪山,说不定真能孕育出那种东西。 “九龙抬棺,不会是这种龙吧?”胖子干巴巴地说道。 要是真有比人还高的蚰蜒,一条就够受的了,九条?到时候别来个九龙戏珠才行。 “等看到了再说吧。”陈皮都懒得理相柳,直接喊华和尚打了发照明弹。 流星一样的照明弹滑过一道弧线,射入面前的黑暗里面,直射出一百六七十米之后开始下降,然后一团耀眼的白色炽球炸了起来,光线一下子把整个黑暗照了起来。 白色光线的照耀下,一个无比巨大,直径最起码有3公里的火山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巨型的灰色玄武岩形成的巨大盆地,犹如一个巨型的石碗,而人类立在一边的碗壁上,犹如几只小蚂蚁,无比的渺小。 潘子喃喃道:“想不到直接就连到火山里来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曦粥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80章 建筑群 “看那里。” 叶成喊了一声,接着又是两发信号弹打了出来,飞向火山口的上方。 在加强光线的照耀下,众人看到一片宏伟的建筑群出现在了火山盆地的中央地下森林的深处。 黑幽幽的巨大黑色石城,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无法看清楚全貌。 当重新打出的信号弹都熄灭在了黑暗里,黑暗重新包围过来,光线又变成手里几盏明显电力不足的手电。 经历了千难万险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沉默的激动中。 相柳抓住了陈皮的胳膊:“这个好,这个好啊!” 她看一眼陈皮,又甩开了他,重新抓住吴邪:“他可能死得比我早,小邪你听我说,要是我死了,帮我把莲花棺放到这边!” 吴邪脸上激动的神情一僵,发出疑惑的音节:“啊?” “这么大的宅基地,现在的阴宅卖得那么贵,这破地方就埋一个万奴王也太浪费了,合该让我占据一席之地!” 相柳得志意满的笑。 从墓地到棺材到寿衣都选完了,这下要是马上狗带都不怕没人安排后事了。 胖子舔了舔嘴巴,诚恳地问吴邪:“这人没事吧?” 看见传说中的云顶天宫太激动脑子烧傻了? 吴邪呵呵一笑,反问:“你第一天认识她?” 相柳脑子有问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在鲁王宫就见识过了不是吗。 说得很有道理,胖子无言以对。 相柳遇见了自己梦中情墓地,她就喜欢这种又大又奢华的地方。 其他人激动的心情都被相柳那一脸花痴像给影响没了。 照她的说法,他们现在是进去掏还是不进去掏啊? 来都来了,不捞一把也不像他们土夫子的做法。 陈皮对华和尚道:“把没用的东西留下,准备绳子,我们轻装上阵。” 华和尚马上开始准备。 众人整顿了一下装备,把抛弃的一部分没有必要的东西放在这里的平台上,免得负重攀岩产生不必要的风险。接着全部带上防毒面具,然后用标准登山的步骤,一步一步的用绳索爬下悬崖去。 坑下面是大量死去的树木,弥漫着奇怪的气味,就连防毒面具也无法过滤掉。 所有人下来之后,就听到潘子说道:“这里是个死坑子,我们得快点,呆久了可能会缺氧而死。我在部队的时候听过,这种地方鸟都飞不过去。” 这是火山活动所挥发出的含硫毒气。 毒性之烈,很难想象。 华和尚打起照明力度很强的冷烟火,照亮四周的环境。 众人环视了一圈,脚下是石板子铺成的两车宽的石道,几乎是笔直地就通向前方,这是陵墓的神道,直通向陵墓的正门。 站在这里隐隐约约就能看到尽头一片黑色的巨大影子。 华和尚问陈皮:“咱们怎么走?” “顺着神道,先进皇陵再说。”陈皮回道。 一般土夫子都没有对付皇陵的经验,此时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也不废话,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走了过去。 翻过很多倒塌在神道上的死树,很快来到了一处石门处。 石头很高,有点像古村中的牌坊。这是皇陵的第一道石门,叫做天门,过了石门之后,神道两边便会出现大量的石头雕刻。 经过石门的时候,陈皮叮嘱道:“出来的时候,记得倒走,免的撞了断头门。” 断头门这个说法也是以前迷信的说法,听说是以前屠杀抬棺和送殡队伍的地方,入殓大典完成之后,所有人出这道门的时候就会被喀嚓一刀解决。 所以这一道门等于就是阴阳之门,盗墓者要是顺着神道而入,或者是进入地宫的第一道大门,那出来的时候必须倒着出来,不然就很麻烦。 这是迷信,但土夫子就讲究这个。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媣冉染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81章 皇陵 过了天门,神道两边每隔五米就是白色石人石马,他们不考古,这东西也搬不走,一路看也不看,就直奔前方而去。 只有相柳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看见一个雕像就“哇”,一路“哇”到后面。 就这么跑着跑着,忽然,跑在吴邪前面的胖子停了下来,吴邪跟在胖子后面,撞了个满怀,摔倒在地。 这一下实在突然,胖子也被吴邪撞的差点扑倒,吴邪忙问他干什么。 胖子转头看了看身后,脸色苍白,轻声说道:“好像路边站着个人。” “人?”相柳左右看了看,“你是说这些石头人?” 胖子摇头:“一闪就过去了,我刚反应过来,你看我,一下子一身冷汗,应该没看错。” “有没有看清楚?” “好像是个女人,也不能肯定。”胖子道,“跑的太快,我没看清楚。” 众人都把手电照向后面的几个石头人。 石头人每隔五米一个,刚才一瞬已经跑过六七个了,手电能照到的范围内,没有胖子说的那个女人,也许还在更后面。 只是相柳也没察觉到刚才石道边有人,要么就是胖子看错了,否则那人就是有和她不相上下的身手。 好比年轻时的陈皮以及张起灵,就能隐藏住自己的气息。 华和尚问:“老爷子,要不要回去看看?说不定是那帮人里面的那个女的?” 华和尚指的是阿宁,但那不可能。 阿宁身手不错,但还远不及相柳,如果是她相柳不可能察觉不到。 胖子也道:“那肯定不是,要是那娘们,老子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陈皮犹豫了一下,马上对华和尚道:“你和其他人先过去。” 然后拍了顺子一把:“你陪我去看看。” 顺子被他拍得一愣,不知道怎么回事情。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愣了一下,不知道陈皮怎么选了他。 按身手,相柳华和尚潘子是这群人里拔尖的,论派系,华和尚叶成郎风是陈皮的手下,论好拿捏程度,吴邪年轻武力值弱还是后辈经验不足,随便忽悠压制。 这么多可供选择的人,陈皮偏偏选了个顺子。 如果不是他想杀顺子灭口,那就是这两个人还有什么小算盘要躲着人偷偷打。 相柳眼珠子刚一动,陈皮眼刀就扫过来了:“你们几个看好她,别让她乱跑。” 吴邪一伙人都不一定会完全听他的话,但华和尚三人肯定会听。 她一跑,他们一喊,陈皮就不说了,还有什么劲? 相柳不爽了,陈皮就爽了。 吴邪拍了顺子一下,顺子看了他一眼就跟着陈皮走了过去。 其余人也马上回头,继续顺着神道继续向前跑去。 幸亏身上的装备放掉了很多,不然这样的运动强度恐怕很难坚持住。 这一条神道一共有六道石门,对应汉家佛教的六道轮回,而女真信奉撒满,与这种设计并不相符,可见这里应当是汉人的杰作。 很快神道尽头的祭坛到了,祭坛的后面,六十阶破败的石阶之上,就是皇陵的正门。 在与传统的墓葬观念中,陵和墓经常是混为一谈,其实陵墓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陵就是用来祭祀和入殓仪式的地上建筑,而墓,才是指地下的地宫,而且陵墓并不一定要是同在一起,很多的深陵墓相差十万八千里。 整片皇陵的建筑风格和明宫很像,与汪藏海明末建筑师的身份完全吻合,大量使用那种黑色的石料,在壮观之余,还显得有一丝诡异和神秘。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宅家的鱼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82章 横梁 陵宫之中的景象满是破败萧索,按理来说在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建筑应该保存得很好才对。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个陵宫并不是完全隔绝空气,或者说他们并不是第一批来访的客人。 看这个破败程度,少说也得是没人打理的旅游景点级别。 几人踩着巨大的可以并驰十辆马车的陵阶走入皇陵的正门之内。 巨大的陵门早已坍塌,打满乳头钉的巨大门板倒在地上,几人踩着就走了进去。 正门进去,是陵宫的门殿。 古代葬书皇陵篇里写过“四道龙楼盘宝殿,九尾仙车入黄泉”,这就是四道龙楼里面的第一殿。 这里面的空气不算好,吴邪招呼着大家加快了脚步。 门殿大概有两个篮球场大,两边是迎驾的铜马车。 在后面的深墙边上,左右各是两座黑色雕像,已经蒙尘。 雕像面目狰狞,冷面怒目,似乎是撒满的图腾,上面的辅梁柱已经倒塌,瓦片云当摔了一地,幸亏这里不会下雨,不然这里早就淹了。 除了这些东西,门殿里没有什么特别起眼的东西。 众人向皇陵的中心走去,相柳吸了吸鼻子,咦了一声:“有股硝烟味。” “硝烟?”胖子边笑边往前走,“我说大妹子,你真把自己当狗使了?这种地方还能有啥硝烟味——” 才走了几步,忽然胖子脚下一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门殿地板上全是碎瓦片,这一跤摔得他吱哇叫,疼得直吡牙。 这种地方要说绊一跤也就算了,滑一跤怎么看都不合理。 胖子自己也觉得奇怪,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就走回去,看自己踩的地方。 那地方只有他摔倒时候划出来的一条痕迹,他踩到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他顺着痕迹看过去,翻了几片瓦片,也没有。 “你别不是鬼绊脚了?”潘子问胖子。 胖子摇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招手让其他人停下,自己蹲了下来,翻起了自己的一只鞋。 其他人围过去一看,原来他那登山鞋的鞋钉里面,竟然卡着一枚子弹壳。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潘子接过来闻了闻,随即无想到自己带着防毒面具,又用手捏了捏,道:“有温度,他娘的还是刚从枪膛里打出来不久的。” “有人先到了?”吴邪一愣,“可就算有人先到了,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开枪呢?” 潘子显然也有这个疑问,道:“点个火,四周看看还有什么。” 华和尚马上打起冷烟火打大照明的深力度。 一群人四处查看,门殿里面一片混乱。 很快众人就在一根柱子上发现了一大串连续射击的子弹孔,直射着就上去了。 “看上去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这柱子下来,然后子弹就跟着它扫下来啊。” 潘子走上去,看了看弹孔,挖了一下,摇头道:“不是,正好相反,看这子弹偏移的角度,枪口是顺着柱子往上甩。” “还真让你说着了,妹子你要不再过来闻闻上头有什么?”胖子用手电照着子弹孔,一边说一边一点一点的看上去。 相柳哼了一声:“打好你的灯。” 众人顺着灯光往上看,最后一直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横梁上,一个黑色的影子正悬挂在横梁上。 看影子的姿势应该是一个死人,似乎是阿宁队伍中的,一把枪挂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无无力的垂在那里。 死人不稀罕,稀罕的是这个死人怎么会出现在横梁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菇凉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83章 枪支 所有人的手电一齐照过去,让人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死的是个男人,脸上带着小型的鼻吸式防毒面具,由脸形判断应该有斯拉夫血统,就是看不出是怎么死的,眼睛瞪得牛大,因为面具的关系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尸体由一根什么东西吊在悬梁上的,距离太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绳子。 几个人想爬上去,被潘子拦住了:“这几个人死的那么怪,肯定有问题。” 这时候胖子拍了拍吴邪,指了指横梁其他地方:“各位,还不止一个。” 众人看过去,只见上面横梁的其他地方还有六七具尸体,都是悬空挂在上面,犹如吊死鬼一样。 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登山装,身上都挂着枪,相柳看着,嘴巴都张大了。 吴邪见她这个表情,觉得自己和她应该是想到一起了,问道:“你也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 相柳表情凝重地点头。 吴邪也严肃起来:“确实,枪支威力这么大,遇到粽子都够用了,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还开过了,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么多枪?!”相柳痛心疾首啊,“不是说禁枪吗?这些、这些都是什么?!” 吴邪一愣:“啊?” “我就想要一把左轮都没人给,他们身上挂满了冲锋枪。”相柳眼里都要喷出火了,“这公平吗?” 吴邪:……? 这是重点吗? “不是,他们带着枪都死了我们连枪都没有,是不是得赶紧走?” 吴邪说着,还想招呼其他人快点通过门殿,离开这地方。 可是转头一看,他却发现胖子不见了。 再用手电一打,看见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踩着一边的雕像正往横梁上爬。 “你搞什么?快下来!”吴邪急得大叫。 胖子充耳不闻。 他的身手很快,几步便已经探到横梁之上,回头道:“慌什么?你胖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有不对劲我自然会下来。” 说着便顺着横梁,向离他最近的尸体走去。 相柳在边上头一次这么殷勤地给他打灯:“快点,再给我也弄一把。” 没有左轮,弄把这个玩也行啊。 胖子乐呵一笑:“行啊,大妹子你有眼光,等着胖爷我给你摘个好桃!” 胖子在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 他的体重很厉害,整个门殿的檐顶都顺着他脚步的震动,发出一种让人不安的声音,同时大量的碎木屑从上面掉了下来。 潘子拍着身上的垃圾骂道:“你他娘的给我悠着点儿,等一下咱们几个都给你断送了。” 胖子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大跨步走到那尸体的边上。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尸体身上的枪勾了上来,拿到手马上退膛看子弹,然后从上面扔给相柳,又把尸体身上的子弹包挑了过来背到自己身上,最后才去看那尸体。 胖子一点一点把尸体的防毒面具解了下来。 面具里面是一张中年老外的脸,整张脸扭曲着,脸色发青,嘴巴张地离奇的大,似乎死的时候正在大叫。 他的死亡应该是瞬间的,所以死的时候的表情才会凝固的如此强烈。 吴邪看他脸色发青,大叫:“别碰他,看他脸色,应该是中毒死的。” 胖子点了点头,带上手套。然后去看吊着尸体的“绳子”。 这些人肯定不会是自己吊在上面的,那这些绳子是怎么回事,其他人也很想知道。 然而胖子上去看了一眼,脸色却仍然很是疑惑。 吴邪问他:“发现什么了?” 胖子道:“这些他娘的好象是头发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73***185_4576541586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84章 又是头发 胖子的语气很疑惑。 吴邪也很奇怪:“头发?” 胖子点了点头,道:“还他娘的挺长,怎么这些人难道都是娘们?” 胖子将尸体提起来一点:“不对……这头发是从他脖子里出来的,不是头发,我靠,他娘的难道是嘎吱窝毛?这老外就是厉害,嘎吱窝毛都这么长。” “你别扯了。”相柳玩了一会枪,爱惜地往自己身上挂,“就算是毛,你家毛能捋出来给自己个上吊啊?” 她抬头一看,嚯一声:“好家伙这样子看着也不像是被吊死的啊。” 胖子也跟着点头认同:“我也觉得,像吓死的。” 他说着掏出匕首,想把吊着那死人的“头发”切断,把尸体放下来。 可是他用匕首划了两下,那“头发”却没有断,似乎非常的坚韧。 于是又拿出打火机想烧一看看。 吴邪大概是不想看这种尸体,就对他大叫:“算了,我没兴趣看尸体,你快点下来,别搞了,万一有毒就麻烦了。” 相柳也觉得这种割不断的头发似乎在哪听过:“这玩意儿很眼熟啊。” 胖子听了吴邪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刚把打火机收起来就听见相柳的话,喷笑道:“这能不眼熟吗?大妹子你头上全都是。” 他说完又向另一具尸体移动。 刚才的枪给了相柳,他还要给自己再整一把。 “我是真觉得眼熟。”相柳活了这么久,早些年的事情都有些记不太清了。 现在想把那些事从脑子里面翻出来还真够呛。 胖子到了尸体边上先把枪勾了下来丢给吴邪,然后又想挑那尸体的子弹袋。 就在这个时候,吴邪忽然看到这一具尸体的手忽然动了一下,立刻喊起来:“等等!这个好像还活着,先别动他的面具!” 胖子啊了一声,一边说真的假的,一边去摁尸体的颈动脉,脸色也变了,连忙用打火机把缠住尸体的头发烧断。 尸体立即从房梁上掉了下来。 吴邪和华和尚把人接住放倒在地上。 华和尚带上手套一翻他的脖子,只见这吊着尸体的“头发”果然似乎是从这人的背上长出来的。 华和尚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摇了摇头:“死是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瞳孔几乎放大了。” 相柳站在边上看着那些从皮肉里钻出来的头发,恍然大明白:“我想起来了!这东西我确实见过。” “这个东西会传染的。” 当年张启山就因为染上这玩意,被拔得嗷嗷直叫唤。 不过他那个时候也没死啊。 也有可能是拔的及时,没来得及死。 不过到了这个人这种程度,想不死都难。 张启山当年头发是从指甲里面钻出来,二月红给他拔完尚且虚弱了好一阵子。 从背上钻出来,五脏六腑估计都已经被钻透了,就像泥鳅钻豆腐一样,根本活不了。 吴邪在边上问道:“还有没有救?” 华和尚摇了摇头:“咱们犯不着救他,一来也只能让他多撑一会儿,死的时候更难受,二来带着走麻烦。” 吴邪又说:“那他还没死,把他丢在深这里好象不太好吧?” 华和尚笑着摇头,似乎觉得吴邪很好笑,一边抽出腰里的军刀,把那人的脖子扯起来。 吴邪一看顿觉不妙,忙一把把他拉住,道:“你干什么?” “他现在中毒了,死的时候很难受的,我给他放血,可以死的舒服点。” 华和尚的做法其实是正确的、理智的。 给一点临终关怀总好过让他痛苦的上路。 不过很明显吴邪暂时还接受不了。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墨风璇语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85章 大白脸 想着吴邪好歹也是吴老狗的孙子,这么傻白甜以后下地别别人嘲笑死,相柳刚想给他解释一下,变故就发生了。 那“尸体”痊挛了一下,手猛的就拉住了华和尚的手,睁开了眼睛,人还在不停的发抖。 华和尚吓了一跳,赶忙把手挣开,退后了好几步。 那人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看华和尚,显然意识有所恢复,突然就挺起身子痛苦的叫了起来。 他应该是想说些什么,但实在叫的太模糊了,没人听得懂。 吴邪上前去压他,但是将死之人的力气太大,吴邪和华和尚两个人合力都没有压住,被甩开了。 那人在地上翻来滚去,撕心裂肺的大叫,嘴巴越张越大,竟然张到了人类绝对不可能张到的极限,而且脖子也膨胀起来,好像要爆炸一样,大量的腥臭的液体从他嘴巴里吐了出来。 潘子看不下去,从吴邪手里拿过枪,拉上枪栓,“砰”一声,送了那人一程。 他这一枪打中了那个人的心脏,大量的血从他胸口涌了出来,尸体扭动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咦……”相柳小小地龇开牙,“打头给人家一个痛快呀。” 潘子滚刀肉一样摊手:“那你来。” “他刚才在叫什么?”华和尚一头冷汗,问,“有人听懂了吗?” “客家话,他叫成这样,我也听不懂多少,不过似乎是在叫‘背上、背上’。”叶成道。 “背上,难道他背上有什么蹊跷?”华和尚将尸体翻了过来,想割开他的衣服,看看背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劝你最好别动他。”相柳看着特别良心地提醒了一句,“那种头发碰到就会传染,专门往人身体里面钻。” 华和尚的手一下就僵住了,咬着牙说:“你不早说?!” 相柳眨了一下眼,看起来挺迷茫:“我没说吗?” 潘子也挺无语的:“你说了个屁。” 吴邪大概是不想看那具尸体,转头就对着胖子喊:“你也别在上面待着了,赶紧下来。” 胖子还蹲在房梁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其他人,这时候已经点起来烟。 看吴邪转过来,马上道:“别催了,你他娘的快和我老娘一样了,我向毛主席保证,抽完这烟我就下来。” 吴邪一看他,突然一愣,一声大叫就摔倒在地上。 这一副见了鬼的架势把其他人都吓坏了。 大家转头一看,只见胖子的肩膀后面,竟然冒出了一张陌生的瞪着眼睛的白脸。 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奇怪的人趴在胖子的背上。而胖子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叶成怪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潘子条件反射的就把手里的枪给拉上膛抬起来了,但是没有开枪。 相柳倒是慢悠悠地拉栓上膛,举枪瞄起胖子。 胖子正琢磨着怎么把烟塞到防毒面具里去,一下子给其他人的动静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回事情。 但是一看潘子和相柳枪指的地方是他头边上,就知道瞄的不是他。 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就往肩膀后看去。 这一看,他就和那脸对上了,胖子一下子就蒙了,手里的香烟一下子掉到梁上,僵在那里。 这下胖子和那张大白脸算是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相柳感叹了一句:“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说完,还没等胖子做动作反应,也没让胖子往后移开点,手指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一串子弹擦着胖子的脑袋就打了过去,把大白脸打得满脸开花往后退,胖子也趁此机会从横梁上跳了下来。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骊歌清酒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86章 分头行动 胖子一口气还没喘匀,一道黑影“嗖”一下从后面飞了进来,一下打在相柳手上的枪上。 枪头一偏,一串子弹横扫过去打在横梁上。 这横梁之前挂了几个人,又被胖子一压,现在还被子弹扫了一遍,不堪重负,终于是斜倒下来。 “你干啥呢?!”胖子一看这情况,冲着后面进来的陈皮喷起来,“没看见是自己人啊!” 相柳打完一串子弹,翻过枪一看,刚到手的新枪上面此刻已然多出一个凹陷。 她都气笑了:“我刚到手的枪,陈皮你真是好样的,冲着我扔铁弹子啊?” 说着她又拉枪栓,只不过这一次枪口对准的是陈皮。 “我是在救你。”陈皮冷淡地瞥她。 “你这叫救——” 相柳还没说完,梁上一道黑影闪过,又将大家惊得叫起来。 潘子二话不说拉上栓就是扫。 完全没在听顺子和陈皮的阻止。 “够了!”陈皮一声怒吼,总算镇住了场子。 顺子也大叫起来:“刚才谁开过枪?” 相柳马上举手:“我!” “还有我!”潘子也举起了手。 胖子眼珠子一转,跟着举手:“我也开了。” 顺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眉宇中多了一股不容质疑的气质,一甩手:“开过枪的人留下!其他人跑!一直往前跑!绝对不能回头!” 吴邪一看自己认识的熟人全留下了,也不想跟着陈皮走,慢半拍举起手说道:“我…我忘记了,我也开了!” 叶成他们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反应,这时候门殿顶上传来了瓦片碎裂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东西正在爬上殿上的瓦顶,数量之多,难以想象。 几个人都大惊失色,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来不及了,还不走!”顺子大叫。 陈皮看了他们一眼,一甩手,对华和尚他们说:“走!” 说着几个人快速跑出了前殿。 头顶上的瓦片碎裂声越来越多,胖子甩出自己的子弹带子给潘子,两把枪都上膛,几人围成一个圈,问顺子:“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怎么办?” 顺子沉声道:“不知道。” “那你让他们跑什么?”潘子瞪眼睛问他。 顺子道:“我只是想让你们和那老头子分开来,这不是我的主意,你们三叔的吩咐。” “吴三省?”相柳骂了一句,“我就知道和这坑爹货色沾上没好事。” 她骂吴三省,潘子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揍你。” “你来啊倒是,吴三省都不敢动手,你来!” “我说两位,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胖子都听不下去了,叫停之后让顺子继续说。 “别问这么多了。”顺子道,“我现在带你们去见你们的三叔,到时候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就在这时,众人头顶上发出一连串破碎声,瓦片下雨一样直往下掉。 等他们护住头往上看去 只见在手电的光斑里,无数的影子在挪动,似乎都是刚才的那种东西。 顺子甩手道:“刚才你们枪声一响,这死树林里面到处都是声音,都向这里围过来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跑?”潘子听着四周已经密集的让人无法分辨数量的爬动声,紧张问,“在这里不是等死吗?” “等他们再走远一点。” 顺子一边看了看身后,陈皮似乎已经跑远了,于是他转头对潘子道:“走!” 说着一拍吴邪,一马当先向着前殿的出口跑去,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茶生荼靡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87章 玄武拒尸 门殿之外可以看到神道的衍生殿,前面出现一道汉白玉二十拱长桥,桥上吊着两条不知什么材质的盘龙,顺着桥两边的栏杆缠绕着,桥下就是内皇陵的护城河,地下不知道有没有水。 众人才跑出几步,后面劲风就起,几个人全部就势一滚。 胖子回手就是一个无目标的点射,黑暗中听到一声轻微的嘶叫,不知道打中了什么东西,一团东西就摔进了敲下的深渊里。 黑暗之中似乎隐藏着无数野兽,头顶有阵阵呼啸之声,只是用手电什么也看不出来。 胖子对着天上边跑边扫射,很快几人便跑到了桥上。 一个黑影贴着吴邪后面飞过去,他一下就摔了出去。 吴邪反应还算及时,马上就翻身爬起来了,一张煞白的脸就在他脑袋后面,嘴巴裂得老大,嘴里面隐约还能看见一张小脸。 胖子反应更快,一枪托从他耳朵边上砸过去,直接把那大白脸砸飞。 潘子抬手就是一枪把它打成两截,接着胖子就对着天上狂扫了几枪,子弹的曳光闪过,无数的影子盘旋在头上。 相柳吼了一声:“带手榴弹了吗?!” 胖子喷着口水回答:“我就带了两个蛋,没一个能扔的!” 相柳大怒:“没有你说个屁!扯你大爷的淡呢?” “这些到底是什么?”吴邪实在听不下去他们鬼扯,问了一个没人答得上来的问题。 “太多了,打不光,我们怎么走?”潘子大叫道,问顺子,“三爷到底在哪里?我们怎么走!” “你们三爷应该应该在地下玄宫了。”顺子道。 “地宫?”胖子又是一枪托,也不道打下什么东西,“太好了,妈的省事了,地宫的人口在什么地方?” 顺子道:“我不知道。” 一下子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看想顺子,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胖子就骂:“你不知道你说带我们去见他,这皇陵这么大,我们怎么找?” “卧槽吴三省那小兔崽子,不会和阿宁那伙人在一块吧?”相柳也感觉事情不对,骂了出来。 潘子顿时对她怒目而视:“我忍你很久了,你怎么说三爷呢!” “就是!”胖子也跟着声讨,“你说天真同志小兔崽子还差不多,那可是三爷。”应该是老兔子。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胖子后半没好话,吴邪再也忍不了了,暴吼一声:“行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瞪着顺子:“你他娘的先说!” 老实人发飙还是有点威慑力,至少胖子和潘子都不做声了。 相柳用眼刀剐他们,哼了两下也没吭声。 顺子看起来非常镇静,矮着身子,对吴邪道:“你三叔说,这里是玄武拒尸之地,他说告诉你这话,你自然就知道地宫的人口是在什么地方,你想想有没有印象。” 吴邪冷静下来思考,问道:“他真这么说?还有没有说什么?” 顺子矮着头看着四周,急促道:“没了,当时你三叔似乎在躲避什么人,所以非常匆忙,你三叔是安排我在村子里面接应你们,带你们进山,然后就是带这几句话。” 玄武拒尸是玩笑之说,也就是风水理论中集合了世界上最差的风水的地方。 这种地方和理论中极品宝穴“九龙盘花”相同,是理论中的东西,世界上是不会有的。 胖子也懂这些东西,这时候也很疑惑,叫道:“放屁,不可能,皇陵玄宫所在,怎么可能是‘玄武拒尸’的地方。”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59***390_9777585327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88章 护城河 吴三省就留下一个“玄武拒尸之地”给吴邪,多一句话都没有。 吴邪潘子胖子三个人各执己见,每个人的发言要是记录下来都足够让自家祖宗气得诈尸。 顺子不懂这个,在边上干着急。 相柳就淡定多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要是暗号要是解不出来那就不叫暗号了,那叫陷阱。 几人边想边退,都已经退到石桥末端了,再往后就是皇陵广场,是真正皇陵的边界。 就在这个时候,跑在前面的胖子突然停了下来,一下张开双手,把人都挡了下来。 吴邪上去一看,原来石桥的末端竟然已经坍塌了,石桥和对面“皇陵界”之间,出现了一道大概三米多宽的深渊,手电照下去一片黑气蒙蒙,不知道有多深。 “怎么办?”吴邪看向潘子。 潘子想也不想,端起枪就道:“还能怎么办?一个一个跳过去,快!” 胖子和顺子先后跳了过去,还将装备也一并甩过去了。 潘子要给吴邪垫后,吴邪看起来似乎不太有信心,瞟了相柳一眼,咬咬牙又往前冲起来。 只是在他就要起跳的时候,空中一道黑影已经俯冲下来了。 潘子还想让他等一下,可这种情况就像大号已经蹲下了一样,不是说停就能停住的。 在吴邪起跳的时候,那道黑影也冲了下去,爪子在吴邪身上带了一下,把人带偏了,吴邪姿势偏了,人也往下掉。 胖子在另一边还想伸手去拉吴邪,可惜离得太远没够上。 潘子抬枪点射那道黑影,相柳看着吴邪掉下裂缝,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了,五爷绝后了。 她忙扑到裂缝边上用手电往下找。 裂缝里面有些连着两边的交错的铁链,带这些雾气 根本看不见底,也找不到吴邪的人影。 相柳往后招手:“那个谁,快给我支冷焰火。” 冷焰火都在潘子包里,他抽了一只扔给相柳。 相柳点着了从吴邪掉下去的位置往下扔。 冷焰火拖着长长的光尾下落,能更清楚的看清超粗的铁链。 这下面深度少说也有十几米高,冷焰火落地的时候跳动了几下,可以看出下面并没有积水。 相柳探头往下看过去,依稀还能看见一个人影。 她扯着嗓子吼了几声吴邪的名字,下面那道人影一点反应都没有。 “完了。”相柳啧了一声,“没救了。” 她转头看潘子:“你三爷的爹要绝后了。” 潘子一下都没转过来相柳什么意思,骂了一句,扑到裂缝边上喊起“小三爷”来。 胖子也在另一边吼着,似乎不愿放弃。 感天动地兄弟情,可十几米高摔下去想不死也有点难度吧。 相柳摇着脑袋在心里叹气。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分钟,那底下居然传来了东西撞击的声音。 “我靠,五爷又有希望了!”相柳扭头往下看,发现那人影手里确实有动作。 人还没死! 或者说还没死透,能发信号就是有救了! 潘子又往下扔了根冷焰火,相柳目测了一下下面锁链的位置,拉了拉背包就开始往下跳。 裂缝对面的胖子都看呆了:“卧槽!直接往下跳,用情至深啊!” 顺子没他那么离谱,看着相柳准确地落在一根锁链上,稳定之后又接着往下一根锁链上跳。 这样下去看着冒险,速度却很快。 顺子评估了一下自己,换成是他的话跳是可以,只不过可能做不到这么轻松。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玛卡巴卡_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89章 身份成迷 从吴邪的视角来看,相柳真的很像那个脚踏祥云从天而降的英雄。 他摔得七荤八素,几乎去了半条命。 要不是防毒面具挡了一下,估计现在脑袋已经开花了。 相柳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也发现吴邪手上用来敲击的正是碎成四瓣的防毒面具。 “这样都还活着,你命挺硬啊。”相柳在吴邪身边蹲下,看着他口鼻都有些出血了,忍不住感叹,“估计你爷爷在下面头都要磕冒烟了吧。” 毕竟是独苗苗。 吴邪迷迷瞪瞪的,张张嘴却没有出声。 相柳一拍大腿:“坏了,该不会是摔傻了吧?” 回应她的是吴邪更用力的敲击。 人还没傻,真难杀啊。 相柳下来之后,胖子也从上面放了根绳子下面,一溜下来了,小跑到他俩身边问话:“你他娘的没事吧?” 吴邪瞪着眼睛和破鼓风机一样抽了几下,嗓子嘶哑有力无气地开口了:“没事?你摔一次试试看。” 还能开玩笑,看来脑子和小命都没事。 胖子对上面打了个呼哨,马上潘子和顺子背着装备也从上面爬了下来。 几人把吴邪移到一边的石头上,拿出医药包给他检查身体。 潘子摁了摁,确定吴邪没有骨折,拿出一些绷带帮他包扎了一下比较大的伤口,然后骂道:“叫你停你怎么还跳,也亏的你命大,不然你死了我怎么和三爷交代?” 相柳在边上点头拱火:“就是就是,我还怎么和五爷交代?” 吴邪一听大怒,骂道:“你们还说我,我都在半空了,你才叫停,这他奶奶又不是放录像带,还能倒回去——” 还没说完,吴邪捂着胸口,人几乎就扭曲了起来。 相柳连忙扶着他,又谴责地看向潘子:“你也是,人家也不能倒回来吧?” 潘子睁着眼睛指着自己:“怪我——?” 吴邪疼得一直抽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胖子在一边给吴邪递水壶,道:“不过你也算命大了,这样的高度,下面又是石头,一般人下来绝对不死也残废。” 吴邪拿着水壶喝水,潘子像是缓过来劲了,眼神上下打量着相柳:“说起来还没请教过,你到底是谁啊?给五爷交代什么啊?” 在道上和吴邪有关系的五爷只有当年的九门之一,吴邪的爷爷吴老狗。 只是吴老狗已经去世了,相柳看上去完全就是吴老狗孙女辈的人,她能和吴老狗交代什么? 吴邪也看着相柳脑子里飘过在吴老狗葬礼上看见的那两个人——张起灵和那个没看见正脸的女人。 他又激动起来:“我见过你是不是?” 说完,吴邪又捂着胸口龇牙咧嘴起来。 相柳的表情还有点诧异。 吴邪被烧坏的脑子好了?想起她这个小姑奶奶了? 胖子嘿嘿地乐:“我说小同志,你这个搭讪的方式可过时了,我年轻的时候都不兴这样和姑娘家套近乎,等回去胖爷我教你两招,保证你喜欢的全都拿下。” 吴邪脸上涨红,他现在是没有力气,要不然非得跳起来捂胖子的嘴不可:“你他娘的瞎说什么呢,我真见过她!在爷爷的葬礼上!” 这一下除了潘子和胖子表情就严肃起来了。 顺子不是这行的人,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在边上沉默地看着。 胖子在这会总算咂摸出来不对劲了:“是啊,还有陈皮阿四……大妹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是那尊大神,咱们拜庙也得有个路子吧?” 这一下其他四个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相柳身上。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叶子祎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90章 跑偏 相柳的身份并不算难猜,只要信息足够,早就该想到她是谁了。 只不过面前这几个人看样子都不像知道很多事情的。 愣头青、疯狗以及独行侠。 真是难得能凑到同一个队伍里。 相柳思索片刻,很真挚地说:“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呀,吴邪。” 吴邪一愣,大脑飞速旋转起来:“小红、小……红?你是红家的人?” 相柳弹簧似的点头:“对呀对呀。” “红家不是早就没人了吗?”胖子纳闷道,“我消息出错了?” “没错。”潘子打量着相柳,眉毛皱得打结,“三爷说过,红家当家年轻时候就金盆洗手,几十年没下过地,他老人家离世之后就连红家旁系都不沾古董生意了。” 相柳满脸神秘莫测地摇头:“这就是你们见识短了,听说过二月红当年收了个关门弟子吗?” “嘶,我不是九门人,不过也听说过,好像是个特漂亮的姑娘。”胖子眼睛一亮,“难不成你就是二爷的徒弟?那就难怪了,陈皮阿四的小师妹啊!” “额……”相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顺起,不过胖子也没说错,就干脆点了头,“你说得对。” “不过我可不是陈皮的师妹。” 胖子嘿嘿地笑:“我懂我懂,已经逐出师门了嘛。好歹还是有点香火情的吧?要不然老爷子也不会那么忍着你。” 香火情…… 相柳深深地看他一眼:“差不多吧。” 胖子这一张嘴,直接把吴邪和潘子都带歪了。 他们几个对九门往事了解都不算深,二月红认义妹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二月红收解雨臣的时候已经很少有人关注他了。 是以这几个人认知里居然都是流言。 解雨臣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衍生出了很多流言,比如二月红的关门弟子是个漂亮姑娘。 胖子记得的很显然就是这段。 眼瞅着吴邪和潘子都信了,相柳很为九门的未来担忧。 要是以后九门中坚力量都这个脑子,那汪家岂不是“拿下,易如反掌”? 相柳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谎,全都是他们自己想歪的。 这要是把他们扔到张启山年轻的时候,不得被套得底裤都不剩。 相柳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届九门人不行啊。 吴邪倒是怀疑了一瞬间,他从没听说过九门里除了霍家之外还有当家的收了女弟子。 但这个怀疑也仅仅一瞬间就闪过去了。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眼前的事。 他缓了口气,问潘子有没有看清楚袭击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潘子这次看清楚了,那是一只怪鸟,而且个头很大,有一个人这么高,可惜没打中,不然就能看看到底是什么。 胖子骂了一声:“他娘的真邪乎,刚才我在神道那边看到的人,可能就是这东西,人头鸟,可能是种猫头鹰。” 顺子看了看上面,道:“奇怪,那些怪鸟好像不飞下来了。” “是不是这里有什么蹊跷,他们不敢下来?” 潘子也有点犹豫,胖子出了个主意:“这样吧,我先四处去看看,要是这里可能有问题,我们还是马上上去,你们呆在这里,小吴你先休息一下。” 吴邪点点头,潘子也自荐和胖子一起去,两个人一个往两个方向走去。 不多久,一边在搜索的胖子就朝他们这边打了个呼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潘子横起枪,朝胖子的方向看去。 胖子已经顺着桥走出去老远,手电光都模糊了,在他手电的照射范围里,能看到他的身后有一大片黑色影子,似乎有很多的人站立在远处的黑暗里,黑影交错,连绵了一片,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78***490_6502766784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91章 人佣 看见那片黑影,所有人都戒备起来。 潘子咔嚓一声上栓,顺子拔出了猎刀,相柳往吴邪前面一挡,潘子就对着胖子叫道:“怎么回事?什么东西?” 胖子在那边叫:“你们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从刚才在桥上的感觉来看,护城河有将近六十多米宽,纵横都非常深远。 相比河的绝对宽度,胖子站的地方,其实离几人并不远,但是因为四周浓稠的黑暗,他们根本看不清楚他手电照出来的东西。 不过听胖子的语气,那边似乎没有危险。 相柳看了看吴邪,问他能不能走,要不要去看看。 吴邪点点头,相柳就将他扶着拉起来,几个人一瘸一拐,就往胖子待的地方走去。 护城河底全是高低不平的黑色石头,有些石头的大小十分骇人,看得出原来修凿的时候肯定是十分巨大的工程。 胖子照出来的那一大片交错的黑色影子,正好是位于上边石桥的桥墩下。 胖子站的地方,河床出现了一个断层。 断层之下是一条大概一米深的沟渠,沟渠大概有二十米宽,无数黑色的真人高的古代人俑和马俑,夹杂着青铜的马车残骸排列在沟渠之内。 凑近其中几个,可以发现人俑的表面被严重腐蚀,面目模糊,很多人俑还拿着铜器,烂得一片绿色斑澜。 相柳嘶了一声:“兵马俑?秦始皇来过?” “我说大妹子,你还红家人呢,别见着个人佣就说兵马俑啊。”胖子摇摇头,“这是殉葬俑,不过一般来说都放在陪葬坑里,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我活跃个气氛你还当真了。”相柳眼珠子都要掉坑里去了,“下面那些东西衣服好像是少数民族的吧?” 胖子爬下沟渠,一手戒备的端起枪,一手用手电照着一具无头人佣:“还真是,你眼神不错啊。”说着就想用手去碰。 吴邪当即喊住了他:“别乱动,这东西神神秘秘的,摆在这里说不定有什么蹊跷。” “怕个球,还能活过来咬我?”胖子嘴上不以为然,实际还是听进去了吴邪的话,把手缩了回来背起枪,一手拿手电,一手就抽出了腰里的猎刀,用力杵了那人俑几下。 人俑毫无反应,他转头道:“货真价实,石头人。” 潘子看着好奇,也爬下了沟渠走到胖子身边,吴邪在上边叮嘱他们:“你们小心点。” 胖子摆了摆手,把猎刀插回皮套里,尝试着抬了抬最近的一座人俑,问道:“你是干这一行的,这些玩意儿,值钱不值钱?” 相柳正想着要不要也下去近距离观赏一下,听着胖子开口就想和他杠:“这都是古时候的艺术品,别老是张口闭口钱钱钱的,多俗。” 胖子嘿了一声:“行,你高雅你不俗,你为啥下地啊?别是为了爱和和平吧?” 相柳从上头一跃而下跳到人佣边上,义正言辞:“古往今来讲的都是缘,能和几百上千年前的东西碰面都是缘,小邪你说这玩意能有多少元?” 吴邪听着缘来元去,感觉脑袋疼:“这东西有点花头,不说整个,就是局部也有人要。” “一个兵马俑的头就值200万美刀,那些马头比人头少,更珍贵,价格就说不好了。” 胖子惋惜的看了一眼四周,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道:“这可是泼天缘分,可惜可惜,这东西不好带——” “这说明你们有缘无分。”相柳一乐,站在一个人佣边上模仿它的动作,“嘿,这还不是站岗佣,是行兵佣嘿。”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Yerain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92章 没吃的了 “什么站岗佣行军佣,你这妹子说话怎么怪怪的。”胖子嘀咕着走到相柳边上,“比小吴还像野路子,你真是红家人?” “要你管。”相柳翻了个白眼,摆着人佣的姿势,“这些东西本来就在走路,还都是往那边走,你看不出来?” 经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全都看出来了。 所有人佣都是面朝同一个方向,动作也并不像兵马俑一样是静止的,而是带有明显的动态。 倒真对得上相柳口中所说的“行军佣”。 人俑队列朝向的方向延伸到了护城河深处的黑暗中,无法窥知它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胖子朝那边张望着,问道:“它们是去哪儿呢?咱们要不去看看,反正这河也不长。” 这话正和相柳的意思,她疯狂点头,满脸期待。 潘子却马上摇头,不同意道:“咱们耽搁不了时间,小三爷受了伤,要再出点什么事情,跑都不行。” “与其节外生枝,不如趁这个时候好好想想三爷说的地宫入口究竟在什么地方,正巧那些怪鸟似乎也不飞下来。” 这话正和吴邪的意,他点点头,然后咳嗽了几声,顺子也不表态,胖子看这样,不由有点悻然,耸了耸肩说那算了,少数服从多数。 顺子把胖子和相柳拉上石俑渠,几人又回到了吴邪摔下来的地方。 潘子从背包里拿出风灯,点燃了取暖,接近一天没有进食,几人就坐下来吃了一点干粮。 翻开行李之后他们才发现大部分的食物竟然都是在陈皮那伙人的包里,这边的食物明显已经不够了。 特别是胖子,这一顿下来他包里基本就没吃的东西了。 但是几乎所有的装备却全部都在这边,像绳子、爪钩子、火具等等必须的探险用品。 这也是一种不同阵营土夫子一起倒斗有效预防有人脱队行动的手段。 一边带食物一边带武器,少了哪边这活动都进行不下去。 他们不能啃这些东西,陈皮也不能用罐头打鸟。 这分头行动没有一边是占便宜的。 吃过东西之后,吴邪又开始想吴三省留下的那句话。 只有一句“玄武拒尸之地”还是太单薄了,吴邪问顺子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顺子回忆了一下,还真想起来了一点:“当时你们三叔很强调的是,只要是‘你’,一听就马上懂。” 吴邪有些奇怪:“他真的这么说?” 顺子点点头,表情很肯定。 “非得是你?”相柳托着下巴思考,“有什么是你知道我不知道的吗?”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九门的事就不消说,光是年纪她都比吴邪大几十轮了,吴三省要真弄暗语,说她知道的不行吗? 吴邪也陷入沉思。 胖子在边上问顺子:“那你怎么知道支开陈皮阿四之后才告诉我们这些东西?” 顺子嘿嘿一笑,露出了与以前截然不同的一种表情,道:“我也不是傻子,你三叔告诉过我你们的人数,说如果人数不对,就只能把话传给你一个人听。” “我一看到你们就感觉到你们这一队人气氛有问题,似乎有两股不同的人混在一起,当时我又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只好先装傻看看。” 顺子出了口气:“到底我收了别人的钱了,万一出了差错,耽误了你们的事情就不好。” 这话说完,顺子的形象瞬间就从憨厚无辜向导变成了颇有心机的引路人。 潘子沉下了脸,问道:“没这么简单吧,我看你好像还知道什么?”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小可爱8934200025339714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93章 土话翻译 顺子听了潘子的话,幽幽一笑:“我退役前是在这里当兵的,雪山我走得多了。而且我父母是土生土长的朝鲜族人,动乱的时候从北朝鲜逃到这里,在山里躲了好几年,我对这山不说全部了解,可是想进山的人我还没看错过。” “这山里,古时候的传说多了,我们碰到的怪事情也多了,你要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总归是知道一些东西的,所以我一看你们往这山头走,就猜出你们想干什么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吴邪一眼:“要不是有你们三叔的嘱咐,在山腰雪崩的那个地方,我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再往前走了。” 潘子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看胖子和相柳,一下子也讲不出话了。 呆了半晌,潘子拿出一只烟,递过去:“顺哥,有眼不识泰山了,那咱们现在是自己人,来,抽一根。” 顺子没接那烟,抬头道:“我是个实在人,别说废话,我帮你们不是喜欢你们,我是求财,你们那个三叔答应给我的数目够我用两辈子了,所以我怎么样也得把你们带到他面前,你们还是快点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潘子给他弄的很尴尬,只好把烟叼到自己嘴巴里。 相柳戳着地面闷闷地出声:“那暗号会不会是我们想厚了?” 吴邪来了兴趣,问她:“怎么说?” “吴三省给出的线索就俩。”相柳竖起两根手指,“玄武拒尸之地,吴邪。” 三个男人齐齐点头,顺子道:“没错,他说吴邪一定知道。” “那就说明这句话除了吴邪,谁都解不出来。”相柳收起一根手指,指向吴邪,“先撇开那句话不想,吴邪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性别?年龄?身份? 三个男人冥思苦想起来。 胖子纠缠着问吴邪的年纪身高鞋码三围,看那架势恨不得掏出老二比长短。 吴邪被他问得两眼发昏,很想让他闭嘴。 直到最后三个人都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安静下来默默思考。 相柳也在使劲想,可始终想不明白。 作为人的个体差异太大,相同和不同之处大大小小能说出不少,吴邪有什么特殊的? 他是吴三省他侄子? 相柳还是吴三省他姑呢。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吴邪的表情忽然一变,笑着骂了一声。 看他这样像是想明白了,其余几人急忙追问。 吴邪解释道:“我们真的想错了,三叔说这句话‘我’能听懂,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是我和他的共同点,而是因为,我是一个从小在杭州长大的人。” 几个人还是不明白,胖子问:“这么说这话和杭州的风景有关系?不会啊,你胖爷我去过杭州啊,没听过有叫‘玄武拒尸’的景点啊?” 潘子摇头:“你扯哪儿去了,肯定和风景没关系,从小在杭州长大的人,也不一定熟悉杭州的名胜古迹。” “你看我们家三爷,在杭州也定居快十年了,他就知道个西湖,上次带我们去宝石山上喝茶,还给我们带迷路了呢,最后走到天黑一看,到玉泉了。” 相柳拉长嗓子诶了一声:“还有这事呢?” 别是那时候解连环上号了,还迷路到玉泉,没给他们带去长沙就不错了。 潘子笃定地点头:“反正肯定和景点没关系。” 吴邪也跟着点头:“其实这很简单,在杭州长大的虽然不一定熟悉风景,但是绝对能听懂杭州的土话,这一点才是关键。” “方言?”相柳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度。 其他人不明所以。 吴邪试探性问她:“怎么了吗?”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即云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94章 沿河渠水至底 顶着几个男人或不解或怀疑或关心的目光,相柳干笑两声:“没事,没事。” 她只是突然想到,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他的语言。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慢慢会听懂当地的方言,但学会讲的话肯定需要更久的时间,少说也要几年起步。 所以才会有“母语”一说。 如今解连环变成吴三省二十年左右了,如果他真的“变”成了吴三省,就连杭州方言都学会了的话,那“解连环”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就“死”了? 解连环和吴三省不同,他好歹也算是在相柳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想到这点,相柳宁愿被阿宁他们抓住的是真的吴三省。 至少这样一来,解连环还有一点活着的可能。 吴邪那头已经把整句话都翻译出来了。 “玄武拒尸之地”用杭州话说出来,就是“沿河渠水至底”。 潘子啧一声,道:“三爷就是三爷,这句话要是陈皮阿四听见,他打死都想不到是这个意思,肯定磕破脑子去琢磨玄武拒尸的意思。” 相柳在边上点头。 陈皮是个正常人的脑子,确实想破头都想不出来吴三省这个不正常的脑回路。 “河渠水?”胖子摸着下巴纳闷道,“可是。这里没有河渠啊?皇陵里会有河吗?” 吴邪说道:“陵墓里面肯定没有,陵墓中可以有泉,但是不能有河。河的水位不受控制,水太高了会淹,水太小就会破势,而且河水会暴露古墓的位置。三叔说的河渠,可能就是指这条护城河。” 潘子脸上的肉都激动的抖了起来:“那咱们是误打误撞,还走对了路了?” “也不好说。”吴邪摇摇头。 没进入皇陵之前一切都是猜想,只有行动之后才能确定对错。 “如果说河就是护城河,那渠,他娘的该不会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看到那条——”胖子站起来,看向一边那条全是石头俑的殉葬渠。 那简直就是贴合吴三省暗号出现的,众人也都转过头去,心跳加速起来。 “不过。”潘子有点不确定,“那渠里没水。” 吴邪摇头:“三叔当时还没进这个皇陵,他说的这句话应该也只是他从其他什么地方得到的提示,有可能是什么古籍或者地图,而当时制作这种地图或者古籍的人,大概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护城河里会一点水也没有。” 相柳站了起来,格外兴奋:“所以我们是要顺着那些行军佣的方向走了?” 现在来看似乎也只能是这样了。 胖子也沉不住气,“咔嚓”一声拉上枪栓,歪了歪脖子:“同志们,难得咱们的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高度统一了,还等什么,他娘的一起上吧。” 这一次相柳胖子的提议其他人都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但是马上出发,他显然太过猴急了,潘子把他拉下来:“既然有眉目了现在倒是不急,你看看小三爷受这么重的伤,还没缓过劲来,你俩是想独自行动,还是让我们把他扔在这里等死?” 胖子呆了呆,想想也是在理,但是他实在欲火焚身,拍了顺子:“那咱哥两儿先去探探,勤鸟吃头菜,让他们两在这里歇着,保证拿到的不比那个老三爷给你的少。” 顺子也摇头,道:“老板,我的任务是把他。”他指了指吴邪,“带到你们那个三爷面前,之后你们的死活都不管我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得看着他。” 胖子啧了一声,眼神移到相柳身上。 相柳听了潘子的话之后也思索起来。 潘子说的有道理,吴邪是老吴家唯一的孙子,她没在就随便死了,她既然知道了也不能扔着不管。 她也只能忍痛摇头:“还是等吴邪好一点再说吧。” 吴邪听了嘿嘿笑,对胖子道:“现在知道这里谁是大人物了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183***827_3435033708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95章 夜话 没人和胖子一起走,胖子呸了一声,不爽道:“得,你们都在这里休息,胖爷我自己去,等我摸几只宝贝回来,看你们眼红不眼红,我丑话说在前面,摸到就是我的,可不带分的,你们谁也没份!” 说着端起枪就走。 可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住了,顿了顿,转头又走了回来了。 吴邪几个都哈哈大笑,问他干什么,又不敢了? 胖子哼着气,一脚踢开自己的背包,坐到风灯对面,道:“什么不敢,你们还真想我去了,胖爷我没这么笨,等一下我东西摸出来,你们几个人上来抢,我猛虎难敌群狼啊。” “给你占便宜,指不定还给你们谋财害命,我才不干这缺心眼的买卖呢。” “这都被你猜到了?”相柳嘿嘿笑着,“真是半点占不到你的便宜。” 胖子的表情有些绷不住,漏气似的笑了一声:“哼,我就知道你们没憋好屁。” 吴邪道:“行了,都别说了,现在算起来也该半夜了,虽然这里看不到天,但是我们也得抓紧时间休息。” 潘子看了看表,点了点头,把风灯调大,一下子四周暖和起来。 他扯出充气的睡袋,吹了气,几个人都睡了进去。 胖子点起一只烟,说睡不着,他来守第一班。 吴邪看了他一眼,对他说千万可别半夜自己摸出去找东西,进了玄宫随便拿,这里就消停掉,你他娘的别被我看扁了。 胖子大怒说自己是这样的人吗?他守夜,保证安全。 吴邪这一路过来又是攀岩又是狂奔跳崖,早就累得不行了,此时也没有力气争执下去,一进睡袋就睡着了。 这一群人里吴邪是个伤员,就没安排他守夜。 相柳醒过来的时候就是潘子在守,奇怪的是吴邪也坐在他边上,两人一起正在抽烟。 用来取暖照明的风灯已经暗了很多,周遭一片漆黑。 潘子和吴邪正小声说着话。 潘子还是放心不下吴三省,试图从吴邪这个和吴三省有血缘关系,脑子还算好使的少爷嘴里求个准话。 吴邪也对吴三省的阴逼程度很有信心,觉得只有他算计别人的,没有别人算计他的。 讲道理,如果吴三省是个正常的老阴逼,吴邪这个推测一点毛病都没有。 只可惜吴三省和解连环两个人脑子加起来好使归好使,却也离疯癫不远了,完全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相柳坐起来的时候,潘子和吴邪都挺诧异。 潘子是要守夜才起来,吴邪是因为摔伤了,一次睡不下去太久。 一般来说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运动,和胖子顺子一样睡死的才算正常。 相柳这就醒了? 吴邪略带歉意地朝她笑笑:“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 相柳摇摇头:“睡够了就起来了。” 睡觉是一门学问。 如果休息得足够好,四五个小时完全可以满血复活。 而强迫自己进入深度睡眠,以及在自己想要的时候随时进入睡眠,对土夫子来说也是很实用的一项技能,就是稍微有点难,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熬着自己锻炼抗性硬抗。 相柳是前一种,她说睡够了就是真睡够了。 吴邪对相柳还是很好奇,问她:“你是红家的人,那你是怎么认识我三叔的?” 潘子一听关于吴三省了,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 相柳回忆了一下,说道:“认识你三叔也不难,二爷后来不大爱出门,有什么需要出面的场合一般都是我代为出席,你们吴家自然也有,就这么见着了。” 吴邪和潘子恍然地点头,脑子里同时出现了一个小女娃娃代替家里长辈出门走亲戚,结果见到奇怪大人的场景。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与星与舟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96章 出发 听了相柳的解释,吴邪又觉得有点奇怪:“这样的话,三叔没必要藏着掖着不说啊。” 潘子也跟着点头。 红家人而已,又不是洪水猛兽。 相柳嘿嘿一笑:“可能他怕被长辈打?” 吴邪忍不住摇头:“九门里现在比三叔辈分大的可没几个了,陈皮阿四算一个,他到有可能打人,可三叔和他不是没见着吗?” 相柳指着自己:“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长辈是说我?” “你?”吴邪忍不住笑起来,感觉这姑娘大概是在说笑,但是转念想到东北那诡异的辈分,笑容又是一僵。 万一是真的呢? 吴邪谨慎地多问了一句:“那论辈分,我该怎么称呼您?” 相柳的话掷地有声:“你该叫我小姑奶奶。” “小姑奶奶?”吴邪重复了一遍。 相柳笑眯眯的,脆生地应下。 吴邪脸黑了:“还真被你唬到了。” 他咬牙切齿:“小姑奶奶……小骗子!” 吴邪根本不信相柳会是吴三省的姑姑,小姑奶奶这个称呼都快被玩坏了,更像是一种调侃。 相柳看他这个表情,皱了皱鼻子,有些生气:“我不说你要问,我说了你又不信,真难伺候。” 吴老狗脾气好,好说话,招人喜欢。 怎么他孙子是这个狗德行? 吴邪不信相柳的话,相柳又生着闷气,一时之间空气又安静下来。 潘子见气氛尴尬,就说后面估计难得有休息的机会,不如趁着现在多休息一会。 吴邪身上带伤,更需要休息,点点头就往睡袋里钻。 只是后面胖子不停的用一种方言说梦话,似乎是在和别人讨价还价。 他这么一来吴邪就睡不着,闭着眼眉头还拧在一起。 在胖子说的最激动的时候,潘子就拿石头丢他,一中石头,胖子马上就老实了,但是等一会儿又会开始,很折磨人。 约摸过了两个小时,潘子一块石头挑得太大,把胖子砸得醒了过来,这一下子谁也别想睡了。 胖子一嚷嚷,顺子也给吵醒了。 都这么有精神,那就出发吧。 整理好东西,又随便吃了一点干粮,几人重新走回到河中心的殉葬渠处。 糜烂的黑色石头人俑还是无声的矗立在那里,长长的队列,一直衍伸至两边的无尽的黑暗之内。 潘子扶着吴邪爬下殉葬渠,走入了人俑之中 。 胖子用手电照了照沟渠两边的方向,问吴邪:“你们的三爷让我们跟着水走,但是这里现在没水了,咱们该往哪里?” 吴邪看向潘子,潘子从前当过兵,应该对这种东西有点研究。 潘子走近一座人俑,摸了摸上面的裂缝,指了指人俑朝向的方向:“看石头上水流的痕迹,那边应该是下游。” 胖子凑过去,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信任道:“人命关天,你可别胡说。” 潘子不理他,说着招呼其他人小心点,几个人开始顺着沟渠,向护城河的黑暗处走去。 护城河的长度深得没个头,沿着殉葬渠直走了有半个小时,在万般寂静的护城河底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越往后走越黑,开始手电照在一边的河壁上还有一点反光,至少还有参照物,走着走着,就连一边高耸的河壁都找不到了,四面都是黑黢黢的。 一行人不由放慢了脚步,潘子提醒其他人机灵一点,千万不要分神。 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胖子停了下来,在其他人上前之前,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你倒是表个态啊!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97章 符号 吴邪走到胖子的身边,顺着他的手电看去。 殉葬渠的尽头已经到了,人俑的队伍消失了,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河壁,像是到了护城河的另一面。 河壁上似乎有雕刻着一个巨大的东西,手电根本照不出全貌,也看不知道是什么。 河壁根底下,还有一个被石掩盖的方洞,现在石头已经被搬开了不少,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和刚才几人进来的排道一样,这个洞也是当年修陵的工匠们偷偷挖掘的通道之一,这是他们在地宫封闭的之后逃出了唯一通道。 “又是一个反打的坑道?”潘子惊讶道,“开口怎么会在这里?这不可能啊。” “怎么会不可能?”胖子问,“又不是你修的。” 潘子道:“这里当年是在水下,你以为那些工匠全是鱼吗?” 吴邪摆了摆手让他们别吵,这时候顺子嘿了一声,说道:“过来看,这里有东西。” 说着用手电照过去,只见方洞一边的石头上有人刻了几个字。 在方洞一边的碎石头堆里有一块比较平整的,上面很粗劣的刻了几个字,刻得非常浅,像是仓促间敲下的。 要不是那几个字是英文字母,在皇陵里面看着非常刺眼,顺子还不一定能发现。 可惜刻的是什么根本无法拼出来。 胖子好奇走近去看一看,突然就咦了一声,招手招呼吴邪:“小吴,这几个扭曲曲的洋文,咱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吴邪也走过去,一下就看入了神。 相柳凑过去也没瞧出什么。 她没和吴三省下过地,不过看这个痕迹很新鲜,恐怕就是不久之前刻下来的。 要么是吴三省他们留下的,要么就是跑了的张起灵。 潘子问吴邪发什么呆,吴邪说之前他和胖子他们在海底墓的时候也见过这串符号。 潘子也感觉到很新奇:“我跟三爷十年了,往少了说也倒了不下五十个墓,大的也有几个,没见过他留过暗号。再说了三爷abcd都认不全,这肯定不是三爷留下的。” 海底墓也有,这里也有,这些古墓是什么观光景点吗? 吴邪转头说道:“不管怎么说,看样子路没错,这洞已经有人进去过了,地宫的人口应该就在这下面,咱们是不是马上进去?” “进!”胖子马上附和,“还等什么?几番人马都在我们前头,胖爷我向来都是打先锋的,碰上你们几个倒霉孩子才混的给人殿后。” “咱们就别磨蹭了,等会儿人家都办完事出来了,咱们都没脸跟他们抢。” 潘子对吴邪道:“你别问我们,你身体行不行?” 吴邪点头表示没问题:“胖子说的对,咱们不能拖了。反正碰到粽子,我就是没受伤也是死,现在受伤了,也就死的快一点而已,不怕。” 胖子一边已经卸下自己的背包,听吴邪这么说,啧了一声:“你他娘的就不会说点吉利的事情?也不看看咱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吴邪瞪了他一眼道:“有你在脑门上贴两个门神都没用,你先管好你那手。” “你们两个大哥别笑二哥。”相柳啧了一声,“我也算去过不少地方了,就和你们一起下地这两次最邪门,我看你俩指定都有问题。” 胖子可不爱听这话:“那你咋不说是你有问题呢?胖爷我遇上你们之前也没见过几次粽子啊。” 相柳立刻撇清关系:“海底墓那次我可没下去,与我无关。” 胖子枪口调转:“那就是小吴同志的毛病。” 相柳点头跟上:“那就是小邪的问题 ” 吴邪:……我看你俩指定有点大病。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月似烟雨为本文开通的月会员,非常感谢!" 第598章 水盗洞 几人各自准备自己的装备,把风灯,燃料这些东西全部放进包里,然后把冷烟火、冷光棒、炸药全部拿出来系在武装带上。 相柳身上的匕首冷焰火都放在顺手就能摸到的位置,方便随时拿取使用。 胖子和潘子各自拉开枪栓,退下子弹匣子,把子弹带上的子弹退下来装枪,上满弹药后,猎刀匕首都归位。 五四枪太长,在方洞之中可能无法转身,胖子把枪给了顺子,自己拿出登山镐子。 几个人测试了一下手电的光度,胖子拿出自己的摸金符,捏在手里朝天拜了拜。 顺子也是用枪的行家,拿过枪熟悉了一下,大有怀念之感,然后对其他几人道:“几位老板,我不懂你们这行,不过我要提醒一句,在长白山上钻洞要小心雪毛子,如果看到苗头不对,先用棉花塞自己的耳朵。” “这东西现在这个季节脑壳还没硬只能钻耳朵,等到了夏天,壳硬了之后,能直接从你皮里钻进去就露出两根后须。你一扯后须就断,整只虫子就断在里面了,你得挖开伤口才能挖出来,还有,这东西也钻肛门,坐的时候千万小心。” 他说得详细,胖子紧了紧裤腰带,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现在虫子也有这种嗜好。” 相柳嘶了一声:“要是他还在,你们觉得血有用吗?” 她说得含糊不清,该明白的也都明白了。 除了顺子之外三个人都听明白了。 “应该不行。”吴邪摇摇头,“雪毛子不光出现在墓里,也不光只吃人肉。别说他现在没在,就是在,估计也没什么用。” 胖子和潘子跟着点头,显然都很认同吴邪的说法。 要是张起灵还在,不管有没有用吧,他们多少心里能有点底,可惜那就是个专业脱队的。 相柳问这话主要还是想猜测一下自己的血有没有用。 她下地次数少,能用上血的机会就更少了,除了和张启山一起下地,对付鬼面蛾的时候派上过用场,就没多少人知道她还有这能耐。 要是对雪毛子有用的话,对付那恶心东西还能多一手。 做完准备工作,胖子当下一马当先探身爬进了方洞之中,其他人鱼贯进入,向着地下开始前进。 方洞之中必须猫着腰走,洞是平行挖掘的,边走边看四周的情况。 因为高度太底几人都走得很慢,这里的岩底非常结实,看敲凿的痕迹,这条坑道显然用了最原始的办法挖掘。 越往里走越看到很人类活动的痕迹,登山鞋子的鞋印就不止一处,没有出现雪毛子,不过在坑道的顶上有一些奇怪的岔洞。 这些洞都不大,只能够容纳一个人,洞是180度弯曲的,笔直向上一段后就会向下大转弯,形成犹如数字“9”形状的弯曲管道。 这样的洞每隔大概十米就有一个。 相柳在汪家那里学过这种盗洞的打法,一般来说是用在水斗里换气的。 九门很少下水斗,其一是因为危险,旱斗已经足够险恶,水斗还多了溺水缺氧的危险,其二就是水下的东西大多被水汽腐蚀烂了,价值不高,还常常带有奇毒不好出手,大体来说得不偿失。 就因为这个,不说九门,整个倒斗行业都很少有人对水斗有研究,能打这种洞的就更少了。 看来这里从前确实是在水下,否则也没谁会在旱斗里吃力不讨好的挖这种洞。 走了很长时间,排道逐渐变宽,终于看到了出口。 爬出去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条极深的河渠,大概十几米深,五六米宽,河渠中已经没有了水。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菇凉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599章 酒缸 吴邪看了看河渠修凿的情况:“这是引水渠,护城河的水从这里引出去,保持水是活水,不会发臭,而且防止了水位的倒灌。” 河渠两边都有供一人行走的河埂,上头还架着一座石桥。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来到河的另一岸,胖子问后面怎么走。 吴邪说道:“这条渠和外面的渠是相通的,应该算一条渠,我们跟着水走。” 潘子蹲下去看了看水流的痕迹,指了指一边:“那里。” 往这个方向继续往前,不多久前方的河埂边上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四方形非常规则的方洞。 胖子打起冷烟火丢了过去,照出了方洞外面地面上地宫的封墙石。 他钻了出去,连续打起很多冷烟火扔到四周,照亮周围环境之后,接着给其他人打招呼,其他人才从坑道中爬了出来。 出来的地方是一间黑色岩石修建的墓室,不高,人勉强能站直,但是很宽阔。 墓室的四周整齐摆放着很多瓦罐,可能是用来殉葬的酒罐,每一只都有半人高,粗略估计有一千多罐。 四面黑色的墙上有一些简单的浮雕,雕刻着皇帝设宴时候的情形,浮雕保存的并不好,只能看一个大概。 在墓室的左右两面墙上各有一道石头闸,后面是黑漆漆的甬道。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胖子捡起两只冷烟火,一边扔进去一只,都没看到头。 吴邪身上还带着伤,走了这么久脸都白了,坐在酒缸上喘着粗气。 其他人也重新整理装备,暂时休息下来。 相柳围着那些酒缸转圈:“这里面的东西少说得有几百上千年了吧?还能喝吗?” 她想起在前世的时候就经常听见什么什么古墓里挖出来多少多少年前的酒,都成酒精了,打开就醉倒了不少人。 这种说辞听着就觉得玄乎,可偏偏全国人民都听过,还不少人都信了。 相柳是不太信的。 她那便宜爹有收藏酒的爱好,早年时候酒包装简单,玻璃瓶压口紧一些倒好,要是压得不够紧,有一点缝都会让那酒跑出去。 玻璃瓶尚且如此,陶瓶和瓷瓶的密闭性只会更差,高度数的酒挥发快,低度数的酒容易变质,时间越久越难存住。 胖子也卷了卷袖子想去搬动酒缸看看下面的文字情况。 吴邪对他道:“这种缸子太糙了,拿出去也不值钱,里面的酒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能不能喝还是两说。” 胖子道:“这缸值不值钱是一回事,胖爷我可不止好明器,大妹子你之前问,应该懂我吧?这种好东西寻常人可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回,今儿个也轮到胖爷享受一回咯。” 他用匕首敲开一罐酒的封泥,顿时一股奇特的味道就飘了出来,说香不香,说臭又不臭,闻多了还挺过瘾,也不知道是什么酒。 相柳和吴邪闻着味也凑上前看热闹。 酒是黑色的,很纯,里面的水份已经基本上没了,只剩下半缸。 相柳往下一看颜色就知道这里面绝对不是纯蒸馏酒,里面大概泡了点什么果蔬药材,或者干脆就是低度发酵酒保存到现在。 胖子用刀蘸了一点想尝,被吴邪拉住了:“你不要命了,过期食品,小心食物中毒。” 胖子浑不在意:“你不懂,窖藏酒放几千年都不会坏的,千年陈酒下面的酒漕吃了听说还能长生不老呢,咱们老祖宗倒斗,有的还就为那酒去的,尝尝味道不会有事的,最多拉个肚子。” 相柳拧着眉嫌弃地瞥缸中酒:“里面要是蒸馏酒你这么说就算了,可这里头八成是有东西的,你确定要喝?”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菇凉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600章 猴头烧 胖子对相柳的劝告也没放在心上:“你们姑娘家家的就是穷讲究,这缸里面能泡的东西,那肯定也是好东西,说不一口下去还是滋阴补阳呢。” 他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嘿嘿的笑。 相柳也不劝了,做了个请的手势。 胖子刚要去舔匕首上的酒,潘子走过来一脚就把那酒坛子踢翻了。 黑色的酒液和罐子底下的酒糟全撒了一地,一股浓郁的奇香顿时扑鼻而来。 胖子刚想大怒,潘子对他道:“先别发火,你看看那酒糟里面是什么?” 几人转头一看,只见黑色犹如泥浆的酒槽里面,有很多暗红色的絮状物,犹如劣质的棉被的碎片,这种东西在浸水的棺材里经常看到。 胖子用匕首拨弄了一下,脸色就变了,吴邪凑过去一看,几乎马上就吐了出来。 那些红色的絮状物,看起来是一具还未完全泡烂的婴儿的尸体。 尸体的肉已经完全融解于酒中了,但是皮和骨头都在,所以形成破棉絮状的一团。 相柳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出恍然大悟的一声:“啊,不是人,别吐了,这个是猴。” “猴也恶心啊!”胖子龇牙咧嘴地拍掉了刀上的凝块,“这皇帝有毛病吧,泡什么不好泡猴。” 潘子蹲下道:“这种酒叫做‘猴头烧’,这不是人,这是未足月的猴子,是广西那边的酒,可能是女真的大金还鼎盛的时候,南宋进贡的窖藏酒。” 说着拍了拍胖子,用匕首挑起那团“棉絮”,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能不能长生不老我不知道,不过听说壮阳的功效不错,你别客气了。” “去去去,你小子就是没安好心。”胖子直翻白眼,连连挥手。 相柳心说下回和他们一起下斗一定要带把瓜子,真和说相声一样。 她面上乐呵呵地拱火:“我看你那一脚就是踹早了,你就该等他喝两口再踹,说不定他就能体会到这酒的好处了。” 潘子点点头:“你说得对。” “你俩倒统一战线了。”胖子一边摇头一边说,“我说大妹子,这墙头草可不兴当,你这叫立场不坚定!胖爷我可一直站你那边。” 相柳挑起眉:“下次一定。” “说话算话。” “那不一定。” 胖子当场蹦起来:“嘿你这姑娘——” 此时冷烟火都陆续灭了,黑暗袭来。 吴邪警惕起来:“都别闹了,休息一下接着往下走。” 几人重新开了手电,胖子要回他的宝贝步枪,又拉枪上栓,看了看两边两条墓道,小声问道:“往那边走?” 顺子指了指左边:“这边比较稳妥一点。”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潘子和吴邪回答,现在顺子突然冒出来一句,胖子莫名其妙:“为什么?” 顺子用手电照了左边甬道口子的地面,在甬道的一边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又刻着一个洋文的符号。 “我刚才偶然看到的,我想这是有人在为你们引路。”顺子说道。 吴邪蹲下去试图辨认一下那些符号。 胖子也很好奇:“你确定这不是你们那个三爷留下的?” 潘子点头,表示绝对肯定:“三爷没这么花哨,他要留记号,一般就是敲出个坑就行了。这肯定不是三爷留下的,我觉得小心点好,记号不一定全是用来引路的。” 相柳歪了歪头:“比如说‘此路不通’‘内有恶犬’和‘紧急通道’?” “‘内有恶犬’不大可能,‘内有粽子’概率大些。”胖子说完抱着枪往里钻,“不过之前我和小吴同志在海底墓见过这符号,后头碰到什么危险,能走。”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菇凉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601章 问路 通道里面非常宽,足可以并排开两辆卡车。 胖子一进去就说里这是条骡道,不然不能有这么宽。 这确实有可能,因为地面上还隐约可以看到当年的车辙痕迹。 但是离奇是甬道竟然里面很冷,温度不知道降了多少度,而且还有冷风从里面吹过来,似乎是通着外面。 古墓一般来说都很讲究密封性,这风从哪里吹来的? “这是自来风”潘子给气氛感染,压低声音对吴邪说,“咱们老祖宗说这叫鬼喘气,在大墓里经常有这种事情,不过没什么危险。” 甬道刚开始的一段还算平整,到后来就开始发现坍塌很地面碎裂的情况。 很多黑色的石板都从地上撬了起来,甬道的两边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种加固的拱梁,上面都雕着单龙盘柱,很多都开裂了。 一路无话,几个人安静的走了七八十米,胖子突然停了下来,在前面道:“门?” 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石头墓门。 门上飞檐和瓦当上都雕刻着云龙、草龙和双狮戏球的图案,门卷看着是金属的,左门上雕刻着一只羊,右门上雕刻着另一只不知名的东西。 走近一看,石门关得紧紧的,门缝和门栓的地方都用铜浆封死了,但是左边的门羊的肚子上,被人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破洞,冷风就是这里面吹出来的。 “这不是门。”吴邪推了推,“打不开的就不是门,这是封石——你干嘛?!” 吴邪分析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相柳一下从那个破洞钻过去了。 她在这些人里最灵活,就连最近的吴邪都没能抓住她,只能眼看着相柳和鱼一样一下没影了。 胖子也卧槽一声:“这妹子也太虎了吧!” 他拿着手电往洞里探,那边传来相柳的声音:“这边好冷啊,后面还有一道封石。” 胖子听里面没危险的样子,也往里面蛄蛹:“这么多封石,看样子万奴皇帝从小缺少安全感。” 吴邪在外头骂他:“扯蛋,你家的门还三保险呢,封石最少也有三块,三千世界,你懂吗。” 几个人一个接一个从洞里钻了过来。 正前面还是一道封石,不过这一道就比较简陋,没有外面的飞檐。 封石上同样给炸了一个洞,比刚才那个更大。 几人不做停留,接着往后走。 后面与前头依旧是一样的墓道封石。 正如吴邪所说,穿过三道封石之后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走到十字路口中央,就能发现这一条墓道不是刚才的那种黑色,而是一片丹红。 墓道上面是大量鲜艳的壁画长卷,几乎连成一体,一直覆盖到手电照不到地方,连墓道的顶上也全是彩色的壁画。 吴邪赞叹了一声:“这条肯定是主墓道了,直接通到椁殿的直道,整座地下玄宫的中轴线,不然不会修饰的如此华丽。” “别感慨了,咱们是贼,还是老问题,往哪里走?”胖子催道,“快找找,附近还有引路的标记没有?” 相柳鄙视地看他:“你下地全靠别人引路,那以后不都是二进宫了,宝贝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你有能耐你倒是划个道啊!”胖子就受不了激,当即龇了牙,“在前面瞎鸡掰转现在谁还分得清楚东西南北?你还红家人呢,除了功夫还有啥本事倒是使出来啊。” 相柳哼哼了两声,眼珠子转了一圈,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往那走。” 其他人都将信将疑。 胖子直接问出来了:“为啥啊?你别是随便指了个方向糊弄我们吧?”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菇凉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602章 “你真是头发短见识也短。”相柳开始大言不惭指点江山,“你知道有的人天赋异禀,眼睛很厉害吧?” 胖子还被她唬住了,点点头:“道上有个黑眼镜黑爷,一双招子下地特毒,戴着墨镜完全不受影响,你也……” “那倒不是。”相柳在胖子发飙之前再次开口,“不过我鼻子好啊!有没有流动空气的味道可是完全不同的,一闻就知道。” 她说着,还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咧嘴一笑阳光开朗。 胖子差点没被一口气呛死。 不过有人眼睛厉害,那有人鼻子厉害也有可能吧。 顺着相柳指的路,大家将信将疑的前进了一会。 众人本想着要是情况不对就马上掉头,那路倒也没让他们悬心太久。 不过二百米左右,一道已经被炸开的墓门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此时,在墨脱雪山上的黑瞎子经历了与老喇嘛的软磨硬泡、带小喇嘛划拳、给大喇嘛讲小黄油等一系列给喇嘛们修炼心性的事情之后,老喇嘛终于松口了。 在庙宇还没有损坏的情况下,蓝袍藏人来到了这座小庙。 黑瞎子一看就乐了。 这架势不和他柳姐儿便宜哥哥一个样吗? 看样子没找错人。 蓝袍藏人是康巴洛人对外沟通的一座桥梁,他们身上带着阎王血脉,让他们可以不老、延长寿命。 当黑瞎子说出相柳和张起灵的名字之后,蓝袍藏人的表情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张起灵也就算了,相柳可以说是山上一大祸害,从人到牛到狗到藏海花,没有一个能幸免于难的。 蓝袍藏人生命悠长,但这一抹颜色还真的让人难以忘却。 至于黑瞎子所说的汪家人,蓝袍藏人也承认了。 那是康巴洛人曾经犯下的一个错误。 他们当初把张家人的存在透露给汪家人,是想结束对张家人来说这一场漫长悠久的酷刑,但没想到汪家人下手那么狠,直接把张家人差一点就赶尽杀绝。 而现在,也轮到他们去纠正这个错误了。 黑瞎子带人下山赶回去的时候,相柳还没从长白山出来,但是他派出去勘察漠河地形的兄弟已经拿到了情报。 现在这个情况,有人、有图、还有钱,黑瞎子有点蠢蠢欲动。 这件事情的知情人士不多,黑瞎子需要几个盟友。 从人生阅历来看,在新月饭店做奶爸的张副官很符合,但是黑瞎子直接把他踹出候选队伍,毫不犹豫选了对比起来还是一个小屁孩的解雨臣。 小屁孩解雨臣:…… 他知道一些关于老九门和汪家人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会猝不及防被砸一脸。 黑瞎子的意思很明白,现在什么都有了,就差一个相柳而已。 按照他的想法,不如他们自己干了这一票,等相柳回来之后多大一个惊喜啊。 解雨臣感觉这是个馊主意,但是黑瞎子要把他说服了。 这一出手要么就是直接覆灭汪家,要么就是打草惊蛇。 零和一百的概率,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解雨臣是个谨慎的人,做人做事都很周全,就没干过什么冒险的事情。 然后他干了。 没办法,诱惑力太大,九门的人恐怕没有一个能忍住不干的。 这一次行动九门这边由解雨臣发布相柳的死讯,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这么说虽然不太礼貌,但是现在能让大家都感兴趣必定会一起来的恐怕就只有相柳的死讯了。 当然,还包括遗产分配。 另一边就是黑瞎子和康巴洛人直取汪家核心。 到时候那边一拿到卧底名单,这边就动手铲除。 主打一个产地直销绝不浪费时间。 不重要的作者:" 感谢秋菇凉为本文开通的年会员,非常感谢!" 第603章 这个世界不对劲 陈皮篇上 陈皮上一刻还在被怪鸟追杀,整个人高高飞起然后重重落下,脑袋和地面接触的时候还能听见颅骨碎裂的声音。 那种感觉属实不好受,所以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眼里是浓浓的戾气和杀意。 盘口里的伙计都被吓一跳。 陈皮平时脾气阴晴不定,梦中杀人这种事情之前没有不代表后面也不会发生。 伙计们关心的同时也离得远远的,生怕被误伤。 在醒过来的时候陈皮就意识到不对了。 九十多岁的身体和十多岁的身体差别太大,简直就是八手五菱宏光和全新布加迪威龙的差距。 难道这是死前幻境? 陈皮也没死过,不知道啊。 他看了眼两米开外的伙计,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伙计感觉这爷和午睡之前似乎不太一样了,看着没那么阴沉,但感觉更难相处了。 他咽了口唾沫,说道:“初三,您上午才去了二爷府邸送礼呢。” 陈皮一愣,没想到幻觉里面的人还会说话。 不过这个时间点…… 伙计还想再看看情况,眼前一阵风就那么刮过去了,再一看就发现堂屋里已经没有陈皮的影子了。 陈皮从长沙街道跑过的时候,发现路上每一个人都栩栩如生。 街上的面馆甚至还开着。 这些面馆在师娘死后,被他杀了老板,之后就再也没开张了。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陈皮一路跑到红府,没经过通报就直接跑了进去。 丫头和二月红这时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陈皮气喘吁吁地过来,两人都有些意外。 “陈皮,你这是怎么了?”丫头站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陈皮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盯着丫头看的时候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是她师娘吗? 师娘过世之后他活了太久太久,身边又没有师娘的照片和画像,光凭记忆,他已经不认得师娘的脸了。 丫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脸:“我脸上脏了吗?” 二月红看见陈皮就头疼,这个徒弟太顽劣了,这次跑过来指不定又是闯了什么祸。 “陈皮。” 二月红刚叫了一声,陈皮看见他哐一下就跪下了。 膝盖和石板地接触,砸得那叫一个瓷实。 丫头和二月红都吓了一跳。 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讶地看着陈皮。 丫头看看二月红看看陈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月红脑子迅速过了一遍最近还有什么祸能让陈皮去闯,还是胆大包天的那种。 他去刺杀张启山了? 还是放火把军营烧了? “师父。”陈皮喊了一声,抬头和二月红对视,死死盯着他,“我给师娘送一只簪子,海货,那批海货有毒,师娘接触身体会越来越差。” 二月红脸色瞬间就变了,目光落到丫头身上,见她表情有些尴尬,就明白这件事是真的。 “东西放在哪?” “梳妆台。” 二月红嘴唇绷成一条线:“你们去,把梳妆台换掉,全部都换掉!” 丫头见二月红气得不轻,上前安慰:“二爷,没事的,陈皮上午才把东西送过来,我都没有来得及戴呢,不会有问题的。” “你身体本就不好,怎么能接触这种东西。”二月红压着火气拍拍丫头的手,又看向陈皮,“你还知道把这件事说出来。” 陈皮依旧直勾勾看着他俩。 几十年来,师娘和师父并肩而立的画面一直在他的梦中出现,只是时间越久,梦中人的脸就越模糊。 他认了,就算这次是幻境他也认了。 陈皮慢慢磕下一个头:“徒儿,知错。” 第604章 这个世界不对劲 陈皮篇下 长沙城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 臭名昭著的二月红弟子,陈皮小爷似乎转性了。 他从前可是好事一件不干,坏事一件不落,这段时间破天荒的安分了许多。 九门几位当家在听说这件事之后也都个顶个的诧异,见面的时候还忍不住调侃二月红,说他教导有方,连坏胚子都能被他掰回来。 二月红最近也纳闷呢。 自从上次陈皮到他府上磕过头之后,这人就再也没出过什么毛病。 以前时不时就听见他又在什么地方杀人越货了,又下了什么不得了的斗。 最近没听这些事情,一问就是人在城里安静的不知道在干嘛。 他在欣慰之中又掺杂了一点心慌。 怎么总感觉这个人是想着憋个大的呢? 和他比起来,丫头就是纯粹的高兴了。 她比谁都盼着陈皮能够学好,和二月红能够和谐相处。 陈皮转了性子,不干那些坏事,二月红也没有对他挑刺的理,这师徒俩难得还能坐在一块和谐的吃个饭。 丫头怎么看,怎么想着都觉得高兴,人一高兴,身体也逐渐变好起来。 陈皮也一直在等。 他在等那辆火车,把他那个讨厌的师妹带来。 这次这个人绝对不可以骑在他头上了,有了一次的经验,说什么这次他也只会让师父将她收为徒弟,而不是认成义妹。 这样她就真的是他的小师妹了,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嘚瑟。 这种诡异的和谐一直维持到一辆鬼车驶进长沙。 在第二天陈皮就来到了二月红的府上。 只是这回在他的府邸中,陈皮没有看见那个姑娘,也没有听说,张启山在火车上救下过什么人。 火车室来了,但是随着火车而来的人却不见了。 这个变故打得他猝不及防。 陈皮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只是不管他再怎么打听,这世上依旧没有相柳这个人存在过得痕迹。 就好像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过那个人一样。 陈皮不甘心,还想再找。 二月红也终于明白了,自家这个徒弟憋着不搞事是想找人,找个小姑娘,开窍了? 不过找人这种事情,势力越多越好。 看着陈皮最近都没捣乱的情况下,二月红也愿意帮他这个忙。 九门其他当家看着二月红的面子上,也都应下了。 可就是在九门一起努力的情况下,那个姑娘却始终没有出现。 很多人都在怀疑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 日子久了,就连陈皮都会怀疑自己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相柳,难道只是一个做了几十年的梦中的人吗? 那个梦中他活的太久,以至于忘了师父和师娘的样子,只有黑心眼的一直还活着,让他不至于完全忘了过去。 而现在,师父师娘活在长沙城中,就连四爷他都没杀,唯独只有一个人不见了。 神佛说万事皆有代价,做出这些改变,代价就是让一个人永远不见了吗? 后来大家都知道二月红的弟子一直在找一个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他对哑巴张和黑瞎子似乎另眼相待,又似乎非常厌恶。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直在找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第605章 这个世界不对劲 解雨臣篇 铲除汪家之后,九门留下了一堆烂摊子等着人去处理。 解雨臣头晕眼花地忙了好几个月才把事情理清楚,可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看着镜子里那张稚嫩的脸,解雨臣很想去死。 有什么比工作刚做完就发现白做了更让人绝望的? 还真有。 当解雨臣问“小姑奶奶上哪去了”时,下人回答“什么小姑奶奶,你没有小姑奶奶”的时候。 解雨臣:…… 毁灭吧这个世界。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解雨臣发现这个世界和之前除了没有小姑奶奶之外,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差别。 无非就是他的长辈们从假死变成真死,陈皮更混蛋了而已。 多大点事啊。 解雨臣想上吊。 他真的好累。 又要重新整理解家产业,又要重新斗极品亲戚。 解九爷多活了几年,解雨臣也算是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爷爷。 但他觉得九爷也活得很折磨。 病痛一直困扰着他,九爷几乎是点灯熬油地活着,解雨臣看着都觉得累。 解雨臣问过他要是有那么一个人,和他成了忘年交,能帮他分担责任,他会不会开心一点。 解九爷没把他当孩子敷衍,而是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他:“要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我会开心,也会伤心。” “忘年交意味着对方比我小,我死了,这个担子落在那人的肩上,那人也不会比我好过。” “但该做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即便是我、是我的孩子也不会停下,我也不会因此犹豫。” 解九爷是一个很聪明很果断的人,解雨臣也明白了。 现在的解九爷还活着,说明在相柳在的时候,他还是为自己“自私”了一回。 解雨臣不再去想相柳了。 他还要活下去,还要去做那些事情。 在做过一遍之后,第二次更得心应手。 再见到黑瞎子的时候,解雨臣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 人生不会因为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就停摆,解雨臣前世就送走了不少人,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小姑奶奶没了,那就没了吧。 说不定她只是去了一个没有争斗,没有纷扰,没有阴谋诡计,也不必殚精竭虑的世界。 真好,怎么不把他也带走。 小姑奶奶,不够义气。 第606章 这个世界不对劲 小姑奶奶 汪家覆灭得很突如其来。 相柳他们从长白山上下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团乱麻。 张起灵进了青铜门,多少问题都没得到答案,黑瞎子就已经完成了不讲武德的偷袭。 大黑乌鸦还嘚瑟得想开屏炫耀。 然后直接被相柳一巴掌扇开了。 吴邪很懵逼,胖子和潘子也很懵逼。 群脸懵逼一直维持到了他们回到杭州。 解雨臣忙得头顶冒烟,连霍仙姑都受不了了,两人带着工作一起来堵相柳。 这个迎接阵仗太大,胖子见了都忍不住往后缩:“八国联军也不过如此了吧?” 吴邪心里有些没底,拉了拉相柳:“小红,他们来找你的?” 在他拉相柳袖子的时候,周围隐隐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吴邪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相柳抹了把脸,不愿意开口。 吴邪等了两秒,试探性抓住了相柳的手腕。 抽气声顿时变大了。 吴邪:…… 好诡异,太诡异了。 他干脆抱住了相柳的胳膊。 这一回抽气声还配合上了伙计们忍不住倒退满脸惊恐的表情。 “我说你们够了。”相柳忍不住开口,“有必要吗?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 霍仙姑脸上带着黑眼圈,优雅都有点保持不住了:“相柳,小红,嗯?我们在这儿忙的要死,你倒好带着小孩儿跑出去玩了?” 解雨臣也挺委屈,眼神幽怨:“小姑奶奶——” 吴邪迷茫地不知道自己在哪该干嘛。 明明杭州是他的地盘,明明这些人说的都是中国话,为什么他一句话都听不懂? 相柳仰天长叹:“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信吗?” 霍仙姑:“我信你个鬼!” 这事儿最后还是解释清楚了。 在吴邪的吴山居里面。 吴邪和胖子就像两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坐在边上安静如鸡地听着,满肚子疑惑也不敢问。 这个层次一下被拔的太高,他们感觉自己就像小学生听微积分,平头百姓进了联合国一样。 不敢说话,不敢吭声。 就是听着解雨臣一口一个小姑奶奶,几个人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吴邪看着解雨臣那张脸,恍然大悟:“你是小花!” “可小花不是个姑娘吗?” 然后他又悟了:“小姑奶奶!我有个小姑奶奶!” “可是你都没老的吗?” 然后他第三次悟了:“张……你和张家有关系!” “可是你不是红家人吗?” 吴邪大脑要宕机了。 相柳慈爱地摸摸他的狗头:“乖侄孙,你先上一边和那个胖子玩泥巴,我们大人先做完事再给你解释。” 吴邪:…… 他不服气地指着解雨臣:“那他为啥——” “那你来,快来。”解雨臣当即起立给他让位置。 真当他愿意坐这呢?全是工作呀。 他这一让,吴邪反而不敢了,躲在角落和胖子一起嗑瓜子。 这一安排工作就连着好几周没个停。 吴邪不光没听到自己想要的解释,还要给这群大佬安食宿。 想造反吧,又不敢。 就这么憋屈着,直到吴三省回来了。 其他人没空解释,但吴三省有。 因为站在吴邪面前的,是两个吴三省。 看着侄子的脸,两个吴三省脸上露出了一样的笑。 “这个故事很长,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