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哪吒不仅反骨还绿茶 作者:十二家的唯仔 简介:   视角:男主   【宝们,段评已开欢迎留评!不定时更改错别字及段落】   胡说八道,冰清玉洁的三圣母怎么可能有孩子?   哪吒:如果天命不可违逆,凭什么那个凡人可以我就不行?   该死该死该死!   明明我们两个,才是命中注定的羁绊!!!   杀神哪吒*三圣母杨莲   2026.2.25.先预留个小甜饼   七侠五义*宝莲灯   -   内容标签:七五 历史衍生 甜文 古典名著 封神 神话传说   搜索关键字:主角:哪吒,杨莲 ┃ 配角:杨戬 ┃ 其它:哪吒,三圣母,杨戬,宝莲灯,综神话   一句话简介:莲花和莲花,哪吒三圣母,绝配!   立意:如果天命不可违,那就反了这天 第1章   地动山摇,轰隆隆的响声震耳欲聋,高耸的华山就这么直直地被劈成两半。   天边金光乍现,神鸟绕圈飞舞,即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哪吒也能看见在那金光中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团圆幸福的摸样,就连风中也传来愉悦的笑声。   真让人想提起手中的长枪,一枪囊死算了。   哪吒站在原地,心底默默的计着数。   第七百四十五次。   无人知晓这样的场面,他已经在这里看了七百四十五次。   垂在身侧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莲花锦囊。   “不过如此!”   哪吒冷哼一声,垂着眸子,表情未再动过,若是有外人在场,定然难以从外表看出他此时真实的心情,也就无人知他现在的冷静其实都是装的,不过是看多了人麻了。   心中密密麻麻骂了几万遍的该死!   自从几十年前那场不欢而散的吵架之后,本来就不好惹的哪吒简直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嘭嘭嘭炸这炸那,炸的妖怪不敢随意作乱,炸的同僚离他远远,就连那王座上的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看着这叛逆的小太子,也多有纵容。   以至于等他知道山有麋鹿,作恶多端,食人无数这消息的时候,令都没传,几息功夫,人已经到了千里之外。   哪吒手下的五方天兵早就习惯自家中坛元帅这雷厉风行的做派,何况他又有着非凡的战力,所以并没有跟从,就连南天门上的千里眼顺风耳没当回事,毕竟元帅近些年来脾气不好,那些作乱的妖鬼怪神有一个算一个,撞在哪吒手里都没啥好下场,无非就是一个一枪囊死的命,再多的,那就是混天绫绑着,乾坤圈敲上。   他们惫懒也懒得时刻看着下界,甚至在哪吒来的时候,甚至两个人还在凑着脑袋说小话,蛐蛐司法天神杨戬前几日在天河湖畔捡了一对耳环,引得那月宫中的仙子殷勤探看。   所以,谁也没有料到,向来肆意桀骜的哪吒竟是在这阴沟里面翻了船。被控住在这秘境之中也就算了,偏偏还看了几百回的生死离别。   不多不少,741回,快气死他了!就连这遍数也是活脱脱的挑衅。   作恶的麋鹿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只妖,这点微末的本事也就够欺负势弱的凡人。对于哪吒来说,无需用力随手就能歼灭的小玩意,也的确火尖枪往前一伸,那鹿便连挣扎都够呛,几乎死的不能再死,只除了临死前的奋力挣扎,它狠狠的对着空气撂了一个空脚。   偏偏就是这浮空的一脚,面前空间忽然扭曲变动,哪吒站在原地警惕心起,刚想探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卷入了空间乱流。   而后,就看着半空之上闪过一幅幅画面,比如杨戬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抛弃结发妻子,来这天上当司法天神并非为了贪恋权势而是为了为这天下苍生找一条新的出路,也就是改天条。   哪吒当时惊得眼睛都睁大溜圆,心中存疑不断回想那些之前觉得不太对劲的细节,比如西海沙滩上,原本跟杨戬和离本应该最怨恨他的妻子寸心,听完哪吒细数杨戬帮着玉帝助纣为虐的那一系列罪证,沉默了半晌,却只感伤的说了一句。   “我原以为只是我不懂他,没想到其实你们这些兄弟也不懂他!”   虽然事情过去了很久,但是哪吒还是气的冷哼,“真以为别人都是肚子里的蛔虫,不说便能知道他心意?何况还是存心伪装?”   虽然但是,他现在心里除了那抹唏嘘的惭愧,更多的却是被欺瞒的生气。   “兄弟是这么当的吗?一点信任都没有,不就是犯天条吗?早说啊,我跟啊!”   越想越气,哪吒心中又暗暗骂了一句,若都是真的,杨戬这厮未免太不地道,以至于他真以为他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看他哪哪都不顺眼。若非如此,他怎么会···他怎么会和三娘在几十年吵那堪称决裂的一架。   “三娘,杨戬他已经变了,他变成一个混蛋,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二哥,你滚,你滚啊~”少女眼眸中含着泪光,纤弱的手指在此刻却有着莫大的力气,将哪吒狠狠推开。   看着她的泪眼,哪吒不自觉的伸出手,然后却见杨莲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仿佛一场再也不见的诀别。   那一瞬间,哪吒只觉得胸腔那颗原本不会有知觉的莲藕心在剧烈的跳动,闷闷的难受,那难受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今日。   这仿佛海市蜃楼一样的空间幻境是知道怎么让人生气的,因为在下一个瞬间,播放的就已经华山三圣母独守孤山,因为太过寂寞,所以被一个无赖书生刘彦昌给缠上了。   “仙女,仙女,你救了我,我要报恩!”   “我要给你守庙三年!”   “仙女就不能做妻子吗?”   “人求仙,我心中也有所求,求仙女做我的妻子!”   “你救我不就因为是瞧上我了吗?既然这样,有什么可装模做样的!”   “承认吧,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爱慕我这个凡人!”   “你为何不能同我梦中一样主动?”   ······   看到这书生意淫的场景,卡吧卡吧的响声在哪吒指尖,因为太过生气,他竟然捏断了自己的指节,虽然下一个呼吸手指恢复了原样,但是仍然能看见他掰下一块小莲藕。   手中的乾坤圈当即就已经砸上去,少年脚踩风火轮,手中金枪裹挟着怒怨舞舞生风。   “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你以为你播放这样的场景我会信吗?”   “冰清玉洁的三圣母怎么容你随意损毁清白?”   三味真火从天而降,将周围一切灼烧殆尽烧成一片空白,却烧灼不清那半空出现的场景。许是这幻境也知道这场面牵动着哪吒的情绪,于是便将这场景便一遍一遍周而复始。   就算哪吒不想看,他也被迫只能看。   看到最后闭上眼睛只听声音,他都知道时间进行到哪一个步骤,那个叫刘彦昌的男人是怎么死皮赖脸哄骗三圣母成婚生子,在他们这段仙凡之恋被发现的时候又是如何没有担当的逃跑,头也不回,最后竟然还甜言蜜语假装自己最无辜。   手指紧握成全拳开始掉小藕节,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成为齑粉。   忽而,周围的风声第一次传来了并非场景的声音。   “神女产子,天意如此!”   “胡说八道!”哪吒咬着牙,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一双眸子都是怒火。   “这是天命!”那声音继续斩钉截铁。   “天命?呵~”哪吒直接气笑了,“天命就是让从高高在上的神女必须私配一个凡人吗?不问她愿不愿意?还是这样一个无耻,下流的小人,天道就是这般善恶不明?”虽然说到愿不愿意的时候,心口如同被针尖刺过的疼痛,但是哪吒还是要说。   “若天命如此,那便反了这天命!”   “如果,她愿意呢?”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那也不行!”哪吒睚眦欲裂,“凭什么来牺牲三娘?不,是不应该牺牲任何一个女神!”   “新旧交替,新天条必须出世!你以为你能改得了吗?没有谁能改变这个结局,就连玉皇大帝都不能,自然,你也不能!”   那话说完,没等哪吒回话,他就已经被这个幻境给甩了出去。   远处的风夹杂着青草的气息从远方吹过来,勃勃生机。刚才那幻境中不知名人的声音却一直在哪吒脑海中回荡。   他环视四周,荒山野岭,那只被斩杀的麋鹿静静的躺在原地,周围静的好似就连哪吒自己的呼吸都能听到。   混天绫顺从心意的往前飘荡,前方空间好似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法宝遗留过的痕迹。   仿佛哪吒之前看到的都是一场错觉。   但哪吒却不认为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是假的。   他眉头蹙紧,此刻,心中已经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当即,先回天庭复命。   凌霄宝殿,二郎神杨戬看着身边的空缺,心里暗暗的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平常喜欢同他呛嘴的哪吒今日怎么不在?难不成他那云楼宫中有什么要事未出?   朝会不来正常但没打招呼这样的做派,不太像他的作风,以旧伤需要调养这样的理由去兜率宫中的时候,他还仿若随口闲聊一般问了一句老君。   “今日这天庭倒是安静,我本来以为是错觉,往旁边一看,原来是哪吒兄弟未过来!”他开玩笑的提起。   毕竟,哪吒现在是出了名的小炮仗,只要看不顺眼,不论是谁,他都怼回去。   恰巧,今日太白金星也在场。   “司法天神这就不知道了,元帅呀不止今日不在天上,估计接下来得有一段时间啊都不在~”太白金星挑了挑眉摸着自己长胡子不紧不慢的说。   “哦~这是为何?”   “司法天神竟然不知吗?”想了一下,最近玉帝又发那臭脾气,杨戬去办事刚回来,不知道也实属正常,他就直接开了口。   “中坛元帅昨日刚递了信倒是没说具体情况,只说需要下界历劫一段时间,陛下准了!”太白金星继续摸胡子,回忆的时候手上得动作甚至停顿了一下,“所以司法天神今日没见中坛元帅,也实属正常!”   “哪吒?历劫?”杨戬有点惊疑。   “对呀!神仙历劫实属正常!就是不知道元帅这次历劫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回来了?”   “嗯!”杨戬倒不是觉得神仙历劫不正常,他纯粹觉得哪吒竟然历劫这事有点惊异。   毕竟,他这般走杀伐之道的神仙,历劫的情况总是很少数的。   何况哪吒又是莲藕化身。   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原本静谧的竹林突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走!”一个年岁不大的青年,拉扯着两个人快速往前跑,一个剑客,两个手无缚鸡之力跑两步喘三口的书生,其中一个还黑黢黢的像块炭一样,若是仔细瞧瞧,定然要惊讶,因为这人不仅黑黝黝的,他眉心竟然还长个肉色的月牙。   好家伙,这一黑一白对比明显,看起来还怪显眼的。   “追,那几个人就在前面,跑不远的!”后面几十个提着刀黑衣人一脸狠厉嚣张的追了上来。   “展昭,别管我们了,你先走吧!”那黑书生说。   “是呀是呀展义士,你能护我们一程,我们两个已经很感谢了!”另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也是如此说。   “不行,我说了要护你们平安的去开封,便一定要去!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何况你们做的还是善事!若是我此刻逃了,那我如何算的习武之人!”虽然以一敌几十,对于还要护着人的展昭来说有些困难,但是他不是轻易退缩之人。   习武练剑本就是为了护该护之人。   这样想着,他干脆就主动攻击。   人已经如同一只蝴蝶翩翩进入了人群,如果只有他一人,就算再来二十个也不怕,只是目前三个人中只有他一个会武功,所以人一下被围住,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分身,还有几个黑衣人径直往那两个书生而去。   黑皮书生同白皮书生对视一眼,瞬间明了,两个人赶紧分成两个方向跑,能迂回一段时间也是极好。   “还敢跑?”   “我们凭什么不跑?”一边跑一边喘像狗一样,但是人的潜力还是无穷的,虽然总差一点这俩人还真没被抓到。   “真是麻烦!”突然,林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剑光四散,众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呢,那追杀的黑衣人突然一个个捂着胸口,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一个红衣少年脚踩竹尖轻盈落下,他的腰间配着两把长剑,脸上还挂着被打扰淡淡的不耐烦。   不知为何,见到这少年的第一眼,展昭竟然觉得身后脊骨有点隐隐作疼。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不知道少侠可否告知姓名?以便展某日后报答!”   少年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人,微微挑眉,“哦~我名莲生!”   “姓殷!”   那三人看着少年张扬到傲慢的神情,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才展昭问询的问题,说自己姓氏。 第2章   “多谢殷少侠相助!”展昭赶紧对着殷莲生抱拳感谢。   “不是救你们,是他们太吵了!”殷莲生对着展昭随意摆摆手,看着那俩刚才还跑的气喘吁吁的书生,现在已经丝毫不惧怕的小跑到那领头追杀他们的人面前。   “说,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那黑的跟炭一般的人严肃起来还真有一股子浩然正气,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若是你说出指使你的人,那你的罪还能小一些!”   躺在地上的人受了重伤不能动弹,但是嘴角却在直抽抽。   他都收了银子出来干追杀的活了,这时候说自己犯罪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你们可真有闲心,一剑砍了算了!”殷莲生在旁边凉凉开口。   说的时候甚至提起了剑,那地上躺的一群正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神空茫,似乎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中,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个共识,就是这人动手他们可能真的会死。   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   “别别别,这位少侠,我们说我们说!”   “万万不可呀少侠,他们作恶有官府惩治,怎可随意裁断人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交叠在一起,一个是底下人的求饶,一个是黑衣书生的不赞同。   殷莲生皱巴了一下眉头,突然看着这几个人,“你叫什么名字?你又叫什么名字?还有···”   他目光移向展昭,“你呢?”   “殷少侠,在下包拯,自希仁,原端州知府,实不相瞒,此次往东北方向行去,是因为接了调令,要去开封任开封府尹!”对着救命恩人殷莲生行了一个礼,包拯诚实回答。   “我身侧这位是公孙先生。是个大智慧之人,愿一起为百姓效劳!”他介绍旁边另一个书生。   “学生公孙策!”公孙策也赶紧说道。   “那位义士名为展昭,承蒙他仁义,武功高强,已经救过我好几次!”   “殷少侠,咱们也是不见不相识,我字熊飞,你唤我字就行,承蒙江湖人承让,在下还有个南侠的称号!”展昭对着殷莲生笑得爽朗,不知怎么回事,虽然看见殷莲生的时候,他的后背有点无缘无故的刺疼不爽利,但是他又觉得面前的人很亲切。   就像···就像见到家里人一样。   但是他家中除他自己,再无其他兄弟姊妹。   而面前的少侠面容白皙如玉精致俊秀,眉峰中更是带着压不住的锐利,这般好样貌的人,若是从前瞧过,他定不会不认识,何况少侠生的脸嫩瞧着好似未曾及冠,他应该不曾有这般年纪的亲戚。   这样想着,展昭将对面前人的欣赏好感归咎到了同是习武之人,许是一见如故。   殷莲生默默的退后一步,离着几人三米远。   “欸,少侠,你这是?”   “人都杀到面前了,还要放过,一群圣父,离你们远一些,别死的时候血溅在我身上!”殷莲生这话一点都不客气,甚至还带着点冒犯。   “麻烦人!”点面前仨。   “麻烦事!”点地上躺的一群。   嗯一时间包拯展昭公孙策竟无言以对!   想起这一路走来遇上的麻烦,他们仨人堪比死神驾到,好像确实无法反驳殷莲生这精准打击。   殷莲生看着这仨人郁郁但没反驳,挑了挑眉,他就说他在外行走也不是一天两天,都有月把时间,就算没有记忆,不知前事,但是跟谁凑近了容易招惹麻烦,那还是能看出来的。   虽然,他自己就是一个容易被找茬的麻烦体。   但是,人会把责任都归到自己身上吗?怎么可能?殷莲生又不傻,他自然也不会。   “小友说错了,人死了就一了百了,有时候这活着可比死了更难受!”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公孙策已经有点习惯殷莲生的说话态度,他甚至可以以他思路回答。   顺便,还对着这还在抽抽的人仿佛不经意的踩了一脚。   “噗~”吐血。   所谓来自文弱书生的报复,就是这么的迅速。   “何况,这不过是小喽喽,他们要是死了,不就没有扳倒后台的证据了嘛!背后之人是谁,想必大人心中自有成算!”   “嗯嗯,想必是同柳尚书相关,前些日子路过他老家,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已经成为当地一霸,手上还招惹上了人命官司,我便插手相关,顺便搜集整理了些证据!”包拯思考了一下,对于自己的猜测有几分肯定。   “家事国事天下事,他自己的家都安排不好,这怕这官当的也是难说,等一切上达天听,自有圣人评断!”虽然从为官开始,在百姓的口中就是官全是贪官,天下乌鸦一般黑,世上没好官这样的言辞。   但是包拯还是自己能够头顶出一片片铮铮青天。   “若是你的圣人不断呢?”   “或者有人要保呢?”殷莲生继续问。   “少侠不知,这县镇上,柳家那些沾了人命的已经斩立决了!我包拯从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若真有那报复的,尽管来找我!”   殷莲生抬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眼花,他竟然觉得包拯说话的时候,头顶肉乎乎的小月牙好像闪了一下光。   “脑袋疼!”自从觉得撞到脑袋之后,殷莲生就不想想事。   然而余光扫了一下周围的几个人,几个人瞧着他的目光竟然还有些殷切。   沉默······   算了!   “你们刚才说,往东北方向开封走?”   “的确如此!”   “······”   看了一眼展昭,看他一拖二,要是下一次再遇见这么多人,可不一定有这样好的运气有人来救,虽然他觉得面前几个命挺长的,这世上好官不多,死一个少一个,犹豫了一下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也往北,若是你们跟得上,就同行一段!”先声明,他可不是善心大发,他纯粹就是心里有事,烦的慌,有几个人聊天解闷也很好。   “那可太好了,殷兄弟,咱们保准能同行上!”展昭兴奋的拱了一下拳。   “到时候还能一起讨论一下剑术!”   “我看殷兄弟你的剑术十分高强啊,之前没进江湖吧,不然定是名声大噪!”少年剑锋凌冽,一往无前,这样的气势几乎让人无法阻挡,展昭有些纳闷,只当殷莲生是刚从家里出来的小天骄。   “莲生!”殷莲生突然开口。   “???”   “就叫名字就行,别叫我兄弟!”他开口解释了一下,虽然这解释不明不白地,还不如不解释呢,让人根本听不懂。   “啊?好好好,行,那我直接唤你名字莲生,你叫我字熊飞!”不让叫兄弟,别人说这话的话可能让人觉得是不尊重,但是去奇怪的是,展昭倒是没觉得一点不被尊重的感觉。   甚至,好像,就该这样!   而莲生看着面前看起来比自己大个几岁样子的人,心中则是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还是个小屁孩呢!”   虽然下一秒,他心底就开始暗自嘲笑自己,还说别人小屁孩,明明他看着比人家嫩多了。   难道···难道是他潜意识中,想给别人当爹?   那···给谁当爹呢?   夜晚的风向来幽凉。   找县衙的人将人拖走,包拯还跟当地县官交接情况,顺便监督行刑,再出发赶路,到了晚上的时候,几个人刚好错过驿站,正好附近有个小庙。   几个人干脆就在小庙中休整一晚。   木柴灼烧的火光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几个人啃着硬干粮,展昭要保护这俩文弱的不能走太远,殷莲生可啃不下去这咯牙的干饼子,干脆出门拎了俩兔子回来烤着吃。   肉烤熟还有段时间,作为一起同行的行路人来说,包拯他们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了。   “殷少侠,听你说话不像南地也不像北地,你老家是何地呀?”包拯有些好奇。   “不知!”莲生摇头。   “想必莲生你定是在师门长大吧?看你的剑法看不出路数,倒是没有虚招,是哪个门派?竟然有返璞归真的感觉!”   “不知!”手中的木杆挑起柴火进风火光更亮,他继续摇头。   “啊?那小友你现在向北是去访亲还是会友啊?”公孙策都想给面前人算个卦了,但是一看莲生的面相贵不可言,他就有些不敢算。   太贵了,比那天潢贵胄不遑多让,甚至面上若仔细看看似乎还萦绕一层朦胧的白光,让人难以探究。   “还是不知!”莲生继续摇头。   看到三个人一脸纠结,想问又不敢问,生怕触及他什么伤心事的表情,莲生就有点无语。   干脆解释了一下。   “我大概是以前撞到脑袋撞失忆了,从前记忆一并没有,所以不管什么问题都是不知!”   “至于向北,我要去找个人,我有预感那个人对我很重要,所以我要去,必须去!”   “预感?你可知道那人相貌?”好奇心旺盛的几人。   “见到我总会认出来!”哦那就是不知道那人长相,全凭第六感。   殷莲生不太想说,他感觉在北地他要找的人是个姑娘家。   因为,他只要一想,就觉得整颗心都像一颗酸涩得果子,有种难以言喻的怅惘和欢欣复杂。   即便捂着心口,也似乎能听到胸腔的回响。   “咚咚咚!”   一定是相知相爱的恋人吧!若非爱人,心怎么会跳的如此这般难以控制! 第3章   月余之前,殷莲生在天山顶上一汪莲池旁睁开了眼睛。   原本呼啸的风,凌乱的雪在他睁眼的那一瞬间忽然停住,就好像在庆祝他的出现一般。   他仰头接着环望四周,四周一片白茫茫真干净,即便是站起身来眺望,山顶和视线可以触及的山下,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最后,他将目光移向身旁的莲池,透明的水升腾起薄薄的雾气,几乎模糊了人的视线,偌大一个池子,里面却是一片亭亭玉立的莲花,是大片大片白色的莲花。   只独独在最中间,白莲最中间簇拥着那一朵,是红色的,有种让人熟悉的安心感。   只可惜,他现在脑袋瓜和这天山池水一样空茫茫。   是的,空茫茫。   他从前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天山醒来?他叫什么名字?可有父母亲人?他可有爱人牵绊?最重要的他究竟是谁?   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   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拘那池水,竟然是暖的。干脆就直接下水往那莲池中间行去,奇怪,明明不知着池水多深,是否安全,但是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这脚下水也如同有意识一样在他脚边汇聚,而后托着他往那莲池中央行进。   直到他移到那朵红莲的身旁。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莲花,重瓣,是如同火焰一样的热烈的红色,不知道是风还是其他什么,在他专注的目光下,花竟然微微的颤动的一下。   咦?成精了?他脑海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还没等多想,手已经比脑子快一样的伸过去,一捋一折,咔嚓一声脆响,辣手折花。   只是花到他的手中,不过短短几个瞬间,就从盛开到凋零,变成粉末一般洒在他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氤氲进了他的身体,他眉头一拧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股子感觉,身上就已经白衣变红衣,还有不少的金扣玉环,倒映在隐隐约约中的水光中,是个看起富裕的精致少年。   欸?是错觉吗?他怎么觉得自己的面容好像同刚才有些许的改变?   但是刚才他也没仔细看,只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好奇怪的莲花,不过同我有缘,反正我也不知道名姓,那就念你一个情,日后叫莲生吧!”   他这样自己自顾自的嘟囔着,虽然没有记忆,但是恍惚中他觉得人是该有名字的。   只是刚才出现这样的事,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不是人而已,也许是个莲华精。   他都醒了,自然是要下山的,整个人从水里出来,身上衣袍竟然没有被水沾湿的厚重感,不过此时他不在意这些,整个人一溜小跑就往山下跑去,哦,对了,跑的时候还不忘捡起在他醒来那处地界上插着的两把剑。   既然是同他在一起的东西,那就是他的。   在莲生的心里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觉得现在应该往北走,往北有他的心上人。   所以他下山之后就径直往心中的方向走。   然后他就发现,在山下的人间,长街上面来来往往的人,不论是卖糖葫芦的大爷,也是卖青菜的大娘,还有雕着玉簪售卖的小商贩,手中都拿着圆溜溜的铜板或是小碎银角子,他默默的观察了几眼。   “老伯,你这果子怎么买?”   “5个铜板这一堆!”   “猪肉猪肉,新鲜的猪肉,十五个铜板一斤啊!”   “肉包子,热腾腾的肉包子,2文钱一个,不好吃不要钱啊!”   钱?原来不管想要任何东西都需要钱啊!莲生在心里肯定的想。只是,他的钱从哪里拿呢?刚闪过这个念头,他就见到在街尾,有个人手里拿着一枚玉珏,哭丧着脸进了旁边一个小店。   再出来的时候,虽然表情还是不好看,但是腰包里确实鼓鼓囊囊的,就算莲生看不见这里面有什么,但是第六感告诉他,这里面就是大家刚才买东西手里拿着那个铜板子。   于是便抬腿走了过去。   隔着老远,就见到那小店上面斜插着一根竹竿,挑着一枚小小的旗子在风中飘摇。   那旗子上面只有大大的“当”字,被红圈圈住。   “欸,这位爷,欢迎来到当铺,您是来当点什么啊?活当还是死当?”一见到莲生,跟瘦猴一样的小二就已经将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这金光闪闪富裕的模样,让人高兴的满脸堆笑。   哇塞,是大肥羊!   在定睛一看,咦,身上怎么还挂着两把剑,虽然剑没有出鞘,但是以他的眼力劲哪怕只看这外壳,就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摆设,原本心中的兴奋劲一下子就降下去八成。   说不准是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没法随意忽悠了!   小二心中难过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将莲生引到掌柜那边。   “我要铜板!”   “这位小兄弟,看你这一身穿着并非凡品,您是想要当身上哪个器物?”   “能当多少?”莲生随着他的话问道。   “少则几十两,多则几百两!”掌柜的看了一下莲生身上的饰物,“死当的会贵些!”   “比如您这玉做发扣,精致通透,虽然不是什么大的物件,但是这品质高,也能兑换不少!”掌柜随意举了个例子。   “或是您身上这香囊上的玉佩配件,这可是个好东西!”掌柜的一看就看见莲生腰间挂着的莲花香囊,那下面的白玉坠子一看就知道并非寻常人家能有的。   “不行!”莲生往后面一步,就算没有记忆,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个东西对他很重要,不能当。   他摸了摸头顶,头顶有个飘飘的红色织锦发带,感觉告诉他也不能动,手腕上有个厚厚麒麟纹的大金镯子,潜意识也告诉他不能动,最终,他还是解了一对发扣下来。   这个潜意识没感觉,应该没事。   “只当这两个?”   “对!”   “少侠,您这剑?”掌柜故意想摸。   莲生一个闪身,剑在他手中旋转,他看着掌柜有些试探的表情,突然露出一个张扬桀骜的表情,“有的东西,可是不能动的!”   一看莲生这干脆利落的动作,掌故现在确定了,面前的人是个真正的江湖中人,惹不起,那就不能随意压价了。   于是,莲生腰包空空的来,鼓鼓的走,也算是享受人生第一步了。   只是签当契的时候,不能只写名字,还需要写个姓氏,掌柜提醒的时候,莲生垂着眸子看着契书前面的那些人的签字,都有名字。   比如,赵鹏,王二,刘大宝这种。   那他呢?他应该也有姓吧?莲生在想自己姓啥,脑海中隐隐约约似乎浮现出一个李字,他都不用写,就觉得这个姓真是让人恶心,厌烦透了,而后,脑海又多了一个字。   殷!   干脆他以后就姓殷吧!这个姓好,他想起来的时候总觉得心窝窝都是温暖的。   于是,就这样他有了姓氏。   木柴没有完全干透的时候,烧灼总有点霹雳的声音,上面烧着,下面就会呲呲啦啦冒着热气。   莲生用一个小木棒在扒拉着火苗,让这火势更大一些,好将整个兔子都能烤上。   半晌没听见三人说话,一抬头就对上三个人担心的眼神。   “你们这个什么眼神?”   “少侠不易啊!”听着他说自己是个没有记忆的时候,包拯已经非常感性的长吁短叹了。   “···”不就没有记忆,有啥好可怜的?莲生无语,他有钱有武力值的,还有想去的地方。   面前这几个被追杀的棒槌才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吧! 第4章   一群麻烦人,惹出一堆麻烦事。   莲生第一眼见到这仨就直接在心里给下了定语,事实证明,是的,他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因为往开封走的一路,那叫一个刺激。包拯好像有那个走到哪里案件就触发到哪里的牛逼证,最主要的时候,不光触发活人的,还有死人的。   比如前些日子,四个人又因为没赶上官衙的时间,宿在荒郊野外,那似乎是猎人进山随手搭建的木头屋,虽然没有什么精巧的家伙什,但是还有口锅,旁边还有口打水的井。   几个人路上吃了点东西,所以晚上过来就没有再吃,直接垫了干草休息。半夜三更,阴风阵阵,有人嗷嗷的哭嚎。   “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我好冤啊~”   一声一声,如泣如诉。   月华如水,凉凉的散落在地上。   包拯眉间的月牙一闪,他有些心神不宁的睁开眼,然后就见到一脸警惕的展昭一边揉搓着眉心太阳穴一边四处检查张望,旁边被吵得睡不着觉的殷莲生,睁着一双死鱼眼机械的揉了揉眉心,看起来被吵醒的怨气比鬼还重。   揉着揉着,他看了一眼几个人之间唯一一个睡得很熟的公孙策,再看看展昭同他如出一辙的动作,默默的心底就有几分审视,打起了问号。   他被吵得脑瓜子疼,是因为自己可能不是个人是个莲花精,那展昭呢?他也脑瓜子疼,看他这警惕的四处探寻的样子,估计也是被吵的睡不着觉,他又是什么精?   花精?狗精?熊精?看起来也不像啊!   “何人有冤?快上前说来!”从小到大,包拯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双眼睛能看的见不同寻常的东西,平时他一定单独在个静室同苦主好好谈谈,今日身旁还有两人,但是事急从权,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况且殷莲生和展昭又不一定有同他一样的眼神,大不了第二日有人问起,他说自己梦游呗!本着这样的心态,他开了口。   门口青烟袅袅,一个穿着灰布麻衣头顶血窟窿的男人就显现在人间,还没开口说冤情,就开始嗷嗷哭了起来。   展昭仿佛不经意一样挡在包拯的前面,而莲生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只见他深吸了两口气,忍了又忍,脑袋上还是蹦出一个大大的井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光哭不说,小爷我削你!”   说的时候甚至还故意晃了晃腰间的两把剑。   “啊~嗝!”这倒霉鬼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呛到自己打嗝。   脸上还挂着半滴眼泪要掉不掉、   “殷少侠,你竟然能看见吗?”包拯惊讶。   “难不成这是什么稀罕事?你旁边这个不是也能看见?”   “展义士?你···”包拯又惊了,惊讶的眼光此时转向了展昭。   “从小就能看见了!不是有意瞒您,只是这事说出来也无人相信,所以我就没提过!”展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师祖说,出门在外应该谨言慎行,若非今日正好碰巧,也不必说这些!”   万万没想到啊,原来浓眉大眼的展义士,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包拯心想。   “你姓氏名谁?家住何方?有何冤情啊?”又开始了,判案,包拯的主场。   然后几个人就听见了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面前的此人说自己叫吴勇,原本是一个普通人,干的是土里刨食的活,挣得钱也就是刚刚够养活自己,媳妇是娶不起,在村里被人喊光棍。   好在有个打猎的朋友也没找到媳妇,两个人从小玩到大,是顶好的朋友,不过猎户也不是经常打到猎物,所以日子过的也是紧紧巴巴,偶尔富裕了两个人就点上一碟子茴香豆,二两小酒一起拿到家中去喝。   直到那日,他在家中种菜翻地的时候,挖出一个宝贝匣子,一打开发现码的整整齐齐的金银元宝,那一瞬间后半生怎么过他都想好了。   人不能太高兴,一高兴就处处破绽,他本应该早做打算,谁料到那位猎户朋友突然过去,还比平常多拿了些酒。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食管往下走,灼烧的整个人都有些晕忽忽,然后他就没忍住在猎户的耳边兴奋的说。   “兄弟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发达了,我祖宗给我了留了一大笔的金银元宝啊,以后我想要什么样的婆娘就能要什么样的婆娘···”   “哦?是吗?”   他迷迷糊糊只听见这一声询问,下一秒整个人就已经被拍到在地,头顶流出不少的鲜血,在地上蜿蜒。   然后在月光下,他被扔进了半山腰的井里,这里人迹罕至,除了猎户一般少有人来,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他的尸体!   越说越难过,说到最后又开始呜呜哭了起来。   “太杀的,我刚见过那么多的钱,还没摸热乎,还没娶媳妇,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包大人,我冤啊~我太冤了!”   看出来了,对于自己没有花上钱这事,这鬼十足的怨念。   都快把自己冤成厉鬼了。   遇到这样棘手的冤情,包拯第二日无法继续赶紧赶路了,他得赶紧为这个鬼洗刷冤情才是。   “要不我还是一剑捅死吧!”   “不行啊少侠!”三个人死命搂住殷莲生,只为不让他拔剑。   包拯发现莲生是个很爱跟阎王抢活的人,这走走停停的一路上,要不是他们三个拼命拦着,估计莲生那两把剑血窟窿都能捅成烧烤串。所以在最后到了开封分离的时候,他总有些担心。   “莲生啊,你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毛病以后要注意些啊,我可不想我给包大人当护卫,到时候把你抓牢里!”展昭有些开玩笑的说。   ”······你戏挺多!“   “其实以前我也不相信朝廷,但是我相信包大人!”展昭笑了一下,“所以,我也愿意遵循一下官府的法律!”   要知道,展昭以前可是混江湖的,又不是手上没沾过血。   “切!”莲生看他这挺自豪的样,实在有些无语,“放心,不会给你留抓我的机会!”   “不过,若是你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找我!”莲生的目光在展昭的额头定了定,有些意味深长的开口。   “行,我肯定不跟你客气!”展昭表示。   走的时候还抓一下额角,奇怪,最近头顶好像长了两个疙瘩,有点痒呢!   而分开之后的莲生,则是按照自己心底的那个位置继续往前走。   走啊走啊走,就走到华山底下。   他坐在客栈中,朝着不远处的华山看去,心脏咚咚咚的在胸腔乱跳,活像要跳出胸膛一样。   他想,是这个地方!   这个山,就是他的终点。   客栈中店小二和店老板互相对视一眼,鬼鬼祟祟,店小二秒懂立马朝着莲生殷勤的过去。   “客观打尖还是住店呀,先喝完茶消消暑!”一边说一边给他倒了满满一碗粗茶。   老早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殷莲生,故意端起茶水,见这屋里的人都紧张的盯着他手里的那碗茶。   刚要喝突然停住又放下。   “欸,客官···这虽是粗茶,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哦~别有一番风味?”   好家伙,竟然遇上黑店了,莲生在心里嗤笑一声,故意逗他们。   “是呀是呀!”店小二说。   “但是我现在不渴!”莲生故意开口。   “润润喉也好啊!”   “你这么想让我喝,不会是里面放什么东西了吧?”莲生的语气更故意了。   “客官您说笑了,这怎么可能?”店小二赔笑。   莲生还待继续敷衍几个来回,他喝这玩意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之前都试过,他抗毒抗药厉害着呢,就是故意招惹人玩。   突然一阵香风袭来,门口又是走进一个姑娘家,一身淡黄莲花绣纹衣,云髻高悬,看着就带着一股子不能亵渎的凛然。   不知怎么,莲生竟然有些紧张脑袋一昏,掩饰般的就将碗中的水喝嘴里了。   一口下去就尝出不对劲了,这里面果然有东西。   “姑娘,这是黑店,水里有东西!”他赶紧开口提醒。   “有毒!”那姑娘一下子走到他面前,手指在他脖颈胸前点了两下,“你中毒了!”   “姑娘真厉害,连这有毒也能看出来!”莲生夸赞。   这姑娘也就是华山三圣母杨莲,有点不忍直视的看了一眼莲生的嘴,不是她眼神好看出这碗里有毒,而是莲生这嘴已经被毒的黢黑,她眼不瞎! 第5章   “你没事吗?”看着莲生那跟桑葚一样的唇瓣,杨莲有些惊奇,面前的人竟然没知觉吗?这看起来已经毒入肺腑中毒颇深的迹象。   手心的宝莲灯若隐若现,模糊的光晕几乎笼罩在莲生身上。   那黑心的店家和店小二一脸横肉凶色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大砍刀就往两人的方向冲,杨莲刚准备出手,她本来下山一趟也是为此而来的。   听说华山边上有家黑店,谋财害命,侥幸逃出的人在她的神像之前叩拜,希望圣母娘娘能够显灵,将这黑店一网打尽。杨莲没觉得会是慢的那个,但确实有比她更快的。   只听唰的一声,破空利响,莲生一把剑拍在桌上,而另一把已经横着飞了出去,带着强势的力道将两个人狠狠的顶了一下拍在地上。   “你还好吗?”杨莲看着少年那双很长的睫毛同眼睛一样微微垂着,像只眼睛湿漉漉的小狗,她又问了一遍。   “我···该有事吗?”莲生有些茫然的抬眼,但是看到杨莲一脸凝重的样子,虽然他没什么感觉,但是这一刻福至心灵,他缓慢眨巴了一下眼,觉得自己现在也许该有事。   下一秒,一点没防护,啪唧倒地。   那叫一个干脆利索,毫不犹豫。   “欸~”一根绸带有些着急的从杨莲袖中抽了出来,冲向莲生下面,生怕这孩子磕地上太实诚,别把脑袋瓜磕碎了。然而,并没有来得及。   “天地玄黄,莲灯护体,万邪避退!”杨莲赶紧上前一步,翠绿如玉的宝莲灯滴溜溜的就在莲生头顶转悠,伴随着嗡嗡的响声,一边飞起一边落下。   好像在玩什么有趣好玩的游戏。   杨莲看着面前的场景都有些茫然,宝莲灯现在的模样怎么像见了主人的小狗一样谄媚开心,再看看被她扶着的少年,阖着眼,唇色却已经在宝莲灯的神光照耀之下,由黑转粉。   只是,人还没有醒来。   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小脸,没有任何的反应,杨莲估计一定是刚才的毒太厉害了,少年最开始没什么反应,也许是毒入五脏六腑,还没反应过来。   而那一向擅长黑吃黑的恶霸掌柜和小二,原本被剑锤倒费了好一把力气才从剑下挣脱,两个人只以为自己不过遇上了江湖上的武林高手,但是再高的武林高手,相信在他们的毒下都活不了。   没看已经毒倒了嘛,无非就是拼尽力气的最后一击而已,没事挣脱了再去给这俩人好看。没看这少年金银玉石都挂在身上,如此大摇大摆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是只肥羊,他们在这少爷身上吃点亏也是应该的。   至于现在扶着少年的杨莲,他们就更不放在眼中了。   一个女子,还是个身材窈窕把看起来就没什么力气的女子,能有什么本事?广袖流仙这样端庄大气的装扮,跟那些个惯常窄袖走江湖的侠女没有一点一样的地方。   所以两个人,就没觉得杨莲会有什么战斗力。   然后就看见她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不过是在面前捻作兰花指轻轻一挥,一盏莹润剔透的宝莲灯就出现在半空之中,并散发着遥遥的圣光。   这两当时就快吓傻了,更别提这灯跟撒欢的比格一样在半空乱窜。   掌柜和店小二对视一眼,脸上的肉都吓得在颤抖。   “这···这有灯,难道这就是华山三圣母?”   “要死要死!“店小二发狠的咬着后槽牙,猛地就将掌柜的衣袖一甩,”圣母娘娘,我冤枉啊,都是掌柜的逼迫我干坏事啊!小的我本来是一个大大的良民!”   一边说一边还两腿跪着往前挪着步子,哭的涕泪横流,瞧着十分真心,认真悔过。   只是还没爬两读交收步,就被掌柜的拼命往后拖,自己往前咕涌,“圣母娘娘啊,您可别被这小子骗了啊!他才是这最黑心的人啊,这开黑店的主意都是他出的啊!”   “胡说,明明是你,我就是个店小二,我有什么办法?”   “明明是你,你心黑胆大,毒都是你下的!”   当知道这世上真的有神仙的时候,两个人就知道自己肯定逃不了了,但是两个人都不希望对方好过,所以拼了命也要将对方拉下水。   看到两个人表情狰狞互相推诿的样子,杨莲手微微一抬,顿时一根绸带将两个人绑得严严实实,她随意一扫,桌边的抹布就顺从心意将两人嘴也堵上。   “我做事两位尽管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语气温柔似水却又坚定,好似没有什么能将她的决定改变。   登时,这俩人就翻了个白眼吓晕了过去,杨莲摇了摇头,就算是晕了,也得惩罚。   奖善惩恶,就算律法不能,天道也会记着。   温柔的风带着一股浅淡的莲花香气萦绕鼻息之间,莲生揉了揉鼻尖,睫毛微颤,才缓缓睁开眼睛。   手背挡着透过轩窗打在脸上的光,他看着不远处桌子上那个花瓶中插着一红一白两朵莲花有些愣神。   原来,那花香是从这里传来的。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琴声,他侧耳停了一下,是说不上来的曲调,但听起来却有些落寞,干脆就穿上靴站起身往屋外走去,路过铜镜的时候,还顺便打量了一下铜镜中的自己。   唔,少年肤白高鼻眼神灵动,他应该算人群中属于好看的那个吧?   树下石桌古琴,杨莲停下拨弦的动作时候,树上刚巧有一片落叶顺着风落下,落在琴上。   “身体感觉怎么样?难受吗?”一抬眼就看见少年眼中专注的欣赏,杨莲心头忽地跳了一下,这眼神真是有些久远的熟悉。   “我体质好火力壮,一点都不都难受,还没有谢谢姑娘救了我,可否告知到我姓名?”莲生往前就是几步走,语气轻快十分主动。   想着之前展昭说被他救了要报恩之事。   他当即眼咕噜一转,一点都不认生的坐在杨莲对面。   “你救了我,我得报恩!”   “不用!”杨莲刚张嘴。   “那可不行,做了好事定然要有好报!”少年说话的语气都想在撒娇,“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姑娘做好事太多了,想报恩要排队是吗?”   “那可不可以让我插个队呀?”莲生双手托着腮,明明有点女气的动作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一点的违和感。   对面正对着他精致眉眼的杨莲,被这水汪汪的里面写着答应我吧答应我的眼神看着,都有点招架不住。   “不行,我这不留外人!”深吸一口气,杨莲有些艰难的拒绝。   一个人呆的时间久了,是会有些寂寞的,若是有人陪着自然是好的,何况是一个养眼的人。   实不相瞒,殷莲生这长相其实误打误撞正巧是杨莲最钟爱的那种。   精致好看却不女气,最好少年意气,最好···其实从前是有那样一个人的。   “那怎么样,才能变成内人?”殷莲生好奇追问。   问的人心惊,杨莲甚至仔细端详了一下少年是不是在装傻。   然后就看见少年眼中纯然的好奇。   “不好意思呀,我之前应该是脑袋被砸了,所以什么也记不得,我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吗?”他甚至微微鼓了鼓腮帮子,这表情在他这张精致小脸上,不让不让人觉得厌烦,反倒有些可爱。   虽然说一个男子可爱,有点怪!   可这若是杨莲二哥杨戬那样冷面威严的神君做这样的表情,估计能把小孩吓哭,也许还能将人吓出个好歹来,莲生来做,确实一点都不违和。   “脑袋被砸了?”   杨莲有种我真该死啊的愧疚感,原来这少年竟然是个失忆的,先不说报恩不报恩,她要是将人捻下山,会不会出点是什么事故?   此时的她,已经忘记了初见的时候,少年嚣张扔剑,一口气砸俩的情形,也没想过少年看起来风尘扑扑,他一个失忆的人是怎么来到这华山脚下的。 第6章   “那你家人呢?”少年长的这样讨喜,父母亲人总在身边吧?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少年抿着唇微微蹙着眉,“估计是没爹吧!”   就算失忆了,莲生也不忘把自己爹给说没了。   杨莲顿时觉得自己更该死了。   “不过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本领厉害着,剑法很漂亮,要不耍一段给你瞧瞧,看家护院肯定是没问题!”莲生一个劲的推销自己,甚至直接拿着剑就在这院子中飞舞腾挪现场来了一段,跟在展昭包拯他们面前不言苟笑的高冷酷哥样可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他眉眼带着笑,清亮的眸光带着些微的得意显摆,不但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让人心生欢喜有些想笑。   杨莲自然也是这样,不过说起来,要是真有机会见见在别人面前的他,她定然会觉得那时的莲生和现在的莲生也许是个双胞胎也说不定,反正肯定不是一个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虽然但是,仙凡有别,杨莲还是要拒绝莲生在这里的。只是她这时候语气已经比最开始的温柔了许多。   少年热忱,同她一般困在山中多无趣。   “我知道,是险峻秀美的华山!”就算之前不知道,莲生昨日都走到山脚下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穿过的集市,熙熙攘攘都在讨论着华山的三圣母娘娘最是慈悲灵验。   他自然知晓,不但知晓,心中还甜滋滋,升起一种难以说清的与有荣焉。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虽然现在是个神仙,但是小时候的杨莲一直觉得自己全家都是凡人,所以她有一颗凡人心,平时是不会拿出自己的神仙身份出来显摆的。   “我乃华山三圣母杨莲,仙家宅邸自然不能仙凡混居,救人是我的本分,本也不需要旁人报答!”   “那日即便不是你,我也会救得!”   “原来真的是女神?”第一眼看见杨莲,他就觉得她同旁人都不一样,就好像天上的金乌也格外爱重她,为她在身上的渡了一层金边!   “但那日救我的,是你!”其实就算不救,了了片刻,就算是鹤顶红这样的毒在莲生身上也不过打个转转,一会就消失,但是那岂不是失去了同面前人接触的机会。   “神仙允我报恩吗?”眨眼眨眼眨眼。   “少年,婉拒了啊!”非常自然的,杨莲嘴里突然蹦出一句好似开玩笑一般的话,好似两个人早就相识,非常熟络。   “那给你当个开心果呢?”少年凑上前像只小狼崽子,恨不得在身后长个尾巴使劲摇晃,“别人能做的事我能做,别人做不了的事我也能行,看我看我,真的不亏!”   面前人是心上人,看见杨莲的第一眼,那个在脑海中混沌无相的人影就已经拨云散雾,成为杨莲的脸。   是这个人,不会是别人了。   莲生想着。   “我不需要报恩,你要是有余力,不如用在别处!”如果人人被救了都要来报恩,那她的圣母庙估计都要站不下了。   莲生心底突然有个很逆反的想法,他想报恩,偏要报恩,可若是这样的念头会让杨莲不开心,那还是算了,总不能给杨莲招惹麻烦。   让人喜欢很难,但是让人讨厌很简单,他不想让杨莲讨厌自己。   “我懂!”莲生点点头,看着杨莲突然开口,“杨姑娘你放心,我虽然想报恩,绝对不当狗皮膏药,若是因为纠缠损你修行,那不叫报恩,那是报仇!!!”   少年想的还怪透彻,倒是让杨莲有些刮目相看,同时还有一丝丝微弱的怅然若失。   不由得,她觉得面前的人更讨喜了些。   “不过,我想在此地暂住,会打扰你吗?”莲生期待的开口。   “你···”刚想着少年想的开,杨莲听了他这话,脑子一转弯都在想面前这人不会是以退为进吧!   “华山人杰地灵,我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自然要多逛逛!以后也能出去说,我运气好着呢,是被神灵庇佑的人啊!”   一双真诚的眼睛,满满的只有面前的人。   看着少年如此的摸样,一瞬间杨莲都有些恍惚,以为故人归。   半晌她有些不自在的说,“华山欢迎所有人来,也欢迎所有人住!”   她没有直接说欢迎莲生在这里,但其实已经说了。   “耶!太好了!”少年直接高兴的蹦了一下。   这开心的模样直愣愣的挂在脸上,让人不由得也跟着开心。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杨莲虽然没有再从仙家洞府出来同莲生见面,但是却天天听见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在耳畔。   “杨姑娘,今日山下有庙会欸,我去转了好大一个圈,有面做的小人,藕泥的金丝饼,桂花糕,冰糖葫芦,小糖人,别说还挺好吃的,咬一口嘎嘣脆!”莲生笑得贼兮兮,把剩一半的糖人在大殿内端庄的神女像面前晃了两下。   只见这小糖人的下半身两个藕节般的小腿上,还挂着两个冒火的小轮子。   “还是三个脑袋好几条胳膊呢,别说,这老伯吹的糖人里我看就这个最划算!”少年笑得贼兮兮,突然左右摇头看看周边都没人,鬼鬼祟祟的小声说。   “杨姑娘,快看,我给你带了软糯香甜的糖炒栗子,超级好吃,你快尝尝,我尝了整条街,感觉这个味道,绝了!”   他做贼一样的从怀中掏出一包还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啊摆在神像面前,还像模像样插上三支香。   本在院中翻书解闷的杨莲,看着桌子旁那突然出现用油纸包着糖炒栗子,轻笑了一下,拆开油纸,从里面随意摸了两个剥皮。   咦,竟然真的角角瘦很甜!   “杨姑娘,今日花开的正好,我给你折了两支,还有莲蓬,可以煮粥,这个也是甜滋滋的!”大清早的,莲生就抱着一捧带着晨露的莲花莲蓬噔噔噔的小跑的跑上了山。   比这殿中的庙祝还早,帮着一起点灯插花。   “殷少侠,你今日来的好早呀?”庙祝虽然已经知晓莲生闲着没事就喜欢来和神仙聊天的习惯,但是像今日黎明初晓这么早还是第一次。   “清晨的花最新鲜,宜早不宜迟!”莲生眉开眼笑的在神女像前插上花。   他神情专注认真,只盯着手中的动作,插好还左右摆了摆脑袋,看看这花是否正当,生怕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善信如此虔诚,圣母娘娘一定会保佑你的!”   “是圣母娘娘···更是杨姑娘!”他轻轻开口,声音却越发低下去,而后隐没在唇齿之间,在心中慢慢补了一句。   院中的杨莲将话本子往脸上一扣,心念一动。   哦,忘了说了,这手中的话本子也是莲生进贡而来的,他一边放的时候还一边说,”就算是神仙,整天对着山头喝茶有什么意思,这话本子最近可时兴了,杨姑娘你也看看解闷呀!”   杨莲收过来随意翻开几页,本来没报什么太大希望,毕竟市面上的本子无非就是富家小姐看上穷书生,天上的仙女看上穷书生,玉皇大帝的闺女看上穷书生,然后给钱给物还给生孩子等等,她之前倒是也读过一些,只觉得有些无聊。   还真的有想过,这世上的穷书生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难不成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孤品,人人都要争抢?   就连天上的仙女也喜欢。   然后莲生给的这个倒真的不一样,一个讲的是江湖事,一对侠侣行侠仗义。   还有一个是包大人探案故事,似乎是真人发生的事情被被人有头有尾的改编了不少,什么日审阳,夜审阴,还有点玄幻的色彩。   某些时候气氛还有点吓人,以至于这个话本子杨莲只敢白天看。   最后一套,则是说仙女复仇的故事,也是爱上书生也是送钱送物生儿育女,前半段和之前那些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后半段则不相同,说是这书生不忠,仙女痛心疾首,最后把书生给狠狠的报复一顿。   杨莲看完就记住了一句话,这年头,书生多不仗义,向来都是屠狗辈!不可信啊不可信。   “杨姑娘,我今日···”   “杨姑娘···”   “杨姑娘···”   ······杨莲最开始也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称呼,但是听着听着倒是顺耳了不少。   直到有一日,莲生突然拿起他的剑,手里托着一只鸽子。   “杨姑娘,朋友托我帮忙送个东西,我要出一趟远门,也许有个把月,我去去就回,到手给你带当地有趣的小玩意!”莲生有些期待的抬头看着神女像。   只是,高高的神像不会说话,她一直静静的矗立在这里,那眼神却好似有些灵动。   “杨姑娘,我去去就回呀!”莲生朝着神像摆摆手,已经走出门外的日光下,只留下一个高挑的背影。   他头顶的马尾带着红色的发带轻轻的扬起。   身后,三支清香青烟袅袅。   杨莲翻开书又合上,再翻开,又再合上,最后直接将书扔到石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金黄的茶汤在杯中氤氲,模糊人的视线。   她的指尖轻颤,怎么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还不到月余,莲生就已经兜着一堆小玩意兴奋的冲到圣母庙,还没等兴奋的开口,就见这庙中突然多了一个人,一个身穿蓝色长袍一脸清高的书生。   “哎哎哎,这位公子,这供桌上的东西你不能动啊!”庙祝都快愁死了,一个没看住,这书生就窜进来了,非要把人家百姓的东西拿下去,摆上自己的。   还拿着块不知从哪里来的布条子,就要擦神像。   那可是圣母娘娘的神女像,怎么能被人亵渎?   莲生原本轻快的步子,一下子踩实在地上,他一步一步往前。   目光冷凝。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一看这人,他心里就有种非常厌烦,恨不得砍成八块,最好砍成臊子的冲动。   “我是被三圣母救的人,特地来报恩的!”他一连自得。   报恩?又来?笑话,他都还没报上呢!   “那你先等着,排队去吧,圣母娘娘先救的我,我还没报完呢!”   “你呀,先等一年半载,等我看看进度!”   “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都不懂,在那山崖间,为什么圣母娘娘旁人都不救,只救我···”那书生不信。   “那是因为她善!”   “不,那是因为圣母娘娘也是女子,是女子就贪慕颜色,我知道,她定是瞧上我了!”那落魄书生说起自己的臆测,脸上表情十分自得,丝毫没有察觉周围的人已经怒目相视,莲生更是已经按捺不住的握起拳头。   “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你娘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的丑想的美!”   “你你你····”   “你什么你?”呵,莲生冷笑一声,突然拎起那书生就走。   庙祝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没影了。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活动着手腕了。 第7章   “杨姑娘,杨姑娘,快看,我从温州给你带来的小兔子!”   莲生献宝一样从怀中掏出一对憨态可掬的陶瓷小兔子,圆滚滚的身子,长长的耳朵内里裹着一层淡淡的粉意,窝在莲生的手心里憨态可掬瞧着可爱极了,而后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供桌上。   “公孙先生说,回来路过的端州,砚台一向做的最好,虽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也给你带了一块!”   “回来的山间有一丛青竹长得正好,特别适合编这小蚱蜢···”   一样一样灵巧的小玩意,竟然也不少,在供桌旁逐渐有要堆成小山的趋势,那些大的干脆就挨着桌子腿放在地上。   杨莲心念一动,供桌上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到了她院子中的石桌上,徒留少年在外抓抓后脑勺笑得有些肆意。   说起来,莲生带回来的东西,里面除了砚台其他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但贵重的不是东西,而是他奔波千里仍然念着的心意。   “真是好多年前没见过这小东西了,没想到如今又见到!”将那肚子鼓鼓的竹编蚱蜢拿在手中,杨莲有些感叹,轻轻一挥,就对着这小玩意施了术法,保它一直如新,她拿着这堆小玩意走进一个偏房中,一打开门,便见到一个跟中药抽屉一样的架子,甚至每一个格子还贴着纸条,只不过药房贴着的是药名,而杨莲的百宝屋贴着的是东西名。   倒是也没什么差别。   旁边还有一个博古架摆着很多的小东西,有不知名捡来的时候,有特别漂亮的粉色大贝壳,有一个看起来很有特色的树根,那书架的一边,从上到下,竟然拴着好几只竹编蚱蜢,她将这只也拴在这上面,远远看去正好凑成一排,照在门开落进来的那束光中。   “看来这编蚱蜢的技术大家都差不多啊!”杨莲看着刚挂上这只和底下一排中竟然还有些相似,心里有些感叹,“都是圆滚滚的有两条会颤动的长须!”   除了她二哥杨戬小时候哄她和后来哪吒逗她编过蚱蜢,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   所以此时的她还没有多想,只是感慨物有相似,却没有想过有的人之所以总让人想起故人,也许原因是他本就是故人。   “在圣母娘娘面前,你竟然还敢如此放肆?你敢对着上首的神灵说,我这脸上红肿不是你打的吗?”只见圣母殿中,那被哪吒拎出去的书生又回来了,只是原来小白脸弱不经风的小模样,此时脸上红一块肿一块,一看就知道被人揍了。   “敢呀,小爷我敢做,自然就敢说!”莲生冷笑一声,“就冲你这不恭不敬,心有妄想,把大家的东西扔到地上只摆自己的,还要拿着你的脏抹布去擦神女像,这顿打就不算白挨!”   “我同别人不一样!”这唤名刘彦昌的书生不服气的开口。   “你长俩鼻子了?”少年抱臂,从鼻子呵出一口冷气。   “你在胡言什么乱语?”刘彦昌一只手对着莲生指指点点,看着他桀骜的表情又有些害怕,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有四个眼?”   “哪有人长四只眼?”看着少年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刘彦昌真是越想越生气,“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哦,两个眼一个嘴,那你还说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咋滴你马王爷啊?”一个白眼翻出天际。   “就是就是!”旁边的百姓也跟着附和。   “我们这里不欢迎对圣母娘娘不尊敬人!”   “你们懂什么,我是圣母娘娘亲手救的,我是天选之子,何况···”他转着脑袋满脸通红,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违背常理的事一样,“何况三圣母入梦,说我同她是注定的姻缘!”   话音刚落,周围寂静无声。   原本在后殿的三圣母,眉头蹙起,白瓷的杯子在桌面上安稳的摆着,却突然一阵裂响,如同开花般碎成几瓣。   “呵~呵~你行!侮辱神明,看来刚才那顿打你没长记性!”莲生虽然嘴角上挑,但是眉间却没有一点笑意。   他就这么斜撇着眉瞧他。   在这目光之下,刘彦昌有种自己几乎无所遁形的感觉,他再次后退一步,却几乎退到身后人身上,身后人也不让,甚至还往前,他转头看向周围,这才发现,周边来上香的百姓将他周围围成一个圈。   各个都目光带火的盯他。   心脏砰砰跳的飞快,几乎快从胸腔跳出来,刘彦昌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深吸两口气平复一下心情,他又一脸凛然的往前站。   “即便如此,我乃是朝廷的学子,你打人就是不对!”那书生给自己打气的开口。   “这位你说错啦,要是别人打人是不对,但是这位小兄弟来来往往打过的人,每一个都是该打的!”旁边突然有人插了一句嘴。   “前些日子,有外来的恶霸还想要包揽殿中的所有香,那叫一个凶神恶煞,不准别人上一柱,要不是这位小兄弟仗义出手,将那恶霸打的屁滚尿流!”   “别说摆东西了,说不定,你连香都上不了!“那人摇摇头,一脸的不赞同。   莲生来华山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凡有人行凶撞到他的面前,他总出手,打了那么多人,却从来也没输过,甚至有一次有个黄鼠狼大半夜的跟着一个晚归的人。   趁着那个人迷迷糊糊的时候,就问他,“老乡,你看我是人还是神啊?”   正好殷莲生听说夜晚鱼肥,于是夜袭芦苇荡,准备做烤鱼,他想的可美,准备做好了给杨莲也送两条,显摆一下他会做饭这个技能。   然后就见到月光下,黄鼠狼直立行走跟着人,一长一短的影子就这么飘在地上。   据第二天的那个听见黄鼠狼讨封的人说,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像家里的白盘,忽然一道银光闪过,那只黄鼠狼死的不能再死,他见到这个红衣的少年抬着头只对他说了一句。   “半夜三更瞎跑什么?赶紧去睡觉!”   “夜晚鬼魅多,小心再来一个!”还带上了点吓唬。   “会吃人的!”   那人忙不迭的点头,听说了听说了,听说黄鼠狼讨封,若是真傻不拉几的封了,那赔上的是家族几代人丁的气运。   那人也知道好歹,后来经过他的宣传,圣母殿一下子人流量变得很多,甚至有几天,单独有人瞅他。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那偷偷摸摸的看,也不光明正大,所以就让人感觉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刺挠。   扯远了,话说回现在。   莲生看着面前想和他对线,但是偏偏紧张的浑身都在哆嗦的那个书生,不由的冷笑一声。   “学子?学子不上春闱,那你学子的分量实在不高!”当即就是个嘲讽。   他以为他自己是公孙策吗?就算是布衣,也会被人称一声大智慧,想屁吃啊!   想要实现梦想不如做白日梦来的更快一些。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那人有些悲愤,但是有有些自得,”我乃刘彦昌,命中注定一定会名流青史的人物,你懂不懂,你这等不通诗书的人想必是不可能明白!“   “如我这般人,本就是有着大气运大造化的人!”   “呸!”这话真是把莲生恶心得够呛,也不知道怎么天下会有人这么骄傲自大?   他眉头一皱,而后突然开口,“我看你挺自信的,这样吧,我今天心情好,就做做好人好事···既然是书生,那就送你去京城!”   “就冲这个大恩,你也得给我磕一个!”   神像通感神识的三圣母,当即眼睛也是一亮,她也苦恼这个刘彦昌。   是的,她的确有一日把这个不小心掉下悬崖的男人救了,但是她是华山守护神,换作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的场景,她都会救得,就算森林中来个受伤的兔子,她也会救的。   莲生一这样一提,杨莲就觉得这简直是个太好的主意。   当即一挥袖子,刘彦昌带着他不能平复的怨念突然一下子消失不见。   “圣母娘娘显灵了!”   “这个男人一定得罪圣母娘娘!大家都记住了,下次不准他再上山!”   周边的叽叽喳喳凑堆蛐蛐这人。   而圣母殿的后面那个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盲区,则是突然走出一个同神像有些相似的姑娘。   周围的人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并没有投递过来半分的目光。   唯独莲生,那一双大眼睛唰的一下子就亮了,兴奋又激动就往姑娘面前凑。   “杨姑娘···”   “杨姑娘···”   “杨姑娘···”   好像那求偶的孔雀张开了它漂亮的尾羽。 第8章   都怪前些日子刘彦昌日日纠缠,明明读书人应该更注重文人风骨,但他能言善道却偏偏都是妄言,转着圈的在这神像下面说,估摸着是知道神仙都能通过神像了解人心祈愿,所以给杨莲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心理阴影。   以至于当她冷不丁的看到热情的莲生,第一反应后撤一步。   眉毛一挑看到她的表情,莲生立即察觉到她的不适,顿住了步子停在离着杨莲一步远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微微歪头。   “杨姑娘,你逛过华山的庙会吗?”   “我吗?”被这么突如其来一问,杨莲几乎都被问懵了。   “嗯嗯对呀!”莲生点头,“这庙会上好多小吃只有在摊上吃才好吃,杨姑娘你要是有时间,不如一起去看看?之前想给你带来着,但是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比起带过来已经损了最佳风味,也许你更愿意自己去尝!”   杨莲微微抬着头,少年红着耳廓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不敢同她对视。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如同蜗牛探头一样微微抬头偷看,结果一下子对上杨莲的眼神,整个人瞬间脸红的好像能煎鸡蛋,头顶好像热的要冒烟。   看着这样的情景,杨莲不知怎得,突然觉得心中的那口郁气一下子就散了,面前这个少年还蛮好玩的,她没有觉得讨厌,甚至还有点想逗他。   “是呀,我没去吃过!”   “去尝尝也行!”   “杨姑娘若是不想去也没关系,等我下次···等等!”少年忽的抬起头,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看着杨莲,“你说你想去?”   “要去?”   “嗯!你刚才不是说,庙会上有不少好吃的嘛!既然要吃,自然就吃最好的口味!”杨莲笑着瞧他微微点着头。   “太好了,杨姑娘!”很明显的,少年脸上是压不住的高兴,他抿着唇,想表现得成熟些,不像笑得这么外放,但是憋了憋,实在没憋住,笑得跟捡了大元宝一样。   “杨姑娘,我们走,今日一带你吃遍庙会,我可是像饕餮一样将所有的美味都尝过一遍!”莲生表示走路的步子都带着几分欢快,可想而知他如今心情有多好。   “那看来这地方你比我混的熟多了!”虽然身在华山,实际上杨莲还真是下山次数不多。   “青烟袅袅,殿中繁忙,杨姑娘没空下山实属正常!”这话莲生说的自然无比,就好像他见过这忙碌一般。   “你不好奇吗?”杨莲突然开口。   “杨姑娘觉得我该好奇哪一块?别的不说,但对杨姑娘的确好奇的?”莲生在前面回转过身,面对着杨莲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张扬的说。   “人人眼中的神女身在高台,眉目慈悲垂怜万物,好像永远就该站在这里!”莲生顿了顿,“可我私心太重,好奇神女的从前,幼时是否淘气,少女如何学艺,长成如何升仙?我想知道杨姑娘的所有,神仙的从前也不一定是神仙,是怎么成为如今的神仙,杨姑娘的过去,一定很努力辛苦!”   “但是这样想着又实在太过冒犯了!”   “我本不应该说!”此时说话的莲生,眼中似乎含着清波荡漾,让人不敢细看。   “可你如今说了!”   “因为我的心中对杨姑娘是满满的敬重!”其实还有心疼,但是心疼这两个字,他不能说。   “姑娘会觉得我冒犯吗?”   “你不是这庙会上有不少好吃的吗?快来推荐一下!”每当遇见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杨莲总是跳转下一个话题。   莲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本来就没有觉得杨莲能回答。   直接点点头就带着杨莲去吃那碗上次吃过就觉得念念不忘的街边小馄饨,吃完还可以放河灯。   庙会上的人说每月都有一次舞龙或者舞狮子,今日他们两个运气好,遇见的是舞龙,一定要看完再走。   再捏面人的莲生和杨莲一同点头。   到了晚上的时候,半空升起烟花,砰砰砰的炸开。   焰火的光照的脸上忽明忽暗,莲生手中拿着一只小灯笼就站在杨莲面前,替她打着光,看清路。   虽然就算是夜中无光,对于神仙来说,也跟白日一样,但是杨莲的心却在此刻,漏跳一拍。   莲生说人生苦短,整日呆在院子中多无聊呀!   春有春菜,夏有莲花,秋有秋景,冬有梅雪,错过可就要等明年了!不如一起出来呀!   杨莲本不想出来的,但是架不住莲生总带来一些寻常又可爱的小玩意,就连一只蒲公英也带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一整朵好生生的带到供桌前的,只为了让她吹一下看花散落。   杨莲本就是一个凡心多过神性的神仙,被莲生这么一三二五六的招惹,终究还是从院子中出来了,反正莲生本就知道她的神仙身份,还不曾惧怕,相处起来倒是十分舒心。   玩的不错。   若不是刘彦昌那家伙又又又出现了,杨莲也不会久违的又开始烦恼。   “怎么又是这个人!”人在殿中站,杨莲有点愁。   “还是那个姓刘的书生?”莲生一下子就猜到。   “你竟然记住他的姓?”杨莲有些惊讶,相处这些时日,她越来越觉得自在,在她眼中,莲生其实是个大度不记仇的人来着。   “讨厌的人必然要记得,不然套麻袋打错人了怎么办?”莲生表示。   他心火旺盛的时候,脑子都闪过干脆一剑捅死得了,但是理智又给压下去了,对于这点他觉得都是包拯的错。   要不是同行了那些日子,包拯整日跟念经一样的说,不要随意伤人性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先看律法再说其他。   他也不会这么束手束脚。   “杨姑娘你先喝杯茶,我保证,等你喝完茶出来,一切让你产生坏心情的原因都会消失!”莲生说完人已经不见踪影。   杨莲不由失笑,怎么还是这么冒失!等等,为什么要用怎么?   杨莲突然拧起了眉,莲生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人,为什么脾气秉性同她如此契合?她一向对人防备很深,但是不知为何,对莲生却总是莫名地信任。   她坐在树旁,目光有些不聚焦,手指无意识的点在石桌。   “三圣母,不管你将我带到哪里去,我知道你都是关心我的!”   “你御风救我,有御风送我一程!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对我的钟爱!”   “书中都说仙女爱人间,我愿意为你守庙三年,若得仙子垂青,我愿意此生只爱慕仙子一人!”书生就是书生,书生的配的感真高,这话说的他愿意只爱慕一个人,好像是什么莫大的奖赏一样。   莲生还没走到呢,就已经听见这人张狂的碎碎念,当即脸色就是一黑。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这人?   “嗨!”他驾着皮笑肉不笑的小脸打招呼。   一身埋汰的刘彦昌刚回过头,还没有看清面前人是谁呢,突然就被一个手刀打晕。   莲生找了几个人,给了些碎银子顺便指着刘彦昌对那几个人耳语几句。   不过短短几句话,那些人赶紧点点头。   下一眼,刘彦昌已经被几个人抬走了。   莲生对着自己的拳头吹了一口气,“癞蛤蟆趴脚面,纯纯恶心人!”   “你将他送哪了?”杨莲有些好奇。   “送京城,春闱没参加上,送他参加个秋闱,看这小瘪三的样,估计学不明白!”莲生真是有点瞧不起刘彦昌这书生。   同样是书生,同样读书人,他觉得包拯或是公孙策比这家伙牛多了。   一只信鸽突然从天而降,莲生看完,突然转头看向杨莲。   “你要出门?多长时间?”她好像已经默认华山这地方是莲生的家,以至于她一开口就是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   “···”莲生摇摇头。   “?”杨莲疑惑。   “我是想问杨姑娘,可以出华山吗?有没有兴趣同我去华山之外的地方走一走?”看完手中的信条,莲生觉得展昭真是给他出了一个让人纠结的主意。   “什么地方?”杨莲好奇。   “陈州!”   杨莲思量一下,陈州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好过,好似天灾人祸有不少的饥民。   她看了一眼天,也不知道这难同天上那个有没有关系?   “去!”去看看若是有能帮忙的也好。   “嗯!不过这一路估计不太平!”莲生猜测。   “怎么说?”杨莲有些好奇。   “我这位朋友展昭武艺高强,他若是给我来信,想必是自己解决不了的,而他解决不了的,只有一个可能性,作恶的除了人,还有非人类!”   “妖?鬼?”杨莲猜测,突然觉得又哪里不对,“你会捉妖拿鬼?”   “不!”莲生摇头,突然很自得开口,“我不会,但我会杀!” 第9章   莲生说这话的语气稀松平常,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矜傲,似乎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一旁的杨莲眼睛微微眯起,眉目指尖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思索。   “去一趟也好,若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也我能帮上忙!”虽然神仙不能插手人间的因果,但若是妖鬼作乱,她为正神,自然该挺身而出。   所以这话杨莲并没有如何纠结,就已经应下。最重要的是因为这些日子刘彦昌总是在她神像前嘟嘟囔囔,别人听不见,她是被迫听,以至于她现在想要换个环境溜达溜达。   何况!她微微侧过脑袋看着一脸朝着她笑得有些傻气的少年,心中那抹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一直让她有所怀疑,一边轻轻摇头一边又忍不住的暗自犹疑。   应该不是他,先不说形貌不同,那人在九天之上,即便下凡也是来去匆匆,从不为谁停留。她下意识的忘记,其实两人没吵架前,那人虽然匆忙来凡尘,却会单独抽出时间看她,每次都眉飞眼笑,想喝茶了来蹭茶,想喝酒了来喝酒,他常说,“三姐,还是你这里最让我觉得舒心!”   “你的云楼宫不开心吗?听说里面还有莲池!”   “不过是个居处,无所谓开不开心!”少年这般说着。   “人间自在,我要常来看你!”他承诺着。   “行呀!”杨莲颔首,她自己在这个华山,也是寂寞。   寂寞到这院子了多了一株草,天上多了几片云,她都能数清,那时候每次少年来的时候,她总是最期盼的。   有一次,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只小狸奴,“这小家伙张牙舞爪,像我,送来给你解解闷!”   “难得!”杀伐果断地人竟然还会为这种脆弱的小生命停留,少年其实一直很善良。   “我想着,也许你需要!”   少年的声音很轻,轻到杨莲可以装作自己没听到。   后来那只狸奴寿终正寝,少年说再找一只,找只可以修炼的,活的时间能久一些,却被杨莲拒绝了。   “我已经养过世界上最可爱的狸奴了!不需要再养一只···”就像少年的心意是无可替代。   又想起从前的过往了,不知为何,同莲生在一起的时候,杨莲总是会无来由的想起从前的这些小事,她又看了少年腰间的两把佩剑,一上一下,并排挂在腰间,看着松散却是最趁手的位置。   轻轻叹了一口长气,那人的武器用的也不是剑。   最最重要的是,那人周身气质向来淡漠,除了在她面前有几分笑意,更多的时候都是冷脸,至于面前这个,再看一眼,像个活泼的小太阳,总感觉比起小金乌表哥,他更适合挂在天上放光明。   莲生看着杨莲一直不停的歪头,他又不是什么木头做的偶人,自然能看出来杨莲是在瞧他,不由得就在心中暗暗的想,难不成是我今日头发没扎好?还是身上衣服穿的不整洁,或是有哪里不协调,不然为什么总瞧我?   但是转念一想,欸不对啊,每日清晨我都以最精神饱满的状态出现在杨姑娘面前,衣冠整了又整,一定不会是身上零配件没有搭好的原因。那会是什么缘故呢?   难道?他突然灵机一动。   晓得了,杨姑娘这样看他,一定是觉得他生的好看。   他有些紧张的一只手指在另一只手手心画圈圈。   一紧张了他总是有这样的小动作,太过随性以至于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还有这样的小习惯呢!   杨莲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心中疑惑更甚。   “你准备如何去?”杨莲突然开口问莲生。   “骑马怎么样?”莲生还挺喜欢骑着骏马非常潇洒的畅快感。   只可惜就算马有四条腿,跑的也有些慢。   “若是真有妖鬼作祟,骑马过去至少几日功夫,会来不及!”杨莲就事论事的阐述。   “?”莲生在想那该用什么法子赶过去?用法力吗?他觉得自己也许是会飞的,但是首先要练习一下,其次是没有法诀他能飞吗?   “我带你一程吧!”   没想到还没等他想好,杨莲就已经解除了后顾之忧。   “怪不得这世上那么多人喜欢杨姑娘,你真是天上底下最善良的神仙!”   “想必修行神力和练习武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杨姑娘你带着我飞,还能飞的又高又稳,你从前修行的一定很刻苦!”   “善亮慈悲的杨姑娘呀,你一定要坐高台,别走下来!”莲生原本是在激动的赞叹,最后的时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顿了一下,杨莲没有听到。   “什么?”   “没有!”   “风大,扶好!”   杨莲让莲生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真搭上了她却有些不知所措,少年的温度即使隔着云纹天衣,也好似升腾起一股子炙热的温度。   烫的让人心慌。   但是已经开口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总不能再张嘴拒绝收回,于是只好端住自己的表情,力求不让莲生瞧出她现在其实有些乱的心绪。   刚才没有多嘴就好了,她平时从来没有让人搭过自己的手,救人都是一根绸带走起,怎么对着莲生,就会不自觉的纵容呢?   这番心绪,其实就连杨莲也不明白。算了,总归有一日,一定会明白。   她这样想着,腾云的速度更加快了些!不过瞬息之间,两个人已经到了陈州。   人还没有到这座城,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已经能够看见灰白的城墙,上面写着陈州二字的木牌匾摇摇欲坠。   陈州城内,自内而外,有一团黑气纵横飘荡,莲生一眼就看到这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景象,他皱了眉,脸上是烦躁的不爽。   他刚准备往里面走,就发现杨莲同他步伐一致,突然停下脚步有些犹豫。   “怎么了?”杨莲也是心里有事,莲生在前面一停,她差点就撞他背上,不由得疑惑。   “杨姑娘,你会让人变形的法术吗?”在人间溜达这么长时间,莲生又不是什么傻子憨子,早就摸清了一点。   就是人间这对男女的偏见真的很大。   “略懂一二!”杨莲倒是话没说满,“你想把什么变成什么?”   “我想杨姑娘将我变成女子,而你自己则是变成男子!”莲生突然开口。   “嗯?”杨莲茫然中还夹杂点不可置信,“你喜欢穿女装?”   “不啊!”莲生摇头,“只是如果想要进城查证,就需要光明正大的进城,以这座城如今的情况,只怕不止天灾,还有人祸!”   又想起展昭在信中所言,说是人间的皇帝派了包拯包大人要亲自来陈州查庞太师的小儿子安乐侯赈灾的情况。   他俩这要是光明正大的进城,岂不是两个活靶子,听说那什么狗屁小侯爷,是个强抢民女的大色批,莲生想起这茬,干脆就自己上女装,让杨莲穿男装罢了。   省的玩意真的晦气,碰上那什么狗屁小侯爷调戏,都不够生气的。   杨莲脑子一转,就已经知道莲生为何这样了。   她微微一笑,“你忘记了我是神仙了吗?”   “还法力高强!”她又重复了一遍。   “即便你是女神,法力高强,就必须要冲在最前面呢?”莲生有些不解,“杨姑娘,我不晓得别人是怎么做的,但我是你虔诚的信徒,我只想保护你!”   “你或许不需要,但是我想!”   他不希望杨莲以原本模样进去受到让人难受的侮辱,即便是口花花的两句调戏,也不行。   是,杨姑娘是神仙,杨姑娘很厉害,杨姑娘法力高强,但是有些人的嘴又贱又臭,若是真有什么不中听的,听到就是亏到。   至于他自己,一个爷们家,就算是女装,也没什么。   若是那小侯爷真的上钩,他更是有机会去狠狠扇他个降龙十巴掌。   “行!”杨莲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合原来莲生心意的将他外表变个女孩家,还特别恶趣味的给他变个双环髻。   两跟红丝带在身后一扬一扬,还有些怪可爱的。 第10章   少年长着一幅精致的好样貌,即便是女装,也是美貌动人,杨莲瞧着他并不把自己女装当回事的样子,默默的在心里加了一句,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是雌雄同体,做男做女都精彩。虽然这样想的时候明显忽略了她自己的相貌与之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拂手给自己也换了一身男装,一身鹅黄软袍俊逸出尘,走进这老旧的城池如同浊世佳公子,两个人并排着显眼的要命,远远望去只让人觉得如同两只色彩鲜艳的蝴蝶翩翩落在灰白的石头上,同这座颓败的城池格格不入。   “公子小姐,你们若是出门游玩就去别的地方吧,别来陈州了,特别是···”守门的城兵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看着两个人,特别是走的怪狂放但是特别好看的姑娘家好心的提醒,“姑娘家,这里可不兴来!”   “这是为什么?”杨莲有些好奇的开口。   “欸,最近城里已经出现了好几桩悬案,但凡长得标志些的姑娘家,哪怕是小寡妇都失踪了,您两位···”他看着杨莲,“公子,您还是带着您身边的姑娘家赶紧走吧,别在这陈州徘徊了,以免遭了什么祸事就不好了!”   老兵有些哀愁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常在陈州居住的人又怎么不知道,成立失踪的姑娘们这事有猫腻呢?不过上街人就不见,运气不好的再出现街边,已经成了一具断气的尸体。即便没有这般的,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二舅家有个表哥在县衙中做衙役,他之前又听说,知府的府中夜夜欢声笑语,灯火通明。   当时他就已经觉得要完蛋了。   其实就算不明了,谁又不知道,这跟那个所来赈灾的安乐侯有关呢?就算用脚后跟就能想到,自从这人来了陈州,发下的米粮只够吊着一口气,来监督的林大人莫名其妙就摊上挪用公粮的罪名,判了斩立决,若非有一位大侠出手,也许身子和脑袋都要分两节。   最最重要的是,陈州的百姓越发的没有活路。   民又不能同官斗,百姓们只好忍着都忍着。   若是什么时候,传说中的那位包大人能来陈州就好了?听说大人不畏强权,正义凛然,他若是来这里,一定会善待百姓吧!这个老兵如此期待的想着。   “谢谢您了,不过我们还是要进城,我们是来探亲的!”杨莲随意扯了个理由。   “那块围上个面纱吧!”再次提醒。   这点倒是能做到,杨莲从身上掏出一块帕子给莲生,让他先听面前的人的劝导,将自己的独角兽脸蒙上,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   莲生手拿着帕子攥得紧紧的,“给我的吗?”他期待的睁眼。   “当然是给你的!”这里也没有第二个人值得杨莲从身上掏出帕子,不是给莲生是给谁?   莲生将帕子凑在鼻息间,香的!他有些舍不得,待看到杨莲嗔怪的瞪他一眼,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帕子张开,蒙在下半张脸。   馥郁的馨香同杨莲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一下子将莲生的口耳鼻眼全部包住,他有种仿佛偷摸做贼闯入女儿家怀抱一样的既视感,一时间身上似有蚂蚁在爬百抓千挠,胸腔似乎藏着兔子一通乱跳,那被帕子遮住的下半张脸露出一个痴汉的笑,还好这不太聪明的样子没有显露在外面,不然杨莲看到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虽然但是,那通红的耳朵尖,那带着几分躲闪的眼光,无一不在告诉别人,莲生在害羞,面前这个看其实是姑娘,内里实际是个少年的莲生在害羞。   原本没有多想的杨莲,看见莲生这般的模样心里倒是真的生出几分不自在。   女儿家的帕子随意给人似乎确实不太好,问题是现在再要回来也有点不太好。   算了不管了,就当自己什么也没发觉好了,遇事不决,就当乌龟,莲生总不能真的来问她。   如果把华山与陈州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华山虽然险峻奇高,但是并不缺上山的人,山脚下更是密密麻麻布满了人家,每逢初一十五,年节假日更是不得了,让人期盼的庙会就办起来了,从街头走到街尾,小孩吃了糖,小贩挣到银子,保准各个眉开眼笑,喜气洋洋。   再看陈州,这街上的几乎不见什么行人,偶然有两个也是眼光躲躲闪闪,一脸菜色,莲生一抬头,正巧和一个人对上了眼睛,还未等他想说什么,那人就仿佛受到惊吓一般一溜小跑已经不见人影。   这稀稀拉拉的人,一个个身上都萦绕着一番聚拢不散的死气。   若是再无转机,面前这些人苦等下去,只怕就没有多少的活头。   杨莲看到面前的场景,只觉得心内震颤,她带着莲生走到僻静处,脚尖在地上轻点几下,想要叫土地出来问寻一下现在的陈州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叫了半天,却没有应答。   “杨姑娘···不对,杨公子,你在找谁?”   “这里确实出现了不小的问题!”杨莲对着莲生如此说道。   “是你找的人不在?”莲生立即明了。   杨莲点头,“人间每一块地方并非无主,都有一方土地镇守,别看土地职位算不得多高,但都是一方正神,但是···”杨莲心下闪过诸多猜想,最后却只是肃了一张脸,“此地竟然没有土地镇守!”   “我领地虽然是华山,但是因着兄长,在神仙圈里也有着几分薄面···”   “不,杨姑娘,你本来就很好!是被人敬仰的女神,不要妄自菲薄!”并非莲生抓不住杨莲说话的重点,他只是更想在此刻给面前的人一些肯定。   杨莲回望了他一眼,并没有将话题放在这里,心里却一暖,“我唤土地,他没有出来,此地还没有神灵陨落的气息,只能说明,陈州的土地被困住了!”   能将一方土地困住的人物,想必也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妖小鬼,这次还真是来对了!杨莲这样想着。   而这陈州的那些邪恶之气最浓的地方,莫过于目前安乐侯所居住的县官府衙。   “杨公子,你别急!”看着杨莲就要一副急冲冲过去的模样,莲生眼珠子轱辘一转,就将整个人拉住。   “嗯?”杨莲侧头看自己被拉住的手腕,目光又微微移动,最后对上了莲生的那双眼。   “你说过神仙沾因果太多不好,这事我来!”   “我不怕沾因果!比起仙法可能损毁自身,我有一个更快的办法!”他突然眼睛眯起笑了一下。   “什么办法?”杨莲不解。   然后就见面前的人将自己脸上的帕子轻轻扯了下来,然后竟然也没还,飞快地塞进自己的胸前。   杨莲眨巴眨巴眼睛,这不对吧?   她刚抬起手,突然就听见身后传来有一阵小跑声,转过身几个官差瞧着莲生那那模样,眼睛都直愣愣的,“你你你···你····”   好家伙,一下子被这美貌击中,人都结巴了。   “这位姑娘,小侯爷有请!”几个衙役虽然话说的和缓,但是几个人看着杨莲却很紧张,担心杨莲过来同他们拼命,几个人恨不得站成一排,将两个人牢牢围住算了,自从上次斩杀林大人被一位大侠救走,这些衙役就已经吓破了胆子。。   “杨公子你不用跟着我,听说这小侯爷位高权重,富得流油,我先去过过好日子!”莲生眼睛微眨,不但不难还怪期待,这倒真是让几个衙役有些刮目相看了。   毕竟,之前请来的几个姑娘,一个个抱着摊角栏杆哭嚎着,死也不去的样子,太过深刻。这难得遇上一个主动了,几个人心中还在打鼓。   “得罪了姑娘,我们也没办法!”那领头的还补了一句。   有些心虚,但是一想到他们不过是几个小衙役,不随波逐流,跟那林大人一样的想要反抗的话,说不定下一秒死的就是自己,谁让这来赈灾的安乐侯,他的姐姐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贵妃呢!   他们几个小兵又能怎么办?保命要紧报命要紧。   杨莲同莲生很默契的点头,还小声说了一句我在。   “几位,快让我去见见传说中的那位小侯爷,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啊!”莲生笑嘻嘻。   迫不及待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呶,那坐在椅子上,穿着最富贵的就是我们的小侯爷!”那人给莲生指了指方向。   莲生一步一步朝着安乐侯走近,就见着传说中的小侯爷眼睛地下挂着两个斗大的黑眼袋,面色青黑,一看就是身体虚的不行,再瞧他,穿的倒是华丽,身上走兽纹络精致逼真。   身边有着七八位侍女侍候,有的扇扇,有的端水果,有的拿着帕子为他擦拭细汗,好家伙,这小子在这里是在怪享受。   莲生的女装是极美的,美到安乐侯见到她一下子就站起身,情不自禁的想要往前凑,“姑娘···”   “没想到陈州还有如此貌美的姑娘?”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可曾婚嫁?”   “姑娘····”   “你问了我这么多的问题,让我先回答你哪个好呢?”莲生挑眉,手指轻轻的点着安乐侯的胸膛,“小侯爷,京城来的小侯爷!!!”   “是是是,姑娘,我是从京城来的安乐侯,我爹是庞太师,我姐姐是皇上的贵妃,我自己更是侯爷爵位,家中良田千亩,家中奴仆几百,家中···不知可有机会赢得姑娘芳心?”安乐侯觉得自己遇见了真爱。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陈州,他竟然遇到自己一生的真爱,这真是一个莫大的缘分。   他想去去牵莲生的手却被闪躲开,刚要动气,就听见莲生说。   “小侯爷要同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吗?”   “都下去,都下去!”安乐侯赶紧说。   “侯爷,这人来路不明,恐怕对您不利啊!”跟着他的县官觉得这样不行,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同庞太师交代,赶紧的阻拦着,却被安乐侯一把就推出门外。   “不准胡说,怎么可以懈怠这位姑娘?你赶紧去准备些姑娘家爱吃的端上来。”见管家还不走,安乐侯顿时就不高兴,“不过一个二姑娘家,你在担心什么,你当我什么泥捏的人不成?”   “哼,赶紧走,若是坏了我的好事,你等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恐吓到。   管家向来知道面前这位安乐侯别看年龄小,但是实际上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的出,所以即便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但是也知道听安乐侯的话,先去准备东西。   门吱呀一声关上,这下子屋中只剩下来莲生同这安乐侯。   只见莲生在安乐侯的椅子上就是随便一坐,他动作肆意,翘着二郎腿。   安乐侯看见了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这个姑娘有个性同别人都不一样。他跟苍蝇一样搓着手,就靠近莲生,想要问问面前的姑娘愿不愿意跟他。   是的,跟,并非娶。   虽然他觉得自己见到莲生是遇见了真爱,但是真爱的力量不足以让他却反抗父母姐姐娶回一个平民女子,所以只能用跟这个词了。   “小侯爷,你靠近些!”莲生嘴角噙着笑,朝着安乐侯勾勾手指。   安乐侯就已经屁巅屁颠的奔上前来想入非非,还没等舔着脸准备问什么,就见莲生的勾着他的脖领,突然使劲一拽,抓着安乐侯的脑袋就往桌子上摔。   咣咣咣,只摔的让人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沉沉。   “你···你···你···你敢摔我,找死!!”   “小子,来我告诉你一句话,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时候,别放狠话!”呵,莲生勾了勾嘴角。   看着那表情,倒是比安乐侯这名副其实的小侯爷威势更大。   “浑身上下都是乌糟糟的黑气,看来你手里沾得人命不少啊!”   “我···呃···噗!”小侯爷吐血中,他倒是想说话,但是脑袋瓜子好像被开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冒出不少的血泡泡。   大白天的屋里就开始阴冷。   因为地府里的黑白无常就蹲在屋里,看莲生这手重的像是要将人家的脑浆子摇匀。   两个人瑟瑟发抖,虽然元帅下凡的时候没说自己要换一张脸,但是两个人可是亲自来送哪吒下凡历劫的,自然知道面前的人是哪吒,多等就等会儿,哪敢造次?   “您···”黑无常刚开口,就见到莲生甩过来一个犀利的目光,顿时萎了。   “说!”一见这两人害怕自己,莲生眼睛一眯,对自己的身份有所猜测。   “这人的阳寿还没尽!”哪吒都下令了,黑无常自然要开口,他颤颤巍巍的吱声。   “听说地府阎罗有十八层地狱的惩罚?”   “是是,是几位阎王和殿主管辖!”白无常也赶紧吱声,“不知您是想?”   “阳寿不尽,死不了是吧?”   “对!”   “先不死,没说不能先不罚吧?”莲生面上实际试探。   “这····”黑白无常为难。   “嗯?不行?”   “行行行!”哪有什么什么不行?中坛元帅都发话了,他们两个小兵怎么敢拒绝说不行。   赶紧的一人架着安乐侯一根胳膊一条腿,就将他的魂魄先拘出来,往地府的十八层地狱走一遭。   等十八层地狱所有刑罚全轮一圈,回到人间也不过片刻而已。   莲生修长的指节轻轻点着木桌,脑海中闪过刚才黑白无常看见自己的表情,惶恐中带着尊敬。   他们,知道自己是谁!   看来,他的身份也不是如自己所猜测的那么普通,那不是莲华精又是什么呢?   等黑白无常带着安乐侯回来的时候,魂魄进了身体,就见他窝在地上一直在抽搐。   “你们带他去干什么了?”   “回禀···您,十八层地狱都走了一遭,这人就是有点受不住而已,没事,等后面他下去了,还是要继续受罚的,罚的多了估计就习惯了!”黑无常对着莲生拱了拱手,行了个礼。   “他还有多少的阳寿?”莲生好奇。   “没多少些日子了,这人命中注定要死在包大人手下!”   “包大人?”地府对人间的官也这么尊敬。   “您···有所不知,包大人日后是地府的一殿之主,虽然还没有归位,但是大家都知道!”白无常也在旁边帮腔。   吆喝~莲生挑眉,这包拯还挺抢手,人还活着,地府已经开始预约了。   “行吧,既然还不能死,那你们就每天都带着他去十八层地狱晃一圈!”   “是!”黑白无常应声。   咦,这样的话也答应,莲生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又往上提了提。   安乐侯这几日都开始害怕夜晚到来睡觉这回事了,每次醒来都是冷汗吟吟,莲生没在府中,他也顾不上,甚至不让人出去找,连莲生的脸都不敢想,总觉Unicorn得想的时候头疼心疼浑身上下都疼。   而另一边,杨莲则是看着同来莲生说话的那个红衣青年惊诧了眼。   这···这长相,怎么会会同她二哥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莲生,我要离开片刻去去就回!”她突然对着莲生非常凝重的说。   还没等莲生点头,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莲生疑惑,展昭则是直接傻眼。   九重天,司法天神殿,杨莲拉着自家二哥进了内殿,非常谨慎的问吗“二哥,你实话同我说,你没有私生子吧?”   “三妹,不准胡说,我怎么可能有私生子?”杨戬无语至极,只觉得自家三妹在质疑自己的人品。   虽然在外人眼中,他已经不是个东西,但在自家人这里,还是得有点面子的。   “真的没有?”   “自然,千真万确!”   杨莲疑惑,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吧!”   “那我走了!”只是快走到殿外,突然仿佛不经意的问。   “二哥,最近哪吒又去斩妖除魔了吗?似乎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近日他不在天庭!”杨戬摇摇头。   “太白金星说他下凡历劫了!”   “哦~”杨莲随意点点头,好像真的只是随口问问。   下一秒,人又不见。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11章   “杨姑娘,你的面色似乎有些有些不好?是不太舒服还是有人惹你生气?”莲生瞧着杨莲有些苍白的面色,焦急地走上前来,若非他现在没有什么身份,真的很想伸出手摸摸杨莲的脑袋烫不烫。   杨莲抬头看了看他,又看看一旁对她身份有所猜测但是又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张嘴就问,第一面就冒犯别人的展昭,悠悠的叹了一口长气。   “我没事,就是有点心事想不明白!”杨莲说这话的话的时候表情还带着那么点说不上来的幽怨。   “莲生,你不同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相对于展昭她同莲生还是更熟悉一些。   莲生不太想张嘴,但是又不太想违背她的想法,嘴巴开开合合,最后还是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展昭,这是华山之上的杨姑娘,你要尊敬些!”他用了尊敬这个词,提醒展昭。   “是你从前说的北地之人吗?”展昭纳罕,无画像无记忆,莲生竟然还真找到了他所说的人,这样的事竟然真的成真了,果然还是有缘吧!再看杨莲,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同莲生熟悉,所以展昭本就存着好感,只觉得看到面前的心中就涌起一股子温暖的亲切感。   怎么回事?   “杨···杨··?”他真的要叫杨姑娘吗?糟糕,不过一个简单的称呼,怎么有点张不开嘴?   “你唤我一声姑姑吧!”杨莲觉得,就冲展昭这张老杨家标准脸,都应该叫自己姑姑。   莲生在旁边摩挲着下巴,如果展昭唤杨莲姑姑的话,他辈分从那边论比较合适呢?   总不能同展昭一样叫杨莲姑姑吧!这很奇怪,真的!   “莲生也要叫您姑姑吗?”展昭倒是从善如流的换了敬称。   杨莲差点被这个问题问沉默了,默默的瞧了莲生一眼。   结果就见莲生一下子注意到她的眼神,立马凑了过来,“杨姑娘,我虽然年纪小但是辈分高对不对?”   “展昭是展昭,我是我,我们各论各的好不好?”   “况且,这些日子我们都是平辈相称,换称呼多不好听!”   莲生瞥了瞥嘴,脑袋转向展昭,“展昭,你都应声,要不也叫我一声叔叔吧!”   展昭:这对吗?一句话的功夫,他的辈分又矮了半截?   看着莲生又是撒娇又是在这斗智斗勇的,杨莲心里都快笑死了。   “唔,都行都行!”   怎么能都行,莲生可不想自己同杨莲差辈分。   于是就在那鼓捣展昭,甚至还许下了承诺,叫他叔叔,以后有事他帮,他绝对帮!展昭···展昭最后是真没招了,看着莲生一幅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吆喝到你答应的架势,想赶紧脱身,再想想他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还许下承诺呢,最后只好小声的叫了一句叔叔。   像蚊子叫!   算了,虽然那声音小,但好歹张嘴了不是,也不能强求太多,这不听完,莲生都心情愉悦神清气爽了嘛!   “擦擦汗!”余光扫过少年额间,因为太过兴奋还浸着点细汗,杨莲将手上帕子递给他。   只见少年珍惜的接过帕子,鼻尖轻嗅,嘿嘿偷笑着往自己怀里揣,又顺走一条帕子,第二条了。   至于头顶上的这点子汗,哪里需要用帕子,只用衣袖囫囵擦吧了一下额头就行,杨莲在心中暗暗捂脸,这家伙,从前是这样的吗?   看到面前的这场面,展昭更是瞪成一双小猫眼,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间的人的事,果真都是一物降一物。   在他们面前是个冷漠哥高傲哥的殷莲生,在杨莲面前,真的可谓是一点脸都不准要了的样。   “实不相瞒,你的样貌同我熟识之人几乎一模一样,展昭,你可是你父母亲生子?家中还有什么人?”预期一点点试探,杨莲干脆直接就问。   “我确实不是父母亲生子!”展昭开口。   见面前两个人都瞧着自己的模样,他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   “但是我师祖认识我的亲生父母,他说时机到了我们自会相见!所以杨姑姑,我同你熟识的那人应该没什么关系!”看杨莲少女模样,展昭觉得她熟识之人只怕大不了多少,所以自己应该是扯不上关系的,但是为了避免人伤心,他叫声姑姑能让人开心的话,那就叫呗!   反正只是一个称呼,又不是掉块肉。   杨莲,杨莲觉得面前这人同自家二哥有关系的可能性更大了。   “得罪了!”她突然搭上展昭的手腕,一股子仙力试探进入经脉,四通八达。   这分明是个修仙圣体。   这下子看着展昭的眼神更加怀疑了,只是现在没有证据没法多说。   再者,她想了一下杨戬现在的处境,算了还是先别想了。   “你若有了难处,可以来华山寻我!”   “展昭,杨姑娘事多,你还是找我吧,我解决不了再同她说!”就展昭这个在开封府,动不动就涉及各类案件的情况真找来肯定十分频繁,还是找他吧,别找杨莲了。   “也好!”杨莲倒是也没反对,只应了一声。   莲生立马眼睛就亮起来了。   陈州这里因为小侯爷的乱搞,怨气十分的重,杨莲甚至在城里还发现了被怨气吸引而来的怨鬼以及梦魇兽。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怨鬼来到是正常,毕竟哪里有怨气,哪里就有他们,但是梦魇兽靠吸食别人的梦境精神力存活,擅长钩织幻境,却是一种十分脆弱的小东西,这定然是有人圈养,而不是自然生出的。   “那小侯爷黑眼圈重的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身上倒是没有恶鬼或者邪魔近身的情况,只怕这问题不在他所居住的地方!”   “不在地上,可能在地下”杨莲没有怀疑莲生这话的真假,直接跟着他的话继续往下猜测。   “那就走一程!”   “行,我打头阵!”莲生自然应下。   都没到晚上,两个人就又来到了县官府衙,杨莲轻轻一挥袖子,仙力从地表浸入地底,只感觉仙力在地下是一块非常大的空间,里面空荡无依,偏又错综复杂,像是交叠的密室和甬道。   最重要的是,她在里面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是源于香火的神力。   不由得眉头紧蹙。   “地下有不对?”   “应该是有的!”她这般说着。   “那我们就去看看!”莲生开口,“杨姑娘,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纵使杨莲一向自强,不需要别人保护,但是听到少年如此铿锵有力的话,也不禁心影摇曳。   “下去瞧瞧,我总觉得被隔着一层看不清晰,说不定这下面有阵法!”杨莲拉着莲生,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暗用五行之术的土遁,瞬息之间,两个人已经遁入空地,落入地下。   “滴答···滴答···”空荡的地下,有水滴落的声音在这寂静中分外明显还带着隐隐约约的腥味。   两个人环视四周,只见这地下竟然是个偌大的圆形空间,像一只巨蛋扣在地上。   斑驳的划痕透着幽幽的绿光一道一道,交杂错布,仿佛会呼吸一般,明明灭灭有着某种规律。   周边还有十二种石头做的塑像,雕刻成鼠牛虎兔,鸡狗猪羊等等的十二生肖模样坐落四周。   好像在镇压又好像在守护。   而在这最中间的位置,最上方。   那里吊着一个黑黢黢的东西。   刚才滴答滴答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   滴答···滴答···是暗红色的水!等等,什么水声,这分明就是血液流淌滴落到地的声音。   那被吊着的是人,手臂无力的垂着。   耷拉的手腕被割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在他身下的八卦阵,已经有一摊小小的暗红。   正是这人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然后地上的血色慢慢晕开在这阵法脉络中,幽幽的青色又夹砸一点暗暗的红。   莲生皱着眉头,将杨莲挡在身后,自己往前一步。   “我来!”   杨莲看这少年在前挺拔的身影,心念微动。 第12章   只见莲生将长剑抽出,反手握住剑柄横在同肩高的位置,目光在那绑缚着小老头的绳索定了一下眯起眼睛暗自比量一下。   下一瞬,剑已掷出。   只听一声空响,那绳索啪的断裂,杨莲绸带一甩伸向前方,莲生已经踏着绸带飞起,将那人接住。   两个人没有任何商量,但动作却默契的惊人。   “失血过多,神力亏虚!”一见到这原本应该精神头十足的土地小老头,如今竟然双目紧闭,只剩下微弱的呼吸,杨莲赶紧举起宝莲灯,莹莹宝光落在他的身上,苍白的面色恢复红润渐渐恢复光泽,猛地他睁开眼,手指如同鸡爪一样死死抓住面前的人。   “快走!”   “土地,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三圣母娘娘,快走,别停留,陈州此地已经不同寻常。我本想向司法天神禀明情况,却突然发现此地已经被人暗中封锁布下法阵,传不出任何消息,咳咳···有人想造神!”土地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是压不住的惶恐。   “外界的小侯爷不过是被蒙骗的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他们应该是修行之人,他们是准备以命为祭!“土地虽然是神,但是在诸多神仙之中并不起眼,神力向来薄弱,所以这些人选择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就是土地。   “三圣母娘娘,此事还是需要请司法天神来才行!”土地用拐杖撑住地站起身来,莲生在旁边伸手搭了一把,这才站稳,虽然神力已经在宝莲灯的疗愈下恢复,但是土地还是吓得有些脱力。   他现在不想呆着这个鬼地方,只想快点离开。   是,三圣母也很有名,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手中的宝莲灯最出名的是治愈,相比起杨莲的战力,土地还是更相信司法天神的战斗力。   “不必他来!”杨莲摇摇头。   她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这样的事,自然她也可以。   “何况,此时再说这些,已经晚了!”   密闭空间,本来无风,却有风声。   她同莲生一起抬起头,隔着石像正对上对面远远一个黑衣人,一袭黑纱将自己连头到脚笼罩的严严实实。   “又来?”那人有些惊奇,“咦,竟然还引来了个真神,真不错!”他突然笑了起来,如同砂纸摩擦过的声音刺耳难听。   看着杨莲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喜悦。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的魂幡正好缺一个镇幡人!”   这人笑着,地面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原本被血染红的八卦图竟然慢慢的转换了法阵,由绿转红,一道一道红色阵文越发妖异。   “不好!”土地心里咯噔就是一下。   再看杨莲同莲生,她们两个人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动。   法阵的阵文几乎沿着脚边冲过来携着冲天冤念冲过来。   事急从权,莲生一只手拉着杨莲,一只手拽着土地,身形晃动,已经避过这些阵文。   “我没事!”还是那句话,杨莲作为一个女神,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   “嗯,我了解!”莲生只是下意识的就想护着。   没想太多。   “这阵法···”杨莲脚下一个错步,忽然感觉到自己刚才好像岔了一口气,这不对劲,她仔细将目光移动放在地上的阵法上,定睛查看,在才发现在交叠的阵法下还有一层几乎灰色被隐藏的阵纹,若是不仔细就容易被略过,那镇文的含义是囚禁加散灵。   她手中莲灯随意一举,碧玉一般的光芒便落在阵法上,不仅抵住阵法还让着绘阵的人气血反应,这还只是随意的一抬手,就有这样的效果。   “正神都是这么厉害的吗?”那黑衣人茫茫然低低说了一句,咬牙发狠,“不行,若是这次抓不到,日后便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摸了摸腰间那个法宝,深深的吸一口气,“今日,就算是龙你们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我就不信,制服不了你们了!”他发狠的扔出一个镜子样式的东西。   遥遥飞到阵法的中心。   与此同时,四周的墙面都是出来一根一根绘着阵文的利箭,正朝着中间的人射去。   莲生双剑并用,刷刷几下,所有的箭头还没到到近前,就已经被剑气削成两节。   “咔吧!”突然传来一个奇怪的脆响,似玉非玉,也不是金银铜铁。   周围的所有一切,仿佛时间停滞,被按下了慢动作。   莲生眨了眨眼。   一刹那,天旋地转,他再睁开眼就发现所有的事情都不对了。   吹锣打鼓,鞭炮齐鸣,高头大马,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男正人一脸难堪的拉着红绣球。   本是大喜的日子,却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活生生的增添了不少的晦气。   一看这张脸,莲生就觉得特别不顺眼。   “这人是谁?”他随手拽一个旁边看热闹的大娘就问。   “哎呀,这是杨府的赘婿,听说还是个被资助的读书人,也是便宜他了,杨家的三姑娘长得可俊了,要不是家里兄长不在,想找个赘婿当门面,也轮不上这人!”   “看这人一脸不情不愿,也不知道这日后日子能不能好过?”旁边人有些感慨的来了一句,一抬头看见莲生那张俊脸,原本有些不快的心情却有好了不少,“小公子,你可有婚配?”   莲生刚摇摇头,心里却在想,既然要当赘婿,又这样不甘不愿,有本事被资助的时候别收人家姑娘家的银钱,又当又立,难不成他以为自己这样很有大男子气概!   呸!一点也不象个男人。   若是他,定然高高兴兴不会这样。   “婚姻嫁娶,即便恩情绑架,姑娘强求,也只能得到我的人,而不是我的心!”那厮竟然当着父老乡亲的面突然大声开口,“我刘彦昌可不是吃软饭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昂着头,好像自己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一样。   “既然公子如此不情愿,我杨莲也不愿意日后成为一对怨偶,今日这婚事就不成了!”   一身红衣的杨莲头顶金光闪闪的发饰珠帘,突然开口。   “我杨家只是准备召个赘婿,还不至于强买强卖!”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却掷地有声。   刘彦昌一下子有种被噎了一下的感觉。   还没等他再假装犹豫,让人三催四请,突然人群中窜出一个少年,很是主动的一个翻身,飞跃到杨莲面前。   “杨姑娘,你要赘婿不要?”   “他不行,我行!”   “我保证指哪打哪!你让我辇鸡我绝不捉狗!我想给姑娘当赘婿,我愿意给姑娘当赘婿!”   “这人没眼光,但我不一样,我眼光非常好!”莲生说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臭屁自豪。   “衣服都不用换,我穿的也是红衣!”   “姑娘,今日换一个新郎可好呀?”   一见到杨莲,莲生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开心,他期待又激动的凑到杨莲面前说。   对上他的眼神,杨莲竟然突然被瞧的顿了一口气。   少年眨巴眨巴眼。   “好!”不知怎的,她居然被迷惑一样的答应! 第13章   于是就在这阳光明媚一看就是好日子的天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杨府的赘婿就这么水灵灵的换了一个。   “拿来吧你!哼哼~”莲生将那刘彦昌身上的红花一摘,人一推,笑嘻嘻的就往自己身上套,然后喜滋滋的将手中红绣球一半递到杨莲手中,扶着新娘就往屋里走,上赶着要去拜天地。   “杨三小姐,你就这么看着吗?”身后刘彦昌简直惊呆了,整个人愣在原地,手指着莲生抖呀抖,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不过是想拿个乔,在众人面前显示一下即便身为赘婿自己也是一家之主有颜面,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将要到手的媳妇拱手让给别人啊!   这又是哪里来抢婚的混蛋?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小跑着往前走要去抢过莲生身上的红花。   只可惜呀文弱书生就是文弱书生。   刚迈了两步,突然胸口闷痛,他目光从顺着胸前痛疼的方向望过去。   是一条腿。   “我去!”身后的人一见到有个人飞出来了,赶紧旁边闪,生怕自己被这天降活人砸个半死。   刘彦昌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呆呆的望着头顶的那块天。   他一向骄傲作为读书人有个好脑子,此刻却已经成为一片浆糊。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就不在掌控之中呢?   而另一边,莲生紧张的揪着手里的红绣球,对着杨莲一脸委委屈屈,一米八大个恨不得变成一只雏鸟,缩在杨莲怀中,“杨姑娘,都怪刚才那人太过吓人,吓到我了!”   “他看起来好凶哦!满脸凶光好吓人~”甚至他看起来还有点娇弱。   “吓得我都条件反射了,脚好疼啊~”   “······”见证了全过程杨莲有点沉默,怎么说呢,实不相瞒,她觉得地上躺着哪个看起来比面前这个说自己柔弱的应该疼很多。   但是,谁让面前这个才是她的赘夫呢,她,杨家三娘,帮的当然是自家人。   “他坏,你好,等会要找大夫看看吗?”作为妻主,要主动关心小赘夫才对,杨莲在心中默默的提醒自己。   刚说完,就见莲生对着她笑得一脸痴痴,“不用不用,杨姑娘你多疼疼我就好啦!”   “先拜堂要紧!”莲生表示赶紧拜,赶紧拜,他可是要名分的人啊!   “好,那就先拜堂!”不知怎得,看见莲生这满眼都是自己的眼神,杨莲心里有种难说明白的感觉。   不管日后怎么样,至少她觉得,面前这个小甜豆比起那个自命不凡的刘彦昌顺眼多了,至少长得好看,她瞧着也心中欢喜。   旁边长辈高声念着步骤,两个人在众人喝彩之中完成了婚礼仪式。   “一拜天地!”两个人对着天地同拜的时候,原本天上还有云彩堆积,往下拜的时候突然全部散开,远远地透出彩色的光芒,就像雨后的彩虹一般耀眼夺目,就好像天地也在为两个人这番喜事开心。   “二拜高堂!”杨府的高堂目前无人,两个人干脆对着百姓深深鞠了一躬,众人有些紧张赶紧还礼。   一来一回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密切的联系。   “夫妻对拜!”这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   两个人微微鞠躬,头碰着头。   “今日匆忙,你若是日后后悔,一定同我说!”杨莲小声对着莲生说。   换来少年含羞带怒的一眼,“哼,我才不会!”   “我最明白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既然喜欢你,那便喜欢,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不管今生,不管来世,反正我都是你的!”   “生是你的赘婿,死是你的小鬼,你不准丢下我!”   这话说的还有点怪吓人,有点说不上来的鬼味。   杨莲却没有被紧密纠缠的恐惧感,少年小心翼翼的眼神太过分明,她心中有些怜爱和想笑,“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娶媳妇是个什么感觉?杨莲曾经看见街道上的邻居娶媳妇的时候,那新郎呲着大牙笑得开心,就像大街上捡到了金元宝一样,那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新郎官这么开心,但是今日,看着莲生她好像懂了。   娶媳妇和娶夫君本来就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啊!   面前的这个人,她可以名正言顺的说,是她的。   “你放心,日后我会对你好的!”这话说的好像一个渣男哄小姑娘啊。   “那我叫你什么呢?总要有个称呼吧?”杨姑娘这样的称呼未免有些太过生疏,让人觉得隔得很远。   “你不如唤我三娘!”杨莲笑着,“以前有人这样唤我!”   “谁呀?”莲生随口问道。   “是···是···”杨莲却嗫嚅了半天没有说出人名。   奇怪,她恍惚记得,有个人是这样唤她的,可是那人是谁?究竟是谁?   怎么办,她好像突然有些记不起来了。   “行,那我就唤你三娘!”莲生打断她的回想,只跟她讲。   有个小甜豆夫君是什么感觉?别人不知道,但是杨莲是有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痛是腰酸背疼,年轻人体力好,她四肢百骸都麻酥酥的酸胀,懒得动弹。   当然快乐也是真的很快乐。   少年一身猛劲也不是一开始就能这样收放自如的,特别是新婚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磨合的很是艰难,一个赛一个的生手,更别提最初的时候因为太过激动迫切,就像烟花一样绚丽。杨莲倒也没觉有啥,她之前研究过黄帝内经,知道这是正常情况,但是小甜豆有点接受不了,恨不得咬着被子尖自闭。   “摸摸毛啊没事没事!”   “三娘,我这么笨,找半天还是不得其所,你不会嫌弃我吧?”   “怎么可能,就算糊一身口水你也是我自己选的!”   “呜哇~汪叽~”   糟糕,她明明是温柔的安慰,但是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小甜豆哭的更厉害了,眼圈都蓄着一抹汪汪的红,整个人还一边哭一遍不服输的要再来一回。   他绝对不会只糊人一身口水。   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三娘,你信我,再来一回,我真的可以!!!”   “刚才那真的只是意外!”   小甜豆学习的心情未免有些太迫切了,天天天天就没个惫懒的时候,腰肢都颤栗,搞得杨莲都有种不想回家的感觉。   要不是肚子揣崽她真的想在外面多呆一刻钟。   无他,小甜豆实在太磨人了。   “你要当爹了,高兴吗?”   “三娘要不别生了吧!”小甜豆委屈巴巴。   “为什么?”杨莲摸着靠在自己膝盖上的毛茸茸的脑袋。   “生孩子很疼很疼,我不想你疼!”   “而且,有了孩子你一定会把目光都放在孩子身上!”   “就不会再喜欢我了额!”患得患失的小甜豆简直让杨莲心生怜爱。   “怎么可能,不论是否都有这个孩子,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都是你!”   “毋庸置疑!”对待爱人,有时候就要多夸夸,杨莲通过这么长时间摸索出的经验。   “真的?”莲生仰头。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杨莲保证。   “你要不先研究一下孩子的名字?”杨莲表示给莲生找点活干,他应该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吧!   是的,这一招非常的好用,后面好几天,莲生原本饱满有神跟那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已经成功的挂上一双大眼袋。   “你半夜做贼了?”好悬把杨莲吓了一大跳。   “三娘,我记得你最喜欢沉香木的那套茶具来着!”   “你想孩子叫沉香?”   “要不就叫茶盘!”   “????”   “!!!!”   杨莲只觉得自己脑门都挂上了问号,她将手捂着莲生脑袋上,奇怪也没发热啊,没发热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有文化和没文化相差这么大吗?叫茶盘是个什么鬼。   “你怎么想起来叫茶盘了?”皱巴着眉头,“你给孩子起这个名字,他若是出来会想跟你决斗吧!”   “旁边的王婶说,小孩起个贱名好养活,那不是还有叫什么二狗子,三毛蛋,小地豆啥的,我寻思你喜欢沉香木的茶具,干脆叫茶盘,这名字我都觉得很文艺了!”   问题是再文艺,也没能改变这是个茶盘的意思。   杨莲觉得为了避免以后出现娃和爹出现决斗的大乱象,要不还是叫沉香吧!   至少,沉香听起来像个文化人。 第14章   就这么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越到孩子临产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越觉得焦躁。   最开始,新手爹娘以为是自己第一回生太紧张了,但是家中接生的稳婆,准备的东西都已经提前就备好了,不应该是这个。   那除了这个还会有什么原因呢?   有点纠结,直到生娃的前一天,心中那份惶恐的不安,终于尘埃落定。   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的刘彦昌,嘴角带着一个扭曲的笑意身边拥着成百上千的侍卫,一群人将偌大的杨府包的严严实实,围成一周在杨府周边拉弓射箭,视线触目可及之处全是冰冷的箭锋。   “你不是兄长很厉害吗?怎么救不了你啊?说来说去都怪你选错了人!“刘彦昌微微歪了一下脑袋,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杨莲,说你错了,求我,我还可以留你一命,怎么说你也算对我有救命之恩!”   “只要你杀了他,杀了这个混账小子,把孩子扔了,我便给你一个给我当妾的机会!”刘彦昌越说越激动,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了。   就连他身后跟着的人都已经皱起了眉头。   他们过来是因为政治因素,上面因为杨莲的兄长功高盖主,已经有了惩治之心,刘彦昌不过恰巧凑上门来的引子,但是士可杀不可辱,这还是个读书人呢,人家对他还有知遇扶持之恩,这人不但不感恩,反而反咬一口,真是羞于同他为伍。   默默地,有人的脚步悄悄的后移半步。   “刘大人,上面给的命令是斩草除根,怎么你想违背命令?”身后一块黑布蒙面的人对着刘彦昌丝毫不客气,“别忘了,杨府阴奉阳违的证据可都是你亲自递上去的!”   身为主子的侍卫,他最讨厌的就是刘彦昌这样不讲信义的人,坊间之间有传言,说那年冬天大寒差点冻死人,杨家小姐为百姓施粥回来的路上遇见刘彦昌,见这是个颇有才气的读书人,有些可惜,便给他他送了饭食银两,好好的过了冬,后来又送他上京赶考,这才有见到主子的机会。   甚至,花容月貌好像天上神妃仙子下凡来的杨家小姐,还有了下嫁他的念头,赘婿不过是名声不好听,但是对于刘彦昌这样的人来说,满满的全是好处,就这还拿乔。   哼,真是被人抢了妻子也是活该。   这样想着,那人看了一眼在一旁关心扶着杨莲的莲生,不由得又叹一口气。   真是可惜一对神仙眷侣感情如此之好只能当一对死鸳鸯,上头有命令,一个不留。   要不是主子还用得着刘彦昌,就冲这人这么不当人,他都想一下子把他捅死算了。   “主子是派我来下命令!”刘彦昌有些心虚的说。   “唔!”周围的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被这眼神一吓,他顿时僵在原地。   赶紧手一挥,“放箭放箭!”   几百上千冷箭已出,从远处直直冲着两个人飞去,几乎成为一片箭雨。   若是被这箭刺上,那不得成为一个人形刺猬?   莲生往前一步挪,挡在杨莲身前,对她只小声耳语一句,“姐姐,你放心,我会护好你!”   “绝对不会让这些狗东西伤你一丝一毫!”   他甚至不是叫的三娘,而是用的两个人床榻之间玩情趣的姐姐这样的称呼,让人听的心里直痒痒。   他原本微微垂着的脑袋缓慢抬起来,看着那片几乎要到身前的箭雨,忽然一笑,“是什么样的自信告诉你们,这点小玩意就能困住我?”   抽出长剑,手上动作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不过几息,飞来的箭雨已经被砍成两截,哗啦啦落了一地,没有一根能通过他手中长剑的防线到杨莲面前的。   “你会武功?”刘彦昌身后那个侍卫看到莲生这样的手法,惊到瞳孔骤缩。   这样快的动作,他都看不清。   一时间,心里只有两个字在猛烈的跳动。   “不好!”   “放,放箭,快快放箭!”刘彦昌在旁边吓得胆子都快破了,扯着破音的嗓子喊。   唰唰唰,一阵又一阵的箭雨,全部都被挡下,像一座箭做的小山堆在地上。   “你不是吃软饭吗?!”那侍卫悲愤的怒吼,亲自上前,瞬间就被砍倒,身上全是窟窿汩汩流血,有些失温的歪倒在地上像个笑话。   “嘿嘿,我确实是在吃姐姐软饭呀!算了像你们这种不吃夫人软饭的人是不懂软饭有多香的!”夏虫不能语冰,跟这些人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什么也不懂的人。   “噗!”嘴里哇哇吐血,这人觉得莲生这家伙在装糖,“不可能,吃软饭的小白脸怎么会有这样高的武功?”   “哎呀,多谢你夸我长得好看,就冲你这句,等会你死了我给你挖个坑昂!”莲生表示这人还怪好的,小白脸就没有丑的嘿他在说自己好看。   “还有,谁说小白脸就只能弱不经风!”呵,开玩笑。   “三娘,你不喜欢那柔柔弱弱的书生吧,你只喜欢我对不对?”求夸夸。   “当然,天上地上我最喜欢你!”杨莲也是非常不吝啬就开始夸。   两个人就是这么默契,天生一对。   看见刚才那侍卫的样子,刘彦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想爬起来赶紧跑,但是腿软了,站不起来,于是就开始上在地上蛄涌,直到面前出现一双黑底金纹的靴子。   他抬起头,呼吸几乎都停住!   “别别别杀我!”   “那可不行!”莲生十分明确的表示。   手中长剑就要往刘彦昌的身上戳。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夜空突然惊雷炸响,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落到莲生的身上,仿佛就连上天都在警告莲生不准对着刘彦昌动手。   头发当时就被炸直溜了。   原本乌黑油亮的黑发一根根竖了起来,还冒着青烟。   他捋了一把炸毛的头发,都气笑了,真是伤害值不高,侮辱性极强。   莲生舌尖抵着后颚,抬起眼睑,直勾勾的望天,天边黑云翻涌,突然他手指着天,一脸老子不服,“呦,还把你忘了是吧?”   对于天上的闪电来说,他这动作活脱脱的就是在挑衅。   惊雷轰隆隆炸响,闪电一道道打在莲生身上,发出刺里啪啦的响声,只见他梗着脖子头仍然抬着,手指攥成拳头,直勾勾的眼神突然一变,伸手掏猛地一拉。   闪电竟然被他活生生从惊雷中拉出来了,身子半截挂在天上半截在他手中左扭右扭,好像拼了老命一样想从莲生手中挣脱。   “抓到你了!”莲生看着手中的小玩意冷哼。   “三娘,快来看这小东西还丑的挺别致!”   许是看到莲生不好惹,天边还有一条鬼鬼祟祟的闪电想要在乌云的遮蔽下,避开莲生,趁他不注意,缠到杨莲身上。   “行呀,我来瞧瞧!”杨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也没太把这当成回事。   她往莲生的方向走。   天上闪电悄咪咪的探头。   从她身后缠将过来。   杨莲没有回头,莲生好像也没有发现。   那闪电心中一喜,整根呲溜伸长,彻底缠了过来,然后就听见滋啦滋啦的响声,还没有贴近杨莲的肌肤,只是刚靠近,就被杨莲身上的护体金光给粘连着变成焦灰。   闪电竟然能变成焦灰,这是个什么玩意?   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夜风吹过穿堂风,白纱轻动,两个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莲生用力一拽手中闪电,而另一只手则是将手中长剑扔往夜空。   “咔嚓!”一声脆响,面前的整个世界突然就像个碎裂的瓷瓶,一片一片往下落,风化在空气中,变成尘埃,再也不见。   再看地上,那鲜血绘成的法阵纹络如同过了好久一般,成为难看的灰褐色,大理石板上更是一道又一道的裂纹。   哪怕是加了神仙血的阵法,也已经完全失效。   一见这势头不好,那幕后黑手自然是想逃。   说跑就跑他头也不回!   只是,跑了没有几步,身上突然一紧,身子都好像不是自己的,胸前喘不动气了,他往自己胸前一看,就看见一根米黄的绸带将他牢牢捆绑的像个粽子。   莲生上前没几步就把这人提着走到杨莲面前,自然又熟捻,“三娘,要不我还是把他囊死吧!”话说的时候,就已经先在这人胸口捅个窟窿。   “我记得你说你有个朋友是个好官!”杨莲条件反射的摸了一下肚子。   扁的!   阵法之中本就虚幻,婚丧嫁娶不过幻影而已。   只是,明明都了解,心里为什么有种难以说清的失落感?   “此人罪孽深重,阳间先叛,阴间再罚!你若是现在把他囊死,这是在奖励他!”深吸一口气,杨莲这才对着莲生说。   “行,那我先交给包拯!”莲生也不认识别的官,既然包拯是个好官,那就交给他呗。   往外出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微微挡在杨莲前面,“三娘,这老小子贼心眼太多,你跟在我身后呀~”   说话的语气带点小尾音,像是在撒娇,是幻境中的语气。   也许,这场梦中,没有走出来的不只是一个人。   “你不唤我杨姑娘了吗?”   “可我觉得三娘更好听,我能这样叫你吗?”   杨莲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可真的要哭了!”好看的男人掉眼泪,一样让人心碎,何况少年的眼泪还带着点青涩的倔强。   杨莲觉得,自己要是真的拒绝,仿佛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嘴巴张张合合,踌躇了一下,最终,“名字只是代号,你叫什么都行!”   名字只是个代号,但是三娘在唇边辗转的时候就是比杨姑娘多了几分缱绻。   莲生嘿嘿偷笑,耶!计划通!   再往前走的时候,都快压不住自己心里的激动,他有点想蹦跶,但是不但没蹦起来,还被人绊了一下。   一低头,就是一个被放血到昏迷的人。   拍拍脸,人也没醒。   这人长得还挺小白脸,怪白净的年轻人,袖口被束着,看这个身形,应该也是个江湖人,只可惜一身白衣袍摆已经沾了不少的灰尘,面色因为失血过多透着几分苍白,还蹙着眉,看起来有点落魄。   不过好在,这人还活着,没死。   “欸,还有意外收获?”莲生的手里又多了一个人。   “宝莲灯先救一下!”   “也行,先治治别死了就行,这里味太难闻了,三娘咱别在这呆!”   “嗯好!”治愈,向来是宝莲灯的强项。   一手拎一个,不得不让人感慨,少年就是火力壮,别看他身形单薄,但是力气大啊! 第15章   “莲生,你走慢些!”看着前面莲生恨不得踮起脚小跑地样子,杨莲有些好笑的喊着。   “我现在高兴,心脏一直怦怦跳,跳的人倍有劲!”说着莲生还手往上提了提,那被提起的白衣青年仿佛一个坐位体前屈的动作,要不是杨莲已经用宝莲灯给他治愈了身上的伤口,莲生还真不敢用这么随意的动作。   “扑哧~”杨莲本来想忍的,只是看着少年热燥的样子,实在没忍住。   终于,莲生一拖二的行程走到了终点,地下这个空间曲折蜿蜒,出口却在府衙的大厅正中间,十分光明磊落,估计是觉得灯下黑,越是明显的地方越是没人会注意。   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莲生将头顶的方砖移开,刚伸出一个脑袋,就听见利剑出鞘的声音,下一秒,展昭惊诧的声音响起,紧急收回手中剑。   “莲生,你们怎么在这里?”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我们还在说起殷少侠你,没想到你早到了,还从这从这暗道出来,”公孙策的声音满满都是惊喜,“想必是有什么线索,大人,或许我们要等的东风已到!”公孙策对着包拯提醒到。   “东风一直在这里,啥时候到也行。展昭,来赶紧的搭把手!”见到熟人就好说了,莲生赶紧叫展昭。   “好嘞!”展昭一上前,手中就被递过一个白衣青年,他一低头,这眉目微蹙,昏迷未醒的人竟然还是个熟人。   “白玉堂?”他惊到压制不住自己的抽气声,“莲生,难不成他这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可会危及生命?”   白玉堂怎么说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同他武力值差不多,虽然他一直对于展昭被传猫儿,他自己被传鼠儿觉得很不服气。但是两个人也是打了好些回交道的,如今白玉堂变成这样人事不知的模样,纵使没有接触,展昭也能想象出他定是遇见十分棘手的人物。   不然,肯定不可能如此。   “这小子中邪被人困住放血,要不是遇见我们,就死翘翘了!”   “那岂不是有性命之危?我去找大夫!”   “不用不用,吃点猪血就行!”又扔上一个人,这个明显不太喜欢,扔上来一点都没收劲,砸在地板上扑通一声。   “啊?猪血?”展昭本想摸脉赶紧传点内力,听到猪血两个字直接宕机,等摸到手腕间脉息涌动的时候,刚才悬着的心登时放下来,这样强壮的脉搏可不是濒死之人能有的。   “以形补形呗!”莲生将杨莲小心地托着,见她上去,自己才一跃而上。   “哈哈哈,你不会以为这小子死了吧?放心,这不是遇见我们了嘛!”一看展昭那担心的表情,莲生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娘已经给他治好了,估计过会儿都能醒了!”看着展昭关心则乱,正好挡住身前的模样。   莲生有点不耐烦得挥挥手,“你先让让!”   一见莲生这表情,得,肯定还有事,展昭赶紧往后抱着人往后退一大步。退到包拯同公孙策旁边。   然后就见莲生走到刚才扔上的另一个人身前,脚尖踹踹人没啥反应。   包拯和公孙策已经聚在这人身前,只见这人现在神志不清,身上还有两个血窟窿,虽然没再冒血,但是半死不活,探探鼻息,有气,翻翻眼皮,眼神光也没散,看得出来莲生下手很分寸,公孙策摸了摸鼻子,就当自己没看这俩窟窿,“这是?   “就这老小子黑心的厉害,在地下用人血刻画了法阵,想要囚神搞什么长生,那什么小侯爷同他蛇鼠一窝,估计两个人没少作孽!你们最好查查,这人手里没少沾染人命官司!”   “竟会如此?”包拯皱起眉头。   “看来小侯爷此人恶行昭昭,必须要在陈州将事情解决,若是出了陈州,只怕事情多有变故!”公孙策摸着自己的下巴咂摸着,心中庆幸,还好来陈州之前让包大人准备了各种铡刀,并且在陛下那里过了明路,不然事情还真是有些难办呢!   那虎头铡简直就是为小侯爷量身定制的,舍他其谁?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却又见莲生低下身子。   咦,难不成,这底下竟然还有人?   “三娘,来!”莲生凑到杨莲身边伸出手。   表情自然,一点都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   而杨莲也条件反射的搭上手。   触碰到少年手心火热的温度,眸光兀得一闪,她才反应过来心中暗叹一声,哎,不该这样!   “莲生呀,这位姑娘不介绍一下吗?”众人早就瞧见这位姑娘,但是莲生没开口,他们也没好多问,看到莲生这副样子,一个个顿时有些促狭。   “想必这就是你之前所说要寻找的人吧!”   “咳~包大人,公孙先生,你们两位的眼神收一收啊!”这磕CP的眼神实在太明显了些,展昭在一旁都怕脾气暴不好惹的莲生万一生气了咋办。   况且,他前两天还叫人家姑娘姑姑了呢,虽然在他的心中,这位姑娘年龄看起来着实不大,单看外表,叫人家姑姑好像把人叫老了,但是这是杨姑娘的要求,他也就应了。   “哎呀~”听见展昭刚才的提醒,包拯赶紧正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企图让刚才哪个有些八卦的形象赶紧被忘掉。   “这位是华山的杨姑娘,若非她在,这贼还不好抓!”莲生虽然不太喜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杨莲身上,但是属于她的功劳自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华山?”公孙先生看着杨莲若有所思,再定睛看到她的腰间别着一盏碧玉色的莲灯,心下一惊,“可是山顶众人熟知那位?”   传说中华山之上的圣母庙有一位圣母娘娘,她名唤杨莲,是传说中的川蜀帝君,也是如今传说中天庭中执掌律法规章的二郎神杨戬的妹妹。   她的法器,就是一盏莲花灯样的法器。   而面前的这位姑娘,姓杨,长相出尘不似凡人,更巧的是,她就住在华山,身上也有一盏莲花样式的灯,不得不让人心生疑窦。   “我是杨莲,就是不知道是否是你心中所想,”杨莲轻笑了一声,“不过,的确住在华山的山顶!”   “竟真是杨姑娘!”公孙先生赶紧对着她行礼,“大人,这位是华山的三圣母娘娘!”   “见过三圣母娘娘!”世人常说子不语怪神,但是没人告诉包拯,要是真见了神仙下该是个什么章程?   此时此刻,他有点想跟含辛茹苦跟母亲一样将他养大的嫂子说一声:“嫂子你别求神拜佛啦,我见到真神仙了!”   “不必多礼!”杨莲手轻挥一下,面前刚要行礼的两位就被空气托起来,再难往下拜。   杨莲看着包拯眉心的月牙,眸光流转,竟然还是个熟人,原来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莲生同诸位是好友,既然都是有缘,便不必拘束,何况,”她看了一眼展昭,“也许缘分不止这些,日后羁绊更深些也有可能!”   刚听见杨莲提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莲生还在呲着个大牙笑得开心,然后一直紧盯着杨莲的目光突然看见她着重看了一眼的展昭,顿时心中就咕嘟咕嘟冒起了酸泡泡。   眼骨碌一转,整个人就有点站不稳,被身边人赶紧扶住,关切的问道:“莲生,你没事吧!”   “三娘,我没事,就是脸前突然一黑,也许是刚才人有点重,手有些脱力!”我见犹怜的虚弱。   众人无语想翻个白眼!   “难不成是受了暗伤?”刚才抓的道士一肚子坏水,都能把土地困住,让两人进入幻阵,想来莲生空有武力没有法力,这受伤了自己不知道也有可能。   “我真的没事!”莲生将自己胸膛拍的梆梆响,然而下一秒脸色就苍白的吓人还自己强撑的站着。   不想让杨莲看到自己的虚弱,偏偏又在她的面前。   此刻,杨莲赶紧将人架自己身上,满眼都是担心,连宝莲灯能治愈都忘了,更何况分出目光心神去瞧别人。   微微垂着脑袋的莲生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勾勾嘴角。   展昭,包拯公孙策看到面前一幕,瞳孔地震!!!   不是,少侠,之前你一挑N的时候不是这样昂!   而且你刚才扔人的时候也没说手疼啊?!!! 第16章   看到莲生的表演,众人有种我好像眼睛瞎了的错觉。   不过心中却还是有些感慨,这世上的事,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在他们面前一脸天上地下我当老大的莲生在三圣母面前,竟然乖的像只小猫。   包拯暗暗在心里为莲生捏了一把汗,看莲生这模样,只怕日后情路坎坷。   不过他这想法倒是完完全全的错处,情路坎坷这样的事,莲生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若是山高路远,那就走快一些。   得益于演技太真,杨莲真的觉得莲生现在是个娇弱的病号,莲生在床上刚想起身,就看见杨莲不赞同的目光,并被一把摁了回去。   那么温柔的手,那么迅疾的动作。   “啊?”莲生看着自己咣叽被摁回被窝,一时之间还有点不太习惯,“三娘,其实我现在好很多了!”   他总不能说其实自己一点事没有吧,只是因为看见杨莲目光被展昭吸引有点不爽。   所以故意装模做样。   总觉得这样的大实话若是真的说出来会挨揍的。   “那也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你表面没有受伤,但是暗伤也是伤啊!”杨莲一脸凝重。   “其实我身体倍棒,恢复能力超强!”莲生可不希望杨莲真的将他当作小娇郎。   “听我的,我有经验!”杨莲表示这时候你就听我的,我说的都对。   “经验?”莲生疑惑的疑惑的歪头。   “从前我二哥就同你现在一样,总是受暗伤,每次伤的严重了,整个人都站不住,还要我嫂子扶着搂着抱着,这种情形我见得多了,自然知晓,你要好生静养!”杨莲一边说还一边点头。   “你二哥也这样?”莲生有些不可置信,问题是他现在是装的啊!   总不能杨莲的二哥也是装的吧!   “嗯!”点头,“说不定你还见过呢!”杨莲说这话的语速有些慢,透着股子意味深长。   只可惜脑子里全是问号的莲生此刻并没有将这话拾在心上。   “对了,病人都得吃些舒缓的东西,我给你熬了粥!大补,你尝尝!”说着杨莲竟然从桌上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煮开的米花红豆里面还又少许白色的莲子沉浮,看着就软糯香甜。   凡人之躯的莲生就算自己病死在这,也不应该三圣母为他端粥,这不是应该她身份该做的事,但是明显两个人都没有这事该有的反应,就仿佛面前的场景稀松平常,本就该这样。   “竟然还有粥!”哇,这么费心思,完了,莲生现在心里心虚的很。   “三娘,你熬的?”怎么能让三圣母给他熬粥,他何德何能?这粥应该他熬给三娘喝才算那个正理才对。   “算吧!”她施法,米自己洗好同水一起跳进锅里,柴火自己燃烧,也算是她干的吧!   “你先尝尝!”说这话的杨莲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满满期待。   莲生正沉浸在心慕之人竟然为我熬粥的激动,赶紧双手捧过碗,他死死盯着粥,一时之间竟然有点舍不得喝。   “我能不能先不喝?”好想收藏怎么办?粥能不能收藏呀?这可是三娘亲手为我熬的粥。   “喝!”不准!   “欸,好嘞!”瞬间回应,那叫一个听话。   白瓷勺碰触碗底,舀起粥往嘴中填去,米花软烂,红豆香甜,莲子···莲子···奇怪,莲子怎么吃起来让人有种心慌的发烫。   “你···有没有感觉这粥有哪里特别?”杨莲在旁边轻轻问道。   似乎只是好奇。   特别?还要说感想吗?莲生脑子有点空白,都喝了三娘的粥了,是不能干喝的。   “特别香甜特别好喝!”少年说这话的眼圈都有些发红,看起来是感动的,实际上是被那股子无来由的旺盛心火烫的。   忽而,被捧起来了脸。   他脸上表情都来不及遮挡,就被看的清清楚楚。   晕红的眼底,盈满的情意。   正对上杨莲的那双动人的眼魄。   更是难以抑制的欢欣雀跃,心跳的声音都大的惊人,这种时候,莲生竟然有种害羞的躲闪,只是脸蛋在人家手中,被好好的捧着,他躲闪不及,只慢慢脸上就浮上了一层薄粉。   而杨莲则是目光一直瞧着他,从他的鼻尖往前,看到那双有些想要躲闪的眼睛,再往上,眉心隐隐约约有莲花纹络一闪而过,接着又隐没眉心快到难以分辨刚才是否是错觉。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杨莲已经看见了。   她笑了。   “好喝就行!”   她留下这句话,又说一句,“你好生休息,我出去瞧一下!”   走到门口复又回头,见少年还有些呆愣,“等陈州事了,我想再转转,转完我们再回家?可好?”   “嗯?”她又问。   “嗯嗯嗯!好!都听你的!”莲生条件反射回应。   “就这么说定了!”杨莲说完这句话才真正打开门出去,只给莲生留了一个背影。   但却有无限的遐思,“回家?我们俩个一起回家?”   “这是什么意思?”   “三娘说,同我一起回家!”   一时间,莲生心中万般思绪纠缠缠绕,他有些不敢想,却又偏偏一直忍不住的想,是不是对于三娘来说,那幻境中的岁月,她也并不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想到这的时候,脑海中三娘抚摸着肚子对着还未出世的孩子一脸慈爱的表情,脸又红了,不,不仅仅是脸红,他伸出一只手在自己脸前挥风,想要驱散一些热意,但是整个人的却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连脖颈之间都是红红的热意。   亏得他生的好看,就算这样,被人看见,也只会惊奇这害羞的少年倒是别有一番感觉。   而走出的门的杨莲确实忍不住勾起嘴角,整个人身上都散发一种我很愉悦的气息。   陈州的事自包拯来了,自然是要有一个解决的方案。   因为被抓的道人,包拯已经查出,朝廷给陈州的赈灾粮已经被安乐侯换成银两,贪污之后交给了道人,企图跟着道人学修仙长生之术。   虽然,还被坑了一把,长生没学着,五石散倒是没有少吸,这些都先不说。   在赈灾银两不够用的时候,这安乐侯还想办法又贪污钱款,并且肆意打杀朝廷命官,随意强抢民女各种罪行,玩弄够了之后便杀了填阵法,罪恶滔天,不把他铡了简直难容。   “杨···姑姑!”看见杨莲站在府衙外,展昭赶紧上前打招呼。   “你当真不知道自己亲爹亲娘是谁?”虽然杨戬说自己没有喜当爹,但是看着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杨莲还是保持着十分的怀疑。   “杨姑姑,我确实不知,若是世上真有人知道,想必只有我师祖!”展昭老实的回答。   “那你师祖在哪?”杨莲追问。   “师祖武艺高强,神出鬼没,平时只有他来寻我,而我不好寻他!”实不相瞒,自从知道杨莲是个真神仙之后,想起自己师祖那神出鬼没的样,要不是知道师祖是人,他都快以为师祖也是个神仙了。   “据我养父母说,我在很小的时候是被师祖抱来的!师祖当时很随意,就问我的养父母,你们要孩子不要?”一想起这样的情景,展昭也觉得很稀奇,“我养父母本来就喜欢小孩,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成婚十余年,一直没有孩子,当时看见我就见猎心喜!”   “觉得有眼缘,于是,我们便有了一段父子母子的缘分!”展昭轻轻笑了一下,“虽然不是亲生,但是胜似亲生,养父母对我很好!”   他也是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那你有想过寻找一下亲生父母吗?”   “有缘自会相见!”展昭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佛系,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找,算了,现在在包大人身边,自然要先以包大人为重,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现在并不想想太多。   看出展昭对亲生父母似乎没有很强的寻找意愿,杨莲就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你那朋友我再去看看,若是还是不舒服,我便为他巩固一下!”这话说的是失血过多,被宝莲灯治愈过白玉堂。   “他如今还好,已经按着喝了好几顿猪血汤了,倒是莲生···”想起现在在客房咋咋呼呼一脸猫儿你变了,竟然让五爷顿顿吃这玩意的白玉堂,再想起莲生那对着杨莲哼哼唧唧的样,展昭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他呀,没事,好着呢!”杨莲轻笑了一声。   “杨姑姑早就知道?”莲生在装这回事?   “这事不需要孙大圣的火眼金睛!”她又不瞎,只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真应该把这些情景都用阵法录下来,日后给那个家伙,看他现在这黑历史。   偏生一想到这,又想起了之前两人那次吵架的气氛,杨莲的脸一下子竟然又冷下来了。   展昭:咦,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 第17章   包拯来陈州前,在陛下那里过了明路,一共带来三把铡刀,分别是斩皇亲国戚的龙头铡,斩高官厚禄的虎头铡,以及平民百姓恶人的狗头铡。   依照安乐侯这个情况,本应该在在龙头铡有个牌面,但是他做的恶事实在太多,所以包拯一气之下,将人摁上了虎头铡   铡,铡的就是小侯爷。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不过是个好吃懒做的小侯爷?   黑白无常来拘魂的时候见到杨莲,惊讶的揉了半天眼睛,我嘞个去,常年在华山不挪窝的三圣母怎么在这里,最对着人赶紧行礼。   “见过三圣母!”   “大主顾,赶紧带回去!”   “是!”两个人拘着魂恭敬地说,“咱地府办事您放心,这小子不在十八层地狱呆个几百年,甭想出来!”   “大家都是秉公办理,做错事应当罚的!”   “是是是,三圣母您说的对!”   一直等看着两个鬼影消失不见,展昭才收回视线,然后就见杨莲又瞧了他一眼,虽然下一秒就被莲生拉着往旁边去了,但是他还是有些心慌的摸摸小心脏。   莲生这警告的眼神未免有些太明显了!   “三娘,你总瞧着展昭,难不成是他有哪里不对?要不我将他绑了?”莲生撸着袖子就想往前,然后被人一把拽住。   “你绑人家干什么?”   “那你多瞧瞧我少看看他好不好?每次你瞧他,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李子,整个人都在冒酸气!”纠结了一下,莲生觉得自己还是实话实说吧!   是的,他不开心!因为杨莲的注意力并不是都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傻!”真想戳戳少年光滚滚的脑瓜子。   “我是有原因的!”杨莲耐心解释。   “什么原因?”少年的眼神好像写着告诉我吧,快告诉我吧!“   “我怀疑,他是我兄长的儿子!”   “二郎神杨戬···?”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捂住嘴。   那柔软的手指在鼻息间,满满的全是少女的香气。   吸~悄悄吸一口,好香啊!   “嘘!”手指比在唇间,“我只是猜测,也许是别的渊源,但是总归是亲近的!”   毕竟,展昭同杨戬都长着一张脸,这说没有关系,简直很难让人信服吧!   九重天上,灰白静默的司法天神神殿,杨戬在书桌旁边,手里卷着一册书,旁边龙衔珠的香炉青烟袅袅,脚边一只溜光水滑的大黑狗几乎要将自己盘成一个圆圈。   一派安然静谧的场景,忽然杨戬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将这画面打破。   一个喷嚏?是有人在骂还是故人在想?   骂的人够多了,他早就百毒不侵了,杨戬这样叛逆的想着。   那就是,故人在想了。   想着想着,不知道想到什么,整个人嘴角勾起,把自己都给想美了。   于是,原本只是杨莲一个人用仿佛不经意的目光瞧展昭,现在,旁边还加了个莲生。   不过,莲生这眼神可比杨莲的目光明显多了,因为他来瞧人的时候,是直接走到了展昭的面前,上下左右的打量一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还有一种难明的笑意,最后在展昭紧盯的目光中,伸出手,在他肩膀处轻轻拍了拍。   “叫叔叔!”   “嗨你这人,还挺占人便宜的?”旁边白玉堂不乐意了,他在江湖上跟展昭一个辈分的,说起年龄,甚至比展昭还小个一岁,要是展昭叫面前这少年叔叔,那岂不是连累他辈分也跟着矮一截。   “哦,那你也叫!”莲生上下打量白玉堂一眼,“正好,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不用来世当牛做马的报答,就也叫我一声叔叔就行!”   “你你你···”   “五弟,是他救得你!”展昭是真不介意叫莲生和三圣母叔叔姑姑的,反正就是一个称呼,叫了又怎么样,又不会掉块肉。   “叔叔!”一听是自己救命恩人,白玉堂认怂可快。   不就是声叔叔嘛,这比得上救命之恩吗?自然比不上。   “谢谢您救我性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也不知道您需要什么。这玉佩是信物,能在各个钱庄取钱,我将这玉佩给您吧!”白玉堂从怀中摸出一个一看就制作精美的玉佩对着莲生说。   莲生看着他递过来的玉佩,倒是一块上好的料子,点点头,随意的收下,本来想着随便一搁就得了,又觉得不对,最后屁颠屁颠的跑到杨莲面前,将这个玉佩给她。   “给我这个做什么?”倒是一块好玉料子,问题是杨莲也用不上啊!   “那小子给的取钱信物,我想着收下也行,但是有私房钱这事不符合我的做人准则,所以,我来上交了!”恪守男德第一步,手里不留私房钱。   “你这又是哪来的歪理?“杨莲笑得一声,“不过我喜欢!”   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玩意,但是对于莲生的态度,杨莲眉开眼笑,明显被哄的很开心。   回去开封的路上,有人来刺杀包拯,这次就算抓到的死士立马自尽,没有吐露什么言语,几个人也知道这定然是安乐侯的爹搞出来的。   毕竟,把人家儿子干掉了,这爹搞几波刺杀也对。   最艰险的是在一个河上,刚划船出去不远,船就被人凿沉了。   这里水性最好的就是白玉堂,他赶紧将包拯公孙策救到岸上,一晃眼的功夫,展昭就咕噜咕噜冒着泡泡沉底了。   沉底了?什么沉底了?!!!   “糟糕,展护卫不会水!”   “他是个旱鸭子!”   包拯和公孙策都知道这回事,只觉得不好。   毕竟从前相处的时间不短,他们俩对于展昭水性不好这事是有共识的。   “没事,我去!”莲生如此说,整个人已经扎水里了。   “莲生他水性如何?”包拯有些担心的问杨莲。   “应该···行吧!”毕竟他也是水里长出来的花,水性不好的话,岂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莲生在水底如履平地,本来还有些着急,生怕晚了一步,展昭小命断在这里,虽然若是黑白无常过来抓魂,他也能上前打一顿不让抓,但是也不是那回事不是。   但是当他看见展昭在水底,表情茫然却没事的时候,他就觉得稳了。   刚拉着展昭往水上走,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停顿了一下,仔细盯展昭,终于,看出哪里不对了。   好家伙,展昭这脑门上怎么顶出两个小像是要分叉的大痘。   “你过敏了?”呦呵~他都没发现自己在水里竟然能正常说话。   “我好像不是人!”怎么说呢,展昭觉得吧,如果是人,头上应该长不出这怪东西。   顺便,如果是人,在水里呆这么长时间,他应该早噶了。   可,他都当了二十多年人了!   “是不是人重要吗?”   “难不成,不是人你想干的事情就不干了?”   “自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反正早干晚干,早晚都干,想太多干嘛?”救命呀,他真的不会安慰人,上前拉一把展昭,赶紧想明白快出去吧。   “莲生,为什么我觉得,你也不是人呢?”人,不会,至少不应该在水里说话不呛水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人了?”一直到现在,在莲生的心里他都觉得自己是个莲花精呢!   “先上去,你要愁上去再愁!”目光一对上展昭额头快要分叉的大痘,想了一下,这么上去也不行啊,这头顶两个小啾啾一眼就看见,太明显了。   莲生干脆将自己的发带暂时先给贡献出来了,一条流光溢彩绣着金色莲纹的红色发带,“你先绑在脑袋上!”   “哦!”展昭赶紧绑上,别说,他五官端正,本也一身红衣,配上这个,还真有点浊世佳公子的气质。   人刚上去,白玉堂就准备过来瞧瞧,然后就被展昭一个摇头的表情,给定在原地。   而莲生则是带着他去了杨莲的方向。   “三娘,你快瞧瞧,他头上长角了!”悄咪咪的小声对着杨莲说。   展昭也配合的将额头上的红发带接下来。   上面确实鼓出来两个还没分叉的小角角,还是淡淡的粉色。   杨莲瞳孔地震,手不由的伸出来,想去碰碰,但是想起幼龙龙角最是敏感,不能碰,又慢慢缩了回来。   这一刻,她心中尘埃落地,不用想了,这就是她家的崽。   她二哥二嫂的亲崽。   因为这四海,除了她二嫂,就没有别的粉龙。   展昭这粉色龙角,肯定是遗传,妥妥的没跑。   “展昭,我先用法力给你将这个隐藏,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之前说你是你师祖抱来的,他可曾说过,自己住在哪里?”杨莲决定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必须查明白,这可是她杨家血脉。   “我只听师祖说过他好像在什么玉泉山?”展昭也不是很确定,之前师祖只是浅浅提了一嘴,他并没有记得很明确。   “玉泉山?”那不是金霞洞玉鼎真人的道场嘛!那这就对上了。   众所周知,玉鼎真人可是二郎神杨戬的师傅。   “行,那我就走一趟!已经给你施法了,放心,在外人眼中,什么都看不见!”说着杨莲看了一眼展昭要还回来的莲生发带。   小声同莲生商量一下,“莲生,你的这红绫能先借给展昭几日吗?”   “我想去趟玉泉山,但是又怕他出个好歹,这红绫在他身旁,我还能放心些!”她是知道这红色发带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的,自然要问问发带的主人。   “三娘,我同你一起去玉泉山呗!”   “我本也没想自己去!”杨莲点头。   “行,那展昭你先戴着,等我们回来再说!”在杨莲面前,莲生一向脾气可好,说话也好听,一点不夹枪带棒。   “莲生,谢谢你!”杨莲很认真的同他说。   “我们之间,说谢做什么?”这么郑重的语气,让莲生都有些不好意思。   杨莲笑笑,却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哪吒啊哪吒,你怎么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一直这样啊!   是的,在莲生眉心闪过莲纹的时候,杨莲就已经百分百的确定,莲生,就是哪吒!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但是不妨碍,她认出他来! 第18章   迎面的风吹在脸上,将杨莲零散的发丝都吹起到脑后,她却无暇顾及。   只因为她现在的心里已然是乱成一团乱麻。   手指紧紧的攥着莲生的手腕,若是她现在回神,定能看清自己力气不小,给人攥出一圈红印子。   莲生伸出手往前。   “?”感受到头发丝好像被拢了一下,杨莲这才回转注意力,然后就对上莲生专注的眼神。   “头发乱了,要是勾到衣服上就麻烦了,帮你理理!”莲生在解释自己刚才的动作。   “天庭天规森严吗?”莲生有些疑惑,他自然是看出杨莲现在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这愁是从知道展昭是她大侄之后的反应,正常来说知道血亲只有高兴的份,三娘如此之愁的话,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既是一件好事,又不是一件好事!   再一想包拯整天挂在嘴边的法规律例,人间都压迫这么大,想必比人间还要高一层的天上,也不遑多让吧!   “森严!”杨莲点头,“天庭明令禁止,仙凡不得生情!”   “仙凡?”莲生着重说了一下这俩字,心底默默的想着,他也不算个凡人,要是同三娘在一起,这不算三娘犯天条吧!   “嗯!”杨莲点头。   不对,莲生想起来刚才展昭头顶上的那可是角,人头顶又不可能长角,这么说起来,展昭也不是个纯种的凡人啊!   “你刚才说展昭是龙,仙凡不能相恋,那仙龙总没关系吧?”   “话虽如此说,我二哥同二嫂他们两个却不一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关于杨戬同寸心的事,杨莲知道的真不算多,自从两个人成婚之后,二哥封神之战回到府邸,她就已经来到华山。   在杨戬的千年婚姻之中。杨莲知晓的无非就是二哥又把二嫂惹毛了,从她这里薅了一把丁香花去哄老婆,再后来,突然就因为嫦娥吵起来了,两个人和离的也很不体面。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情境下,她二嫂寸心,西海最受宠的小公主,一定会恨死杨戬了。毕竟是他让她在情爱之中吃尽了苦头。   但是三百年后一见面,寸心就上瑶池给杨戬顶罪,最后罚在西海深渊不能出海。   知道这消息的杨莲只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感天动地的爱情,何况他们,还有了爱情的结晶。不过看起来,她二哥杨戬对此事一无所知啊!   怎么说呢,想到这里,杨莲又觉得有些好笑。   “我们一家可以说玉帝的眼中钉,我跟二哥小时候更是被一路追杀,要不是那时候拜师学艺,说不定早就成了一抹幽魂···”提起从前杨莲有些感慨,“后来二哥同二嫂成婚,戳了玉帝王母的肺管子,他们整日来劝夫妻两个和离!”   “那最后,离了?”原来莲生只关注杨莲了,对于杨戬这位二郎神的神话传说他是一点都没在意,只觉得有些耳熟。   杨莲抿了抿唇,“嗯!”点头。   “王母娘娘的懿旨,接了它夫妻缘散,二哥上天当司法天神!”   “二哥接旨了!”杨莲也很感慨,在此之前,虽然哥哥嫂嫂总是吵吵闹闹,但是她从来没有觉得两个人会分开。   却在风轻云淡,天高疏朗的好天气里,就这么突然的散了。   莲生有些疑惑的挑起了眉。   “你怎么这个表情?”好像有什么疑惑不得解。   “那日知晓你是华山三圣母的时候,公孙策便同我们讲了些神话故事!”   莲生一边思索一遍缓慢的说道。   “他说,二郎神杨戬法力高强,心高气傲,听调不听宣!”   “二哥是这样的!从前打齐天大圣的时候,二哥打赢了,玉帝赏他金花百朵,樽酒百壶,还有那金丹珍珠,二哥统统不放在眼中,只说扔到那臭水沟里,他不耐烦见这些!”说这话的时候,杨莲的目光还垂在莲生的胳膊上。   当时是哪吒先同孙悟空打了一架,但是哪吒觉得这猴子怪有意思,旁边李靖又是威胁又是恐吓,让哪吒赶紧去将猴子擒来,不然就将他关在塔中,受那雷电天火的惩罚,呵~哪吒向来不怕这些,他斜眯起眼被这话激起逆反心理,他故意同孙悟空从花果山上打到无人看清的水帘洞内。   喝了半壶酒,这才性子高昂的又打出来,在众目睽睽下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转头手臂就被打伤,一脸爱咋咋地,老子打不过的表情,转头就跑到华山,同杨莲好好的骂了一场李靖那厮。   看着杨莲给他手臂抹药,最后委屈巴巴来一句。   “嘶~三娘,我疼~”   她的目光如今还注视着那个位置,手不自觉地伸过去,捏了捏。   少年看起来肤白貌美,男生女相的精致,这白皙的小胳膊却邦邦硬,不是软肉。   捏了半天捏不动,杨莲心中还略略有些遗憾。   “还疼吗?”   该疼吗?莲生犹疑,最后肯定的点头。   “疼!”   这下子换杨莲惊讶了,你小子,不对吧!   “三娘,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刚才只是莲生同杨莲故意开玩笑,他将自己的胳膊又离着杨莲的手更凑近了些,让她想捏就捏,不用客气。   “?”   “有没有一种可能,二哥接的这个旨意根本没有效用?”叫二哥的称呼也是如此的自然。   “???”杨莲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触摸到什么说不上来的东西。   就像裹满了墙纸的密室,只需要轻轻掀开一个角,慢慢的阳光就能都透进来。   她如今,就缺掀开这一个角。   “都听调不听宣了?王母娘娘下旨管什么用?哄孩子吗?”莲生语气随意。   石破天惊!!!杨莲只觉得这一刹那,包裹密室那墙纸,没有一点点防备,被整个全部揭开。   所有的光一下子照进房子里,照在她身上。   她睁大了眼睛!!!!   “莲生,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听调不听宣,本就说只有玉帝的旨意才管用,王母娘娘这懿旨一点用没有!”   “所以,三娘,二哥同二嫂,他们还是夫妻,没有和离!”   “我怎么没想到,我竟然没想到?”杨莲倒吸一口凉气,想起从前二哥出兵的细节,是了,之前去抓孙悟空的时候,玉帝那是真真切切的下了旨意,让卷帘大将来请的。   三催四请,二嫂帮忙,她二哥才出门!   王母娘娘这次却只是下了个旨,她二哥就接了,从前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被莲生点破的现在,杨莲却觉得哪哪都不对了。   “如果是你呢,上天要你同你的妻子分开,你会分开吗?”杨莲突然问。   “开什么玩笑?”莲生委屈的看了杨莲一眼,“你将我当什么人了!”   “若是有人想要我和妻子分开,那就一剑囊死!”莲生冷哼了一声,“天若挡我,那我就掀翻这天,地若阻我,那我就踩翻这地,我放在心尖的人,心疼还来不及,竟然还有人想伤害!”   “当我是懦弱的爬虫吗?”   少年眸光满是桀骜的倔强,眼睛都快烧出火焰。   已经真情实感的代入有人要拆散他夫妻了。   “你心悦谁?”   “我心悦你!”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回答,让人心慌。   她没想问这句的,但是偏偏问出口,而他也回答。   说出一个让人惶恐心慌的答案。   那一瞬间,祥云刚好落在玉泉山的地面上,杨莲脚踩着实地,却猛地往前走了好几步。   “刚才风大,我···我什么也没听见!”   “玉泉山到了,我得赶紧找到玉鼎真人!”   “必须要赶紧找到才好!”   她步子挪的飞快,语速也快带着点生硬,像是提醒又像是告诫。   留下莲生落后两步,盯着她的背影。   “真的风太大,什么也没听见吗?”   “还是,不想听见?” 第19章   玉泉山是座仙山,但是属于充满了野性美的仙山。   说俗一点,就是这里的草长得快比人高了。   杨莲一挥衣袖,愣是在这几乎快有人高的草窝中间开辟出一条路来。   仍然要推一推过于茂盛的植物,莲生干脆上前一步挡在她的身前,为她穿枝拂叶。   “往前吗?”将容易勾人发丝的树枝藤蔓全部折断勾起或砍倒。   “对,应该是这个方向!”   “真是许久没来了,我总觉得玉鼎真人这里似乎又变了模样,上一次来的时候,这草只有半人高!”杨莲表示。   都说了是仙山,山上灵气太足,也是一种困扰。   “那他怎么出来?”莲生真的有点好奇了。   “这个,倒是真没有问过!”杨莲也不是很清楚。   要不改天问问二哥?她这般想着,跟在莲生的身后走,突然头碰了一下莲生后背。   “怎么不走了,咱们还没到呢?”   “三娘,我大概知道这位真人是怎么出来得了!”莲生有些忍俊不禁,憋不住笑。   “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杨莲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   只见两个人得正前方,荒草中间,竟然有个半人高的洞。   非常丝滑的洞,一看就是经常钻来钻去。   “这位真人法力如何?”   “玉鼎真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仙法典籍,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二哥的八九玄功就是真人教授的!”   “所以,他自己呢?”   “喜欢写书!”想了又想,杨莲想起玉鼎真人那不修边幅,随时随地都能摸出纸笔记录灵感的来头来看,好像是个专注文学造诣的学者。   “哦,所以这洞,是他爬出来的?”莲生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神仙呢!   “不能这么说真人,要尊敬些!”杨莲恼的打了一下莲生的手。   “好好好!我晓得了,我尊敬,我一定尊敬!”被打手惩罚的莲生表示自己真的特别听话。   “谁呀?在我门口吆喝?”突然,洞的那边有声音传来,紧接着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就见到这圆形草洞突然探出一个脑袋,头顶毛发散乱,只用一只毛笔草草盘起。   上下打量了一下杨莲同莲生。   “徒弟妹妹?”   “玉鼎真人!!!”杨莲激动的叫了一声,是的,是玉鼎真人本人。   “你们今日怎么来我这玉泉山了,快进洞府,这草太高了,我平时不怎么出来,也就没砍!”玉鼎真人解释了一下,“灵感太多,总有书要写!你懂的~”   “是该拜读一下您的大作,二哥也很想您!”   “我徒弟就是孝顺!嘿嘿!”玉鼎真人笑嘻嘻的摸摸脑袋,头发更乱了。   “你们快来!”他招呼这俩人。   只见莲生继续刚才的动作,拔剑砍草,唰倒了一大片,硬生生在这草杆之间砍出一条路来。   “阴阳双剑用来砍草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玉鼎真人突然踮踮脚,看向山外另一个方向,仔细瞅了瞅又瞅,还好,没啥动静。   “吓死我了,要是被我那太乙师弟知道,估计就得杀到我这了!”   “阴阳双剑?这剑竟然有名字?”莲生看着腰间的双剑有些惊奇。   “玉鼎真人,三娘说您最是博闻强识,学识渊博,天下的事就没有不知道的。但我没见过,要不就以这剑为例,您来说说!让我也长长见识?”莲生故意开口。   少年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全是本事,几句话就把人夸得喜笑颜开,并好为人师。   “好说好说,不就是这阴阳双剑嘛!”   “知道,你想考验我~”玉鼎真人一脸就你,我还不知道你有啥猫腻。“这法器低调,若是别人还真不知道,可惜遇见的是我!”   “阴阳双剑是我太乙师弟炼制的法宝,材质非凡,锋利无比,最重要的是内含阴阳剑气,阳剑有着焚妖破邪,阴剑有着极寒封身的本事,阴阳两剑交汇,更是能够挥出风雷闪电,一般人还真拿不住他!”   “欸,不对啊,我记得这剑我师弟给他的宝贝徒弟哪吒了,怎么在你手上?“玉鼎真人摸着下巴再仔细打量了莲生周身。   身有光晕,神意盎然,虽然看似凡躯实则真神之体。   不过这只是他运用了天眼之术暗自观察的。   也不知道看的对不对,毕竟他这天眼失灵时灵时不灵的,也不太准,反正看外表长相也不是那个家伙。   最后,他将目光移向杨莲,挑眉询问。   “你俩这是搞什么情况?”   “有猫腻?”   “玩点你知我不知的新花样?”   怎么感觉这气氛有点怪怪的,好像在哪见过。   “玉鼎真人,先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今日来是有正事!”杨莲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哪吒还有阴阳双剑这个法器。   从前只见他玩枪玩火玩混天绫,谁知道他到底多少法器?   “莲生,我有点饿了,这仙山有不少好吃的,你去找找好不好?”杨莲对着莲生眨眼。   哦,懂了,现在的话题不适合他在这杵着。   “行,兔子行吗?刚才见到可肥了!”莲生笑得就跟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行呀!”杨莲点头,看着莲生往山洞外走。   “欸,你多烤两只,我这好久没开荤了!”玉鼎真人也赶紧开口,生怕说晚了,莲生就把他的份给漏下了。   “放心,肯定够吃!”   迎着光,只见少年的背影远去,身上白衫系着的红丝带扬起漂亮的弧度。   “这小子不对劲啊,你跟哪吒闹别扭了?”玉鼎真人也是很八卦的人,这不就开始偷摸的问了。   “他现在,人间历劫呢!”想起之前杨戬说过一嘴哪吒历劫的话,杨莲就这回答了。   “历劫?在你身边历劫?你是他的劫?”玉鼎真人皱巴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哪吒在天上呆的好好的,能历什么劫?   “那得凶成啥样啊?”一想起从前的壮举,“之前杀劫在身,他扒完龙筋,把自己切成臊子,到现在都是个藕人,欸不对啊,他都是藕了,不需要历劫啊!”   “本身就不沾因果,谁被他打死都是活该,他故意的吧!”别人不知道,玉鼎是真知道,哪吒这小子功德在身,以杀止杀,根本就不需要渡劫。别人杀人沾因果有心魔,他杀撞他手里那叫活该!   “之前汉朝时候,他不是也曾历过劫?”杨莲不明白。   “那不是他的劫,充其量他就是个引子,就像封神之战他领头,大汉始于刘邦斩白蛇,早就有的因果,他那是下去拨乱反正,算不上渡劫!”虽然玉鼎真人战力不行,但是对于这些秘辛他心里门清。   “那他来这,可就有待商榷!”   “肯定有所图~”   “懂了,他图你!”早就看这小子不对劲了。   “真人,您就别说笑了~”杨莲垂了垂眼睛。   “我见过徒弟和徒弟媳妇甜甜蜜蜜的小样,你们看起来也挺甜的!”突然玉鼎真人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为什么觉得杨莲和莲生之间的气氛有种诡异的眼熟感了。   那不是之前杨戬和敖寸心有过这么一把吗!   想当年,他可是证婚人。   突然低头。   “徒弟妹妹,你俩准备犯天条?”   “打上天去?”   “这事我徒弟知道吗?”   “哪有,真人,您就别瞎说了!”她怎么可能反上天去啊,现在她亲哥可是司法天神,她去给他哥找麻烦,那必然不能!   “你是不反,那祖宗可不一定!”哪吒那狗脾气,谁认识谁知道。   “我今日来,跟我们两没关系,真人,我只问您一个人,还请您如实回答我!”看着杨莲一脸严肃的模样,玉鼎真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你说!”   “展昭是我二哥二嫂的孩子,是吗?”   “!!!”玉鼎真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条件反射的就想说自己不知道,想往身后退去,却被杨莲手疾眼快一把拉住。   “真人,您刚才答应我的,如实回答!”   “唔~”玉鼎真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   “你怎么会···认识展昭?”玉鼎真人一脸为难,“我明明已经将他身上的法力全部封印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机缘巧合遇见了,他同我二哥长得一摸一样,我自然关注着···”杨莲眨眨眼,“何况,他已经生出了龙角!”   “竟然这么快?”玉鼎真人有些焦躁,“虽然在蛋中呆了三百年,但是他破壳才二十余岁,还是个幼崽,怎么会这么快长角?”玉鼎真人在洞府中走来走去。   “真人,您到底瞒着什么?我去探过二哥的口风,二哥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杨莲抿了抿唇,“也就是说,展昭的事,只有您和二嫂知道!”   “徒弟身处这个位置,有些事,不知道为好!”他本也想说,但是寸心请求他不要开口。   他作为一个师傅夹在中间,也不好说太多啊!   何况,这条路,追根究底,还是他给提的醒,有时候他都觉得,当年忍辱负重四个大字,他是不是不该写给杨戬。   以至于小夫妻两个还要经历分别的苦楚。   “二哥同二嫂心意相通,但是上次二嫂替二哥顶罪,被囚西海,连有了杨家血脉也不曾告知,那只能说明,二嫂心又成算,对于二哥所做的一切理解又支持!”   “不对,只凭借这点,不必要瞒着孩子的出处,还想想办法锁好灵力,送到人间?”   “二哥这些年,救助了不少人,对着玉帝阳奉阴违,殚精竭虑,所求的肯定不是仅仅一个司法天神的位置,二哥一向不喜欢当官!”   杨莲继续推测。   而旁边的玉鼎真人则是越听越慌,总觉得杨莲再说下去,杨戬藏得这点小秘密全快保不住了。   “能违背心意说母亲之死是错,二哥图谋肯定不止这些!”   “母亲···母亲···”   “我知道了,是天条!”   “二哥想改天条这事,真人你也知道!!!”   看着杨莲肯定的目光,玉鼎真人只觉得杨家人果真都是一窝变态,没想到杨莲竟然这么聪明,竟能将杨戬的计划猜的七七八八。   这都是什么品种的小妖孽?   “展昭来人间,应该不可能只单纯的来人间吧?”   “之前徒弟媳妇有想过,若是徒弟一直没有东风,那便创一个东风!”   “也许这孩子,就是东风!”   杨莲摇摇头。   “不行!”她如此说着,“展昭只是个孩子,对这些完全不了解,如果将这个这个重担压在他身上,这不公平!”   “但他有这样的父母,本就说不上公平!”玉鼎真人说。   “不,我来!”杨莲突然开口,眸光如刀。   “我来当东风,我来创时机!”   “真人,你说,救出被天规惩罚压迫的母亲,这个理由是不是比现在的展昭更合理?”杨莲的眼睛炯炯有神,那里面藏着万千星辰,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你!!!”   “对!就是您想的这样!”看着玉鼎真人,杨莲点头! 第20章   玉泉山上灵气涌动,花香四溢,许是实在太安逸,还有不少的活物。   诸如现在,莲生随随便便就逮了好几只兔子,在回来的路上,还遇见白色的仙鹤在水边优雅的梳理自己的羽毛。   莲生歪着脑袋,刚伸出手想要去抓,还没往前走呢,只是一个起势的动作,那仙鹤竟然朝着他的方向撒丫子跑过来,脑袋朝着他的身上凑。   “咦,这么主动的来祭我的五脏庙?”   仙鹤刺溜两只脚刹车,虽然没有睫毛,眼睛愣是睁大一个度,同莲生对上眼。   也是第一次,从一只鸟脸上看见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呦呵~成精了?莲生伸手一把,就拽住仙鹤的脖子,来了一个丝滑锁喉小连招。   “不行不行,不能吃我,我的肉是柴的,我送你好吃的鸡鸭兄弟不行吗?”那仙鹤瞬间飙出两行泪,”你不是承诺过不吃我了?”   “再说,我都快成仙了,没干过坏事,你不能吃我?”要不是脖子在人家手里,这仙鹤真想伸着嘴巴去狠狠的啄莲生的脑袋。   好气啊,别以为你换个模样俺就不认识你了!   咱们动物成精,认的又不是脸,是魂!!!   “承诺?”莲生垂了垂眸光,咂摸着这俩字。   “我还说过什么?”他故意试探,“你最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然,承诺我不认?你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都是神仙,还能骗俺?说话不算话?”仙鹤一脸懵逼。   “谁说我一定说话算话?”   “汪叽~”小仙鹤听了莲生这话,顿时汪叽一声就哭出声来,只觉得自己今日就不该见到熟人来叙旧,本来想打个招呼,没想到今日要将命搭在这里。   它扭头瞅了一眼莲生,越哭越想哭,果然是个煞星啊!   “不准哭,吵,赶紧说!”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之前在金光洞的时候,你就抓过我,当时跟我一起的几个兄弟姐妹都下了锅,唯独我因为生了灵智,你说我身上没有血气饶我一命,但是以后不准做坏事,若是做了坏事,您一定不放过我···”小仙鹤抽抽嗒嗒的在莲生手中说着过往。   而莲生在心中将所有的信息都串联起来。   据玉鼎真人所说,他手中的配剑名字叫做阴阳双剑,是传说中那位少年神明哪吒的佩剑。   而面前的仙鹤认识自己,它说从前是在金光洞见过的自己。   据公孙策整理的神话典籍,金光洞是乾元山太乙真人的洞府。   而太乙真人则是哪吒的师傅。   “我考考你,金光洞是乾元山的金光洞不是?”、   “···是啊!”小仙鹤畏畏缩缩的小声开口。   “看在你乖觉的份上,这次饶你!”   “谢谢大神,谢谢大神,我一定好好做鸟,绝不干坏事!”一听自己有活命的机会,鸟脖在莲生手中疯狂点头。   莲生随手一扔,已经撒开,仙鹤踮着脚尖偷瞄一眼莲生似乎确实没有打杀它的迹象,赶紧就要跑。   “等等!”   “啊?!!!”鸟惊悚回头。   “你刚才说赔我鸡鸭,赶紧送来吧,要肉质鲜美的!”   “是!!!大神,您就瞧好吧,马上送来!”鸟飞速遁走。   从旁边随意折了一根草梗叼在嘴中,脚尖在地上画着两个圈圈,莲生在原地等这仙鹤上交孝敬。   据现在的有效信息可以确定,首先,他应该不是妖精,而是一个神仙,其次,他的身份应该同哪吒三太子有这很大的关系。   是本人?还是同哪吒关系匪浅的人呢?   他现在有些拿不准,最拿不准的其实是三娘的态度。   之前在圣母庙中的时候,他跟那边看香的庙祝关系不错,就问了不少关于三圣母庙建成的故事,以及三圣母的一些过往。   其中,有一件被随意提过的小事他记忆犹新。   庙祝说:“据之前的庙祝记载,其实圣母娘娘交好之人除了龙族,应该也有传说中的那位三太子,毕竟那位的行宫,至今还有这三圣母娘娘呆过的痕迹!”   “痕迹?”   “是呀,听说哪吒行宫第一个守庙的是就是咱们的圣母娘娘呢,那时候娘娘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庙祝有些感慨,神仙的友谊也是日积月累的积累呀!   “竟然还有这种事?那哪吒三太子未免有些太无能了!”莲生翻个白眼,凭什么要让三圣母给他守庙?不知道这活又累又辛苦吗?一点都不知道疼人。   凭什么?就凭他长着三头六臂?呸!   不服,非常不服。   “据说还有人见过圣母娘娘下山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精致俊俏的红衣少年呢,大家呀都猜测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位三太子!”庙祝还说。   听到红衣少年这个描述,莲生从上往下看了自己一眼,他觉得自己也俊俏好看,也喜欢穿红衣,大不了以后把白的都不穿了,就光穿红的,所以可不可以下一次三圣母逛街的时候,找他。   他可以,他真的可以,他百分之一万的可以愿意。   当时,他在心底如此想着。   “欸,可惜可惜,可惜最后呀!”庙祝突然叹了一口气。   “???”莲生瞧着他,一脸你快说,不准再卖关子。   “欸,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只是个猜测啊!”庙祝先做个免责声明,然后就对上莲生一脸你快说的着急表情,这才又开口,“听说有一段时间,三圣母娘娘闭门不出,好像当时有人在华山碰见一回,那个红衣少年的身影眨眼飞到天上消失不见,而圣母娘娘当时一段时间心情似乎都不好,所以,初步猜测,娘娘同三太子吵架了!”   “哼~什么三太子,明明是个不会哄人的臭混蛋,三圣母那么好的脾气,都能不开心,肯定是这个家伙没干人事!活该活该!”莲生暗搓搓的骂着,好像骂多了,他就可以取而代之了一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骂的时候,脑袋有点突突的跳。   算了,不重要,他如此想着,只记住了一件事,那就是哪吒三太子没干好事,把三圣母惹毛了。   莲生现在开始有点心慌了,万一他就是这倒霉玩意或者跟这倒霉玩意关系很深的话,三娘要怎么看他啊?不会把他撵出华山吧!   正想的入神的时候,那仙鹤已经将鸡鸭送来了,刚送到就唰的一下,跟偷孙悟空的筋斗云一样走远了。   于是,莲生就这么左手几只兔,右手鸡和鸭的回去了。   然后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就见玉鼎真人一直在洞府门口晃荡。   一见到他突然迎上来。   “莲生,你缺媳妇不缺?” 第21章   见到玉鼎真人一脸期待的表情,莲生的心头当即就是一跳。   他目光往山洞中的方向望过去,好像隔着洞口的距离想要见到什么人。   “真人别说笑了,这玩笑不好笑!”   “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是玩笑呢?”玉鼎真人顺着莲生的目光的方向一起望过去,山洞中的杨莲亭亭玉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还是,你小子已经心有所属?”玉鼎真人攥着手中的毛笔,意味深长。   “既然真人已经超凡脱俗,便离这俗世远一些!”莲生利索的将鸡鸭兔拨皮洗干净,用树枝串起来火堆一架,就已经开始烤,“天上的月亮挂在天上就好,纵我心有妄想,也不必只独照我!”   不,莲生在说谎,他心里恨不得明月只独照他才好。   他是他知道,明月不会愿意。   而让明月为难的事,他不舍得。   “傻小子!”玉鼎真人嘿嘿笑了两声,这下子语气中倒是带着点促狭。   “算了,谁能说傻小子就没有福气呢!”他小声嘟囔着,“说不定就是这傻里傻气才是能得偿所愿的关键!”   莲生耳尖微动,看起平静的旋转着手中的烤货指尖一顿又缓慢旋转,实际上让人察觉不到的目光将玉鼎真人周身都已经打量了一个遍,即便似乎只说给自己挺的喃喃低语,他也已经全部收进耳中。   来玉泉山匆匆忙忙一趟,等吃完烤货的时候,杨莲突然提议要分开。   莲生还惊了一跳。   “三娘,咱们这么快就走吗?事情都解决完了?”来的时候看三娘心事重重,如今那眉目却已经舒展了很多。   “嗯,就是心有疑惑,多亏玉鼎真人全都已经解答!”杨莲轻轻叹了一口气,“出来的时间有些久,我想回华山了!”这么多年,还是华山最熟悉,呆的时间久了,这里已经成为她的家了。   “那我同你一起回去!”莲生表示。   “同我呆在山里有什么意思?不去见见你的朋友们了!”杨莲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人间不是常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们是君子,肯定都理解的,再说我也没有家,就华山待得最久,那就我的家,回家多自在呀!”   莲生在旁边笑眯眯的说着,好像同杨莲心有灵犀一点通一样。   “还是先见见你的朋友,有几句话要说,说完我们就走!”杨莲表示。   “我们?”听到这个词,莲生有些愣怔地看着杨莲,对方只是在笑。   淡淡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细腻的肌肤有些通透的发亮。   “还不快些过来!”杨莲同他招招手。   “欸!”猛点头。   “走吧!”杨莲朝着莲生伸出手,毫无一丁点的不适,反倒是莲生有些扭扭捏捏的搭上了手。   一边搭过去一边还微微眯了眯眼睛,在仔细观察杨莲的表情是否有哪里不乐意,看了又看,杨莲的表情恬淡,没有任何的不适。   他想起刚才玉鼎真人的问话,心中不由得将那个问题的答案套在杨莲身上,脑子杂乱无章,又想起幻境中他们两个人互相扶持相亲相爱的画面。   两个场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来闪去闪回,对上杨莲的侧脸,再看看两个人重叠交握的手,又有种难以说清辨明的恍惚感。   三娘,搭你手的时候你没有半分不乐意,是不是表示,在你的心中,我也不是一个外人。   再见到展昭的时候,他还呆在队伍中老老实实。   瞧着头顶红色的官帽,额头绑着莲生的莲纹红绸带,那侧边垂下的两条丝绦衬得青年眉目之间除了俊俏还多了丝难得的清冷,不愧是她们杨家的血脉,就是优秀好看。   杨莲越看越觉得亲切。   “三娘,跟你说个小秘密!”见杨莲一直瞧着展昭,都好几个呼吸了,还没有错过一个眼神,莲生在旁边,垂着眼珠子突然就骨碌一转,语气非常雀跃的又故意压低声音。   好像真的是发现什么大新闻,要同杨莲说个大八卦。   “什么秘密?”   “这可真是个大事,关系到展昭呢!”莲生故意凑到杨莲耳边,温热的呼吸几乎打在耳垂上,杨莲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往后挪挪,但是后面就是莲生,挪不动,若是挪动就挪到人家怀里去了。   所以,她只好挺直腰背,让自己忽略这种让人有些难言的感觉。   “别看这展昭浓眉大眼俊俏人,就想给他保媒,听说呀,他有未婚妻!”莲生一惊一乍。   “未婚妻?”杨莲惊的睁大眼,“他有未婚妻?”   这要是平常人家有未婚妻是个好事,但是展昭他不一样啊,他是个小龙人,这有未婚妻可如何是好?   这,未婚妻能接受吗?   “呶~据说还是比武招亲呢!”一边说一边点头,煞有其事,那真诚的表情好像莲生自己真的见过一样。   等展昭过来的时候,就见杨莲看着他已经一脸命苦的犯愁样了。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好像他干了什么错事一样有点心虚。   “杨姑姑!”拱手行礼。   “我同你师祖的确是旧识,已经见过了!”杨莲给展昭又施了一层仙术,将他身上的龙族血脉,香甜灵体全部封印的完完全全,这下子就算解下莲生的发带,也不会有有人觉察到他的不一样了。   “你所担心的不用害怕,已经给你施了法术,头顶上的不会出现,因为灵力已经全封印在你的身体中,若是下次再重开,你来华山找我!”一时半会儿,她还在这里,不怕找不到。   伸出手摸了摸脑袋尖,没有两个小鼓包了,展昭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自己不对劲了,他还想好好保护包大人时间更久一点呢。   “谢谢杨姑姑!”   “不用客气,就是···”问询小辈的婚姻情况,杨莲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杨姑姑,您帮了我大忙,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就问了,你的婚事···”   莲生再旁边摸着下巴,真的要问这么详细吗?   听了杨莲的问话,展昭苦笑一声。   “没有婚事,杨姑姑,不会有婚事的,。我会同···她说明白,我这样的人,如何敢误佳人呢?”他的确算是有个未婚妻,两个人还交换了佩剑作为信物,若是按照原本的想法,展昭自然要去迎亲的,但是现在。   展昭觉得,他还是去负荆请罪退婚吧!   不然哪天他变成妖怪,真有媳妇,要么害怕的不敢动,要么上来砍死他。   被砍死的概率还大一些。   这么一想,脸上表情看着更命苦了。   杨莲:行吧,展昭这想的比她还透彻呢!   “你心又成算,是个好事!若是以后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来华山!”她再次说了一遍,确定展昭记住了不是单纯的敷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离开。   莲生赶紧跟在他身旁,生怕自己被拉下,要同杨莲一起回华山。   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杨莲忍俊不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倒也没说什么,只随他去吧!   只是这份好心情,只维持到了圣母庙的前一个瞬间。   因为下一秒,她俩就见到这殿中,喵喵咪的,想要同庙祝搭话的又是一个熟人。 第22章   “你怎么今日又来了?都说了圣母娘娘不喜欢你,就算你来多少趟,也没用的!”庙祝对着刘彦昌一张冷漠脸,虽然他记性一般,但是之前惹恼过圣母娘娘的人他还是能记住的。   “既然是仙家洞府,怎么能将人三六九等?是你所想还是三圣母所想?有本事你让三圣母亲自对我说!”刘彦昌一幅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无赖样,面前的庙祝都气笑了。   “你算老几啊?还让圣母娘娘亲自对你说!”呵了一口气,“圣母娘娘就不该大发慈悲救你这一遭,救人还救出麻烦来了!”   刘彦昌之前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过自己不小心跌下悬崖被三圣母所救之事,所以这周边的人都知道,也正是因为此,众人更是瞧他不起。   “亏你还是读书人呢?读书人就这么无赖?”   “夏虫不可语冰,你怎可如此说话?”刘彦昌伸出手指对着庙祝指指指,好似受到了万般的委屈。   还没走到近前呢,只见杨莲微微顿住的脚步,莲生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事。   虽然只看到侧脸略略的轮廓,但是莲生就是察觉到现在的三娘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我不开心的气息。   他一抬头,隔着神台烛火炽盛,隔着青烟袅袅,正看见那张令人厌烦的脸。   莲生很少会这么讨厌一个人,因为他的目光一向只放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更何况刘彦昌此人还是一个普通书生,他作为心有傲气,自认为同别人不同的莲生,更不会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偏偏,不过几面之缘,莲生就是对刘彦昌感到百分之一万的厌烦。   也有可能,是因为幻境之中的刘彦昌自命不凡想当三娘的赘婿。   说起来,莲生转过脑袋,视线看向一旁的三娘。   “三娘,在你眼中我是个什么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三娘你会生气吗?”   “?”杨莲一脸什么事情才算是你说的出格。   “我真的瞧这个书生很不顺眼!”说这话的时候莲生的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反正看起来没想好事。   “别打死!”杨莲表示。   她也不喜欢这人,倒是罪不至死。   “怎么可能?”莲生一脸我可是好人,怎么随意打杀人呢?   听着他这话,杨莲没吱声,只默默的回了凡人看不见的仙家内院,留莲生一人在外面,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欸,刘彦昌,听说你这次落榜了?”少年突然开口,清亮的嗓音响在耳畔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莲生你回来啦?”庙祝一脸兴奋,“好久不见,你不在这些日子,供台上的花我都觉得有些不新鲜了额!”他当然也是日日换新,只是比起莲生前些日子摘来带着晨露莲花,总觉得有些自己手里的花好像带着点蔫巴。   “好小子,尝尝新出锅的甜糕!”旁边大娘笑眯眯的就给莲生赛过一块糕,热腾腾的还冒着热乎气。   “回来啦!”   其他人也自然的打着招呼,好像只是老友出门,现在回家一样自然。   明明说起来,他其实同刘彦昌来说,并没有早来太久,但就是惹得众人喜爱。   若是真的要问一下众人,估计会得到一个答案,当然是看脸,毕竟谁不喜欢长相精致又讨喜的少年呢?   特别是莲生同刘彦昌在一起时候,模样那叫一个天上地下没有可比性,更何况论起人品,这刘彦昌也不中用,更别提这这那那,反正输个彻底没跑了。   “人家寒窗苦读十余载,早就在朝堂放大光发热了,怎么这跑两趟,春闱没过,我都把你送秋闱了,这还没个声响?太次了太次了!”莲生摇头晃脑的还加叹气。   看刘彦昌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无用的垃圾一样。   让刘彦昌的小心脏当时就有点承受不住了。   “你这等黄口小儿懂什么?不曾读过诗书,自然不知晓书山路远,虽我只是一个秀才公,却也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刘彦昌哼了一声,抖了抖衣襟,似乎要将自己身上的气质提起来。   不想在莲生面前露怯。   早在第一次见到莲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莲生对他有种隐隐的不爽,虽然不知道这不爽来自于哪里,但是他不但不以为然,反而故意挺了挺胸膛。   “就你,就算中了秀才又如何?人无信不立,那赠你盘缠等你归家的小姐,知道你在这盘桓,满心虚妄吗?”莲生说这话的时候也只是试探。   在幻境之中的刘彦昌,从老家走到京城,一路上可是接了好几位小姐赠送的盘缠,许下白首之约,譬如什么待我高中状元,一定骑着高头大马迎娶你归家的承诺!   然后状元也没考上,高头大马只在梦里,最后刘彦昌权衡半天,准备给杨家姑娘当个赘婿,因为她送的银子最多。   既然能够出现在妖怪的幻境之中,想必这人也有所相同的特质。   所以莲生干脆就直接给刘彦昌定了个罪。   “你怎么会知道我同张小姐?”刘彦昌惊恐的看着莲生,这可是他藏着的小秘密,面前的少年又不是什么千里眼顺风耳,怎么会知道这等秘事?   “哎呦?还真有?”莲生也着实没想到,最后眯着眼睛翻了个白眼,“渣滓!”   “呸!”   这下子看见刘彦昌的脸更加厌烦,他准备将人提溜到一边,再揍一顿。   刘彦昌这般的人之所以胆子这么大,一定是挨揍挨少了,没关系,他心善,愿意给他补上。   只是,念头刚起,刘彦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出去了,像颗流星飞向天边。   “散了吧!”   遥遥声音自神殿传来,三圣母显灵了,众人高兴的赶紧拜拜!   而在天上飞的刘彦昌耳畔则是传来一个女声,“莫要停留,快些离开!”   被风卷着不知道落在哪里,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却已经离着华山不知几千几万里,若是再想回去,估计两条腿得走个一年半载。   刘彦昌从路边随意折了一根木棍一边问着方向一边往华山走着。心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被莲生这么一刺挠,整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狠气。   原本他是想着,如同三圣母这样的神仙,整日呆在山里,肯定没见过几个如他这般优秀的男人,只要他常来神殿略微表现,三圣母一定能看到他的虔诚,说不定神女还会下凡,同他共赴巫山。   毕竟,话本子都说了,书生在河边捡个蚌都是温柔贤惠顾家还能产珍珠挣家用的田螺女。   还有那放牛郎路过河边捡到织女的仙衣,美艳的仙女上赶着就要嫁给他。   再不济那卖身葬父的穷鬼董永都能娶到仙女,他这样优秀的人又怎么可能娶不着。   比起那些人,他可是优秀多了。   何况,刘彦昌想起很久之前有人给他批的命。   那老道摸着长长的胡子良久,说他的命,贵,大贵,是极贵的命数。   说他是能娶仙女的命格,只不过先苦后甜,一切都是定数。   因为这个批命,刘彦昌才一直自命不凡,他其实之前也曾尝试过去其他的女神的庙宇偶遇,只是盘桓半天,其他的庙宇的人眼睛都不抬,没有一个搭理的。   甚至有一次走错路,看见有个庙中有位神仙仙姿玉荣,身上宫绦飘起,甚美甚美,当时他还在想着,若是他命中注定的缘分是这位仙子,也行。   然后还单独找到庙祝问这神像上的女神是何名讳?   只见当时那庙祝上下打量了刘彦昌,仿佛看见什么神经病一样的眼神,让人觉得很是被轻视和不舒服,“神像都已经摆在这里,怎么女神的名讳还不能说了?”   “你瞎呀?”那庙祝也是不惯着,“女神女神女神,谁告诉你三太子是女神了?”   “瞎就点蜡烛,别在这瞎晃悠!”   那人不理会,还摆摆手将人推搡到门外,不欢迎有刘彦昌这样的人进来。   一直被撵到门外,刘彦昌看见门口绿树葱葱,高高的顶上四个大字,哪吒行宫,这才反应过来来的时候阴雨连绵,他没有过多的注意就已经进入庙宇了,错把男神当女神了!   不知怎么,刘彦昌只远远的看了三太子的塑像一眼,就赶紧跑了,有种诡异的心虚感。   一路上走走停停,刘彦昌没进百座庙,也进了几十座了。   而唯一出手救他显露真颜的只有华山的三圣母。   所以,他觉得三圣母就是他命中注定该娶的神仙老婆。   不过现在因为莲生的打茬子,刘彦昌现在心里还有一股闷闷的怨气,那个叫莲生的家伙不是喜欢三圣母嘛?   总有一天,他要让三圣母对他刮目相看,对莲生爱答不理,一想到日后会有这样的好事,就算草鞋已经穿破好几双,刘彦昌也觉得心里美滋滋的了。   而另一边人散之后,神殿又恢复了以往的空旷,莲生去水边又摘了两支最新鲜的莲花插在神像面前的花瓶里。   端庄的神女像就这么站在高台,唇角带笑,似乎也在同他笑,就这么凝望人世间。   莲生本还在瞧着,突然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子牵引之力。   他顺着心里的方向走过去,突然,整个身体好似碰触到一层无形的屏障。   轻轻往前,而后,穿了过来。   是一方院子。   院子里有颗很大的银杏树,如今还是夏天,树上堆叠着青绿的树叶,像一把又一把小扇子,在风里招摇。   这院子,他来过。   而就在那树下,女子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手指似乎一前一后,好像在挖着什么。   正是杨莲。   莲生脚步急促的上前两步走,转到杨莲的正面,就见她没有用法术,只手里拿个小铲子,的确在挖,在挖土。   他伸手一够,就将杨莲手里的小铲子拿过来,自己开挖了,一铲一铲的土被翻开,阳光一照,光下黑得发亮。   “你慢些!”杨莲凑到近前,有些担忧莲生手劲太大。   “好,这里面有什么?”莲生好奇。   “今日风轻云淡,天气正好,想喝酒了!”说这话的时候,杨莲的目光停驻在莲生的脸上。   视线从那锋利的眉梢往下移,少年长长的睫毛,在微微垂着那双黑亮眼睛的下眼睑打下小小的阴影,而后视线移转到高挺的鼻梁,粉嫩的唇边,最后停留在少年的喉结上。   莲生咽了咽口水,喉结微动。   看似面色如常,实际上白色衣领下的锁骨已经涌动上一层薄粉汗意。   幻境中,若是三娘这样看他,保准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摩挲在那柔软的腰肢旁。   但如今,现实中,这显然不行。   “什么···酒?”他有些艰难的想要转移注意力。   “桂花酒,欲与桂花同载酒,终不负,少年游!”杨莲轻笑了一声,“所以面前的少年,要一起尝尝这桂花酒吗?”   三娘的声音中含着细软的笑意,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莲生,他就更难拒绝了。   不但拒绝不了,甚至还觉得自己整个人还没开始喝酒,就已经晕晕乎乎。   “好!”他猛地点头,甚至因为点头幅度太大,头顶的发带都甩到面前。   “三娘,我想喝!” 第23章   坛子中的酒不知道已经在树下埋了多久,挖出来的时候表面打着封条的酒盖子,都已经斑驳的不成样子。   用帕子将那附着在表面的泥土轻轻擦拭去。   “三娘,这样的粗活我来就行!”他在这里,怎么能让三娘细嫩的指尖干这样的活计,简直是在开玩笑。   为了擦干净,莲生甚至还打了一盆水过来。   “行!”三娘也不同他推让,“有酒无菜多没意思,正好还有些炙鹿肉,榛子花生拼盘,对了!”杨莲突然挑眉。   “嗯?”   “你吃···藕吗?”三娘笑意盈盈的问,一直在瞧着莲生,好像想看看他是否会因为这有什么特殊反应一样。   莲生呼吸错愣了一下,“吃呀!脆的好吃,面的有点黏!”他甚至还简单点评了一下。   算了没意思!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杨莲心中还有点小遗憾,默默的去了屋里拿下酒菜,只留下在树下石桌旁擦拭酒坛的莲生,心中若有所思。   藕?生莲,而他本就是一支莲!   是试探还是了解?   因为怕时间太久,酒坛上方用来封存酒液的楔子碎裂,木屑掉进坛中,所以在开酒封的时候,莲生异常的小心。   他弯着身子,小心的用匕首将一侧挑起,一只手牢牢地摁住坛子,生怕用力过猛将坛子掀飞,只听“啵!”的一声,盖子就被掀起,小心倒进白底的瓷碗中的时候,一股馥郁的桂花香气几乎飘荡浸满了整个院子。   “这酒真香,多长时候了?”看着澄黄清冽的酒液,莲生有些惊喜,他之前同包拯他们走那一段路的时候,不是没见过酒,客栈里的米酒供侠客和附近人家干苦力的人解乏,一般价格都不贵,与之对应的就是酒水一般,酒汤浑浊。   当时展昭还逗他,“莲生,要来碗尝尝吗?”   “不要!”他摇头,“我不喜欢衣襟上有酒味!”   当时,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酒这个东西。   如今问到这股子甜香,他竟有种想要尝尝的想法。   原来不是不钟意酒,是因为酒水不对吗?   “许多年头了,我都已经忘记什么时候埋的了,反正山上花多果子多,只要有时间,就埋一坛,想来这株树下都已经埋满了!”说这话的时候,杨莲的语气中带着几许怅惘。   石桌前的这株银杏树,最开始很小,光秃秃的没几片叶子,也挡不住夏天的日光,带不来清凉,随着时间一日一日的累加,在这颗树下见证过无数往来的人和岁月。   杨戬来过,嫂子寸心来过,曾经还差点收养了狐妹女儿小玉,那只毛绒绒的小狐狸也曾经在底下刨过小土坑,更别提来的最勤快的那个少年了。   他穿着红衣如同一团热烈的山火迎面奔来,“三娘,春日桃花开,咱们酿桃花酒呀!”   夏日清风徐来,他身上莲瓣一般的甲胄徐徐展开,将手中武器随意一搁:“三娘快来瞧瞧,人间的莲花没甚么好看的,反正都没有我好看,送你的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也拿来酿酒?”   “行呀,反正一年一年,总有新的!”少年看着随意极了,一点都没当回事。   “说实话,这到底是哪里的花?”杨莲心中有种可怕的猜想。   下一秒成真了。   “我身上的啊!”毫不在意地语气。   “????”哪吒你想不开吗?从自己身上折花。   “哎呀,莲藕身就是这点烦恼了,每次情绪一激动,就会开花!”   “例如···”杨莲接话。   “例如来见你呀三娘,一想到好久没见,马上就能见到,我就开心的长满了一脑袋!”   看着少年手里那满满一把抱都抱不过来的花,杨莲信了。   可她的脑海中还隐隐约约闪过一个念头。   人间四时节令,春夏秋冬,天上不过一日啊!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哪吒却没有缺席过一次,按照天上的时间来说,两个人岂不是每隔几个时辰就见上一面?   看来哪吒,这修炼的还是不到家啊!   人活得久了,记忆太多太深,总是一不小心就容易陷入回忆中。   比如现在的杨莲。   桌子上已经摆着几样小菜,有刚才说的炙鹿肉,有凉拌鸡丝,有卤味的拼盘,有腌过的青瓜,还有什么榛子花生腰果毛豆,最最吸引人眼球的,这桌子上还真的摆上一碟白玉般的干净通透的藕片。   摆在中间,格外显眼。   杨莲有种自己在搞恶作剧的既视感。   虽然被搞的那一方不知道,估计没啥影响,但不妨碍,她在心底暗暗的偷笑。   “不过这酒醉人,你还要喝吗?”杨莲说话的时候尾音微微带着点上挑,好似只是单纯在说,又好像是带着几分挑衅。   “如此好酒,怎么能怕醉呢?倒是三娘,你别舍不得我给你都喝完了!”嘿嘿笑了两声,莲生端着酒碗,就要先喝一碗尝尝。   “放心,这坛子不够,树下还有许多呢!管够!”杨莲轻笑一声。   将酒碗伸过来,两个人碰了一下碗,澄澈的酒液晃起轻盈的弧度。   “来!千里迢迢来到华山,这可是个大工程,莲生你得干一杯!”   “嗯,不是大工程,是心之所向!”   “心之所向呀!那更要喝了!”   “好!”   “谢谢你呀莲生,要不因为你,我都不知道我杨家还有血脉!”   “算不得什么!”   “一起喝?”   “好!”   ······   噔噔噔好几碗酒在极短的时间囫囵下肚,莲生只觉得自己现在好似被桂花腌入味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荡着一股子桂花香。   “莲生,这酒好喝吗?”幽幽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他揉搓了一下眼睛,感觉面前的杨莲的脸好像有点模糊。   “嗯,好喝!”放久了的酒,酒劲也确实大,他感觉自己似乎都微醺了。   “再来一杯青梅酒吧,这个也是我喜欢的!”   喜欢?只听得这两个字,莲生就觉得该喝,三娘喜欢的酒,合该他也喜欢。   “你怎么现在像个小傻子?”杨莲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莲生面前晃了晃。   “还知道这是几吗?”   然后,这跟晃动的手指就被莲生一把抓住,条件反射的拉到近前,擦过唇边。   那指尖都瑟缩了一下。   “莲生,你是不是心悦我呀?”杨莲含着笑意的声音凑近过来。   像是一朵香香软软的云,就这么降落在莲生的怀中。   被他牢牢地接住。   “三娘,如果见到你,心脏就不听指挥,时时刻刻想蹦出胸腔的感觉是心悦,那我心悦你,从一开始我睁开眼睛见到天地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指了一个方向,天地苍茫,但我知道,那是你的方向!”   “是心悦,也不止是心悦!”   “我想你在高台,别掉下来,我想在允许的范围,占据你目光所及的每一处!”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莲生竟然有点想哭。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可是他还是想哭,有泪水润湿了眼光,在眼尾拖出一抹薄红。   “好,我允许了!”食指按在莲生的唇间,杨莲突然开口。   莲生只觉得被酒意填满混沌的脑海,好像突然响起了惊雷,他整个人都在震颤。   “我允许了!”一字一句,印在他的滚烫的魂魄中,导致杨莲一起,他竟然也跟着起身。   许是难得见到莲生这般迷蒙的时刻,杨莲竟然短促的笑了一声,只见她的手原本贴合在少年的脸颊,而后勾勒到喉结,轻轻一点。   那喉结就上下滚动。   少年虽然男生女相,但是这喉结倒是分明。   她又笑,手指继续往下,在胸前画了几个圈,突然抚着衣领往下,最后勾住了腰带,将人勾着往往屋中的方向走。   而莲生也痴痴的望着,脚步不停歇的跟着她走。   看起来,那面上表情,没有一点不甘,全是情愿。 第24章   白日光盛,卷帘浮影,莲生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处白雾之中,茫茫然视线所及全是他的心上人。   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何肌肤温热的触感如此真实?   不是梦吗?若不是梦,为何面前的场景同之前的幻境一模一样。   他半跪在床前,少年修长的脖颈往杨莲的方向探寻,脸被那双手轻轻捧着,看向他的眼神眼含春潮柔情似水,两个人是杨莲在上他在下的姿势,似在臣服又似想得寸进尺。   神女在上,不敢亵渎,可又偏偏心脏震颤,心跳滚烫,莲生将那柔软的手拉近按在胸口。   胸口在起伏,震颤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到杨莲的手上,她指尖轻动如同被烫到一般想要缩回,却被莲生牢牢按着。   “三娘,你听听,你听听我的心,它在为你而跳!”   “为我而跳吗?”她跟着重复忽而带笑。   神女走下高台,到了人间。   “我很喜欢!”杨莲突然将人一拉一勾在一推,就这么压倒在床榻之间,没忍住的呼吸喘息声从唇间溢出。   她的手往下摩挲,“怎么?炙鹿肉不香还是你不行?”还是醉的太厉害,能忍到现在。   闷哼一声,乱动的手突然被一把抓住,纵使醉意弥漫,莲生竟然也强忍着,若非那难以隐藏的喘息,只怕杨莲真以为面前的人是佛祖的义子,就真的要成佛了。   “三娘,不行,不论嫁娶,我们还没有···还没有···”他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   就算是在幻境之中,两个人也是正了八经拜了天地,现在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随意轻薄。   然后就换来杨莲一个锁喉,“不行哦!”   “现在可不是你能说算的!”开玩笑,要真拜了天地,三支香一烧,全天庭不都得知道她华山圣母杨莲睡男人了,开什么玩笑?   自然不行。   “你怕死吗?”她附在莲生耳边。   “怎么可能!”一听到这句话,莲生好像听到什么信号一样,整个人一下直起身来,然后被杨莲一把又按了下去,按倒在柔软的衾被上。   “死都不怕?还怕这?”   “怕冒犯你!”   “我允许了!”   此话一出,莲生整个人都呆住。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酒了听错了,不然怎么听见三娘说的是他心中妄念,念过千千百百遍的心声。   仙酒的确醉人,可是再醉人的酒,以莲生的体质也醉不长。   所以眼前白雾散尽,他其实酒醒了。   但是身上覆着娇躯,他不敢妄动,只是整个人闷红的像只红烧大虾。   “还不行?要不再吃点鹿肉?”杨莲有些纠结,幻境之中的莲生也不这样啊!   咋现在这个矜持?难不成,幻境之中是他想象中的自己,格外的能行?   实际上,他现实···不太行?   她彪悍的想着,那咋办?要不找娘娘求两颗生子丹,说自己有感而孕?   还在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呢,就感觉身下的少年身体突然僵住,“三娘,我很行,不用吃鹿肉!”开玩笑,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   一想起自己刚才喝酒的时候真的吃了几片鹿肉,莲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只以为那是下酒菜,谁能想到,三娘端过来是这个意思啊?   一想到这,少年的好胜心登时就被挑起来了,他必须,一定,马上要让三娘明白。   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什么劳神子的炙鹿肉辅助。   一个翻转,两人之间位置已经倒转,看见三娘的手勾着他白色的里衣,忽地往下一拉,堆叠在腰间就露出半块胸膛,少年的身材不是那种大肌肉块,但是也不单薄,属于精瘦硬朗那种。   细嫩的手指在那腰间摩挲,杨莲眼中只有欣赏,没有半点犹疑。   垂垂脑袋看了看杨莲的表情没有半分不情愿,莲生这才相信她刚才所言的话都是真的。心一下子就松快了起来。莲生眸色深深,仿佛烧灼着幽幽暗火,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压抑不住的滚烫情愫,最后在那殷红的唇瓣落下一吻,缠绵辗转。   床帘落下,帘影晃动,明明暗暗的光落在身上,床边垂着的铃铛流苏一直在响。   至风吹树枝,叶落石桌,至夜上中天,明月高悬,至黎明破晓,朝阳初生。   “你···出去!”蔫蔫的没有气力。   “不,三娘,要不再来一回?”   “滚···蛋!”   靠,她要用宝莲灯救一下自己啊!   感觉面前的人跟第一回吃肉的狗一样,她现在手累腿累脚累浑身都累。   虽然某人服务意识挺强,她也的确得了不少的各种乐趣,但是,还是乏的上。   这家伙倒好,全身上下一身牛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跟牛魔王是亲戚呢!   “三娘,要不明日咱们的菜谱上再加一道?”得了好处还卖乖说的就是此时的莲生,只见他特别殷勤的给杨莲揉捏快软成水的四肢。   一边捏还一边将脸凑过去。   动不动,就想亲香一口。   变态啊!杨莲真想大喊一声,扇他一巴掌得了,但是一想到手扇过去,这人可能还会舔她手,嗯~!!!再一想面前的变态是自己亲手招过来的,甚至这家伙最开始的时候还扭扭捏捏,还是她先把人压倒,顿时就觉得日月无光。   哪吒啊哪吒,你这到人间一遭,到底是把自己封印了还是他喵的现原形了啊!!!   杨莲不是很想要让莲生给她揉酸软的四肢,她往回抽,没想到这家伙还握的死紧,她抽不回来,再用上几分力气,还是抽不回来。   一抬头吧,就对上某人咧着一口大白牙嘿嘿笑得表情,顿时有种啥脾气也没有了感觉。   算了算了,她还是睡吧!眼睛一闭一睁,就当这是一场梦得了。   很明显,她这不是梦。   因为等她醒来的时候,看见的还是激动兴奋的莲生,甚至他在屋里打扫卫生。   嗯???打扫卫生,那换下来的衣物你洗什么啊?都是仙衣,一个法术的事。   “这衣服是织女织的仙衣,不用洗!”杨莲表示。   “我就是想动弹!”莲生睁着一双可明亮的大眼睛,“屋子里的桌桌椅椅我都擦干净了,院子里也全部打扫了···”   “这么勤快?”倒是也不必,杨莲觉得当神仙的最大好处,就是一个静尘诀,啥灰尘都不剩下。   “我高兴!”莲生眨巴眨巴眼。   这确实没办法,莲生就是高兴就是激动就是想动弹,三娘休息呢,他不能去折腾她,于是就干脆闲不住的对这院子下手了。   杨莲:····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再次想说一句,哪吒,你一定是现原形了吧!   多动症吗?   但是,她没说。   少年人的精力总是旺盛的厉害,拉扯她也比从前多了许多的运动量,让杨莲有那么一咪咪的后悔,总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决定。   终于在一个温暖的冬日,莲生又要拉着杨莲运动的时候,被她一伸手拉着手腕阻止了!   “莲生啊,你要不吃点黄连吧!”轮到杨莲笑眯眯了。   “嗯???”他又没病,吃黄连做什么,空投一个疑惑的眼神。   “泄火!”杨莲表示。   “我没火呀!”   “你有!”   “???”莲生想了半天,他身体强壮,又没有风寒,干嘛要吃黄连。   然后手就被杨莲拉了过去,搭在她的脉息上。   只觉得那指腹下的脉搏如同奔腾的河水一样有力,还一股一股的有点摁不住。   “???”少年的表情还是有些疑惑。   “滑如滚珠按不住,人间管这种脉象称为喜脉!”在欣赏了一回莲生的疑惑之后,杨莲终于给解惑了。   “喜脉?”莲生跟着复述,嘴里念念有词,终于在复述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了,整个人一下子都僵住,“喜喜喜喜···喜脉!”   那不就代表,三娘她有孕在身了嘛!   他···要当爹了?   他···要当爹了!   “三娘···”不知怎么的,他眼中突然忍不住,流出豆大的眼泪。   “别哭别哭,莲生别哭!”   “三娘,我怎么感觉像梦一样呢,这不会又是误入什么幻境之中了吧?”他的眼神牢牢盯在杨莲的腰腹间,真的很难以置信,这里竟然要有一个孩子了吗?   “三娘,你好厉害,这里竟然有个人!”   听着莲生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话,杨莲都有几分好笑,行吧,她很厉害,她要生个人了。   一看,莲生还在吧嗒吧嗒掉眼泪呢,裙子都快被他的眼泪淹没了。   用帕子给他轻柔的擦擦眼泪。   那怎么办呢?这么好看的弟弟,就连哭起来都是一幅美景,她只能纵容了。   前些日子看过的话本子都说了,丈夫的眼泪,妻子的催化剂。   当时她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对的,但是之前某日的晚上,在最后的关头,看到莲生眼角有点泪痕的时候,她的确起了坏心思,收紧了一瞬。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通透了。   唔,话本子中说的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这话其实也对。   比如,她的确比较喜欢看莲生这张小脸。   哎呀,哪吒的人间脸和他的原生脸不一样,但是都好看,要不还是多看看吧,等莲生变成哪吒,估计就看不见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杨莲还是很喜欢调戏莲生的。   “莲生呀,相信我,你一定会是个好爹!”杨莲在旁边给他加油打气。   “我真能做好吗?”一想到爹这个名讳,莲生就觉得有些胸闷气短,以至于娃还在肚子里,说不定连意识都没有,莲生就开始得了恐爹症。   恐自己当爹症!   他买了很多的书,自己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又怕被三娘知道,三娘不开心影响身体,所以整个人焦虑得厉害,本就高挑瘦削得身体更是又多瘦了斤两。   以至于杨莲搂着莲生劲瘦的腰肢手感都有点不对了,她用手指在那腰间丈量。   摸来摸去,就连衣服都空荡了不少。   “你瘦了?”   “瘦的还不少!”   “我···”莲生倒是想说自己一句我没有,但是事实胜于雄辩,他的确瘦了。   最后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等杨莲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的时候,只觉得莲生怎么这么可爱呀!   “出去走走吧,整日闷在家里也不好!”她说着。   “嗯!“   “你个当爹的也得有参与感才行!”   “好!”   于是两个人就干脆在华山溜达,反正华山不少的路,找条人少的随便走走就行!   两个人之沉浸在二人世界中,并没有察觉到有路过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   华山的土地庙前,悄无声息的被塞进一张状纸。   土地拿过来一瞅,差点把自己吓抽抽过去,恨不得自己眼瞎没看见这玩意,他一把将状纸填了锅底,将门一关,就开始骂街。   “遭瘟的混蛋玩意,三圣母也是随便能告的吗?那是想让三圣母死还是我死啊!”   “污糟玩意,这把是冲我来的啊!” 第25章   关于马上要出来的娃该起个什么姓名比较好?一向懒得看书的莲生,最近转了性子,开始抱诗经楚辞研究。   然而研究了半天,还是觉得好像缺了什么一样。   “有烦心事?”一只手温柔的抚平莲生皱起的眉。   杨莲坐过来,坐到莲生身边整个人身体自然而然的靠将过来依偎。   “三娘,你说孩子要起个什么名字?我看了几个总觉得的好像缺点什么!”   “要不干脆就延续之前幻境中你起的那个名字怎么样?”   “沉香?殷沉香?”杨莲还记得幻境中那个无缘的孩子,记得肚皮传来血脉相承的跳动,一起跳动的脉搏,那个未曾出事的孩子,他们两个人为他起名沉香。   “不,是杨沉香!”莲生摇摇头。   杨莲有些讶异的抬眉。   “随我的姓?”   “唔,孩子是你生的,罪是你遭的,自然要同你姓,若是可以,我也想同你姓!”莲生表示。   杨莲靠在莲生肩膀,看着自己被捞过去把玩的手,心里也在思量,一想起哪吒同他爹一向势不两立的场景,他自己都不愿意姓李,自称哪吒,而不是李哪吒,何况是他的孩子,更不可能随李姓。   以前天庭不是有人偷偷蛐蛐过嘛!   说什么三太子的爹其实是李靖手中的塔,至于李靖,不过是个塔座罢了。   还有个小幅度流传的顺口溜。   有塔是托塔李天王,没塔可就是托塔李天亡了!   一想到这,那还是不能姓李!至于其他的姓,比如哪吒现在潜意识的殷,是哪吒母亲的姓,她是一个好母亲,但毕竟,爱儿子的同时,她也爱着自己的夫君李靖。   所以,两相里,哪吒总还是有些受委屈。   那这孩子,还是同她姓杨吧!   反正,孩子随妈,天经地义。   突然想到了什么,人懵了一下。   “三娘,你好像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莲生,我只是突然想到,展昭说不定得跟我嫂子姓!”   那岂不是姓敖?   “当爹的不干活,跟着娘正常!”莲生表示,像杨戬这样不费劲得爹,能够有名分已经是烧高香了。   “哎呀,二哥和嫂子的事情,不讲不讲,咱俩来研究一下以后!”   想到自家兄长杨戬那盘子烂账,杨莲表示她就是个妹妹还是不要多说什么了,有这时间,还不如来研究一下以后孩子的路怎么走。   “鸡娃从现在开始吗?”不知道为什么,莲生总觉得三娘平静表情下,总藏着一种暗暗的焦虑感。   “既然是我们的孩子,总不能平平无奇!”杨莲娇嗔的看了一眼莲生,“莲生你知道玉鼎真人的出师礼吗?”   “那个老头?”想到不修边幅,出门靠爬草丛的玉鼎真人,莲生真的有点想不到,玉鼎真人能有什么出师礼。   “估计大闹天宫吧!”看着身边人一脸茫然,杨莲实在有些没忍住,扑哧笑了出声,“我二哥怎么说也是差点反下天去竖旗为妖的人物,手中拿着开山斧,劈开桃山,玉帝觉得我哥冒犯了他的威严,然后就让十大金乌晒化的我母亲,最后二哥将他们像砍鸡仔一样砍了九个···”   “还剩下一个!仰头看向天空,世间有光,天上还挂着一个太阳。   “嗯,还剩小金乌,小金乌表哥同他们确实不一样!”之前送弱水上天的时候,小金乌特地来到杨莲身边,为她保驾护航,所以杨莲一直感念他的这番情谊。   “表哥?”不对,不对劲,虽然只是短短一个称呼,但是莲生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杨莲语气中的不同。   “他长得如何?身高几尺?也许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他就是一个太阳啊!论起关系,是表哥!”   “三娘,你觉得他很好吗?”   “是脾气很好,很内敛,做的比说的多,是一个很好的人!”一看莲生这跟被火撩了腿毛的一样的紧张感,相处这些日子,杨莲自然知道面前的人实在暗暗的吃味,她心里有些好笑,最后还是将脸贴到莲生侧脸。   是肌肤相贴,温暖的触感。   “但是再好的人也只是表哥,莲生,你瞧我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十指相扣,微微举了举手。   “只你我二人!”   “是我们二人!”   明明是这样的话,莲生的心却更沉了一下。   小金乌不过是个太阳,算不了什么,可是三娘,你看见我偶尔的失神,是看我吗?还是在透过我看着谁?是那个传说中的哪吒吗?   他心中有种种猜想,但不敢说,只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摸了摸杨莲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感受着掌心微微跳动的起伏。   心底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不就是大闹天宫,反上天庭吗?既然玉鼎真人的徒弟能干,他的娃自然也能干,当然,他脑子第一个蹦出的想法,其实是自己也行!   杨莲不知道他现在这么想,但是两个人的想法在此刻殊途同归,想到一处。   而山下则是突然多了一个人,刘彦昌在山脚下租了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平时手里就拿着一卷书,一见到有人来,就故意装模做样,之乎者也。   等人走后,他又静音,趁着没人看见,总是偷偷摸摸看似随意的走到土地的小庙,想要去看看前几日自己投递过去的状纸如今是什么章程了。   结果过去一瞧,整个人却被起了个倒仰,因为天杀的,土地爷的小庙竟然关了门。   “真是岂有此理!都是神仙,一方土地竟然如此惧怕,竟然连句实话都不敢说吗?”   “就这,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土地的!”   “明明三圣母不能同凡人通婚,何况还有了孽种,凭什么?”刘彦昌气的咬牙,恨得牙痒痒。   恨不得将那日同三圣母身边一起漫步的莲生换成他自己。   又想到梦中三圣母对他嘘寒问暖,然后跟他成亲生子,最后渡他成仙的景象了,越想越气,最后恶狠狠的抽了一口气。   “不行,我必须要拯救三圣母!”   “土地不行,我就去找城隍!”   “三圣母救了我性命,我不能看着她眼睁睁误入歧途,给个凡人生子!”干事之前还要先给自己扯个虎皮。   嘟囔了一会儿,刘彦昌提步就准备去城隍庙。   然后一步跨出,突然脚下踩到石子,一个打滑,整个人都在地上刺溜摔个滚。   只听咔吧一声。   “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他抱着腿疼的满头大汗。   原来刚才那声脆响,竟然是来源于他刚才摔倒,然后把自己腿摔断了的声音。 第26章   越临近产期,莲生就焦躁,杨莲眼睁睁看着精致的莲生头上开始出现了杂草版的乱毛,原本偌大的院子碧草青青都快被他踏平了。   转一圈又转一圈,看的人脑袋晕晕。   “莲生,别转了,你别转了!”   “再转下去,我脑子里全是你了!”纯纯都是某人的重影。   “三娘,真的要我接生吗?”明明三娘还没生,但是莲生已经哭丧起了个脸,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什么胆小的人,但是越到现在,反而越觉得心中惴惴。   特别是目光移向杨莲腹部,那像个西瓜一样的圆溜溜的鼓起来的肚子。   “等这孩子出来,我要喝个绝子药!”绝对不能有再来一个娃的机会。   “扑哧~”杨莲快被莲生笑死了,“莲生,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还要喝绝子药?”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孩子是杨莲主动想要的呢!   “嗯!三娘,我知道生孩子很疼,我不想让你再来这样一次疼的感觉!”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三娘,莲生可是没少研究,他甚至还跑到山下问那些生养过孩子的大娘,如何给媳妇伺候月子,以及如何抱孩子,怎么样的姿势最能让小孩舒舒服服。   甚至还学了按摩。   这不,这些日子,他一看见杨莲有些劳累的身体,立马就凑过去将她的腿搭在自己身上,开始揉捏酸胀。   若是被别人看见,定要惊奇,他现在的模样明明带着几分少年气,但是周身的气质已经是满满的人夫。   “前两日我看见有信鸽飞来,是谁的消息?”看着少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打着小小阴影,神情专注的为她按摩,明明一个简单法诀就能缓解的杨莲却没有动手,只安心享受着莲生的亲自服务。   “是包拯,无非就是案子!”   “不去看看?”   “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我去有什么用?”莲生没当回事,“说是最近有个案子正好牵扯到了妖鬼,是一尾金鱼作孽,他便说来听听!”   “想来肯定是公孙策的主意,他肯定不至于将这个事单独拿出来说给我们听!”   “是想问什么?”   “就是问问人间斩杀妖物,是否属于合法的事宜?”   “那你呢?你怎么说?”杨莲有些好奇,好奇现在的莲生都没有当神仙的记忆,他能说出个什么想法。   只见莲生突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我说,既然犯错,那就打杀了事!留着干嘛,作孽吗?”   “你还真是···同从前以前一模一样啊!”杨莲有些感慨。   不论是莲生还是哪吒,面前的人似乎不论是何种身份,遇见这样的事,他的选择都是不服就干。   直接干死为止。   只是这句话刚说出口,杨莲就觉得不好,果然,少年原本按摩的动作略微一顿,呼吸都似乎停止,良久,他抬起头。   眼角已经带着抹微红,整个人面上表情是一种好似青瓶乍烈的破损感,浓郁的难过萦绕在四周,鼻头都红了。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勾起一个笑来,但是试了又试,最终还是没笑起来。   最后只微微的抬眼,像一只被雨打湿了毛发湿漉漉的可怜小狗,安静的专注的难过的看着杨莲。   “三娘,你眼中从前的我,真的是现在的我吗?”   杨莲有点心虚。   “你愿意同我在一起,我欢喜都睡不着,总害怕这会不是一场让人恍惚的梦,但是就算是梦我也愿意,也值得!只是你看着我,真是只是看着我吗?”   怎么说呢,杨莲知道莲生是哪吒,她觉得都是一个人自然没什么差别,但是莲生自己不知道他是呀!这么一想,杨莲瞬间有点紧张,明明面前人是娃爹,硬说起来,她同哪吒也能说一句青梅竹马,但是杨莲就是有种自己好像暗搓搓招个替身的既视感。   “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有比我更爱你吗?”   喔嚯~这个杨莲还真不肯定,莲生对她的在乎,一开始就表现得非常明显,明显到她只要长眼睛就能看到,无处躲藏,但是哪吒,是否是喜欢,是否是爱?她还真不知道。   等哪吒后面回到天上怎么办?   杨莲寻思,到时候上老君那边求个让人失忆的丹,直接给喂下去,完事!   这样直接避免哪吒万一不喜欢她的尴尬!   某些时刻来说,能和杨戬是亲兄妹的杨莲,其实也挺凶残滴。   “在你心中,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莲生翘首以盼,生怕听到自己不喜欢的回答。   “当然是你!”杨莲表示!   这答案需要犹豫嘛?作为从小就在大哥同二哥之间的端水小能手,杨·莲表示,这样的问题,自然是谁在跟前就说谁!   “太好了,我就知道那家伙肯定比不上我!”终于,在听到肯定的回答,莲生刚才的惶恐全部消失,整个人开始自信了。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杨莲故意逗他。   “不重要!”莲生表示。   “手下败将不需要被提起!”说这话的时候他得意洋洋,只是帅不到一秒,下一个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着了火,滚烫的吓人,赶紧将杨莲的腿从身上放下,自己小跑离着人几米远,刚站到院子里,就忍无可忍的张开嘴,然后从嘴里窜出半截火焰。   他看着这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火焰,一脸傻眼。   “正常人,嘴里能突然冒火吗?”   “那大概是个不能了!”杨莲看着他有点傻愣愣的模样,抱着肚子笑得开心。   然后乐极生悲!   只觉得自己岔了一口气,下一秒。   “莲生,快扶我一把,我好像要生了!”   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痛感。   “啊?三娘,我先抱你会屋中!”他的表情先是断片了一样的茫然,整个人一下子窜过来,抱着人就往屋子里跑,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   等等,他此刻注意力全在怀中的三娘身上,没有注意,在刚刚的那一瞬间,脚下是有若隐若现的虚幻火影产生。   “我···我先烧水,还是我先看关口?山下的大娘说要生孩子时间很久···怎么办?三娘,你疼不疼?”虽然已经演练了好几遍,但是事情真的一发生,莲生还是手忙脚乱。   “莲生,别怕!”简直倒反天罡,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要三娘来安慰莲生。   “三娘,我在!”   “同我一起握着!”杨莲手轻轻一招,原本摆在桌子上的宝莲灯就已经飘了过来停在她手心的位置。   攥上!   莲生也赶紧一起攥住这灯。   “天地莲华,众生皆允!百病除,万念消!”   她轻轻的念着。   用眼神示意莲生。   莲生也跟着低低念着。   两个人的声音相和,回荡在在房屋之间。   只见宝莲灯在两个人一起念动的时候,突然绽放出了粉色的光芒。   平素的时候,它的光芒一般是如同碧玉一般的莹莹的绿,而这样充盈的粉色,杨莲是第二次见到。   第一次的时候是当年在乾元山金光洞中,太乙真人将这个宝莲灯给她的时候,莲池花开,分成两边,宝莲灯主动跃水而出,落在她的手上。   那次,就是盈盈的粉光落得洞府满地。   如今,又一次!   她抬头看向莲生。   莲生正好也低头瞧她,手中拿着汗巾,为她擦拭额头的细汗,心中还在默默的念着接生接下来的动作。   下一秒,就不用愁了。   因为粉色的光均匀的撒在杨莲的身上,她只觉得自己周身上下好似泡在温水之中,暖暖的很舒服,让人想睡觉。   身上也不疼了。   “呜哇~”一阵婴儿的哭声响在耳畔。   “三···三娘,天啊,三娘,你生了个人!!!”莲生手忙脚乱的碰着孩子结结巴巴的说。   紧张的气也轻了,话也不成行了!   杨莲刷的一下睁开眼,就见莲生一脸我要死了的表情。   她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心中默默的感叹,当神仙最大的好处,也许是恢复快。 第27章   “不喜欢?”看着莲生这一惊一乍有些求救的眼神,杨莲有些想笑,她也的确笑出声来。   “怎么可能?我当然喜欢!”这可是他同三娘爱的结晶,莲生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就是,他就是有些慌。   “但但···但是三娘,这小东西太软了,我怕一用力气就会伤到他!”   “那你会吗?”   “绝对不会!”莲生视死如归的摇摇脑袋,“我已经跟山下的王大娘学过,我很有经验,我一定可以!!!”   莲生憋着一口气,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默默想着早就已经训练重复上百遍的动作,闭了闭眼睛,然后有条不紊的开始。   先是将早就准备好的最柔软的棉巾浸满温水,拧到半干的程度,给这小崽子轻轻擦拭身上粘黏的黏液,然后再轻轻的将小家伙放在小包被上,折出一个襁褓,最后稳稳地端到杨莲面前。   “三娘,你快看,这是你生的人欸!”   “名字也是你起的!”   “沉香,杨沉香!”   杨莲戳了戳小家伙的小脸蛋,软趴趴的有点好玩。   “别紧张,这小家伙皮实着呢!”虽然看着脆弱,但是这小家伙可不像外表一样,他身上仙脉通达,是个好苗子。   “莲生,以后要好好教他本事,安身立命的本事,我们的孩子,不能是弱者,他必须要强,一定要强才行!”杨莲看着莲生,眸光闪过。   “嗯,三娘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教他的!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至少要学到几分本事吧!”手指勾勾小家伙,见小家伙憋着嘴就是一副要哭小可怜样子,赶紧将提前煮开准备好的羊奶一点一点喂到嘴里。   “这事别人我不信,但是交给你我放心!”杨莲垂了垂眸子说。   这话听的莲生心里一紧,他抬起头,非常认真的盯,“三娘,你有事在瞒我!”   “我们一起教,不好吗?”仙女教仙法才正常吧!   “当然好呀!”杨莲勾了勾莲生的腰侧,能陪着这父子俩久一下的话,她自然希望更久一些,就怕,她可能陪不了想象中那么久。   看着杨莲这样,莲生当时心里就是一咯噔!   她一定有事瞒着他,而且很重要。   只是不想说。   不然,他的胸腔不会这般涨的发闷,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悸。   与此同时,山下那座简陋的茅草屋,刘彦昌同样在枯草铺过几层的草床,感受着腿间那隐隐约约漏风一样的疼痛感。   之前去半山腰看土地庙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摔断了腿,已经静养了好几个月,还是没有好利索,一到这阴雨连绵的时候,他就有种隐隐作疼的感觉。   “三圣母,我去殿中求过你,你不是最灵验吗?为什么不救我?”   “之前掉下山崖你都能救我,凭什么不救我的腿呢?”   “这隐晦的伤痕如同附骨之蛆,时时刻刻啃噬着我,但是你却不救我?是神明就该如此高高在上吗?”   他越想越生气,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之所以腿伤,也是因为他嫉妒心太强,想要向土地告状说三圣母同一个犯人相恋,犯了天条的事。   有些人,就是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碰见事的时候,只会说天挡了他,地挡了他,所有比他优秀的人都挡了他该发的光。   越想就越睡不着,脑海中总是不断浮现出莲生同杨莲一起并肩走着的身影,即便没有牵手拥抱,也能看出来两个人异常的亲密。即便是刘彦昌心中愤恨,也无法违背心理说莲生的脸不行,所以他只暗暗的生闷气。   越想越气,一晚上没睡着,气的牙疼。   就这么睁着眼睛,透过窗户看窗外夜空,天上星点点如棋子。   忽然,华山山尖,一瞬白光闪过,仿佛亮如白昼。   只是这天色已晚,除了刘彦昌,竟然没有别人看见。   刘彦昌眨巴眨巴眼睛,想起了很多的传说。   什么祖龙拜泰山,刘邦斩白蛇,樵夫进山遇见仙,传说都带着一种神秘的色彩。   他想,这算不算传说中的异相呢?但是如果真的是异相,会是什么原因引起。   华山上面真有神仙,应该不会有什么妖妖鬼鬼来造次,这也是他敢在这山脚下一个人住茅草屋的底气。   忽地,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非常久远的画面。   同莲生一起漫步地杨莲,她的肚子好像有点鼓。   肚子···有点鼓?   有点鼓?!!   他突然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整个人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癫狂。   “三圣母产子?”   “那个人,抢了我的命数!”他狠狠的咬牙!   他之前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路过华山的遭了劫难,差点就死了,然后被三圣母救了,甚至还对他一见钟情,所以要以身相许,他推拒推拒再推拒,还是没能让三圣母打消这个主意,最后只好看在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他只好从了。   然后,梦中的三圣母对他非常爱重听从,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虽然很快,三圣母就因为犯了天条被她哥哥抓走了,但是儿子还在身边。   那个孩子从小就聪明,读书读的快,也比别人跳脱,后来更是不知道从哪里修炼的了一身的本事,将三圣母救了出来,还给他捧来吃不完的仙丹。   终于,他脱了凡胎,也当了神仙!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真实到刘彦昌真的以为自己同三圣母好了一段,并且不想醒,醒来看到现实除了第一步其他都不一样,他都恨不得摇着三圣母的脑袋,让她按这梦中的流程走。   要不是先做了这个梦,他也不至于在这华山呆了这么久,白白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要知道,凭着一张长得还算是五官端正的脸,进京赶考前的时候,路过的不少小姐,都羞羞怯怯欸地跟他讲。   “刘郎,我等你回返啊!”   “别再等了!”   “那不行,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温柔乡自然温顺舒服,但是刘彦昌很早之前就已经确定了自己该要什么。   他要成仙,舒舒服服最好不要努力的成仙!   这可是他的修仙路啊!   结果就这么硬生生的断了,简直让人抓心挠肺的恨。   “我知道,三圣母一定是给那人生了一个孽子!”   “天有异相,一看就是不详!”   “不行,我一定要拯救三圣母!”   “绝对不能看她被人欺骗,沉入深渊!”   这时候也不管腿上疼不疼了,踮着脚也要从床上走下来,此时的刘彦昌甚至心里火热的好像在做什么大活,整个人都是自信又狂妄。   他要拯救三圣母与水火之间。   一边想着一边兴奋的在屋子中唯一的一张桌子铺了宣纸,压着镇石,板板正正的又写了一份状纸。   这一次,写的比上一次给土地看的还要详细,还要狂热。   写完的时候,眼睛都瞪的大大的,还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   “呼!”轻轻吹了一下纸张,让那墨水赶紧干。   天刚亮,他就起了一个大早,拄着一根竹棒,有点慢的的走到了城隍庙。   “城隍老爷呀城隍老爷,土地神不管事,你一定能管得了吧!”他满满的都是期待,一边说一边在烧纸。   高坐神座的城隍老爷,看着刘彦昌眯了眯眼睛,“就算不管事,也不是你一个凡人该操心的事!”   “给土地也写了,结果不但没什么用,他连门都关了!”越说这个就觉得心火起。   “果然小神仙就是不行,我还是相信你城隍老爷一定能够秉公执法!”   城隍怎么感觉越听越不对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老感觉面前这个书生好像要给他挖坑一样呢?   等听到土地庙关门了,就觉得的更离谱了。   开玩笑,一方土地,神庙在位,怎么可能关门呢?   他这样想着,下一秒看着被火烧过的状纸出现在自己手里的时候,还有些惊奇,然后低头一看,差点炸了。   不过人间土地庙关门了,实话讲,要不是他是城隍,地盘里有很多人,他也想跑。   因为面前这个书生,他大爷的,他告的是三圣母啊。   但看,三圣母虽然一起治水,也能打,但是大家还是不怎么熟识,但是呢只要加上一个前缀,保管谁也能认出来。   清源妙道显圣二郎真君···的妹妹。   城隍老爷第一次看见一个凡人,觉得面目可憎起来。   “靠,冲老子来的!”他简直快要气死了。   “给老子带来这么多隐患,不行,得罚!”说着手一勾,刘彦昌身上的气运就薄了一分。   “今天让我倒霉,那你让你下半辈子倒霉吧!”   城隍咧咧嘴,觉得自己都是对的。   反正就是运气不好一些呗,比如走路平地摔,喝酒忘台阶,吃面条的时候只能吃清汤面!   其实关于神仙人间人家结婚生子这事吧,只要低调点安稳点,不被人抓着小把柄,也不会有人特意去管,比如之前唐朝年间西天取经路上,天上下来的奎木狼星宿就拐了百花羞公主,一连生了俩孩子。   先不讨论这事是对是错,至少如果没有孙大圣的话,估计也不会有别人干这事。   到时候时间一到,神仙还是天上的神仙。   不会有其他任何的改变。   所以三圣母怀孕这事,他干脆就当自己眼瞎啥也看不见,但偏偏,刘彦昌递了纸状纸,烧在他神坛前的火盆里。   状纸烧的又快,一个呼吸之间,还没有反应时间呢,就已经到了城隍的手上。   他现在是非常纠结的两难,三圣母生娃这事被摆在了明面上,他就是想瞒也不行了。   最后在家里转悠了半晌,就干了两件事,第一件叫来城隍庙的管事人,让他先把门关上,下次再见到刘彦昌此人,一定,一定要赶出去。   然后第二件事,就是将那个状纸夹在折子里,交给了司法天神杨戬。   “难得见城隍上天庭啊?”   “最近清闲!”哭丧着一个脸。   “你去真君神殿干啥?”   “将近些年的档案归档一下,要送过去的。”   他说完,人已经猫进了真君神殿。   “司法天神在上,小神有要事禀报,这是小神的资料,内容全在折子里!”   杨戬挑了一下眉。   示意梅山兄弟中的老六,将折子拿过来。   然后刚翻开一页,啪的又合上。   整个人瞬间冷的跟那陈年大冰块一样。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啊!”   “我亲自去看看!”杨戬抄起手边的折扇,将那折子往怀中一搁,整个人带着气冲了出去。   靠,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黄毛小子,竟然哄骗了他家乖巧的妹妹? 第28章   杨戬拿着折扇行云在华山的上方。   还没有下去,心里竟然有些紧张,许久未曾下凡看妹妹,他竟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闭了闭眼睛,落在杨莲的院子中,只见原本空空荡荡的院子中,现在挂满了彩色的绸带,银杏树下面的石桌上,竟然摆着一个拨浪鼓。   他走上前去拿起那个拨浪鼓,轻轻摇晃,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里却是一沉。   难不成城隍说的竟然是真的,杨莲真的同一个凡人结婚生子?   她···糊涂啊!现在的天庭哪是什么好的时机,真要是喜欢凡人,等再过个百十年,他改完天条,想找啥样还不行?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来来回回的回荡,他攥着拳头定要瞧瞧究竟是谁引诱的他妹妹。   然后就见杨莲听见声响从屋中走了出来。   “二哥?”   杨戬的眸光在她腹部停留一瞬才移到她脸上,是扁平的肚腹。   还好还好,不是有孕在身,他心中气刚放下,下一瞬间又提了起来。   因为杨莲对着他一脸笑眯眯,“二哥,你还没见过你的小外甥呢,等等我将他抱出来你瞧瞧啊!”   “三妹?你真的···爱上一个凡人了?”三妹三妹,你真的这么叛逆?   “哎呀,二哥,此时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到底是谁哄骗了,我要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杨戬气的咬牙切齿,到底是哪里的猪崽子敢来供他家的小白菜。   别让他知道是谁,不然,他非要那人碎尸万端才好。   “额~”杨莲有些心虚的揪住了二郎神的袖摆,“二哥呀,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是我把人家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哄睡了呢?”   “那也不行!”千错万错都是那个男人的错,怎么能是妹妹的错呢?   巧了,西海的那几条龙,那几个大舅哥看杨戬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哎呀,你看见就知道了!”杨莲现在也愁,但是她愁的是杨戬别一下子把莲生打死了。   但是小相公也不能不见见大舅哥呀!   “莲生,二哥来了,你快将沉香抱出来!”她高声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听见杨莲的叫声,莲生抱着孩子就往外跑,“刚才给这小子换尿布来着,我这就带出来给二哥看看!”   胖嘟嘟的小家伙被自己亲爹抱在怀中,藕节般的小手臂抓着一截莲生的头发,以为抓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露出一个天真无齿的笑来。   纵然还没有,但是作为带娃主力的爹来讲,莲生看着这小东西就欲哭无泪,得,等会肯定又要拔掉他几根毛了。   自从开始养娃带娃,实不相瞒,他觉得自己原本厚厚的头发都稀薄了不少,可能,这就是熬夜的代价吧!   “二哥好!”一点都不敢跳脱的莲生,就这么抱着娃突然出现在杨戬面前问好。   杨戬拧着眉带着一种手痒想打人表情就这么对上莲生的脸,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少年原本亮亮的眼神被怀里这个小魔星折磨的好像带着一种淡淡死感,原本就精致的小脸愣是又小了一圈,以至于下巴都带出一种瘦削的锋利感,整个人身子又薄了几分。   眼睛下方带着一抹淡淡的黑,一看就是长时间熬夜才有的迹象。   杨戬:····   “哇哇哇哇~~~”小魔星又开始作妖,在莲生怀中七扭八扭哭的嗷嗷的。   杨戬刚想说,你就这么当爹的?   下一秒,就见到莲生对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呀二哥,小孩就是这样,一不小心说哭就哭的!”   说完赶紧摸过杨戬手中的波浪鼓,熟练的开始哄孩子,一看他这手法,就知道这孩子他带的。   以至于杨戬不由得怀疑,养孩子都这么令人心焦吗?他小时候就不这样可懂事了!   杨戬他娘:胡说,你小时候比这孩子还闹挺,以至于魔音贯耳,不止一次想将你扔门外算了。   杨戬选择性的忘记,他从小就是个熊孩子这件事,目光默默移向了杨莲。   就见到自家妹妹递过来一个有些讨好的笑。   怎么说呢,刚才没有对比还不觉得,现在再看,怎么觉得自己妹妹好像有些丰腴了。   唔,是日子太好还是不用操心。   那也不行。   “就是你引诱的我妹妹,害她犯了天条!”虽然但是,杨戬今日过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对,就是我引诱的三圣母!”莲生虽然被娃烦的要死,但是顶多影响父子情,后面等孩子长大再狠狠的教育,但是这可丝毫不妨碍他的爱情。   现在杨戬找上门来,这可是个认下名分的好机会。   哪怕有了崽,他还时常担心自己无名无份,万一三娘那天不喜欢他了,连哭都没地方哭。   “二哥打我也好,杀我也好,但是我是不会后悔的!”好家伙,莲生这话简直要将杨戬气个半死。   “三妹,这就是你找的···”纯气人来的吧!   “二哥,莲生很好的,你不懂!”杨莲表示。   “呵呵··呵呵!”我不懂,杨戬手指着自己,看着杨莲,这话你说的对吗?   “我又不是没当过别人女婿,你说我不懂?”   “可是,二哥,你之前是抢婚,你把二嫂从西海抢出来,当时还放话人家西海龙王,说什么你这女婿人家认也得认,不得也得认,莲生不一样啊!”   “他有什么不一样?”被揭了老底的杨戬看着自家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气到深呼吸。   “莲生没抢婚啊!”   嘻嘻,莲生大鸟依人的靠在杨莲身边肩头。   不嘻嘻,杨戬只觉得这一瞬间,心脏像是被自己妹妹射来一堆乱箭,全扎心窝子上了。   这妹妹是来坑哥的吧!   实不相瞒,这想法,从前玉帝看着自己妹妹云华也有过。   杨莲摸了摸莲生的脑袋,又轻轻捏捏自家的好大儿,最后凑在杨戬耳朵前:“还有,二哥,你睁眼瞧瞧面前这人是谁!”   杨戬朝着杨莲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的第三只眼!”   听着妹妹这话,杨戬没好气的睁开脑门上的第三只眼,金光一闪,刷的一下又闭上。   慢慢的侧过脸,这下子,牙咬得更狠了。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家伙,好兄弟偷家是吧?   表面上给他找茬,暗地里引诱他妹妹,这就是哪吒干出来的。   “嘿嘿,二哥,其实是我主动的!”   杨莲将杨戬拉开走了几步,感觉这个距离应该听不见啥,才小声开口,“哪吒真灵现在还沉睡着,不知道这事呢!是我给他灌得酒,霸王硬上弓!”   杨戬····妹啊,你还是不懂男人,若是男人他没有这个心思,也硬不上这个弓啊!   说来说去,还是哪吒这万一不是个东西!   “到时候,还要麻烦二哥问老君要几颗仙丹!”   “???什么仙丹?”   “让人忘记前尘往事的那种!”   “啊?”杨戬怎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呢,他回头瞅了一眼,某位人夫对他笑笑,专心带孩子。   “到时候要是哪吒出现,我就把这丹药给他喂下去,保准他啥也不知道,忘得一干二净···”杨莲已经想好了退路。   “你···”同为男人,杨戬怎么突然觉得哪吒还有点怪可怜呢。   “是的,我要去父留子!”   “咳咳咳!”得,杨戬看出来了,哪吒同自己妹妹在一块在,这俩人说不准谁占便宜谁吃亏呢!   “妹夫呀,你这个妹夫我认了!”杨戬走到啥事也不知道的莲生面前,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了,认吧,认一天是一天啊!   “谢谢二哥,三娘交给我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得!”莲生只要不用那个气人语气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招人喜爱的。   “这孩子,都你看的?”杨戬也用指腹蹭蹭孩子的小脸蛋。被小家伙一把抓住手指头,仿佛抓住什么好玩的东西,摇的晃来晃去。   “嗯嗯,三娘已经为我受了生育之苦,看孩子这样的小事,自然是要我来!”所以他成功把自己操心瘦了。   “听话吗?好养吗?”杨戬好奇。   心中不由得感慨,要是他同寸心在那千年婚姻中有个孩子,说不定都已经成年了。   “不难养!”说起养孩子,莲生就开始一句都不掺假了,“就是夜里多起几回,换换尿布喂喂奶,小孩子饿的快,醒的又多,跟着他的时辰,每个时辰都起一回就行!”   长长的睫毛有些安静的垂着。   杨戬眼睛都震动了几下。   “每日都是这样?”   “目前是,等之后应该就不会这样了!”莲生表示。   因为心疼三圣母,不想让处理完人间祈念的三娘还要来给孩子喂奶,不好安眠,所以这孩子,除了出生的时候吃过一次母乳,更多的时候,是被莲生灵牛乳羊乳养着的。   看着莲生这样,再想想原来天上云楼宫中那个睥睨万物,桀骜不顺的少年神明,杨戬突然打了一个冷颤,额,拍了拍莲生的肩膀。   “少年呀!啊··不是,妹夫呀,你加油!”   还好他跟寸心没孩子,不然莲生现在的样子就是他了。   再次抖了一抖,杨戬心里万分的庆幸。   等后面改完天条,从西海将寸心接回来,要不是跟媳妇商量一下,这孩子,还是别生了吧!杨戬这样想着,他其实,也不是很想要孩子。   但是此时的他并不会想到,命运是个乐子人,专门喜欢捉弄他。 第29章   “对了,二哥,你今日怎么来了?”杨莲突然开口。   杨戬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次来是因为三圣母被告了状。   “三妹,你们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杨戬将手中的状纸展开给杨莲以及莲生看。   只见状纸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控诉三圣母杨莲犯了天规,成婚生子犯了大错。   “要不是我将这状纸截下,就递到了王母娘娘面前,三妹你明明知道,如今的天庭因为他们的母亲思凡,因为七仙女和董永在一起,又因为织女牛郎等等,对思凡之事零容忍!”   “王母娘娘就想着抓典型有,刹住这股子思凡之风!”   所以,这也是杨戬赶紧下凡来的原因,他担心自己的妹妹万一找个小白脸,连自己都护不了,还要连累妹妹一起倒霉就来气。   他将目光移向莲生,虽然但是,还好是面前这个。   心底不由得庆幸,还好面前这个是哪吒。   想当年,他能反抗天庭在一起,想必哪吒也能。   “今日,我就当没见过这个状纸,人间不过匆匆几十年,你们低调些,后面孩子长大了,教些本事,哪怕只是修炼成个地仙,也好歹能够同你们有这个缘分!”   都不用看根骨,自家妹妹同哪吒的孩子,总不能是个普通孩子。   他准备将这个事瞒下来,虽然从前师傅说过忍辱负重,虽然,真君神殿除了天条还有一份他们自己拟定的规章制度,但是杨戬在杨莲面前,仍然是那个好哥哥。   他只希望他妹妹的日子能够好好过。   准备走却被杨莲一把给拉住在原地。   “二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着杨莲看过来的眼神,杨戬一时之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二哥,华山三圣母既然犯了天条,就该惩罚!”   “你胡说什么?这话我今日听了就当没听到!”杨戬简直快要气死了,人家都是犯罪了赶紧跑,自己妹妹倒好,主动过来认罪。   原本在手间旋转的拨浪鼓啪唧掉在了地上,莲生抱着孩子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三娘,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不想要我,沉香也不要了?”   莲生只感觉天旋地转,好日子还没有过几天,怎么三娘就准备将他们父子俩扫地出门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最喜欢你的!”三娘熟练的摸摸小狗脑袋。   “莲生,你想不想我们以后再也担惊受怕,再也不分开呀!”杨莲诱哄。   “我当然想,但是你也不能不要我啊!”莲生委屈巴巴的看着杨莲。   只觉得自己一个眼神看不住,面前的人就要抛夫弃子跑路。   “我发誓,只要莲生喜欢我一日,我就不会主动不要你!”是的就算发誓,也只说莲生也没说哪吒。   哪吒:淦!!!总觉得好像自己被针对了呢!   “莲生,相信我,我这是为了我们更好相守的以后呀!”杨莲这话的模样真的很像一个正在给单纯小姑娘画饼的渣男。   “二哥,这个事要闹,必须要闹,而且要闹大,人尽皆知才好!”杨莲对杨戬这样说。   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她就已经想好所有后续的发展,只是孩子生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她本想着,要是再没有合适的机会,她就自己创一个。   正好,恰逢杨戬主动找了过来。   “我去见过玉鼎真人!”她主动提到。   杨戬眸光闪动。   “二哥,我也是杨家一员,我也恨这天条僵化为何只有母亲被困桃山化为原型,使得我们一家离散!”说着说着人就开始哽咽,莲生伸出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我知我的二哥,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你一直想护着我,可是我是你的妹妹,我也和你有同样的想法。我也想护着你。”   “二哥,你孤身入局,妹妹帮不上你什么,那就让我成为一个理由吧!”   “愚公移山是因为山挡了他的路,二哥你从前劈山,是因为我们的母亲被关在山下,我相信我的孩子,也一定可以为我劈开这座山!”   “我心甘情愿,成为这场戏的开场白!”   “我不情愿!”突然,旁边传来莲生压抑着的声音。   他看着怀中的沉香,小孩子玩累了,已经沉沉睡去。   胖嘟嘟的小崽子还不知道杨莲为他安排了一条路。   “三娘,我可以劈山,我可以违逆天地,哪怕反上天去,我也毫不畏惧,我能做到!”   “你相信我,不需要沉香,这些我全都能做到!”与其将所有期盼全都放在孩子身上,他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   何况,这么长的时间,莲生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份不简单。   从前他是担心如果有一天莲生这个身份不在,更改了身份的莲生还是莲生吗?他只想三娘是他的,是莲生的,不是什么旁的人的。   但是现在,他觉得,若是舍弃这个身份,能够护好三娘,他愿意。   “莲生!”杨莲将自己的脸贴在莲生的脸边。两个人肌肤相贴,感受着侧脸的温热,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我当然相信,你能做到,因为我的莲生,本来就是天之骄子!”   “但是,你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莲生紧紧贴着杨莲,生怕她将自己推开。   “沉香还小,你要将他抚养成人,教他本事,然后来劈开这座山,劈到众神都畏惧,他们不得不看见!”   “莲生,这样的事情我只能请你做!”   双手捧着对方的脸,虽然这样有些心狠,但是杨莲知道,莲生永远不会拒绝她。   “我们之间,怎么能用请这个字呢?”   额头抵着额头,莲生突然好想哭。   他的眼泪也如他所想,簌簌落下。   “三娘,你知道的,只要你想做的,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这是你所求所想吗?是你心中最期盼的吗?”   “是!”杨莲点头。   “好,我会如你所想!”   “我会将沉香好好培养!”那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浸湿在沉香的襁褓上。   余光看着沉香,他只觉得他们父子的命,怎么都这么苦啊!   一个被媳妇抛弃,一个被母亲抛弃。   但是三娘已经决定的事,他改不了。   呜呜呜~狠心的三娘啊!   杨戬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三口,都有种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的无所适从感。   想插嘴,又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反正就是很多余。   默默的,他试了留影得的法术,将莲生蹭着杨莲哼哼唧唧哭的梨花带雨的景象全纪录了下来。   等后面什么时候有机会,去趟云楼宫,把这个影响给那个谁看看。   “你要带着孩子离开华山吗?”终于,他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不,我不会离开,三娘在这里,这是我们的家,我怎么能离开!”   “妹夫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这个掌管这个惩罚的人呢?”   哭得这么惨,杨戬都没好意思打断,说自己准备徇私舞弊。   “犯了天规要惩罚,那就惩罚三圣母关在华山之下,不得外出!”   啊?就关个禁闭啊!   “关给别人看看就行,自己家人受那罪干啥?”杨戬表示,他是亲哥,现在这事又没别人知道,有很多可以安排的余地。   “辛苦妹妹,这段时间关一段时间,惩罚自然要有个惩罚的样子,倒时候把人群散散,我给华山安排个地动山摇!”   “然后,你!”指着莲生。   “好好看孩子,做戏做全套,别让孩子看见娘!”   “所以二哥,我可以常常看三娘吧?”这说的是儿子不能看,又不是他这个夫君不能看。   杨戬给了一双大白眼,“你说呢!”   “二哥的意思,是咱俩可以不分离啦!”杨莲表示。   这下子,莲生顿时腰也不疼了,人也不酸了,掉下的眼泪都能···欸这个真不能收回去,总之,人瞬间兴奋。   襁褓中沉睡的胖崽子沉香并不知道,这场救母之路,他是唯一一个被演的。   全家演他一个人。 第30章   “腰板挺直,马步扎稳,没有一个好基础,还想有个好本事?不如白天睡个觉!”莲生拿着一根小竹条,在后面吓唬小沉香,明明三四岁的娃子小小年纪看起来却像是一把年纪,承受了太多。   “睡觉也能学本事?”   “能做梦,白日梦!”   “啊啊啊~哪有你这样可恶的人,哼,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小沉香发出了愤怒的控诉,虽然但是,他的姿势倒是很稳。   “当然是亲生的,你以为谁都能得到我毫不保留的教导吗?”虽然莲生现在没有身为哪吒的记忆,但是武力这回事,可不是没有记忆就能全部遗忘的。   那些千百年间的战斗经验藏在他的每块肌肉下面,每个呼吸里面,教个小孩还不是手拿把掐?   还真不是,莲生不明白,为啥养孩子这么难,教孩子更是难上加难,他真的很想揠苗助长,填鸭式教学,但是这孩子他不上套啊!   不止一次的抱着杨莲,埋在她的腰间哭唧唧。   “三娘,真的不能我来劈这个山吗?”哭。   “不行哦,莲生!”拍拍肩膀微笑但坚定拒绝。   “真的不能让他在前面装装样子我在下面偷偷动手吗?”再次申请。反正他已经拿着铲子吭哧哼哧挖地道了。   “不行哦!”   “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让沉香来做这件事吗?”杨莲弯下腰轻轻碰了碰莲生的额头说道,颇有些安抚的意味。   “可是三娘,教孩子真的好难啊?”莲生发出了痛苦控诉,“我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我觉得我天分很高,这小子一定不如我!”   “三娘,你也是天上地下难有第二的冰雪聪明!”   “沉香这小子他变异了啊!”莲生眼泪汪汪。   “他爱顶嘴就算了,还整天想偷懒,最重要的是有点笨,十八般武器,我都教了第三遍了,竟然还做不到丝滑的连招····”   看着莲生真情实感的怀疑,杨莲有点沉默最后摸摸莲生的脑袋,没发烧。她张了张嘴,最后来了一句,“莲生啊,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咱们的孩子已经是个万一挑一的小天才了呢?”   “啊?天才的标准这么低吗?”   这话问的,要不是这是自己选的人,杨莲都以为这货在找茬。   她本来想反驳来着,但是想了半天,突然想起哪吒在三岁的时候穿着红肚兜,手里只有太乙真人给的法器,就已经开始拔龙皮,抽龙筋了,再想想他在啥本事也没学的时候,就已经拉开乾坤弓射出穿云箭,干掉石矶娘娘座下的小妖怪。   后来更不必说,封神之战,这家伙硬生生把自己干成一个人形兵器,指哪打哪,从不怯场。   你真说太乙真人到底教了他啥?好像啥也没教,就是给了法器,人家纯靠自己硬莽,自己研究。   最后,杨莲再次摸摸莲生的小脸蛋,“这是咱们两个的孩子,你要好好养啊,莲生,对他好一些!”   “哼,三娘,这小子也太不会长了,他要是长得再像你一些就好了!”莲生有些遗憾,这孩子只有眼睛像杨莲,其余的地方说不出来像谁,有点眼熟。   杨莲有些好笑,“像谁都行!”   “其实孩子还是有优点的,他至少听话,知道不对了会改!”最后莲生有些扭扭捏捏的对着杨莲勉强夸了一句。   自从一想到这娃子以后身上担负的重任,莲生就会恨不得严厉一些,再严厉一些。   学本事还是要认真,总不能差不多。   如果事事差不多,以后可就真的差多了,差多了万一小命丢了怎么办?他同三娘总不可能日日同这孩子在一起。   所以,他才被迫肃着脸变成了严父。当爹要有威严,要是这不是他家崽子的话,说不定两个人还能成为个忘年交也说不定。   “爹,我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小沉香一边扎着马步,一边好奇问莲生。   “胡说八道,你又不是孙猴子,怎么可能石头缝里蹦出来?”   “可是村口玩的小豆子,小地瓜,狗蛋,毛豆,二丫,三花,他们都有娘呀!”小沉香瘪瘪嘴,“从我记事的时候,我就没见过我娘!”   “家里只有爹!”   “说书的爷爷说,只有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才没有娘!”   孩子开始想娘了,这明明是莲生和杨莲很早就开始期盼的事,但是他此刻听着,心里竟然有种说不清的心酸。   “沉香,你知道你为什么姓杨吗?”莲生蹲下身子,视线同沉香齐平。   “不是因为爹爹你姓杨吗?”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姓杨了?”莲生一脸他比孩子更惊讶的表情。“记住了,这是你娘的姓,当然我也跟着你娘姓!”   “咱家,你娘事一家之主,所有人,都听她的!”虽然不姓杨,但是这姓有跟没有,对莲生来说,基本没啥差别。   他更乐意跟着媳妇姓。   “那我娘呢?”   终于,孩子问道这个问题了。   “你娘呀,你娘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华山虽然不远,但是这时候不能跟孩子说实话呀!于是莲生就开始演,莲生的表情很失落难过。   其实也说不上演,同媳妇分开,他是分离焦虑来着,真难过!!!   “我娘··死了?!!!”沉香呜呜哇,当即就快把自己哭成瀑布,一边哭一边打嗝。   “胡说八道什么?谁说你娘死了?”莲生气急败坏,“快呸呸呸,别说这么丧气的话!”   “大妞说了,大人说家里人去了很远的地方,或者变成天上的星星,就是人已经死了的意思!”   “死了,就是没有了!!!”别看沉香小,他可不傻,不是一般人能哄骗的了的。   “没死,没死,你娘活得好好的!”   “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不会来看我,是不是爹爹你不当人,所以把我娘亲气跑了?”儿子卖爹第一人。   莲生:!!!!   莲生:我上辈子欠你的是吗?这辈子来折磨我,无妻警告都出来了。   “她很爱你,也很想你,但现在出不来!”挑挑拣拣说句能说的。   “那爹,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沉香擦了一把眼泪好奇追问。   “她呀,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美丽善良,高贵典雅,与人为善,冰雪聪明·····”叭叭叭说到这个,莲生可就不困了,他开始酷酷说,也不管面前的小屁孩能不能听懂。   “哇~”一听这么多词,沉香虽然听不懂,但是在心里就是有种很神奇的感觉。   他娘跟世界上任何人的娘都不一样。   “爹,我娘叫什么名字呀?”再次追问。   “杨莲,你的名字就是你娘起的!”   “姓是我娘的,名字是我娘起的,那爹你在这里面起个什么作用啊?”沉香撇嘴。   “重···重在参与?”莲生表示。   实在不像听这孩子问这问那,问东问西了,所以莲生干脆把孩子送到了开封府呆一段时间。   他自己则是钻进了华山地下,准备同杨莲好好唠一唠这相思之苦。最好亲亲抱抱爱的鼓励,鼓励少了不太行!   第二日的开封府,大清早一开门,门口多了一个背着包袱的小娃。   “小孩,你找谁呀?”   “我爹让我找表哥!”   “你表哥是?”   “展昭!!!”   “啊啊啊啊啊?”众人发出了尖叫鸡声音。   并且传言越传越离谱,不过一上午的时间,来看热闹的人,已经从展昭的表弟认成展昭的娃。   还没回开封府的展昭,人还没回来,锅已经在身上。 第31章   披星戴月,展昭数日兼程,终于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下的时候回到了开封府。   只是,还没进门心中就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刚抬起脚,就见到张龙赵虎王朝马汉看向自己的眼神,他默默得伸了回去。   “奇怪,这几个人怎么这样看着我?就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蹊跷一样?”展昭心下纳罕,先整理一下自己衣冠,将自己因为赶路跑到自己脑袋后面的红丝绦都勾到了前面来,而后又弹了弹身上风尘仆仆的沾上的尘土。   确认一定以及肯定,他身上一定没有任何的问题,这才伸脚继续往前迈步。   然后,就见这群人还是直勾勾的在瞧他。   他吸了一口长气。   “诸位···”将所有人的眼光引到自己的身上。   “诸位可否告知站展某身上是否有些不对?”   “展护卫一如平常俊朗潇洒!”有人张口就来了一嗓子。   展昭眨巴眨巴眼睛,倒也不必这么用力的夸,他多不好意思啊!   “那你们为什么一直在看我,看的人心慌!”在这种目光的洗礼之下,展昭觉得自己好像是一条即将要进油锅的鱼,对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有种说不上来的惶恐。   “展护卫,我们问你就说吗?”有人好奇。   “视情况而定!”如果事关案件的细节,他自然要保密。   “听说你有个会跑的大儿子,孩子娘是谁呀?是丁小姐吗?”   “噗~”要不是没喝水,展昭真的会一口水喷出来,这都是从那里传来的幺蛾子,他可还是个黄花大闺男,怎么可能有个大儿子。   “这种事情可不能瞎说,我同丁姑娘的婚约已经解除,万万不能败坏人家的名声!”自从知道自己可能是个非人类,展昭都已经将自己以后结婚生子这个计划全部剔除了,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若是真的按照婚约娶人家的闺女,万一惹来祸事,岂不是他的过错。   所以哪怕被江湖人辱骂,那怕被丁家阴阳怪气,他还是主动说明一部分情况,而后请求解除婚约。   至于,以什么理由解除的婚约。   他说了好几个,比如他身在府衙,危险重重。   人丁家说,“就算是江湖,处处都有那不守规矩的人,也是危险重重!”这个理由不成立。   “因为经常要查案,我并没有时间呆在家中,若是同丁姑娘成婚,恐怕会成为一对怨偶!”真娶媳妇,陪伴不了也是个问题。   “展昭,你这是在轻看我吗?”他的未婚妻丁月华怒气冲冲的从内室跑了出来,“你觉得你是大英雄,你有情有义,怎么就瞧不起我了,就算我身为女儿家,难不成你在做正事的时候,我还能阻挡你吗?”   “况且都是江湖儿女,我还能同你一起捉拿贼人归案,我也是能打的!”少女眼神澄澈,带着隐隐的不服气。   好像展昭如果再以这种敷衍的理由搪塞,他今日是别想出走丁家。   展昭闭了闭眼睛,没办法,只能最后一招了。   “其实,是因为展某如今身有隐疾,不能耽误丁姑娘!”   “你你你你~噗~”这是丁家大哥真的把刚喝进嘴里的茶给喷出来了。   “大哥,你这也太埋汰了”丁月华往旁边一闪,气的自己直跺脚。   “不就是生病了吗?咱们治呗,我可以陪你啊!只要别讳疾避医就行···”丁月华一脸小姑娘的单纯劲,还想安慰一下展昭呢!就被她大哥一把扯到身后,不准她再说话。   “展兄弟呀,是我想的那种吗?”丁家大哥往展昭的腰部往下略过一眼,给展昭递了个眼神。   “不瞒丁大哥,是你想得那样!”两家本来结为秦晋之好,结的就是个情分,展昭不希望一因为退婚变成仇人,所以就干脆自污了。   更何况,他真不知道自己这样能不能生。   “多谢展兄弟告知事情情况,我错怪你了,辛苦了!”丁家大哥瞬间就觉得展昭这人果然仁义啊,这种事都能说出来,是个真汉子。   展昭: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不能生总比有个媳妇强!   丁月华本来还想再叨叨两句,结果直接被人捂着嘴巴拎走了,没有一点点可以回怼的机会。   展昭就站在原地,看着原本应该是未来妻子的丁月华被带了下去,那张牙舞爪满脸不服的样子好像小猫伸爪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感伤。   他们俩本该是一对良配的。   一个在闹一个在笑。   可惜,这样的场景只能是想想了。   丁家大哥悄悄的往前一步,正好挡住展昭的视线。   “展兄弟,多谢你你今日告知事情真相,虽然婚约不成,但我们仍然是朋友,如果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且跟我说就行!”丁家大哥真情实意的说。   “小妹无礼,还望多多海涵!”   “丁姑娘很好!”展昭只这么说了一句。   这桩婚事就在那日的情境下解除了。   “可是开封府出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会问我是否有儿子?”展昭敏锐地察觉到一个变量。   “哦,就是今日一大清早,开封府刚打开门,就见到门口站着个一个三寸高的小豆丁,说要来找你,有人说那是你儿子,因为你俩的脸部轮廓有些相像呢!”   “像我?”展昭回想了一下,不对呀,他无长兄,下面只有养父母只有一个小娃子如今养在身前,也不可能会有孩子呀!   哎不对,就算他有长兄,也是养兄,不可能兄长的孩子长得像他,又没有血缘关系。   “这孩子在哪里?我去看看!”展昭觉得他还是先去见见人再说吧。   “在后院中呢,别担心,同包大人以及公孙先生在一起!”有人提醒。   “好!”展昭听完,脚下一错,整个人已经不见人影。   只留下几个人在身后感慨,“不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侠展昭啊,这身轻功真俊!”   “说起来白五爷的如影随影也很俊!”   “就是不知道同咱们家展大侠来说,哪个更厉害些!”   “这个我站咱家展护卫!”   “什么理由?”   “因为猫捉老鼠,嘿嘿,谁让咱们家展大侠是只猫儿,而白大侠是只锦毛鼠呢!”   “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欢乐的说了会八卦,只可惜,身为主角之一的展昭是一点都不知道。   ·······   夕阳西下,余光淡淡,屋子里的光都有些暗,再过一会儿,就该点上蜡烛,借一段烛光了。   沉香将小包袱放在自己旁边,自己则是坐在一张大大的木头椅子上,小腿荡悠悠着不到地。   “小家伙,你怎么来的开封府啊?”公孙先生在旁边哄小孩。   “我爹送我来哒!”   “他说让我来找表哥!”小沉香想起自己的爹就来气,哼,不就是惹他生气了嘛,竟然要将自己发配边疆,扔到一个没见过的表哥面前。   哼,真让小孩头秃。   “咦,那你爹爹娘亲是谁呀?”公孙先生继续慢慢悠悠的哄孩子。   “这个,我要等表哥来了才能说!”虽然小沉香觉得面前的俩人都是好人,就是有个长得黑了点。   但是不妨碍,他的防备心杠杠的,是个不容易被骗的小孩。   “我就是展昭!”门被推开,展昭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沉香歪着脑袋面前的这个人,咦,这个人的长相怎么有点脸熟,好像那个唱戏逗他玩的人啊。   “展昭?”   “对,是我!”展昭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很认真的告诉他,“我就是展昭!”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爹娘是谁吗?”   小沉香抓了抓展昭侧脸两边垂下来的红丝绦,然后又伸出一只小手,小心的摸摸展昭的脸,“我爹是莲生,我娘是杨莲!我叫杨沉香!”   “莲生?杨莲?”好久没有听见这两个名字,众人都有点恍惚。   公孙先生再仔细打量一下面前的小家伙,刚才只见他穿的不错,身上布料很好,还绣着花纹,如今再细看,这周身绣的竟然都是莲纹。   同当年的莲生一模一样。 第32章   小沉香朝着展昭伸出手,示意让他抱。   展昭看了一下小家伙,眼睛的确像他,他将小家伙抱在怀中,小孩的身体软软的温度又高,展昭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一个温热的小棉花团子,就是感觉有点咯的上。   “沉香,你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吗?”   “我身上?”小沉香想了想,从腰间拎过一个小莲花灯的挂件,“表哥,你说的是这个吗?”   “宝莲灯?”众人又是一惊。   虽然这小挂件比之前见到杨莲手中拿着宝莲灯同比例小了好些尺寸,但是从造型来看,就是宝莲灯。   “宝莲灯是什么?”小沉香不解,但是他知道这个挂件对他来讲很重要,爹爹说了,这是娘亲的东西,娘亲留给他的。   “宝莲灯是华山上三圣母的法器!”不止公孙先生,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已经猜出来了,面前的小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叫展昭表哥,但是他是莲生同三圣母的孩子。   毋庸置疑。   听说前两年华山出了一件大事,在一个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那日狂风大作风雨交加,华山突然裂了一道口子,让人害怕,等天气好大家再上山的时候,就感觉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虽然许愿还是很灵,但是这山上缺了一种温暖感。   算起时间,应该就是面前这孩子出生的那一年。   自从真的遇见神仙之后,公孙先生整理了从古至今很多的神话传说,灵异志怪,什么牛郎织女,什么董永七仙女等等,无一例外,仙凡之恋都是犯天条的。   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孩,众人心中都默默的来了一句。   “牛哇莲生,天条你都敢犯,还给搞出一个证据!”   “莲生啊莲生,你这个搞法,好像准备要将老天捅个窟窿!”   “不过为什么要将孩子送过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三个人心下想的都不一样。   小沉香转着手中的小挂件,想着公孙先生刚才说的那句话,“华山三圣母的法器?我娘给我留了三圣母的法器吗?”   “小沉香呀,你知道华山三圣母的名字叫什么吗?”公孙先生突然又问。   小家伙摇摇脑袋,没人告诉过他,所以他也不知道三圣母的名字叫什么。   “三圣母的名字叫杨莲!”   小沉香听完这句话,整个人表情皱巴的像个海胆。   “爹爹说了,我娘亲也叫杨莲啊!”   “所以,我的母亲,原来就是三圣母吗?”小沉香还太小他有点不能理解,“不是说神仙都会腾云驾雾,无所不能吗?那为什么我的娘亲不来看我!”   “别人都有娘亲!”   就他没有。   就算莲生一直告诉沉香,他有娘亲这回事,沉香也有点不相信,但是今天,在爹爹之外的别人嘴中,他突然知道,原来他的娘亲不是普通人,竟然是个神仙。   神仙都那么厉害,为什么他的娘亲从不来看他呢?   小沉香非常的失落,蔫巴巴超级可怜。   展昭摸了摸孩子的头,小家伙一下子就把脑袋埋在他胸前。   “可能你的娘亲不是不想见你,而是她没办法见你,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错会被惩罚,你知道吗?”   “我做错事的时候,爹爹一般会给我两次机会,第三次还错就会打我的掌心!”沉香瓮声瓮气的埋在展昭面前,还是不抬起头。   “你母亲也许被关起来了!”展昭突然开口。   “嗯?”小沉香抬起脑袋。   “若不是被关起来,娘怎么会不来看孩子呢?毕竟你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展昭这样说。   他脱口而出这句话,就好像这个念头已经在他脑海中来回往复很多次。   沉香突然折腾着要从展昭身上跳下来。   “怎么了小沉香?”三个人赶紧一起关心的围过来。   “我要学本事,我要练武功,先把我爹爹打败,然后把我娘救出来!”在莲生教了那么多次一点都不积极的小沉香,终于坚定主动了起来。   他要主动练武,早早的变得厉害。   “展昭哥哥,你将我送回去好吗?”小沉香又问展昭。   在来之前,爹爹就同他说过,开封府里的人都可以信,当然最能信的是展昭,因为这是亲表哥。   展昭蹲下身子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点点头,“好呀小表弟,不过我要先跟包大人汇报一些案件的细节,等汇报完,你今晚上睡个好觉,明日,我休沐带你启程好吗?”   “谢谢展昭哥哥!”脆生生的童音听着就甜甜。   包拯和公孙策也叮嘱展昭,让他一定要小心。   于是在第二日的时候,展昭就带着小沉香,两个人从开封开始了去华山的路。   “展昭哥哥,咱俩不能嗖嗖嗖的走吗?”   “我不会!”   嗖嗖嗖?上天的那种嗖嗖嗖吗?展昭他现在不会啊,想回去没别的办法,只能骑马了。   杨莲不在身边,莲生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也是第一次养娃,不是很了解一些要妖怪间的习性。   有他在身旁的时候,他身上自带一种洪荒凶兽一般的煞气,即便没有见过人,但是妖怪们也知道,这个人不好惹,所以不敢往他身前凑,所以莲生就一直不知道,自家儿子身上仙灵之气实在太香了,在诸位妖怪的眼中就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点心。   闻着香甜,吃起来大补。   展昭也是,但展昭被封印了,身上这种感觉淡。   而且他惩恶扬善,身在公门,也是自带煞气,所以也没有遇见妖怪抢劫拦路的情况。   今日也是第一次遇见。   是的,因为小沉香身上的仙灵之气太让人着迷了,所以吸引了周边好多妖魔鬼怪聚集过来。   也就是像现在的时间是个晚上,百姓都已经睡下了,看不见这些面目狰狞的怪物,但是他俩能看见。   展昭将孩子往自己身上紧了紧,“沉香你抱紧我!”   今日这险要的场景,人妖之间实力悬殊,他不一定能打得过,但是他一定要护住胸前的这个孩子。   “吸溜~”有妖怪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眼睛在发光,嘴角挂着一串长长的口水,没有多长时间,已经在面前落了一滩。。   “好香的小子,吃了一定给能给我涨百年修为!”   “放心,小子,我很快的,一点都不疼!”   “哈哈哈哈,先到先得,都别想着吃独食!”   “我先来的,这俩都是我!”   “明明是我的!”   一群大妖竟然在争吵了起来,展昭趁机想溜,只是刚迈出一个步子,众人的目光就已经全部都移过来了。   “不好!”他心中如此想着,有着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所有的妖魔鬼怪都冲了过来。   展昭手里拿着剑一边闪躲一边移动,手中的长剑同妖怪的爪子相撞,撞出刺啦刺啦的火花,他抿着唇,将孩子牢牢保护在身前。   但是妖怪的力气太大了,只一下,他就觉得胸闷气短,血气上涌。   一群妖将他们围在正中间,前后左右都没有可以逃跑的空隙。   展昭揽着沉香,心里一沉。   难道,今日注定要死在这里吗?   “不行,一定不行!”   他不甘的想着,突然整个人浑身都开始发烫。   与此同时小小的沉香手里紧紧攥着宝莲灯,过分紧张的表情中竟然带上了几分锐利。   “娘亲,救我!”   “爹,救命!”   手中灯在发烫,隐隐有些发亮。   “啊啊啊啊啊~”忍不住大喊一声,展昭突然觉得有股子强大的力量从自己怀中的沉香发出,与此同时,隐藏在他血脉之中的那份沉睡的力量也脱离他的控制开始躁动。   周身上下一下子爆发出一阵空前绝后的光芒。   伴随着声音往外辐射出去。   大妖们不屑一顾还是往前奔过来,在他们眼中,虽然展昭在凡人圈很厉害,但是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一跟手指头就能将人彻底碾死。   所以一个个都没当回事,全往这边跑。   与此同时,还有越来越多的大妖从四面八方乘云而来,生怕自己晚了遗漏下什么。   只见从二人身上发出的光芒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力量以一种强势压倒姓优势对上大妖,而后没有任何停顿的往前。   被力量辐射到心怀恶意的大妖就这么在众人睽睽之下化为齑粉。   散落地面,地上像是下了一层灰色的雪,寂静又恐怖。   那些离的远的大妖刚才以什么样速度跑过来,现在就以什么样的速度更拼命的往回跑。   而灰雪中间的展昭和沉香则是双双脱力,直接晕倒在地。   一个金黄色的影子倏忽而至,站定瞅了一会儿,挠挠后脑勺。   “奇怪,奇怪,这么大的力量难不成是面前这人发出来的?”那人一双金色琉璃瞳,仿佛闪着金光。   “谁家的孩子?”面前的人扒拉了一下面前的展昭,就看见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孩子,他的脑袋顶上顶出两个树叉叉。   “咦,小龙人?四海丢龙了?”   精光一扫。   眼睛瞬间睁大。   “这是海鲜妹妹和那杨小圣的崽?”   “杨戬啊杨戬,你还是有把柄落到俺老孙身上了,这下子看你怎么说?哼~”   面前的斗战胜佛勾了勾手指,筋斗云就已经非常听话的从下面把这俩人托在自己身上,宝莲灯的小挂件在小沉香身上一甩一甩。   孙悟空再次陷入了沉思。   “奇怪,这小孩身上怎么有宝莲灯?这不是三圣母的法器吗?”   “真奇怪,难不成三圣母也犯天条了?”猴子非常疑惑,他赶紧两人拖回他的洞府,峨眉山,准备让这俩赶紧醒,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他刚走,杨戬就落到此地,看着地上的尘埃,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孽力残留了,他心中有些惊异,“谁这样张扬?一击必中,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主人要查吗?“哮天犬问。   “查查,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杨戬如此回。   而与此同时的华山山底,则是同这里的情景完全不同。   只见山底中间一方池水,池水中布满朵朵红莲。   一条条轻薄的红纱从上往下垂将下来,层层叠叠若隐若现。   莲生赤着半截胸膛被摁在床榻之上。   杨莲手中拿着一根羽毛,随意的在他的胸膛中间扫来扫去,扫来扫的,扫的茱萸激起,扫的呼吸震颤,肌肉都在颤抖。   “三娘,别折磨我了!”   “就是要折磨才算是惩罚!”   “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努力改正,你就给了我吧!”   身上那要命的兵器正被擒拿着,胸前又痒又火让人躁动。   “嘶~”莲生倒吸一口凉气。   他觉得自己现在脑子一面空白,不知道该想能想什么。   “哦,莲生,你倒是告诉我你错哪了?”杨莲脸上似笑非笑,看出来是打定主意让莲生好好的认错。   手指动了一下。   “嘶~啊~嗯!!”闷哼一声,莲生脑门上都快冒出一把子汗了。   “我不该在扮演画本子里的书生狐妖时候,你说不要了,我还是没停!”   “嗯?”   “不只没停,我还更来劲了!”   “哼!”   这几日功夫,自从莲生下来之后,杨莲就进入酒意昏昏,色欲迷迷的状态,天杀的,莲生这家伙,他是抱着一大摞话本子来的啊!   甚至里面还有比较露骨的话本子。   “三娘,咱俩不如来试试这个,今日你是公主,我是被你强制爱的驸马好不好?”   “三娘三娘,这几个姿势之前没见过,不如我们试验一下啊?”   “我想演狐媚子,三娘你是书生吗?”   ·····   杨莲:要命了,哪吒你以前那张正直的小脸下面全是这样的废料吗?   腰疼! 第33章   峨眉山,斗战胜佛的洞府。   孙悟空手里抱了个跟脸一样大白里透红的水蜜桃,一边啃一边瞅着那床上一大一小俩人。   啃着啃着他好似想起什么一般,手一挥,一个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法咒就这么飞了出去,将整座山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下子,就算别人想进来都进不来。   手指头尖微微颤动,展昭只觉得自己现在头疼欲裂,好像灌了铅一样的难受,他难耐的将手撑在身下,而另一只手则是伸伸伸,伸到胸前,感觉胸口上好像趴着一只软绵绵的小团子。   小团子,好像是沉香。混沌的思绪在此刻清明。   他一只手护着小家伙,一只手撑着身子,用了不少的力气这才坐起身子,睁开眼。   只见视线之中一片金光闪闪,有些晃人的眼睛。   “欸,小龙崽子,你醒了?”孙悟空踮着步就往前。   “快跟俺老孙说说,你们遇见什么事了?”   “海鲜妹妹同杨小圣呢?”   怎么能拿八卦考验猴子的耐性呢?等了半天,孙悟空终于憋不住了,他凑到展昭面前一口气问了好几句。   展昭:突然面前就怼过一张碎金色毛茸茸的猴脸。   “您可是传说中的齐天大圣孙悟空?”金色有本事又出名的猴子,展昭只能想到从小听到大闹天宫中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好小子,有眼光,俺老孙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一听到有人叫自己大圣,孙悟空就高兴。何况还是用这么尊重崇拜语气的杨戬儿子。   爽了!   “大圣的事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想多谢大圣救我们二人性命!”小沉香也快醒了,虽然还没睁眼但是已经活动胳膊腿。   只见他用两个小拳头揉搓半天的眼睛,这才打着哈欠的睁开,然后就一眼看见孙悟空。   “好漂亮的猴子!”   “还是金色的!”   “你能上前让我摸摸你吗?”小家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点没觉得猴子像个人一样站在自己面前有什么奇怪的。   “小家伙,你得管俺叫大圣!”孙悟空倒是不觉得沉香说的多冒犯,毕竟就是个人类的小幼崽,何况他也没说错,他孙悟空就算成了佛,也改变不了他是一只猴子的事实。   “大闹天宫,法力无边,谁也不怕得齐天大圣?”呦,这还是个疯狂的大圣小粉丝呢!   “这么说也行!”这小孩还怪会夸得,夸得孙悟空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难得猴子羞涩。   “哇塞,表哥,我见到活得齐天大圣了!”   “大圣大圣,花果山的桃子真的很好吃吗?他们说有盘子那么大?”好奇。   “有!”想了想刚才啃得桃就跟自己得脸一样大,孙悟空表示这话可以肯定。   “大圣大圣,你真的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小家伙还是好奇。   怎么说呢,这个问题让悟空警惕,总觉得再问下去可能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又好像没有感受到恶意。   所以他纠结了一下,又点头,“俺老孙的确是个天生地养的石猴!”   “原来大圣真的没有娘呀”小家伙明明只是自己嘟囔,但是却如同恶鬼低语,让人破防。   这不,面前的孙悟空猴子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这哪来的破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俺老孙今天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这个念头闪的很快,他刚准备说点什么,突然就见到展昭在小沉香得示意下,朝着他的方向走过了两步。   一双暖烘烘得小手摸摸孙悟空的脸。   然后就见到小家伙攥着拳头,抿起了唇,一脸非常坚定得模样。   “大圣你放心,等我学好本事,我就跟你一样,将那天给掀开,然后找玉帝老爷将我母亲放出来,到时候我把我娘亲分你一半,这样你也有娘亲了!”   小家伙想的还怪多,把孙悟空直接逗笑了。   “你娘同不同意啊,你就分我一半!”小破孩还怪有意思。   抱着他的小龙崽子展昭也跟杨戬一样是个闷葫芦。   “我爹说了,我娘是个特别好特别善良得仙女,她要是知道大圣你这么厉害,一定也很心疼你!”   “你爹是谁呀?”好奇,这孩子是谁教出来的?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我爹叫莲生!!!”自豪的语气。   “哦,不认识!”这名字不熟,看来不是啥熟人。   “那你娘又是谁呀?”   “我娘是三圣母!”小孩更自豪。   “那你得失望了,三圣母不能给俺老孙当娘!“孙悟空心里惊了一跳,三圣母也犯天条了?早就跟玉帝老儿说过,他那破天条早就改改了,继续哄小孩,“你娘就算见到我也得称呼一声猴哥!”   眨巴了一下金光闪闪的眼睛,“你舅也这么叫我,所以呀,真要是按照辈分,你俩得叫我猴叔叔!”   “我舅舅?”又出现一个自己不认识个角色。   “是呀,你是海鲜妹妹的孩子,海鲜妹妹的三哥又是我师弟,你可不得跟着叫我,叫舅舅也行!”孙悟空就这么直白的全说出来。   展昭惊得半天没说话,只是表情有点怔愣。   “大圣可否告知与我,您所说的海鲜妹妹是传说中哪位神女吗?”展昭这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关于亲生母亲的信息。   同大圣这般人物有来往,想来他的母亲定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不知道?”孙悟空讶异?这孩子龙角都快分叉了,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这不离谱吗?   “那你爹呢?你爹你也不知道是谁?”   “实不相瞒,大圣,我从出生起就被师祖抱给了养父母,未曾见过生身父母!”   “但是你身上明明有着仙家封印!”这可不是什么人人都能会的法门,必须有正经师承且能力不低的人才能给展昭封印住他体内躁动的龙力。   “是三圣母帮我封印的!”摸了摸小沉香的脑袋,“三圣母说,能抵挡一段时间!”   “何止一段时间,最起码十年八年不出意外的话都没什么问题,就是小子你俩这点有点背,火力大爆发,直接把封印干碎了,好在俺老孙过去瞧瞧,帮你俩带回去,不然再过上一段时间,你俩就进大妖的嘴里了!”   虽然有不少的大妖死了,但是架不住万一还有胆大的呢!   “这么说来,你也不认识杨戬?”   “大圣说的是昭慧显圣二郎真君?”   “唔,那是你爹!”   “什什什么?”展昭只觉得在这一瞬间,好像有惊雷劈过他的脑子,让他一时间陷入混沌。   二郎神是他爹?   “瞧你这样,竟然是一点都不知道吗?”孙悟空心下有点不太安宁,总觉得自己好像可能说错了什么一样。   “大圣能讲讲我的父母吗?”在一些无人的深夜,展昭其实也从好奇过关于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师祖说他们有苦衷,只是时机未到。   他继续安抚的轻拍着小沉香的背。   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抚沉香还是在安抚他自己。   原来,这孩子说的没错,他们两个的确有着血缘关系。   他是表哥,沉香是表弟。   “你的母亲?”孙悟空一提起杨戬的媳妇就有点心虚,说起来海鲜妹妹这个称呼,还是当年他大闹天宫后同杨戬大战,使出七十二变,当时变成了杨戬,去敲他家房门,结果迎面寸心就扑过来,还撒娇说自己错了。   孙悟空哪见过这架势,当时眼睛就瞪直溜了。   然后就被海鲜味呛了个满鼻子。   再然后真杨戬就来了,疯了一样追着他揍。   虽然被金刚圈打了脑袋又被杨戬狗咬了,然后被抓了的孙悟空,还是一脸不服,他甚至还挑衅杨戬。   “耙耳朵,杨戬你是个耙耳朵!”   杨戬对着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也是因为这,同这两口子不打不相识,后来他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时候,这两口子还来给他送过桃呢!   再到后来,孙悟空听猪八戒讲起一个事,说当年寸心脾气不好,基本上两个人吵架都是杨戬主动认错,她是很少主动认错的,偏偏那么一回,就那么一认错了,还认在孙悟空这厮变得假杨戬身上。   这么一想,孙悟空这挨揍也不冤啊!   但是这话,他好歹成佛了,要点面子,总不能当着俩孩子的面上说吧!   只好挑拣一些听在天上当过天蓬元帅同老杨家更有渊源的猪八戒说的故事里,说给两个人听。   “你娘也就是西海的三公主,那可是一个俺老孙都得说服气的女人,想当年弱水下界,造成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她化身成龙一波一波的救,一口气不停歇愣是救上上万个人,谁不说她是位女中豪杰!”   “至于你爹,也就是个男人吧!”   反正现在杨戬有点招人烦。   孙悟空不是很想说。   “大圣知道,我母亲如今还在西海吗?”展昭有些焦急的问道。   对于神仙来说,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一位母亲抛下自己的孩子呢!   孙悟空沉默了半晌。   “大圣可是为难?”   “我有个师弟你知道吗?就是西海的小白龙,他行三,是你的三舅舅!”   就算之前不知道,如今听孙悟空讲了,展昭也知道了。   “嗯!”   “我师弟这些年不愿意回西海,一直呆在灵山之上,他一直布施赚取功德,准备换八宝功德水,这水对龙族来说是个大补之物!”   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事,纵使孙悟空不愿意沾染是非,只在这人间的峨眉,他也知道。   “玉帝曾经下命令让南郡下大雨,不要停,想要将南郡全部淹没,你母亲为了救百姓,然后私挖沟渠,这事事发之后,你母亲革去了龙族公主的身份,打入西海的龙渊之中!”   “所以,具体的事我也不知!”   “那我···爹呢?”二郎神这么厉害,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吗?   “杨戬啊~~他的事我不好多说,你自己去看吧!”孙悟空是个知道人情世故的猴,有些话他可不能说,还得需要当时自己悟。   “谢谢大圣,我会去查!”   “展昭哥哥,要不你同我一起努力吧,我娘被关着,你娘也被关着,咱俩一起学本事,去把天庭掀翻怎么样?”   “小破孩,你身量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我且问你,你想翻上天去,这可需要不小的本事?你准备怎么学?”不知道为什么,孙悟空看见这个小家伙就想逗。   逗起来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然后就见这小家伙直勾勾的瞧着他。   疯狂眨眼~   不好,他怎么有种自己要上套的感觉?   转身就要走,结果就被人拉住了尾巴!   “小破孩,快放开俺老孙的尾巴!”   “大圣,你就不想教出一个同你一样大闹天宫的徒弟吗?”   “这想想,带出去溜一圈,人人不都得给你竖个大拇哥?”   “大圣厉害,大圣太牛了!”   “没想到大圣不光自己厉害,教人得本事也是天上地下数一数二!”   ······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听着这小破孩的话,孙悟空还真有点心动,想到这小孩说的场景,嘴角子都跟着快咧到天边了。   他再看看小沉香,心下不由感叹,三圣母良善端庄,这小崽子却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面全是心眼子,这小破孩究竟随谁啊?鬼精鬼精的。   “嘿,俺老孙干了!” 第34章   十年后。   沉香踮着脚大气不敢喘一声鬼鬼祟祟的往家里走。   “咳咳~”不远处传来了莲生故意的咳嗽。   沉香哭丧着小脸,“嘿嘿,爹,你今日在家啊?”   “呵,臭小子,我在家耽误你发挥了是吧?”莲生翻个白眼。   “哪能啊爹,我这么听话,什么发挥?听不懂!”学某猴子疯狂摆手。   沉香想着自己要去救娘亲,这可是一条难上加难的登天路,他家老爹虽然武功高强,他一直挨揍,但是怎么说也是个凡人不是,他不能让爹担心。   所以每次出去学本事的理由都是让展昭表哥来接!   到后来甚至连这都不装了,直接背起包袱就跑路,也就是他家爹莲生信任他。   虽然,他总觉得自己家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拿着你的剑,院子里过两招!”   莲生又不是傻子,早在这熊孩子去学本事的时候已经跟过去看看了,知道他们拜师了孙悟空,虽然觉得猴子这家伙教不出啥教头,但是,这大闹天宫还真是个这个师傅最合适。   所以,干脆就装聋作哑当自己啥也不知道。   当然,对着杨莲面上又是好一阵求安慰的哭唧唧,控诉这娃子越长大越不听话了,让杨莲哄他好一段时间才消停。   杨莲:有个年下的弟弟当老公,就要做好时时刻刻被撒娇的准备。   谁让她就吃这一口呢!   “哦!”沉香点头。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本事到什么程度了。   “爹,我现在可厉害了,我可是天选之子,是我娘的骄傲,你要是输了可别哭哦!”好家伙,沉香已经开始放狠话了。   “哦,天选之子,哦,骄傲!放心,我肯定不哭,就是等会儿你也别哭昂!”   莲生嘴角一勾,笑得怪嘲讽的。   沉香:总感觉自己被看不起了,但是没证据。   梨花盛开如雪飘飘,父子俩就在这院子中对上了招,不过瞬息之间功夫,来来回回已经几十上百招。   感受到手臂尖因为对方力气太大,对招传来的痛疼感,他不仅产生了怀疑。   看着莲生那张向来艳色浓郁,比女子还要精致的脸都有种惊悚感。   不是吧?亲爹,你人型凶兽啊?   明明他师傅孙悟空说了他天分还不错,是个好苗子,以现在的本事,别的不说,打天兵天将绝对没什么问题。   当时沉香心里被夸的还有点飘,可骄傲了,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开始牛逼了。   是那种今天练武,明天上天,后天就能把娘救出来,然后他们一家团圆的戏码。   结果,今天和他爹一对战,整个人都快委顿在这里了。   就问,他爹为什么这么强?这么强他娘是怎么被关的啊?   “爹,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是人吗?”被剑锋指着完全败了干脆地下一躺的沉香气喘吁吁的说到。   “可以不是!”莲生笑咪咪,一脸你随便猜啊的模样,看的人力竭。   “哼!没一句实话的爹!”沉香不服气的撇嘴,“光知道骗小孩!”   他仰起脑袋往上瞅,阳光从莲生身后落下来,在他眼中形成耀眼的光斑,有些让人看不清。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他爹的脸怎么一根皱纹也没有啊?   初见他爹18,怎么这么多年他爹还是18的模样啊,这对吗?   脑子里还在思绪乱飞呢,就见天上突然飞来一只信鸽,落到莲生的手上,他从鸽子腿部小信筒中抽出一张小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沉香说。   “你在家好好练,我去趟襄阳!”莲生朝着自家傻儿子伸出手。   “嗯?爹,你去襄阳做什么?”搭上亲爹的手,被一把拉起来。   “你表哥有点事,包拯担心就让我去瞧瞧!”莲生简单解释了一下,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沉香。   沉香:不敢吱声。   一脸的乖巧,因为他今天刚回来,而出走的理由就是展昭找他。   既然展昭目前在襄阳,那就说明他在说谎了。   “嘿嘿!”沉香朝着莲生露出一个可乖巧的笑来,就好像在说,爹我可听话了。   让人看得怪无语的上。   “你老实在家,我去去就回!”   “等回来给你带礼物!”虽然沉香已经大了,但是莲生还是跟哄小孩一样,某些时刻,当爹也很温情。   “礼物?爹,你要给我带什么礼物?我现在能知道吗?要不是你跟我说吧,我可以从现在就开始期待!”想了半天,沉香都不知道襄阳有什么大宝贝,但是一听到礼物还是很激动兴奋。   “你不是喜欢弓箭嘛!襄阳良种树才最适合的就是做弓箭,到时候我给你做一支!”   “爹,你今日很通人性!”   “滚!”一巴掌把臭儿子凑过来的脑袋推远。   欸,要是个闺女就好了,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最惹人爱了。   怀着对他爹和礼物满满的期待,沉香干活都有劲,每天除了练习法术,就是练习战术。   只是,等啊等,都半个多月过去了怎么他爹还没回来?   难不成这个礼物的材料这么难找吗?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当爹真辛苦,以后他要是有媳妇肯定不生。   虽然没当过爹,难不成他还没当过儿子吗?   一想到如果他以后成婚,生一个跟他一样能折腾的儿子,这样的生活只想想就已经开始觉得生无可恋了。   一个人在院子里想东想西,自得其乐。   然后又过半个月,他爹还没回来。他心里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他爹怎么还不回来?从他开始记事起,除了他自己出去学艺,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见爹过。他爹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不论何时,每次归来,他都在院子中。   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惴惴。   直到那一日,门被敲响。   “回自己家你敲啥门呀?爹你今日没带钥···包大人?公孙先生?表哥?”沉香心里咯噔一下,“你们怎么来了?我爹呢?他晚这么些吗?”   “这功夫都能够他做十张弓了!”   “包大人,你们是回开封路过这里吗?”   “我爹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沉香给面前的几个人倒茶水。   他爹不在,他可得好好招待。   却被包拯止住了动作,“沉香,对不起!莲生···莲生他在襄阳殒命···”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可偏偏就是发生了。   “哐当!”一声,杯子脱手落在桌上,碎成几瓣。   “包大人,我从小敬您,您是我爹的朋友,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这肯定是我爹的鬼主意是吗?”   “表哥,你知道的,我爹他武功很高,走的时候我俩还比试了一场,我根本打不过,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爹身上?”   “这编瞎话都离谱吧!”   沉香左右摇晃着脑袋,他如今不过十三四岁的年龄,同亲爹莲生相依为命,他想过最多的场景是一家三口团聚,可从来没有想过,他爹会死这个事。   “沉香,是真的!”展昭颤抖着唇色,“是为了救我!”   “襄阳王想造反,他建了一座冲霄楼,造反的证据就在楼中,里面用有无数阵法堆叠···你爹他是为了救我同白玉堂,才会掉进里面,遭受到万箭穿心···”   “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就在半空之中被化开!”   “万箭穿心?”沉香抬起眼的瞬间,眼泪簌簌落下,“不可能的吧?我爹他武功很高的,他不是会飞吗?”   “还死无全尸?”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这一定只是个恶作剧吧!一定一定只是吧!   “那楼中不止有阵法还有毒药!”   沉香只觉得这一瞬间,他脑子好像被一个大铁锤疯狂捶打。   头疼欲裂。   他没爹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旋转。   “是不是我现在去地府就能找到我爹?我要去找他,立马!”   “沉香,请师傅去找!”孙悟空同地府熟悉。   “对对对,找师傅,找师傅!”   说着,他马上就要走,“包大人公孙先生你们自便,我要去找我师父,一定能救回我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可以。   而展昭则是对着面前两位行了一礼,紧随其后。   包拯同公孙先生相视一眼,两个人同样难受的眼角泛红,“是我对不起莲生,若非我给他来信,他定然好好的!”   “大人别这么说,莲生肯定不会这么想的!”   “希望展护卫一路顺风!”   “等回去就给官家递个信上报,说展护卫死在冲霄楼里了!”   “是,大人!”   官家是皇帝,皇帝向来多疑,对着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心有防备,何况这些年展护卫经手的案子太多,武功越来越厉害,官家全部看在眼中,自从狸猫换太子的案件发生,他已经试探过不止一次!   就在冲霄楼将此事终结吧!   再者,包拯叹了一口气,同公孙策对视一眼,展昭心里有事,开封府是他的家,决不能成为他的负累。   包拯如此想着,再想到莲生,原本就难受的心就像被一根棍子来回搅动。   更难过了。   与此同时,天上,云楼宫!   内殿床榻上,正躺着一位红衣少年的神灵。   他蹙着眉,看起来,还没醒。   周边的属官虎视眈眈的看着中间的白胡子老头,不让他走。   太白金星心里有些发紧,“诸位给我让个道呗!”   “不行,星君还是再等会儿,等我们元帅醒了再说!”   “不至于吧?”他看似无语。   “很至于!”几个属官非常严肃,“您拿太上老君的金刚琢把我们家元帅硬生生敲晕了,一下不行还敲了好几下!”   恶狠狠的语气。   “愣是把我们元帅人间历劫体揪了出来!这要是让您走了,万一我们元帅醒了找我们要人怎么办?”   太白金星:你猜我为什么趁着现在哪吒没醒想跑呢? 第35章   哪吒睁眼的时候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星星,后脑勺隐隐作疼。   “嘶!”他摸了摸后脑勺坐起身子,眼睛闭了了又睁,睁了又闭,来回好几下。   他是莲藕化形,又不是没有知觉,自然有痛感,何况金刚琢那是太上老君的法宝。   “谁敢偷袭小爷?”不爽的语气。   “元帅您醒啦,用金刚琢敲您后脑勺的是太白金星,他现在就在这呢!”哪吒座下属兵揪着太白星君朝着殿中伸着一个脑袋,“元帅,让星君进来吗?”   哪吒:还真没感觉错,果然是有人偷袭。   他掀开被子起身的时候,身上原本柔软的里衣已经换做红装外裳,走起路来飒飒生风。   不过几个步子的功夫已经踏出,对着太白金星眯了眯眼,那张向来高冷的面容竟然罕见地带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不但没有让人觉得温暖,反倒让人有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特别是直面哪吒这番模样的太白金星,脸上露出一个尴尬且讨好的笑意。   “元帅,你听我狡辩···啊不是····你听我解释!”   “行让我听听,星君如何狡辩?”哪吒抬了抬眼,抬腿往正殿走。   “要我请吗?”   “不敢不敢!”这可是个煞神!太白金星赶紧跟着哪吒的脚步就进了这云楼宫的正殿,只是越往里走他的心情就越沉重。   这都什么事啊,早知道昨日下朝他就不应该走神,以至于朝会上晚走两步,被玉帝抓了壮丁。   过些日子,王母娘娘准备召开蟠桃大会,请八方神佛都来观宴。哪吒归为玉帝亲封的中坛元帅,身上神职众多,手下还掌着五方天兵,有着看守南天门的要职,若是人一直不在,玉帝和王母娘娘总觉得这心中有些不踏实。   所以便让太白金星去将人召回。   太白金星听完,只觉得玉皇大帝同王母娘娘,这头顶上两位大佬事越来越不着调了。   哪吒啥人,他啥人啊,这活让他干不是去得罪人吗?   再说了,即便是他真的去,这没有契机,他也将人揪不上来啊!   “老君不是有个金刚琢,之前揍过猴子那个,你去借借!”玉帝没太当回事,直接给太白金星出个主意。   “砸哪吒也是一样,历劫期间不过是个肉体凡胎,一下就可!”   太白金星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就一个兵,只好听从上级领导,去问太上老君借了金刚琢,正巧,哪吒去了冲霄楼,趁着这个机会,太白金星赶紧就位,在哪吒刚把展昭白玉堂扔出楼之后,一个金刚琢就砸上去了。   不是说肉体凡胎吗,这脑门这么硬?   正待半空跃起的哪吒只觉得自己脑门砰的一声,他恶狠狠得扭过头。   妈呀,吓死个人,哪吒这表情好凶残,这历劫得身体好难杀。   太白金星一想到要是今天任务完不成,以后更没机会了,于是发狠了忘情了,吓得又砸了两下。   终于把人砸的人事不知,神光已归,这才用袖子擦着额角的细汗。“任务终于完成了,只希望那煞神醒的时候千万别把我囊死!”   他在心里如此想着,甚至都没敢回头,也就没看见冲霄楼万箭齐飞把哪吒戳成了刺猬,那身体竟然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散做一团金光,老头准备往天上飞,一抬头,正对上展昭通红的眼。   吓得顿时又是一激灵,赶紧回赶紧回,一边往天庭赶一边还在嘴里念念叨叨。“错觉,一定是小老儿我的错觉,司法天神现在可是在天上呢!”   “欸,真是年纪大了,人还能眼花了!还是说司法天神居然是个大众脸?”   等他刚回到南天门,见到找上门来的杨戬又是一惊,心里不断地重复,“刚才还在凡间,现在就回到天上,难不成是有什么事需要保密,正好被我看见了?”   “且看看二郎神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星君留步!”杨戬突然拦住太白金星,心里也是有点尴尬。   “不知司法天神找小老儿何事?”太白金星拱手问道。   “听闻哪吒兄弟历劫归来,但是受了点伤,正好我这手中还有老君之前送的药丸,对于疗伤有用,星君也知道,我同哪吒兄弟多有误会,但是我这心里一直挂念着,所以请星君代为转交!”杨莲早就跟杨戬提过醒,哪吒历劫肯定不可能一直在人间,总有一日回天。   等回天的时候,就让杨戬去向太上老君请点让人失忆的药,吃了前尘往事尽消的那种。   最开始杨戬也劝过,但是很明显他说不过自家妹妹。   所以,还是把药给提前准备好了。   太白金星收过杨戬递来的小玉葫芦,应承了他这事。   至于丹药会不会有假这回事,太白金星倒是没想,毕竟都是太上老君炼的,这玩意造不了假。   “长庚啊,就这些?还有别事瞒着我吗?”哪吒手指在桌子前轻点两下,放慢了语气,再看一眼有点坐立不安的太白金星。   余光示意,身边属官赶紧将那个小玉瓶接过,递到哪吒面前。   单手开了瓶塞,哪吒瞅了一眼,突然呵了一声。   太白金星心里又抖了一抖。   “哎呦,我的元帅啊,真没了!”又擦一把汗,“您知道,我也不想啊!”   “近日,可有什么稀罕事?”   “小爷我这许久未归,错过诸多劳烦星君给我补补!”玉瓶在手中抛上抛下,哪吒问的随意,太白金星却不好真的随便回答。   “最近天上没什么新鲜事,真要是说新鲜,倒是有这两件蹊跷的···”太白金星向来是天庭的百事通,他想了又想,倒是真的从脑子里扒出两件,“您知道的,自从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封为斗战胜佛之后,一直长居峨眉山他的洞府,等闲无人见到他,近些日子倒是来天庭来的勤快,还同玉帝喝酒来着!”   “喝着喝着知道王母娘娘过些日子要举办蟠桃大会的时候,表情就变得有些奇怪···”   “嗯?”哪吒似乎感兴趣。   “就是那种仿佛要看热闹又有点兴奋的表情,要不是大圣现在是斗战胜佛了,我都担心大圣又准备大闹天宫了!”太白金星也是怕了。   “呵~”哪吒差点就笑了。唔~猴子是不大闹天宫了,但是难道就没有别人来闹吗?   “另外呢?”哪吒又问。   “另外···”太白金星有点犹豫之后,看了哪吒一眼才开口,“近日娘娘给司法天神传信,想让三圣母上天一起主持这蟠桃盛会,但是,却被二郎神拒绝了!”   哪吒手上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星君还有吗?”   “元帅,真没了!”哭丧着脸,这玉帝一家子的事,太白金星是真不想打听,省的一不小心,就惹上事端。   当然,面前这个煞神,他其实也不是很想接近。   “行了,多谢星君,此番帮助,小爷我都记着!”   “完了,被这煞神记仇了!”   “天色将晚,我这云楼宫不留闲人,就不留星君了!”   “欸,好好好,元帅,小老儿这就告退!”太白金星溜了溜了。   在出门的时候,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华丽高耸同他的主人一样带着凛然不可直视的云楼宫,心中默默的感慨一句,看来今日元帅脾气还挺好,他都以为自己身上得多个窟窿了。   而殿中的哪吒,,迅速将书桌上的堆叠的文件全部处理完,而后则挥挥手让人都抱下去处理。而他自己而是进了内殿,选起了仙衣。   只是选来选去,他的衣服向来都是红白两色,要么就是甲胄,没什么可以挑选的余地。   “无妨!”反正他什么模样杨莲都看过,他手指拂过,最终落在一身同凡间他与杨莲最初心意相通的类似的衣服上。   一个响指落下,仙衣已经换在身上,比对着法镜看了一眼,唔,是个帅气的小郎君,应该能引得三娘多几分怀念吧!   他这般想着,嘴角带上了几分笑容。   就已经避过旁人,往人家华山而去。   踩着风火轮瞬疾而去的时候,哪吒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但是想了又想又没想起来,想不起来的定然不重要,本着这想法哪吒干脆就不再想了。   硬薅着自家猴师傅下了地府的沉香,疯狂找挂了的爹,结果就是找不着,人都快疯了。 第36章   华山之下囚禁三圣母的地方,若是从外表看,只以为是一座水牢。   实则,内有乾坤。   几乎被挖空得华山下,是一座华美的宫殿。   杨莲原本手拿着话本子躺在吊床上。   感受到穿过结界得是一股子烈阳般的桀骜力量。   她手一撑,人已经从吊床上翻了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而后手一挥,面前精致的宫殿隐没在这阵法之中,只剩下安静的池水环绕在她的身旁。   远远望去,她在水池中央。   哪吒一步一步,看似缓慢,却已经走到净水池旁,同三圣母之间只隔着环绕的水镜。   “好久不见了,哪吒!”杨莲瞧着他,表情沉静端庄,好像只是平常。   这样的深情,带着一种说不上的冷漠,将哪吒原本心尖的雀跃浇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空隙。   他突然有种不想认输的想法。   “过些日子娘娘准备开蟠桃盛会,三圣母不去吗?”他故意装做生疏。   “蟠桃盛会何等盛大?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不少!”杨莲有些确信面前的少年应该是忘记两人之间的一切,她放低了语气。   “是不想去,还是不能去?“   “这似乎与你无关!”杨莲严肃。   “哪吒,我们已经许久未见,你今日来是什么意思?”   “没甚么意思!”真是没什么意思,三娘啊三娘,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哪吒心中很气,可偏偏这气消不下去,他心中又有种烦躁感,“就是听说一个故事,想来你会想听,所以我过来,讲给你听!”   杨莲有些心绪不稳,除去历劫的时间,她同哪吒已经几十年没见,之前吵过一架,几乎怎么伤自尊怎么来?哪吒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想着,但是她现在还在这装模做样,又不能反驳,生怕漏了马脚。   自然,也就不能拒绝。   “什么故事?”   “劈山救母的故事!”   劈山救母?!!!杨莲兀得睁大了眼睛,“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还没开始听,整个人就是一个否认的态度。   哪吒恍若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就开始自顾自地讲下去。   从前人间有个少年,他生在雪山之中,睁眼看到世界,眼前是一片苍茫。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砰砰在跳的心脏告诉他,他该往前走。   他来到这世间,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于是,于是他穿过人流,走过大川,还遇上了朋友,这些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他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前方,终于有一日,他遇见了那个人。   那人像一束光,劈开了他的心海。   杨莲盘腿坐在水帘后面,沉默不语。   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又好似什么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哪吒轻轻抬了一眼,余光扫过杨莲,嘴角快速一勾转而又放下。   “何其有幸?少年得到了那人的垂青,两个人几乎度过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他本想,如果时间就停在这里该多好?但是两个人有了孩子,他成为了父亲,他又想,一家三口其实也很好!只是那人是神女,神女觉得自己犯了天条该被惩罚,于是自我请求被囚禁,作为她夫君的少年想要将山劈开,却被神女拒绝!”   “不行!”   “劈开山,这事只能由孩子来做!”   “你,不准!”   因为神女的要求,他最终打消了念头,他想着终有一日,孩子学成本事,将山劈开,一家三口团聚也是一桩幸福美满。   只是,天不随人愿,故事里的少年,他死了!   嘿,你瞧,原来他也有身份,竟是九重天上的神仙。   杨莲垂在膝盖处的指尖在此刻突然颤了颤。   “你知道,这人回到天上,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哪吒忽地看着杨莲,眼神直勾勾的有些渗人。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   “他想呀,天道对他真幸运,世间明月只独照他一人!”   “如果没有那瓶仙丹的话!”哪吒突然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在杨莲面前晃了晃。   “三娘,你瞧这东西,眼熟不眼熟?”哪吒歪着脑袋,脸上带着笑,好似只是好奇。   杨莲却不会真的当他是好奇。   “做什么给我看?”   “这是二哥递过来的,还是太白金星转交的,你说好玩不好玩,这味道竟然有着忘忧草彼岸花的成分,要是吃一颗,只怕前尘往事都要忘个干净!”   “你吃了吗?”杨莲凑近水帘,赶紧问,这事有些不对。   “当然···不吃啊!”哪吒凑到杨莲的对面,两个人隔着水帘,几乎要贴在一起亲近。   “三娘,你希望我吃吗?”哪吒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杨莲,不想错过她哪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反应。   “我想!”   “但我不想!”   说的好像杨莲说想,哪吒就会遵从一样。   他忽然站起身来,大步往前一迈,整个人已经穿过水帘进入结界,一个抄手,就将杨莲整个人抄在怀中。   “欸,哪吒,你疯了!”   “是呀,要是一切都忘了,我就真疯了!”   华山之下的水帘结界是被精心布置的,自然是真的,只是莲生之前就整天进进出出,搞得这水帘就跟认主了一样。莲生本就是哪吒源出,自然哪吒到了这里,也只有任君采撷的程度。   “三娘···”   “三娘···”   “三娘···你为何,就不相信我一下呢?”   “只要你说我都能做!”   少年神灵在此刻明明是将人捞在怀中,又占理处于上位,可偏偏他就委屈,委屈到眼角泛红,薄雾笼罩眼眶,“在你心中,我算什么?”   薄薄的红裳像极了人间莲生初见,被质问的杨莲心中多了几分愧疚。   要是哪吒一切真忘了,也就无所谓了,这不是没忘嘛!二哥这办事的本事越来越差劲了,虽然心中有一个这样的念头突兀闪过,但是更多的却是杨莲心虚的心疼。   都说年上姐姐爱弟弟,自然爱的是弟弟的撒娇。   哪吒一委屈,这谁都受得了啊?   再者说,被摁着算账的杨莲不仅心疼,她还心虚呢!   双手一勾,干脆将哪吒整个人都往下拉,勾着脖颈,蹭到他的唇齿。   “是我错了,那我认错好不好!”一句话,让哪吒丢盔卸甲。   水池的突然有莲花盛开,一朵一朵,氤氲了满池。   开了又败,败了又开,不知几个日月。   与此同时,地府之中,众位地府公职人员,个个顶个大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川蜀的滚滚是亲戚呢!   阎王偷偷的瞧了一眼最中间的那个少年,抿着嘴严肃的样子,严重布满血丝,都快哭出来了。   欸,长叹一口气,再看旁边披着袈裟的金光闪闪的猴子,也不知道大圣身边另一个蓝衣青年是什么情况,怎么还带着面罩呢?   “大圣啊,这都找了几天几夜了,你们想找的人找到了吗?”阎王爷弱弱的问道。   “还没呐还没呐!”孙悟空也是觉得惊奇,“奇怪,欸老头,你说一个人要是不在这生死簿中是因为什么情况?”   嘿一个普通凡人,找好几天竟然找不着。也是奇了怪了。   “大圣,之前您大闹天宫划得那一堆猴子,不就不在生死簿吗?”阎王表示。   “那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别以为俺老孙不知道,你这老倌贼狡猾。给俺老笋挂了不少帐!”   孙悟空只是骄傲,又不是傻,当年单纯的时候没少被坑,不知道的哪以为他是什么齐天大圣,分明该叫平账大圣才对。   给这些个天庭地府的公职人员,背了多少锅,真是数也数不清。   “嘿嘿!”阎王心虚的不太敢说话,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大圣,只好把余光放在沉香身上。   沉香还在翻生死簿,都已经翻了好几遍了,还是没翻着。   他突然心里一激灵,想起来还有一个可能。   “如果人不在生死簿,还有一个可能!”   “你说!”沉香猛地抬起头。   “此人来头大,不在人间在天上,那也是没有记录的!”   “天上?”孙悟空瞧着沉香陷入了沉思。 第37章   “小子,别翻了!”孙悟空突然摁住沉香准备翻页的手。   “大圣?”沉香疑惑的抬起一双红肿的眼,孩子都哭成半透明的红眼泡了。   “你从小跟着你爹,他身上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你总该知晓吧?”若是天上的人下来,定然同普通人不一样。   沉香仔细回忆了一番,小时候练武,他马步扎不稳,要是别人家的武师傅说不定还会安慰两句,他爹,他爹莲生双手抱胸,站旁边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脾气很一般算吗?   他爹还爱吃小零食小点心,酷爱冰糖葫芦,比他还像个小孩,也就是给投喂小零嘴的时候最有个爹样。   “没有···吧!”沉香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实不相瞒,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爹和别人家爹有啥不一样啊!他觉得自己爹可正常了。   “若是没有特别之处,三圣母怎么可能瞧上你爹?”孙悟空也是不信了,“当年西天取经,我遇见一只狐狸精拦路,他的掌法劈天裂地,相当厉害,若不是三圣母借我宝莲灯一用,说不得那一难还能多出许多波折···”   想起从前,孙悟空也有不少的感慨,“再说了,虽然俺老孙不服气那杨小圣,但是不得不说一句,有这样厉害的兄长在前,三圣母应该也瞧不上普通人。”   “你爹,总有点过人之处吧?”   “长得···特别优秀算吗?”   “我爹很好看,出门会把人看呆的那种好看!”   每每被爹坑完,沉香都在心里吐槽和怀疑,就冲他爹这么狗的脾气,他娘到底怎么看上他爹的啊?说不定是被那张脸迷惑了心神,一定是的吧!   不然这狗脾气,要不是一张好脸在这里撑着,定然得注孤生。   莲生:有你是我的福气!   就说儿子没有闺女贴心吧!   “有不一样的!”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再次检查生死簿得展昭思索开了口,“第一次见到莲生的时候,他步伐轻灵,好似从天而降,当时我只觉得好俊的轻功,但是···”当展昭和沉香跟着孙悟空学了本事之后,再回忆从前,展昭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今想想,那似乎不是轻功!”   “但是说法术,也说不上来!”   其实,更像是本能。   “哦对,表哥,你从前最先同我老爹认识来着!”沉香叫亲爹的称呼,也是时常不固定,现在人在叛逆期,有时候老爹两个字就脱口而出。   虽然,这俩字安在亲爹那张永远18岁的脸上好像有点违和感。   “嗯,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原来自己有姑姑!”   展昭也有点心塞,怎么说呢?原本以为是兄弟的莲生硬生生长了自己一辈,成了姑丈啊!   “等等,大圣,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沉香突然直起身子,非常肯定得看着孙悟空说。   “快说给俺老孙听听···”   “我爹他就没老过!”沉香仔细回忆一番,然后肯定得点点头,“我三岁的时候他长这样,我现在十三四岁了,他还长这样,连根皱纹都没多···”   “普通人···会这样吗?”难道他爹是什么千年大妖怪。   “你爹吃唐僧了?”不对啊,西行路上,他保护那么好,唐僧连根毛都没掉,怎么可能有人吃唐僧肉?   “大圣?!!”沉香无语的瞪一眼,他爹怎么可能吃唐僧,这都不是一个朝代的,有作案动机吗?净瞎扯。   “俺老孙就开个玩笑嘛!”孙悟空双手一摆嘿嘿一笑,然后朝着离着三人有一段距离得阎王爷招了招手。   “欸,老倌,我问你,这人要是在天上,不在地府,俺老孙去哪查?”   “大圣,这事您得找司法天神!”阎王爷凑近孙悟空给他出招,“这天上得神仙,什么时候下来都归司法天神管!”   “全部?”   “也不是,大部分!”阎王爷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要是真的有那没在册得,说明司法天神都管不了,小神这就更管不了了!”   阎王苦啊阎王爷也难,擦一把头顶的白毛汗。   “行吧,俺老孙今个也不为难你,下次再来,老倌你得请我喝酒!”孙悟空手背拍了拍阎王爷得胸膛。   “那必须得,到时候我给您提前备好素酒,尽管来喝!”阎王爷表示这都是小事,只要不是再把生死簿划一遍,不就是一点酒嘛,管够!   如果真的还想再来一次大闹地府划生死簿,阎王爷想同孙悟空以及他身边这十分亲近的俩人打个商量。能不能时间再晚点,现在没啥烂账,划生死簿的话地府纯亏。   既然莲生的身份可能非同一般,沉香自然要上天上走一遭,刚出地府,孩子就准备往天上飞,却被孙悟空一把拉住。   “大圣?”   “就你现在这点本事,真碰上了厉害的,上去还不是自投罗网?你知道南天门是谁的地盘吗?就往上跑?”这当了师傅就是会操心,哪怕这个师徒身份早就提前说好了,不能表现在外人面前。   “不管是谁的地盘,我总得上去啊?我爹还能活呢,我得知道他现在在哪吧?”沉香撅着嘴可怜巴巴。   “再说,师傅你不是都教我本事了,我总不至于这么次吧?一个都打不过?”如果真的一个都打不过,他真的要怀疑孙悟空的教学水平了。   “在外叫大圣,都说了,出门别叫俺老孙师傅!”   “哦!”   “你本事还行,打别人没啥问题,架不住南天门那个你真打不过啊?”真不是孙悟空小瞧沉香,沉香确实打不过。   “南天门上有谁啊?我打不过!”不服。   “三太子你知道吧?就是哪吒!”孙悟空表示。   “就是那个传说中长得跟个小姑娘一样的哪吒三太子?”   “有本事这话你当他面说,你看那黑心小太子揍不揍你?”孙悟空无语,瞧这破孩子胆大的。   “我又不傻?我怎么可能当他面蛐蛐他!”沉香表示他是有心眼的好伐。   “等会儿俺老孙将你变成小虫,带进南天门,然后我去拖住玉帝,你小子自己去找你爹的名录···”   还没等沉香在旁边疯狂点头,旁边展昭突然蹦出一句。   “大圣,让我也一同去可行?”   “小龙崽子,你这相貌有点显眼啊?”这要是被人看见相貌,岂不是要被人说不清了。   “大圣,天宫人生地不熟,我同沉香一起过去,还能有个照应,况且,若真是有了特殊情况,这副面容哪怕让人片刻失神,也能给我们争取个时间差!”不过短短一会儿,展昭却已经想了许多。   孙悟空用那毛手挠了挠耳后,“欸,小龙崽子,这样!”孙悟空突然用术法变出杨戬的模样,给二人看,“这是杨戬的相貌,同你十分相像,若是你俩真是难以脱身,你就装作他,绝对能出来!”   “放心,你俩很像!”孙悟空给两个人吃了个定心丸。   “谢谢表哥!”沉香心里感动。   “是我应该谢谢你!”谢谢莲生豁出性命来救他同白玉堂,谢谢能有个机会,去见见那个传说中的杨戬。   孙悟空站在原地,朝着面前的两个人轻轻吹了一口气,只见两个人就被他变成两只小苍蝇,放进了袖子中,而后一个筋斗就十万八千里,瞬息之间已经到了南天门。   南天门前,千里眼和顺风耳原本有点打盹,一听见声音,立马激灵了起来。   “欸,大圣,今日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怎么,不欢迎俺老孙?”孙悟空眯眼。   “这难敢呀?”千里眼和顺风耳赶紧摇头,“今日殿中有好酒,大圣您一定是听见消息了吧?”两人猜测。   “瞧你们两个人机灵的,俺老孙今天就是来找玉帝老儿喝酒的!”孙悟空伸出一只手半空虚指,一脸你们两个有悟性的表情。而后突然四处张望了一眼。   “大圣,你这是在瞧什么呢?”   “你们家小太子呢?”   “难得没见着他!”   “刚才元帅还在呢!”顺风耳表示,哪吒今日下凡可是特地先来南天门晃了一圈,“要是元帅知道今天大圣过来,准特别高兴!”   “行行行,改天俺老孙也找哪吒喝酒去!”孙悟空说完这话,就已经轻巧的往前走了几步,已经进了南天门。   南天门上高高挂着的而昆仑镜忽闪了一下。   “欸,大圣?”两个人突然开口将孙悟空叫住。   孙悟空扭头,“嗯哼?!!”   “等元帅回来我们跟他说您来了!”   “好说,好说~”孙悟空这次再回头往前走的时候,这次千里眼和顺风耳没有再叫住他了。   在他袖子中的沉香苍蝇搓手,摸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他还以为这次要完蛋,自己可能马上就被发现了。   还好,还好,安心的舒一口气,沉香又活了。   “醒了,你们两个小崽子去吧,俺老孙正好和玉帝老儿叙叙旧!”人都已经带进天宫了,孙悟空总不能再和老妈子一样的跟着这俩小崽子身前身后。   于是,他干脆就直接去了凌霄宝殿去找那玉帝老儿聊天逗闷子。   让这两个小的自己去寻摸。   “行,谢谢大圣,我们两个先去,找到我爹就回来!”沉香表示。   就这样,两只小苍蝇化成人形,直接就往司法天神神殿的方向飞去。   甚至,展昭脸上仍然带着面具,他本来想这面容能藏就藏。   司法天神神殿从外面看过去,是浅灰色庄严的色调,厚重严肃,门口更是有重兵把守,两个人若是想混进去,只怕很有难度。   展昭略微思量,竟然将脸上面具摘了下来。   “表哥?现在就摘吗?”万一里面有人怎么办?   “等不及了,咱们先进去查了再说!”仔细观察着门口那站岗的兵,展昭从他们略微放松的神态来看,猜测现在司法天神应该不在殿中。   他是公职人员他知道,大人在府中和不在府中,虽然同样尽心尽责,但是脸上的神情会有意思微妙的不同。   哪怕是一直以来跟着包大人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这几个,也是这样。   会有略微的放松,表情更加舒展。   这俩兵现在表情就是这样,所以展昭至少有着七八成的肯定。   “行,赌了!”沉香捶了一下手心点头。   于是,他就看着展昭在他眼里来了一处大变活人。   直接变成孙悟空刚才给他们俩看的杨戬形象,虽然看起来就是换了身衣裳。   而沉香则是干脆变成他手中的扇子。   展昭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神情自然的往里走。   “真君!”   “嗯!”展昭高冷的嗯了一声,头也没回就往里面走。   “真君今日心情很好啊!”   “是啊,今天被看过来我竟然都不腿软了”   两人小声嘀咕,只是这些那俩兄弟就顾不上了。   殿中还有巡逻的兵士,见他都赶紧行礼,展昭只酷酷往前走,一直等进了前殿,这表兄弟俩才松了一口气。   前殿旁边就是书房,里面放的全是军部秘闻,以及各类的文书文件。   沉香从他手里一下蹦下来,还没到地上,就已经恢复了人形,“表哥,咱们俩一人一边,先将着所有关于神仙的名录都看一遍!”   “好,按照分类,应该从这边开始···”展昭扫过一眼书桌上堆叠的文件,在桌角有一摞码的高高的都是仙家名录。   这兄弟俩干脆均分一人一半,刷刷的找了起来。   一本一本又一本。   空荡的大殿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音。   只是,手中的名录一本本减少,沉香还是没有找到关于他爹莲生的记载。   难不成,他爹才是那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今日全部看完也没有他爹的信息吧?   正心情郁闷的时刻,更麻烦的事出现了,只听门外突然吵吵闹闹,似乎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两个人的书房的方向走过来。   兄弟俩对视一眼,等人进来的时候,展昭已经化作杨戬的模样,坐在书桌后面,手持一本书卷正在仔细看的表情。   “二爷,不好了!”梅山兄弟几个一下冲了进来。   “怎么?”   “华山下的那一家都失踪了,咱们还按原计划来吗?”老六有些着急的凑过来。   化作展昭手中书卷的沉香听见华山两个字轻轻抖了一下。   被展昭安抚的放下,他也不知道什么原计划,只好顺着梅山老六的话说下去。   “就按原计划!”   “行,二爷,那兄弟几个收拾收拾,该干啥干啥···”老六表示。   “好,二爷那我今日便去华山,放心,这事交给兄弟,最稳妥不过!”梅山老大如此说着。   展昭心里觉得可能有些不好。   幸好面前的人都是急性子,风风火火的来又给风风火火的冲出门外,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展昭长吁一口气。   翻完最后两本,对着沉香摇头,还是没有。   与此同时,刚出神殿的梅山兄弟,突然见到不远处,杨戬同哮天犬正往这边走,几个人惊得想要揉眼睛。   “怎么不进去?”杨戬惊讶。   “二爷,你刚才不还在殿中吗?什么时候出来的?”   两拨人对视一眼,不对!立马就往书房冲。   “哮天犬,去!”杨戬心里咯噔一下。   “阿嚏!阿嚏!阿嚏!”哮天犬打喷嚏快打出眼泪来了。   “怎么回事?”   “主人,好熟悉的海鲜味!”   “呛死我了!”哮天犬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味道有种带着心理阴影的熟悉感。 第38章   “找!”杨戬拧着眉下了令。   “二爷,刚才这小贼还在这书房中,咱们司法神殿处处都有巡逻,想必这小贼定是还在殿中跑不远!”一头小花辨的梅山老六思索着说。   “几位兄弟,这厮变化之术同我很像?”杨戬略微有些猜想,难不成是那会七十二变的孙猴子?但是下一秒就打消了这个想法,那猴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总不至于来他这地界消遣。   何况,这猴子现在正在这天宫里面,同玉帝喝酒呢!   可这变化之术,最出名的就是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这样得法门却并非旁人能轻易习得的。   “简直,一模一样!”模样只是其次,主要是气质,那叫一个相像没有一点违和感,甚至就连身上的气息也让人感到十分熟悉,若非如此,这几个人跟着杨戬已经几千年的交情,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二爷,想必此人变化之术十分了得,我们都没有看出不同!”梅山兄弟里面的康老大表示。   “主人,这人····”哮天犬抽了抽鼻子,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说!”   “这人,好像在西厢房?”哮天犬也不太确定。   西厢房的确有一股淡淡的海鲜味传来,问题是,这地界之前是他主人杨戬和西海龙女的婚房,有海鲜味实属正常啊。   “应该不会!”杨戬摇摇头,“我已经在这里设下了结界,等闲人等绝对进不去!”   杨戬刚说完,却有点卡壳。   想到了一个漏洞。   这西厢房他的确是布下了结界,但是除了他还是有人能够进去的。   比如永远是内人的寸心,比如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血脉相连?等等,不会是沉香那小崽子进去了吧?杨戬心念不好。   整个人闪身已经回了厢房。   只见西厢房中,卧榻之间是梳妆台,龙女从前照面的铜镜还在桌前,旁边是精致的妆匣半开半掩,指腹大小的珍珠装了满满一盒子,金乌的光芒遥遥从远处过来,打在窗上,映在屋中。   一切松散而随意,就像这屋中的女主人从来没走,一直在这里一样。   杨戬闭了闭眼睛。   走上前一步,轻轻抚摸那铜镜,耳边好似传来一个欢快的女声。   “杨戬,你瞧我身上这衣服好不好看啊?”   “我在海里可是三公主,就算嫁了你我也要当公主的!”   “杨戬,你怎么笑得有点傻啊?”   ······   “啪嗒!”一声,下一秒妆匣抽屉被严丝合缝的盖上。   “人刚走,应该还没走远,哮天犬,找,别打草惊蛇!”   杨戬虽然下了命令,但是心中却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了,他猜测,进了他房间的定然是他凡间的大外甥,除了外甥,应该没有别人同他有血缘关系能够进来这西厢房!   只是,沉香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是怎么上得天上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哪吒虽然厉害,但是他是个莽夫啊,这变化之术别说精通了,他根本就不咋会。   这家伙打仗就一个字,莽!!!   还有,哪吒在人间,失忆啊!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沉香来天上干什么,但是现在他觉得沉香年龄太小了,还没想着这么快按计划行事。   只是,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沉香去了地府又来了天庭,偷偷转转折腾这一大圈,还是没有找到爹,他现在已经成功有点黑化了。   “表哥,等会儿你找个机会先下凡间吧!”沉香抿着唇,眼里似乎冒出两朵灼烧的金色火焰。   “沉香,你想做什么?别冲动!”展昭一把将人拉住,总觉得沉香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表哥,我想干票大的!”少年清脆的声音故意压低。   “天庭的天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先是把我娘压在山下出不来,让我从记事起就没有娘。虽然我爹是个狗脾气,但是他是我爹呀,我不相信这天上地下没有他得一丝痕迹···”   “既然找不到,那就将事情闹大吧!”   “等闹大了,我就不相信这天上的玉帝老儿不管事!”   “他要是还不想管,我就把这天庭给他砸喽!”手紧握成拳,沉香随意擦了一下鼻尖,“一天砸不了,我就砸两天,两天砸不了,我就砸三天,我年轻我有劲我能干出来!”   这要是孙悟空在这里,说不得都得为沉香这想法鼓个掌。   这大闹天宫,简直就是他们一脉出师活动一样。   “沉香,我同你一起!”   “表哥,你不用···”虽然莲生是因为展昭才死,但是沉香没有将这个帐挂在展昭身上。   “因为救我,才使得你们父子离散,这是其一,其二,”展昭拍了拍沉香的肩膀,“沉香,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从孙悟空提起龙女在西海深渊幽禁的时候,展昭就已经将这个事藏在心底。   如今有了机会,他定然也是要同沉香一起的。   他也要救出母亲。   面前这俩人,虽然有着不算小的年龄差,但是想法都是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沉香点头。   “行,那今日这天庭就是咱们表兄弟的主场了!”   两个人化作两道虹光,竟然直直的朝着瑶池飞过去。   差了不过几秒,杨戬刚赶过来,见到这光的方向,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熊孩子,怎么这么胆大?   欸,另一道光又是谁?他看着这光,心口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酸胀感。   难言!   今日的天庭简直如同遭了难!   瑶池台上单手支颐半醉半醒的玉帝,迷迷糊糊面前凑过一个喜庆的小孩,一直嘀嘀咕咕在耳边像苍蝇一样问他。   他表情笑眯眯的,心里觉得这小孩真可爱,让人想起当年还小小一只的哪吒三太子了。   嗯?等等?瑶池哪来的小孩?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来转去好几圈,突然好像转直愣了。   “玉帝老爷,你能不能放了我娘,然后查查我爹呀?”   “你娘是谁?你爹又是谁?为什么放了?”   “犯什么事了?”   “犯天条了行吗?”   “不行,绝对不行!”一听见犯天条,玉帝脑子当时就是一激灵,猛地一抬头,就见刚才模糊以为的小孩,面前竟然真的站着一个。   旁边还有个带着鬼面具的另一个。   “来者何人?竟然敢私自闯入天庭?”虽然面前小孩讨喜,但是闯了天庭,那可就没甚么讨喜的了!   “这么说你个混蛋玉帝老儿,是不想放过我娘,不想找到我爹了!”沉香只觉得自己现在心情无与伦比的悲愤。   一下子就情绪上头了,要将玉帝的桌子掀了。   “护驾,护驾!”玉帝茫然,玉帝叫人,玉帝要抓小孩了。   但是这俩人窜的跟猴一样,溜着满瑶池的天兵跑。   “表哥,咱俩走!”   两个人对视一眼,按照刚才说好的干。   刚才过来的时候,沉香就同展昭商量来着,要是玉帝很好,那他们就认个错,好好陈述一下具体的情况,要是玉帝这人混蛋,那他们可就大闹天宫了。   就按照当年孙悟空讲过往故事时候的顺序就行。   什么酒菜灵果,仙丹妙药,摸走摸走。   继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装仙丹的兜率宫又迎来了第二波扫荡。   端坐高台的太上老君就像深深入定不知外物一样,实际有声音的时候,他眉突然挑了一下。   “杨戬,我命令你,必须把这两个犯天条的捉拿归案,查出这俩人到底是谁的证据?”   杨戬:妹妹,你是生了俩吗?   “是,陛下!”杨戬本来不想将事闹大,但是现在却是已经摁不住了。   他只好带着一群追兵去追沉香以及展昭。   哗哗啦啦跑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找到了吗?“   “没找到!”   “再找!”   “是!”   “等等,要活口!”   “是···”   脚步声远去,旁边莲花池突然咕噜咕噜传来冒泡泡的声音。   沉香头顶一片大荷花叶子遮着半张脸,从缝隙抬眼往外瞅,见追兵都跑走,才和展昭悄咪咪的从池子里翻了出去。   “噗噗~差点呛着我!”沉香无语吐了两口水。   “咦,这是什么地方?”他抬头看着高高矗立的宫殿。   “这是云楼宫!”展昭仔细瞧了一下上面的三个字说道。   “哦,原来是师傅提起的小太子,走,咱俩藏在他屋里,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敢进来!”沉香眼骨碌一转,这小太子他可是听说过的,有名斩妖除魔的大元帅,等闲人等应该不会进他的屋子搜吧?   “事急从权,日后再来赔罪吧!”展昭也是个随机应变的。   两个人不知道进了云楼宫哪间房,进去的时候只见半空中悬着一张金色的长弓。   沉香眼睛微微睁大。   “我爹去襄阳之前,说要送我一个礼物,也是一张弓!”他有些失落。   展昭在他旁边轻轻拍拍弟弟肩膀。   “也不知道这弓好不好拉?”沉香现在还是个孩子心性呢,他瞧着这弓精致就想尝试一下。   人站在弓下首歪头瞧着。   手就是一伸,也没有用法力,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弓竟然自己落到了沉香的手上。   弓很长,得有两米多,沉香拉了一下弓尝试了一下,拉不动。   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拉不动。   嘿,这不服输的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左右撒嘛一下,一根羽箭非常有眼力见的飘了过来,干脆直接用脚一蹬,拉弓射箭。   这弓竟然真的被他拉开了?   与此同时,华山之下原本清水可见的水池,已经密密麻麻盛开了莲花。   哪吒衣领大敞,躺在杨莲腿上,一只手把玩着杨莲的发尖,绕啊绕。   “哪吒,收拾收拾赶紧回去,你别整日同我耗在这里!”   “三娘,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才几日的功夫?”   “再说,我好不容易见你一次,我不想走嘛~”撒娇。   “把我之前说的都忘了是吧?”杨莲点点哪吒这家伙的脑袋。   “你说,我要不要给沉香入个梦?”杨莲一边问一边在想,应该给沉香加点砝码了。   却感觉身上哪吒好像浑身都是一僵。   半晌没回应。   杨莲:???   “你怎么了?”   “三娘,我要是我一不小心把咱们儿子给忘了,你能别打我吗?”疯狂眨眼求饶。   只见杨莲先是勾唇一笑而后突然暴起。   “哪吒?!!!”   若非这是华山之下,不是华山密林,不然这一嗓子,定然要惊起飞鸟无数。 第39章   “哪吒,要死啊你?”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杨莲拽着哪吒就开始上手。   正心虚的哪吒咧着嘴吱哇乱叫,却没有真的躲闪。   算了,哪吒本就是这样的性格!   杨莲含嗔带痴的瞪他一眼,虽然没说但是自己也有那么一咪咪的心虚来着,都怪哪吒太会撒娇,以至于她其实刚才也把沉香短暂遗忘。   “行了,既然记起了,赶紧去找一下沉香!那孩子怕是被你吓得够呛···”   “放心,咱儿子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大傻子,他丢不了!”   哪吒张口就来,就沉香那小子看着纯良其实内里像个黑心小汤圆,谁吃亏他都不吃亏好伐,就算有滤镜,哪吒也不能违心的觉得他儿子心眼少。   “再说,从前忘记前事不知道,现在找起来还不简单的事~”哪吒两指并拢,从眉间向下。   “寻!”这个字落下,周身的神力已经荡开,追寻着血脉之力而去。   抬起眸子,金光逸散。   突然,哪吒歪了歪脑袋,脸上的表情竟然罕见的好像带了点疑惑。   “哪吒?”杨莲站起身来,“难道是有什么不妥?”   找不到沉香?不应该呀。神仙之念,须臾天地之间,不过用血脉之力找个孩子,照常说再简单不过。   “三娘,我得上天一趟!”哪吒突然开口。   “天庭有召?述职?”   “不!”哪吒摇摇头,“是沉香在天上!”   好小子真能窜,哪吒感受到自己的气机循着血脉之力在人间转了一圈没有寻到之后竟然急冲上天,而且这方向这位置他没有感受错的话,应该是他的府邸,云楼宫。   “嗯!”杨莲点头,还没待说什么,哪吒突然发作也没啥提前预兆就冲了过来,对着她就是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杨莲就感觉到自己侧脸落下柔软的触感。   轻轻的,软软的,是哪吒的唇。   这速度快得杨莲都没反应过来。   眸光都震颤。   “三娘,瞧好吧!”   不就是改个天条吗?   他哪吒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怕过什么呢!   少年神灵脚踩风火轮,混天绫挂在他身上飘扬,一身红衣半幅披甲,却在半空悬停几秒。   “所有你想要的,我一定都给你拿来!”摆摆手只给杨莲留了一个背影,此刻烈烈风声同光都好似在他的身后。   这一瞬间的杨莲,看着眼前的情景愣怔一瞬,心突然狂跳。   就像几千年前,她同哥哥被抓上天,摁在铡刀下她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那个瞬间,风在呼啸,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要死了吧!也许她就不该活着,同父亲大哥一样直接死了也好,至少不会成为二哥的负担!当时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甚至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心里那些躁动的不甘都压了下去。   “也许今日就命绝此处!”可,还是不服啊。   凭什么?   凭什么?   眼睛忽的睁开,如同燃烧着火焰一般,装的都是不屈的心火!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铡刀被挑飞,她同哥哥被拽着,瞬息之间已不知行过几千万里。   那时在风中,她悄悄抬起头,只看见少年眉眼锋利的侧脸。   “砰砰!”呼吸几乎都停滞。   他似乎察觉到了杨莲的目光,微微垂了垂眸子,嘴角微勾。   这个画面,此后经年,一直在杨莲心里从未抹去。   几乎跟今日一模一样。   “元帅,不好了!”刚到南天门,还没有落下,哪吒就听见自家手下的兵士跟见到亲爹一样的想要冲过来。   “嗯?”他目光看着远方,突然先是疑惑而后带了点傲娇的笑意。   一支金色羽箭自远方携着天地之势而来。   “元帅,快闪开!”地下人一抬头,也看见这金色的羽箭。   “敌袭!敌袭!”   “不过一只羽箭,小孩子力气的玩意!”哪吒勾了勾嘴角,随手一挥。   这支箭就突然在半空中滞空而后往旁边一歪。   “咔嚓~”旁边南天门突然就被结结实实扎上一只箭,发出一丝沉重的响声。   箭尾还在晃动。   南天门:冲我来的?   “我勒个去,南天门裂了!”哪吒手下的兵沉默一瞬。   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说元帅你真有劲,手轻轻一挥,就快把南天门干碎了。   只是啊,元帅你还有没有记得一件事。   这南天门是您的地盘啊!现在您把大门干碎了,这以后守个啥啊?   还有这箭,什么叫小孩子的力道,谁家小孩子这么牛逼,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三太子,简直是凡尔赛中的凡尔赛。   “元帅,玉帝让您回来立马去凌霄宝殿!”终于见到三太子的影了,属官赶紧对着哪吒扯着喉咙喊。   “嗯!”哪吒一点头,感受到沉香的位置,此刻正在往凌霄宝殿的方向而去,也没再停留,直截了当的过去。   等他到的时候,只见凌霄宝殿已经跟进了贼一样乱七八糟。   杨戬手底下梅山兄弟押着两个不服气的人。   一个是呲牙咧嘴,一脸恶狠狠我很凶的小屁孩沉香,一脸警惕好像只要得着机会就能咬旁边人两口的样子。   而另一个则是看起来沉稳,戴着一副见鬼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这眼睛的摸样却让人觉得眼熟极了。   是沉香同展昭两个人。   不愧是他的崽,就是嚣张,哪吒现在心里几乎要乐开花。   直接就上前一步将梅山兄弟推开,完全不顾及上首的玉帝正拧着眉,满脸不悦看过来的表情。   “元帅,你这不对吧?这两个人可是我们抓到的!”梅山老六不服气刚准备拉扯一番,就被杨戬伸出的手挡住。   “先退下!”   “哼!是!”梅山老六现在非常郁闷,再看沉香同那个青年朝着他做鬼脸,更气了。   这俩崽子是在哪吒的云楼宫抓到的,要不是乾坤弓射出一只穿云箭,还真想不到这两个小崽子能跑这么远。   这乾坤弓是谁都能拿起来把玩的小东西吗?这玩意它认主!!!梅山老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现在在心里严重怀疑,这孩子肯定跟哪吒有点关系,难不成是李靖的私生子?   只可惜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不过就两个小子,诸位这么紧张?”哪吒咧嘴一笑,忽然将绑缚这俩人身上的捆仙绳都收回了!   沉香一惊,抬头看哪吒,这位传说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三太子竟然好似不经意的上前一步,遮挡住俩人。   只见面前这神,面如覆粉,唇如丹朱,轮廓分明,四肢修长,倒是和传说中的三寸丁小孩神不太一样,身上是朱红交领衫衣摆过腰,肩膀处有半截鎏金莲花甲,自然下垂的手腕隐隐约约环个金镯。   这金镯的样式怎么有几分熟悉?   沉香想要再定睛看看仔细的时候,哪吒的手却已经伸到前面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哪吒一来,沉香心里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就好像只要面前的人在,就没人能欺负他一样。   “三太子?”玉皇大帝有些不悦地看着哪吒的动作。   “这两人藐视天规,作乱天庭,你将此人放开,是想作何?”   “何况,你可知他们是谁?”一想起这,玉帝就头痛,他刚才不过是喝了点酒,就被沉香这小子偷袭放个炸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书桌都快被熊孩子掀翻了。   哪怕说起辈分,算是他外孙,他也没甚么太大好感。   纯纯魔丸来的。   “陛下得等圣明,这事我当然知道!”哪吒此话一出,倒是让人很惊讶。   “你知道?”玉帝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呢?   三圣母生个孩子,哪吒知道?哪吒可是去人间历劫十几年的,他上哪知道去?   等等,玉帝再看一眼沉香,这孩子看着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孩模样,哪吒这也在人间呆了十几年啊!   脑海中又蹦出沉香来找他问爹问娘的话了!   什么爹能找不着?不会是面前这个吧?他思绪刚这样闪过。   就见面前的人突然就一脸自得的张口。   玉皇大帝伸手往下压,不想哪吒当着众仙的面说话。   但是,很明显,哪吒他不看眼色他就要说啊。   “陛下,这是我同三圣母的孩子!”   “要抓就抓我,小孩子无辜,他懂什么?”   “你生俩?”玉帝无语又生气。   周围的仙神围成圈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杨戬更是惊得呆滞一瞬,太上老君的丹药失灵了?   “反正都是我家的!”哪吒很不要脸的说。   他虽然生不出展昭,但是展昭这也是老杨家的崽,这句也没错。   此人脸上没有一点自己犯天条的惶恐,全是他有媳妇有孩子的开心。   “放肆!!!”   “哪吒,你放肆!”端坐另一端的王母娘娘看见哪吒得意的小表情,简直要被气炸了肺。   而被哪吒挡在身后的沉香,此时此刻则是陷入了恍惚。   他爹是哪吒?   什么,他爹是哪吒?   不是,他爹怎么可能是哪吒啊?   他偷偷摸摸的抬头,从哪吒的下颌线往上看去,只见哪吒的副精致的面容,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他眨巴眨巴眼睛,他好像脸部的轮廓和面前这个哪吒是相似来着。   小时候,他一直觉得自己同爹爹莲生长得很不像,猜测自己可能是爹从路边捡来的野孩子,不过后来他爹说,他眼睛长得很像娘和舅舅,他保证,是亲生中的亲生的,没有比这更亲的。   他还有点遗憾。   现在知道了,不是不像,原来像的是哪吒的本相。   “神仙动情,三界不宁,哪吒你是要反了天庭吗?”王母娘娘一脸庄严的直视哪吒。   “陛下同娘娘何等圣明,自然知晓,若天庭是个无情无义的天庭,那要它作何?”   “掀了重建得了!”   “你不知道天条禁情吗?”一看见哪吒一脸我没错的表情,王母就头疼。这种情况就不应该放哪吒,每次都是撒手没。   但是之前哪吒是添头,今天,他是主谋啊!   “娘娘这话说的偏颇,神仙自己都无情,还说什么爱苍生?”   “你瞅瞅这对吗?”   “再说我可没说反啊!我这人,向来认理!”   好家伙,哪吒这话更是炸雷,简直要把玉帝和王母气死。   他是没主动反天庭,但是之前杨戬拿着斧头上来的时候,他在旁边嘻嘻哈哈,就差跟着一起上了,后来孙悟空大闹天宫在,这家伙也在放水。   每次都是开团秒跟,就快跟着一起摇旗呐喊了! 第40章   “你的意思是,谁有理你帮谁?”王母娘娘气得牙疼。   “昂!”哪吒乖巧点头,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   “哪吒,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天庭的三坛海会元帅?”   天界一共八方兵马,哪吒自己就掌握着五方兵权,而且他不光掌管着兵马,三坛表示海陆空,这家伙还掌握海陆空三方的控制权。   一想到天庭最多兵力掌握在背生反骨的哪吒手里,王母娘娘突然就有种天庭这草台班子真是迟早要完的感觉。   好在,哪吒再怎么嚣张,还有个能制住他的。   “托塔李天王,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哪吒,你怎么能对着陛下娘娘如此无礼,君臣父子的礼仪都被你吃到肚子里了吗?”托塔李天王在旁边一脸气愤的训斥。   哪吒歪着脑袋,目光冷冷只瞧着他手中的塔。   看得李靖手指都紧了几分。   “呵~”哪吒就没把李靖当回事。   李靖默默的将手缩回了一些。   再看哪吒望过来的眼神,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蔑视了一样,登时更气了,“赶紧认错,不然就将你收入这塔!”   “想必这塔中滋味,你最是了解!”赤、裸、裸的威胁。   父不父,子不子,这俩不和到全天庭都知道。   李靖没看见,周边一圈神仙全都朝他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他还故意挺直了腰板,好像生怕自己这威武别人看不见呢!   “呸!”梅山老六低低的呸了一声。   康老大默默的往前一步,扯了扯老六的衣袖,就算看不上也别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杨戬则是不引人注意的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一脸面不改色的哪吒,他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面前有个会炸的火药球,你知道他会炸,但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炸。   就是这样。   “嘿,天王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说话还是这么难听?”突然一个猴里猴气的孙悟空拨开几个人,凑到太上老君面前,猴爪子对着李靖指指点点,“俺老孙是只猴子都说不出这么难听的人话?”   “活这么大还没被敲死,真是多亏了这塔!”想当年唐僧有紧箍咒都不敢这么跟孙悟空说话,被以为有个当爹的名分人家就要听话,这爹认不认还是两说呢!   孙悟空眯着眼睛看着哪吒,再看看他身后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沉香,心里现在跟明镜一样。   “好样的,小太子,原来沉香是你儿啊!”   他之前还说嘞,有杨戬这样的哥哥在上,得长多好看才能被三圣母瞧上啊?   这要是哪吒,那就一点不稀奇了!   哪吒样貌那可是全天庭出了名的好看,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除了人凶了点没毛病。   “那就看看,是你的塔快还是我的枪快!”话音还没落,火尖枪已经在手中具现,向着李靖的方向而去,就在这凌霄宝殿,众目睽睽之下,不留一点情面。   被捅的次数多了,李靖都习惯了哪吒这时不时的动手,他早防着这孽子。   只见玲珑宝塔直接出手,暗念口诀,想要将哪吒收进去。   正好当着众位仙神当着玉帝王母煞煞哪吒这厮的威风,就算哪吒是带兵的大元帅,也要为他所制。   这样想着心中正得意,连众人惊讶的眼光都在心中想象暗爽了一番的李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如风略过,在地上翻滚,一下子抱住哪吒的大腿,   李靖,手上一凉。   原本拿着宝塔的手,空空如也。   眼睛眨巴眨巴好几下,都没反应过来。   欸不是,他,手上的塔呢?   他的塔呢?!!   “嗤~”的一声闷响,他只觉得身上如同有火在烧,烫的要命。   他低下头望过去,胸前没入一个枪头,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被枪攮过来的地方不只是烫,还疼!   是哪吒的火尖枪!   “爹,不就是塔吗?偷了!”沉香抱着哪吒大腿,仰头就是一个坏笑。   “他连塔都没了,还能叫托塔天王吗?”好似很无辜的好奇。   “应该不能了!”哪吒勾了勾嘴角,这下子怎么看沉香怎么稀罕。   嘿,这个儿子没白养。   “快将塔还我···”李靖睚眦欲裂,嗓子差点喊劈了,一只手努力往沉香的方向伸。   身子却被哪吒手中的枪牢牢定在原地。   哪吒现在高兴的很明显,眉宇间都带着一股子喜色。   “不给不给就不给!”沉香在哪吒身后弹出一个脑袋,“有本事,你打哪吒啊!”   “叫爹!”哪吒表示跟别人没大没小也就算了,但是跟他不行。   不是因为叫名字不行,而是沉香不叫爹的话,他总觉得自己是只没名分会被三娘抛弃的狗。   所以,沉香必须要叫爹。   “爹,他要是没塔了,还是你爹吗?”沉香这孩子多机灵呀!从哪吒瞟过去一个眼神,他就了解。   “他算什么爹呀?充其量就是个塔座!”哪吒瞟了一眼沉香手里的玲珑宝塔,对着沉香说了一句,“拿好你爷爷!”   李靖浑身上下都抖了好几抖。   “李靖,你抖什么啊?”哪吒冷哼一声。“不是很得意吗?”   呼吸之间,已经在李靖身上一连捅了十八个窟窿。   “塔里三味真火,五雷轰顶,我都受了多少次,要不你也进去试试?”   “那滋味妙的很~”   混天绫也是非常了解主人的心思,一下子就从哪吒的臂膀间飞出去要将李靖缠绕成球。   这再不阻止下去,哪吒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一下,公然弑父。   真不是瞧不起李靖,他要是进了玲珑宝塔,估计用不了几刻,就能化为血水。   虽然死后还能在封神榜以仙灵的方式活下来,但是总归战斗力削弱不是,当年商周封神之战,封了365路正神,十万天兵,一共就七个是肉身成圣的,其中一个就是李靖,不过别人是打出来的,他是就没上主战场,靠三个好大儿带飞。   玉帝王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天庭战斗力被削弱吧,赶紧出声阻止。   “哪吒,你···你···快住手!”王母娘娘对着杨戬使眼色。   “杨戬,还不快将哪吒拦住!”   “你当凌霄宝殿是什么地方,随意撒野?难不成你要在这里让李靖血溅三尺?”   太白金星看着自己脚前溅过来的血点子,默默的往后面缩了缩,暗暗在心里吐槽,“娘娘嘞,这何止血溅三尺了?李靖都快成了血包了!”   但是他不说话。   而周围的那一群神仙,有的挑眉,有的眯眼,有的躲闪,就是没有一个说是上前将哪吒拦住,让他在李靖身上少戳几个血窟窿的。   可想而知,李靖混了这么多年,在天庭人际关系实在堪忧。   “杨戬!”王母娘娘又喊。   已经被喊两次了,杨戬再不出手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他干脆就直接亮出三尖两刃刀直接挡住哪吒的火尖枪。   “哪吒兄弟,冷静!”   “李靖,你这做人真失败啊!论儿子,你儿子没有我儿子乖巧,论当爹,我儿子的爹比你儿子的爹更有爹样!”   哪吒勾起唇角,对着李靖突然笑得邪气。   “哦,塔没喽~!”   “噗~”李靖这下子是真的被气到吐血了。   看着哪吒的眼睛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只可惜,这点小眼神,哪吒不疼不痒。   并且非常自得。   将抱着自己大腿的沉香拎着胳膊扶起来,拍拍他肩膀,“不愧是我和三娘的好儿子!”   杨戬:斜楞过一眼。   虽然但是,三圣母的亲哥他杨戬还在现场呢,这头拱白菜的猪能不能收敛点啊!   “爹,呶~”沉香将手里的抱的死紧的塔赶塞哪吒怀里,生怕这掐拿他爹命脉的东西落到别人的手上。   小家伙还警惕的四处扫过周边神仙,其中,对着玉帝和王母的方向最为紧张。   “无妨!”玲珑宝塔在哪吒手中旋转。   周身散发着一层盈盈的宝光。   “呵~”哪吒轻笑,眉目突然一利,手指一捏。   “欸!哪吒~”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的手上突然冒出一团莲花状的火焰,宝塔在火焰中竟然灼烧殆尽,散做灵光落下。   “不过如此!”纵使这宝塔再多能耐,他受过多少苦楚,如今全部湮灭火中。   玉帝同王母向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没有塔了,从此以后,还有谁能拦住哪吒?”   狠狠的给了绝望到半死不活的李靖一个恨铁不成刚的眼神。   都托塔了,都跟哪吒不和了,知道这煞神虎视眈眈,就不能找个什么法器,将塔沾手上?   扣都扣不下来吗? 第41章   “爹,你都是神仙了,我娘应该也能出来吧?”沉香不知道天规究竟是怎么规定的,他只知道仙凡不能相恋,这是犯天条的。   但是,他爹哪吒不是凡人啊,这总不能是犯天条吧!   脑袋移向玉帝和王母。   又一个证据,掌管天庭女仙的王母娘娘闭了闭眼睛,默默平复此刻动荡的心情。   玉帝的妹妹云华仙子思凡,在人间产下三兄妹,死了一个活了俩,这俩差点把天闹翻,她闺女小七在人间闲逛的时候,看上一个卖身葬父的穷书生董永,被揪回来关在昆仑山,至今仍在面壁思过。   还有织女到人间洗澡,被牛郎偷取衣裳,这等奸诈好色的小人,让王母来说就该直接一棍子打死,偏偏织女她竟然爱上了,还给这臭男人生了一儿一女,到现在还跟着牛郎在天河边上放牛养的跟个野孩子一样。   让人都不想多看一眼。   就冲天庭这些动不动就被哄骗的傻白甜,王母娘娘都觉得自己这个女仙之主当的憋屈,况且一个个的,如果她们犯天条真是什么有担当的男人,还能心里舒畅些,这找的玩意,一见有事跑的比谁都快,抛妻弃子不商量。   气的王母惩罚都想加倍了。   看着下面的哪吒,王母想翻个白眼,但是一想,三圣母这还算女仙里面眼神好的。   至少,找的是能担事的神仙。   要不,网开一面?   王母娘娘心想。   “哪吒,你同三圣母都属同殿神仙,虽然有错,但不是不能原谅,陛下,你说呢?”王母娘娘凑近玉帝问道。   “娘娘说的也对···”玉帝现在想和稀泥。   “我是人间历劫的时候同三圣母在一起,那时候,我是人!”哪吒突然开口。   王母娘娘真想把哪吒那张小嘴糊上,她好不容易假装自己忘记沉香这么大个证据是在凡间生的。   “是我引诱的三圣母!”   “你还怪自豪的!”王母娘娘没好气。   旁边杨戬看见哪吒一脸兴奋也眯起了眼。   “哪吒兄弟,我觉得从前自己似乎不太了解你!”没有听说哪吒这么不要脸啊!   “二哥,都是一家人,以后多了解了解!”   “谁跟你是一家人!”杨戬无语,他承认这么妹夫了吗?就一家人。   “三娘认可就行呀!”反正过日子是他同三娘过,又不是他和杨戬过。   “呦呵~”孙悟空在太上老君的旁边笑得嘿嘿的,都快看不见眼睛了,“二郎神,三太子,就冲这排序的方式,你俩也得一家人啊!”   “你说是吗?老倌?”孙悟空用胳膊搡了一下太上老君,寻求认同感。   “不敢说不敢说!”太上老君人老成精,只摸着胡子笑眯眯。   “没劲!”   “嘿,老倌,给俺老孙几瓶金丹呗!”   “金丹就算了,还几瓶?你这个猴头脸皮越来越厚了!”太上老君表示,“再说你都吃了我那么多金丹了,还要金丹干嘛?”   “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无聊嘛!”好家伙,当瓜子磕啊!   太上老君无语中,没给金丹,送了孙悟空一双大大得白眼。   孙悟空呲牙嘿嘿,他目光仿佛不经意的看了眼同样跟着哪吒身后的面具展昭,心里那叫一个兴奋激动。   刚才爆出沉香是哪吒的儿子,天庭都快炸锅了,这要是爆出展昭是杨戬的儿子,天庭不还的再炸一波。   话说,杨戬到底知不知道,展昭是他儿子呀?   孙悟空现在眉开眼笑,实在抑制不住自己想看好戏的心情。   “你这猴头,今天怎么笑的这么开心?”实不相瞒,孙悟空这笑得太开心了,开心的太上老君心慌慌的。   “老倌,你给俺两瓶金丹俺老孙就告诉你,保准你给不了吃亏给不了上当!”   大圣的口碑还是能唬人的。   太上老君被孙悟空挑起了好奇心,从怀里掏出一瓶金丹,还没待说话,就被孙悟空一把夺走。   甚至他还得寸进尺的将手伸进太上老君的怀里,掏了掏,又摸出太上老君的私藏这才罢休。   手刚伸出来,就被太上老君一把抓住,“孙大圣,你土匪都当了,还不赶紧说吗?”今日为了吃瓜,老君牺牲太大。   “嘿嘿,老倌你信不信,今天这凌霄宝殿害的再打一场!”   “不会吧?”   “怎么就不可能呢?”孙悟空挑眉。   “问题是没理由啊?”老君犹疑。   “如果有人还有一个孩子呢!”孙悟空突然绷直了身体,“呶,老倌你瞧···”孙悟空手指展昭的方向。   只见凌霄宝殿之上,王母娘娘被哪吒三下两下的抢白直接气恼了,手默默在袖子下拧了一把不管事的玉皇大帝。   一下子把玉皇大帝拧清醒了。   “哪吒,有错就该受罚,你同三圣母有两个孩子,你可知错?”   只见他指着展昭。   “殿下之人,来凌霄宝殿还带着面具,还不解下!”   不想看见哪吒这张挑衅的脸,玉帝选择找个其他的理由。   然后就见下面的展昭很安静的假装自己不存在。   “陛下何等圣明,何等仁慈?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孩吧?”   “哪吒你给我闭嘴,这账还没算完!”要不是想着现在没塔,他真想现在就把哪吒收得了。   “再说了,你这个当爹的,都是你孩子,你还区别对待?”   难不成这孩子长得丑?玉帝心里猜测。   展昭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突然看了杨戬一眼,看的杨戬心里咯噔一下,而后看向玉帝,“陛下真的要看我的脸吗?”   “嗯?不能看?”   “也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我是三界之主!”三界之主,三界最经得起考验的人。   “那我可就摘了!”展昭最开始是没想过摘面具的,可谁叫杨戬在场,莲生是哪吒,李靖半死不活还没塔,旁边还站着个大圣,这样想想,他怎么也不能把命都在这里。   于是,便非常潇洒的将面具一扔。   “嘶~”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众人目光移向杨戬。   “这!!!”众人目光看向展昭。   “这?!!!”所以,司法天神也有个娃?   惊天大瓜啊!   已知,司法天神杨戬是玉帝的外甥,三圣母是玉帝外甥女,然后他兄妹俩一人一个娃。   这犯天条的就玉帝他们一家呗!   在这个瞬间,杨戬脑子都不打弯了。   眉间金光一闪,展昭的原型,一只龙角还软乎乎的小粉龙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正在萌萌看他。   是他儿子!!!   这就是他儿子呀!!! 第42章   “哪吒,对着他的脸,你再说一句这是你生的?”玉帝惊得直接站起身子,指着展昭,再看看一脸随便你说的哪吒,肺都要快气炸了!   “我只是这是我家的,我也没说这是我生的呀!”哪吒给了一个非常不要脸的回答。   旁边沉香很懂哪吒心思对着玉帝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好家伙,要不说这是亲父子俩,这气人的劲劲一样一样的。   “大哥,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看见两个二爷?”梅山老六在康老大面前直愣愣看着展昭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他甚至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用手使劲揉搓,只是搓搓半天,眼睛都揉红了,展昭还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老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二爷的孩子!”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杨戬他又不是单身汉,比起他们几个光棍,杨戬可是软玉温香有美在怀上千年。   上千年的功夫,亲夫妻,揣个崽怎么了?   哪吒这同三圣母不过人间短短十几年的功夫,沉香都能上天做过一场了。   他们二爷,这总不可能落后吧!   哮天犬化作一只大黑狗,蜷缩在犄角旮旯,两只爪子搭在脑袋上,一脸惊恐,“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还真是小主人啊!”   有着淡淡海鲜味的小主人。   完了,有了小主人之后,主人最喜欢的不是他了!   而周边的神仙一个个则是眼睛睁得老大,亮堂堂的,紧紧盯着这凌霄宝殿最中间这一家。   心里激动万分。   不白来啊,都不白来,今日这朝会谁要是请假了,没能在现场吃上司法天神和哪吒三太子的孩子瓜,这日后想起来不会痛心疾首悔恨几千年?   一想到这,一个个就更激动了,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错过什么认亲的情节。   只见在众人的视线之下,一向看着阴郁让人不敢靠近的司法天神杨戬,眼神略微在颤。   “你···”他上前一步,已经顾不得什么。   “父亲,我是展昭!”   展昭非常明确的对着杨戬开口。   他同沉香还不一样,他从小长大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若不是三圣母的坚持,他都不觉得自己会和这天上高高在上的仙神扯上什么关系。   但是后来,身上的鳞片,头顶痒痒鼓起的龙角,还有妖怪看到他不一样的眼神,无一不在告诉他,他同旁人不一样。   他请公孙先生帮忙查了很多版本的神话的传说。   手指在关于二郎神杨戬同西海龙女结为夫妻的传说的那张纸页中定了好久。   那时候,他虽然心中疑惑思虑,但毕竟不是孩童,还哭着喊着要找娘,更何况养父母对他也很不错,他想着,既然父母将他放在人间,一定有他们自己的理由。   那时候,展昭没有想来天上打扰爹娘的想法。   直到有一次探案,那一次非常惊险,因为犯罪的不是人。   或者说,不纯粹是人。   身有九命的猫妖被他砍掉了好几条尾巴,跟他拼命,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往前跑,那猫妖还在追。   最后,他钻进一座小小的神殿,那神殿中间是一位不知名的神女,虽然有零星的贡品,但是神殿内壁有蛛网,目之所及之处,还有些简陋。   展昭捂住腰侧的伤口,血色将原本鲜艳的红衣已经染成暗色。   他已经无力去他处。   最后只草草对着神女鞠了个躬,“得罪了!”说完眼前一黑,再不知事。   而等他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他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竟然一点不剩。   他抬头望着神女像,只见神女盘龙髻,头戴金乌冠,一袭粉色鲛绡带出几分少女的活泼。   “这是?”   他昂着脑袋,只觉得看到面前的神像,心里竟然有种说不上的亲切和酸胀。   “这是我们可灵验的龙女娘娘,从前救过好多人嘞!”一个小老头颤颤巍巍的过来摆上新鲜的蔬果,脸上全是前程。   “小伙子,你也是来求龙女娘娘的是吧?”   “龙女娘娘这什么都能求,特别灵!”   “这位龙女娘娘可有名讳?”   “小伙子这话你要是问别人,别人保准不知,但是问我那就问对人了!”那老者虔诚的擦了擦供台,“据说很久以前,天帝震怒,引得水患灌溉农田,伤了百姓,正是龙女娘娘挺身而出,救了水中万千百姓,救到最后,她已经没有了力气!”   “后来为了感谢龙女娘娘的大恩大德,就有了这座龙女殿!”   “我的祖上正是被龙女娘娘所救,虽然龙女娘娘不需要,但是祖上有言,我等要时刻感念龙女娘娘的恩德!”   “龙女娘娘的名讳,乃敖氏公主寸心!”   老者便擦供台边说,不紧不慢的语气仿佛将人代入当时的情景。   而展昭则是站在原地,满脸的愣怔。   寸心?传说中的西海三公主?二郎神杨戬的妻子。   也是他所猜测的···母亲···   “母亲?”他低低喃喃。   再抬眼看向神像的时候,不知是否是错觉,那神女神像好似在对着他笑。   也是在那一刻,他想见到母亲。   “日月为昭,是个好名字!”杨戬想伸出手拍拍自己这个未曾谋面的儿子,但是伸出手却又不知道该拍向哪里。   面前的展昭是个成年人了,他好像已经不需要父亲这个身份。   “父亲,说起来,我还是您的徒弟呢!”展昭突然笑着开口。   “嗯?”   “玉鼎真人代徒收孙,所以我的师傅,叫杨戬!”   这事他也是才知道不久。   他跟着孙悟空学艺的时候,提起过这事,当时孙悟空笑得猴毛都快掉一地了,“嘿,杨小圣的徒弟,这下子是俺老孙的徒弟了!”   杨戬沉思,他师傅竟然早就知道有展昭这回事?   看起来寸心和师傅这些年没少瞒着他做事。   凌霄宝殿此时一片寂静。   突然觉得这瓜吃的有点撑。   目光再转到哪吒沉香的时候,就见这父子俩正头凑着头,不知道小声说着什么。   众仙现在恨不得自己是千里眼顺风耳,好看看他们的微表情,听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一边激动兴奋心痒痒,一边又觉得心神不安。   果然,下一秒,就说心里有点惶恐,因为头顶的玉帝和王母是真怒了。   “杨戬,哪吒,这凌霄宝殿是你们两个人的后花园吗?”   “你们还有没有将天规放在眼里?”   “若天规是对,我自遵从,倘若天规不正,天命不对呢?凭什么要我遵从?”哪吒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位大神,表情却没有一丝的畏惧。   “放肆!”王母娘娘一下子拍了桌子。旁边玉帝在看她,一脸的不赞同。   王母娘娘这时候却顾不上安抚玉帝了,这天规是权力的源泉,她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天规自上古而来,古往今来,没人不遵从!”   “古往今来就是对的吗?”   “昨日的天是今日的天,还是昨日的云等同今日的云?就像这天规,陈旧腐朽就该推陈出新!”哪吒不耐烦像杨戬那样徐徐图之。   这种耐心活他做不了。   所以,他选择直接挑明。   “哦吼~”天庭原本还抢着吃瓜上凑的神仙,听着哪吒的话,瞬间就想往后退。   这势头看起来不对劲啊!   “月老,你别踩我脚啊!”往后退的月老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踩着谁了。   “我去,地上掉金元宝了!”有人吆喝着,又引起了一波小小的骚动。   也就是天上的神仙都吃香火,都要功德,没有要金元宝的,不然得满地疯抢才是。   虽然天上神仙不太稀罕这东西,但是在人间长大的沉香喜欢呀!   一听见金元宝,他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哪吒:我这也没缺过沉香花钱呀?   “爹,我能去捡金元宝吗?”   “等回家,我带你去财神殿里捡!”   他的道场和赵公明得道场就差了一座山头,在这里能捡个啥呀?沉香喜欢等带着他去赵公明的殿里捡一兜。   赵公明:我真的会谢! 第43章   “哪吒,你是对我们不满?”   “陛下何等圣明,娘娘何等圣明?”净说些没用玩意。   “闭嘴!”王母娘娘无语,哪吒动不动就这两句,糊弄鬼呢?   “天规不能改,神仙的本分就是存天理,灭人欲!”欲望太重,就容易被情绪所裹挟。   神仙和凡人,又有什么不同?   “娘娘说的对极了!”沉香突然鼓起掌,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爹,我有个问题很好奇!”   “你说!”   “是不是天条规定,不论是和人还是和仙,都不能在一起,更不能生孩子!”   “不错!”王母娘娘直接回答。她现在看见沉香和展昭,就有种气闷的感觉,这是活生生在挑衅她的证据。   “那为什么娘娘和陛下有七个女儿,那你们也犯天条了!”   沉香无语的来了一句。   “自己都不以身作则?怎么好意思说别人!?”从小听神话故事的时候,沉香就万分想不明白!   既然都是犯天条,凭什么玉帝和王母就高高在上,他就要从小没娘?这不公平!   偌大的凌霄宝殿,此时此刻,安静的好似呼吸都能被听见。   “岂有此理,来人,押下去!”在一旁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玉皇大帝听到一个小屁孩这样的质问,登时就气急败坏的叫天兵赶紧上前来,将沉香这个小子压下去。   但是,他明显忘了一件事情。   就是这孩子的爹还在面前呢,还是最不服管的哪吒。   只见蹭的一下,哪吒手一提,紫焰金枪就在他手中具现,往前一挡,枪尖还灼着火焰。   “谁敢上前?”   长枪飞旋,直接指向玉帝王母的方向。仿佛他们再下这样的命令,哪吒就会丝毫不客气的将这枪尖送过去。   “好啊,好啊。哪吒,原来你早有反心!”眉目一肃。   “陛下也当爹,应该理解我啊,爱子之心人皆有之!”哪吒这话说的跟骂人一样。   王母都被气得没脾气,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哪吒这长相,自己都是个熊孩子,怎么好意思搞出个儿子,然后又说什么爱子之心人皆有之?   要是人人都有,李靖能整天抱着个塔不撒手,生怕撒手没了之后被哪吒打死吗?   欸,不对,塔已经没了,李靖虽然没死,但是半死不活也没啥指望了。   “不尊法规,不敬天尊,哪吒你当真以为我不治你?”   “来人,即刻卸任哪吒三坛海会···”玉帝这明显是被哪吒气的不行了,已经开始除去他的官职然后再给他治罪。   然而话说到一半,却见哪吒脸上竟然没有一点不乐意,满满的都是兴奋。   等等···兴奋???   这表情,何意味啊?   “陛下,既然不当神仙,这大闹天宫怎么也得轮到我了吧?”好家伙,这是给哪吒开了闸了。   这厮当时火尖枪就囊过来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玉帝和王母当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完蛋两个字。两个人搀扶着彼此赶紧躲闪。   要命要命,要命,怎么就让哪吒同大闹天宫这四个字扯上关系了?   之前孙猴子,好歹就是个猴,喜欢吃个桃,对天庭还不是很了解。   但是哪吒,他负责是天庭得安保,这天上哪里有个犄角旮旯,有个薄弱之处,他都知道,这家伙疯球了,咋整?   “杨戬,杨戬,快来护驾!”   “护驾护驾!!!”危急时刻,王母娘娘第一个喊得还是杨戬。   然后就见杨戬竟然可疑的迟疑。   迟疑?···   “玉帝老哥哥,看来你这个皇位今天真得要轮流坐了嘿嘿!”孙悟空在旁边看热闹。   “护驾,都速速来护驾!”王母娘娘大声吆喝,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头上的金步摇都甩起来了。   然后就见这凌霄宝殿中的神仙一个接一个,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有来无回,被哪吒一枪一个直接躺在地上只哼哼。   这情景,把玉帝王母都有点看傻了,哪吒,这么强的吗?   旁边想指望的杨戬此时看起来摸鱼摸的很快乐,孙悟空则是在周边上蹿下跳的看热闹。   “大圣,大圣快点去请佛祖啊!”   李靖这个活爹管不了哪吒,哪吒不是还有个干爹吗?就是那个满头包的佛祖。   “快请佛祖!”   “玉帝老哥哥,放心,刚才俺就吹毛去请救兵了!”   至于来的是谁,就别管了。   众神前仆后继过来护驾同哪吒对打,虽然几乎都是一两招就已经把人打趴下,但是沉香也还是很担心。   他飞上去,准备给他爹帮帮忙。   结果就听见同他爹对打的那群神仙小声嘟囔的声音。   “哪吒,这回之后你可欠我一坛杜康!”小声对着哪吒,看他点头,那神官瞬间萎靡,“啊陛下娘娘,小神无能,三太子他太厉害了!”   沉香:???这不对吧?是这样的厉害吗?   “三太子,等会儿让我倒下的姿势帅一点昂!”卯日星官也是小声嘟囔,一下子就落在地上,远远望去,鸡眼睛都在转圈圈,“陛下娘娘,小神···小神无能为力!”   沉香,沉香表示他也无能为力啊!   不是,打假赛啊?   “爹,你还要帮忙吗?”   “你觉得呢?”哪吒挑眉。   “我觉得···额···区区这些小事一桩!”果然,哪吒是爹就是爹。   除了一流的本事还有一流的演技。   “拿着玩去!”哪吒将身上的乾坤圈随意扔给沉香。   “哇哦~”看着这超大个头的大金镯子,沉香有种想咬一口看看这镯子硬不硬的感觉。   但这是哪吒的武器,沉香觉得自己要是真的咬一口,估计会把牙蹦了。   所以纠结了一下,他决定跟着爹后面浑水摸鱼,顺便给天庭搞点乱子。   于是,玉帝最喜欢的另一支琉璃盏也在这里光明牺牲。   “阿啾~”躲躲藏藏的玉帝都快给自己抹一把眼泪了,“就剩一只了,完了,全没了!”   有没有人,能不能来个人制住这哪吒啊?不管是谁都好,玉帝此时在心中想。   “哪吒,住手,且给贫僧一个面子可好?”   从远处亭亭玉立,一袭白衣走来的正是猴子请来的救兵。   观音菩萨。   哪吒适时的收了手,同孙悟空对视一眼,传递了个眼神。   “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可以停了!”   “也好,要是真把凌霄宝殿砸了,有点赔不起,就算把李靖卖了,小金库全扒出来也赔不起!”   “快快快,菩萨来了,有台阶下了!”   “看我眼色!”   不过来回几眼,两个人已经达成共识。 第44章   “菩萨为何何来?”   “贫僧为该来之事而来!”观音菩萨脸上挂着为大慈大悲的笑意,带着他的废话文学来了。   “麻烦菩萨快将哪吒制住!”一见到来了救兵,王母娘娘立马就觉得自己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底气也足了。   “???”观音菩萨听到王母娘娘这话,眼睛都睁大了一瞬,真想指着自己的鼻子来一句,啊?我吗?   好想给王母娘娘一个眼神啊,让她自己领会。   开玩笑,他又不是没见过哪吒,不知道他战斗力,怎么说,他还没转为女身还是阐教慈航道人的时候,他也是哪吒的师叔啊!   阐教三代就这么三个好苗子,大师兄玉鼎真人座下徒弟杨戬,长得俊美无双,做人道德极高,作战没有底线,管他什么法子,有用就行。   至于师弟太乙真人家里这个哪吒,那就更不用说了,本就是女娲娘娘座下的灵珠子转世一身灵力,他师弟培养的时候小金库可是没少开,给哪吒三头六臂都装备上了武器,那是按照普通人培养的吗?呸!那是妥妥按照战斗兵器培养的。   甚至现在断腿断胳膊都不怕,人家可以自己长!   唯一的乖乖,也就是现在天庭被封为炳灵公的黄天化了,但是这孩子被他师傅养成了阿宅,没见这孩子等闲不上天吗?   至于三代其他的···唔···雷震子吃错东西,好好一小孩变成一个炸毛尖嘴雷公脸,冷不丁看见吓死个活人,土行孙长得矮想得美贪财还好色,算了,不提也罢!   观音菩萨再次笑笑,这次心里都是苦水!   他当年被削去的顶上三花现在还没养回来呢,让他去跟哪吒对打,这跟对他说,观音你去挨揍吧!有什么区别,难道哪吒能看在他是他师叔的份上,手放轻点!   余光扫了哪吒一眼,见这家伙手里的枪都没放下,深呼吸一口,“世界如此美妙,哪吒你不能暴躁!”   “这样,不好,不好!”   “给我个面子,把你手里火尖枪,放下!”说着朝着孙悟空使了一个眼色。   孙悟空猛点头,金色的眼睛疯狂眨巴,“菩萨你就放心吧,俺和这小太子已经说好了!”   看懂孙悟空的意思,观音菩萨这下子彻底放心了。   “菩萨来劝我,不如劝劝陛下和娘娘顺应天时改天条!”   “不行!”观音菩萨这还没开始劝呢,王母娘娘就伸出半截身子传来斩钉截铁地一声。   “天命不能违逆!”   “那我就反了这天!”哪吒说的毫不留情,枪往前方一亮,冷冷的枪尖锐利锋芒。   嗖,王母娘娘唰的一下又坐回去,“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你快劝劝啊!这天条不能改!”   欸~观音菩萨叹了一口长气,都知道天条管着三界众生,是玉帝和王母手中最强劲的法器,让他们改动这个简直比登台还难,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哪吒要是真起了反心,镇压哪吒也很难吧!   目光扫过这遍地仙神,一个个都不敢同他目光对视。   观音菩萨:······瞅了孙悟空一眼,谁说这活好干?   算了,一看哪吒这样就劝不动,他···他也打怵啊,还是劝劝玉帝和王母吧!   “自天庭建立到如今,已经不止过去几个元会,天条自然是好的,三界众生须有规有矩,只是陛下娘娘,如今的仙神,并非都是从洪荒时代走来,如今的天条是否也应该顺应时代做出一些新的改变呢?”其实让观音菩萨来说,现在神仙喜欢思凡,纯属自己没事找事。   说不定是天条管的太严苛,人就有逆反心理的原因。   相当年洪荒时代,也没有天条这玩意,不论是龙凤主宰还是巫妖两族,看对了眼直接幕天席地胡闹一场,完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也没见有什么动荡。   “天庭天规决不能改,这是底线,因为天条禁的是欲,是念,普通人有了执念,都能有不小的破坏力,若是仙神有了执念,岂不是颠覆苍生?”王母娘娘大义凛然。   “那苍生何辜?”   “娘娘是觉得天条禁欲念,能维护天下苍生,是吗?”很难得,展昭竟然开了口。   观音菩萨顺着目光这才发现,呦呵~杨戬师侄,这也不乘哦!这师兄弟从前就玩的好,这生孩子也凑一堆啊?   “不错!”   “那我便替天下的百姓,人间众生问问高高在上的玉帝王母,三百年前,人间南郡犯了什么错?要天降大雨,几十个日夜,哀鸿遍野,雨仍不停?”同沉香在找名录的时候,杨戬的桌子上还有单独的一摞折子,展昭对这些比较敏感,不过匆匆几眼,已经全部记下。   “那是有人对天不敬!”玉帝气的鼻子都哼出一口气,“那凡间之人李博安,不过一介书生,竟然指天怒骂!”   “自然要惩罚他!不过区区一个月暴雨···”   “那陛下可知,连续一个月暴雨,会有多少平民惨死?!!!”展昭抬眼间目光如电,也在这个时候,众人突然发现,这个看似温和的青年,他的骨子里是同杨戬一模一样的执着。   “既然天条禁的是欲,怎么玉帝的权欲就不算欲了吗?”   “放肆,我乃三界之主!”   “人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天界玉帝,是否也该接受惩罚?”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寂静,玉帝气的常年眯起的眼睛都睁大了好几个度!   他看着下面展昭那张正义的好像不带一丝邪气的脸,再看看旁边站着的杨戬,他眼里全是自豪的笑意,顿时震怒。   玉帝一怒,言出法随!   这才是三界之主真正该有的能力。   只是杨戬此刻也也同哪吒站在一排,都直勾勾地瞧着玉帝。   好似他但凡说出一个字,两个人拼死也要将这天庭搅弄个生死不休。   对视了几秒,这几个人眼中满是坚定,没有一丝胆颤恐惧,玉帝似乎从杨戬的面容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   “哥哥~”   “哥哥~”   “难道你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好似耳边有人在说话。   玉帝沉默,半天没有开口。   “嘿老哥哥,虽然事都过去了,但是你这做的不地道啊?”孙悟空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插了个嘴,“这么都年过去了,俺老孙都成了斗战胜佛了,怎么老哥哥你还是气性这么大啊?”   “想当年咱老孙护着唐僧西天取经的时候,你也搞过这么一场!”当时是凤仙郡的郡守因为踢翻了供台,就罚人家大旱三年,搞个什么鸡啄米山,狗舔面山的,根本就没有让人活的意思。   一下子就把王母娘娘刚才说的什么神仙大义旗帜撕扯了个干干净净。   天条禁锢情爱欲望本没有错,但是现在的天条是玉帝王母的一言堂。   玉帝一生气,想怎么罚都行。   这也没错吗?   “气性这么大,可不好,多伤身体啊?”   “你看看这地下,一个你孙子,一个你外孙,这俩人质在手里,你害怕杨戬和哪吒造反?保守了不是?”孙悟空直接就凑玉帝耳朵前,手背往玉帝身上一拍,然后对着俩孩子指指点点。   “就算当爹管不了,那孩子想娘,媳妇管郎君,这不天经地义!”   “有这俩,哪吒杨戬还不得给你当驴?”   玉帝沉默···   再往下去,躺在地上的仙神互相搀扶的站了起来,都在看他。   他突然有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好似今日天条若是不改,会有很多不好的后果。   但是,他是堂堂三界之主,怎么可以被威胁的改天条,然后目光就移向来两方说和的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脸上带着笑,心里暗骂一百遍,最终还是又张了嘴!   “陛下,据说当年伏羲大帝在同众神定下天条的时候,就考虑过之后的事情,所以有给女娲娘娘留下新天条的说法,说不是不出,是时候未到!”   “依贫僧看,今日是否就是时机已到的时刻呀?”   新天条只是一个传说,有没有还不知道呢?   玉帝好似被说服了一样,陷入沉思。   “陛下,有没有新天条还不一定呢?”王母娘娘小声同玉帝在说。   “今日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若是咱俩再强硬,只怕众神表面不说什么,实则心里不服,不如就让他们找去,上古伏羲大帝已经陨落,有没有新天条还未曾可知···”伏羲大帝于巫妖大战的时候已经陨落,后来再有的人皇伏羲,是女娲娘娘集灵而生,就算这几个人找过去,也没有关于上古的记忆,既然如此,那怕什么?   “娘娘说的是!”玉帝赞同。   王母娘娘抬了抬下巴,看着下首的所有人,“既然菩萨说和,陛下也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天之内找到新天条,那就如你们所愿,若是找不到,就乖乖认罚!”王母娘娘又看了一眼桀骜的哪吒和看起来也有反骨的杨戬,“哪吒杨戬不准下凡,找新天条这事只能这两个孩子来干!”   “怎么样?别说我们不够仁慈,这机会已经放在你们手上了!”   “三天这也未免···”孙悟空刚想说这也太短了,就见观音菩萨朝他使了个眼色。   “就按照娘娘所说,三天!”观音菩萨一锤定音,“沉香,展昭还不快来谢谢娘娘给你们三年时间!”   “菩萨这话说的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过三年,我说的明明是三天!”   “娘娘金口玉言,三天,但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时间,没错!”   王母娘娘瞅着观音菩萨,你到底站哪边?   观音老神在在,他中立。   “不行,三年太长!”王母娘娘表示,就算说话不算话,她也要把这话收回来。   “这样,折中各退一步,三个月,多一天也不行!”   “好!”却是底下沉香应了声。   “三个月就三个月,别我们找出来,你说话不算话!娘娘,你说话好使吗?”   “娘娘说的就是我说的!”难得玉帝出面护了一下妻。   “行,那你们就瞧好吧,别说话不算数就行!”   玉帝无语,黄毛小子年纪不大嘴巴倒是厉害。   “爹,放心,时间限内,我跟表哥肯定拿着新天条回来!”沉香对着哪吒挑眉。   “行呀,别哭着回来!”   这对父子,真是冤家,哪吒明明想说点关心的话,偏偏嘴里没点好话,他想着没事,他心里有预案,要是真的沉香没把新天条带回来,那他就反,反正怎么也得把天条改了再说。   而另一边杨戬对自己第一次见的好大儿,只有一句话叮嘱。   “万事小心!”   “我会的,父亲!”   两个刚准备往下走的时候,哪吒突然开口   “沉香!”   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住他。   “嗯?”沉香转头疑惑。   “送你的弓还没做好,先拿这个将就!”   “以后给你更好的!”手轻轻一挥,自半空中就出现一把金色的弓和同金色的羽箭,就这么稳稳落到沉香手里。   好家伙,是乾坤弓,沉香滋的瞬间眉开眼笑。   那些个身上法宝少的神仙,在这一刻突然也有种想认哪吒当爹的想法!   哪吒三太子,你还缺儿子不缺啊?   突然发现众位同僚火辣辣目光的哪吒,默默的往后挪了一小步,诸位的眼神,怎么看他这么奇怪,好像有点馋!   沉香和展昭不过瞬息之间已经下了凡间,身法干脆非常迅速,迅速的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俩是正统拜过师学过艺。   哪吒三太子历劫呢没有记忆,他自己都不见得记得自己有法力,而司法天神杨戬则是在今天之前就不知道自己有儿子这回事。   所以这俩孩子的师傅是谁呢?   众神左看看右看看,实则心里都十分好奇。   而真正应该被怀疑的某猴子,则是跑了玉帝那里,同玉帝小声一句一句,两个人碰着头,也不知道在聊啥,反正猴子发出了时不时发出嘿嘿猴精猴精的笑容。   忽而,一面镜子一下子浮在半空中凌霄宝殿的中央位置。   随风而大。   正好玉帝的法器,昊天镜。   镜中可观天下万物,三界众生。   此时,画面则是定格在了沉香和展昭的身上。   两个小子就像有目标一样,往一个方向行进。   “这两个孩子是去什么地方?”   “瞧着好像是昆仑山啊?!”   “这个方向还真的是!”有神仙认出这个方向,不由得猜测。   “哪吒兄弟,是你让他们两个去昆仑山的?”杨戬有些好奇,哪吒什么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这小哥俩说的?难不成是传音。   找新天条的第一步,去昆仑山是一个非常讨巧又正确的决定,因为巍巍昆仑,连接天地。是距离天道最近的地方,但是哪里也是非等闲人不能进。   杨戬曾经去过一次,从哪里拿出一把斧子,劈开了桃山,他本来以为会拿着这把斧子救出母亲,只可惜到最后,斧子还回去了,心愿却未曾实现。   哪吒给了杨戬一个你觉得我会吗的眼神,“我就没跟他们提起过昆仑山!”   他倒是想跟这俩孩子提一下昆仑山,问题是哪有时间?   “那这···”   怎不能是宿慧吧?杨戬心里转过一念,没把这当真过。   但是偏偏还就是这个原因。   “表哥,你说昆仑山上会有新天条的存在吗?”沉香同展昭一边凭虚御风,一边好奇。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新天条的存在,但是我们该来一趟,因为昆仑山脉,是世间起源!”展昭沉声说道。   “你这是从哪看的,咱俩明明一起学艺,我怎么感觉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沉香表示这不对劲啊!   “我已经解开封印,是我脑子里传承记忆说的!”   哦,对哦,展昭是个小龙人来着,他有龙的传承记忆。   “况且,师祖那里有好些书,我小时候看过关于昆仑山的故事!”只是那时候展昭把这当成故事来看而已。   但是长大后揭开封印,两相对应,竟然能够对应上,不得不说一句神奇。   “那我们就上去看看!”   两个人还没有飞到昆仑山,就已经感受到了翻滚的云层和奔涌的气流,以及突然增加的压力。   这迎面而来的感觉,无一不在告诉两人,这里不让飞。   两个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一起落下云头,干脆轻功跑了过去。   “还好小爷我会武功,小时候我爹抓我练武可凶残了!”   “至少现在能省些力气!”展昭温和的笑着。   “那是!”傲娇小脸,“算了,以后对我爹好点,谁让我是这么乖的儿子呢,我爹就偷着笑吧!”   大殿上的哪吒:唔~行吧,至少这儿子么没白养!   “等我以后见到我娘,我得好好跟她控诉一场!就说我爹老爱其欺负我了,小时候光耍我玩,一扔就找不到人了!”   哪吒:突然又觉得这儿子白养了。   “扑哧~”展昭都快被自家这个嘴碎逗乐得表弟笑死了。   昆仑山整座山是不同的风景,两个人刚开始往山上爬的时候,还是郁郁葱葱的森林,爬了不知道多久,越往上走,植被越矮,后来就是覆盖了皑皑白雪。   四下望去,一片白茫茫真干净。   忽然,远处有一抹红。   “嗯?”沉香好奇的奔过去,这抹红色在周围白雪的映衬下,显得真鲜亮。   他手一伸,竟然从这血窝子里掏出一只红毛的狐狸。   暖暖的还温热嘞!   狐狸在这冬眠?   “表哥,快看,我捡了一只狐狸!” 第45章   沉香将那狐狸抱在怀中,凑近望去,只见这只红色的小狐狸有着很长的睫毛,眼睛几乎眯成一条长线,鼻头因为这微热的呼吸还凝着两颗冰雪化成的水珠,看着怪让人怜爱的。   手摸了一把毛。   “表哥,这只小狐狸要是放在这里,说不准就冻僵了,我们带着它走好不好呀?”沉香问询展昭,说起来他从小就想养只小狸奴来着,但是他觉得自家的爹不像能养宠物的样,他怕和孙悟空学艺的时候,养个宠物在家被他爹养死。   所以,也就没养,这阴差阳错捡只小狐狸,简直捡在心坎里,除了这时机似乎有些不对。   “带着吧,万物有灵,这好歹也是一条性命!”若是将这个小家伙放在这里,说不定真的会冻死,展昭也不是那狠心的人,自然也是应下。   “嗯嗯好嘞表哥,放心,就算带着小狐狸,我也不会拖后腿的!”沉香笑得很是欢快,将小狐狸非常干脆地就往怀里揣。   唔,毛好多,像天上的云彩,软绵绵的。   沉香眨巴眨巴眼,并没有因为这中途的小插曲就停下自己的脚步,同展昭两个人依旧往山上走。   只是越往上走的时候,就好像空气中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摁着两个人的肩膀一样,身上好像背着千斤重,每走一步,脚下都踩了一个很重的脚印。   此刻,两个人脸上簌簌落着汗,还没等掉落在地上就变成了冰珠子,呼出的空气则是叠成一层白雾。   已经没有力气说话逗乐,但两个仍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哪怕前路艰难,哪怕步履维艰,仍不停歇。   昊天镜中,只剩下两个人坚定的眼神,看的人心颤。   哪吒突然往前一步,原本一直将注意力放着这边的玉帝王母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众位仙神也都悄咪咪的伸长了耳朵,生怕自己遗漏半点。   只见哪吒一脸得意,一手握拳捶进掌心,“不愧是我跟三娘的儿子,就是优秀!”   众人:绝倒!!!   一个个看着哪吒的眼神瞬间就是一个无语加凌乱。   三太子,你崩人设了你知道吗?   哪吒才不管众人啥想法呢,看到自家的小崽子挺有冲劲,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去同三娘讲,要不是现在不准他下凡,他人绝对立马就跑了。   等等,他眼睛余光扫过所有人,咕噜一转,嘴角突然微勾。   趁着众人不注意,神光一闪,已经分出真灵下界而去。   与此同时,杨戬好似不经意的挪了挪身子,正好在这个瞬间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华山。   哪吒跟回家一样自然,又来了。   像平常一样,走进水牢,只有寂静的水声在耳畔回响,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大步往前跑,在宫殿中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打开所有的门,却都空空如也,整个人彻底懵圈了。   三娘呢?   三娘呢?   华山三圣母呢?   他们不是商量好三娘一直呆在这里?怎么突然人就不见了,并且没有跟他有任何的提及。   哪吒突然有种自己马上就要被抛弃的感觉。   一时间,眼中金光乍现,身上红绫无风自动。   “哪吒?”突然仿佛天籁一样的声音响在身后。   他转过身,就看见杨莲捧着一束莲着一身鹅黄色长裙,亭亭玉立站在水牢处。   刚好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今日怎么有些不一样?”杨莲看着哪吒今日竟然同往日有些不同,他今日,一身上下的配色,是黑里透着红,平白给人好像加了不少的沉凝感。   少了几分清透。   “找到沉香了吗?”   “三娘,你刚才···怎么不在?”哪吒压抑着什么一般问道。   “你走了之后,我总是在想,之前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杨莲往屋中走去,将手中的莲花一点一点插在花瓶中,“越是往后,我的心里竟然有些忐忑!”   “哪吒,你说沉香会不会怪我们两个?”   “怪我缺失了他十几年的人生!”纵然三圣母已经在心里复盘预设一遍一遍又一遍,但是到了现在,她的心中还是不太安宁。   “不会的!”哪吒上前一步,将人拥在怀中,“你要相信他,沉香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现在同展昭正在昆仑山!”   哪吒眉目低垂,目光落在那束鲜艳的莲花上。   花苞上似乎还带着露水,裹着馥郁的香气。   手指摩挲着杨莲的腰侧,让人有些痒。   “不用担心,沉香他们已经不小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三娘,你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杨莲顿住,原本依偎在哪吒怀中的身子都似乎僵硬了一瞬。   “哪吒,你在说什么啊?我有什么想说的,难不成我还能有事瞒着你?”   “玉帝的昊天镜现在注意力都在沉香和展昭身上,三娘,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哪吒的眸光在这一瞬间流光溢彩,又问了一遍。   “哪吒,既然同娘娘约定了不能下界,万一你下来被人发现了多不好,要不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呆习惯了,没事的!”   “可是三娘,我下来的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同娘娘约定了不能下界这件事!”哪吒开口的瞬间,杨莲就知道坏事了,她挣扎想要后退一步,却被人整个扣在怀中,挣扎不能,动弹不能。   “我猜测的!”   “三娘真厉害,猜的分毫不差,就像···在现场一样···”哪吒突然笑了,“所以三娘你猜完了之后去了一趟女娲宫吗?”   哪吒继续又扫了一眼那莲花。   “三娘是忘记我的来处了吗?”   杨莲一下子抬起脸,正对上哪吒的眼神,被他一只手摩挲着侧脸,正对着那双鎏金的眼睛,这才发现,他同往日一点都不一样。   “你···是哪吒吗?”她不禁发出了怀疑的质问。   “我是呀!”   “不对,哪吒平时根本不这样!”对上她的时候,哪吒少有咄咄逼人的时候。   “我只是,不全是!”   都知道哪吒的本相是三头六臂归为一身,而他的三个脑袋其实也代表的三种分身意念,最中间的代表是本心本尊,理智与掌控,现在在天庭上的那个就是这个。   而他另外两个分身,则一个代表了他所有的阴暗面好战狂躁,主动厮杀,多疑警惕,而另一个则是代表他所有的光明面,骄傲肆意活力满满的小太阳。   “三娘要多了解我些才好!”哪吒从来就不只是那个阳光的少年。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的时候应该叫上我才好!”哪吒突然轻笑了一声。   “毕竟,我在那里呆了不知多少年,再熟悉不过了!”   杨莲恍然,是她疏漏了,只记得哪吒,忘记哪吒的前身是灵珠子这回事了!   只是现在看着哪吒好似黏在她身上的眼神,总觉得自己明明站在这里,怎么好像有种全身上下被舔了一遍的既视感。   与此同时,昆仑山上,原本还在负重前行的两个人,一阵白光闪过,两个人站在一扇青铜门前。 第46章   那青铜门矗立在雪山之巅,好似高耸入云。   两个人站在门前,抬眼望去,只觉得天地广阔,两人渺小的如同一粒微尘。落在雪中,寂静无声。   “昆仑山上怎么会有一扇青铜门?”沉香伸出手,想要碰触青铜门上的花纹,手刚放上去,手下却是一震,那纹路却好似活了一般。   “咚咚!”原本的平整的青铜门突然传来震天裂地的声响,夔牛的兽纹纹在沉香手底下冲撞起伏。   将门顶起一个又一个突起,不,不只是夔牛,单脚而站的毕方,顶出人脸纹路的开明兽,如同鸡子一样的尚付,羽毛状尾巴张成扇形的九尾狐,甚至那边边角角几乎蜿蜒而出的九天应龙,无一不在表明,这扇门若是真的打开,后面也许是致命的危险。   “沉香,你往后退些!”展昭觉得事态发展到此时有些不对。   他身上的龙族血脉让他比沉香更早的觉察到了这扇门的危险性。   那是自远古洪荒而来的气息,内敛厚重。   “不!”沉香抿着唇。   “我们既然一起来的,就要一起面对!”   沉香从身上摸出两把剑,这是哪吒在人间时候,莲生所带的佩剑。   原本是作为莲生的遗物放到沉香手中,如今,却成了他的武器。   而与此同时,展昭也拿出了一柄冰蓝色的长剑。   寒光凛凛,剑气鄙人。沉香撇来一眼。   “表哥,你的巨阙呢?”   “师祖说,巨阙是把凡剑,他请太乙师叔祖帮忙祭炼之后再还给我,避免我暂时没有武器,师祖就将他的佩剑暂时借我!”   “此名斩仙,心念相通,百发百中!”   “难道师傅早就料到了这一刻?”昊天镜面前的杨戬心下琢磨,他是玉鼎真人的亲传弟子,自然知道自家师傅有柄剑,但是他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   却没想到,第一次见,竟然是在自己儿子的手上。   众神没有发现,当青铜门出现的那一刹那,御座之上原本慵懒的玉帝王母突然对视一眼,两个人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一丝意外的惊诧,而后,慢慢直起了身子。   交叠的袖摆之下,两个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是我想的那样吗?”   “瞧着像!”   “可这地界分明早在不知都多少元会之前就已经消失才对?”   “这是昆仑山,天地之灵的地界,若是真在这藏着,也实属正常!”   “毕竟,若非今日特别,此门也不会出现!”   不过几个眼神的对视,已经传递不少的讯息。   玉帝转过脑袋,将目光锁定在昊天镜中两个人的身上。   细细打量,仿佛在探寻又仿佛在肯定着什么。   “我们既然一起来的,就一起进,表哥,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小孩!”?虽然沉香年龄比展昭小,但是他从小早熟,一直觉得自己才应该是保护别人的那个。   “嗯!”展昭倒是没反驳,他只是在想,自己年长些,若是真遇见了难处,他冲在沉香前面就行。   “一起开门?”   “表哥,先稍等等!”   ???   展昭突然看见沉香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软布,然后就开始掏怀,只是掏了半天不但没掏出来,然后手往里面伸的更深一些。   “嘿嘿!”见展昭在瞧他,沉香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声,“这扇门瞧着就很危险,我想着咱们两个有着必须要进的理由,这只小狐狸却不用跟着咱们去送死,我本来抱着它也是怕冻死在山上!”   “要是因为跟咱进了门,遇见危险,还不如让它留在外面,说不定还能多一条活路!”沉香笑眯眯的说。   似乎没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吓人的东西。   也是很平常的语气。   “嗯嗯,那就将它留在这里吧!”展昭也认同沉香的这个想法。   只是,沉香掏了半天,都没把狐狸逃出来。   软软的小狐狸现在正藏在他的腰腹上,随着呼吸起伏。   难不成要将外衣脱下,才能将这个小家伙掏出来吗?沉香有些纠结的想着。   然而下一秒,从他怀中却探头探脑伸出一只可爱的狐狸脑袋。   “欸!这里的气息好舒服呀?”这只小狐狸在沉香的怀中,一双大大的狐狸眼看着面前的大门微微歪着头,鼻子往前抽动了两下,“是家,家的味道!”   沉香睁大了眼睛,他捡的狐狸会说话?还是好听的少女音?   它突然前爪伸着,后爪瞪着沉香的胸膛就跳了出去,轻巧的落地。   好像一片掉落在地上的雪花一样静谧无声。   它有些欢快的往前跑着,一步都没有回头。   “小狐狸,快回来!”沉香着急的在后面吆喝,生怕这只胆大的小狐狸遇见危险。   然后就见它站在青铜门前,回头瞧了一眼沉香,狐狸嘴巴好似弯弯笑着,然后转过脑袋,用头顶着面前的青铜门,面前沉重如山的门却在小狐狸碰触的那一瞬间,好似被人从内部用力拉了一下一样,轻巧的打开。   霎时,万道光芒从门中迸发而出。   沉香展昭两个人被这个光笼罩着,几乎睁不开眼睛。   然后就感觉衣服被人拉着往前,两个人也没有反抗,跟着这方向往前走了几步,迈进光中。   雪山之巅的门后面,竟然是个春和景明,鸟语花香的世界。   天上有不知名的鸟拖着灿如红霞的大尾巴在飞,那尾巴很大,尾羽反射着澄黄蓝紫的光芒。   这里地貌是此起彼伏的丘陵状,似乎每一处沟壑都有不同的生物在戏耍。   放眼望过去,那地势最低的地方是清凌凌的池水,水中一团一团大片的金色聚集在一起,说黄金不像黄金,颜色却是一片金灿灿。   仔细一看有胳膊有腿,竟然是大片的金蟾躺在水面晒太阳。   山间奔跑的像白马一样的不知名动物,身上的皮毛却是虎的纹路,身后甩来甩去的是一条赤红长毛的尾巴。   沉香已经能看清面前的事了,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土块,将小红狐狸一把抱在怀中。   同展昭站在一起。   “表哥,这里的动物,你瞧是否在哪里见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动物。   可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今日竟然要刷新他的世界观吗?   “不曾见过!”展昭摇了摇头,“但是我觉得这里有些熟悉,一定有见过类似的说明!”   玉鼎真人的山洞中,摆的满满的都是书,他小时候看了不少,而是上学堂的时候,展家也是为他收罗了不少的书籍。   所以论起来,展昭怎么也算读过万卷书的人物!   “小狐狸,你将我们带进来,难道不告诉我们这里是哪里吗?”沉香捏着小狐狸的一只爪爪随意说道,他本来也没指望这小家伙能给个什么回答。   “这是我们妖族的圣地,是家!”小狐狸歪着头表示。   “圣地?”沉香同展昭一起重复这个词。   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没等将这个词咀嚼明白。   突然一个清亮的少年音在他们耳畔响起。   “我说今日毕方怎么一直喷火,原来是有客来到!”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他额头剑还系着一根红绳。   迎风而立,小小身量,周身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潇洒风流。   “敢问前辈是?”   “吾名白泽,你们唤我名字便是!”   “瑞兽白泽?!!!”   两兄弟此刻对视一眼,都从眸子里看见对方的惊讶。   “那这里是?”   “此乃妖族栖息之地,山海境中,怎么?你们都进来了,竟还不知吗?”   他看着面前的两人一兽组,突然像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笑眯眯。   “一条刚生角的小龙崽子,一朵还不会开花的小莲花,还有   一只还没有学会化形的小狐狸崽子,你们这组合倒是怪有意思!”   笑着笑着突然抬起眸光看向遥远的天边,嘴角仍勾着,眸光却有点冷,“山海境中,谢绝探看!”   忽而,昊天镜突然一片雪白,竟是看不到有关刚才任何的情景。   玉帝闭了闭眼睛,手指紧握成拳,冷哼一声。   “哼~还是从前的臭脾气!”   “真当以前的妖界还存在吗?”   虽然但是,他却只能无能狂怒,因为妖界还有一位主事人,可是至今以来,未见活信,未听死讯!   他不能赌! 第47章   玉帝的脸色如同裹上一层坚冰,冻得人心里直抽抽,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天上老君原本摸着胡子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就被旁边的孙悟空瞧着了,他眼睛骨碌碌一转,干脆就问出声来。   “老倌,这山海境中是个什么地方,俺老孙怎么没听说过?”   “大圣啊,你是只石猴,自然是有所不知!”   “那老倌你赶紧说呀,你不说俺老孙怎么知道?”   “瞧你都成佛了,性子还是这般急躁!”太上老君无语的伸出食指对着孙悟空的方向点呀点。   “山海境中,这个名字你不知晓,山海经总听说过吧!呶,这就是!”   “老倌你可别想蒙俺,俺老孙虽然是只天生地养的石猴,但也并不是没文化,好歹也是正经拜师学艺看过书的!”孙悟空表示咱不是文盲。   这话好像一不小心骂了谁。   旁边站的潇洒的哪吒,勾了勾嘴角,“哦~文化猴!”   三岁文化吒阴阳怪气表示有点不服~   挑了挑眉,感应了一下分身,突然抿气唇来,周身有种生人勿近的不开心。   下界分身吒,抱着杨莲的瞬间,全身上下仿佛被雷劈了一遍,略有些颤抖。   “哪吒?”   “没事,他吃醋呢!”分身吒浑身酥麻呲牙咧嘴,对着杨莲就笑咪咪,“但是他过不来~”   “都是一个人,你这倒是跟变成两个一样!”   “不一样,自然不一样,三娘,快说,你是不是比起上面那个家伙更喜欢我?”分身吒表示。   “要不,我去反了他?”分身也能当家作主人。   杨莲:分身要反主人格?这对吗?   “只要是哪吒,身上反骨就这么重吗?”   “我就是不平衡,同时一个人,凭什么他就能同你亲亲我我,我不过就想一个啾啾,这家伙竟然还搞压制,哼,真是太给他脸了!”   不知道为什么,杨莲看着面前的分身吒一脸不服气的模样,气鼓鼓的腮帮子,像只俊秀的小青蛙。   实在没忍住,她伸出手捏了捏。   面前分身吒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杨莲有些心虚的想要缩回手,下一秒却被握住手腕,朝着哪吒的脸更拉近了一些。   “三娘,你再捏捏,我的手感是不是要比那家伙好?”   这···也要比吗?   凌霄宝殿中的哪吒身上冷意突然更重了。   他突然开始在殿内走动了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这地界老子真是一点都呆不下去了!”   他快去气死了,将分身放下界去找三娘简直是他做过最差的一个决定,再不下去,他感觉自己就要被自己偷家了。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现在就走。   风火轮已经在脚下显露。   整个人就要往外飞。   “哪吒,你给我回来!”   “不准走!”   王母娘娘简直要气炸了,今天凌霄宝殿为什么这多人站这里,还不是都是哪吒和杨戬这一家子搞出来的事,罪魁祸首还想跑?想什么美事呢!   她难得非常不体面的翻个白眼,手从头顶一摸,就扔出一根金钗,半空中,金钗化作一条长长的金色飘带,看似柔软实则结实,串到哪吒身上,将他直接给拖了回来。   跟放风筝一样。   “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搞出这事还没完呢,你给我老实呆着!”王母娘娘已经被气毛了,以至于哪吒这张平时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的小嫩脸,现在已经让人没啥加成和滤镜了。   “真要是搞这一套,您倒是先把李靖献祭了呀!”哪吒不服,且不服得有理有据。   “他塔都没了,献祭管用?”管毛用啊?!!!   “管用啊~那可是相当管用,要不献祭试试?”哪吒对怎么献祭李靖表现出十分的兴趣,甚至他还能在旁边指导一下。   换来王母娘娘一个无语的表情。   就说哪吒你能不能哪怕装一装?别这么幸灾乐祸行不行?   没塔且被揍吐血的李靖,虽然现在不在凌霄宝殿上,但是还是感觉到了身上有种刺骨的含义。   他同样非常明确的将这个怀疑放在了哪吒的身上。   “孽子,一定是那个孽子!”   生子生了李哪吒,他现在天天觉得小命要不保。   甚至,他都怀疑,是不是老李家的祖坟有点问题,才出来哪吒这样只想弑父的反骨仔,话说哪吒自己也已经当爹了,他就不能感同身受多点父爱多点理解吗?   哪吒:谢邀,但不必!   哼了一口气,被王母娘娘金钗法器化成的飘带捆住手和腰的哪吒无语对着天翻了双大白眼。   他不反抗了,不是没招了,只是给王母娘娘一个面子。   与此同时,分身吒感受到来自主人格下的禁制。   不准他对着杨莲过于亲密。   分身吒简直被气到呲牙咧嘴。   狠狠的吐出一句,“狗东西!”   “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说三娘你想干这个可不能缺了我,你知道的,那里最熟悉了,再说,想当年,我可是娘娘最喜欢的小珠子,宫殿里都是横着走的!”   “是是是,我们三太子是属螃蟹的!”杨莲随口哄道。   分身吒:怎么感觉有点不对?但是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算了,他摇摇脑袋,不去想那些有的没得,干脆对着三娘说。   “咱俩再去一趟!”   “也好!”既然已经被哪吒察觉,杨莲总不至于再瞒着他,于是两个人直接在华山水牢中扔了两个泥塑偶人化成他们的模样,然后一起朝着女娲宫的方向而去。   傍晚,火一样灼烧的云彩散在天边。   两个人凑在女娲宫的鱼池边,伸着脑袋看池子的石头。   细细碎碎有一大片。   两个人开始摸石头。   “红的黄的,还是白的?”   “应该是个什么颜色呢?”杨莲也有些纠结。   “算了,既然选不出来那就都摸走!”   “哪吒,这不好吧?”杨莲觉得这样干事好像有点不地道。   “有什么不好的?娘娘不会因为这几块石头就生气的!”哪吒看着鱼池里散乱堆叠的一大堆,根本数不清。   “但,这是补天剩下的女娲石呀!”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反正现在是鱼池里的景观石!”哪吒表示凡事就别想太多,他回女娲宫这不是跟回家了一样嘛,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纠结。   直接弯腰不同颜色摸了一大兜,摸得时候,摸到一节白生生的嫩藕,也是一点没放过,直接掏出来了。   “哪吒,你这是干什么?”   “吃藕呀!”   “???”杨莲惊。这真不是相煎何太急?   “你能吃?”   “为何不能?”哪吒一脸比她更好奇的表情,而后突然反应过来,“哦,我懂了,你想吃我!”   只是下一秒他就气得咬牙切齿,然后转头看向杨莲的时候,已经一脸可怜巴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三娘,你不必说,我都懂,我也想,都怪主人格,他竟然给我强制下了禁制!”   “未免···未免太不近人情,我可真是同他一体,竟然这么防着我?”   “三娘,等你见了他,可一定要罚他!”   “男人就是要管的,不管不问,普通男人三天也能上墙揭瓦!”   “更何况,哪吒这个狗东西呢!”   杨莲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真的没有听错。   哪吒的分身在骂哪吒本身是个狗东西。   但是真情实感的吒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光在骂他你还在骂自己呢?   杨莲竟有些无语。   等两个人摸完石头离开之后,许久,女娲宫的大门突然被拉来一条缝,从里面偷偷探出一个小脑袋,左摇右晃上看下看,最后夹着嗓子小声的喊了一句。   “娘娘,灵珠子和三姐都走啦!”   “咱们家鱼池子的石头也被摸走好些了···”   “摸走就摸走吧!”高贵冷艳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但是咱们家的藕也被拔走一截!”   “拔呗,喜欢吃就多吃些,你也去拔点?”   “不要,我又不是莲花,不能以形补形!”小家伙摇摇脑袋,好奇的又问,“可是娘娘,您明明知道灵珠子和三姐过来,怎么让我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开门呀?”   “傻!”那人话语间带着盈盈笑意,“我不出面就代表我不知道!”   “有些事呀,还是不知道的好!”   小家伙听的似懂非懂,只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好像被搅成一团浆糊。   她看着外面的火烧云,好像一只大鸡腿啊!   呜哇~还是吃到嘴里的才是最香的!   也是这个时候,凌霄宝殿的孙悟空听太上老君讲到一半就被刚才哪吒的动作打断,他吃瓜吃一半很难受的,急得抓耳挠腮,“老倌,你倒是快说啊!”   太上老君笑眯眯的摇摇脑袋,倒是也没拿乔,干脆就说了下去。   “在洪荒纪元中,曾经有个时代天与地之间有两方霸主,一个是有着十大妖将的妖庭,以帝俊和东皇太一为首,掌管天下妖族,而另一方则是以十二祖巫为首的巫族,他们觉得自己是盘古大神的遗民,天命在身,应该掌握大地的权柄!”   “如果咱老孙没猜错的话,这就传说中巫妖大战的两方吧?”都说了,孙悟空也是正经爬上山学过艺的不是文盲,菩提祖师讲道的时候也能简单说过一二,他记性好,现在还记得零星。   “不错!”太上老君赞同点头。   “的确是巫妖大战的双方,据说当时飞沙走石,天地之间一片荒芜,洪水倒流,洪荒大地几欲倾塌,是道祖出面阻止了战役,只是那时候已经晚了,双方几乎打绝了种!”摇摇头叹一口气,这些往事,新生代的神仙都不知晓,,都在旁边听的入神。   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玉帝几乎跟着老君的讲述想起那一日的光景。   只记得那时候,妖皇帝俊羽化,十大妖将只剩下染血的白泽,伏羲大帝也泯灭于那场战役之中,东皇太一手拿着混沌钟几乎摇起来。   被道祖制止,因为混沌钟响,世界会归于混沌,天道在上,自不能容许。   十二祖巫也几乎死绝,本来巫族就只能靠精血繁衍,没几个巫,这场大战更是没剩几个。   最后看着惨景,两方终于休战。   东皇太一看着妖族青黄不接的妖崽子们,深吸一口长气,最后选择放弃复仇,只是这洪荒之内已经没有大妖的容身之处了,于是他便开辟了山海境中这方世界。   后人以讹传讹,只传了山海经,觉得这是记载上古异兽的异兽志。   “所以山海经竟然是一方世界?稀奇,真稀奇?”孙悟空挠挠头皮,还真是第一次知道。   “竟然不是食谱?”哪吒小声嘟囔。   却见众人的目光都移过来瞧他了。   他直接昂着脑袋,“难道我说错了?山海经每一页不都说了这个异兽吃了啥效果吗?把它当作食谱也很正常吧!”   这话倒也没错。   其实也有人这么想来着。   哪吒话音刚落,昊天镜突然刺啦了两下,竟然又开始播放起了画面。   画面中,白泽同沉香挨得很近,他嘴角带着笑,似是蛊惑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发表意见。   “天庭这么固化,天条冷酷无情?你们就不打算换一个吗?”   “自己建设新天庭呀?多好?想怎么建就怎么建···”   沉香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回怼了一句。   “我是小孩子,但不是二傻子!”   “这种白日梦我五岁就不做了!”   “你好像在为难我沉香!”   “我可以帮你啊!”白泽表示,“我通晓天地万物,而是本事高强,法力无边···”   “那也没见你从这出去!”   白泽:······不讨喜的破小孩··· 第48章   “这也不行,那些不行?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走亲戚吗?”一听面前两个没有建设新天庭的美好愿景,白泽干脆装也不装的直接往后一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又不是我们想进来的!”沉香瘪着嘴反驳,“你大门放在这里,茫茫大雪之中,出来一扇青铜门,是人就会觉得奇怪好吗?”   “再说了,你开个门缝钓狐狸呢?”   要不是怀中的小红狐狸率先进来,沉香才不会往这里跑呢!   “我只是想给所有的妖族一个家!”白泽双手一摊表示。   “这话好像哄骗小姑娘的渣男啊?!!”听着就很不对劲。   沉香看着一头白发的少年,眼睛滴溜溜一转,凑过去一屁股就坐在白泽边上,“你说你很厉害?神话传说里都说你不出门也能知道天下万物,那你知道新天条在哪里吗?”   “想知道呀?”   “嗯嗯嗯嗯!”疯狂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   “嘿,我不告诉你!”   嘻嘻,不嘻嘻!   你这样真的不好,实在不好!沉香无语想后退一步。   结果却被白泽一把拉住,“你这人也太没耐心了些!”   “想救你娘这可不行!”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不也说了,我知道天下事!”   “知道你家这点,稀奇吗?一点都不稀奇!”说着白泽突然仰头看天,好像能看到用镜子观测的玉帝一样,嘴边比了一个口型。   “别来无恙!”   玉帝眸光闪动。   “世间珍宝难寻,真情难找,你若有心,便去瞧瞧!”白泽的面前的空气突然暗流涌动,他伸手就将沉香一推,众目睽睽之下,沉香竟然被推进面前得空间漩涡!“   “不好!”说时迟那时快,展昭一个鹞子翻身想要将沉香拽出来,却连沉香的衣角也没有碰到,而他自己也感受到了全身上下沉重的束缚感,目光还没来得及观察自身得时候,整个人也被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卷走。   原地竟然,只剩下一只红毛的小狐狸,歪着脑袋张着嘴,惊得半天都合不拢。   “你这个小家伙,未免太小了些!”白泽啧啧两声,拎着小狐狸往上提了提,重量也轻。   不知从哪里就摸出一枚红果子直接塞进小狐狸的嘴里了,“吃点好的补补吧,可怜巴巴的~”   欸,白泽感觉自己现在给妖族呆崽子带的,整个人特别有爹感了。   可明明,他其实是个黄花大闺男啊!!!   在沉香和展昭一同隐没空间之后,天庭震颤。   哪吒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呵~”他看着手上捆缚的金色丝带,“还请娘娘解了吧!”   他说是请,但是那语气分明是陈述。   “不用去!”   “我同白泽老相识了,他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白泽还说沉香没有耐心呢,真是废话,他爹哪吒都没有一个铜板的耐心,妥妥遗传。   “不论他是不是,沉香现在需要我!”   “我同我儿已经分别如此长久的时光,断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杨戬也开了口。   “你们两个急有什么用,知道这俩孩子在哪吗?”玉帝也是无语了,将你们精血滴在镜子上,以血为引,追溯而去。   哪吒同杨戬互相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瞧着玉帝也不像要从中作梗的模样,干脆就直接听他的,一个弹指,精血已经隐没在镜子中。   然后便见到镜子直接一分为二两幅画面。   一红一蓝的背景。   同两个人脾气不太一样的反而是,红色背景是展昭,蓝色背景是沉香。   哪吒瞧着画面中那昏暗阴蓝的天空,堆叠的乌云几乎遮天蔽日,这场景好似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他想着,风雨交加,忽而雷鸣电闪!   是···是哪吒自刎那日啊?!!!   感受着豆大的雨点子砸在脸上生疼的感觉,周边人疯狂逃窜,积水几乎没到他的膝盖。   “奇怪,这是哪里?”沉香小声嘟囔着,只觉得从小到大,他一次都没有来过类似的情景。   忽而,闪电照亮云层的时候,他抬眼正好看见高耸城墙的那三个字,“陈塘关!”   “陈塘关?”这是我爹的家?   “不好!”沉香一个飞跃就往那城楼最高处而去。   只见从天上伸下一个巨大的龙头。“李靖,今日你儿子必须死,不然我就让全陈塘关的百姓给我儿子陪葬!”   声音响在耳边,震耳欲聋,沉香感觉自己好像要聋了,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停歇。   直到见到了那个手已经提起剑,要横在脖子上自刎的哪吒。   “老龙王,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我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你敢保证不牵连我陈塘关的百姓吗?”   “你若是毁约,我哪吒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哪吒那叫一个勇敢,但是沉香不让。   “鬼什么鬼啊?李靖又不是好爹,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差点连鬼都没得做啊!”   镜子外的哪吒:(ˉ▽ˉ;)...   周边的仙神:大气不敢出。   玉帝王母:呦呵~   沉香简直快要气死了,那剑已经抵在哪吒的脖子尖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爹给的弓箭这不就派上用场了,眯着眼,拉弓射箭,直接出手。   金色的羽箭穿风过羽,携着少年最坚定的心意直冲而来,将哪吒手中的剑直接打飞,“啪!”掉在地上,浸在水中很远。   老龙王的注意力瞬间就被沉香吸引,“何处来的臭小子?”   “你管我从哪里来!”沉香绷着一张小脸,快步跑到哪吒面前,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是仔细看了一下哪吒脖子上是否有伤口,还好,只是一道浅浅的印痕,还没有割破喉管。   咦,他突然发现。面前的爹好像比他个子矮一点,瞬间就嘿嘿笑了一声,对着哪吒比量了一下身高。   “爹你现在好矮呀!”   莫名其妙三岁当爹的哪吒?这不对吧?那里蹦出来的好大儿。   “你今年多大呀?”   “三岁!”   “啊?”沉香实在没忍住,他竟然见到三岁的小孩爹吗?哇塞,还有点可爱呢!不过爹啊,你吃十全大补丸了?您这三岁同别人的三岁,未免差距太大。   他有点想抱抱哪吒,但是一旁的老龙王直接怒了。   “李靖,你是想让陈塘关陪葬是吗?”   “好,我成全你!”   “不要啊龙王大人,都是哪吒这个孽子一人的罪过,陈塘关百姓何辜啊?”李靖在旁边恨不得冲过去捡起剑,直接送哪吒见阎王。   风雨中,陈塘关的百姓在哭嚎,一声一声,拉扯着人的心。   似乎有人在贴着沉香的耳畔说,“杀了哪吒吧!”   “或者让哪吒自刎!陈塘关就有救了!”   “难道你忍心让众多百姓淹没在水中丢掉性命吗?”   “不要彷徨不要犹豫,反正哪吒本来就该有这一遭!”   以一个人的性命换天下人的活路,这本该是一僮再合适不过的买卖。   但是雨中的沉香却咬紧了牙关。   “不行!”   “恶龙食人,本就该死,哪吒杀了恶龙有什么错?”   “别以为我晚了几千年就什么也不知道,用童男童女做人祭是这个时代最流行的仪式!人想活着有什么错,我爹哪吒想救人又有什么错?”   “什么一人换苍生?哪吒他自己现在都是个小孩,凭什么让他牺牲!”   天下人的命是命,哪吒的命也是命!   沉香的面容一下子冷了下来,也是这个时候,昊天镜外的人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觉得,哪吒同沉香,这对父子像极了。   “我选三!”   耳畔的声音只给了两条路。   哪吒死,陈塘关生,或者是哪吒生,陈塘关死。   这两个选择,沉香一个都不想选,他只想选三。   手握长剑,剑指龙王。   “生而为龙,既然管不了风调雨顺,那就别活!”   “小小年纪,如此猖狂!”   “那也是我猖狂的资本!”   话音落下,沉香已经左右手持剑已经攻了上去。   在他眼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事情的起点就是这老龙王搞出来的。   屏气凝神,手中剑化作千千万而去。   老龙王睁着铜铃大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的吗,就已经被沉香片成一片一片的。   云消雨霁,雨过天晴,一抹阳光刺破厚重的乌云照了过来,正好落在哪吒的身上。   雨停了,周围百姓原本哭嚎的声音也已经低了下去。   沉香感觉自己可能在这里呆不久多长的时间,他转过身,想要再看一眼三岁的可爱爹。   就见到隔着很远的距离,一个少女穿着灰色的道袍,原本是个很沉重显老的衣服,但是穿在她的身上却是显得清丽动人。   “哪吒!”她跑的很快,在天地间如同一只灵巧的小鹿。   朝着哪吒的方向奔过来,人还没到,手已经张开。   沉香条件反射的伸开了手,下一秒这人却从他的身体间直接穿过。   沉香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么快吗?   在扭过头去看哪吒的时候,就见那个少女用极快的速度将哪吒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最后才将他牢牢抱住。   “我还以为···你死了!”她的脸上有泪不断落下。   “三姐我没事,是一个少年救了我!”哪吒没有提及这个少年叫他爹的话语。   “他在哪里?”少女好奇。   哪吒刚要给她指沉香的位置,只是环望周围一圈,也没有见到有人,只惊讶的啊了一声。   而身形几乎全部隐没要消失的沉香,则是最后贪恋的看了一眼那个少女的脸。   “母亲!”他低声喃喃。   少女似有所感的抬起脑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一直到他的身形重回到了白泽的身边,沉香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原来母亲,是这个模样吗?她同殿中的神像好像又好不像啊!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是让事情按照原本的历史走下去···”   “不!”沉香虽然失落但还是摇头反驳。   “不论是哪吒牺牲还是天下人牺牲,这都是不对的!”   “这世上有那么厉害的人,为什么所有的事要让一个小孩来担?”   “我的父亲,他自刎的时候,只是个小孩啊!”三岁的小孩应该做什么?沉香那时候的记忆全是糖炒栗子冰糖葫芦桂花糕。   这才是一个三岁小孩该受到的宠爱,哪吒呢?就算哪吒的三岁长得很高,远超小孩该有的阶段,就该牺牲吗?   一人换众人,这本来就不该是一个算数题。   人人都说哪吒天生杀劫,来人间就是以杀止杀,可是有人问过哪吒一句吗?   他情不情愿啊?   天庭之上的哪吒,很难讲清自己在这一刻,心里究竟是种什么感觉。   温暖的熨帖还是酸涩的难受。也许都有吧!   而与此同时,展昭则是当了一次观礼的人。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火红鞭炮皮几乎崩在他的脚面上。   周边人群熙熙攘攘,嘴里都说着热闹喜庆的吉祥话。   “恭喜啊二郎,咱们灌江口父老乡亲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了,还喝上了喜酒!”   “也谢谢各位父老乡亲来参见我同寸心的婚礼!”人逢喜事精神爽,杨戬眉目之间全是今日成婚的高兴和激动。   “祝愿你们一对新人和和美美啊!”有人也张口。   “多谢多谢啊!”   “恭喜恭喜!沾沾喜气!”   “同喜同喜啊!”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神仙参与的婚礼,展昭也夹杂在人群之中,簇拥着往前走。   一波一波人有许多,最后他几乎被挤到了最前面。同这对夫妻对上了眼   手指摸了一下脸颊,脸上现在是一枚轻薄的半边面具。   这时候的婚礼同后世不太一样,比如现在的新娘不需要盖着红盖头坐在卧室里不出来,这时候夫妻两个人要一起敬酒,何况杨戬的妻子,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她是龙女,西海龙族中的三公主。   她头上戴着金乌冠,金色的流苏她嫌费事干脆就勾到两边,漂亮的眼睛顾盼生辉,正对着展昭在笑。   此时此刻夫妻两个都在瞧他,就连展昭戴着面具又呆滞了半天按理来说其实不太尊重主人家,两个人也没有着急的催促。   嘴巴张张合合,试了好几回,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展昭终于张开嘴,但是他却问了一句堪称冒犯的话。   “二郎真君,你是因为爱三公主才成婚吗?”展昭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父母是不相爱的这回事,但是传言纷纷扰扰,什么有人说龙女善妒,因妒生恨。   爱情本就让人惶恐,他只是替自己的母亲委屈。   “还是因为被威胁,被算计,被强制?”   这话越说越离谱了,离谱到杨戬都以为展昭是故意的,但是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他不生气。   其次,他看着青年的眼睛,那眼神中全是认真,没有挑衅,不知怎么他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没有人可以威胁杨戬,强求杨戬做不愿意的事情!”   他拉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盖在上面轻轻拍拍,“寸心,你不只是西海的三公主,成了婚,你也是杨家的小公主!”   “倒是嘴甜,记得要实现啊!”龙女笑眯眯的回。   对着展昭也笑了一下,“你想多啦,这可是杨戬啊,他哪里是能被别人强求的人?”   虽然是个闷葫芦,但是杨戬敢抢婚啊!   之前三公主觉得同杨戬在一起可能会给西海招来祸患,纠结了又纠结,最后,想要同杨戬分开,要不是杨戬努力,直接去西海抢婚,还打伤了大舅哥,两人今日也成不了这婚。   西海敖摩昂:翻个白眼,本来走个过场,谁想到这小子是个二愣子真下手啊!   气死了,杨戬这个女婿西海不认啊!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展昭摇摇头。   “佳偶天成,天生一对,愿你们日后想起今日也能时时感念,彼此真情!”知道自己父母是真的相爱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展昭觉得很幸福了。   “自然!”新婚的杨戬笑了一下。   而凌霄宝殿中的众神看着这个场景,却是悄悄的倒吸一口气。   杨戬跟三公主成婚竟然不是因为恩情而是因为爱情吗?那是谁说杨戬爱慕天上的嫦娥仙子的?   百花仙子拧着眉头,觉得镜子里的杨戬分明在说谎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周围有点奇怪,一抬头,好些人都在看她,眼神还有些奇怪。   突然反应过来,最开始传说杨戬天上的嫦娥仙子这回事,就是她先出声的。   可问题是,如果杨戬没做那些让人误会的动作,什么抬头望月,什么救了被天蓬元帅调戏的嫦娥这样的事情,别人又怎么会多想。   何况,嫦娥也对她说过,感觉总有人在暗自关注她,那目光如影随形,让人难以忽略!   而杨戬则是想伸出手,摸摸镜子中的龙女,但是最终还是用强大的自控力,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镜中时间过得很快,新婚过后就是封神之战,杨戬回来之后小夫妻如胶似漆了很久,后来又因为杨戬的注意力总是分散在别人身上,两个人总是吵架。   直到有一日,杨戬又去同兄弟们打猎了,龙女自己出了杨府。   天大地大,却好似无一处是家的感觉。   然后就看见展昭捧着鱼竿在钓鱼。   半天都没有鱼上钩,他似乎也不急。   在旁边看了许久的龙女却急了。   “你在的这个地方不对,这里没鱼!”   “没事,我本来也不是为了钓鱼才在这里!”   “那你是为了什么?”龙女好奇。   “因为无聊,我在这里打发时间!”   无聊啊,这个词真熟悉。龙女竟然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她闷闷不乐,“我也无聊,不知道去哪里!”   “我的夫君倒是不无聊,他的世界有师傅有妹妹,有兄弟有狗,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无聊可以出门,我无聊了···”三公主突然发现,她自己无聊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展昭突然想起之前庇护过他的龙女庙。   “要不,行善除恶?庇护世人?”   “庇护世人本来就是神仙该做的事情呀!”龙女表示。   展昭看着面前的龙女,再一次心神激荡。 第49章   “要不要去人间走走,如同普通人那样行过山川大江?”展昭突然开口邀请,作为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这样着实有些失礼,但是他微微仰起头瞧着寸心好像为什么事情烦忧蹙起的眉,却有些顾不得唐突。   那眉上的一点轻愁,即使隔着这两三米的距离都能看清。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但是展昭想让现在的寸心开心些。   “春花秋月,夏蝉冬雪,处处都是好时节!现在这个季节,岭南的荔枝正好当季,过去的时候能吃个新鲜···”都怪从前享乐的时候并不多,展昭绞尽脑汁也只能想起之前白玉堂提过的人间三五月,岭南荔枝香满园的说法。   “扑哧~”瞧着展昭那有些紧张的局促,寸心忽而笑出了声。   不知怎么,明明跟展昭不过一面之缘,并不熟识,龙女却觉得面前的人好生面善,就像见了杨戬一般,但是比杨戬还要讨喜,心里有种复杂的亲切和怜爱。她抬眼回望了一眼灌江口,今日阴天,带着几分灰蒙蒙,远山如黛,几乎浸润水中。   明明不远的杨府,此时,在这灰蒙蒙云彩的遮蔽下,竟然好似隔得很远,一眼望去几乎难以望见,“同为夫妻,凭什么杨戬能随意离开家,我就要困在杨府委顿呢?”   “既然如此,就算出去又如何?”   “反正也无人在乎!”   越想越觉得气闷,龙女忽而抬起头,“走,立马就走!”   这灌江口真是让龙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龙女气呼呼的对着展昭,“那就像普通人一样出去游历吧!”   “这地方我也呆的厌烦了!”   “那我来给三公主带路!”展昭表示。   龙女矜持点头,顺便硬塞给展昭一把拇指大的珍珠,在指尖熠熠生辉,闪着温润的光泽。展昭瞧着手间几乎要捧不住的珍珠,表情有点茫然。   “那个我知道凡人出行都是要花钱的,点石成金的法术不过是戏法,真当钱用给了别人,超过一定的时间再变成石头可太造孽了,你带着我出行,总不能再让你出钱呀!”寸心有些俏皮的眨眨眼,“毕竟我可是西海三公主啊!”   堂堂西海三公主,怎么能让别人给付钱,这传出去多丢龙面啊!   “三公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展昭摩挲着珍珠,心里暗暗开心,娘亲送的礼物哎!   两人走出去了很远,一直到离开灌江口了展昭都还有些恍惚,他竟然把自己的娘亲忽悠的离家出走了吗?   说模仿普通人,两个人就真这么随意,法术不用轻功不用,就这么腿着,反正也是闲逛,好在两个人一个纯血龙,一个混血龙,身体素质杠杠的,一点都不觉得累。   此时光景,应是盛唐。   皇帝还是李世民在位的时候。   山野之间,展昭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摘着些清甜的果子递给三公主,期盼这点子同平常平常不同的野味能让人的心情好一些。看着透过树木过来斑驳的光点,龙女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摩挲着侧边的的长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么停了?依照普通人的脚程,要是走过这座山,至少要几个时辰呢···”   “我们现在的方向是往西吗?”   “三公主想的话,可以往西,本来就没有计划,心情愉悦最重要!”   “往西走吧!”寸心突然定下来方向,“若是有缘,我该见到一个人!   西方?这个方向未免太有指代性,展昭想起从前看过的神话传说,西海龙女有位兄长,正是取经人的徒弟之一,若是按照辈分,他该叫一声舅舅才对。   “是西海三太子吗?”   寸心有些诧异的挑眉,心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面前这个青年对她倒是了解,不过又一想,灌江口的人都知道她是西海三公主,知道她上面有几个兄长倒是也都不稀奇。   她点点头。   “对!”目光跟着有些悠远。   “之前大哥给我来了信,说三哥因为烧了陛下给的夜明珠被惩罚锯角脱鳞,幸亏被观音菩萨救了,不然他就要被剃去龙角毁掉龙身了,如今正在给取经人做个脚力,我想去见见!”   “若是有缘分,应当能见到!”她不敢直接乘风驾云过去,不是没能力,而是怕给家人招来祸患。   她向来不是闯祸的人,但是却为了杨戬冲动了一回又一回,同杨戬成婚,西海将她逐出家门,看似不近人情的决定,但是实则因为现在龙族势弱,为了保护自己。   也是为了向天庭表明一个态度。   只是当看到三哥的经历之后,信纸在手中揉搓得不成样子。深夜的夜明珠在床边闪烁着温柔的光晕,寸心却捂着胸口闷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惩罚,是终于找到一个缘由,惩罚寸心跟了杨戬,藐视天庭。   也是从那一日,寸心迫切的想让杨戬快些去当司法天神。   “为什么一定要去当司法天神?你知不知道当司法天神的条件是什么?究竟要放弃什么?”杨戬不解且非常生气的问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你放弃了什么?”有家不能回啊,寸心眼中含泪盈盈水光。   那日不欢而散,杨戬甩袖离去,只留下寸心一个人在偌大的杨府,安静的呼吸都能听见。   “想见,那就去见!”   “一定能见!”伸手触摸耳畔的风,展昭非常肯定地说。   “见不到也没关系!”寸心不能主动的过去,她怕自己若是主动过去,万一再给自己的兄长带来灾难就不好了。   “那就让我们偷偷作弊一下,往西走,走的比取经人还要远一些,等他来偶遇我们,怎么样?”展昭想出一个很好的念头。   寸心觉得这个念头不错。   两个人对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   于是两个人就提前跑到了唐僧师徒四人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寸心看着熟练驾云的展昭有些惊奇,“你竟然是个修行之人吗?那你的修行看来十分不错了,同你走了这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看出来···”   “是师傅教的好!”   “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寸心突然有些好奇。   “我叫昭!”展昭垂着眼睛,没有说自己的姓氏。   “昭?”   “嗯,师祖说,这是我母亲为我起的名字!”玉鼎真人确实对展昭说过,在他还很小的时候。   “那你的母亲一定很爱你,日月为昭,她希望你如同世间的光一样!绚丽夺目~”寸心点头,觉得这很是一个不错的好名字。   展昭点点头,“对,所以,我一定会救出她!”他看着寸心,一字一句有些慢的说。   好像在承诺着什么,被这目光牢牢锁定的寸心,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他。   “救?”用上这个字的展昭,听起来他怎么像个小苦瓜。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母亲,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睁开过眼睛看过她的模样,感受过她的温度,就已经被抱走了···”展昭轻轻开口,像是在讲一段别人的故事,“我原本以为我是是被抛弃的,又有些觉得庆幸,就算亲生父母不爱我,养父母也给我了足够的爱,但是师祖教授我武艺的时候,不止一次的暗示,我不是被抛弃的那个!”   “很久之后的一日,我突然知晓,我的父母,他们只是在做一件非常的危险的事情!”   “我的母亲被困住一个地方出不来,父亲则是行走在悬崖峭壁,不能后退,只能前进,甚至,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那···你恨他们吗?”寸心突然想问。   “他们自己都在用力的活着,在做一件也许没有未来也许拯救苍生的事,我担心都来不及,怎么会恨?”展昭身在公门,跟随着包大人见过很多的人,破过很多的案子,他知晓自己的身份,所以更能体会到母亲对他抱着何等的期望。   所以,没有恨,只有自己为何没有早早悟道修行的遗憾。   明明展昭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点些微的笑意,甚至很平缓,但是此时此刻的寸心,心中却想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气闷难受,她没有想哭,她只是觉得面前的孩子有些苦。   是的,虽然面前的展昭是个青年的身形,但是在寸心眼中,他还是个小孩,就算是个修行之人,骨龄也不过二三十,比起寸心自认为的千年岁月,零头都算不上。   “你一直戴着这个面具,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模样呢!”为了快些从这个情绪中出来,寸心干脆提起另一个话题。   她指着展昭的脸上的半边面具,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孩子的下颌线竟然同杨戬很是相像。   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一下面具的边缘,展昭低了一下眼睛,“三公主,你总有机会见到的!”   “我懂,小孩都希望自己能有点神秘感嘛!”   “嗯,对!”展昭干脆就应下了这个说法。   两个人从云上下来的刚巧,云下是一条奔涌的河流。   在这河流之上,却飘着一只竹筏,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姑娘满脸泪光捆着手和脚,表情惊恐的看着即将涌过来的河水。   “这是什么情况?”寸心蒙了,救人要紧,她一个猛子就扎进水中,下一秒,就见一条粉色的龙尾巴卷着竹筏的小姑娘飞了过来。   “龙···龙女大人?!!!”岸边原本满心期待的村民看着被龙救起的新娘傻眼了。   “龙王大人是女的?那这还要献新娘吗?难不成要献个新郎?” 第50章   “接着!”寸心用龙尾巴将这个几乎闭气快要晕过去的姑娘往展昭怀中一甩,整条龙一下子又冲进河中。   展昭赶紧出手,一挥剑,已经将这个可怜姑娘手脚上的绳索全部斩断,而后法力涌动,下一秒,这姑娘就兀得吐出一口水,而后开始咳咳咳,展昭用巧劲拍着她的背,将人扶到离着水的远处。   “感觉怎么样?”展昭关心的问道,面前这个姑娘浑身干瘦眼神飘散,穿着不合身的喜服,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模样。   “大哥哥,我没事,你快去帮帮刚才的龙女姐姐!”小姑娘推着展昭往前,生怕他晚了一步,寸心就会遭遇危险。   只见翻滚的河水中砰砰声响,水花溅起几米高。   展昭也确实担心寸心现在的安慰,毕竟他只知道目前是位龙公主,至于母亲的战斗力,却是一无所知,但是凭借着话本中,他姑丈哪吒杀了东海三太子,他师傅孙悟空大闹天宫前先去东海敲个竹杠,要个披挂,武器也是撬的定海神针,然后他爹杨戬娶个媳妇也是去西海抢婚。   怎么说呢?就感觉这四海···战斗力实在堪忧,所以他现在十分担心母亲。   毕竟,母亲也是西海的三公主。   但是,他抬头,就见岸边那一群鬼鬼祟祟探头来看的村民,再看身边这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登时表情严肃,朝着那些人瞪了一眼。   村民瞬间被俄吓了一跳,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好几步。   “以此为界,不许过来!”长剑出鞘,瞬间便在脚下划出丈许痕迹,让人见了不由得胆寒。心中都有种不能惹到面前的人的想法,忙疯狂点头。   “大哥哥,你快去吧!”小姑娘又催促。   这次展昭并没有再推脱,他点点头,也直接入了水。   河水浑浊,翻滚涌动,按理来说,进去之后,应该什么也看不清。   但是得益于身上的龙族血脉,展昭在这里竟然如履平地,他往前急走几步,然后就见到寸心手中拿着一把短剑,同一个青袍癞皮男人在对打,那男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身,竟然长了一脑袋癞头大包,长得真的十分不尽人意。   一句话,就算展昭是个十分不在意颜值得得人,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被丑到了。   就更别提直面这个恶妖的寸心了,她喜欢杨戬最开始的原因,就是杨戬长得十分俊俏,单论脸来说,简直是个精致好看的小白脸。   她看对面这个,当真是一边在YUE一边在打了。   这要吐不吐的动作立马就伤到了这妖怪的自尊心,“啊,瞧不起我,我最恨别人瞧不起我!”   “就算是龙也不行!”   “老子的地盘,就算你是个龙也得臣服!”   他气的一鼓一鼓,忽然肚子绷得及其大,正个人突然往地下一蹲,然后变成一只超大号的瘌蛤蟆。哦,原来原身是只癞蛤蟆,怪不得长得如此有碍观瞻。   寸心拧着眉冷哼一声,实际上心里也在惊奇且带着担心。   龙是水族王者,照常来说,应该对着水中的一切动物都有着压制之力,但是这只癞蛤蟆竟然不怕她,暗道一声不好,今天不会要在这阴沟里翻船吧!   这个时候,突然很想叫一声杨戬。   瘌蛤蟆有个非常厉害的大招,就是他会用毒,何况这是个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的大妖,当展昭一抬头发现这个大妖正在蓄力的时候,他猛地向前。   “三公主,小心!”话音刚落,对面已经吐出不知多少个毒球,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展昭在前进的过程中,与三公主擦身而过,一手持剑,一手将寸心往后一拉。   但是下一秒,寸心却往前同他同一方向。   “小孩,别小瞧我啊!”她可是长辈啊,怎么能让小辈冲上前,这未免有些太丢龙了吧!   这火急火燎的紧张气氛下,展昭却突然笑了起来,这算不算被母亲保护了,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下一个呼吸,手中长剑利光闪过,已经将所有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毒球全打了回去,打在这大妖的身上。   留下一个又一个被腐蚀的窝窝。   河水都被剑劈成两半。   寸心有些惊疑的看着面前的场景,目光瞧瞧展昭,又瞧瞧他的手中的剑。   心随意动,光照天下,这样的剑,她只听说过一把,也就是她家杨戬师傅玉鼎真人传说中从不出手的斩仙剑。   会是那把剑吗?   她有些不确定的想,脚步略一停顿,展昭已经一剑劈了上去,只见那只癞蛤蟆突然从河水中跳了出来,整个蛤蟆猛吸一口气,这河水竟然要被他给吸干的节奏,展昭自然不能容许他这样做,整个人继续冲上去。   于此同时,在水中泡了太久,以至于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半人半龙,一个龙身摆尾,愣是打断了这蛤蟆的施法,只吸了一半水,就被打了个半死不活。   展昭的尾巴尖实在没忍住,在水里涮了涮,这瘌蛤蟆长得也太癞了,他刚才是不是尾巴不小心勾住了,赶紧洗洗,不然等会儿会痒痒吧!   洗着洗着突然浑身一僵,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寸心看过来有些愣怔的视线。   寸心看着从展昭腰间延申而下的粉色龙尾,上面的须须都没生出太多,尾巴尖还带着点胖乎乎的钝感。   这···还是条幼龙啊!   这···是条粉龙?   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天下会出现第二条粉龙吗?   还是说,这条小粉龙本就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个瞬间,杂七杂八的思绪全部缠绕在一起,在寸心脑海中几乎搅了个翻江倒海。   面前这条小粉龙···他究竟是谁?   想起展昭说过关于自己爹娘的信息,那些瞬间,寸心有些不敢猜想。   可是,心底如同丝蔓缠绕的想法却在心底,一直挥之不去。   展昭有些紧张,尾巴都快在打起了卷,他将被敲晕的瘌蛤蟆放到地上,有些心虚的落在地上,尾巴已经化作双腿,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寸心竟然什么都没问。   等问了村民才知道,原来这瘌蛤蟆竟然是村子里的河神,他们也没见过河神的真身,原本以为是条真龙来着,每次枯水大旱或者雨多水多的季节,他们就来祈求河神能够保佑当地风调雨顺,河神很灵,但是需要祭品。   于是,便有了河神的新娘。   而这个被寸心和展昭救下的姑娘,就是本次被选中河神的新娘。   “愚昧!”寸心气呼呼的指着地上的瘌蛤蟆,“真神仙哪有要人命的?这瘌蛤蟆就是个伪神,说不准你们这什么大旱大涝就是这东西搞出来,你们还要给他送新娘,这是新娘吗?这分明就是送口粮!”   口粮新娘,瘪着嘴瞬间眼睛就红了。   “愚昧无知,你们哪怕挖条沟渠呢?”   “龙女娘娘,我们给您立像,求您保佑保佑村子!”在座的村民都是眼睁睁在旁边看了全程的,知道面前的寸心和展昭,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龙。   立马就想着,不能信仰瘌蛤蟆,信仰真龙总行吧!   寸心无语,“信我不管用,你们还是信自己吧!”   “求神拜佛不如自己努力啊!”也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懂她说的意思。   身上沾了杀业,死后自有地府惩治,就算求神拜佛也不管用的,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做点无愧于心的好人好事。   她不知晓,等她走后,这个村子将原本的龙王殿神像全部推翻了,而后重新雕刻彩绘,龙王庙改成龙女殿。   那殿中神像,刻的正是寸心本人。   刚和展昭走出几步,寸心扭头就看见刚才那个小新娘眼里含着两包泪,一直泪眼汪忘看着她俩的背影,真是乖巧的让人心疼。   寸心本就是个特别容易心软的龙,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我····家里只剩我自己了!”要是家中还有人,她也不至于被推出来当祭品。   “···那你就跟着我们吧!”   “好的龙女姐姐,我很勤快的,什么活都能干!”小姑娘的眼睛刷的一下就全亮了。   别人看见寸心变龙,还心存畏惧,但是被寸心龙尾巴救了的小孩,却是一点都不害怕,心里满满都是嗷嗷的激动。   她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为了避免这癞蛤蟆再作恶,展昭最后直接把这个大妖一剑劈死了,将内丹掏出,一把真火将大妖整个尸体都烧灼成尘埃。   再往前走的时候,展昭同寸心之间的气氛确实同来时候一点都不一样,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和紧张。   这气氛奇怪的让旁边刚跟上来的小姑娘都不敢大声说话。   “你···”寸心刚开口,就见展昭的目光已经移过来了。她叹口气顿了顿,“你的母亲,是个什么的人?”   “她是心有大义,很善良很好的神女!”   心有大义?善良?很好?展昭这话说的是她吗?寸心觉得这说的因该不是她,毕竟她离着这些名词好像很远。   一时间,心里涌上来的酸涩竟不知是不是遗憾! 第51章   就像世上十大错觉之一有,他是不是喜欢我?寸心觉得自己可能是展昭他娘,完全是个臆想的错觉。   原本澎拜的心情瞬间就镇定了下来。   “也不知道,三哥他们走到哪里了?”寸心口中喃喃。   “也许,你马上就能见到!”展昭如此说着。   “总不至于这么迅速吧!”寸心反驳,下一秒看着远处被马蹄踏起的尘烟,她眼睛都睁大了,“你是能掐会算还是嘴角开了光!”   “都不是!”   “嗯?”   “我眼神好!”展昭又笑,“我就是看见的!”   “别的不好认,白马到处都有,但是白马上面骑个和尚,拎个禅杖,身边还跟着大圣和八戒和沙悟净,这可不是哪里都能出现的队伍!”   是的,西游师徒四人限定版。   何况,大圣还是个他万分熟悉的大圣。   “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龙女姐姐,这里是祭赛国!”小姑娘在旁边小声的开口。   “祭塞国?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寸心心里想着,“这里有没有个地方叫做碧波谭?”   “有的有的很出名的,不过离着有些远,我没有去过!”   “还真是这里!”寸心一脸思索。   “这里有什么蹊跷吗?”展昭有些好奇,然后就见寸心突然抬头看着展昭,“你本事不错,要不要同我干票大的?”   “三公主你说!”   “碧波潭中有位龙公主,我同她有些仇怨,准备去报复一下,你敢一起去吗?”许是同为粉龙,寸心已经完全把展昭当作自己人了。   “行呀!”   “好小子,没看错你!”如同寸心这般的人,最怕身边有个无条件听话的人,因为是真的能够一个扇风一个点火。   现在这俩就是这样。   于是悄咪咪的,两个人给小姑娘订个房间,让人送了衣裳,让小姑娘先好好睡一觉,转头两个人就已经杀去了碧波谭。   碧波谭是万圣公主的地盘,众所周知,寸心三哥之前为啥要烧玉帝赐得的夜明珠,这事起因就是他的未婚妻在结婚之前跟着一个小白脸跑路了,而他的未婚妻就是这碧波潭中赫赫有名的万圣公主。   寸心准备去吓唬一下她,解一下她心中的气闷。   刚张牙舞爪,还没吓到万圣公主,她自己先被刺溜刺溜的玩意吓到了。   因为她没有料到,这碧波潭中不止万圣公主,这里还有她的姘头九头虫,就是那位有着九个脑袋,从山海境中出来的大妖,战力十分高强。   在与那只癞蛤蟆战斗的一场中,展昭已经发现,他母亲的战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中等偏上,但是对上九头虫这样的大妖却是没有多少可拼之力,他总要护着母亲的。   于是手拿着斩仙剑就冲上去了。   只是虽然天分高,但是毕竟修行的年数少,满打满算,对于人族来说,他是个青年,跟大妖没法比,对于一千岁成年的龙族来说,刚满三十的他还是个角角尾巴都没长好的龙崽子。   这种情况他一边自保,一边护着寸心,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而九头虫他有九个脑袋,奸诈狞笑,从不同方向出招。   学武多年闯荡江湖,展昭早就有了非常厉害的危机意识,只一个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好,扯着寸心,脚下没有隐藏的弹出一个小小的筋斗云,如同炮弹一样从碧波潭中冲出,炸起几十米高的水花。   与此同时,杨戬带着哮天犬也冲了过来。   “寸心在哪?”   “主人,三公主的气息就在前方!”   “不过···”   “说!”   “三公主身边好像还有个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我好像没闻过,但是又很熟!”   “走!”   杨戬一挥折扇,就冲了过来,谁知道杨戬一回家,见到偌大的杨府女主不在家就跟死了一样的恐慌。   他担心寸心是被他的仇家抓走了,赶紧拎着哮天犬就冲过来,身边还跟着梅山六兄弟,来的时候还碰见了孙悟空。   “欸,杨小圣,找海鲜妹妹这活,带俺老孙一个啊!好歹她三哥也是俺小师弟啊!”   然后,一行几人,就看见里从水里冲出来的展昭和寸心,还有他脚下那朵小小的筋斗云。   孙悟空摸着下巴问筋斗云,“老伙计,你会分身吗?”   筋斗云:我是筋斗云,不是棉花糖,懂?   而紧随其后冲出来则是一只长着九个脑袋的大妖,九个脑袋长长的如同大蛇一般肆意挥舞。   一见这东西竟然敢追杀自己媳妇,杨戬当时就怒了,手中折扇一并,已在手中变成三尖两刃刀,就冲了上去,旁边哮天犬也不甘示弱,直接咬住九头虫一个脑袋。   “带俺老孙一个,带俺老孙一个,正好这孙子偷了祭塞国金光寺的舍利子!”   孙悟空表示,打架这事他喜欢啊!   来呀来呀!   几个人就开始往上冲,直接手动给九头虫脑袋搞成对称了。   直到万圣公主带着冒金光的舍利子来求饶,几个人才停下手。   杨戬现在还非常担心一件事,他快步闪到寸心面前,“寸心,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要是真有哪里受伤,他必定决不轻饶。   “我没事!”寸心摇摇头,她有些担忧的看像展昭。   她没事,但是展昭因为护着她却是直接硬扛了九头虫几下攻击,应该受了内伤。   杨戬的目光也跟着移过去。   感受到胸腔原本被挤压的闷痛轻了不少,能喘过气来的展昭摇摇头,“我也没事!”   “咔吧咔吧!”突然一声接着一声的脆响响在众人耳畔。   展昭刚伸出手想要摸一下脸上的面具,下一秒,这面具却碎成一块一块直接掉在地上。   面具下,是一张同杨戬一模一样的脸。   一时间众人都懵了。   寸心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在颤抖,粉色的龙身,同杨戬一样的面容,原来展昭真的是她的儿子,毋庸置疑的一件事。   感受到全身上下传来的传来的挤压感,展昭有预感,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他眼神与杨戬相对,来了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杨戬,你爱三公主吗?”   “当然,毋庸置疑!”   “那就不要让她难过伤心,不然就算换个爹,我也要将她带走!”   杨戬:?????   他还想说一句,但是展昭的身形已经在消散。   “你说带我母亲朝游沧海暮桑梧,你倒是去呀,不要直说不做!”爱是做出来的,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同直球的沉香包括哪吒呆久了,展昭现在真的不喜欢闷葫芦。   杨戬:你小子····他用得着提醒吗?   下一秒,展昭已经完全消失。   寸心伸出手,却连衣角都没有抓到。   “杨戬!”她语气很是失落难过,“我是不是很不合格,同行这么长时间,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不,最不合格是我,我不该惹你生气!”杨戬说,他也望着展昭刚才消失的地方,“寸心,我们要个孩子吧!”   “要有早有了!顺其自然吧!”寸心早就佛了,“不过也说不准,说不定很快就能见了!”   “你说咱俩真有了孩子,名字叫什么好呀?”   “昭!”   “昭?”   “对,昭如日月的昭!”   “好,听你的! 第52章   面前的空气突然荡起层层涟漪,刚见到展昭探出个脑袋,沉香就已经冲上来了。   “表哥,你终于出来了!好久都等不到你,我快急死了!”沉香一个飞扑,,毕竟,对着展昭即使一顿关心,“白泽这个家伙也太可恶了!”   “连声招呼都不打,要不是小爷我厉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沉香生气的哼哼,对着一边的白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欸,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白泽无语,“都说了你有两个选择,但你都不选,你倒好选择第三条路,直接掀桌!”   少年就该是少年,也正是少年才有这番的意气,虽然白泽看似不满,但是实际上他心里还挺开心的。   总感觉妖族小崽子们在这里安乐窝里呆久了,都少了些许的冲劲,这难得遇见个铜豆子一样不怕捯饬的小屁孩,他还挺喜欢的。   “我这叫直捣黄龙,反正我爹没错,这陈塘关的百姓也没错,那错的自然就是那条龙了!”   “先声明一点,我表哥和我舅母都是好龙!”   “干坏事,那是妖龙!”   好家伙,沉香还挺机灵的给自己来了个免责声明,把展昭都都逗笑了。   “嗯,不论是谁,作恶总该被惩罚!”   “对,就是这样!”   “话说,白泽,你究竟在考验我们什么?我们俩过关了吗?这···新天条的下落真的不能说吗?”原本沉香和展昭是准备来昆仑山上找些线索,他们打着就算没有线索,至少也能找到武器就不打算白来的想法,但是都见到了白泽了,那就果断的套路他。   “别用这样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我,能走捷径谁要累死自己啊!”   “我突然觉得我们妖族的小崽子心眼少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跟沉香这样说话阴阳怪气,怪气人的。   “行呀,你附耳过来,我说给你听呀!”白泽突然笑眯眯。   沉香一脸你可别蒙我的表情,凑过去,然后就见到白泽的嘴巴动了动,沉香脸上出现一个你不会是在玩我吧的表情。   “千真万确啊!难道你觉得我会砸自己招牌?”白泽抬抬眼,一脸闲适表情。   此时此刻的天庭,众位八卦的仙神真的很想给自己搬个椅子,然后舒舒服服的坐在这里,最好再来点瓜果美酒,而后他们一边品鉴一边把耳朵伸长一点,再伸长一点,然后就听见八卦在耳边炸开,这样才是再享受不过了。   二郎真君和三太子家的这坛子事真下饭啊!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想了,毕竟,现实中他们一个个还不是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站的跟个杆一样,然后还听不见白泽对着沉香加密的声音。   一个个的面上端着,心里都跟小猫磨爪子勾一下再勾一下一样,痒的怪难受。   白泽对着沉香使个眼色,“去!”   “哼,去就去!”沉香一扭头,拽着展昭就走,“表哥咱们走!”   “有线索了?”   “我觉得算!”沉香脸上的表情还带着点纠结。   “反正算不算的,咱们也得走一趟!”   沉香没有说具体的地点,但是同他已经相很久的展昭,瞬间就秒懂,这必然是两个人很熟悉的地方。   “你们等等我!”身后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两个人谁都没有回头,因为都没觉得子在叫自己。   “香香,香香~”小姑娘的声音更大了,听起来像是蜜糖一样的甜。   “谁在叫香香,这怎么不会是在叫我吧?”沉香开玩笑对着展昭说,然后一扭头,就见到身后不远处,一个红衣小姑娘噌噌的跑过来,她头上顶着一双毛绒绒的大耳朵,身后则是蓬松的尾巴毛左摇右晃,摆的跟小狗一样。   咦,这是···先跑进来的小狐狸?   怎么化形啦?沉香原本是想当宠物养的,这都长个人模样了,怎么不能再当宠物养了吧,这也不合适啊!   一时间,沉香脑子思绪乱飞,都不知道自己闪过了什么思绪。   “香香,香香,我要跟你一起!”小狐狸蹭的一下就窜过来了。   “我叫沉香,不叫香香!”   “可是香香比较可爱呀~”   “哎呀,哪有男孩子叫叠字的,多奇怪!”   “但是可爱呀!”   “男子汉不能说可爱呀!”   “但是···你就是可爱呀~”   “那我说你可爱,你愿不愿意啊?”沉香无语。   “我愿意啊,小狐狸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啦!”   沉香:······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旁边展昭实在没忍住,被这两个小家伙逗笑了。   他手抵住唇齿,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几岁了?比我小的不能这么讲!”   “我今年已经三百岁毒搅扌了!”小狐狸很认真的说道。   好家伙,沉香的年龄连人家小狐狸活得岁数零头都赶不上。   孩子都快自闭了。   “啊?”沉香茫然看着化形还化不明白的小丫头,竟然已经三百岁这件事表示怀疑。   “走吗?”展昭在旁边真的忍得很难受,半晌,他开口。   “走吧!”沉香无奈地说了一声,一边走一边还对着小狐狸说,“我可告诉你,我们要去很危险的地方,那里的大妖超级无敌厉害,你这样的小狐狸,细皮嫩肉,一口一个的!”   “哦!”   “怎么你不相信?”   “没关系呀,咱们在一起,大妖就算吃,也得吃三口呢!”   嗯?!!!好强悍的回答,一时间,沉香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常年反驳型人格很强的沉香,终于在这一天,不用强了,因为他的强来了!   三个人走出青铜门,往山顶走去,远远望去,几乎快成了三个黑点。   青铜大门还开着,白泽有意无意的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旁边一只小松鼠原本在书上呆的好好的,突然一个俯冲,在白泽胸膛就是一个大大的屁股蹲。   “噗!”白泽胸口闷痛,捏了一把小松鼠肥嘟嘟的大屁股,“你···真的该减肥了!”   “哎呀,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嘛!”小松鼠摇晃脑袋,“白泽,你到底考验他们什么啊?”好奇。   “我只是想知道当他们遇见同样情景,会想改变历史的结局吗?”   “所以?改变了吗?”   “改变了呀!”   “可是我还是不懂!”小松鼠鼓着腮帮子,“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能一个人换很多人,这不是很值得吗?”   “因为所有的牺牲都该被尊重,勇敢出列的人需要被记住!”   “是选择而非强迫!”   “哦!”似懂非懂,“就像我们的妖皇一样吗?”   “对!”白泽沉默了一瞬,而后点头,“是呀!要记住的,就算所有人都不记得,至少我们记得!”   从前巫妖大战时候那般惊心动魄的场面,惨痛的损失,虽死不悔,隔着无尽岁月之后的如今,却都成了故事。   白泽突然想起展昭进入的那场时空逆流,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颇有些克制的压抑自己想法,只在最关键的时候主动出击,其实这样也不是不好。   以柔克刚,某些时候也有奇效。   拂袖一挥,青铜门已经关的严严实实,他有些疲惫的阖上眸子,在回忆中找点老兄弟们吉光片羽般的痕迹,在脑海中不止一次地复盘,若是从前换一种法子,是不是就不会走到现在这般的结局。   门外的风吹来漂泊的雪,打着旋落下门上,而后融化堆叠,最后在青铜门上凝了一层淡淡的冰霜,不留一丝缝隙。   就像这扇门,从来没有被打开过一样。   天庭的众神突然觉得这凌霄宝殿怎么这么安静,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发现,一向像个炮仗一样的哪吒双手抱胸目光看似瞧着昊天镜,表情却有些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没说话,然后平时就像个秤砣一样的杨戬更是可疑的沉默。   “司法天神到底喜欢不喜欢嫦娥仙子呀?”有刚飞升不久的小神仙,悄悄问身边的小伙伴,眼神偷偷扫过大殿上眼神似乎有意无意望向杨戬的嫦娥仙子和怒气冲冲的百花仙子。   “不是说他千年望月吗?”   “傻!”旁边有人小声回应。   “???”   “你就从来没有关注过司法天神站在哪里望月吗?”   “哪里呀?”   “他脚下就是西海,同月亮的的方向一致,月光披在身上,他垂着脑袋,你知道他望的是月亮还是西海呀?”老神仙表示你们小年轻不懂,我可是很懂的。   “再说,他自己不已经说了吗?”   “不想做的事,谁能去强迫他?”   “你以为谁都是三公主,说什么他也听?”   瞧瞧展昭进入的时间杨戬同三公主最后说的那段话。   “寸心,咱俩要个孩子吧!”   “要有早就有了!”   啧啧啧,多明显的爆料啊,让人不由的看着就姨母笑。   那位不知名的神仙想着想着都把自己想美了,脑袋一抬,就对上哪吒冷飕飕的小眼神。   哇哦~好冷漠的一张脸,还想还带着气,谁又惹恼这个煞神了? 第53章   “三娘,你看这样行不行?”分身吒手里握着个白石头,跟个小狗献宝一样就凑到杨莲身边了。   在她的裙边,正摆着满满一盆各种颜色的石头。   各个都瞧着宝光闪闪,不似凡物。   “这个颜色是不是有些太淡了?”杨莲有些纠结的看过来,“虽然说宝物自晦,但是这块在这么些石头里面,瞧着也有些···普通!”   她跟哪吒说话自然是不用委婉。   “确实是这样!”分身吒赞同的点点头,他目光定在这圈石头上,脑袋了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三娘,你说如果这所有的石头我们都搞定怎么样?”   “啊?”三娘茫然。   “就当开盲盒,抽到哪个算哪个!”分身吒得意的晃晃脑袋,“我可真是太聪明了,果然,主人格就是更傻一点,三娘三娘,你快奖励奖励我!”   杨莲:???怎么奖励?   “亲亲我呀?我都看见了,之前莲生让你高兴,你都会亲他的,那我也要!”   天上的哪吒皱着眉头,眼睛使劲闭了闭。   分身吒砰的一下,跟被火烧了一样,瞬身上下都被蹦完了,头发都有几缕竖起来了,他一张嘴,嘴里冒出一股子青烟。   “三娘,主人格那家伙就是看不得我高兴,又炸我又烧我,我都这样了,你真的不能亲亲我吗?”鼻子一抽可怜巴巴的瞧着杨莲。   分身吒也是吒呀,这可是哪吒的脸。   这跟被炮轰了一样,没有反抗之力,整个人还有些惨兮兮了,这让谁看着不得心疼?杨莲自然也心疼。   “亲!当然亲,亲的就是哪吒!”杨莲安抚了碰碰分身吒的鼻尖。   天上。   “我勒个去,哪吒你怎么冒火了?”有人一抬眼,就看见哪吒身上好像有火在烧,特别是眼睛,都快跟大圣一样,瞳孔都快烧成金色的了。   “还是三味真火!!!!”祖宗欸,真祖宗欸,你这是干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老君掏出他腰间挂着的芭蕉扇,赶紧对着哪吒扇。   然而能把炼丹炉三味真火闪灭的芭蕉扇,在此时着实不太管用,甚至不但不管用,这火势头好似更猛了些。   玉帝:????朕的凌霄宝殿不会没被哪吒他儿子沉香掀翻先被哪吒身上这把火烧没了吧?   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老君,求求您别扇了,这火不但没灭反而更大了,您好像在煽风点火故意的啊···”旁边的人死死拦着老君,生怕他再动手。   没招了!   “菩萨菩萨,您快想想办法啊!”孙悟空这眼睛什么都不怕,就是一见到三味真火就忍不住想要流泪,他堂堂斗战胜佛,在旁边抹眼泪算是怎么回事?   “哎呦,小太子,你别烧了,别烧了!”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吗?   被孙悟空一直滴滴的观音菩萨一脸无语的拿出抽出玉净瓶中的杨柳枝给哪吒撒水。   刺啦刺啦,哪吒身上的三味真火被撒灭了,一直到感觉脸上微凉,哪吒才回过神,他抬眼的瞬间,脸上一片湿漉漉,有水珠顺着眉间滑倒下巴落下。   明明是一幅再普通不过的场景,竟然让人有种想要咽口水的冲动。   观音菩萨:好气呀但是哪吒怪好看的,好心疼啊我的甘露水,这可都是用功德攒的但是哪吒不熊的时候还怪好看的,好心疼啊算了自家孩子~~~   就这么,观音菩萨脑海天人交战,但是面上还挂着慈悲笑意。   “哪吒,你可清醒了?”   “清醒了!”哪吒应声,心里确实暗暗下了一个决定,等分身吒回来,就给老子睡觉去吧!   谁能想到,这场差点把凌霄宝殿点了的三味真火竟然是因为哪吒被自己的分身偷家,太过生气吃醋,而引起的火气外溢。   “不就是石头吗?三娘你就瞧好吧!”分神吒笑眯眯的开始鼓捣,顺便将这块刚才杨莲说普通的白石头扔出去。   看着那石头一个眨眼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里,杨莲哎了一声,惊讶,“直接扔了?”   “没用的要它干吗?摆在这里也不协调呀?”   “这好歹是女娲娘娘补天剩的女娲石呀!”   “娘娘那里堆了一池子,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分身吒表示,虽然外面都说女娲娘娘补天遗留的女娲石就剩下一块,在傲来国吸收灵气,最后炸了,从里面蹦出个石猴来。   对,就是大名鼎鼎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己事,女娲娘娘当时补天完事的时候,其实不是剩了一块石头,而是剩了一大盆。   但是物以稀为贵,她也不能说,我这没盘算好,剩下一大堆呀,这多没格调?   干脆就一起扔在门口的鱼池子里面养鱼了。   当然,这些密事,除了女娲宫的人别人也确实不知道。   “再说,我将他扔出去,扔到人间,说不定还能得个造化,若是有个好运道,就算蹦不出第二个石猴,说不定还能有个其他人物呢!”   “它都该谢谢我才对!”   杨莲有些无语,哪吒这话说的真是强词夺理。   然而她俩都没有料到的是,这块石头在进口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还真如同哪吒现在所说的得了不少运道。   真顽石跟着假宝玉来这尘世走了一遭,成就一番还泪的戏码。   虽然也有人后来提出过质疑,明明那绛珠仙草长在天河水边,这顽石给它浇水多此一举,但是这出夹带风月的折子戏里,在人间的后世很是出了一番名气。   一块一块石头完成任务后被码的整整齐齐,终于费了好些功夫,分身吒全部完事,搞定之后,他甚至有种向他要躺在水池台子上不起来的冲动。   然后就见杨莲将不少的石头宝贝蛋直接用法术拾进了竹篮中,最后,走到他的面前。   分身吒躺在地上,朝着杨莲伸出一只手。   “三娘,拉我~”声音还带着小尾音,跟个小猫儿一样。   怎么哪吒的这个小分身这么会撒娇,三娘明显被哄得魂都要飘飘。   姐姐爱弟弟,爱的是什么?当然是就是这超级加分可爱的撒娇啦。   特别是,他顶着这张满分的帅脸,各种表情全部都适配!   杨莲往前一步,微微俯下身子,拉着分身吒的手,瞬间他已经自己借力起来了。   猫猫凑近歪头,在杨莲有些呼吸停顿的瞬间,嘻嘻一笑,抢过她手中的竹篮,“三娘,这等粗活,放着我来就是!”   不就是一篮子石头吗?瞧好吧,他飞跃起身,沿着华山内壁,愣是跟珠宝镶嵌宝石一样,在山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镶嵌了一圈。   最后落下的时候,仰头看去,只见这盈盈闪着光亮的女娲石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烁微光。   “只要一斧子,保准劈出个新天条来!”分身吒双手叉腰嘿嘿一笑,“我就不信了,一个大奖中不了,我给他安了满墙的大奖,沉香总不至于一个都中不了!”   “咱儿子肯定不能这么差劲!”   “没事,就算华山没有被劈开,到了时间,新天条也总会出来!”杨莲也随即跟着分身吒的眼神望过去,“毕竟,我们等的东风已经来了!”   分身吒看着一脸笃定的杨莲,终于还是没忍住。   “三娘,所以天上到底谁是你的内应?”   哪吒是真的有些好奇。   他知道,自从定下了计划,杨莲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窝在这华山之中,但是从他历劫归来,他就知道,自己每一个选择,哪怕说了什么话,杨莲都知道。   就算在凌霄宝殿的所作所为,杨莲也没有一点吃惊。   按理说,不应该,但是偏偏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首先排除杨戬。   不是杨戬不行,纯粹是他手头事情太多,自己都忙不不来,怎么会有时间三娘传信。   所以哪吒真的很好奇,三娘在天庭的眼睛是谁。   杨莲对着分身吒勾了勾嘴角,而后才开口,“我同二哥很早就知晓,杨家的所有事情,都被人看在眼中,不论二哥二嫂成婚,还是他们夫妻吵架,或者哪怕一丝的风吹草动!”   “你是说灶王爷?”   王母派灶王爷监视杨戬同三公主的夫妻生活,这是神仙圈公开的秘密了。   杨莲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不止!”她如此说着。   “哪吒,你还记得我提起过二哥修行法术第一次乘云吗?”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一嘴,二哥第一次爬云并不熟练,当时还见到了月宫中翩翩起舞的嫦娥仙子!”   “对!”杨莲点头,“嫦娥仙子说她同我母亲是好姐妹!”   “等等?”分身吒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有点懵,“我记得东海那边四公主说你们几个同嫦娥仙子是好姐妹!”   “但是···她同云华仙子是姐妹的话,那同你再做姐妹,这不是差辈了吗?”   有听说过隔代亲的,没听说过亲娘的好姐妹当闺女的还能继承的!   “是呀!所以为什么,仙子很主动呢?”杨莲微微仰着头,看着内壁上镶嵌的女娲石,一闪一闪。   “月光均匀的洒向大地,世间万物众生百态都尽收眼中!”她缓慢的开口。   “嫦娥是监视杨家的人!”这下子连仙子也不叫了,哪吒直接同仇敌忾。   “怪不得,二哥每次同她碰面,都有种怪怪的感觉!”分身吒回忆一番。   “那给你通用报信的?”哪吒觉得这个答案就像窗棂纸一般,沾点水就破,这人的名字就在脑袋回荡,下一秒就要出来。   “与月光相对的自然是日光,比如寂静的暗夜,乌云遮蔽月亮,太阳才是那个更亮的!”   “一年光景朝朝暮暮,金乌每日都会东升西落,未曾有一日停歇!” 第54章   “小金乌?!!”叫出这个名号的时候,分身吒的表情明显皱皱巴巴的带点不爽。   “他平时沉默寡言,等闲不来凌霄宝殿,竟然还能做这事?”说罢,分身吒的语气竟然带着几分酸气,“三娘,你之前也未曾跟我说你同他很熟!”   天界之上的哪吒仍旧是沉默的,他的目光略微移动,不经意般落在大殿边缘似乎没什么存在感,一点都不显山漏水的小金乌脸上。   那人沉默的好像一尊雕像。   许是感受到哪吒瞧过来过于锐利的目光,小金乌抬头同哪吒对上视线,而后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我以为你知道!”三娘伸手捏了捏分身吒的腮帮子,给他被迫来了一个鬼脸,“之前送弱水上天,多亏了小金乌表哥在前面开道,挡住追兵,不然还真不好说!”   弱水下界那事哪吒当然知晓,别当时危机时刻天蓬元帅出手,当时同弱水在神识之中探寻时间情爱的含义,本来已经短暂的牵制住了,只可惜嫦娥仙子突然出手想去帮天蓬元帅,不小心让弱水清醒了过来,于是弱水下界造成世间生灵涂炭。   别人只以为这是仙子不小心帮了倒忙,但是恰巧当时眼神好极了的哪吒,看见王母娘娘给嫦娥仙子使眼色的全过程。   虽然那时候年纪小,但是哪吒从小脑袋瓜子就灵光,这不这么多年,一直对着嫦娥仙子心有防备,从来不主动靠近。   “亲哥表哥,这么多哥哥,若是什么时候你也唤我一声哥哥就好了!”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杨莲有些没有听清。   “我说我本来以为小金乌会同你们两个关系不好,怎么说二哥也是砍了九个老表!”   “站在各自的立场,大家都没有错!”   “这陈腐的天条禁锢众神太久了,而那王座之上的人权欲到达巅峰,有时候甚至很难分清这究竟是好是坏,对于我们这些受到迫害的人来说,自然是希望新的明天能够到来!”   三娘轻轻叹了一口气。   上一次云华仙子思凡,她自己连同丈夫以及大儿子付出生命的代价,留下杨戬杨莲两个被迫瞬间长大的孩子,而天庭原本的十大金乌则是失去了九个,只剩下小金乌一人。   无人知晓在他一个人度过的这些岁月,他每日飞跃天边落在扶桑树上的时候,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也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堆积的情绪快要将他压塌。   分身吒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却突然噤住了声。   感受到血脉之力离着这座山越来越近,他有些惊讶的挑起了眉,同杨莲对视一眼,“沉香···他们来了?”   “这孩子倒是比我们想象中来得更快一些!既然如此,哪吒你快回去~”一想到天庭上面的昊天镜现在可是在全程跟踪那俩孩子,杨莲就搡了搡分身吒,生怕他在这里目标太大,一下子就被发现。   “不用吧!本体不是在上面吗?”分身吒表示。   “不行,我有些担心,你听我的!”   分身吒磨磨蹭蹭不想走,他来到人间最主要的人物可就是来护着杨莲,现在回去,万一沉香那傻孩子下手没轻没重怎么办?   “让我留在这吧,三娘!”   “我虽然变化之术不如二哥和猴子精通,但怎么说也是会的,就让我变成小猫小狗,哪怕是你的发钗也行啊!”疯狂朝着杨莲眨眼,让人都担心眨巴的这么频繁,眼睛会不会跟着抽筋。   他还要早说些什么,感受到血脉之力越发近的时候,突然笑得很得意。   “三娘,沉香脚程太快,这下子我是真的走不了啦!”   话音刚落,分身吒就变成一支白里透着红的莲花簪子自顾自的飞到杨莲发间,给她传音,“这家伙本事学的还不赖嘛~”   杨莲无语,吒呀,你是不是忘记你有风火轮了,你跟我说你跑不出快?风火轮一定会哭倒在墙角吧!但是她也知道,其实只是哪吒不放心。   她拂袖一挥,将华山中心的大宫殿一下子移形换影转移到别的地方了,瞬间华山中心就只有空荡荡的水牢同池水了。   她坐在水台之中,将自己的头发迅速往下勾了勾,短短几个呼吸,端庄的神女瞬间就变成因为被囚禁所以身心摧残后难过的神女。   看着水面的倒映着带着几分狼狈的自己,杨莲微微歪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都怪哪吒,这么严肃的场景,她看着池水却想起之前日子,这水面上蔓开的一池红莲层层叠叠盛放的场景。   真让人害羞,她用手背贴贴自己的脸,想把这温度赶紧降下去。   而头顶的分身吒化成的发簪还在莫名其妙的疑问。   “三娘,你怎么突然来脸红了?”   “闭嘴!”   “啊???”他刚才是被三娘制裁了吗?   “可是你有点热···”   “别说了!”   没有共享某些记忆分分身吒:真的很茫然!   “来了来了,还好早就给华山这边的人托梦了,相信这段时间华山都没人,不然还得担惊受怕!”   紧急给自己伪造一番凄凄惨惨戚戚囚牢场景的杨莲,突然从石台上摸到一枚红环,咦之前哪吒带的耳环吗?这时候也顾不上这里究竟有些什么东西了,统统收起收起。   只听华山之外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少年音。   “母亲,我来救你了!”小沉香喊贼有劲。   “沉香,你得先跟三圣母解释一下你是谁吧?”方便传来一个小姑娘得声音。   “我爹总不可能不提我吧?”沉香觉得他爹还没有那么无良,但是突然一想,哎他娘三圣母知不知道他爹是哪吒这回事啊?   在沉香眼里,这事发生相当突然,他估计亲娘这边都还没得信。   于是下一秒,他就开始中气十足且大声的自我介绍。   “三圣母,我是沉香,是你跟哪吒的亲儿子!”   杨莲:唔!!!   镜子外的哪吒:想捂脸!   镜子外的众神:可疑的沉默!   一直山下茅屋没走听到声音的刘彦昌:脚步哆嗦地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抽抽,满脑子一片空白。   三圣母的孩子是同哪吒三太子生的?   亲娘嘞!他想着自己之前对着土地城隍告状的场景,瞬间瞬身都开始抖了起来。 第55章   没人出声?难道是自己的声音还不够大,以至于三圣母没听见?沉香犹豫的想到。   “娘,你在吗?在的话你就出个声!”纠结了一下,孩子又吆喝一声。   杨莲眨巴一下眼睛,怎么有点不好意思说话的感觉,总觉得哪怕这华山里只有自己一人,哎,不对,头上还顶着个哪吒呢!就算这里只有她们俩人,但是她回应一声也有种怪怪的感觉,总不能跟沉香一样大声喊吧!   “咦,没人吗?娘,你在吗?”   “娘亲,在不在?”   好家伙,孩子一声接着一声,要是这华山不是山是扇门的话,沉香都有雪姨砸门的劲头了。   “要不三娘你回一声?”分身吒表示,怎么突然感觉自家娃子有点憨?有点让人丢面子,等等,丢的好像是哪吒的面子,那没事了!   一群神仙偷偷的给三太子投递过一个目光,只见哪吒绷着一张俊脸,脸上原本的因为沉香拿着开山斧子去华山上的自豪表情都僵硬了。   好像一下子尬到面瘫,半天都没恢复。   而身旁原本同哪吒站在一起的二郎神杨戬原本同哪吒站在一条水平线,现在则是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好像生怕别人将两个人扯在一起,从站位就开始杜绝话题。   “哪吒···你···这···”教育水平实在堪忧啊!   话虽然没说完,但是明显就是这意思,哪吒被刺挠的眼睛都红了。   气的!!!   他教育水平怎么了?他杠杠的懂吗?谁家小孩十三四岁就能劈山救母,他家的能,哼,一群没孩子的怎么好意思笑话他呢?   没孩子的众神:这孩子是想有就能有的吗?那不得先犯个天条,还得有够数的功德,真以为谁都是哪吒和杨戬吗?   淦!!!   哪吒这暴脾气,要不是因为镜子还在这里,事情还没结束,他还得杵在这里当个托底的,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人,真的很想立马撂挑子不干了。   离着两人不算很远的孙悟空,踮脚站着猴真的很累,直接就一屁股坐在玉帝宝座侧边的扶手上,那叫一个毫不在意,最主要的玉帝也没说啥,还偷偷摸了两把金光灿灿的猴子毛。   孙悟空一只毛爪子摁在自己脸上,心里不止一次的庆幸,嘿还好,所有人都不知道沉香是他孙悟空的徒弟。   要是让人知道他教出这样一个叫门的徒弟,估计能被笑话好些年。   第一次觉得猴子有点耐心也是件好事!   此时的沉香,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全程观看之下哪吒是一种何等的社死。   他只是想确定一件事,他娘三圣母究竟是不是在华山里面呀?那小白毛不会忽悠人吧?   白泽:你才小白毛,你全家都是小白毛!!!   他重振旗鼓,正准备再叫一声。   就听见从华山之中遥遥传来一个女声。   “沉香,我的孩子,你来了!”三娘酝酿了一下,微微开口,脸上表情都已经调整好了。   “娘,母亲,你真的在这里!”一听见三圣母的回应,沉香立马提起手中斧头,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母亲,您等等,我这就救您出来!”   “不过区区一座华山,挡不住我们母子见面的脚步!”   他举起手中石斧,身后金色的虚影出现高若千丈,弯着身子,握着沉香的手,竟然一起劈了下去。   杨莲:本想走个过场,多扯两句,怎么进程这么突然的加快?   看来沉香是随了哪吒,竟然是个急性子。   还没说完就开始干活了,一时之间,杨莲竟有些哭笑不得。   头顶碎石哗啦啦的往下掉,与此同时,分身吒凝了一个保护罩仔仔细细的罩在杨莲身上。   隔绝每一块不走寻常路的石头。   而天庭此时的气氛此时则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法天象地?如果没看错的话,沉香身后出现的金光虚影分明就是法天象地。   一众神仙,就连玉帝王母两个人的目光也在杨戬同孙悟空两人身上四处打量。   无他,法天象地这个法门最出名的两位就是现在站在天庭里的杨戬和孙悟空。   这个并非一般的法相,都说大妖有法相,少则几百丈,多约几万丈,比如牛魔王,他若是放出他的原型法身相,也是个几万丈顶天立地的人物,要不当年也不可能同孙悟空成了结义兄弟。   起名平天大圣这样的称号。   而法天象地这样的法门可是比妖怪的原身更加厉害,是神仙修行最顶级的神通之一,从这也能说明一个事,那就是没有师承,沉香根本就不可能使出这招。   哪怕他现在的身形还稚嫩,也能预测以他的天分,日后成就不可能小。   至少面前这座小小的华山,简直就是个卡拉米。   “大圣?”玉帝眯起眼睛,先是看向身旁最近的猴头。   这眼神看的孙悟空一下子就扶手上跳了起来,眼里金光闪烁,“玉帝老哥哥,你是知道俺老孙的,俺最怕麻烦!”   麻烦当然是怕麻烦,但是哪吒同杨戬的热闹笑话绝对不能错过。   “更何况,俺老孙可是佛门中人!”   佛门道门分两派,他更好吃瓜。   “你与其怀疑俺老孙,还不如看看杨小二呢!这可是亲舅舅!”   甩锅,甩锅,赶紧甩到杨戬脑门上。   杨戬,眼睁睁的看着这口大黑锅,转了一个圈咣的一声落在自己的脑门上,他倒是想反驳,但是这是亲外甥沉香,得,这锅还是背着吧!   “杨戬?!!”玉帝其实有点不太怎么相信,笔记杨戬多忙他还是有个数的。   “嗯,我是沉香的舅舅!”杨戬说了一句废话。   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是仿佛又骂了某位大佬。   杨戬的舅舅玉帝:沉默,再次沉默!说的好像他这个当舅舅的不合格一样,他至少当年杨戬反天的时候没有言出法随呢!   够给面子了吧!哼~   金色的巨斧从顺着惯力朝着华山直劈而下,把沉香愣是弹起来了。   站在老远给自己双手在眼睛前搭成俩圈的小狐狸,蹦跳的十分激动,“展昭展昭,快看,沉香要把山劈开了!”   “我就知道,他一定能做到!”   “嗯,他能做到!”展昭看着远方沉香,带着笑意点头。 第56章   在此地已经伫立不知多少年地华山,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这老老实实站着,没招谁也没惹谁,竟然还能同自己的小伙伴桃山一样,能有个被一分为二的机会。   等等,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次的桃山是被拿着斧子的杨戬劈成两截的。   而这一次,拿着斧子的变成沉香了。   你们老杨家怎么净出这破事啊!可惜华山不能怒吼,不然他真的很想同沉香好好的掰扯一下。   被巨像变大的石斧劈下去的那一刹那,华山地动山摇,杨莲微微抬起头,看往那个方向。   天光乍破,山分两半,从那里恨不得挤进来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少年脸。   “娘亲,你在哪里?”   “娘亲,太好了,你真的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金光虚影从那缝隙之中探出个脑袋来,一见到杨莲立马笑成了傻孩子。   整个人斧子往下劈的节奏都更有劲了。   华山一分为二好似并没有什么阻挡。   天上的那群神仙站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见到沉香劈山救母的尾声了,一个个看到这母慈子笑即将圆满的戏码,还怪激动的。   “不亏是三太子的儿子,小小年纪,已经这般有本事!”   “许久未曾见到三圣母了,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   “母慈子孝,母子相见,感天动地啊!”旁边甚至有感性的神仙为即将到来的场景提前擦拭感动的眼泪。   周围吵吵嚷嚷,却是一片热烈激动,毕竟大部分的人,都喜欢看幸福美满的结局。   嫦娥抚摸着手中的玉兔,看着镜中的场景,她眸光微微落下,并没有看几乎占据全部镜面的给沉香,而是将目光悄悄移向边缘处,看着沉香动作同样一脸激动期待,在旁边为他加油打气的展昭。   余光好像不经意的扫过不远处的杨戬。   他微微拧着眉,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眸子轻轻落下,悄无声息的暗叹一口气,纤弱的手指没有察觉的揪住玉兔身上的毛,怀中玉兔疼的一哆嗦,后腿在她身上一蹬,一下把人蹬的回神。   可惜可惜,当年杨戬新婚的借哪吒之手送过去的那个桃纹月饼,竟然没有派上用场,世事如棋局,她只是差了一招而已。   原本应该按照她的想法而行的,如果杨戬同寸心不是真爱。   都是神仙了,竟然还能爱的这么纯粹单纯,真是···让人嫉妒啊!   嫦娥不是很想凑前再看下去,如果可以,她现在想回到自己的广寒宫,安安静静的自己呆一会儿,但是现在上朝的所有仙官都在殿上,她若是先行一步,只怕目标太显眼。   干脆就站在原地,只手摸兔子,也不出声,几乎就像人不存在一样。   “娘娘,沉香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有目标有想法不怕苦也不怕累,这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将这华山劈开了,您觉得是否该赦免三圣母的罪名?”旁边观音菩萨微笑开口。   上来就是一个大招。   只见王母娘娘端坐王座,脸上表情带着点别人没有的自得。   “菩萨,不过区区一座华山,劈开又能怎么样?”王母娘娘一抬手,将衣袖挥到前方来,“我们打赌的可不是劈开这座山!”   “而是找到新天条!”   “你瞧沉香这孩子有找过新天条吗?”   “菩萨,本宫向来说话算话,三圣母若是想要赦免无罪,那她儿子就要将这天条找出来才行!”王母娘娘一脸自信的笃定。   她相信,这世上不会有人找到新天条的。   伏羲大帝早就身归洪荒,新天条不过是他最终偶然提过的一个话头,是否真的有还不确定呢!   再说了,即便是真的有,想必知道的人只会是女娲娘娘,这个小屁孩的路线全程在所有人的眼皮子下,要是真去了,大家也不会没有一个发现。   “是哦,新天条这可是连影都没有的事,估计三圣母和沉香要麻烦了!”   “真要是找不出来在这新天条,三圣母出不来的话,三太子不会要发疯吧?”   “这很明显不是,咱们刚才是怎么趴下的你忘啦?”   “要是你夫人孩子都在山沟沟出不来,换你你不生气?”   “所以,今天我到底能不能见证历史,是沉香改天条还是三天子大闹天宫?”很明显,这是很想吃瓜的乐子人。   说的太起劲,以至于旁边人看见哪吒瞧过来的眼神,使劲拽他袖子,这憨货还是没有一点警醒。   “啧!”哪吒挑眉。   孙悟空干脆一个蹦跳,就翻到哪吒和杨戬身边,“小太子,你就不着急?”   哪吒这表现绝对不对劲啊,这胸有成竹的模样,一看就是十分有底气。   “不到最后一秒,你怎么我赢不了呢?”哪吒勾起嘴角。   “我向来最喜欢干的,就是逆风翻盘!”   孙悟空看着哪吒一脸无语,不是哥们,你怪装的!   就你这本事,谁能把你打到需要逆风翻盘的地步啊?   要不说孙悟空还是出生太晚,没赶上当年的封神之战,但凡他当年要是赶上这场战役,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认命吧,新天条不过是一个传说,这世上根本没有!”王母娘娘下了定论,准备让玉帝把昊天镜收起来。   等沉香把三圣母拉出华山,就让人把这俩拎上来,一家人给我齐齐整整来认罚。王母娘娘心里想着。   “还是那句话,不到最后一秒,怎么知道谁对谁错?”哪吒突然笑了一下,“娘娘着急,是怕了吗?”   “我有什么好怕?”   “怕自己输?”   “我向来是对的!”   “不一定!”哪吒摇摇头。   王母娘娘摇摇头,刚想反驳些什么,突然昊天镜中反射过来万道金光,刺得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这是?”   大家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齐刷刷的看向镜子。   只见原本还碧空万里无云的天边,突然有凤携着百鸟而来,在天边一边鸣叫一边顺着冲天的金光盘旋。   沉香原本一直别在腰间的宝莲灯则是一下子脱离了他,往杨莲的方向飞过来,慢慢变大,如同一株真正的莲花扎根池底,氤氲而出。   托着杨莲飞舞而上,有金光均匀的洒在杨莲身上。   “咦,这么热闹的场景,我得参与一下!”分身吒一看现在的名场面,虽然没法打响指,但是有法力啊!   于是,大家都就看见漫天飞舞的莲花花瓣,从半空落下。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一块有着七彩颜色的石头从华山而出,浑身上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难道,这是新天条,这世上竟然真的有新天条?”王母娘娘觉得这世界未免有些太不对劲。   “也许,先看看!”玉帝斟酌了一下,“毕竟伏羲大帝既然说过,也许就是真的!”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玉帝对此表示有很大概率性的时候,那块石头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气息。   沉香一把将原本闪闪发光,想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七彩石,干脆直接摸怀里了。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该停下,他有娘亲了!   噔噔噔,在没有任何的预兆下,孩子直接跑到杨莲面前。   “娘亲,你长得和神像好像啊?”沉香同杨莲对视那一瞬间,耳朵竟然红了一大圈给。第一次赞同他爹的眼神还怪好使得。   “我····好想你!”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越看杨莲越难受,他烟圈也跟着红。   “要抱抱吗?我现在真实的在你面前!”事情的起因发展往往不能得偿所愿就像杨莲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起究竟是对是错,但是对于沉香,她着实愧疚。   也许,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抱!”沉香像个炮弹一样冲进杨莲怀中。   母亲的身上好温暖!   沉香抱住了就不想放开。然后就听见他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撒开撒开,这是夫人,你抱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还不撒手了!”   ????他爹的声音。   “这是我娘!”   叛逆的哪吒生个叛逆的沉香,其实也很正常吧?毕竟遗传。   “让他们上来,是真是假总得验验!”王母娘娘还是有点不相信,但是刚才那石头的确好像带着字。   天庭得信息下达得很快,瞬息之间,杨莲同沉香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母子两个,连同刚才一下子跟过来的小狐狸,两人一狐狸就这么一起上了天。   没人发现,展昭同沉香对视一眼点点头,在看见几个人往上飞的时候,他往另一个特定得方向而去。   正好这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一家子上,不会有人额外注意展昭没跟着一起得情况。   凭虚御风,展昭站在西海上方,犹豫了一下,忽然一个猛子扎下去。 第57章   神仙长居的九重天与地之间隔着一层无人能看见的屏障。   之前上天的时候沉香是变小被孙悟空塞在怀里带上来的,自然感受不深,这次他同三圣母一起行云而上,才彻底感受到破除屏障强烈的滞塞感。   沉香脸都被屏障怼成了大饼状,挤压的通红,最后进去的发出一声很响的“啵”。   “沉香,你还好吗?”三圣母一扭头,沉香还没跟上来,再一看脸,这才想起来刚登仙门的小神仙是都要来这么一遭的。   “娘亲,我脸疼~”要是没人关心,沉香皮实的也不用求安慰,反正成长路上他爹不嘲笑他就算好了,很少这种温情的安慰,但是三圣母一关心,他登时眼里就汪汪的蓄着两包泪。   “好像被人扇了两巴掌!”   也没人说,第一次自己上天,脸还能肿了,这未免有些太丢人了。   “呼呼!”杨莲赶紧用宝莲灯给沉香平复了这红肿,“给你吹吹,不疼啊!”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哪用的上你吹吹?”分身吒自从到了天界,就已经悄咪咪的回到了哪吒身上,现在传音说话的自然是哪吒。   “我教你的那些,都忘了?”半天等不来三圣母和沉香的哪吒这也站不住了,几个大步就已经应了上来。   沉香一抬头,好家伙,哪吒红衣火影,赤金莲花甲,就连腰封也是精致的莲纹,粉红大红层层叠叠的红在他身上绚丽夺目。   他踩着风火轮,脖颈间还带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金环璎珞,腰间挂着一遵跟钟类似的小配饰,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沉香没见过,也认不出来,瞧着倒像是法器。   沉香:亲爹,你不对劲?怎么感觉娘亲一来,你打扮都精致了许多。   就···哪吒的长相也会需要担心颜值的时候吗?   哪吒没有拿武器,只往三圣母的方向奔,老远就遥遥伸出一只手。   “三娘,我在这!”笑得跟那见了阳光的向日葵一样,那叫一个灿烂。   “这臭小子也就这事做的还不赖!”   沉香:这话我可不爱听!   “走!”杨莲刚把手搭上就被哪吒一把拉入怀中,“我都想死你了!这小子再不行我就要下去找你了!”   站在原地的沉香:爹你变脸这么快的吗?刚才不是还说我不赖,有两秒功夫吗?现在,我就成了不行了?   哪吒将脑袋往杨莲脖颈处埋了埋,深呼吸一口,这才满足的喟叹,“我真的差点就忍不住了,特别是我这个分身还一直在挑衅我,我要给他关禁闭,哼,以后别有意识了!”   “也···不用吧!”三圣母有些不忍,好家伙话音刚落,哪吒立马就炸了。   “三娘····”   哼哼唧唧不满,但是将人搂在怀中走。   有一说一,别的不论,哪吒的风火轮这可是众所周知的法器,意随心动,速度自然不必多说,即便在哪吒撒娇不满的这个过程中,也带着杨莲瞬间消失。   被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沉香抱着小狐狸,还没有感受到来自于母亲多一点的温暖,就发现,嚯~他爹真不是个东西,把三圣母抱走了。   把沉香剩在这里了。   “沉香,他们走得这么快,我们怎么办呀?”小狐狸萌萌地伸伸爪子,勾着沉香的衣襟。   “你飞快不快?要不我变大一些,带着你跑?”小狐狸虽然知道沉香也会点法术,但是不知道他精通到什么地步。   她想着,实在不成,她就背着沉香跑,怎么说她也是个三百多岁的小狐狸,也是会行云的。   “不···必!”   不至于啊这真不至于,沉香低头同一脸真诚且懵懂的小狐狸对视一眼,摸摸狐狸脑袋,“我飞的技术还是很好的!”   “放心,不会带着你掉下去的!”孙悟空教出来的徒弟,总不可能真的不行,要知道猴子在学本事这块,管得还是很严格的。   再说,就算抛弃了所有的理由,他爹哪吒出行踩着风火轮,他师傅悟空,翻着筋斗云,他舅杨戬牵着狗,出场都是四十五度角,别的神仙有坐着牛的,坐着狮子大象老虎的,他骑着小狐狸在这一群里面,未免有点太奇怪了些。   “不过,我们是要加快些了!”沉香总觉得他爹是忘记了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好大儿这回事。   等他到了的时候,瞬间看见哪吒带着点求救意味的心虚眼神。   啊,他还真是被爹忘了啊?   一口气差点都没憋上来。   “沉香快将新天条给大家看看!”哪吒这下子笑嘻嘻了。   沉香气鼓鼓像个河豚,瞪了哪吒一眼,但还是听话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石头,只见这石头竟然无风自动,自己从沉香手中飘了起来。   飘在半空。   石头上三个大字“新天条”三个大字清清楚楚,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石头还变大了一圈,特别分明。   从每一个神仙眼前飘过,一边飘还一边停顿。   好像希望每个人都能将它刻在眼里心里一般。   一时间,众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沉默了。   “女娲石···这样?”王母娘娘怎么有点不信呢?   “货真价实啊娘娘!”哪吒表示。   “闭嘴!”王母娘娘现在不想跟糟心的哪吒说话。   “娘娘闭嘴我也要说,这就是女娲石!”   他说这话可是非常有信服力的,毕竟,他就是女娲娘娘门中出来的。   那石头竟然也跟着一点一点,好似能听懂王母娘娘的质疑点头一般。   王母娘娘扶额,真的,如果可以,她也真的很想报官了,可惜了,她是女仙最大的官了。   她刚准备站起身,要好好理论一番,却被玉帝直接拉住了。   “娘娘,要不先看看呢?”玉帝朝着她使劲使眼色。   “你最好期待这玩意一下子能分辨出真假,反正我不信!”王母娘娘给玉帝回了个眼神杀。   “陛下,要不这个您来判断一下?”这个烫手的山药,干脆直接转移玉帝手中得了。   反正两个人除了是夫妻,还是战友呢!   谁看都一样。   “啊?娘娘,我我···我吗?”这好久没咋管事了,冷不丁这么大的决定吗?   “你···说···呢?”娘娘微笑脸,但是皮笑肉不笑。   “呵呵!”玉帝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见他尴尬完了突然正襟危坐,原本轰轰闹闹在讨论这石头是不是新天条的诸位,一下子也跟着严肃起来了。   他伸手,七彩女娲石一下子飞到他的手上。   摩挲打量了半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沉香,你说这是新天条?何以见得?”   沉香本能的看向哪吒和三圣母。   “说就是了,有事爹给你担着!”哪吒表示。   一听这话,沉香立马就不怕了,他想起先礼后兵这个词,反正礼多人不怪,猴师傅之前说来着,玉帝是个小心眼,想到这,他就对着玉帝恭敬的行了个礼。   玉帝眯起了眼,眼神闪过一丝满意。   “回禀陛下,我与表哥去昆仑山的时候,得到机缘进入山海镜中,那里面有位神兽白泽,不出门也能知道天下事,这新天条的位置就是他同我说的!”   沉香说的言简意赅,反正他跟展昭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位仙神的眼中,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俩却是进了山海境中,也确实见到白泽,甚至还误入了时空乱流,他见到小时候的哪吒,而展昭见到成婚的爹娘。   等等?展昭呢?怎么沉香回来了,展昭还没回来?   两个人这也没分开呀?   有人好奇,只是这个刚闪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沉香又说。   “白泽说,时间因果,皆有寻处,解铃还须系铃人,是起点也是终点,新天条所在的位置是我的心之所向!”   “心之所向?”   “我想救母亲,那我心之所向的地方自然就是华山喽,这新天条感念而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这不就是顺应天命吗?”沉香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哪吒手抵住唇边,咋都有想咳嗽两声呢?反正这女娲石埋在华山上的时候天上也没下神雷,就证明天道也默认了这事能行!   “那你为什么从山海镜中出来还要去昆仑山巅,你既然知晓新天条在哪里,为何不直接来华山?”玉帝质问,这仿佛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换来沉香幽怨的一眼。   “陛下您肯定没有劈过山!”   “?这与是否是否劈山有何关联?”他一个念头桃子都能化作山,劈开也是一个念头的事,不明白沉香为何还要单独提这点。   “我至少要有个趁手的兵器啊!”沉香真的很想翻白眼,“我总不能用我爹的乾坤弓把这山炸了吧?”   哪吒:其实也不是不行,当年石矶娘娘的山头就是这么没得。   “我想救我娘亲,但是没想把我娘亲压在山下啊!”   呃····这个理由好像也对!看着沉香一脸你又不劈山哪知劈山难的表情,竟然有点忍心为难孩子。   “咳咳~”战术性咳嗽两声。   “行了,既然如此,我便来瞧瞧,你这是否是真天条?”玉帝抬眼,“是真是假,一试就知!”   只见他这石头往天上一扔,竟然直接扔出殿外,忽而,七彩石停在半空。   手一挥,天边竟然轰隆隆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入殿外。   人间有昼夜之分,但是九重天上永远都是白天,没有夜色。   神仙也都习惯了这番做派,但是在轰隆隆的声音响彻耳边的时候,天边竟然乌云涌动,未曾有过黑夜的九重天在此刻显露出不足为外人道的一面。   天边分两半,半边昼半边夜,在这混沌交织的中间,则是有个偌大的圆盘冉冉升起。   三圣母手指紧张的似乎要缠绕在一起,哪吒见状直接将手伸过去,与她十指交叉。   “三娘,放心!”   “我在!”   三圣母几不可见的微微点头。   “嗯!”   “此乃天规,世间一切法则,皆在其中,万事万物皆不可违背,”玉帝指着半空中的所谓的女娲石,往下滑落,离着圆盘越来越近,“若是真的,新旧天条将会融为一体,天命所归万物始终的就是新天条!”   “可若是假的,”玉帝一下子抬起了眼,目光直直的看向沉香,“二者不能相容,那你们一家所有人可就反了天规之罪,全部受到惩罚!”   “届时,可不是如同这样小打小闹!”   “沉香,我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放,还是不放?”   “陛下,您快赶紧放下去吧,墨迹个啥劲?”沉香送给玉帝一双大白眼,直接不吃这一套,“赶紧的,我还等新天条出来,我们一家回去吃饭呢!”   说这话的时候还摸摸肚子,总感觉这段时间跑的太多,自己好像都没吃饱过。   原本感受到气氛微妙神情紧张的众仙神:绝倒!!!   反倒是哪吒有些想笑,胆子这一块,他自豪表示:随我! 第58章   沉香这小子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看的人心塞塞,玉帝将目光移向哪吒,结果看着这当爹不用提,更是一脸自得的模样,顿时更无语了。   “哼~”   他冷哼一声,手指落下,只见那块七彩石一下子撞在金色的圆盘上,滴溜溜打转,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这石头在打转转?难道这竟然是个假天条?”   “女娲石也是假的?”   “那哪吒三圣母一家岂不是都得受罚?”   “只怕不止呢?二郎神君还是司法天神,估计这事都得他来审!”   “这自家官管自家事是不是不太好?”有人疑惑。   “这话你问我?当年七公主,还有织女同二郎真君都是亲戚,不照样给判了···”   “哎,可惜喽可惜喽,可惜三太子同三圣母这样一对好姻缘了!”有人小声感叹,但是大家都是神仙,即便是小声,也是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你们,有何话要说?”王母娘娘一拍座椅扶手,就下面这几个肃声问道。   “神仙的耐心就只有这些吗?”沉香有些好奇的环望四周。   他并不知道刚才小声讨论的那些究竟是谁,但是肯定都在这大殿之上。   这一个个的却避开他的目光,让沉香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都有些懵逼,摸了两把小狐狸的聪明毛,“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石头现在才安安稳稳的落下呢?”   他觉得面前这群真是凡间庙里高高在上的神仙吗?一个个的怎么比他耐心还不足的样子。   话音刚落,七彩石缓慢的停在圆盘上。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这石头竟然没入了圆盘。   这下子,玉帝王母同时站了起来。   这竟然是真的新天条?   风云涌动,天地变色,原本就灿金的圆盘在风雨之中愈发闪亮,忽而一道白光闪过,整个天界在这一瞬间,都短暂的失明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天边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不停的排列组合,移形换影,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止不动了,而后,一排排的字均匀整齐码在天边,定睛望去正是新天条。   “原来它自己还能筛选一遍?”哪吒小声凑在三圣母的耳边,“三娘,我们真是白担心了!”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侧,让人直痒痒,杨莲浑身都颤了下,虽然没有闪躲,但是耳朵尖却已经红红的。   “嗯!”   “天命所归原来是这个意思!”就算他们俩真的准备在新天条里夹带点私货,这天条盘子也能给他们筛出来。   王母娘娘原本以为这新天条许是有许多变动,万一放开仙神情欲,那天庭还不乌烟瘴气,所以新天条还没出,她就对着新天条非常警惕。   但是定睛望去,却是直接笑了起来。   无他,只因为关于神仙的情爱之说,天条是这么规定的,若是仙仙之恋,不必阻挡,但是相爱的双方不得惫懒自己的职责,若是因为情爱惫懒犯错,那便削去神职,受六道轮回之苦,若有机缘再登升仙。   如今这年头可不必洪荒,就连封神时代也比不上,世间灵气消耗越发减少,若是真去人间六道轮回,身上也没有功德,那神仙和普通人一样,要经受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日后能不能真的回来再当神仙,也是个未知数!   何况万一下来的时候,不灵香火没了,更是没招。   关于神仙生子,不必强求,功德足够或者身负天命才会有降生的机会。   就这么说,不管是杨戬三公主,还是哪吒三圣母,他们有孩子也不是光靠想啊,还是这两对人间香火旺,斩妖除魔多,这功德足够,才能有子息。   其他的就算是两口子都是神仙在一起,也不一定能生啊!   还有对于神仙的子息也作了规定,有本事的成仙成神,没本事机缘耗尽命途不可追!   而对于仙凡之恋或者仙妖之恋,很简单,要么一方有天分能成仙,走仙仙恋,要么神仙放弃一切,化为凡人结一世情缘,而后再慢慢修炼成仙。   仙凡子息一切同上。   直接给规定个明明白白!   所有人瞬间都倒吸一口凉气。   仙凡之恋,若是对方没天分,你会愿意放弃一切去同他结一世情缘吗?也许缘尽就再也没有可以登仙的机会?   这样的念头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内惶恐,何况人心易变,这情爱是否有保质期还不一定?支付这么大的代价是否合适呢?   所有人在都在心里默默预想了一下自己的选择。   突然就发现,都是神仙了,谈啥恋爱啊?情爱也不是很重要嘛!谁家功德跟二郎神三太子一样可劲造啊?   哎,好像有个能这么造的。   “老赵啊,你要尝试一下世间情爱吗?你功德多,说不定也能抱个崽?”旁边有人真的很好奇,赵公明这可是妥妥的财神爷,就没人不求他,这香火旺的已经让人嫉妒不起来了。   只有羡慕的份了。   “谢邀,但不需要!”赵公明抱着他的大元宝表示,“我有这个就行了!情爱让人上瘾,我不需要上瘾!”   忙死了天天上了白班还要上夜班,赵公明表示,他活都干不完,找什么对象?!!   得,如果赵公明也不找,其他人功德都不够,万一谈着谈着,把神位给谈没了那就招笑了,所以哪怕新天条出来了,很长时间里,天庭竟然还是只有这两对夫妻。   后来面壁思过得七公主出来的时候,一听说新天条不禁情爱了,就往凡间窜,说什么要去找她转世得董郎,她愿意放弃一切跟他在一起。   然后就见到转世得董永这辈子仍然是一个书生,在进京赶考的路上,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爱一个,至少相好五六位的小姐,接受了人家得赞助,然后留下一句待我高中,必定回来迎娶姑娘!   七公主从难过到木然,竟也没有多长时间,等她回到天庭之后,就去给司命星君打下手,问就是看透世间情爱,来来回回不过那样,不如命书让人看着上瘾。   换来王母娘娘满意的点头。   当然,这只是很久之后偶然得一件小事。   现在新天条刚出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干,当然新天条也不止规定了关于情爱这回事,说白了天条管控的是神仙的欲念,束的行为。   可不止管束他们这些小兵,对于玉帝王母的权利也是有了更明确的规定。   比起从前的松散,现在自然严密了许多。   至少如同从前那般,人间李博安指着天骂老爷,玉帝直接降雨三月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再发生了,就算玉帝王母也不能由着性子来。甚至从前的冤假错案都要翻出来重新理理。   比如西海三公主寸心,是因为私挖沟渠拯救百姓违背了玉帝旨意才被关进西海深渊,也得无罪赦免。   虽然两个人对于手中权力缺失这点不满,但是玉帝王母对视一眼,新天条既然已经出来了,就说明得到了天道的允许,他们两个也只能遵从改变不了。   虽然但是,王母娘娘看着底下这喜滋滋哪吒一家,心里确实十分不爽。   “哪吒,三圣母,既然新天条出世,你们两个在一起自然不算违背天规。”王母娘娘说的冠冕堂皇,让人害怕,总感觉她会一不小心就炸个大的,所以哪吒杨莲此时此刻都十分的警惕。   “所以娘娘您的意思?”   “我也相信你们是真爱无敌,既然如此,不如就给大家打个样如何?”   “???”哪吒杨莲对视一眼,有些没懂王母娘娘这个意思。   “你们两个身负要职,功德在身,也不惧轮回,不如就在凡间走一遭,也让大家看看什么样的姻缘才是天命所归?”   这话好像人贩子骗小孩之前的理论啊。   “娘娘,这不对吧?我们俩的感情不需要这个证明!”   “怎么,不相信你们俩情比金坚?”挑衅,王母娘娘这个语气分明就是在挑衅。   “三圣母,你知道就算新天条出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不会单独拿出来说!但我知道你心中想要什么···”王母娘娘又不傻,老杨家这点事,无非是天庭势大,那就压住这兄妹俩,他们有理也不一定愿意听,“但我可以奏请陛下,为云花仙子翻案!”   这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杨莲有些难以启齿。   “娘娘想看我们怎么证明?”哪吒手搭在三圣母肩头,干脆利落问道。   “只要你们两个在人间也能成为眷侣,我就为她翻案,是吧陛下?”   “呃···对对,都听娘娘的!”看出王母现在就像出口憋闷的气,玉帝现在哪敢说反驳的话,他自然只会应声。   “行,我应下了!”哪吒干脆拍板。   “啊?”沉香在旁边疑问,爹,你又把我忘了?   好像翻个白眼啊?   “现在就去?”   “等等,我有条件!”王母娘娘表示,都整人了,自然不能让这俩就这么下去呀!   “娘娘说···”   “你们两个不能有记忆!”   “那是自然!”这点倒是正常。   “法力更是不必说,都要封印,其次···”王母娘娘突然上下打量了一下哪吒,看得人心里发毛,突然笑了起来,怪瘆人的。   “哪吒,我要你这次去人间的身体,是一身病骨,注定活不过三十,怎么样?这样的条件你还能接受吗?”   “毕竟你身负斩妖除魔的重任,也不好让人在人间历劫太久,你说是吗?”   对于活泼好动,武力值爆表的哪吒来说,让他做个病的唧唧歪歪的人,不如让他现在噶了算了。王母娘娘笃定哪吒不会答应。   谁料到只见他垂着眸子问杨莲。   “三娘,如果你遇见命短活不长的我,你还钟爱吗?”   “哪吒,你自刎的时候本也很小?我也未曾不爱!”   “赌了!”一听这话,哪吒还说啥了,直接跟王母娘娘就是一句,“行呀娘娘,我也有个条件!”   “法力不能留!”娘娘表示。   “谁要留这种东西了!”哪吒皱了一下眉,而后立马舒展,“娘娘,这次人间之行,我想比三娘的年龄略大一些,哪怕一天也行!”   “啊?!!!”王母娘娘一脸状况外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啊?   “哪吒,你···”   “毕竟,我也很想听三娘,叫我一声哥哥~”   旁边的亲哥杨戬:皱着眉头看哪吒,好像看到什么脏东西。   还没走干净的神仙一听哪吒这话,顿时一个个也不累了,脚步慢到龟速。   杨莲则是伸出两根手指,摩挲到哪吒腰间,捏着那块软肉,一转一拧,“你在说些什么啊?”   王母娘娘也很想摇着哪吒的肩膀问他一句,“你在说些什么啊哪吒?”   你们两个的风月情趣,就不必再这里讲吧?   “嘶~”哪吒一把捉住三娘的柔夷,“三娘,我疼~”委屈巴巴。   真疼假疼不知道,但是三娘有点心疼。   好吧,招不在老,管用就行。   旁边沉香看着撒娇撒的异常熟练的爹,瞬间有种要完蛋地感觉,虽然三圣母是他娘,但是他没开始抢都有种预感,他跟哪吒肯定抢不过。   话说呀爹,我是你好大儿,不是你情敌,你别把排除异己的手段用在我身上好吗?   他现在只是这念头在脑海中掠过,万万没想到这年头还真有成真的一日。   “娘娘不行吗?我都答应了你那么多条件了,我就这一个条件,也不可以吗?”哪吒表示我这可是正当需求。   深呼吸深呼吸,王母娘娘指着哪吒手指头都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滚(ノ`Д)ノ!”   “娘娘答应了?”   “找司命!”   “欸,好嘞!”   看着哪吒一脸兴奋把死命叫来,特别主动的想要立马下凡,王母娘娘都有种到底谁在惩罚谁的混乱感。   “三娘,等去凡间一定要尝试下病骨难支的我,我等姐姐来玩/弄我!”眨眼,并且十分期待带着限时体验卡的自己。   杨莲:···她现在说自己真没有那么多花活,会有人信吗?   沉香:爹娘你们老辈子都玩的这么···花吗?   众仙神:我勒个去!不行,这不得下凡偶遇一下三太子和三圣母,现场吃瓜?   王母娘娘:坏了,草率了! 第59章   人间,明月山庄。   武林盟主是山庄的这代庄主,一手枪法好的出奇,明明算得上重兵器,刷起来却让人赞叹翩若惊鸿宛若游龙,颇有几分魏晋风流的潇洒,比起前几任用剑的,用刀的也不遑多让。   他们家还是铸造兵器起的家,同朝廷也有着部分合作,按理说这简直是人生赢家,没有什么让人觉得遗憾才是。   偏偏,还真有一个遗憾。   他们的唯一的继承人,小的时候明明是个能够传承枪法的天才苗子,偏偏因为一次意外中毒,差点就魂归西天,好在当时江湖上很有名的鬼医恰巧路过此地,救了孩子一条小命。   说不准,明月山庄目前就得绝嗣了。   虽然看起来,这绝没绝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因为这大公子走两步就气虚,常年唇色苍白,生气都没力气,大家都把他当个瓷瓶一样养着,生怕一不小心就给碰碎了。、   平生出过最远的门就是跟着爹娘去山上还愿。   因为小时候中毒损了根骨体质,家里总担心他活不长,以至于都相信神佛有灵这样的说法。他爹出门的时候都会留意一下四周有没有很灵的道观寺庙。   然后某一日回来的时候,人激动的跟个猴一样,就把他娘和他都拉上。   “夫人,快,让丫鬟收拾一下,咱们今下午就走!”   “当家的,去哪呀,这么着急?安儿也去吗?”他娘惊讶的抬眼。   因为怕活不长,这孩子一直没有起大名,就安儿安安的叫着,长辈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活久点就行,毕竟家里九代单传,两口子也没指望再生下一个。   “夫人,咱们去翠屏山!”   “啊?你怎么突然想去这么远的地方?咱们同那边可是离着千里远?”他娘一听他爹说这话,当时就蒙了,要知道几百里路按照马车的速度,这在路上要走很久呢,可是个大工程。   “我听友人说,这翠屏山上供奉的哪吒三太子,是个小孩神,专门护佑人间幼儿健康的很是灵验,我寻思便让安儿也去拜一拜,万一三太子心情一好,咱们安儿也健健康康安好呢?”向来铁汉的庄主看了一眼蔫蔫巴巴的儿子,更心疼了。   “那就去!”他娘这听这话,那还反驳啥了,走,立马就走!   于是,就这么,他们一家出了一趟远门,来的远隔千里之外的翠屏山。   一到这里,孩子突然好了许多,有了精神头,自己都能往山上爬了,可把自己爹娘高兴坏了。   “哎呀妈呀,这哪吒三太子真灵啊,我得给他添点香油钱!”他爹当时豪爽表示,甚至还想给神殿中神像塑像重新塑个金身。   却被这里得庙祝拒绝了,他说,“比起为三太子重塑金身,三太子更希望诸位善信将这份钱财散给穷苦人家!”   这话惊得人眼皮都抬起来了,世上这么多庙宇,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不让捐钱的庙。   也是这个一个走神没注意,众人差点把孩子丢了,一抬眼,孩子就站在三太子的塑像面前。同他面对面,眼对眼。   很奇怪,那一瞬间,众人的心中竟然有种说不上的敬畏。   不敢多想不敢多看的感觉。   在场对于气场最为敏感的庙祝,更是感觉到浑身上下有股子暖洋洋的感觉,不,不仅是暖意,更是灼热,就好似这一瞬间,神灵也下界一样。   忽而,一股子馥郁的莲香突然在众人的鼻息件萦绕。   安安手指轻抬,好像在托着什么东西一样的动作,但是在众人眼中却是什么也没有。   “安儿,你···”你的手。   “这里的莲花真漂亮!”他微微垂着眸子,好似手中拈花,轻轻一笑,带着几分不属于孩童的通透。   让人心惊。好像孩子马上就学会飞,不在人间,当父母的哪能受的了这样的感觉。   旁边庙祝还在一个劲的小声重复,“有缘,有缘人啊!”   然后就见他爹左右扫视一圈然后一个箭步上前,上去摁着着孩子咣的一下给三太子的神像磕了一个响头。   直接把孩子都给磕懵了,他总觉得自己不能拜。   但是他的感觉不顶用,此时此刻他爹管事。   “咣咣···”一脸磕了仨响头,“太子爷,孩子今天认您当干爹,还希望您能好好保佑孩子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道长,听说三太子是莲花化身是吗?”既然上来了,肯定要了解一些的。   “是是是···”庙祝看着这行事风格跟土匪一样,也是直接懵圈,不过因为三太子太灵验了,附近周边好多出生的小孩都来认他当干爹,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哦,既然三太子是你干爹,那你就跟着三太子起名吧!”他爹纠结了一下,“要不就叫莲生?”   “欸,这名字好,就叫这名了!”刚开始还觉得有点绕口,念了一遍竟然觉得还挺顺溜,然后又摁着自己儿子,“快,赶紧谢谢你干爹!”   新鲜出炉有了大名的莲生,看看这一脸正气的哪吒塑像,怎么突然就有种莫名的尴尬。   “我觉得不能叫干爹!”他憋了一下憋出一句。   “傻小子,这可不要你觉得,得我觉得,快拜拜你干爹吧!”摸脑袋。   莲生:默···   总感觉自己现在脸皮烫烫的,有种莫名奇妙很丢脸的感觉。   是的,莲生没感觉错。   因为这个名场面发生的时候,孙悟空正拉着沉香隐没半空看好戏。   这损损的师徒两个一对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哪吒认了哪吒当干爹,这都什么事啊,哈哈哈哈哈···”   “等小太子回来的时候俺老孙必须要好好笑话他哈哈哈哈哈!~”   “师父等你笑话俺爹的时候,麻烦提前跟我说声,我去人间避一避,我怕他到时候找算我!”   “但是也真的很好笑啊,不行,我的把这场景记录下来,等给我娘亲看看!”损啊损,最损的还是亲儿子。   莲生摸摸耳垂,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痒。 第60章   马车吱吱呀呀的走,回去的路上,一家人路过鱼香米肥的太仓,莲生面前突然伸过来一个大脑袋,然后就见他爹一脸期待。   “儿啊,听说这里鱼美,咱们在这多住两日!”   “听谁说的?”莲生有些气虚的抬眼将他爹脑袋往旁边一推。   “那可是当年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白五爷极力推荐的,不过你还小不知道,大概你出生的时候白五爷就已经归隐了,从此江湖上只剩传说,哎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名声就好了…”他爹一脸的羡慕,明眼看去都是期待。   嘴里还哼着有些听不出的小调。   “开封有个包青天,是非善恶辨忠奸……”   莲生无语,这是又美起来了,要不说小调都哼上了。   他支起手掀开马车帘,从里往外望去,只见街边小摊顺成长条,遥遥好似看不到头,路过的人各个穿着体面,面色红润有光泽,只看这面貌也能让人知晓,这里的人定然是生活的不错。   忽而,远处传来一声轻喝。   “有手有脚,你怎么能当小偷?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懂什么?”   “凭什么说我不懂,你倒是说呀?”那穿着嫩黄纱衣的小姑娘气呼呼的叉着腰。   “要是不当小偷我今天就会饿死,你养我吗?”小乞丐一想到自己被人抓了可能马上就会被这大小姐的家仆打死,也不害怕了干脆就跟竹筒爆豆子一样什么都说了。   那小姑娘皱了皱眉,好似在想着什么,最后嘴唇一抿,好似就要答应下来,莲生却示意他爹让前面马车下去。   “咋了儿子?”   “父亲,山庄向来有救助穷苦百姓的传统,我觉得我们不能只顾着明月山庄周边···”   “???”他爹有些没明白。   莲生:总觉得自家爹有点憨,好像没长几个心眼。   “行善积德自然是要时时刻刻才行,比如刚才看见有个小乞丐,快饿死了,救人一命呗!”很奇怪他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可把他爹娘激动的够呛。   大概是因为莲生总是一幅活过今天但不一定能活过明天的样,平时也甚少说话,所以难得说的这么明确,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很惊喜。   “救,救,你多少两句,别说一个小乞丐了,就十个也救啊!”反正他家有钱,又不是救不起。   一群人麻利下车,东张西望,沿着莲生刚才视线的方向试探望去。   嘿,这周围也没有其他的小乞丐,这面前的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往前,随意打量一眼,哎呦,看着身量虽然瘦弱却修长,说不准还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呢!   “哎,你有名字吗?不如跟我们走啊,别的不说吃饭量大管饱饿不着!”   “???”那小姑娘连带这小乞丐,这一瞬间抬头表情都有点茫茫然。   不愧是武林盟主速度就是快,莲生在后面无语的叹口气,心中再次感叹这弱鸡鸡的身体真是不中用,而后慢吞吞的掀开马车帘。   远方突然有风,卷起他有些细软的发丝,露出白瓷一般精致的下巴和唇。   见到这一场面,不知为何,面前的小姑娘竟然有种心头一跳的感觉。   难道···难道是面前人太好看地原因?她从来没见过身边有谁比面前的少年更好看的。   “那个,我想养···”她在心里盘算过自己每日少吃一碗杏仁豆腐,省下的钱就能养活这个小乞丐了。   “我来养,定期给你写信讲养的怎么样如何?”莲生同她打商量,毕竟一个小姑娘要是真的捡回家一个小乞丐,也是不行的吧!   小姑娘颇有些纠结,挠着脑袋半天没说话。   “我叫莲生,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要是跟你说他的近况,总要唤你的名字吧?”还不到十岁的莲生已经有了长大后那一脸黑芝麻馅汤圆的腹黑感,循循善诱。   “我叫杨莲!”小姑娘有些懵,“咱们的名字竟然这么像的吗?”   “唔,对呀,有缘!”   “这么有缘?”小姑娘激动反问。   “是呀!”莲生点头。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在旁边旁观完全程的爹娘互相对视一眼,不过几息之间,已经来来回回投递了好几个眼神。   “哎,你儿子不对劲吧?”   “说得好像不是你儿子一样?”   “感觉他好像在忽悠小姑娘啊?”   “有点心眼总比没有心眼强吧?”   “是这样吗?”向来心眼不太够用武力值莽加真诚待人的武林盟主。   “相信我!”他夫人给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回复。   就这样,莲生拥有了除了明月山庄之外的第一个朋友,两个人通过信鸽交流。这个带回去的小乞丐在不久的以后还真成为了山庄的中流砥柱。   “吱呀!”一声,小厮走上前来将莲生面前的原本开着窗户关上,“少爷,天凉,您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啊!”   莲生站在窗前没说话,还是刚才的姿势,只是手攥成拳头抵在唇边,难耐得咳嗽了两声。   原本苍白的面色竟然还多了几分薄红。   “杨小姐若是知道您这样,也不会开心的!”小厮又加了一句。   “我倒是宁愿她不开心,至少她还能回个信!”莲生垂了垂眸子,看着掌心握着的香囊。   那是个很简单的香囊,绣着最简单的莲花,甚至针线还有点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绝对是新手绣的。里面填着甘草莲瓣,许是时间过了太久,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余味。   但是莲生却仍舍不得放下。   这是前几年杨莲来信中说自己刚开始学的刺绣,总也绣不好,但是又上瘾,于是就给家里兄长绣了一堆歪七扭八的小鸭子,并勒令他必须戴着。   当时莲生心中还有些不是滋味,结果下一封信来,里面就夹着一个小香囊。   “呶,可别说本姑娘厚此薄彼昂,也给你个,知道你身体不好,这里面我还让许大夫给配了止咳安神的药材!”   莲生看着这香囊,挑了挑眉,行吧!他不吃味了。   说起来也是缘分,两个人虽然认识的马马虎虎,这么多年确实一直有联系,甚至后续身体保养的好些了,莲生想着要去见见杨家小姑娘长大后是什么模样。   杨莲却制止了他这个念头。   “哎呀,本姑娘现在要去书院读书,你先不要来!等我读完再过来嘛!”   “如果我没记错,书院只招男子!”   “女扮男装呗,抹点锅底灰,要是留个月牙的话,谁能分清楚我和包拯谁是真的?”   “不妥不妥!”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种?”好像有些生气了。   “抹锅底灰这个法子不妥,我这里有张人品面具,此物予你,或解你忧!”只说反对有什么用,最重要的当时是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欸?真的给我?”   “自然!”   “我····”还有些怪不好意思了,虽然没见过,但是这东西一听就很贵重,而且还薄如蝉翼,若是之前不知,定然看不出来。   “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去了定要小心,安全为重!”   “嗯呢,绝对!”少女就像春天的笋一样有活力。   哪怕还没见过长大后的她,莲生却已经在心里不知勾勒几百遍她的面容。   后来她的信内容更加丰富了。   “今日夫子抽查,我名次行二,等着下次我就把第一干掉,我要当第一!”很好,看起来不会因为别人是第一就肤浅的喜欢。   “救命啊莲生,世上怎么会有蹴鞠这么难的东西啊?完全不理解人为什么要学蹴鞠?!!!”奇怪,脑海中怎么突然闪过一个印象,好似从前有谁蹴鞠玩的特别好,简直可以用一句,你,是我的神来夸赞!   “坏了莲生,七夕书院中竟然有小姑娘给送月饼,我尴尬的说我家里未婚妻做的更和我口味!”莲生突然反应过来,小姑娘快要及笄了。   “未婚妻?”莲生反问。   “哈哈哈哈,书院中的人都以为你是我那温柔贤惠的未婚妻呢,毕竟总有信来,而且总会送一些好玩的好吃的,我怕他们乱说,就也没否认而已啦!”说这话的时候杨莲仍然笑眯眯的,让人看不出除了开心之外的其他情绪。   以至于听完派去的人汇报情况,莲生心里竟然还有点忐忑。   这话小姑娘究竟是随意还是过脑了呢?   算了,总之,他放在心上了。   长达几年的联系,莲生越发的期待来信了。   他说:“等你求学完,去见你!”   “你身体撑得住吗?”杨莲早就知道莲生这个破身体得情况了。   “现在已经不影响日常生活了!”   “那行呀,等及笄你来,正好参见我的及笄礼!”   这话好像少女贴在耳边讲,以至于看完之后莲生耳垂都烧的慌。   只可惜,人间天灾人祸,想来不能抵挡。   及笄前得最后一封信,莲生刚准备出发,看完却是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已经养的不错的心脉重新受到了打击,时隔许久,他又一次躺在床上起不来。   窗外的光冷冷幽幽,落在屋里透着一股子阴冷。   信上说,杨莲死了,死在及笄礼前的一个夜里。   信上说,同君相识一场,妹很荣幸,此后一别,阴阳两隔,还盼君保重身体,也免了妹妹一番挂念之情!   这信是杨莲的兄长送来的,好似隔着千里给莲生送来一场霹雳。   此后人生久久,皆是阴暗潮湿! 第61章   隔着久远的时光,莲生再一次来到了太仓,他手撑着马车栏杆,看着外面的景色,这里四通八达鱼米之乡,相较起其他地方,百姓向来富足。   耳畔似乎传来少女的声音。   “等你日后来了我们太仓,一定要尝尝这里的面呀?口味那可是一绝的!”   “你问我喜欢什么?我呀喜欢夏天去水边撑一只小船,躺在船上,看头顶荷叶荷花都飘过给我遮阳,然后馋了就吃一把水嫩嫩甜滋滋的莲子!”   “莲生,你说我们什么时候长大?”   “我很好奇你现在长得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念头戛然而止,他也很想知道,杨莲是什么样子。   “少爷,前面就是杨小姐的家了,据咱们探查回来的兄弟说,现在已经没有人了!”身边小厮扶着莲生,感受到他如今瘦弱的的身体,几乎只剩下骨头架子,轻的有些过分,都有些不忍。   “周边的人都问了吗?不要漏下一个!”莲生有些后悔,之前杨莲说自己要去书院的时候,他就提起过两个小姑娘不太安全,不如他找两个人一直护送着,反正他们明月山庄,最不缺的就是练家子,却被杨莲直接拒绝。   “我是去读书的欸,又不是去锄暴安良的,这武林高手在我身边这不妥妥浪费吗?”   “放心,来回路上我兄长一直陪着,不用担心!”   “你还不如加紧养好身体,说不定下次再见,你就是武林高手呢!”   莲生失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坚持,只是让人远远护着。   而这次的消息也是这些人传来的,但他们也说,意外发生得很快,是一场火灾,隔着一小段距离,几个人过去的时候,已经传来了杨姑娘的死讯。   “都问过了少爷,”扶着莲生的人回道,“说是杨家之前同新任守备关系一般,可能因为站队的缘故,后来就出现一场大火,杨家父母烧成重伤,他们的掌上明珠杨小姐则是因为火势迅猛被烟呛到倒了下去,烧了个干净,杨家大郎杨清源因为幸运当日不在府中,这才留下一命!”坊间对于这件事也是众说纷纭,几个人几乎将周边所有人的消息都打听了一遍,拼凑后个大概这才同莲生说。   “杨清源?”莲生重复着这个名字,“他如今···在哪里?”   “少爷,他在京城!咱们的兄弟还有两个也是远远跟着,听来信说,因为悲痛过度,这位杨家大郎几乎整日在屋中不出来,若非过段时间是科举,他可能都不会去京城!”   “科举?”原本难受的莲生听到这两个字,眉头忽地一跳。   想起了不知多久之前,少女有一封信中的吐槽。   “我哥真是白瞎这好名字了,什么清源?正本溯源,样貌倒是堂堂,十分有那个唬人的劲头,外面的人都以为我哥清俊雅致,但他分明就是个样子货,最能忽悠人,我呀想了又想估计就是因为那张脸长得太靠谱了!”   “可实际上,他不靠谱啊!”   “夫子让他读个书,他倒好上墙爬屋第一名,不知道的以为他拿住夫子把柄了!”   “做人啊真的不能只图这张脸欸!”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还好有那张脸,他的小伙伴那叫一个一个前仆后继的相同他当兄弟,想认他当大哥,未免太信任他了!”   ······   莲生觉得自己的思绪好像蒙着一层纱窗,朦朦胧胧似乎要穿透什么,下一秒就要被撕裂打破一样。   矗立在墙边,看了眼烧成断壁残垣焦黑的杨家,只有高高的一面墙还带着些许的体面。   他就这样站着,目光牢牢定在上面,半天身子都没有动,身边从小就跟着他的那些人也知道莲生的脾气,虽然担心但是不敢多说。   “走!”突然,他开口。   “少爷咱们去哪呀?庄主和夫人不让您乱跑···”   “京城!”   “京城?”小厮倒吸一口凉气,“少爷,这是不是太远了,您身子能受的住吗?”   “唔!”莲生点点头,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少爷···”身边人还想再劝些什么,然后就对上莲生警告的目光,顿时噤声。   呃,他家这位小少爷虽然身子骨不行,但是看人的眼神可凶!   去往京城的远比太仓的路要更难走一些,不是路况,好歹这个这也是国都,官道总是最省力气,难走是因为莲生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有些难以支撑。   好在遇见两位神人。   一个小少年,长得跟那年画福娃娃一样让人有好感,肩膀上趴着一只红毛的小狐狸,正朝着少年身边的老汉呲牙咧嘴,看起来表情可凶,长着嘴跃跃欲试。   而他边身边的老汉则是一脸随意,手中还拿着一只小葫芦,摇摇晃晃慢悠悠的逗狐狸。   “奇怪,怎么好似闻到一股子酒香?”迷迷蒙蒙的莲生睁开眼睛,只觉得有股子夹杂着水果香气的酒香萦绕在自己的鼻息之间。   很奇怪,因为身体的原因,他未曾喝过酒,但是闻到这股子香味,他就知道,这定然是个好酒。   “呦,这里竟然有个病秧子?”那老汉突然凑上前来,口中嬉笑语气间还带着几分调笑的不客气,就好像同莲生很熟一样。   莲生旁边的小跟班白芷气呼呼的朝着老汉翻了一个白眼,“哪里来的臭泼皮为老不尊,说话这么难听!”   “小子休说这种气话!”   “叫谁小子呢?我能当你爷爷!”小跟班也是半点不服输,只要涉及到自己少爷,他的战斗力就是杠杠的强。   “毛都没长齐,气性倒是不小!”老汉小声嘟囔了两句,许是知道自己都小孩也不好,他直接拿着手中的宝葫芦在几人面前晃来晃去,“病秧子想不想尝尝俺老孙这手中的猴儿酒啊?”   “喝了这酒可是能延年益寿!”   面前这家伙竟然姓孙?小跟班瞅了一眼心里又暗暗想到,上天还真是给每个人最合适的姓名,面前这人姓孙,走路的步伐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股子猴里猴气的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跟峨眉山那群喜欢拦路抢劫的一群是一家呢!   宝葫芦摇摇晃晃,故意从莲生面前略过又故意在小跟班面前晃。   “走吧!”莲生不想搭理面前这家伙,虽然他是个老汉的样貌,但是莲生就是莫名其妙感觉到这家伙皮囊下带着一股子故意捉弄的味,他直接不应声。   以不变应万变。   “好嘞少爷!”小跟班将孙老汉的手往前推过去,“哼,我们要走了,你不要把手伸过来了,这马车可不会像我们家少爷一样好脾气!”   “万一伤到顶多我就给你铜板子,不会给银子   “你这···”孙老汉还待说什么,突然手上一空,一转头,宝葫芦已经在他身边的少年手上。   “沉香?”   “送你了!”沉香目光在莲生的脸上略微停顿,突然将宝葫芦往马车一扔,竟然拉着话都没说完的孙老汉,抱着狐狸跑了。   留下莲生同小跟班看着砸进怀中砸来一个大咳嗽的葫芦,有些茫然。   “少爷,这···?”   “没事,就当山中的猴儿送来的酒吧!”莲生摇摇头。   轻轻倒出一杯,酒色澄澈,酒香怡人,轻轻抿了一口,入口是浓郁的果香包裹着淡淡的酒味,不只是不是心理原因,莲生竟然真的觉得自己好似好了许多一样。   “少爷你面色好像好看了许多!”   “你们驾好车,我歇一会儿!”说完,莲生就已经阖上了眼睛。   两个小跟班小声嘀咕。   “少爷这脸色红里透着粉,真好看!”   “救命,那是喝醉了!”   “可是少爷只喝了一杯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少爷是一杯倒呢?”   “啊?!!!”   离着科举还有五六天的日子,京城处处都是学子,不少酒楼中还专门开辟出一方空间,供学子一起讨论诗书,兴致来的时候,还要挥毫提笔作诗。   京城最出名的状元楼就是因为有好几任当上状元的学子在它这里入住得到的好名声,至今仍然是学子最佳住宿地。   但这里并不是莲生的目的地。   “咳,到了吗?”闷声轻咳了一声,莲生问道。   “少爷,到了,听说杨家大郎这几日还是没有出来,只有一位小厮出来采买饭食!”   “过去看看吧!”莲生从马车上下来,明明已经是暑夏,但是他仍然穿着一身略厚的衣衫,就这也让人觉得似乎从骨子缝隙中透出一股子寒意。   对着小跟班们摇摇头,莲生自己蜷起手指,在门前敲了敲。   “请问杨兄长在吗?”   不急不慌的敲了三下,无人应答,他又再次重复,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复的时候,预备敲到第三下的时候,门突然从内打开。   “抱歉了,我家公子不见客!”   “可否告知一声,明月山庄旧客莲生求见!”   “明月山庄?”那小哥愣怔抬头,就看见莲生瓷白的脸,他的表情很奇怪,似乎还带着几分纠结,就好像在犹豫自己是否要拒绝还是同意一样。   就在这时,屋中传来了脚步声,莲生抬头。   同那人遥遥相望一眼,心脏突然跳的厉害,好像胸腔踹了一只兔子,耳孔都失鸣! 第62章   隔着人影绿树,那人目光一触既回,好似藏着多少秘密,眼睫都颤抖,半晌才缓慢开口,“抱歉,我妹妹已经去世了,即便你们也许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约定,也无法遵守了!”   “若是你是来兴师问罪的,且先等段时间吧,等科举结束,我再来向你陪罪!”那人的声音有些许沙哑,好似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好像所有情绪一时间全部涌动在心头难平,最后才憋出这样一句。   莲生摇摇头!   杨戬大郎有些犹疑,“你想要什么?是觉得我说的这些不足是吗?”   莲生继续摇头。   “你真的是妹妹所说所念着的那个人吗?”   “在她心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莲生突然有些好奇。   “她觉得,你心胸宽广,想事周全,若是做了兄长,那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   莲生再次摇头。   “你觉得她说的不对?”杨家大郎抬眼。   “我想听她唤我哥哥,可我不想只做兄长!”这话说的委实有些露骨,惹来周围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但是两个和好似未曾察觉到不妥一样。   “还有,我这个人其实最是小气,一点也不大度,也不会为什么人着想!”莲生轻轻说道,“我愿意多做一下,只是因为她是她!”   怪拗口的话,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最是明了这里面究竟蕴含多少的意味。   “可她···死了!”   “人活在世上,只有还有人记得,哪怕死了也是活着,只要我活着一天,那我就会记她一日!”   “值得吗?”杨家大郎的声音有些飘飘的幽远。   “你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心中这到底算不算值得呢?”莲生垂了垂眸子,突然抬眼对着杨家大郎轻轻一笑,“这世上的事,本就不问值不值得!”   “听说伯父伯母病重,我请了几位大夫,一起为他们看看吧!”许是怕面前的人拒绝,“你知道···你应该从杨姑娘口中听说过,我身子弱,山庄中向来有好些大夫,都是武林中的圣手,医治伯父伯母这样的病症,还是应该多尝试一些比较好!”   “我不会害你!”   杨戬大郎忽而别过头,手指快速的移动了一下,再转过脑袋的时候,好似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   “谢谢你,这样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你就当我替你妹妹尽孝了!”   此话一出,周围寂静无声,把周围都给炸了个干净,莲生倒是一脸无辜,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哪里不对。   “总感觉咱家少爷要给人家杨姑娘当赘婿了!”   “你以为如果杨姑娘活着,就没这可能吗?”   “也是,咱家少爷可想的很!”   “说不准,咱家老爷夫人也想跟着一起赘给杨家,真可惜,明明眼看着这一对能成,偏偏就飞来横祸!”两个小跟班互相使眼色,原本还是兴高采烈,到了最后的时候,竟是不约而同的挂上了忧伤。   自前两日见过杨家大郎之后,他们家莲生少爷竟然一直也没有走,并且热衷掺和进学子家中后备军那一拨。   “少爷,你到底在干啥呀?”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原来学子进考场的时候,他们的家人要在场外送考,还要准备一些有好寓意的东西,比如什么状元饼,什么蝠纹包,什么吃的喝的统统都是有讲究的!”   莲生嘟嘟囔囔,“等科举那日,我们也来送送吧!”   “啊?可是少爷,这是杨家大郎啊,咱们来是不是有点奇怪!”   “杨姑娘不在,我们总要给她尽一下这份心吧!”   “是这样吗?”小跟班怎么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奇奇怪怪?   “嗯,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   “怎么可能?”小跟班纠结了一下,最终想起一个词,爱屋及乌,他们家的少爷一定是太爱杨小姐了,这都快把自己当成人家的未亡人了。   然后这俩家伙就发现,明明是人家杨家大郎的科举主场,人家还没上台,他们家少爷可真忙啊!   除了准备考试用品,他竟然还要去到道观走走,说要去拜一下文昌帝君,文曲星君,简直要把他的小跟班惊呆了,要知道因为他们家少爷这个破篓子一样的身体,老爷夫人怕自己这儿子万一是个童子命被神仙收走,除了已经认成干爹的哪吒,那可是哪里都不带莲生去的。   当然,他自己其实也是不咋信。   就是这样的少爷,他竟然准备要去道观中走走拜拜神仙,那岂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叫谁谁不惊讶啊?   就这样,莲生迎着自家小跟班一脸我惊呆了的眼神去了道观,然后他看着道观中的一圈神仙,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少爷,您怎么了?”   “不是说要来拜拜?之前夫人说过,到了有神仙的地方就该都拜一遍才行,要不先磕一个?”迎面看见的就是四大天王。   呃···怎么说呢?莲生觉得自己有点磕不下去的感觉。   甚至抬眼望着四天天王的塑像,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神像脸上好似莫名其妙带着几分尴尬的错觉。   算了,不磕头,要不他还是点三柱香只是拜拜吧!   这个念头想过,他就去请香,自然也就不知道,他刚转过身走过,身后四大天王的神像互相瞅着对方,深呼吸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拜,这要是拜了,等以后哪吒回来天庭,一想起这事还不得炸翻天了?   真是要了老命了,就算找李靖有赔偿,李靖也得给才行啊!   道观中自然有许多的神仙,但是出乎莲生意料的是,他竟然没几个想拜的,也就是在三清殿中拜了一拜,剩下的他心中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没有开口对着小跟班说,但是心中总有一种与他现在身板身份不匹配的桀骜感。   就好像心中一直有个念头在说,不准拜,他们拜你还差不多。   这念头实在太过嚣张,嚣张的他都不敢张嘴,生怕别人将他当作渎神者撵出去。   他站在灯油最旺盛的地方点燃手中的香,青烟袅袅笔直的超这天上飞去。   他站在文曲星君面前,很是郑重的插上,正准备虔诚许愿的时候,香齐刷刷的断成三截。   莲生好脾气的又点了一次新的香,再插上,然后香又灭了。   这下子,他眯了眯眼睛,点燃第三次,心中那个名字盘旋许久最后默念,这次香燃着。   “少爷,您求得什么呀?”   “不能说!”   “啊,我俩都不能说吗?”   “废话,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是,您不是向来不太信这个吗?”   “若是自己,我相信人定胜天,若是他人,我希望世间真有神佛,能够护佑我想护佑之人!”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少爷其实是个恋爱脑!”这是病得治,之前有位神医就这么说过,不过他说这还好,“只对一个人恋爱脑,算不得大病,吓人得是有人得了桃花癫,以为所有见过的没见过的人,都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当时那位神医露出一个十分牙疼的表情,“为了让他有个对自己的基本认知,老夫真的很难呀!”   “又多难?”   “老夫磨了几十面增明哇亮光可鉴人的铜镜全给他挂屋子里了,让他一定要了解,就他这副尊容,跟被狗啃了一样,就不要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了!”   偷偷的瞄了一眼莲生,小跟班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下,“唔,他们家少爷长得如此俊俏,是个柔弱需要被人怜惜的小白脸形象,至少不会出现上述的桃花癫情况···”   甚至他要是真有这想法,只说明大家的爱是有点太张扬了,都让他看出来了!   就冲这张脸,也会让人觉得他有这种想法,那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日子一晃就是三五天,杨家大郎刚关上自己家的门,就见到一辆马车听在他面前,“走,今日科举,我送你!”   “不好吧?”杨家大郎有些想拒绝。   “无妨,我们这样的关系,不用客气的!”   啊?什么关系?我们什么样的关系?   这个念头还没想明白呢,就听见人又说。   “科举是个大日子,你总不会准备两条腿走着过去吧?”   一时难言,杨家大郎是准备两条腿过去了来着,但是现在承认就会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挫败感。   所以,最终他还是上了莲生的马车。   他本以为,莲生长年病怏怏,估计这马车里药香估计能把人熏入味了,但是令人惊讶的是,这马车中涌动的竟然是浅淡的莲香。   他瞧瞧余光略过莲生,那有些瘦削的下巴一如往昔,更添了几分精致。   “这···”脚不小心碰到一个竹篮,上面盖着红布,“抱歉!”   “没事,这是送你的!”   “我?···”杨家大郎的表情在这一瞬间都是茫然地。   “嗯,听说科考的学子要带着这些的,能有个好彩头!”   “我便为你也准备了一份!”   “你总是这样,万一恩情换不完了怎么办?”小声嗫嚅。   “这不是恩情,只是我想,我想我就一定做,我还要感谢你,满足我的想法!”   杨家大郎知道,这是莲生不希望他有心理负担,算了,从前纠结的太多,现在他一点也不像纠结了,干脆就从直接收下。   等他准备往考场走的时候,突然被莲生叫住。   “杨兄!”   “嗯?”   “来送学子的人都喜欢给学子正衣冠,我们总也不能落下···”一边说,莲生的手就已经伸过来,很表面的为杨家大郎理理衣襟,指腹好似不经意般擦过侧脸。   “谢谢!”杨家大郎突然后退一步,脚步都有些慌乱,拎着给他的待考包就朝着考场的方向走去。   “少爷,杨姑娘的兄长竟然这么瘦弱吗?”小跟班有些好奇,“看来杨姑娘的事情对他打击一定很大,原本八尺男儿都好似有些缩水一般!”   莲生无语的看了身边小跟班一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面容可以伪装,可是杨姑娘你忘记了吗?这枚人皮面具还是我送你的! 第63章   在科考的这几日,整个京城的气氛都有种莫名的焦灼,就连路面上行走的人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焦躁。   还未等考完的时辰,考场外面就已经有许多人或站着伸头探望或走来走去,一个个满眼期待,期待自家孩子快些出来。   莲生没有下车,他让白芷将马车停在边缘处,不要停在路中间,然后整个人就开始从食盒中掏掏掏,清口的小菜,配上香甜的米饭,以及解暑的绿豆汤,活脱脱那叫一个贤良的做派,只见他嘴唇微微勾起,瞧着十分闲适。   白芷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少爷这副表情了,干脆掀开马车帘子一个跃身就跳了下去,“少爷,有学子出来了,我去看看杨少爷有没有在里面?”   “慢着!”莲生突然开口。   “嗯?”   “我来!”他开口。   白芷陈皮两个小跟班互相对视一眼,一脸吃惊疑惑,“咱家少爷这爱屋及乌的劲是不是太大了?”   “大概?也许?”   这俩人也不知道啊!   杨莲走出考场的是时候只觉得自己眼前天旋地转,她整个都快虚脱了!但是她必须得赶紧走,不能停留在这个地方。毕竟她现在用的是兄长杨家大郎的身份,若是真的晕倒在这里,只怕被人发现身份造假就坏菜了。   她有些艰难得挪动着步子,在考场中,为了减少如厕,她水都很少喝,以至于嘴唇已经干裂起皮。既幸运又不幸的是她考试位置是距离如厕最近的位置,好处是,她随时看见那边是否有人,自己去的话能最快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但是不幸的前两天还好,风向对了,这如厕的气味对她的影响不是那么大,但是最后一天风向反过来了,她差点要熏晕了。   以至于她现在出来都是头重脚轻的,又累又饿又恶心。   眼都花的快看不清人了,她心道不好,她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家中仇怨未报,兄长的命在上,父母至今重伤未醒,科举都考完了,她绝对不能在这里漏出马脚。   她的手紧紧的掐着自己胳膊,软袍之下,她的胳膊已经被掐的青青紫紫,一层叠一层。   莲生上前一步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她脑子有些短路,一时之间都忘记了挣脱开来。逆着光看着青年,只觉得那双漆黑的眸子怎么好似带着些鎏金的色彩,是眼花了吧!   “杨···大郎,考学不易,先去马车中休息一下吧,我为你准备了吃食,走!!!”   他拉着她,而她竟然也老老实实的跟着。   “你怎么来了?”   “我送进门的学子,总要接一下吧!”   杨莲垂眸看了一下被握住的手腕,青年手指白皙修长还带着几分病容的苍白,但是即便这样也能看出来,他手比杨莲的手大了不少,两个人的手腕都是那种细细长长,青色的血管在瓷白的肤色下格外显眼,杨莲有些想缩回手,但是动作刚起,却收不回来。   没想到莲生看着没什么力气,抓的到紧。   被带着走了好几步,她才反应过来。   “去哪?”   “马车,走!”   莲生想将人往前拉,却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压过重量,即便他瘦弱,也是个男子,一伸手就已经将人扶住。   “我想回家!”许是在杨莲心中,莲生纵使见得少,也是自己人,所以她迷迷糊糊的说着心里话。   “好,我带你回家!”   “少爷,我们两个来吧?”白芷陈皮一扭头,他们家少爷自己都是个身子板弱鸡鸡的,竟然还能扶住一个大老爷们?   “不用!”莲生有些担忧的摇摇头,“我亲自来!”   将人直接先是扶着几步,最后在马车更是直接抱了进去。   只剩下俩人一脸茫然,少爷啥时候这么有力气了?   赶紧往马车里瞅,结果就见莲生额尖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哦,原来是硬撑着!   这才对嘛!   久病成医,莲生自己身体不好,也学了些把脉的本事,给杨莲一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心神不宁,已经到了伤及肺腑的地步。桌上的饭食这时候也不合适吃了,好在他平时吃的养身丸正好能吃,忙给人喂了一颗补气血。   等杨莲醒来的时候,感受到自己身体久违的体力,她不由得掀开被子起身,然后就见到自己竟然只穿着一身里衣,顿时心里一紧。   忙套上外套收拾好自己这才出去。   “···”看着院子里坐在树下喝茶的莲生,她张张嘴却有点发不出声音。   “欸,大郎你来了,瞧我给你带的石榴,可甜了,你尝尝!”   杨莲看着莲生笑眯眯的样子。有些不是滋味。   “你给我换的衣服?”   “不不不不····”莲生赶紧摆手,“是你的小厮帮你换的!”他都知道面前是个姑娘怎么能做这么冒犯的事情?   “那···你都知道了?”杨莲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石榴上,杨家大郎喜欢吃什么水果莲生不知晓,但是她喜欢吃石榴,是跟莲生说过的。   这不是暗示,是直接明示了。   “什么时候?”杨莲又问。   “第一眼看你!”   杨莲直接摸摸自己的脸,感受到指尖微凉的温度,突然想起来,自己面前带着人皮面具,而这面具正是面前人送的。   “是了,我早该想到!”她有些勉强的笑了一下,“这些日子事情太多,我都忘记了!”   “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我不是你需要强颜欢笑来面对的人!”   “从前我过,想带你去明月山庄转转!”   “莲生,我去不了了!”杨莲开口。   “那我就在这里陪你!”莲生微微勾起那双漂亮眼睛,专注的盯着杨莲,“我记得之前你在书院向来都是甲等,还得过魁首,说不准这次你还能当上个状元!”   “你不问我吗?”   “有些话你想对我说自然就说了,不需要问,反正我在这里,会一直在这里!”莲生语气虚弱却坚定。   “好!”杨莲点点头,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感谢莲生没有追问。   因为,她所见到的那些事实,说出来也许也不会有人相信。   还真叫莲生那日的话捞着了,殿试之后杨莲竟然真的考了个状元回来。   最开始杨莲在朝堂并没有什么影响力,毕竟三年一个状元,朝堂最不缺的就是状元,但是随着经她手办的越来越好的案子,等人发现她成为陛下的纯臣的时候,时间不可谓不短,也就是说她可以说一步高升。   说起她之所以升官升的为什么这么快,除了有真才实学,还有两件事的加成,一次是皇帝微服私访,准备来爱卿家坐一坐,正好看见莲生在院子里同杨莲说这话,一边说他还一边给人扒着石榴。   葱白如玉的手指捻起鲜红欲滴的石榴籽,扒出一小碟,就推到杨莲面前,然后被人一口闷了。   怎么说呢,也不是什么过于亲密的动作,但就是让人能看出来,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甚至陛下眼中,这两人的眼神跟拉丝一样,暧昧的过分。   天啊,他的好爱卿杨大郎是个断袖!!!   其次,就是那场大火,等陛下对她有了信任之后,杨莲私下提了关于家中大火的事情,除了申冤,还是为了警告。   自古以来,太仓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祖上也是在这里做过官的,所以定居在这里,后来做了生意,也是不小,但是他们总觉得这生意后面好似搅动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直到发现新任的太守,同海外有联系。   她的父母不过是找到了些许的证据,结果就被寻仇,假借一把大火,烧毁所有。   漆黑夜里,她的兄长杨家大郎是被人先砍了几刀才会在屋里出不来。   她想复仇,但是那时候她却心有桎梏,难以动弹。   前些日子,父母重伤醒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他们牢牢抓住闺女的手。   “那些背后搅动的根本不是人,他们头顶羊角,是蛮夷,已经有混进我们中间的。我杨家忠烈之后,虽死不悔,但是孩子你记住,驱除是不管用了,要找出来,全部灭掉!”   说完这句话,他们好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这些蛮夷皇室也有记载,只是没想到,竟然已经成了气候?”皇帝听完也是一惊,心中盘算着该派谁。   “便让卫将军去吧,这方面他有经验!”皇帝斟酌着开口。   杨莲没说话,她只是在想着,要是卫将军除不完,她定然在背后补上一刀,绝对不能让这群家伙进来中原。   眉头紧锁的回家,就见到莲生罕见的眉头也皱巴着。   “莲生?这两日风凉,你忘记了自己身体了?怎么在院子里站着?”刚见到人,就像将自己的身上的披风给人披上。   “不急,我在等你!”   “???”   “明月山庄来了信,父亲在游历途中发现了羊头人!”   “或者说,是妖!”   杨莲眼睛瞬间睁大,“真的?”   “对!”莲生点头,“父亲说江湖武林之前有断代,他之前总想不通,但是现在才知道,当时的武林混进了羊妖,他们吃人,吃完人就会变得更像人,还能获得被吃人的一部分能力,武林人不知道实情的时候,只以为这人入魔了,后来不少门派的年轻精英都没了,这才知道原来被朵颐了!”   “后来在锦毛鼠白玉堂的带领下,武林中人将他围困,艰难绞杀,但也因为元气大伤,所以江湖武林断代。”   “而如今,他们又出现了!”   “这些畜生,怎么到处都有?”杨莲一拳头捶在桌上,刚锤完就感觉到了疼,莲生赶紧拉过来吹吹。   “让卫将军去除了?”   “只怕普通人去伤亡会很大!”莲生摇摇头,“他们吃了不少武林人,自然需要武功高强的人去!”   “何况,卫将军还要去除水运的!”   “那你?”杨莲看他。   “我会去督阵,他们同害你家破人亡的隶属同源,我总要将这个隐患全部拔出才好,再说,虽然我武功不济,但是自保的本事有的!”怕杨莲担心,莲生甚至说的更多了些。   杨莲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用手指空空描摹他的眉眼。   “等你回来,我们对着皇天后土偷偷拜个天地吧!”   “即便不能在明处,我也不想总是偷偷摸摸的!”   “好!”莲生顿了顿,“你不嫌弃我一身病容的话!”   “唔,我就喜欢你一推就倒的样子!”杨莲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你保证会回来!”   “唔,我保证!” 第64章 完结   那日杨莲进门,有些兴奋的张嘴就是,“莲生,今日买了一个老丈的桃可甜了,你快尝尝!”话音刚落,院子中却没有回音。   她突然反应过来,莲生不在。   人的习惯真的是个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他走了才不过两日,杨莲已经开始不习惯了起来。   “大人,你忘了公子回山庄了,这段时间都不在的!”旁边一直跟着她的小丫头开口。   “哦,忘记了,我总觉得他还在家!”   杨莲甚至没发现,她脱口而出的是家,她已经习惯了两个人都在的地方就是家。   “那我来准备些东西吧,这一下子空起来,总觉得心里空空落落!”她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干脆就进了书房,磨了些洒金的墨水,拿起一个正红色的书折子,犹豫了半晌才下笔。   什么秦晋之好,在天愿在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类,写的都是些很常见的词,她的鼻尖却渗出一点细汗,心脏跳的厉害。   “呼呼~”拿起来轻轻吹吹,想要这字赶紧干透,“也不知道莲生喜不喜欢这封婚书!”   “要不多谢几份?他喜欢哪份,我们就将哪份上表皇天后土?”杨莲这般想着,说时迟那时快,她非常有行动力的用不同的笔触又写了几份。   “倒是没想到,这个还挺漂亮!”她看着自己用上古殷商流传下来的笔法写的那份,在几个版本中,突出的有些过分,不由得惊叹。   将笔搁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幽幽的叹了一口长气。   就冲莲生那个病怏怏的身体,杨莲实在不想他去,但是这些羊头妖已经形成规模,到了不剿灭不行的地步了,莲生又是一个男儿,她总不能阻挡着。   就连人病着,他也有自己的傲骨,不可能只在她的后院做小骄夫。   何况,她看向窗外,她现在女扮男装,尝到了手掌权力的感觉,也不愿意回到后院困守一生了。世间许多女子愿意在后院,不是她们真的愿意,而是因为她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没有像男人一样尝过权力的滋味。   但凡有尝过的,都忍不了被人看轻的滋味。   她在外的时候,莲生并没有阻拦,他干自己的事,她自然也不会拖后腿。   只是心中不由的期盼,等莲生回来,他俩的婚事怎么办?要不找个庙宇,干脆拜一下天地就当礼成?听说莲生的干爹还是哪吒,需不需要也去拜拜?   心里又痒痒了,每次提起哪吒,杨莲心中总会涌起一股子说不上的感觉。   先把两人的婚服准备好吧,莲生身材高挑,穿一身红色喜服定然好看,说不准比朝堂那几个以相貌闻名的还要俊些。   至于她自己,要不也不穿裙装了吧,干脆也一身长袍得了,万一运气不好被人发现,好歹只剩说她是个断袖,不至于把她拉到朝堂,说她犯了欺君之罪。   “大人,这红烛您也准备亲自选呀?交给我们就是呗!”   “不行,这可是我俩的大事,还是亲自亲为比较好!”杨莲摇摇头。只是心中却有些担忧。   “今日什么日子了?”   “三月十三!”   “莲生离开多久了?”   “公子离开接近两月的时间了!”   “可有回信?”这世间未免有些太久了。   “暂无!”   杨莲眉头微皱,心里思绪辗转反复,惴惴不安。   这下子也顾不上什么红烛了,干脆直接摸了两根就往家里走。   “大人,快看,好难得的火烧云啊?”身边人突然朝着天上的方向指了指。   杨莲顺着她的手指抬起头。   只见半边天都被染成大块大块橘色的红,好似凤凰扫过的尾羽,又好像在预示着什么归来一般。   这明明是一番极美的场景,杨莲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火烧云出现的季节多为夏秋两季,按理来说不该出现在三月,但偏偏这不该却出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密林深处,莲生的父亲带领着武林中的佼佼者连同或手拿拂尘的道士,原本如虹的气势经过多日的缠斗身上都带着不少的乏累,但是他们仍然警惕的看向四周。   “诸位兄弟,辛苦了!”   “盟主,咱们混江湖的最重要的就是义气,何况是杀这些畜生!”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兄弟们就一个愿望,若是真的死在这里,火葬了吧!我可不想自己的身体被这些畜生吃了!”   不能让这些羊头妖物再啃食下去了,他们来的时候,这些羊头妖怪都快跟人一个样了,要不是头顶上还有一对羊角,真的看不出来了。   就算是混江湖的,不愿意与朝廷为伍,但是护着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百姓,却是同朝廷的那些兵士殊途同归。   “盟主,少庄主还能撑的住吗?”有人听着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咳嗽声,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论是江湖的这些人还是一起来帮忙的诸位道长,他们都是一堆杂牌兵,不会排兵布阵,这时候就的看莲生了,虽然莲生也不是什么大将军,但是他从小就有这个天分,他爹自然知道。   莲生他爹还没有说话,就听见莲生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无妨!”   很有安全感的两个字。   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候,此地所有的羊头妖都被驱赶到一起了,他们一个个直立着朝着众人呲牙咧嘴,手中拿着砍刀,眼神是很强的攻略性,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胆寒。   但是经过这几日的缠斗,这里来的人都步怕,虽然这些妖人身上皮毛厚重,难以破防,但是用内力也能将他们割伤,他们也会死。   双方都到了殊死一战的时候,就在江湖人士以为这次一定稳赢的时候,突然有个头顶长了三对角的羊妖一下子趴在地上,手变成蹄子,身子猛然变大几十倍倍,像一座突然降临的小山,一下子众人在它面前渺小如微尘。   “天老爷,这该怎么办?”   “难道我们人族注定敌不过这群畜生吗?”   “功亏一篑?”   一时间,周围的士气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稳住,右翼武功最高的出来三个,轻功吸引注意力,左翼包抄,火攻,虎啸,龙腾!”就在这样的危急时刻,莲生的声音如同一股子清泉镇定的传到周围人耳中,有条不紊的吩咐着。   众人一下子也顾不上别的,特别是功法是龙腾虎啸那波,赶紧的听指挥。   “赫赫~”山羊焦躁地撩着蹄子,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刺痛,一下子被刺激到了,也顾不上别的就开始横冲直撞,直到他发现,众人有意无意的不想让它靠近一个位置。   忽然,它假装一个起跑,却在众人刚放下警惕的时候一个回身,带着野蛮的冲撞之力之力牢牢地冲撞之力朝着莲生顶了上去。   没有给人一丝一毫的反应机会。   于此同时,杨莲心尖一疼!她几乎站不住,只觉得心中那股子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而后升到顶点,忽而炸了!   “儿子?!!!”   “少庄主?!!!”   莲生的身体竟然是被羊角顶穿了,他就那样浑身都是血窟窿,想要说什么,但是咳嗽一声,嘴里却呛出一口血来,看着父亲那边,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过来,避免无谓的牺牲。   最后他的视线里只有头顶那块蓝蓝的天,脑海中是杨莲的身形。   “抱歉,我失约了!”他想说,可是嘴角抽动,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视线渐渐定格。   周围的人在这个瞬间,一个个都眼睛蓄满了泪。莲生的爹更是老泪纵横,他想过自家病弱的儿子因病嗝屁,想过不治身亡,想过很多种死法,但是绝对没有这种。   这些畜生,真是该死啊!   碎尸万端也不为过!   一把抹掉泪水,他想拼了这把子命,也要将自家儿子的尸体抢回来!   突然,嘎巴嘎巴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周围人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去,只见那山羊头顶原本被串成串串的莲生突然活了。   我靠,诈尸了!   他竟然起身了,把自己从角上拔下来,身上青衣还变成了红衣。与此同时,一根红绸从天而降,将面前的羊妖捆的死死的,打了个死结。   “小爷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啊?刚才把小爷串成烤串你还很得意啊?”哪吒一想到自己转世还没跟三娘成婚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就倒这里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何况一睁眼,一群神仙在这看他笑话,一见他望过来,唰溜得可快。   简直要气死神了,直接一口气把面前羊妖捅成臊子,连他一族都没放过,直接一把火烧了。   最后才将目光移向他凡间的爹,以及那群一起战斗的伙伴。   “你还是我儿莲生吗?”   “抱歉!”哪吒难得道了歉,“我是哪吒非你儿莲生!”   “不过,你是个好爹!”哪吒最高程度的表扬,等面前人回去,他们会有别的孩子,不必沉溺往事。   “我去,我们竟然和神仙一起战斗吗?”   “法力竟然这么厉害吗?我们武功能不能也达到这样的地步呢?”有人好奇。   “可以,如果以武入道,你们也能如我这般!”哪吒不吝啬多说些。   说完人就要走,却听见他爹突然一句莲生,他脚步微顿。   “注意安全,健康平安呀!”这是作为父母对于子女最本真的期盼。   “好!”他答应着。   天界,千里眼顺风耳。   “三太子怎么没回天庭?他这是去哪里了呀?”   “看这个方向,好像是西贺牛州,好家伙他去端了好几窝大妖,都是长角的!”   瑟瑟发抖,三太子已经这么记仇啊!   “不止啊,长蹄子的三太子也没放过啊!”   “反正那便地界也没几个好东西,除了正好!”   “也是,咱们天庭神仙不能随便下凡,但是三太子又不在这个行列,他斩妖除魔,那是他本职工作!”   “快快快,瞧仔细些,到时候咱们哥俩把三太子这事好好宣扬一波!”   风将远方的信带来,带来了莲生的死讯。   杨莲将自己关在了房间整整一天。   “小姐?小姐?”她的丫鬟都顾不上伪装,直接开始叫小姐了。   在外面担心的转来转去。   终于,吱呀一声,门开,杨莲走了出来。   “我没事!”   此后每一日,她都安安稳稳的上朝,越发张扬锐利的做事,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终于,很久很久不知多久之后的一日,她坐在书房的躺椅上,摩挲着那本已经快要碎裂的婚书,眼前朦朦胧胧看见了莲生朝着她笑。   “莲生,你来接我了?”   “唔,三娘,我来接你回家!”   “回我们共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