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属性大爆发！
作者：枕山漱玉
简介：
　　米山杳年轻时不懂事，也曾真情实感地追过星。
　　为哥哥痴，为哥哥狂，为哥哥哐哐撞大墙。
　　她在社交平台上留下令人瞠目结舌的粉（nao）丝（can）发言，路人惊掉下巴；
　　她在线下应援一掷千金，创造追星史上不朽的富婆神话;
　　她，就是米山杳（小眼仔ID花生米煮成熟饭），千金大小姐圈子里最后一个不私联爱豆的纯粉丝！
　　直到有一天，米山杳被正主背刺了。
　　她的纯情大男孩被连爆出手指划拉出火星子也看不到底的撩骚聊天记录，酒吧蹦迪照与床照齐飞，相恋三年的地下女友冲站姐比了个中指，白嫩手指上十克拉钻戒闪闪发光——
　　粉圈富婆米山杳成了笑话，喜提热搜公开处刑三天。
　　苦海遨游十八年，米山杳终于回头是岸，在小眼仔发疯一星期，最终留下声声泣血的发言：
　　“不要相信男爱豆！
　　重复一遍，不要相信男爱豆！
　　再重复一遍，不要相信男爱豆！”
　　二十万粉丝嬉笑留评：
　　【看花生米爱豆塌房怪有意思，粉了。】
　　米山杳彻底疯狂。
　　“都别活，大家都别活！网友们姐妹一场，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塌房？”
　　“嫂子属性大爆发！我也要做嫂子！用你们打给爱豆的钱买三百万钻戒！”
　　对家大粉轻轻点赞。
　　【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祝你成功吧。】
　　【阅读指南】
　　1.1v1，双c，he，会有男配单箭头女主。
　　2.无原型，不影射任何人，不要代入。
　　3.自割腿肉，注意避雷，无固定更新时间，很慢很慢地更。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系统 万人迷 综艺

[1]第 1 章
　　【李之舟为什么要上《闪耀吧大明星》这档综艺啊。一点综艺感也没的人尬坐在演播厅两个小时也很煎熬吧[允悲][允悲][允悲]】
　　中午十二点半，香蕉台综艺《闪耀吧大明星》准时更新。
　　蹲守在屏幕之前的米山杳将进度条拖至正片部分，两只眼睛轮流站岗，一只负责巡视综艺弹幕时刻准备净化，另一只在微博app巡逻。
　　米米出征，寸草不生！
　　猛地在微博广场刷到一条带大名的评论，看清内容并非无脑夸夸的米山杳当即柳眉倒竖，一边碎碎念一边打字回复：
　　“我们哥哥今年才二十五，还是个孩子，第一回上综艺总会有不熟悉的地方，说话何必这么刻薄！”
　　她有把打字内容读出来检查语句是否通顺的习惯。
　　点击发送。
　　米山杳点进对方首页，忽的感觉不对。
　　这人怎么是她的粉丝？
　　下一秒，对方美美回复：【花生米，你果然超爱的，我哭死。】
　　靠，被骗了。
　　米山杳心想。
　　正打算退出后台，手机接连弹出几条消息，米山杳点进去一看，脑袋上顿时冒出问号。
　　【小新：对不起米米，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小新：我要把真相说出来！希望你别怪我。】
　　十指在屏幕上翻飞，米山杳忙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对面没有再回复。小新也没拉黑她，仅仅是留下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米山杳皱着眉头，切换APP点开了小新的微博首页。
　　小新是她列表里最活跃的追星好友之一，兼视频产出与绘画大触于一身，还有精力追李之舟的线下，独自运营着一个站子，出图又快又好，在粉圈颇有名气。
　　米山杳和小新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能够成为朋友不仅是因为共同的爱豆，偶然也占很大一部分因素。
　　小新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像个乐观的小太阳，无论是在网络还是在三次元性格都极为活泼外放，时常呼朋引伴，身边总是环绕着一大堆朋友。
　　米山杳为爱豆应援的唯一方式就是打钱送资源，手段贫瘠，精神状态还不稳定。
　　能让小新说出这种话，必然是发生大事了。而这件事情，必然和她们的爱豆李之舟有关系。
　　米山杳心想，她得去微博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小新不回消息，网上说不定会传出风声。
　　市中心豪华大平层的网络一向顺畅，曾经为米山杳带来过数次顺利购得巡演门票和线下签售的优秀战绩，却在今天莫名其妙地卡了壳。屏幕上代表加载中的圈还在旋转，米山杳莫名眼皮一跳，不祥的预感充溢全身。
　　究竟发生了什么？
　　米山杳眨了一下眼睛。
　　加载完毕，她眼睁睁看着小新的头像从手绘的Q版李之舟变成一片漆黑，置顶也已经更换。
　　沉默一瞬，米山杳已经意识到小新口中的责怪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她维持着此时的姿势，心中陡然冒出一股寒气。严严实实拉上的窗帘隔绝了正午时分刺眼的光线，她置身于黑暗之中，好半晌没有动作，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因为无人操作，手机屏幕即将暗淡下去。
　　米山杳终于下定决心点开小新的长微博，首先看到的不是九张图都快放不下的聊天记录，而是一张模糊的双人照片。她不会认错那个带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黑色棒球帽下露出一点儿金色的发尾，李之舟为最近的舞台染了金色的卷毛，前几天米山杳才和小新说他简直像泰迪一样可爱。
　　那时候小新好像就有些支支吾吾的了。
　　此刻的米山杳，唯独看不懂照片上李之舟臂弯里的那个美女。
　　美女看上去又瘦又漂亮，没戴帽子也没带口罩。她似乎察觉到了镜头正在拍她，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容，冲着对方竖起中指。
　　而她纤细的手指上，一枚十克拉钻戒正在闪闪发光。
　　米山杳木着脸看着看手机屏幕，脸白的像死人。
　　她开始看正文。
　　【三年了，我追李之舟整整三年，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这个站出来锤他的人会是我自己。】
　　…………
　　“我一定是在做梦。”米山杳喃喃自语。
　　放在电脑旁边的泡面已经冷掉了，米山杳只好端起红酒杯猛灌一口，下一秒她的嘴唇都开始抖了，脑海中虽然还是一片浆糊，却仿佛有一股热气再往脑袋上钻。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静下来，换来的却是更深一层的破防，她终于忍不住，气愤地大叫一声。
　　“李之舟你个管不住xx的贱人！”
　　“我%&***！！”
　　“啊！！！！”
　　米山杳惊声尖叫。
　　她把手机砸进床里，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精气。
　　手机“叮咚”一声，仿佛某个隐藏的开关被开启了，很快消息提示音接踵而至，一时间响个没完。
　　等到米山杳把手机从被子里捞出来，她的微博后台已经炸了。消息提示音不停，米山杳甚至被卡退了软件，等到她再度登陆上去，无数粉丝@她去看小新的长博文，还问她怎么看。她嘴唇哆嗦着想，我能怎么看，嫂子又不是我的！
　　追星十八载，米山杳三岁的时候就会去摸小姨爱豆照片上的帅脸，这已经不是米山杳第一次塌房了。她粉过top也搞过糊逼，追星史堪称娱乐圈编年史，然而无一例外，她的每一个本命最终都会因为嫂子塌房。
　　三年啊！！
　　又是三年！
　　米山杳从李之舟参加选秀综艺还没出道时就给他打投，看上的就是李之舟百里挑一的美丽脸蛋和纯情性格。李之舟三年蝉联某绿色软件中“你认为最不可能恋爱的爱豆”投票榜单第一名。米山杳一度心想，就算纯情只是人设，整整三年李之舟都没行差踏错过半步，如何不能证明他已经是一个二十五岁见到女生还会脸红的纯情大男孩？！
　　可是今天。
　　米山杳被纯情大男孩背刺了。
　　小新的一千字脱粉作文声声泣血，质问如同3D立体环绕音效一样回荡在米山杳耳边。
　　“李之舟！我们在为你冲锋陷阵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是在为嫂子挑选钻戒的尺寸还是当季的新包包？”
　　“李之舟！出道夜你说永远不会辜负粉丝难道都是假的吗？”
　　“李之舟！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米山杳的脑海里一时间全都是小新叫着“李之舟”“李之舟”。
　　小新是个文明又体面的小女孩，哪怕亲眼目睹爱豆带女友逛街、被女友竖中指也说不出什么太难听的话。米山杳就不一样了，十三岁以后突然成为暴发户之女并没有给她原本不佳的素质带来任何良性的改变，她的素质依旧与日俱降，嘴巴刻薄到骂走了每一个青春期对她表示过好感的男同学，和大妈大爷对阵从未输过半分。
　　【花生米煮成熟饭：看到了。】
　　微博一经发布，她的六十六万活粉蜂拥而至，评论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宝宝你还好吗？我记得你昨天刚冲了一堆代言啊……算了不多说了，抱抱。】
　　不好。想把代言退了。
　　【woc蜡笔姐姐说的是真的吗？粥粥真的塌了？完全不敢相信粥粥会塌房！他看起来好纯情，明明一见到女孩子就会脸红。】
　　真的，塌了，锤死。
　　【嘎，尊嘟假嘟！】
　　什么尊嘟假嘟，你搁这卖什么萌呢？
　　看过一条条评论，米山杳难过得连打字回复的力气都没有了。
　　唯独看到这条，她再也忍不住悲愤，对整个世界都生出了莫大的怨恨，手机键盘传出噼里啪啦极其响亮的音效，伴随着她本人掷地有声的话语：
　　“要是假的我就把李之舟夜店蹦迪照和嫂子出游图打印出来吃了！”

[2]第 2 章
　　【要是假的我就把李之舟夜店蹦迪照和嫂子出游图打印出来吃了！】
　　“这人说什么呢？”
　　正在刷手机的年轻男人暴跳如雷，气的要命，“什么叫做‘要是假的就把李之舟夜店蹦迪照和嫂子出游图打印出来吃了’？”
　　“苟悠悠，我要告她！这人侵犯我名誉权了！！”
　　脑门上“啪”地挨了一记。
　　“告个屁，这个大粉少说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三四百万。你告她，疯了吧？”
　　自从crayon站的长篇爆料博文出来，苟悠悠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一直到现在都没休息过，忙得脑门直冒汗，两个手机都快被电话给打爆了。
　　罪魁祸首顶着一张全妆的帅脸，候场时间还怡然自得地刷着手机。此刻他竟然还有脸在她面前叫嚣着要告大粉，苟悠悠顿时气的不轻。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谈了女朋友要藏好？有没有说过！”她一把夺过李之舟的手机，点开crayon站博文里的图片怼到他面前，“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和女朋友逛街的时候还敢挑衅站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知不知道你是靠粉丝吃饭的！”
　　李之舟瞪圆了眼睛。
　　他满头俏皮的金毛小卷都快炸起来了，面对经纪人的指责半点心虚也无，反而提高了音量喊道：“这种人算什么粉丝？把我隐私爆出来的人只能叫黑子吧！”
　　李之舟长着一张和性格毫无关系乃至于截然相反的脸。唇红齿白，五官精致，纯良得像是只不谙世事的小绵羊。
　　苟悠悠有时候真想把这位粉丝口中的“公主”“妹宝”私下里烟酒都来的样子发给他们看看，不知道能够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只是还没轮到她终于对李之舟忍无可忍怒而辞职，crayon站姐先疯了。她扯着李之舟满头卷毛正打算逼问，造型师疯了一样冲过来让她放下李之舟那头狗毛，苟悠悠讪讪松手，气势弱了半截。
　　“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你和你女朋友究竟怎么刺激站姐让她终于忍不了你的全给我原原本本地交代出来！”
　　李之舟没有再抓着在微博上大放厥词的粉丝“花生米”不放，脑容量不大的脑子罕见地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了。他仔细回忆一番，好在是不久之前的事情，记起来不费什么功夫。
　　他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叙述的开头：“都说了小雨不是我女朋友，我只把她当妹妹。”
　　苟悠悠指着他的帅脸：“李之舟别逼我扇你。”
　　·
　　【花生米煮成熟饭：李之舟我有时候真想扇你。@李之舟Zz】
　　【花生米煮成熟饭：我都不知道自己之前究竟喜欢你什么，肚子里的墨水比我这个脑袋空空的文盲还要贫瘠，采访说错典故害我翻了一晚上书绞尽脑汁给你圆谎。我觉得自己好可笑，真的。】
　　……
　　米山杳发了一条又一条，平均半小时转变一次心情，中间还转发了一条好笑的狗的视频。
　　粉丝都说米山杳看起来已经疯了。
　　有人提醒她：【该退的货记得退，别给烂人冲销量。】
　　米山杳想起自己刚买的六百六十六本杂志首封和数都数不完的代言。
　　“蒽，谢谢宝宝的提醒。”
　　她爬上购物软件一个接一个地申请退款。
　　粉丝在她的回复底下开始盖楼。
　　【没见过这么有礼貌的花生米……好恐怖。】
　　【虽然姐你很惨但同担的我也素的，精神状态简直演我本人。广场闻讯赶来，初见，姐姐很有趣，轻粉一下。】
　　【花生米是不是有点上头了。蜡笔姐发的也不一定真啊，你别这么容易被带节奏。其他站姐都没出来说话呢！】
　　米山杳看了差点想骂人。
　　和嫂子手挽着手逛街的照片还不够锤？小新就差把亲嘴照怼他们面前了！
　　不过这人不经意之间也确实道出了一句真相：事发至今已有两个小时，李之舟全体站姐和大粉没在互联网上说过一句话。除了小新和米山杳，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对此保持了缄默，广场里最活跃的只有看了长博文之后深感受骗喊着要脱粉的小粉丝。
　　超话里一派和平，最近更新是刚播出的综艺《闪耀吧大明星》里李之舟的自截自修GIF。
　　米山杳脸色发沉。
　　她不相信其他人到现在都还没看到小新发的东西。
　　她给圈内相熟的其他大粉发消息，片刻后收到回复。
　　【我看到你发的微博了。你现在是打算脱粉了吗？在粥粥被人泼脏水的时候你连这么一点信任都不肯给他，甚至还要落进下石？花生米，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米山杳：？？？
　　这么大一个帽子扣下，米山杳瞠目结舌。
　　她气得噼里啪啦放炮仗似的敲起了键盘，点击发送的时候消息却被对方拒收了。
　　绿色气泡旁鲜红硕大的感叹号嘲讽着她，以至于那句“落井下石的‘井’是后鼻音”的友善科普都没发出去，米山杳愤愤想：李之舟的粉丝果然和正主一样没文化。
　　米山杳一连问了好几个“朋友”，不是收到对方长篇大论的指责就是已经被单方面删除，几乎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魔幻电影的剧情。没有一个人表示出哪怕一点儿对李之舟的失望或指责，有一个算一个都像是被蒙住了眼睛。
　　哪怕昨天她们还聊的热火朝天，今天却不约而同地一致对“敌”了。
　　“撞了邪了……”米山杳烦躁地开始抠美甲上的亮钻。
　　唯一一个对她还算友善的是Maria。
　　【打字说不清楚，算了，你那边方便吗？我给你打电话吧。】
　　某次李之舟演唱会结束，Maria在办理入住的时候，订的酒店突然出了问题。她四处求助无门，眼看就要流落街头，是米山杳收留了她。那一晚上过后，两人一直有联系，时不时还会在微博上互动，关系密切。
　　Maria打了语音电话过来时，卧室里漆黑一片，米山杳抿着唇抠指甲，半晌没说话，像个坐在幼儿园门口没等到家长来接的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她不讲话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蛮唬人的，犹记得Maria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笑着说米山杳乍一看就是那种又纯又美的小天使。虽然五官漂亮的几乎带点攻击性，但第一眼看上去完完全全是小女孩的模样，气质纯然。
　　根本看不出来网上冲浪的时候骂的还挺花样百出。
　　“米米，你这次真的过了。”Maria叹了口气。
　　“你觉得我错了吗？”米山杳说，“小新发的东西难道是假的？没p图没借位……小新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的啊。Maria，你敢跟我保证小新爆出来的那些事情李之舟都没做过吗。如果是假的，我会为我今天在网上说的一切话负责。”
　　Maria没说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米山杳把举在耳边的手机放下来，打开免提。安静的室内只有手机里传来细碎的动静，不说话的时候，她能听到手机那头Maria的呼吸声。
　　“所以李之舟真的……”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米山杳原以为自己会在Maria面前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可是她没有。她的语气甚至出离的平静：“你们到现在都没有在微博上说过一句话，是不是因为你们早就知道了？知道李之舟泡夜店，有嫂子，是个践踏粉丝真心的烂人，但你们都在帮他遮掩，假装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
　　“小静拉黑了我，还把我从粉丝群里踢出去了。在此之前，我看到她和其他几个人在群里安抚粉丝，让她们等公司通知，甚至教她们反黑控评话术，就像之前每一次和别人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撕的腥风血雨的时候一样。”
　　“但是这一次，我们都知道这不一样了不是吗。”
　　Maria：“……”
　　“粉丝群里有省下生活费为他应援的小女孩，有为了见他一面打两个月暑假工才凑够演唱会门票钱和路费的妹妹……我以为你都记得。”米山杳说，“你们站在最前线什么都清楚的人何苦帮他瞒着呢。要是早点说出来，这些粉丝至少可以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又或者去追什么别的值得追的爱豆。”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米山杳有点迟疑。
　　这种迟疑没有因为这句话的结束顺其自然地暂停。米山杳明明还有其他话可以说，有一肚子的苦水和愤怒迫不及待地想要倾诉，但是她突然闭上了嘴。
　　一个问题盘旋在米山杳心中，质问和折磨着她：
　　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不塌房不找嫂子的男爱豆？
　　回顾一下她自己的追星史。
　　呃，好像没有。
　　他们好像一样烂耶。
　　所以，米山杳不说话了。
　　她一闭嘴，Maria趁着这个空当开口。
　　“粥粥和一个女孩关系好的事情呢，我们几个确实也都知道，也商量过。”Maria言之凿凿，语气中带点无奈，“但他这个年纪的男生我们也都能够理解——”
　　“你说的‘我们’是指谁？”
　　米山杳语气冷冰冰的：“是说那些省吃俭用被蒙在鼓里的小粉丝？”
　　话不投机，米山杳知道她和Maria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挂断电话以后，她删掉了Maria。料想Maria应该和她是一样的。
　　米山杳在追星上的记忆力堪比照相机。李之舟在队里的担当，歌曲分part，身上有什么title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记得的却也远不止这些。
　　她记得选秀一公和只有百来个粉丝的糊逼站姐小新给李之舟递礼物，看他凌晨三点下班走出练习室；记得第一次线下巡演和Maria在一个房间里复盘李之舟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点滴；记得和小静一起在被对家粉丝冲烂的李之舟超话冲锋陷阵……不知不觉就有了这么多回忆。
　　这些以李之舟为交点而产生的美好记忆，在这一瞬间忽然就分崩离析了。她们的友情因为李之舟而建立，在今天也即将因为李之舟灰飞烟灭。
　　对此，米山杳只想说：追男爱豆犹如一场注定倾家荡产的豪赌，通常十赌九输，教训惨痛非常。
　　时间已至深夜，米山杳还未停止在微博的冲浪生活，发出了睡前的最后一条金玉良言。
　　【姐妹们，为男爱豆花钱倒霉一辈子。@李之舟Zz还钱！】

[3]第 3 章
　　李之舟对此表示非常委屈。
　　是的。
　　虽然聊天截图里鬼话连篇的是他，夜店酒吧里乐不思蜀的是他，和小雨手挽着手逛街的也是他……但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解释给苟悠悠听：“小雨前段时间失恋，心情不好。她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我当然得把她当成妹妹来对待，陪她聊几句安慰她一下怎么了？虽然我逛了夜店，但谁规定爱豆不能逛夜店了？”
　　逛夜店还有理了，苟悠悠听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小雨妹妹的钻戒谁买的？”苟悠悠问。
　　李之舟噢了一声，当即承认了：“我买的。她说喜欢我就送她了，反正也就三百万，她是我妹妹，这点钱我总不能舍不得吧。”
　　“李之舟，你挺傻逼的。”经纪人苟悠悠女士一边打电话安排降热搜，一边着手派人联系大粉安抚粉丝情绪，闻言只得如是说。
　　她忙得焦头烂额，这回是真的连火都没时间发了。
　　李之舟看着苟悠悠替他收拾烂摊子，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良心有点痛了，被她骂了也没吭声。放在往常，这炮仗早就跳起来了。
　　热搜在大眼仔上挂了一夜。
　　一个被降了，又冒出来一个新的。
　　从正经一点的“李之舟恋情”、“李之舟站姐”被人撤下，一些古怪的词条慢慢爬上去。诸如“男爱豆十宗罪”、“李之舟还钱”之流还能看得清于李之舟挂钩，凌晨时分爬到榜首的“你担也是赔钱货吗”以及“《F&M》副主编阴阳怪气”便显得莫名。可路人一旦点开，便都发觉是同一回事。
　　·
　　米山杳睡了。
　　米山杳又没完全睡。
　　半梦半醒之中她听到耳边传来电流声，触电的感觉是是一种奇异的麻痹与疼痛，几乎要将她从沉眠中叫醒。可米山杳终究没有醒来，因为一整天荒谬经历带来的疲惫，也因为遮光窗帘守护着她的梦，空调带走夏日的热意。但米山杳依旧不算舒心，由于突兀的电流，因为耳畔的窃窃私语。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倒在一旁的手机屏幕。
　　它的画面还停留在米山杳的小眼仔首页，ID旁边是金灿灿的SVIP标签。诡异的电流声响过后，它竟然在没有人控制的状态下一路下滑。
　　【检测到关键词“男爱豆”、“嫂子”……系统绑定中。】
　　【您好宿主，我是您的系统021。从今天起，我将与您……】
　　“闭嘴。”
　　黑暗中响起一道包含着怨气与恐吓的嗓音：“别逼我扇你。”
　　021：……
　　它狗狗祟祟地试探道：【……宿主？】
　　米山杳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机其实不太对劲。米山杳的梦终究浮光掠影，手机在耳畔疯狂振铃，她满脸怨气地接起电话，听到活力满满的嗓音。
　　“来喝酒！”
　　背景音是狐朋狗友的尖叫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米山杳：……
　　她最终冷静地吐出两个字：“地址？”
　　酒吧里的空气中如同漂浮着酒精。米山杳踏进酒吧的那一瞬间被喧嚣音浪包裹，但没有半点不适应，朋友在卡座里朝她招手，站起来腿长得像北极兔。
　　谭薇身高有一米八，揽着米山杳的时候甚至要弯腰。
　　谭薇一直标榜自己主业是无业游民，副业模特，空的时候就泡吧玩男人。早先没入行的时候她还玩男模，入行之后就对男模都没兴趣了——虽然此男模非彼“男模”。
　　香水味从谭薇身上飘过来，米山杳猛吸一口，五官皱成一团。
　　“什么味道？”
　　谭薇说了个如雷贯耳的香水牌子。香水名字听名字很文艺，实际味道让人闻风丧胆，米山杳实在受不了，谭薇大笑：“烟熏皮革味儿的！”
　　堪称每种香料都在米山杳雷点上蹦跶。
　　“今天打你电话过了好久才接，还当你没空。最近过的怎样啊大小姐？”
　　“是呀米米。都两天没出来喝酒了，忙点什么呢？”又一个女孩凑过来，周青山穿着带亮片的小吊带，中规中矩的玫瑰味香水沁人心脾。米山杳抓着周青山的手腕吸了几口，压下鼻腔里呛人的气味。
　　周青山欲拒还迎地轻轻推她脑袋，“干嘛啦死鬼。别动手动脚的。”
　　中调褪去，玫瑰气味之后另一种叫人上头的气味图穷匕见，米山杳痛苦皱眉：“你这什么玫瑰？后调怎么带孜然味儿？”
　　“嘻嘻。”周青山递给她一杯鸡尾酒，“喝点压压。”
　　“我的大小姐，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谭薇挑起她的下巴端详，米山杳出门出的急，妆也没化，除了眼下挂着经年累月熬夜留下来的浅淡黑眼圈外，脸蛋依旧尤其漂亮，骨相和皮相都是顶级的，谭薇越看脸凑的越近。
　　“……姐你现在不玩男模了也不至于吃窝边草吧。”
　　“宝宝，你给我玩吗？”
　　“别闹。”
　　米山杳推开谭薇的脸，举起周青山递来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扬起细嫩修长的脖颈时那一段肌肤透着粉白。一杯酒下肚，经年不见光的皮肤就开始发红，米山杳喝酒容易上脸，乍一看没喝多少似乎已经眼神迷离，实际海量，千杯不醉。
　　她出门走的急，稀里糊涂从衣架上扯了件剪裁简单精致的白裙子，一身装扮比起泡吧更像是准备上台致词的好学生。
　　米山杳眨巴了一下眼睛，谭薇支着下巴打量她，“今天是清/纯/学/生/妹？”
　　“今天是喜丧的寡母。”
　　周青山很懵：“这是什么形容？”
　　米山杳又灌了一杯酒，语气愤愤：“我塌房了。”
　　谭薇了然。这样的戏码隔几年就要上演一次，她见惯了，扯扯好学生米米的雪白蓬松泡泡袖，“走，去舞池里。”
　　酒吧吵得要命，米山杳听不清，但能看得清动作，闻弦歌而知雅意。
　　她们几人的爱好品味都恶俗得如出一辙，在舞池里蹦跶得正欢，眼前晃过一道身影，三人的眼睛全直了。
　　“翘屁嫩男。”米山杳抹了把汗。
　　谭薇：“喜欢？”
　　“噫。”米山杳打量翘屁嫩男，身高一米八朝上，双开门冰箱，看背影瞧不出正脸如何，但可见品位低下，花花绿绿的外套裤子和一双一看就又贵又丑的鞋，整个人的混搭风堪称辣眼。
　　米米诚实地摇头，“他衣服丑丑的。”
　　周青山笑倒在她肩膀上。
　　谭薇今天穿了双高跟鞋，本来就鹤立鸡群的身高更加出挑，她的手臂自然搭着米山杳一边肩膀，桃花眼自上而下看过来潋滟迷人，“我去看看。”
　　看什么自然不必说。
　　米山杳一手端酒杯一手高举在空中和人群一起晃动，缺乏锻炼的身体蹦了一会儿就撑不住了，回到卡座时满脸通红。
　　舞池里她拒绝了好几个前来搭讪的男人，一叠声“不认识”、“不办卡”打发了，谭薇不见踪影，估计还在和翘屁嫩男搭讪。
　　米山杳已然兴奋得满脸通红，早先灌下去的酒水也蒸腾出热意，似乎连血管都一并胀开，任由血液在体内驰骋奔流。
　　热和快意一并将米山杳包裹，她疯得厉害，一瞬间将什么李之舟通通抛在脑后。
　　她今晚喝了很多，渐渐醉了，耳边听到了什么“系统”“宿主”“求求你”之类奇奇怪怪的幻听，但依旧不以为然。
　　可是那些声音不依不饶地在她耳朵边上打转。米山杳喝酒都喝不尽兴，就像有一百个李之舟在她耳边喋喋不休似的。
　　她决意对抗莫名的声音，高举双手喊道：“今晚——”
　　“今晚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人群中爆发出极其响亮的一道喊声。喝彩自不远处的卡座中接力似的向周围扩散，很快整个酒吧都陷入了狂欢。
　　米山杳还举着手，酒瞬间醒了大半。
　　她怒目圆睁——
　　谁和我抢？
　　“是谁！”米山杳气坏了，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表情看上去还是懵的。
　　她长的很漂亮，不化妆的时候还透出一点幼，脸颊有小小的婴儿肥，眼睛圆溜，皮肤白皙，今天又穿了白裙子，周青山多看几眼都被萌得心肝颤。
　　周青山连忙扶她，轻拍着米山杳瘦削的背，“哎哟我的小祖宗。今天是不是喝太多了？消消气，要买单咱等下次吧。”
　　常年宅在家里不见天日的宅女现实中开麦的次数都少，大喊的时候声音也就平常人一般大。米山杳气的头疼，倒在周青山怀里直抽气，“他什么档次和我抢？他知不知道我米山杳是谁——”
　　她暴发户爹的名号说出来随机吓死三个无辜路人。
　　米山杳心想自己被男爱豆骗钱也就算了现在想纸醉金迷一把还被人抢了买单权，心都快碎了。
　　她恨不得拔腿找赵公子理论。
　　“嗨。”
　　一道低沉迷人的男声响起。
　　酒吧光线暧昧昏暗，米山杳与周青山一同抬头。周青山挡住米山杳半个身位，表情不太客气，她爱玩但不喜欢和男人玩，照顾米山杳如同照顾小妹妹，“有事？”
　　眼前的男人穿得很……一言难尽。
　　米山杳认出他就是舞池里的那个翘屁嫩男。
　　翘屁嫩男的衣服裤子都是牌子货，颜色相近但风格根本不搭，穿在一起除了贵以外就只有丑了。
　　但万幸他似乎有张不错的脸，男人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声音因此有点闷。
　　他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和半截高挺的鼻子都很优越，米山杳看着他，心头浮现出一点微妙的熟悉。
　　“认识一下嘛。”翘屁嫩男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米山杳，看向她身旁的座位，“今晚全场的单我买了，可以有这个荣幸和你聊几句吗？”
　　噢，他就是赵公子。
　　米山杳拳头捏到一半就放开了，她气极反笑，往旁边一抬下巴，“请呗，赵公子。”

[4]第 4 章
　　明照说话时米山杳盯着他露出的上半张脸看，摄入的酒精让她感受到轻微的眩晕，她在听他讲话，同时又不可避免地走神。
　　明照的眼睛实在漂亮，像一汪深潭，仿佛能把人的心魂都吸进去似的。
　　米山杳眼神亮晶晶，沉默时像在认真倾听。
　　她注视着明照的眼睛，确实也听了几句，可到后面注意力就集中不了了，老是飘。
　　周青山捏捏她手臂上的软肉，疑心米山杳快睡着了。
　　明照倾诉欲和表达欲旺盛，普通话标准，说起话来让人觉得在念发言稿。周青山神情微妙，单手将米山杳全在怀里，长手长脚在沙发上舒展着，表情轻松。
　　精神如同腾云驾雾般飘在半空中听了一会儿，米山杳的神色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明照很高，上半身也长，坐着的时候也要比米山杳高出一截。
　　因而米山杳需要仰着脸看他。
　　长时间保持着仰头的动作有点累，不看对方又好像有敷衍搪塞不礼貌的嫌疑，米山杳夹在不舒服和礼貌中间，选择礼貌地发呆。
　　米山杳的手边是一杯色彩缤纷的长饮，穿着白裙子的模样很清纯。
　　年轻女孩和周青山靠着，肩膀贴着肩膀，独自喝过一轮后看着有些醉了，周青山护她护得很紧。
　　明照看在眼里，觉得米山杳靠在密友怀里的样子别样的可爱，有些醉醺醺，却也乖。
　　像是高中刚毕业和姐姐出门见世面的小女孩。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屁股已经被清纯小女孩点评三轮。
　　明照来的时候带了酒，一瓶将近五位数。
　　米山杳没喝，出门在外警惕性还是有的，表现得再和气也不会轻易喝陌生人递来的东西。
　　光线昏暗，明照身上的香气却不如他糟糕的穿衣品位那么吓人，靠近时也没有烟酒混杂的难闻气味，浑身香喷喷，吐气如兰。
　　像个漂亮的香水瓶，米山杳想。
　　她被自己突然的联想弄得发笑，忽觉得如果是香水瓶，看起来再花哨也有道理了。
　　遑论明照的眉眼又格外精致，见第一眼时或许被他糟糕的穿搭吓一跳，配着那张脸，没多久也就看顺眼了。
　　只是他为什么带着口罩呢？
　　想到这里忍不住有点儿败兴。对面毫无疑问可能属于氛围感帅哥之列，上半张脸蛋多优越，口罩一摘的真容就有可能有多不尽人意。
　　女人对男人的好感有很大程度来自于自身的幻想，米山杳深以为然——否则她怎么会被李之舟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耍？！
　　听赵公子讲述留学经历米山杳跑神了三次，觉得像是在收听幼教节目或者看宝宝巴士。
　　“人生就是一次无法重复的选择。惭愧地说，在国外的这些年或有虚度……”
　　赵公子自称在D国读的哲学，回国之后和朋友合伙做生意开公司，也会独立策展，重心还是在艺术。从他嘴巴里跑出来的话玄之又玄，米山杳对艺术哲学通通一窍不通，她一听觉得不得了，这位是文化人，脸都皱巴起来。
　　她努力跟上对方话题的节奏。
　　谁知道完全听不懂，米山杳目光深沉，假装懂了。
　　往旁边一看，周青山都快笑了。
　　米山杳纳闷。
　　周青山明明也不爱学习，翘屁嫩男赵公子不就是脸蛋身材还不错么……所以她笑什么？
　　米山杳听着听着也咂摸出不对。
　　留学精英赵公子第三次把苏格拉底说成施瓦辛格，迟钝的大脑缓慢吃力地接收着来自外界的信息，米山杳半睁着眼睛，“……什么施瓦辛格？”
　　周青山彻底笑出了声。
　　明照漂亮的眼睛眨了一下，话音停顿。
　　仅仅露出上半张脸，他就已经够漂亮了，更何况他还有个翘屁股。米山杳可以假装没听出来他装逼翻车。
　　人生在世，演演怎么了？
　　她会给美丽花瓶多一点的体面。
　　“你继续说呀。”小女孩笑眯眯的。
　　白裙子上有很浅的茉莉香，那是米山杳在舞池正中间时和个子高挑的陌生女孩拥抱时沾上的。
　　对方就比谭薇矮上一点，带着帽子和口罩，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但光就露出的头发丝就已经十分精致。那女孩身上的香水味现在还留在她身上，米山杳不再纠结与施瓦辛格和苏格拉底，看着明照的目光专注，让明照恍惚产生被爱的错觉。
　　米山杳看起来真的好认真。
　　他忘记了那些烂熟于心的编造的故事，在一批又一批不同的人中间提起，反复倾诉，收获赞美或者是笑而不语的目光。明照在这一刻头脑全然空白，但他继续往下说，讲完了那件朋友复述过的策展经历，为苏格拉底带领学生走入麦田的故事画上圆满的句号。
　　米山杳的目光温暖甜蜜，像融化的糖浆。
　　目光因为骤然刺耳的铃声被打断，米山杳从包里翻出手机，美好的幻梦一瞬间被打破，意识到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明照的眼神都黯淡了。
　　·
　　七拐八绕离开人声鼎沸的地界，米山杳接起电话，若无其事地路过一对忘情拥吻的情侣。
　　走廊要安静许多，被打断的情侣也悄然转移了阵地。
　　听了一肚子苏格拉底抽象艺术的米山杳略感兴致寥寥。
　　这通电话来的还算及时，她靠着墙壁，拖长了语调道：“喂？”
　　电话是她爸打来的。
　　米先生先是问候了一通她的生活，零花钱够不够啦、吃的喝的好不好啦……米山杳说自己在收听宝宝巴士时对面的老父亲表情很纳闷，“什么有的没的。”
　　宝宝巴士，但成人版。
　　米山杳：“爸你直接有事说事吧。”
　　“是这样，爸投了一个综艺，乖宝你感不感兴趣呀？最近无聊的话可以去拍着玩玩。”
　　本来还有点懒洋洋的音调一瞬间高亢，米山杳有些迷惑地发出一个音节：“啊……？”
　　她什么时候能够和“综艺”这两个字扯上关系的？米山杳环视四周，还是那条酒吧里的走廊，往后就是厕所，往前是几分钟前站着拥吻的野鸳鸯的地儿……酒后穿成异世界女明星这种事情不是她的画风吧！
　　这件事说来话长。
　　米山杳还以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忽然成了女明星呢，扔下重磅炸弹的米爹在她凌乱之际不疾不徐地解释。
　　“公司最近在推新品，部门考量了一下，今年也是做了新尝试。爸爸这不是记起来你喜欢那些个漂亮小明星么？所以问问你，想不想去玩玩。”
　　米山杳提炼总结了一下亲爹的意思：“噢去做带货主播啊。”
　　米山杳只懂花钱，不懂做生意。
　　“我吗？我不行的。”米山杳以为就是个野鸡小节目，随口拒掉了，她小小声吐槽，“吓我一跳呢，说的跟我去当女明星似的……”
　　电话那头的回复带点认真，“你要是想当明星也行。爸现在就去买个娱乐公司砸钱捧你，让你当华国最火的女明星！”
　　“那就不必了。”米山杳噎了一下，片刻后诚恳地说，“爸你要是实在觉得我没事干可以给我打点钱。”
　　米山杳都不敢想如果自己当明星要挨多少骂。
　　喜欢追星是一回事，真要自己当明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米山杳千金大小姐做的好好的才不会脑子一抽跑去讨骂。
　　“没钱花了？”米先生眉头一皱，暗含自责，“怪我。有小半月没给你打钱了，你这孩子也是的，没钱怎么拖到现在才告诉爸爸？一天到晚一个人在外头不知道在外头吃了多少苦……”
　　慈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悲伤。
　　米山杳手臂上直冒鸡皮疙瘩，微弱找补，“没吃苦没吃苦。”
　　她撇着嘴，听电话那头的米先生喋喋不休。
　　米山杳回到卡座的时候，赵公子已经不在了，米山杳也不太关心对方去了哪里。可能看周青山攻克不下，对方又去了别的地方猎艳——男人总这样。
　　她就着昏昏暗暗的灯光往周青山那边挪，脚步有点飘。
　　倒是消失了一会儿的谭薇再度出现，正在和周青山说话，两个人端着酒杯，澄澈的威士忌在杯底微晃，周青山脸上没有笑意。
　　米山杳走过去，清清喉咙：“友友们，刚刚家父来电，要把我送进娱乐圈叱咤风云当女明星！”
　　周青山偏了偏脸：“O.o”
　　谭薇张开手臂，揽住米山杳的脖子，低头在她脸上香了一口：“哇。好厉害呢我们米米。”
　　米山杳推开谭薇的脸，怀疑她根本就没认真听自己讲话。她清清嗓子，示意两个人都朝她看。
　　米米微微一笑，脸颊被酒精蒸出粉扑扑的红晕。
　　“但是我拒绝了哦。”
　　米山杳倒进沙发里，酒醉后的脸颊烫手，周青山摸上她的脸，眉毛渐渐皱起来。她好像喝的有点多。
　　“好了，不多说了。”周青山将人搀起来，“我和谭薇送你回家。”
　　米山杳被两个高个子女孩提溜起来，三个人东倒西歪地出了门。
　　被塞进汽车后座里，米山杳的意识渐趋昏沉。谭敬掐灭了手中的烟，扔进垃圾桶里，和妹妹谭薇对上视线。
　　他穿着西服，半夜加完班刚要回家，接到谭薇的电话，半路调转车头来接人。
　　谭敬帮忙将米山杳安置在座位上，女孩穿着白裙子，脸上妆容很淡，口红缺了一块，在下嘴唇中心。米山杳迷迷糊糊地皱了眉毛，谭薇把哥哥推开：“米米闻不了烟味。”
　　周青山和谭敬打了声招呼：“谭大哥。”
　　她上了车，坐在米山杳身边，给人系安全带。
　　剩下的事有人接手，谭敬退开了些，看着周青山动手像摆放娃娃一样给米山杳找到最舒适的位置。他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在米山杳的推拒下多了些褶皱，谭敬不发一言，拉开驾驶位的门。
　　白天里动辄经手八九位数大单的总裁成了经常在一起厮混的三个女孩的专属司机。
　　谭薇上了副驾驶，将车窗降下来。

[5]第 5 章
　　夜凉如水，天幕星子稀疏。
　　离开一个五光十色的喧嚣世界，明照脸上的笑容慢慢冷漠下来。
　　明照是收到经纪人的电话不得不退的。
　　“明照，你**的到底去哪了？戏还拍不拍了？！”电话那头，经纪人听起来快要精神崩溃了。
　　“在酒吧里，怎么了？”他靠在路灯边，摘下口罩，漫不经心地点燃了一支烟。
　　红色的火星在指尖闪烁，明照没有抽，烟雾在半空中缓慢爬升。他嗅着空气中浅淡的尼古丁气息，作用聊胜于无。
　　经纪人说不出话。
　　明照出道多年，多少有了点热度和地位。在流量为王的时代，有一定粉丝基础的艺人甚至有和公司叫板的底气。
　　以明照现在的粉丝体量，但凡他心里觉得不爽，甚至不用他亲自开口，得知自家偶像受了委屈的粉丝就会立马有组织有纪律地把经纪公司和工作室的评论区攻陷。
　　经纪人不得不软和了态度。
　　“明照，我知道这部戏不太好拍，你压力也大。”
　　“但是全剧组都在等你一个，你就算下山去放松，这都一天了，也该放松好了吧？”
　　明照没有说话。
　　经纪人一边默念着钱难赚屎难吃催眠自己，一面苦口婆心地劝：“你放心，早上小助理没找到你人，我就帮你向导演组请假了。你现在在哪里？我让司机去接你好不好？明天早上有你的戏。”
　　“行了，别废话了，我回去。”指间的烟燃尽，明照精致的面庞只剩下冷漠。
　　在经纪人未尽的话语声里，明照挂断了电话。他把定位发了出去，走到垃圾桶边扔掉了那只燃尽的烟。
　　明照讨厌山、讨厌山里连绵不绝的树和恶劣的环境，讨厌蹲在树上、趴在山上无孔不入的代拍，讨厌一个和外界如同隔绝了的剧组，还有吹毛求疵的导演。
　　他拉下脸，在路灯下等候着那辆即将到来的车。
　　·
　　“太亮了！”米山杳嘟囔着，把自己埋进周青山的怀抱里。
　　周青山没听她说了什么，低低问她：“怎么了米米，哪里不舒服么？”
　　夜风钻进车内，吹散了几分酒气，谭薇向后望了一眼，又把车窗升了上去。
　　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转眼又塞进烟盒，谭敬看她一眼，说：“你早该戒了的。”
　　谭薇没有说话。
　　兄妹俩关系一向不佳，三岁的年龄差也够两人形成一道无话可说的代沟。虽然一向没什么话讲，但作为哥哥，深夜愿意亲自开车接送的谭敬、给钱十分大方的谭敬也还算是称职的哥哥。
　　车里一时间没有人声。
　　米山杳也安静下来，晕晕乎乎地埋在周青山怀里不动。
　　她不想吐，只是觉得晕，上半场喝进肚子的酒精和昼夜颠倒的作息酿成了苦果，谁也喊不动她。米山杳只想大睡一场。
　　谭敬握着方向盘，没有看后视镜一眼。
　　仿佛眼前只有一条宽阔的马路，左弯右拐。
　　米山杳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睡了，不过人很安稳，并不吵闹。到了楼下，谭敬终于第一次看向后排。他推开主驾驶的门，想去后座接人，被周青山隔开。
　　“我来就可以了。”周青山礼貌一笑，俯身轻巧地将米山杳公主抱起。
　　周青山带亮片的吊带裙依旧闪耀，胳膊发力时隆起清晰而紧致的肌肉线条，看得出来，米山杳不到一百斤的体重对她而言很是轻松。
　　谭薇是唯一没下车的那个。
　　她将车窗降到最底下，一条胳膊探出车外，一只手搭着车窗，下巴抵着手背。
　　她看着周青山，扬声懒懒地问：“你一个人行不行？”
　　周青山非常自信，“完全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周青山颠了颠怀里的米山杳，动作并不轻柔，娴熟得像是搬动健身房健身器材。
　　为什么不能温柔点？
　　谭敬看得直皱眉毛，疑心她会把人摔了。
　　这一担心就缀在二人身后看个不停。
　　直到周青山进门，米山杳在她怀里躺的安安稳稳。谭敬一直悬着的心却没有放下来。
　　他不了解周青山，但知道亲妹妹有多不靠谱。
　　米山杳的年纪比俩人都小，果不其然还是被带歪了，谭敬几乎想要叹气。如果不是为了陪好朋友，米山杳压根不会半夜出门鬼混。
　　远远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谭敬转过身，发觉妹妹不知道已经盯着他看了多久，目光透露出几分不善。
　　“谭敬，米山杳和周青山是我最好的朋友。”
　　谭敬淡然回视，在一母同胞的妹妹眼里，他的心思似乎无所遁形。
　　她在警告他。
　　但这句话也可以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谭薇什么都没说——毕竟他今天除了开车什么都没做。
　　“私底下不叫哥哥就算了，别的时候不要当着其他人的面直呼我的名字。”谭敬提醒。
　　谭薇：“……”
　　她狐疑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似的照在身上，谭敬无比坦然地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谭薇往后靠了靠，看不出来一向死人脸的哥哥身上有半分心虚，这茬像是过去了。
　　估计是她想太多。
　　“米米挺讨厌你的。”她说。
　　谭敬笑了一声，像是不太在意：“我得罪过她吗？”
　　“那我怎么知道？”谭薇说，“这只是我的感觉。”
　　那你感觉错了。
　　谭敬在心里想，眉宇舒展起来，米山杳见到他每次都会乖乖跟着谭薇喊哥哥，如果这都算讨厌，什么又能算喜欢？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醉成这样。
　　谭敬知道周青山和妹妹一样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怕她照顾不好米山杳，手扶上方向盘，又问：“你不跟着一起上去么？”
　　谭薇道：“青山能处理好。”
　　.
　　米山杳倒进床里。
　　临走前没关的电脑慢慢往地上滑，莹蓝色的光往天花板上照。
　　周青山好险被她一起带下去，床垫震了震，索性也仰头躺了会儿。
　　“喂，睡着了吗？”
　　“才没有！”米山杳说。
　　话虽如此，也没睁眼。
　　周青山接着问：“胃里难不难受？想不想吐？”
　　米山杳呜噜呜噜不知道答了什么。
　　周青山索性站了起来，环视着米山杳的卧室。娃娃，一床一地的娃娃，笔记本电脑几乎摊平成九十度，各种明星周边堆得人几乎无处下脚。
　　卧室乱得不行。
　　她啪地打开灯，乱是乱了些，但很干净，眼看乱中有秩序，周青山也懒得管了。她俯身捡起米山杳的电脑，任务栏上的微信不断弹跳，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周青山一眼没看，把电脑合上，摆在了米山杳的桌面。
　　“唔……好亮……”米山杳抱怨。
　　啪地一声，灯又被周青山关上了。她拉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暖色光晕烘得这间充满了甲醛的房间看起来很好睡。
　　什么人会睡在一地的周边里啊……
　　周青山叹气。
　　她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趴睡米山杳翻了过来，戳了戳米山杳的脸，走进卫生间找出卸妆水和棉片，为她擦去了脸上的一层薄粉。
　　忙完一阵，周青山自己也洗完脸卸完妆，熟门熟路地打开米山杳的衣柜，换上了她自己留下的睡裙，瘫倒在米山杳身边。
　　打开手机，微博热搜上高挂着的词条终于渐渐沉底，再过几个小时应该就会彻底被新的消息代替了。周青山点开其中熟悉一条，只见许多张脸蛋清纯漂亮、无辜如同小羊的二十几岁成年男人的精修美照在广场上闪闪发光。周青山看得眉毛紧皱，无声把心里的吐槽按下了。
　　就是他。
　　塌房咖。
　　周青山伸手去捏米山杳的脸，淡淡地想：还好她没为这种男人掉眼泪。
　　·
　　【宿主。】
　　【宿主。】
　　【可以理我一下吗宿主？】
　　整整十几个小时的冷落是这个世界给它的第一个下马威，是系统生涯第一个宿主无言却伤害极大的冷暴力。如果有实体，021会为自己点燃一支烟。
　　它自半空中俯瞰着米山杳的睡颜，她旁边还躺着个和她点评了一晚上男人屁股的臭味相投的朋友——
　　021看着系统后台的生命倒计时沉默了。
　　在睡梦中结束生命会是它第一任宿主的最终结局吗？
　　如果尚且清醒，米山杳或会答曰：不会。
　　半夜，米山杳猛地睁开眼。
　　一股强烈的刺痛和濒死感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向她席卷。她用力地喘了几口气，猛地翻身从床上滚了下去，凭借本能一般四肢并用，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进了洗手间。
　　半梦半醒的周青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洗手间的水声响了很久，米山杳攀着墙壁爬上洗手台，从镜子里望见一张素颜苍白的脸。周青山呼唤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膜，几乎有一种灵魂出窍的错觉。
　　此时此刻，响在脑海中的那道声音无比清晰。
　　【你还好么？】
　　021瞅准时间吭哧了两下，终于开了口。
　　先前的几回热脸贴冷屁股都没回音，米山杳不是在人声鼎沸里喝水一样灌酒，就是仰头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睡眠质量优秀得堪比一头棕熊。再不说话或许就没机会了。绑定以来米山杳昼夜颠倒，生活作息混乱，要是在宿醉的威力之下睡上一天一夜，小命也完了。
　　021不想消极怠工。
　　为了宿主的生命安全着想，它做了点小手脚。
　　米山杳：“……”
　　稍等，我在烧烤。
　　稍显人情味的陌生嗓音之后是平铺直叙的机械音。
　　【宿主生命倒计时23:59:48】
　　湿漉漉的水珠从额角一路淌到下巴。
　　记不清上回吃进正经食物是什么时候，米山杳冲进洗手间一阵呕吐只吐出酸水。草草洗过一把脸，她还没平复完心情，冷不丁听到有个机器人在脑子里喊着还剩下一天的时间，她就要死了。
　　米山杳心里毫无波澜，看着镜子里水鬼一样的自己荒谬地笑了。

[6]第 6 章
　　半夜睡梦正酣之际听见一阵堪比恐怖片音效的呕吐声，周青山登时惊醒，睡意消散了大半。
　　“米米？”
　　下意识摸向身侧，周青山摸了个空。
　　周青山坐起来一看，原本睡着米山杳的位置上人不见了，被子团成一团，橘黄色小夜灯照着地面凌乱无比的衣物褶皱。
　　卫生间里的声音没停。
　　米山杳难受得像是要把整个胃都呕出来，周青山她一路喊着米山杳的名字，脚步匆匆往卫生间拐。
　　起初冲得太急，米山杳自然没来得及开灯，周围漆黑一片。
　　周青山顺手摸上了墙壁开关，啪地一下，电灯稳定地亮了起来，照得室内明亮如白昼。
　　半趴在洗手台上的米山杳只留给周青山一个背影。
　　从洗手台前的镜面里可以窥见米山杳的脸。她形容苍白而狼狈，深黑色发丝黏在湿漉漉的颊边，面上不知道是水还是汗。
　　周青山心跳停了一拍——此时此刻，镜子里的米山杳居然在笑。
　　笑容的弧度咧得过大，显出几分瘆人。
　　“米米？！”周青山怀疑米山杳做噩梦魇着了，一整张脸白得过头，担忧道，“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胃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米山杳摆了摆手没说话，示意自己没事。
　　她一张嘴，嗓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石地上磨过，“只是喝多了有点恶心。吐完感觉好多了。”
　　米山杳听到自己惨不忍睹的声音，闭上了嘴巴。
　　周青山来扶她，米山杳如同面条一样瘫软在周青山怀里，被人半拉半抱着带离卫生间。
　　脑海中，标红的倒计时仍然向着零狂奔。
　　换而言之，她已经离死亡越来越近。
　　自称021的家伙向米山杳作了一通十分官方而详尽的自我介绍，它自称受到了米山杳死前强烈情绪的感召，所以绑定了她。米山杳只要完成系统颁布的任务，不但能够收获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还能就此走上人生巅峰。
　　可谓是从天而降的一张馅饼。
　　米山杳仔细看了看系统后台，标红的血淋淋的倒计时之下是一行来自几个小时之前的文字提示：
　　尊敬的米山杳女士，恭喜您被嫂子系统系统选中，现在，请您向着第二次生命出发吧！
　　她仔仔细细地看那行字。
　　嫂子系统。
　　021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充满激情的声音干巴巴掉在地上。
　　米山杳躺在周青山的臂弯里，看着像是死了。她根本没理会它。
　　021很是不安：【宿主……】
　　米山杳只关心一件事：“刚才是你电的我？”
　　021承认了：【形势所迫。】
　　米山杳心里十分不舒服，但也确实如021所说，如果它刚才没把她电醒，她一觉睡到24个小时之后就能直接进火葬场了。
　　如今，米山杳也算是在火葬场门口走了一遭，深感天意弄人。
　　“我怎么会死呢？”米山杳想不明白。
　　难道是李之舟塌房给她带来的打击太大，她脆弱的心脏一时没支撑得住，直接被气死了？
　　眼看终于有了发挥作用的地方，021赶忙前来解答：“你是熬夜太多猝死的。”
　　021在虚空之中调出米山杳的手机电脑平板的屏幕使用时间，给出有理有据的答案。米山杳成天昼夜颠倒，吃了上顿忘下顿、红酒配泡面，饮食习惯糟糕，加上被周青山和谭薇带着，她偶尔会去健身——
　　米山杳不乐意了：“健身还有错了？不是说生命在于运动吗？”
　　【脆皮的人健身死的更快。】
　　好心直口快的非人类生命体啊！米山杳听完非但不生气，反而想哈哈大笑三声。
　　不过周青山已经揽着她又睡了。未免好友变成和她一样睡不够容易猝死的脆皮，米山杳很有公德心地把笑意压下去。
　　米山杳脸上的笑意明显而突兀。
　　021不明白她为何无端发笑，CPU热热的。
　　能够好好活着谁也不想死，一番亲切友好的磋商之后，米山杳接受了自己熬夜猝死的事实。并且她认为李之舟在这其中起码得负一半的责任，虽然目前没有哪条法律支持她把李之舟告上法庭。
　　“行吧。”米山杳坚强地决定面对，“说说吧，关于任务。我要做点什么才能活下去？在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之内。”
　　021十分惊喜：【你同意和我绑定了？】
　　这个系统这么人性化的吗？
　　还能让她选是否绑定。
　　虽然这么说，其实她也没得选。米山杳心里发笑，不绑定她岂不是连最后24小时的缓期徒刑都没了，直接速通火葬场。
　　她好声好气地说：“是的哦，我同意和你绑定。”
　　只是，“嫂子系统”四个字带给米山杳一股不祥的预感。
　　噔噔噔！
　　噔噔噔噔！
　　【还在为心爱的男爱豆恋爱塌房而肝肠寸断吗？】
　　【还在为站在心中的那个他身边的陌生女孩而心碎流泪吗？】
　　【不要伤心，不要痛哭！你的系统，来了！】
　　【宿主您好，嫂子系统为您竭诚服务，帮助你成为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幸福小女人！】
　　一阵劲爆的电子音过后，米山杳和021以共通的诡异沉默听完了一段震撼发言。021解释这是提前设置好的固定流程，监管系统比起它这种高智商智能体而言太过死板，总而言之，会有这么一段也不是它能决定的——
　　米山杳只回复了三个字：“好恶心。”
　　021:TAT
　　目睹米山杳在购物app的搜索框里开始挑选骨灰盒的样式，021欲哭无泪。
　　【等一下！宣传词是土了一点。但是宿主，先别急着放弃。】
　　【您不是想当嫂子吗？我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
　　想当嫂子？
　　她？
　　米山杳把脑袋想破了都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念头。
　　自米先生发家以来，米家的财富增长速度达到了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因为有钱，居住的地下室变成了大房子，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平民出身的她甚至能去奥兰那样的地方念书，接触此前从未想过的世界。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米山杳很难不觉得钱就是一切。
　　如果她有嫂子瘾，撒点零花钱下去就会有大把有明星梦的小男孩欢欢喜喜地贴上来。
　　米山杳咬了咬牙，充满怨气地说：“只要我舍得砸钱，你信不信我连李之舟屁股的一日使用权都能买到。”
　　她用得着这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系统为她“实现愿望”吗？
　　021无言地调出一张高清截图。
　　【呵呵，用粉丝砸的真金白银给嫂子美美购入钻戒，lzz你是人吗？这就是我爱上文盲弱智男的报应！嫂子我也懒得喷，等我当上嫂子我也这样故作不经意地展示钻戒并竖中指挑衅粉丝哈】
　　诡异。
　　一张放大版的微博截图像是牢牢刻在她的视网膜上，她转了下眼珠想要避开，截图竟也跟着她的目光转动。米山杳受不了了，理智值岌岌可危，差点在现实中惊叫出声。
　　“给我撤下去！”
　　021不懂她反应怎么这么大，老老实实把图撤了，鹌鹑似的安静不动。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米山杳气笑了：“你不是什么智力很高的高智商智能体吗？听不懂正反话？”
　　早知道会有个只看得懂正面意思的系统绑定她，她许点什么愿望不好！
　　要是许愿出任奥兰校长，她已经可以收拾收拾走上人生巅峰了！
　　·
　　米山杳今年20岁，原本在奥兰学院上学。
　　奥兰学院是一所有着百年历史的名校，几乎是她从牙牙学语到青春期时所能幻想到的最梦幻的校园生活的集合，华丽如同古堡般具有厚重历史感的建筑，来来往往的名流之子和富家千金少爷，丰富多彩的活动……
　　能够成为奥兰学院的学生，全都仰赖于米山杳命好。
　　奥兰的招生条件很严格，最看重的一点是学生的出身而非成绩。
　　米山杳出身平民家族，往前数十来年，她还在和父母一起蜗居在D类城市的地下室里，那是个鲜少能够感受到阳光的地方，即使行走在太阳下她的身上也带着地下的潮湿气味。
　　谁料一朝米家发际，她家里有了钱。恰巧这时候又赶上联邦政策推出新法案，反对高等院校歧视之风，奥兰迫不得已，也跟随几大名校少量增加出身于A类城市以下的学生录取名额。
　　米山杳阴差阳错地入了学。
　　只不过名校这一袭华袍上的虱子多得令人心惊，只有正式处于其中才能发觉。奥兰带给她的不只有衣香鬓影、派对如云，更多的是一种尴尬游离的刺痛。
　　总之，米山杳休学了。
　　奥兰校长是她小小的脑袋里能够想到的最幸福的人，坐拥比教室还大的豪华办公室，没什么教学任务，上班时间也很随意，时常乘着直升机拉风到场。
　　在这个无比漆黑的夜晚，米山杳彻底睡不着了。
　　系统后台的倒计时仍在继续，华丽梦幻风骨灰盒已经加入了购物车里。
　　人或有一死。
　　米山杳认为她为了尊严而死的时候到了。
　　她对021说：“我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再给男人花钱。让我去给男明星当嫂子和倒贴有什么区别？人是有尊严的，你去找别人吧，我干不了。”
　　021：【是吗？】
　　熟悉的不祥的预感再度笼罩，米山杳从两个字里读出了不知道是怜悯还是叹息的可疑腔调。
　　呵呵，威胁她？
　　她米山杳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宿主生命倒计时23:00:00】
　　倒计时末尾数字跃动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电流感席卷全身，米山杳霎时间冷汗津津，整个人脱力般向前扑去。
　　好痛！
　　浑身的每一根骨头仿佛都通上了电流，米山杳痛得几乎想要大叫起来。她死死咬住了嘴唇，喉咙里发出不受控制的痛楚的呜咽。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眼前阵阵发黑，米山杳尝到了满口铁锈的滋味。一道无比可恶的声线响了起来。
　　【生命倒计时不足二十四小时之后，每个整点都会有一次电击惩罚。】
　　米山杳眼皮颤了颤，去瞥漂浮在面前的生命倒计时。
　　【宿主生命倒计时22:59:27】
　　系统后台，时间也不过过去半分钟而已。
　　识时务者为俊杰，米山杳撩开汗湿的头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滚到地上的。她没有再试图爬上床，仰面躺到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静静地喘了一会儿气。
　　这他大爷的是电诈园区吧，不干业务还带电击的！
　　“系统姐姐我怕了！我怕了！”
　　她哀哀地在心底喊叫起来。

[7]第 7 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两次电击打碎米山杳豪杰之梦。
　　话又说回来，宁死不屈固然伟大，但拼尽全力活下去的人难道不是看透生活本质后还能选择一往无前的伟人吗？
　　米山杳痛得酒也醒了，胃也不疼了，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从床上悄悄摸下手机，一下居然没站起来。索性原地倒下，就着爬行姿势一路爬进了卧室的衣帽间里。
　　“给我任务，我现在就做任务！”米山杳双眼通红地说。
　　米山杳这回是真怕了。
　　电上一回就够她参悟世界的本质和生命的真谛，一个小时之后还要得再来一回！
　　早说是缓期徒刑啊，再电22回和321跳放在面前她真拿不准自己会怎么选！前者已经堪比凌迟了吧！
　　021尴尬地说：【系统后台每天凌晨五点刷新……】
　　米山杳一看时间，凌晨两点。
　　她彻底崩溃了：“你们什么鬼系统啊，到底跟着哪国时间走？连做任务都要再电三回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开窗户321跳啊！我叫你一声姐姐你就这样对我！？”
　　凌晨五点刷新，身为宅女的米山杳在崩溃之余细细思量这个熟悉的时间点，没用的灵光又是一闪——
　　嫂子系统的刷新时间还是跟着市面上主流的游戏日常任务的刷新时间走的！
　　这是巧合吗？
　　米山杳趴在地上哭了，泪眼朦胧地给自己约了心理医生。
　　她到底是精神分裂还是第二人格？
　　这种自称嫂子系统的第二人格说出去一定会被心理医生嘲笑的吧，米山杳想到这里都觉得自己在诊室开不了口，好好的谁想背上打游戏走火入魔的罪名，她今年都二十了！
　　如果有实体，021现在也想给出厂以来的第一位宿主跪下。
　　米山杳用眼泪给自己洗完了整张脸，翻了个身继续掉眼泪。再哭下去似乎有把头发也洗一遍的趋势。
　　021独独发现了米山杳此举的可贵之处——她甚至因为害怕惊扰到隔壁睡着的朋友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多么有素质的善良小女孩儿啊！
　　虽然021曾经目睹米山杳泡吧喝酒、和朋友蛐蛐陌生男人的屁股挺翘度，但细节之处见人品，021觉得它必须得为米山杳做点什么。
　　【别哭了宝宝，】021被米山杳哭得CPU都快冒烟了。它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咬牙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叫我一声姐姐，我偷偷给你开个后门。】
　　都说爱笑的小女孩运气不会太差，那我们爱哭的小女孩呢？
　　米山杳哭着哭着想笑了，不管021是不是她精神病发导致的第二人格，它和她还是一条心的。
　　系统后台任务很快刷新。
　　【主线任务：获得一位男性名人的联系方式0/1（长期任务，可重复接取）
　　时限:无
　　失败惩罚：无
　　奖励：生命时间+24h，嫂子点数+10】
　　.
　　凌晨两点二十，流量最大的直播平台之一草莓站的首页，高挂的直播间已经寥寥无几。点进去一看，直播内容也不如白天时那样五花八门，渐渐趋同。助眠直播、深夜放毒，大洋彼岸隔着时差的户外直播，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忘记了时间的游戏主播……
　　有段时间米山杳反复对直播入迷。
　　那时她在草莓站一掷千金，不知不觉中花了不少钱。
　　只是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没过多久，米山杳被新的爱好吸引了注意力，也就不再频繁上号看直播了。时隔多日，再次登陆一看，她的后台私信里躺着密密麻麻的留言，有不少是小主播的自荐。
　　粉丝体量大的看不上她以前砸过的三瓜俩枣，想也不会主动揽客，米山杳一个没回，直接切出去从首页推荐榜单一个个往下翻。
　　米山杳戴着耳机麻木而疲惫地搜寻。
　　她点开热度排名第一的直播间，大晚上亮的惊人的特效闪的米山杳眼花——那是她氪金的证明，SVIP观众独有的入场动画。
　　略微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屏幕里穿着清凉的男孩一脸冷淡地对着镜头跳舞。
　　完全不是米山杳喜欢的款式。
　　她心如止水，向021求证：“这个主播可以吗？”
　　顶着闪亮金标的ID进入直播间自带炫酷无比的特效动画。
　　直播间最顶端下起充满金钱气味的璀璨金币雨，走性冷淡风的帅气主播眼睛闪了闪：“欢迎‘花生米天下第一’进入直播间……”
　　看起来很容易私联的样子。
　　米山杳刻薄地评价。
　　021：【粉丝量达标，梦女粉比例过低，不合格。】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土豪富婆进场的那一瞬间加速滚动。
　　【哇噻这个金标！富婆姐姐来咯！】
　　【主播是要赘入豪门了吗[色色][色色][色色]】
　　【富婆姐姐求包养！】
　　…………
　　视线未曾在弹幕抑或是主播的面孔上停留太久，米山杳动了动手指。
　　划走，下一个。
　　紧随其后的直播间依旧是草莓站的台柱子之一，脸蛋漂亮，米山杳对他略有几分眼熟，细看她还点过关注。
　　这个漂亮男孩正在搞吃播，不知道是开了美颜还是化了淡妆，看着唇红齿白的。
　　衣服规规矩矩的遮住胸口肚子，至少观感上比前一位多了点老实的良家妇男感。
　　顶着炫酷入场动画梅开二度，米山杳对曾经的关注寄予了厚望：“这个主播呢？”
　　021：【粉丝量够了，梦女粉比例达标。但是他有女朋友——或者说，暧昧对象？总之，按照宿主您的要求，他不能作为可攻略角色噢。】
　　虽然米山杳暂时向嫂子系统妥协，但仍然有些底线不可动摇。既然要攻略男爱豆争当关种嫂子，道德有瑕疵已然不可避免，米山杳只想固守几点：有女朋友暧昧对象的走开，黄赌毒任沾一个的更是走远，法制咖不许沾边。
　　这已经是底线中的底线了，米山杳甚至没对攻略对象提出任何审美方面的要求，比她追星还不挑。
　　021答应得很积极：【这种三流货色我们肯定不会安排给宿主你的！请放心，跟着嫂子系统，玩最一流的男人！】
　　完全不会让人心潮澎湃啊。
　　“……下一个。”
　　米山杳闭了闭眼睛。
　　原本以为轻轻松松的第一个任务居然开头就如此困难。
　　起初，米山杳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怎么在一个小时内拿到一位男性名人的联系方式，放在白天还能努努力，太阳当头照，正是社交的时候，多找点关系七拐八弯地总能要到几个明星的微信号。
　　可是现在是凌晨啊！
　　男豆这个点不睡美容觉难道是在和嫂子谈情说爱吗？
　　她实在是不想再挨电了。
　　米山杳动了歪脑筋，试探021，“这个联系方式的来源……一定要合法吗？”
　　事急从权。
　　实在不行她就通过不可说方式去买一个，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
　　想钻系统的空子是行不通的，021铁面无私。
　　【已经给你开过一回后门了，判定系统不归我管。来源必须合理合法，要对方自愿给你。】
　　米山杳表示理解。
　　归021管的，她掉点眼泪说说软话也许能行，不归021管的，她再谄媚也没用。米山杳就没有多说。
　　麻木钝痛的脑子能够想到来草莓站碰碰运气已经很不容易，只可惜今天，幸运女神并未偏爱她。米山杳在颜值区七进七出，得到的结果令人十分失望。
　　一个够得上嫂子系统标准的都没吗？
　　她都想随便找个看的过眼的私联下算了！
　　眼看米山杳愈发丧气，有的话021不好说得太明白。
　　但是话又说回来。
　　系统宿主本为一体，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给自家宿主提供点帮助不是在情理之中么？
　　021成功说服了自己，麻溜开口。
　　【要不你看看除了颜值区以外的其他主播呢？】

[8]第 8 章
　　游戏区。
　　四个人正在直播间坐牢。
　　凌晨两点半，万籁俱寂，安静得连基地门口的狗都睡了。
　　灯火通明的训练室里，气氛凝重。电脑前齐刷刷地坐了四个人，却听不见一句交谈，电脑里不时传来过于活泼的游戏背景乐，以及鼠标的磕碰声。
　　压抑环境下，忽得爆发出一阵争吵。
　　“fish你他大爷的是鱼吗？只有七秒记忆？！都说了这把选西瓜啊西瓜！！！啊啊啊啊又死了！”
　　“你骂我？我十六岁就跟了你给你当辅助，郝佳文你还有良心吗，你现在居然为了把小游戏吼我！”
　　摄像机前，染着蓝发皮肤冷白的少年困倦地掀开了眼皮，朝着直播了十二个小时后终于为了一款12+休闲小游戏吵起来的两位队友投去一瞥。
　　心神定了定，许元熠望向黑洞洞的摄像头，想起来自己好像还在直播。
　　魂游片刻，背景声里细听还有呼噜。
　　许元熠随手抄起桌上的纸巾往边上砸，哑声提醒：“喂，醒醒。再不动你直播间要被关了。”
　　趴桌小学生睡姿的Lala骤然警醒，“什么！我没睡！别封我直播间啊我还能播！”
　　故作清醒地把眼睛瞪大了。
　　弹幕观众笑作一团。
　　【哥几个困成啥样了都，不行去睡吧。】
　　【这能睡吗？事关工资，一睡过去0个人来得及播完时长，都得开天窗。】
　　【世界上拖延病最严重的四个人同时降临OMG！谁让你们月初享福去了，全队除了老大没一个记得直播的，眼看播不完开始赶作业了。】
　　OMG全队和草莓站签了直播合同，每个月要播够一定的时间，否则就算违约。难得休赛期，这群人惫懒过头，一个接一个都把直播任务抛在脑后。
　　许元熠看着弹幕上粉丝的嘲笑，深深叹了口气。
　　【我熬不动了，Lala你就睡吧，粉丝熬夜看你直播睡觉真是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鱼又在演什么苦情戏啊喂！】
　　【俩人戏瘾好重】
　　【直播间跟兄弟们演演算了，赛场上没人和你演戏】
　　郝佳文等人的直播间里笑声一片。
　　许元熠虽然没切到队友直播间那边看，但也能猜到粉丝会说什么。
　　应该没被摄像头拍到睡着吧？
　　刚才他好像不小心眯了会儿……
　　眼睛一睁一闭，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许元熠抽空瞥了眼电脑右下角，总感觉心脏嘭嘭直跳。
　　不至于吧？他今年还没满二十就熬不动夜了？
　　忽略掉那股令人不安的古怪感觉，许元熠清清嗓子，对直播观众说：“玩累了，换把手游。”
　　【两点多了还打吗？】
　　【哥几个别真猝死了！】
　　【呜呜呜呜老公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感动。】
　　【多好的小男孩，元宝我哭死。】
　　弹幕嘻嘻哈哈飘过或关心或拱火的文字。
　　就算刚才还有几分困倦，被郝佳文吼的那一嗓子震的他现在也睡不着了。
　　许元熠自然没说这点，折中道：“赢一把，赢一把就下播。”
　　还是想方设法水点直播时长吧。
　　许元熠没再看弹幕，调试直播设备，主机游戏播累了再换手游。
　　fish和郝佳文双排小游戏差点友情破裂，Lala看综艺无聊到睡着，许元熠摸着队友过河觉得打把精彩刺激的5v5团战手游总不至于出错。
　　【看着圆圆的小萌脸心头竟升起别样的滋味...】
　　【我服了，房管出来干活，把元皇嬷嬷打出去。】
　　【？搞什么？我们嬷嬷也是有人权的好吗？】
　　直播间弹幕上翻滚着粉丝的插科打诨，12+小游戏失败的提示音在背后狂叫，郝佳文和fish疑似直播播疯了在对骂……许元熠算了算时间，他的直播任务眼看遥遥无期。
　　怎么办，好想违约。
　　直播间里金光忽的一闪，出现了一行华丽炫酷至极的特效，许元熠没看到，自然也不知道来者将会给他带来多么跌宕起伏的一个夜晚。
　　.
　　直播画面里，人像只占整个画面的四分之一不到，米山杳终于听到021发出首肯，仅有三字。
　　【这个好。】
　　顿觉神清气爽，心潮澎湃。
　　021你是我姐姐！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021这一句好里没水分。
　　米山杳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摄像机镜头里的蓝发男生第一眼看上去就是极具有冲击力的英俊，皮肤冷白，脸部线条清晰流畅。对比颜值区主播人均几盏大灯把脸部沟壑填平，再把美颜磨皮拉满，ID为“OMG-ROUND”的游戏区主播的直播环境略显简陋，round凑近镜头时甚至可以看清他皮肤的自然纹路。
　　摄像机角度调试得很随意，round换了手机，向后靠倒在电竞椅上，人像甚至不在画面正中了。
　　在021的黑幕加持下，米山杳迎来短暂的柳暗花明。
　　金光闪闪的入场文字在直播一闪而过，弹幕翻涌起一点儿小小的水花，毕竟是平台富婆莅临，主播粉丝礼貌性地对着脸生的ID表示了一下欢迎，很快又被飞速刷新的其他弹幕盖下去。
　　【大晚上打农吗我怕元帝气得心绞痛】
　　【看历史战绩这个赛季元帝没咋上号吧，第一把肯定是送分局，不慌。】
　　【你在质疑世界冠军的技术？】
　　【隔行如隔山，round又不是农的世界冠军...】
　　弹幕她也瞥了一眼，说实话不是很懂他们在聊什么。
　　米山杳另开小窗巡视主播round的主页，居然是一片空白。
　　round连“合作联系xxx”的商务电话都不放一个，介绍栏只挂着一个什么电竞游戏全国冠军的title。round似乎很为这个头衔感到骄傲。看着那串简单的英文缩写，米山杳思考了三秒，听都没听过。估计又是哪个小圈子在自娱自乐。
　　长这么帅，爱装点也就算了。
　　又看了眼主屏幕，小小的手机上分割出的四四方方的小方块里是round不加修饰的英俊面容，眼下甚至还略微看得出熬夜的青痕，却丝毫不折损美貌。
　　米山杳把刻薄话咽回去。
　　以她追星十来年的眼光来看，round的长相秒了百分之九十的男明星。
　　且这百分之九十的人里比round更装的不在少数。
　　虽然round的主页没挂联系方式，但这点小小的困难还难不倒她。
　　米山杳丝毫不慌，切进round的私信，自信打字。
　　花生米天下第一：【你长得挺帅的。加你微信多少钱？】

[9]第 9 章
　　许元熠一天收到的私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红点堆成99+了也懒得清一下。
　　况且他现在正在游戏排队，更是无暇顾及电脑屏幕上跳跃的消息通知。米山杳的消息发出，自然石沉大海。
　　米山杳发完等了半分钟，没收到回复，开始不耐烦。
　　她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长得帅也不能浪费。
　　【“花生米天下第一”送出礼物真爱永恒x1】
　　【“花生米天下第一”送出礼物真爱永恒x1】
　　【“花生米天下第一”送出礼物真爱永恒x1】
　　点开礼物栏，长按排在第一个的华丽图标，三个“真爱永恒”不值钱似的急头白脸地砸了出去。
　　伴随着草莓站单价最高的礼物特有的华丽特效徐徐展开，塞满了小小的手机屏幕，米山杳坐在更衣室的毛绒地毯上，抿着唇愤愤打字。
　　【“花生米天下第一”送出的Superchat：看私信。】
　　Superchat，即超级弹幕，可以将用户发出的评论高亮显示一定时间，主播一般都会念出SC内容并向观众表示感谢。
　　比起价值五位数的昂贵礼物，Superchat的价值就要低得多。草莓站想要敛财自有无数手段，SVIP用户的登场特效是其一，SC也是从富豪观众身上割韭菜的一个大头。SC单价看起来并不高，主要走量，给观众用来砸钱和主播互动。
　　直播间里一下炸开了。
　　【天呐哪来的富婆粉丝，一口气送了三个真爱永恒】
　　【谁敢假定土豪性别，万一人家是沃尔玛塑料袋呢】
　　【一秒钟砸了三万？！】
　　【观众姥爷私信了啥？如果是包养元皇你就从了吧！】
　　直播小助手上的文字滚动速度加快了许多。许元熠担心半夜有人在直播间里带节奏，便分去注意力，盯了屏幕一会儿，才从弹幕飞快的刷屏里搞懂怎么回事。
　　“三万块，大手笔。”许元熠开玩笑般道，“感谢‘花生米天下第一’送来的三个真爱永恒。”他切出去看SC内容，下意识念出来，“‘读私信’？”
　　尾音上扬，带点疑惑。
　　半梦半醒的Lala听到动静，他好像听到什么三万块的事情。
　　终于注意到了，米山杳毫不意外。
　　现在的小男孩都很势利眼，一个比一个见钱眼开。不过能用钱打动，对她来说都是小事。
　　倒计时恒定不变，以固定的速度向下一个整点靠近。
　　一个小时的时间眼看就要过半，米山杳光是想想都心里发怵，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拿到round的微信。
　　紧盯着屏幕上那张格外出色的脸，因为要切出去看私信，主屏幕是黑屏状态，只剩下贴着边缘的摄像头机位，许元熠的美貌在黑夜里几乎熠熠生辉。
　　……还挺帅的。
　　米山杳暗地里的夸赞终结于许元熠下一秒的变脸。
　　花生米天下第一：【你长得挺帅的。加你微信多少钱？】
　　“什么鬼？”入目的消息让许元熠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他心头火起，“没门哈，不卖。”
　　许元熠冷着脸补充：“你要不乐意我把礼物钱退给你。”
　　这个钱白送他他都不要。
　　许元熠正职并非主播，直播打赏只是收入构成中的极小一部分。他正值打电竞的黄金年龄，19岁已经拿过两回世界冠军，每年会费都是天价，身上代言合约也不少。
　　如果不是战队和草莓站签了合同，他甚至不高兴开直播打赏。
　　有人想出三万块买他联系方式，许元熠只觉得羞辱。况且对方的措辞……
　　话说的好直白。
　　“你挺帅的”是什么意思，他是男模吗？
　　许元熠一阵恶寒，他又不靠脸吃饭！
　　呵呵，米山杳一看就知道，round是嫌钱不够。
　　【“花生米天下第一”送出礼物真爱永恒x1】
　　【“花生米天下第一”送出礼物真爱永恒x2】
　　…………
　　米山杳面无表情地长按，直到上回充的虚拟货币全部使用完毕，跳出充值界面。
　　具体送了多少，她心里也没数，不过在礼物榜单上的排名已然窜起一大截。
　　【“花生米天下第一”送出的Superchat：多少才够？你开个价。】
　　钱也砸了，再装矜持就不礼貌了。
　　米山杳就不耐烦应付男人心里那点小九九。
　　花生米话说得越直白越不客气，许元熠反而不生气了。
　　对面要么是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对他起了色心的色鬼，要么就是故意来挑事带直播间的节奏的。
　　和这种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许元熠冷静下来，语气有种命令感：“别给我刷礼物了。”
　　突然冷下来的语气让直播间的氛围一下冷得可怕。
　　【？？？】
　　弹幕上飘过成片的问号。
　　屏幕那头的男人毫不客气，米山杳被这个蓝毛电竞男气的够呛——什么啊，不是在欲拒还迎狮子大开口想要更多吗？
　　米山杳被下了面子，脸上有点挂不住。
　　周青山在卧室酣睡，只有她一个人光着腿像落水狗一样坐在衣帽间的地毯，连灯都只敢开小灯。分明没有其他人看见，米山杳还是难堪到有点想哭。
　　——不卖就不卖！凭什么这么吼她？
　　大半夜不睡觉在网上直播的能是什么好男孩？
　　米山杳眼眶发热，round和颜值区第一的脱衣舞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穿了衣服而已。
　　021：……
　　八字还没一撇，宿主已经把对电竞男的好感扣成负数了。
　　它根本不敢说话。这种情形下不管怎么安慰都有可能火上浇油。
　　我们嫂子系统真的还会有明天吗？
　　许元熠没有关礼物的权限，怕花生米不听劝，当即发消息给运营拜托对方将送礼设置暂时关掉，稍后再和他解释原委。
　　鼠标悬停在花生米的头像上，画面自动放大，一张幼稚到极点的儿童简笔画，抽象得让人不知道画面主体究竟是动物还是人类。
　　心念一动，许元熠截图大数据搜索了一下花生米的头像，没有检索到类似照片，看来就是单纯的手绘。
　　是未成年小学生吗？
　　没见过哪个色中饿鬼这么有童心的。
　　许元熠犹豫起来，气倒是消了。
　　不会是趁着家长睡着了偷偷用家里的银行卡给男主播刷礼物吧？难怪说话这么直，有点像小动物第一次成精。
　　一时间只觉得好头痛。
　　三个真爱永恒送出去时，直播间里的敲锣打鼓多少有演的成分，看好戏意味明显。观众说让round收拾收拾抱富婆大腿不过是玩笑，看到许元熠骤然黑下来的脸色和后续的发言，不少观众意识到不对劲了。
　　【什么情况】
　　【老公怎么了，真的有人要用金钱腐蚀你纯洁无瑕的身躯吗？我不允许！】
　　【呃呃呃老公你说句话呀】
　　频发刷新的弹幕里什么离谱的猜测都有，方向越来越向深夜不能播出的那方面跑偏。
　　有人叫嚣着让房管把人叉出去，刷几个钱就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潜伏在直播间里的黑子趁机带了一波节奏。
　　连播十几个小时，许元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是在补直播时常，这群黑子大晚上不睡觉是在等发钱么？蛆都有休眠期呢，得亏这堆人把睡眠进化掉了。
　　评论刷得飞快。
　　再不管管就得有人去冲花生米天下第一了。
　　如果是误会一场自然什么都好，现在却没时间让他和人说开。
　　花生米天下第一的账号不是私密，点进主页还能看到几个视频，不过都没露脸，封面匆匆一瞥，好像是线下实拍，背景似乎有绿化和建筑。
　　真要扒还是有被开盒的风险。
　　短短半分钟，直播间的节奏已经被人带得飞起。
　　就算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会有小部分粉丝自愿冲锋陷阵，去人私信里一顿喷。竞粉骂人动辄牵连九族，许元熠不是没领受过，打完比赛分锅有时候连他也跟水鬼似的得拖全家下水。
　　许元熠心头有火，脑袋里像是有吴刚在哐哐砍树，头像是要裂开了。
　　他按耐着脾气开口：“那个什么，花生米，你还在上学？”
　　花生米在他骂完人后就没了动静。
　　许元熠登时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要么是小学生手写慢，要么是怕他向班主任告状，唉，真烦，明天家长睡醒了还要来未成年退款。
　　和小屁孩儿计较什么，许元熠好悬把自己哄好了，脸色缓和了点，“就算你是学生，水友赛名额也不能黑幕你哈，我的游戏好友位不卖的，多少钱也不卖……当然，你有一个亿另说。”
　　不管花生米的原意是什么，许元熠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随便解读了一番。
　　【三万块都不卖的游戏位，说好听点是不是在哄抬身价】
　　【已经不止三万了，后面追了多少？没来得及数】
　　【老公就是这么视金钱如粪土...梦女暖暖的很满足】
　　【想要一个亿就直说！】
　　【元弟就这么狮子大开口了】
　　“弹幕也别瞎猜了，不是啥大事。房管出来干活，把刚才那几个带节奏的封了。”
　　许元熠一连报了几个ID。
　　手游已经排上了，许元熠低头一看，心里有几分索然，连直播任务的ddl都不太想赶了。
　　·
　　直播间里传来磕碰的动静，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许元熠摘下耳机，和身边人说了什么，直播间直接静音了。
　　许元熠关了麦克风。
　　只有停留在bp阶段的游戏向几万人示众，倒计时一点点往后走。
　　米山杳整张脸通红。
　　她无往不利的金钱攻势失败得好突然。
　　私信列表停留在许元熠切换屏幕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OMG-ROUND：【有事下播说。】
　　等他下播她都被电几轮了！
　　米山杳觉得好烦，她连自担的飞机都没接过，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配让她等待。
　　礼物那一栏已经灰了，别说真爱永恒，现在连个SC都发不出去。
　　round真不想要她的打赏，把礼物关了。
　　米山杳抹了把脸，从直播间退了出去。
　　round不要她的钱总有人要，草莓站的男主播又不是死光了，距离下个整点还有时间，她才不要等死。
　　米山杳一言不发，耳边突然叮咚一响。
　　【主线任务：获得一位男性名人的联系方式1/1（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时间+24h，嫂子点数+10】
　　“啊？”米山杳愣住了。
　　消息区冒出了两条消息。
　　一个来自“陌生人消息”，里面折叠了好几条未关注的评论，虽然只显示了半条，看得出内容不会太友善。
　　陌生消息直接被米山杳忽略了，她点开最顶端的消息通知。
　　【您的关注“OMG-ROUND”回关了您，请开始聊天吧~】

[10]第 10 章
　　同样在赶ddl的Lala直播间里一直有人在刷屏，打游戏时不方便随时看弹幕，次数多了便也留心到。
　　有人向他打小报告，说round直播间出事了，好像有人在带节奏。
　　Lala：？
　　这个点吗？
　　将近凌晨三点，基地外的狗都不叫了。
　　虽然不排除有夸大嫌疑，Lala也没完全不当一回事，多少得去问一嘴。
　　和观众说了一声，Lala把麦闭了，两腿一蹬，电竞椅飞出去，在许元熠身边稳稳停下。
　　“你那边咋回事？直播间水友说你那边好像吵起来了，要不要我帮忙？”
　　Lala深知许元熠有一张竞圈最钝的嘴，迄今为止吵架从没怕过，当然也没赢过。
　　许元熠刚进队里的时候脏话都不会说，经过电子竞技的多年洗练，依旧攻击力低下。在吵架这方面还得队友助阵。
　　许元熠：“没什么。好像直播间来了个小学生……”
　　Lala：“哎呦喂，我懂了。帅哥总是格外受喷子青睐，不用给他们眼神。”
　　如果是他，眼神给就给了，Lala不觉得自己吵架会输。许元熠虽然打游戏很凶残，骂架基本等同于被人按在地上揍，菜的没眼看。
　　Lala体贴安慰了他几句。
　　郝佳文和fish也关了麦凑过来，一堆人背着四个直播间如同短暂开了小会。
　　弹幕一直问他们几个在密谋什么，爱偷听素来是人类的本能。几人都避着镜头，顶多露出半个身子或者大片后脑勺，会读唇语的都没地方展示本领。
　　许元熠简单说了下原委。
　　“不是喷子，真小学生。”
　　对面不仅没骂他，反而呢还给了他一点容貌上的赞美并刷了几万块钱。
　　概括的时候就是又回忆了一遍经过，许元熠无语得不知道怎么开口，忽然，一句十分恶毒的诅咒脱口而出，“两点钟不睡的小学生成年了估计也只能长到一米四。”
　　骂完人后顿觉神清气爽。
　　头也不疼了，眼也不酸了，游戏还能打下去。
　　“好了不说了，我游戏开了。”许元熠挥了挥手机。
　　对面水晶炸裂，屏幕上浮现出胜利的字样，顺风局一路平推，从开始到结束顺利得不可思议。许元熠如约准备下播，关掉游戏屏幕共享开始谢榜，顺带看了一眼，这时候花生米天下第一已经不在直播间里了。
　　【哥哥早点睡】
　　【老元休赛期老老实实的别学你隔壁同事好吗好的】
　　【晚安晚安】
　　【圆圆明天还播吗】
　　直播间里管他叫什么的都有，许元熠只挑重点信息看。
　　按照计划是要播的，许元熠调理好以后觉得还是得拿出认真上班的态度。
　　“明天不一定，如果决定播会提前通知。时间有点紧，播不完的话之后可能会搞点黑幕，抽几个粉丝水友赛什么的。”许元熠斟酌说。
　　合同上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月末疯狂赶ddl了，甚至乐见其成，提出从平台抽取幸运观众联动可以抵扣直播时长。不过为了防止人钻空子，把每月任务时间砍半，上面限制了能够抵扣的比例。
　　许元熠：“打什么游戏你们有想法么？可以在弹幕里说一下……不如我下播后搞个投票吧。”
　　屏幕上飞过一堆游戏名，他记了几个眼熟的。
　　投票也发完了，许元熠和队友说了几句就上楼准备睡觉了。
　　洗完澡换上睡衣，许元熠迷迷糊糊想起还有件事才解决了一半，登上草莓站后台，私信列表里随手一划拉，根本找不到小学生人在哪里。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事先关注了。
　　许元熠从关注列表里顺利找到花生米天下第一，给她发了私信。
　　OMG-ROUND：【银行卡号发来，我把钱退你。】
　　像他这样人帅心善的主播已经不多了，不然这死小孩被父母抓到盗刷家里的卡给男主播刷礼物指定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等待回音的间隙他不小心误触进了花生米天下第一的主页，又把那张抽象得惊人的儿童简笔画看了一遍。
　　丑，还是好丑。
　　发出去的消息一直没变成已读状态，小学生可能已经睡了。这个时候亡羊补牢估计也长不高了。和他这种已成年183没得比。
　　许元熠靠着枕头，眼皮发沉，渐渐沉入了梦乡。
　　·
　　许元熠下播后，Lala播了没多久也熬不住了。fish和郝佳文大有鏖战到天明的意思，粉丝欢欢喜喜地涌入两人的直播间。
　　弹幕嘻嘻哈哈一片和平，与此同时，隔壁绿色软件悄悄开贴了。
　　[20.8w赚钱什么时候也这么容易了。。。有没有人进来讨一下。。。]
　　主楼：cmz，某竞男，靠脸出名的那个，一晚上被富婆刷了6位数。。。只是娱乐播而已。。。甚至不是专职主播啊。。。也不打PK。。。
　　富婆砸钱想买他的游戏好友位，竞男一脸被冒犯到的样子，还冲着观众发火了。。。老天是超/雄男来的吧。。。
　　[打码截图]
　　竞男冷脸退富婆。。。六位数买不到一个笑脸。。。弹幕都在发问号。。。
　　[打码截图]
　　3L：前排吃瓜，蹲个解码
　　7L：靠脸吃饭？好像猜到是哪个了。。。
　　11L回复7L：lgccw[耳朵]
　　13L：这有什么好讨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无聊。
　　21L：虽然但是打码截图都看得出来确实小有姿色。。。
　　37L：？小姐姐，靠脸吃饭说的应该不是我们元皇吧。。。宝宝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只知道OMG的二连冠很曼妙[被爱][被爱][被爱]
　　还有下回发帖的时候记得把你主页的东西删删干净，有这个闲心不如去TX微博底下喊两圈，这个赛季打成这样全员都去拥抱饮水机吧
　　45L：铁柱收收味，想引战的心思司马昭之心了，再引战你队被零封无缘决赛圈被退回青训营[爱心]
　　帖主回复45L：莫名其妙给我扣粉籍？不懂你在说什么！
　　57L：粉丝打过来了，快跑。
　　[本帖已被删除]
　　·
　　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在卧室的床上。
　　早上八点半，米山杳被021准时叫醒，头顶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米山杳扒拉着玩偶抱枕艰难坐起身，有点恍惚。
　　总觉得视野不如平时开阔。
　　米山杳摸了摸眼睛，略微浮肿的眼皮昭示着她昨天流了多少眼泪。
　　李之舟得为此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那个叫round的主播承担百分之四十。
　　米山杳快速又公正地完成了责任划分。
　　021：【你睡了五个半小时，刚刚好。】
　　系统居然还在……死亡倒计时真的不是梦。
　　米山杳心情复杂。
　　比起睡过去，昨晚米山杳几乎是经历了人生的大悲转大喜后瞬间晕过去的。判定系统居然将草莓站互关认定为取得联系方式的一种，米山杳觉得很离谱——但，怎么不算呢？她的心情也随之瞬间从地狱升入天堂。
　　一切都化成了四个字：她安全了。
　　原以为自己会被round拉黑，再被高强度电流电个外焦里嫩，突然降临的好运变成一股剧烈的眩晕感。米山杳劫后余生，在庆幸中耳鸣。
　　她靠在衣柜门边，没骨头似的顺着电毯一点点躺平，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叮咚叮咚地响了好几下，具体内容她一概没听清楚。
　　米山杳只知道自己成功走过鬼门关，又为自己争取了二十四个小时的生命。
　　活着的时候怎么会明白，想要活下去是一件这么不容易的事情，反而每天都在苦恼如何抛掷那些无用的、漫长的光阴。
　　米山杳迷迷糊糊中还在算自己距离下一次被电还有多久，每分每秒都那么宝贵，但她困得实在撑不住了。
　　“八点……明天早上八点钟叫我一下，好不好？”她恳求。
　　倒在地毯上的女孩眼睛几乎已经闭了起来。她的声音是沙哑的，并不动听，浑身冷汗、脸色苍白的样子也好狼狈。
　　米山杳说：“021……拜托你了。”
　　021：【好。我会准时唤醒你。】
　　·
　　“谢谢你叫我起床，二一姐。”米山杳假惺惺地说，“我睡过去之前似乎还听到了别的提示音……之前是不是还有别的奖励呀？”
　　021略显卡顿：【不用谢。】
　　就知道米山杳当时又没听。
　　它耐心回复：【除了主线任务以外你还解锁了一个成就，嫂子点数也增加了。为了增加攻略的可玩性，系统后台内置了很多隐藏成就，每解锁一个都会有奖励。加油活下去吧，宿主。】
　　啥成就啊？
　　米山杳听话又只听半截。
　　整得和嘎啦给木似的。攻略角色后还送成就、CG什么的，没听说哪个galgame攻略不成会死人，怎么偏她命苦。
　　一瞬间，米山杳憎恨起命运，憎恨起上帝来。
　　一边听一边点开系统后台，米山杳停在半空中的手指一顿：天杀的，这玩意居然真的可以点上去！
　　触摸上透明屏幕后，会感觉道很轻微的阻力。
　　要是心理医生看见真的得抓紧时间给她安排住院了。
　　米山杳心想。
　　时至今日，米山杳才第一次认真地研究所谓的系统后台。
　　整个后台是一块跟随她视线移动的四四方方的屏幕，最顶端是一串倒计时，昨天血淋淋的字体今天已经转为绿色。在米山杳完成第一个任务以后，她现在的生存时间还有四十一个小时不到，是一个不算紧迫却也不容放松的数字。
　　除此以外，屏幕上还有几个图标，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她刚刚完成的任务。
　　【主线任务：获得一位男性名人的联系方式1/1（已完成）】
　　米山杳试探着点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来：【是否重复接取任务？】
　　她隐约记得，这个任务一开始就备注了可以重复接取。
　　米山杳暂时没管，看到这类似游戏界面的东西就想把它完全探索一遍，先点了取消。
　　主线任务下刷新了数条新任务。
　　【主线任务：粉丝的警惕
　　作为嫂子的你沉浸在和身为公众人物的恋人的甜蜜恋情里。虽然幸福，却如同衣锦夜行。
　　富贵不还乡，人生一大憾事矣！
　　——“我是卿。”
　　——“你的粉丝知道我们这么恩爱吗？”
　　请自由地挑衅粉丝并引起她们对你的敌意吧！
　　豆瓣：0/？？？
　　微博：0/？？？
　　小某书：0/？？？
　　其他社媒：0/？？？】
　　米山杳的冷静摇摇欲坠。
　　真这么做不被系统电死也会被粉丝锤成手打牛肉丸吧？
　　她虽然攻击力强素质差，不怕事但也不会莫名其妙惹事啊！她又不是反社会人格！
　　深觉这个任务莫名其妙，米山杳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痛，赶紧关掉任务详情查看下一个。
　　【主线任务：行走的ATM
　　遥想当日，青涩的少女在蓝星这端对着遥远的陨石许愿：等我当上嫂子我也这样故作不经意地展示钻戒并竖中指挑衅粉丝哈
　　平庸的三百万钻戒如何能与闪耀的您相配？
　　请自由地从哥哥们身上获取恋爱基金吧。
　　亲爱的嫂嫂，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已获得恋爱基金：0/99999】
　　米山杳尖叫了：“我不要！我可以自己挣钱！我有钱的！”
　　她只有给男人花钱的经验，完全没有捞钱的经验。
　　米山杳完全没法想象她该怎么过一种手心朝上的人生。
　　惯常浏览娱乐圈八卦的脑袋里跳出数条新闻。嫂子的人生是一种围城，即便拿下三百万钻戒的人笑容闪耀，也不妨碍有人倒贴哺育赘婿。有人得到金钱，得到爱，也有人得到亲爱的你的香皂我要切一半带走。
　　抠门的哥哥多如天边闪烁的群星，能够撬动天使投资人千万资金的人未必能倚靠巧舌如簧使哥哥割让半块香皂。
　　米山杳：“我只会骂人，不会哄人的。”
　　021狡猾道：【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真的会有路吗？
　　电路？
　　米山杳忍耐着往下看，脸越看越垮。
　　【主线任务：升温的恋情】
　　【主线任务：为你，与世皆敌】
　　…………
　　任务栏长如一条购入小票，永远划不到底，也消耗了米山杳所剩无几的耐心。
　　她返回最顶端，把获取联系方式的任务重接了一遍。反正没有时间限制，与其在那个视金钱如粪土的round身上吊死还不如多几棵树。
　　她对着详情页挑挑拣拣，直接放弃看任务描述，把没有失败惩罚和时间限制的全接了。
　　她就这样一手抓这个一手抓那个，说不定那一天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随后关掉了任务栏。
　　剩下的图标还有【可攻略对象】、【幸运转盘】、【成就】、【购物商城】。
　　排在最后的商城图标目前还是灰色的。
　　点进可攻略对象，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证件照。
　　黑发，黑眼——就算换了发色她也能一眼认出来这就是占百分之四十责任的那个蓝毛round！
　　看见他，米山杳心情好复杂，一时间不想作评价。
　　“不管了，让我们来看看幸运转盘吧！”米山杳哑着嗓子，自言自语的毛病又蹦了出来。
　　021如同被关键词捕获了，以一种怂恿的语气说：【转盘能抽出好东西。10嫂子点可以抽一次十连，就算是保底也有你最想要的1h生存时间！你现在有11点嫂子点数哦，要不要试一试？】
　　米山杳望着转盘。
　　转盘望着米山杳。
　　她没被转盘上的金光闪闪冲昏头脑，先查看了概率公示。
　　R卡78.9%，SR卡10%，SSR卡1%，UR卡0.1%。
　　一连串饱含陷阱和恶意的字符唤醒记忆中沉睡的熟悉感，米山杳悚然一惊，“奸商”两个字浮现在眼前。

[11]第 11 章
　　021的怂恿让米山杳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头脑发热的时候绝对不能轻易做决定，她拿出了家里没钱时第一次走进高档文具店对导购的话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再看看。”
　　系统屏幕上，最后一个可以看的就是成就了。
　　目前为止，米山杳只解锁了一个独苗苗，时间在今日凌晨两点四十左右。
　　【解锁成就：“一见钟情”
　　初见，他的心脏为她剧烈地跳动。
　　获得奖励：嫂子点数+1】
　　米山杳回忆了一下晚上发生了什么。
　　当时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悬在头顶的电击惩罚，米山杳频频看向时间，因而对具体情况记得很清楚。
　　解锁成就的时候，round刚看完她的私信，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算是哪门子心动啊？
　　round被她气得心脏疼？
　　暂且认下了这个所谓的“心动”，米山杳不解地问：“拿到联系方式都给10个点呢，心动只给1个吗？”
　　021：【主线任务是长期任务，所以给的多。成就是一次性奖励，具体内容各不相同。】
　　米山杳撇嘴：“男人的心动真是廉价。”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1个点和白捡的似的，米山杳转念一想又很高兴，也就不嫌弃了。
　　睡醒后的嗓音带着点沙哑，说了几句话，米山杳喉咙越发干渴，抄起床头柜边的马克杯。温水入口，温度居然是刚好的。
　　她微微一愣。
　　掌心碰到异样的触感，她将马克杯转了半圈，发现杯子外侧黏着卡通图样的便签。
　　米山杳猝不及防对上Q版李之舟讨嫌的脸，心中浮起一抹恶心感。
　　属于周青山的那一边被窝是冷的，一看时间，现在才八点。
　　周青山应该刚离开不久。
　　米山杳揭下便利贴，潇洒的字迹映入眼帘。
　　【给你点了早饭和午饭的定时外送~
　　什么时间段醒就吃哪个吧。
　　ps：不许吃泡面。
　　——青山】
　　米山杳便又笑了。
　　早饭用保温袋装着，摸上去甚至还是滚烫的。周青山给她点的食物很清淡，很适合宿醉后的清晨。米山杳拍照取证发给周青山，表示自己有好好吃饭，顺带清一清没回复的微信消息。
　　谭薇让她睡醒后吱一声，米山杳便回复。
　　【吱。】
　　还有一个红点属于谭敬。
　　米山杳咬着指甲，有点食不下咽。
　　米山杳和谭敬之间没什么矛盾，对方年长她五岁，平时交集也少，说是同龄人也不算，当做长辈看年纪上又差一些，总之聊不到一块去。
　　她还在念书的年纪——虽然因为一点意外现在在家全职躺平，但谭敬已经工作了，是实打实的社会人士。
　　米山杳想起谭薇这个不苟言笑的哥哥就怵的慌。
　　他为什么会突然给她发消息？
　　米山杳不记得昨天她是怎么回的家。
　　因为李之舟塌房带来的打击，她情绪低落又高涨，加上有朋友在身边便松懈了，喝得醉醺醺。
　　醉酒后大脑跟着断片，米山杳眼睛一睁一闭，人已经从酒吧转移到家里的卧室。
　　凌晨时分的酒吧车很难打，她猜测可能是谭薇或者是周青山家的司机来接，根本没往谭敬身上想。她头脑空白地望着对话框里谭敬毫无缘由地关心，客套地回了一句谢谢哥。
　　【攻略对象“谭敬”已解锁。】
　　【人物资料可在“可攻略对象”中查看。】
　　【主线任务：获得一位男性名人的联系方式1/1（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时间+24h，嫂子点数+10】
　　【主线任务：升温的恋情已解锁。】
　　【恋情的升温离不开日常联络的维系。为了成为一名令人羡慕的嫂子，请多多与心动的他保持联系吧！】
　　【每日互动：1/2】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时间+5h，嫂子点数+1】
　　随手回复的消息引起一阵叮叮当当的连锁反应，米山杳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
　　她在餐桌边坐了好一会儿，拆开的早餐至今为止没吃几口。
　　大吃一惊之下，米山杳猛猛给自己塞了一个小笼包压压惊，脸颊鼓得像仓鼠。
　　谭敬能够作为可攻略对象被系统认定给了米山杳一点意料之外的震撼，毕竟昨天晚上在草莓站挑挑拣拣很久，坐拥几百万粉丝的小网红在系统眼里都不太够格。回忆起谭薇哥哥的样子，男人的面孔在记忆里略微有些模糊了，好像每次见面他都穿着西装三件套。
　　是个永远在工作的家伙。
　　谭敬家境优渥，身高腿长优越似男模，长相也充分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从外表而言绝对符合系统的要求，但他毕竟不属于明星之列——不过这种事情她才不会提醒系统。
　　之前草莓站大点兵，021否掉几个主播时都提到过会根据对方的粉丝数量进行筛选。
　　谭敬恨不得住在公司里，粉丝数量难道会比靠直播吃饭的中部网红还要多？
　　天上掉馅饼米山杳接住之后只会夸好好吃。
　　米山杳仅仅疑惑一秒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嘿嘿，又赚一笔。
　　·
　　凌晨时分的短暂交集没有给谭敬按部就班的生活带去太大波澜。
　　早上去公司的时候谭薇还没下楼，餐桌上不出意料的只有他一个人。佣人正在为他摆放早餐。
　　谭敬道：“装起来吧。我带去公司吃。”
　　对方应是。
　　抵达公司，照例晨会、签字，接见客户，有条不紊的工作里谭敬得心应手，但只要歇下来。他眼前总会浮现出她的身影。
　　昨天晚上怎么会喝的那么醉？
　　她不是贪杯的孩子，如果不是谭薇撺掇甚至不怎么爱出门。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但以他们的关系来说好像怎么开口都不合适。
　　谭敬想了一圈，打开手机在聊天框里输入，最后也只是象征性地问候几句。
　　·
　　每天和攻略对象互相问候一通就能拿到5h生命时间，换算一下只要集齐5个攻略对象就能cover掉她每天的生命花销。
　　米山杳在心里计算着。
　　目前为止她对嫂子系统还是半抗拒的状态。
　　一方嫂子系统呜啦啦喊着“为你实现梦想”就冲了过来，结果对方除了给她送男人什么都不干，男人还得费劲巴拉地自提。
　　另一方面，如果没有嫂子系统她可能就真的因为混乱的作息嘎嘣一下猝死了，享年二十岁，因而米山杳对系统又带着一种微妙的感激。
　　所以任务不是不做，是缓做、慢做，有计划地做。
　　现有的两位可攻略目标，一个是臭脸难搞的千万粉丝大网红，一个是朋友的哥哥。在前者身上使劲会得到他对铜臭味的冷脸以待，后者，米山杳未见先怵。
　　她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地怕着谭敬。也许是因为他是谭薇的长兄，有名正言顺管教妹妹的权力，而她是谭薇的朋友，若有似无地也被辐射进权力的阴影里。
　　虽然谭敬对她一直很和蔼……不对，温和。
　　米山杳甩甩脑袋，为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尽可能地多收集点可攻略对象。
　　还有什么比俊男靓女扎堆的娱乐圈更符合系统的要求？米山杳想到米先生昨天和她说的那部综艺。
　　餐桌不怎么使用，台面上没什么东西，被擦得锃光瓦亮，米山杳看看倒影里的自己，也是有鼻子有眼，不过距离威震娱乐圈多少还是差点。只好仰赖资本发力了，不管投的是多小的项目，先挤进去再说。
　　昨天晚上的拒绝言犹在耳，一转眼到了白天，米山杳立马改主意给米先生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米山杳率先表明来意：“喂，爸爸，你昨天和我说的那个事……”
　　“米总在开会。需要我帮您转交电话吗？”
　　年轻而熟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冽如泉。
　　面前浮现出一张冷淡英俊的脸，带着银边眼镜、情绪永远淡漠如假人的男人礼貌得刻板，米山杳话锋一转，“绪绪？”
　　“是徐绪。”略带轻佻的称呼并没有激起他任何一丝情绪波动，男人平静回答。
　　米山杳略感无趣。
　　米先生忙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的会议，米山杳倒也不意外。家里生意越做越好，她拿到的零花钱越多，他忙得连接电话的功夫都没对她来说是好事。
　　至于爸爸苦不苦？那就不在她关心范围之内了。
　　他们一家卖点家用电器的小公司现在都有钱投进娱乐圈里了，实在是让人值得高兴，送上门的综艺恰巧又解她的燃眉之急。米山杳十分高兴。
　　所以说她命好。
　　米山杳乐呵呵地说：“不用找他，你在也行。我爸说公司投了一档综艺，可以把我塞进去，我今天想了一下，决定去玩玩。你能决定就替我安排好，不能决定就转告我爸，今天以内我要知道结果。”
　　“多的不说了，挂了。”
　　嘟嘟两声，耳边的电话只剩下挂断的忙音。徐绪放下手机，镜片后的眼睛波澜不惊。
　　放下电话后米山杳心情还算不错，她虽然不喜欢徐绪，但他办事得力，想来靠得住。
　　有些事情米先生都未必能做，作为她的父亲，他像谭敬对谭薇那样天然有干涉她行为的权力。但徐绪是外人，缺乏名正言顺管控她的理由。
　　米山杳的休学申请是徐绪签的字。
　　他象征性地问过缘由，没发表什么高见，落笔毫不犹豫。米山杳后来揣摩过一阵，觉得他大约是对她闲在家里做啃老米虫二世祖这件事乐见其成。
　　米山杳对徐绪怀有一种有理有据的愤恨。

[12]第 12 章
　　过度熬夜总需要睡眠时间来代偿，一觉醒来，窗外日光大好。
　　许元熠恢复了点精神，洗漱完便下楼钻进厨房。
　　负责给战队做菜的阿姨知道成员们作息紊乱，熬夜和睡懒觉是常有的事，饭点有人没下楼吃饭时通常会在冰箱留下食物。讲究一点的人看到冰箱里的饭盒会送进微波炉里加热，有未开智的野猪把冰箱里所有东西都当凉菜吃。
　　许元熠属于前者。
　　他简单对付了一餐，打开手机登陆草莓站后台。
　　临睡前发布的投票还没到设置的截止时间，不过结果已经可以预见，昨天晚上只打了一局的团战游戏票数对比其他选项高出一大截，显然观众对此兴致正高。
　　许元熠用自己的账号发布了水友赛报名，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8点，打三场5v5，从报名的粉丝里抽27个人。
　　具体执行许元熠转给了工作人员，是随机抽选还是加上限定条件，他们会更加了解怎么筛选。否则直播间里放进来点牛鬼蛇神，到时候画面就好看了。
　　处理工作的时候，提示音突然毫无预兆地狂叫起来。
　　屏幕顶端，飞速地飘过一行行文字。
　　花生米天下第一：【算了那】
　　花生米天下第一：【点钱你】
　　花生米天下第一：【留着自】
　　花生米天下第一：【己花吧】
　　花生米天下第一：【也不多】
　　看到熟悉的ID，许元熠便知道是小学生睡醒了。他以己度人，以为对面的网友也和他一样睡到下午才起。
　　一屏幕的三字经透出几分奇怪。
　　晚上还能发整句话，为什么到了白天就变成三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了？
　　OMG-ROUND：【。】
　　OMG-ROUND：【什么意思？】
　　中文看不懂吗？
　　字面意思啊。
　　米山杳将十二个字通读一遍，十分顺畅，找不出一点歧义，也没有生僻字。
　　恐怖！文盲男的奖池还在叠加。
　　和round完成今天的消息互发任务，又有5小时的生命时间和1个嫂子点数入账。
　　米山杳看了又看，十分满意。
　　到了今天下午，米山杳靠完成任务积攒的生存时间已经显出几分宽裕。根据徐绪刚刚发来的资料，公司投资的那档综艺节目正式开拍的时间在一个星期之后，在此期间，如果没有渠道认识新人的话，她还是得依靠round和谭敬来度过这段时间的空白期。
　　是以，米山杳对这个主动提出把钱退回来的round又有了一点好脸色。
　　万一round是好男孩呢？
　　也说不准。
　　就像她印象里的开放世界游戏那样，主角翻翻垃圾桶，或者砍几百下树，都有概率触发隐藏成就。
　　米山杳不敢无端骚扰谭敬，所以选择在稍微好说话一点的round身上做实验，想试探一下连续发出多条消息能不能拿一个类似于“狂热追求”之类的成就。
　　判定系统一声不吭。
　　看来她熟练的游戏经验并不能在现实中套用。
　　米山杳试探失败，也不气馁。
　　文盲男虽然愚蠢，但很热心。见她一时半会没回，又慢悠悠地抛过来一句：
　　【是求救的话就发个句号。】
　　他的态度好像有点奇怪。
　　昨天round在直播间被她气到黑脸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过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转性了。
　　花生米天下第一：【...】
　　花生米天下第一：【不用你还了，我让你把钱留着自己花。】
　　发完消息，米山杳切出聊天框，试图寻找共同话题打入round的生活，习惯性地在round的草莓站主页巡逻寻找突破口。
　　下拉刷新，她一眼看到发布于1分钟之前的内容博文。
　　水友赛？
　　5v5团战手游？
　　好机会！
　　吃一堑长一智，米山杳这回没有拿钱砸人，诚恳又友善地思考了措辞。
　　花生米天下第一：【我看到你刚刚在主页发的帖子了！报名水友赛什么条件？我可以和你一起打游戏吗？】
　　礼貌，实在是太礼貌了。
　　米山杳抱着手机等回复。
　　等待的间隙，米山杳先去应用商店下载了游戏。等到加载完毕，她望着桌面图标，心中居然生出几分久远的熟悉感。
　　这个游戏她似乎玩过。
　　那时候她好像还是个纯洁无瑕的初中生。
　　记忆回笼，米山杳略微牙酸，全都想起来了。
　　米山杳上初中的时候这款游戏刚问世不久，热度很高，她打了几把就陷了进去。
　　那种压力队友称王称霸的感觉太美妙了。
　　只是转折也来的很突然。
　　她因为每天高强度上分，导致游戏系统逆天的匹配机制开始发力，把把都被逆天神人队友拖尽后腿。米山杳辱骂多名路人队友后被引发众怒，被海量举报导致封号。她一看处罚时间长得她没耐心等下去，干脆就卸载了游戏。
　　米山杳再去搜游戏相关讯息，很多新出的角色都不认识，不过财报和简单粗暴的各类或官方或野生的榜单能看得懂。它几乎每年高居一众排行榜前几位的流水，看得米山杳直感叹，一款老游戏火了这么多年，轻资产利润就是高，让人好嫉妒。
　　操作全忘了，角色不认识，不过问题不大。
　　像她这样的天才，就算是几年不玩的游戏，稍微练一两把肯定就能上手了。
　　米山杳在聊天框里输入：【我玩这个很厉害。可以给你让buff。】
　　最多让一个。
　　提到游戏，小学生的高冷也维持不住了，一大段话劈头盖脸地扑进了对话框里。
　　许元熠看着直发笑，但还是铁面无私地回复：
　　【我不能够左右名额的分配哦。】
　　打字时不自觉地带上了哄小孩子的语气。
　　【抽选条件工作人员会放在官号上，你可以去试试看。】
　　聊天框左上角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变了又变，足可见花生米心情的纠结。
　　难怪没有心思三个字三个字地发消息装酷了。
　　刚刚花生米虽然没说，许元熠已经通过搜索引擎得到了答案。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的症状好像常见于还没开智的中小学生身上，他们会认为简短的回复在别人面前会显得比较高冷。
　　花生米天下第一：【可是你的粉丝有好多。我万一选不上怎么办。】
　　花生米天下第一：【我想和你一起打游戏。】
　　看着花生米发来的消息，许元熠几乎能够想到小学生在对面抓耳挠腮的神情。
　　OMG-ROUND：【为什么想和我打游戏？】
　　米山杳看完乱回。
　　【因为我是你粉丝。】
　　今天之前都没点过关注的粉丝吗？
　　许元熠知道她说话不老实。
　　OMG-ROUND：【你说你玩这个很厉害？】
　　米山杳心中一喜，这是态度松动的意思。
　　她大言不惭地打下包票说自己的实力堪比职业选手。为了防止露馅，发之前她还特意看了round主页常发的那款游戏，是个她没怎么听说过的PC端游。虽然都是打游戏，手游端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米山杳就不信round全都精通，撒完谎眼睛都没眨一下。
　　OMG-ROUND：【让我看看有多厉害。】
　　OMG-ROUND：【上号。】
　　·
　　击杀提示再度出现，米山杳屏幕全灰，进入复活倒计时。
　　她愤愤地骂了一声，差点把手机屏幕抓裂，冷酷无情的铁拳锤进玩偶正中心。
　　打到0-3-0，米山杳终于想起来round是打游戏的职业选手。
　　虽然一个是手游一个是端游，但对他们靠打游戏吃饭的人来说，两者肯定有相同之处。
　　欺负她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玩家有意思吗！
　　米山杳怒了，从来只有她靠着高超技术把别人打破防的份！谁料这回踢到了铁板，她以为round让她上号，是愿意给她放点水开后门的意思，走的BOSS直聘。
　　谁知道是几年不打后和职业选手单挑硬碰硬啊！
　　米山杳还没复活，又见round在聊天里打字嘲讽她。
　　ROUND：【不是说很厉害吗？】
　　米米是王：【你为什么不让我？】
　　米米是王：【你为什么不让我？】
　　米米是王：【你为什么不让我？】
　　一句话米山杳足足发了三遍，心气一点儿没顺。
　　许元熠看她好像很生气，删掉了原本打好的一行字。他怕让米山杳去官号下等抽选的消息一发出去，害的她小小年纪就要吃降压药。
　　ROUND：【撒谎不好。你这个号甚至只是青铜。】
　　他委婉地说。
　　他还追着杀！
　　米山杳猝不及防又被戳穿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谎言，散着头发像一头暴怒的母狮一般从家的一头徒步到另一头。
　　ROUND：【抽选的事情是面向全体粉丝的，我不能给你开后门，这样有违公平。】
　　ROUND：【但如果你只是想和我一起打游戏，那你把银号卡给我，我把昨天的钱退给你。以后也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我陪你打一把匹配，就现在。】
　　ROUND：【好么？】
　　许元熠坐在电竞椅里，柔和的屏幕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显示出几分温柔。
　　他的这位不太诚实、挥金如土的小粉丝很孩子气，做事风格看得出确实年纪不大的样子，又有点吃软不吃硬。
　　少有和小孩打交道的时刻，这类正值中二期的混世魔王似乎也没那么难相处，许元熠笑容浅浅，颇为自得。
　　米山杳一愣。
　　不是混蛋，是圣人。
　　米山杳心里熊熊燃烧的火苗被熄灭了。她翻来覆去地看着1v1对局里短短的几行聊天记录，又从另一个设备里回看草莓站私信，好像除了直播间一时的冷脸相待，round在私下里没对她说过一句难听话。
　　米山杳意识到，这个人比她想象中似乎好一点。
　　不止一点。
　　草莓站里能够刷到粉丝为round制作的各类二创，米山杳点进去看了几个，播放量最高的是一个高燃混剪，视频里的round穿着队服，比现在还要稚嫩一点的脸上是很生动的表情。
　　他和队友揽着肩膀，两度捧起金灿灿的奖杯，满天彩带飘落如碎金，round年轻的脸上充满了飞扬的光彩，眼里是晶亮的水光——镜头扫过观众席，这个她原本以为的地方小比赛好像比她想象中的大。
　　弹幕刷着整齐的队形，管round叫游戏上最年轻的二冠王。
　　他的年纪居然比她还小。
　　米山杳暂停进度条，看看round宽阔的肩膀，又去看他一双长腿。
　　直播镜头里的round五官线条分明，肩膀宽阔，米山杳默认他的年龄区间应该位于二十到二十五之间。她吓得去浏览器上检索了一下，看到年龄才松了口气。
　　没事的，成年了。

[13]第 13 章
　　卡号发过去没多久，米山杳收到一笔转账，数字比她想象中要大。她粗略一算，round转来的钱居然和她打赏的全部礼物价值相当。
　　round甚至连属于平台分成的那一部分都退给她了，纯倒贴。
　　这是干嘛？
　　她的钱有毒？
　　米山杳很不可思议。
　　米米是王：【转账收到了。你是不是给多了？】
　　占许元熠收入比重较大的通常是一些代言和各类比赛奖金，花生米豪掷万金的那点打赏放在普通人身上确实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不过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就当是在做好人好事了。
　　ROUND：【金额没问题。下回别再随便给别人打赏那么多钱了。】
　　ROUND：【现在开一把？】
　　不爱钱的人或许有，和钱过不去到round这种地步的人，真是平生仅见。
　　米山杳明明在和他说正事，对方眼里却只有游戏。她隐隐觉得两人好像哪里有点驴头不对马嘴，主要是对方态度莫名像教育小孩的长辈，稀里糊涂的说不通。
　　米山杳索性也不纠结了。
　　米米是王：【行行行。开。】
　　两人段位差距太大，只能打匹配。游戏刚开局三分钟，米山杳操作不熟练还会往野区墙上撞，适应了一会儿，收割了几个人头，重新又找回小时候在游戏场上大杀四方的纯粹的快乐。
　　不收钱反而还倒贴钱的顶尖陪玩纵然有些许匪夷所思，但被她的个人魅力折服，属实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好奇怪的。
　　米山杳拿了一手最拿手的法师英雄，谈笑间就把对面打爆了。
　　反而是所谓的职业选手，一整局都好像在划水，没事的时候就操纵着英雄挂在米山杳头顶上，连路都不高兴自己走，没想到就这样还能拿个金牌辅助。
　　顺风局形势大好，10分钟结束战斗，胜利的字样浮现。
　　拿到MVP的米山杳意犹未尽。
　　许元熠活动了下手指，弯了弯眼睛，这一把打得没什么难度，好几次看花生米理直气壮地支使他的时候他都有点想笑，一整局下来嘴角笑僵了。
　　回到组队里，米山杳终于想起点正事。
　　米米是王：【再来一局。】
　　她请求。
　　米山杳倒也不是想和round打游戏。米山杳终于记起自己还绑定了一个什么嫂子系统，round是她的可攻略对象。
　　也就是说，她现在应该是在追求round的。
　　round是职业选手，陪他打游戏难道不是一种很好的投其所好吗？
　　米山杳决定有需要的话可以经常抽出点时间陪round打打游戏，推进一下追求进度。
　　结果对方居然不领情。
　　ROUND：【？】
　　许元熠敲完问号人就笑趴下了，和小孩子打游戏会让人有种返老还童的感觉。
　　ROUND：【得寸进尺。】
　　米山杳不气馁，想着现在不打晚上打也行。
　　米米是王：【真的不能走后门吗？】
　　米米是王：【上一把你拿的辅助，要buff没用，我才没给你。之后一定给。】
　　事后，米山杳开始大言不惭地找补。虽然战局中是她忘了，但是round选了个逛街英雄要辅助也确实没用，这把还是她带着他取得胜利的呢。
　　ROUND：【不能。】
　　他又拒绝了。
　　米米是王：【那微信呢？给一下？】
　　ROUND:【…】
　　最后当然也没得逞。米山杳还想多说几句，许元熠对喋喋不休得寸进尺的小学生有点招架无力，手机后台一清，忙不迭下线了。
　　.
　　许元熠跑得快的一重主要原因是，他怕花生米再说几句，自己就稀里糊涂被她磨着继续打游戏了。
　　花生米打起游戏来十分霸道。
　　也不光是打游戏。
　　她不管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有一种一定要得到的架势，但奇异的居然好像不是很让人讨厌。花生米对他吹下大话后敢拿着个青铜账号和他1V1，打输了还理直气壮地质问他怎么不放水。
　　就是太理直气壮了，反而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匹配局许元熠看花生米选完英雄，拿了一手辅助。
　　打排位的时候都可能碰上有人捣乱乱玩，匹配局什么神的鬼的都能碰上，这么干主要也是为了确保小粉丝的游戏体验。
　　开局之后，两人行动几乎绑定，许元熠跟在花生米身边，一路见证了她十分霸道且不要脸的游戏打法，三分钟问打野要蓝，拿了人头公屏嘲讽操作失误甩锅队友。
　　总之配得感很高。
　　许元熠连在人才济济的电竞圈里都很少见到脸皮这么厚的。
　　都是实名上班，大家可能要脸。
　　许元熠总觉得花生米讲话做事都有种让人很难拒绝的魔力。
　　好在还是偶然想起的直播任务帮他找回了理智。吃饱喝足，刚才又开了一把匹配，许元熠收拾收拾又准备开播了。
　　水友赛能够抵消的直播时长有限。
　　他打算先高强度播完这几之后，再继续神隐。
　　.
　　round下线，米山杳又开了几把排位，独自上分，重新回味一下逝去的青春。
　　为了挽留回归玩家，匹配机制开始发力，米山杳一路连胜，轻松上段，只觉得round在和不在自己打起游戏都顺风顺水。
　　连赢几把，胜利来得轻轻松松，米山杳渐渐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现在的段位距离能和round的号一起打排位还好远，米山杳光是想想亲手打上去要花多少时间就觉得好累。还是找个代打好了。
　　退出游戏一看时间，居然过去了靠两个小时，米山杳大吃一惊。
　　她居然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宝贵生命时间在打游戏上！
　　游戏如此可恶！
　　就这样悄悄地蚕食她宝贵的生命。
　　米山杳恨极了这个高利润的轻资产，不但想要她的钱还想要她的宝贵时间，既要又要，如此恬不知耻。
　　021看半天了，提醒她：【宿主。水友赛的报名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参与一下吗？】
　　米山杳犹豫了一下，系统又没发任务，好像不是非报不可。
　　报了名也不一定选得上。她这一辈子最讨厌陪跑，一般都只做那个发布抽奖的，而非参与者。
　　叮——
　　【随机任务已解锁。】
　　说曹操曹操到，米山杳登时一激灵。
　　她点进任务详情，新发布的任务依旧延续了嫂子系统爱出风头和哗众取宠的画风，米山杳见多了也就习惯了。嫂子系统是一种报应——针对她的。
　　【任务详情：
　　——你们是他的粉丝啊。
　　——我是谁？噢，我是嫂嫂。
　　万人演唱会的专属座位，直播间里幸运粉丝中平平无奇的一员，线下活动里一起笑闹的同担……看上去，你和台下的人都一样。
　　只有你和他知道，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请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心爱的他甜蜜互动吧~
　　小心。不要让人发现。
　　奖励：生命时间+24h，神秘礼物+1
　　失败惩罚：生命时间-24h。】
　　【是否接取任务？】
　　【[是][否]】
　　随机任务是因为round触发的，说人话就是在直播间和他一起打游戏呗。米山杳看完文案，大脑受到了三流文学的冲击，还是不得不调整状态认真思索。
　　米山杳这回迟疑了。
　　但凡她觉得能拿到手的生命时间，拼一把也会拿下。
　　水友赛名额不能用钱买，靠运气失手概率太大，靠粉丝自证她拿不出来，手里除了昨晚的氪金记录什么都没有。接了任务，完成不了还要倒扣时间，无论如何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所谓的“神秘礼物”，以她丰富的游戏经验来说百分之八十是坑。
　　然而，系统后台一溜烟的主线任务很多更是完全做不了——什么把攻略对象当ATM，以她现在和两颗独苗的熟悉程度开口借钱都危险；至于挑衅粉丝，疯狂发帖自爆也不会有人理会，顶多是有人路过留下一句梦女病嫂子病犯了，让她晚上早点洗洗睡。
　　这个任务只要能拿到水友赛名额，后续毫无难度，奖励约等于白送。
　　米山杳有预感，错过这回的临时任务，下回再有这种机会估计得等到综艺开拍。
　　这几天她免不了为了生存时间提心吊胆。
　　021：【抽奖转盘可能会开出你要的东西哦。】
　　米山杳来了兴趣，一挑眉：“转盘里还会有水友赛名额啊？”
　　021说得很含糊：【不会这么具体。你想要的所有东西，都会在里面。】
　　“想要的所有东西”？
　　米山杳：“我考虑一下。”
　　米山杳开小号混进round的粉丝群，潜水窥屏了一阵。
　　当天晚上水友赛的事一出来，群里消息沸腾，几乎像过年一样热闹。
　　电子竞技是米山杳几乎完全没有了解过的一个领域，但是一眼扫过去，粉丝群里的发言倒和她在微博粉丝群里看到的话术都差不多。大概半个小时前round的账号出现说了几句话，底下一片“老公”、“熠哥”、“老婆”、“哥哥”地乱叫。
　　都是在一片海域冲浪的人。
　　米山杳滑动屏幕，甚至看到了几个round嬷嬷在暗暗发力，管他叫依依妹妹，心里一阵恶寒。
　　何时把妹宝还给女人？
　　何时把老婆还给女人？
　　作为难得的李之舟整肃，过往的米山杳坚信李之舟虽然人到半五十，但依旧是纯洁处子，并且是个男人。她万万没想到后两句话连在一起本就是悖论，于是李之舟一塌房，深深的被欺骗的愤怒就席卷而来。
　　米山杳之前就非常抗拒有人把李之舟当小女孩，只要发现谁在她评论区底下作怪就会无情送上拉黑一条龙。
　　没想到竞男的粉丝群里也会有这么多嬷嬷！
　　无孔不入，实在恐怖。
　　面对round的粉丝群，米山杳无能为力了，只好翻了个白眼。
　　她在这里尚无根基，不会一条消息发出去三十三万人开团秒跟，剩下一群人看她热闹再暗戳戳拱火，并再时候把她挂上各种app。主动掀起骂战只会被人群起而围之，守护对面喊男人小女孩的自由。
　　米山杳关了粉丝群，眼不见为净。
　　“021，我考虑好了。”米山杳深吸一口气，“我们来转转盘吧！”

[14]第 14 章
　　想要有个好运气，转盘之前的仪式感必不可少。
　　米山杳起床后便洗了澡，是以只是去卫生间简单地洗净了双手。她带着一身洁净的香喷喷的沐浴露气味，虔诚地坐在了沙发上，按下十连按钮。
　　转盘转动，指针的运动轨迹牵动着米山杳起伏的心绪，转盘第一次停稳，指针落在了代表R卡的蓝色区域。
　　【恭喜宿主获得R卡：［没什么用的微博小号］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它永远不会被人扒出持有者真实身份哦。】
　　好鸡肋，不知道哪天能派上用场，不过没关系，就当垫池子了。
　　接下来还有九抽，米山杳心态平和，等待着指针再一次落定。
　　【恭喜宿主获得R卡:［集电器］
　　这可不是现实中的集电器。亲爱的宿主，您还在为电击苦恼吗？集电器可以为你收集3次电击的能量！
　　至于能不能把收集到的电能用出去？
　　嘿嘿。
　　使用次数0/3】
　　【恭喜宿主获得R卡：[三日生存卡]
　　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恭喜你，又能活三天。
　　使用即可获得生存时间+72h】
　　……
　　一连抽到几张R卡，除了生存卡和集电器有点用处，好多东西都像是买牛奶送的劣质赠品贴纸。直到指针再次平稳停下，金光闪过，米山杳眯起眼睛。
　　出货了！
　　【恭喜宿主获得SSR卡：[说服卡]
　　真神无需多言。
　　99%说服成功率的影响下，要求他在事业上升期为你退出娱乐圈，他也会幸福地说好哦。
　　剩下的1%概率……
　　亲爱的少女，请不要奢求不可能之事。
　　PS：所以，你要把这张卡用在和他打游戏上吗？
　　使用次数0/1】
　　转盘不会为她情绪的震荡而停止运转，在米山杳惊愕之际，指针再度停留在蓝色区域。米山杳却已经无心关注后续出了哪些东西。
　　她的目光死死停在[说服卡]的介绍上。
　　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但没有任何一个和round相关。
　　能靠砸钱解决的事情，米山杳向来无往不利，但偶尔也会失手，在round面前吃瘪就是其一。米山杳确实有钱，但世界上比她有钱有势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她的富有像是飘在水面上的浮萍。
　　[说服卡]能做到钱做不到的事情，弥补了她心中时刻萦绕的微妙不安感。
　　能够轻松获得嫂子般待遇，吹耳边风黑幕进今晚直播间水友的机会真的像021说的那样出现了。
　　但同时，米山杳也后悔了。
　　这么宝贵的机会随随便便浪费掉是会遭天谴的！
　　米山杳按捺住兴奋，问出了最感兴趣的问题：“[说服卡]能用在攻略对象以外的人身上吗？”
　　021：【作用范围是所有生物。人类、动物、昆虫。这是一张几乎不会失败的SSR卡——虽然概率渺茫，但同时我得提醒你，这张卡在可以查询的系统日志里有过失败记录，所以你最好谨慎些。】
　　闻言，米山杳的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
　　[说服卡]的作用难道会仅限于帮她玩男人吗？
　　别搞笑了，褪去所谓的成为偶像背后的嫂子这一恶俗目标的外衣，系统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从天而降的神明的赠礼。
　　［说服卡］已经是足够打动她的神器，却不会是嫂子系统奖池里的巅峰。只要利用好手中的一切，等待她的，会是光明到几乎不可预计的前景！
　　从被动做任务到心怀期待只是一瞬。
　　米山杳居然开始期待未来了。
　　“我现在不觉得系统是我的报应了，”米山杳倏忽绽开笑容，对021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深情款款起来，“从现在开始，我的目标就是做娱乐圈最显眼包的嫂子，只要能靠在021的怀里，就算被全网的粉丝骂都是我的荣幸！姐姐，你一定会帮我实现梦想的吧？”
　　021云淡风轻地表示：【我一直就是这么做的啊。】
　　【继续看剩下的奖励吧，十次机会刚好都用完了。】
　　剩下的几张R卡都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说服卡]的添头罢了。
　　此外，米山杳还转出了一张紫色的SR卡——[属性卡]。
　　【解锁功能模块：个人属性】
　　随着新功能的开发，系统愈发完善，也愈发趋近于一场游戏。人生由此变得带点玄幻属性，米山杳的所有轻视却在抽出[说服卡]后一扫而空。
　　她会郑重地对待这一切的。
　　属性板面也只解锁了部分，后面有几项属性被黑色的大锁挂住，看不清内容。展现在米山杳面前的是五项数值。
　　【容貌：7[绝色美人］】
　　【魅力：3（？？？）[可以靠脸吃饭的你为何要与全世界为敌？]】
　　【智力：6[普普通通的聪明人]】
　　【力量：4[你的肌肉是摆设吗？]】
　　【体质：2[不要和差点猝死的人谈体质]】
　　每个属性后都跟着一个加号，备注里显示她现在共有一张属性卡可以用。
　　米山杳毫不犹豫把属性加在了智力上。
　　有系统锁血顶着，没到生存时间归零她肯定能活，体质低点就就低点。魅力听起来就更加无关紧要了，像是系统特地设计出来骗她SR卡的。
　　永久加成这种好东西肯定要加在最重要的地方——米山杳一直遗憾于自己不够聪明，如今圆梦时刻终于到了。
　　加完点数，米山杳的属性面板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容貌：7[绝色美人]】
　　【魅力：3（？？？）[可以靠脸吃饭的你为何要与全世界为敌？]】
　　【智力：7[优秀一点儿的聪明人]】
　　【力量：4[唉，你的肌肉是摆设吗？]】
　　【体质：2[不要和差点猝死的人谈体质]】
　　智力小幅度提升后，头脑似乎都由此清明了几分。米山杳依旧坚持暂时把[说服卡]延后使用，但她也不打算就此放弃临时任务。
　　解锁第二个攻略目标后系统奖励了10点嫂子点数，米山杳还有一次十连机会，决定再赌一把。
　　转盘再度转动，带着她的期望一起旋转。
　　【恭喜宿主获得R卡：[一日生存卡]*1】
　　【恭喜宿主获得R卡：[陶土花盆]*1】
　　……
　　紫光闪现，SR卡出现了！
　　米山杳乐得绕着沙发跑了两圈。
　　两次抽卡，米山杳共计获得SSR卡1张，SR卡3张，余下或有用或鸡肋的蓝色R卡共计17张。
　　第二次转盘抽出的两张SR卡分别是[好运加持]和[指引罗盘]。
　　前者卡如其名，作用是在一定时间内提高使用者的运气，后者则能够在她需要提示的时候提供建议，是实用性很高的两张卡。
　　卡面介绍延续了一贯恶俗的文案写作，不过现在米山杳已经领悟了隐藏在文字背后一颗灼热的真心，无比感动。连凭空出现在茶几上的一个毫无用处的R卡[陶土花盆]，都被米山杳擦了擦，视若珍宝地摆放起来。
　　“我要使用[好运加持]。”
　　虽然为了一个水友赛机会用掉一张紫卡好像不是很划算，不过米山杳现在太缺生存时间了。
　　她得把系统后台最上方的那行数字拉到一个月以上才能有稳定的安全感。
　　就像是做生意，有时候明知道亏本还是得把货品倾销出去，先考虑活下来，之后才能想有没有的赚。生存时间就像是商人的现金流，是维持运转的根本。
　　米山杳卡着最后的截止时间，报名了今晚八点的round直播间水友赛。
　　之后就没什么她可以使劲儿的地方了，只需要等待开奖和最后的账号背调。
　　官方要看账号过往发言有没有嘴过OMG队员的，这一套流程米山杳很熟悉，她自己搞抽奖的时候也会看的。
　　米山杳现在看round越看越喜欢，就像在看一只能够直立行走的蓝毛香饽饽——对了，round又开播了。
　　无美颜状态下，眼下顶着黑眼圈的样子也好帅。米山杳真心地夸赞了一句。
　　转转盘大获成功的米山杳心情大好。
　　想到已如同囊中之物的水友赛名额，她在草莓站点开round的私信，炫耀般敲下文字。
　　花生米天下第一：【我报名水友赛啦，期待中选~】
　　花生米天下第一：【等着晚上和我一起打游戏吧。塔罗牌说我们有缘^^】
　　·
　　互相关注的私信从屏幕下缘跳出来的时候，许元熠在玩一款pc端多人联机游戏。
　　萌萌二头身角色穿着夸张野性的绿色草裙，在排队等待对局。
　　花生米的ID很长，小小的显示框里只能提前预览几个字，许元熠在直播，鼠标不小心飘过去，只能眼疾手快关掉。
　　心里却有点好奇。
　　“等着他”——
　　等什么？
　　就算是放狠话也想看一眼。
　　好想知道小学生会说点什么，光是随便猜一下都觉得好好笑。
　　屏幕上操控的小人被对手抡起一锤，掉下平台，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哈。
　　【盘点直播史上那些菜得令人发笑的神级操作】
　　【这个round就这样把自己逗笑】
　　【下饭】
　　【怎么呆呆萌萌的！】
　　许元熠连忙甩锅：“不关我的事儿，有人给我发消息我才分心的。”
　　弹幕没人信，嘻嘻哈哈地调侃他人菜借口还多。反正已经被影响了，许元熠干脆直接打开手机看私信，免得之后一直惦记，反而直播状态不好。
　　看到花生米又是塔罗牌、又是一副名额好像已经被内定的口吻，许元熠脸上表情纠结得很明显。摄像头里他低着脑袋，留给镜头的只有一头浓密的蓝发，表情看不太清。
　　许元熠想到花生米睡醒后绝口不提退回礼物的事情，哪怕他主动说了也装傻，要不是他拿出双排做交换，她根本不同意收钱。
　　要么是她没被大人发现，要么就是一晚上给男主播撒出去六位数，对她的家庭来说真的只是毛毛雨。
　　花生米不会对工作人员使用钞能力吧？
　　想到这里，许元熠担忧又委婉地暗示工作人员不要收受粉丝的贿赂。
　　聊天框里很快冒出一个问号，许元熠终于放心了一点。
　　·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幸运状态加持之下，一切都好像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的，米山杳维持着将信将疑又隐约有点儿狂喜的状态，恨不得能够亲手触摸幸运。
　　靴子没落地之前，免不了会忐忑。
　　直到米山杳收到一条短信，提醒她名下有张银行卡里入账了一笔惊人的数字。
　　米山杳忽而一怔。
　　比水友赛名额更加立竿见影的效果出现了！
　　点开具体消息一看，转账备注那一栏赫然写着“分红”。
　　米山杳一头雾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思来想去，只可能是她之前蹭着周青山的关系，跟着她投了一笔度假山庄的投资。米山杳和项目发起人根本不熟，俩人不是一个圈子的，要不是有周青山在中间牵线，米山杳初来乍到，没有人脉背景，这种花钱的事儿可能都轮不到她。
　　大股东比她们略微大几岁，是个家里很有背景的女生。
　　做背调的时候，米山杳根本没查出对方过往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说不定开发度假山庄也只是头脑一热。她投资时其实没指望能把钱收回，做好了打水漂的准备。
　　——就当是交个朋友。
　　她抱着这样的打算。
　　自己家里是做制造业的，米先生年轻时候卖点没技术含量的电风扇，现在卖高端点的家用型机器人，从小耳濡目染，米山杳或许懂一点儿怎么卖家用电器，房地产类的项目她可谓是一窍不通。
　　米山杳怀着疑惑的心情去问周青山，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正式建成后投入营业，度假山庄项目一开始生意惨淡，亏钱亏了得有一个季度，后续却意外爆红，收入飙升。
　　换而言之，投资大获成功。
　　她现在可以等着每个季度轻轻松松拿大笔分红了。
　　米山杳：！！！
　　这种事情应该是需要时间积累的吧？
　　米山杳咬着指甲，好想去线下查账。
　　她或多或少相信了入账的这笔钱不仅仅是巧合，绝对有［好运加持］的作用在其中，否则打款日为什么偏偏是她刚使用系统道具的今天？
　　越想越高兴。
　　还有多少嫂子点数！她还要抽！好运加持卡四面八方来！
　　米山杳的双眸闪闪发亮。
　　没过多久，草莓站私信里有了新的消息。
　　点开一看，米山杳果不其然中奖，成了被系统选中的二十几个幸运儿之一。
　　可以安心静候晚八点的直播间水友赛了。

[15]第 15 章
　　高兴劲儿还没过一阵，米山杳美滋滋地点开app，打算刷一会儿微博换换心情。
　　打开依旧卡顿，消息那一栏的红点像是永远消不完似的停留在99+。
　　热搜上已经没了李之舟的大名，米山杳的首页却仍旧在山洪海啸之中。
　　郁闷之气一扫而空，米山杳当下倒是春风满面，只是首页上几家欢喜几家愁。
　　相关bot收到的脱粉李之舟的稿件层出不穷、大量粉丝在微博宣泄情绪。李之舟出道以来就以漂亮脸蛋和纯情气质闻名，哪怕是有些不粉李之舟的路人都听说过他恋爱经历为零。爆料中李之舟的真实性格和镜头前表现出来的人设相差太大，很多粉丝接受不了落差。
　　李之舟家大粉要么装聋作哑假装无事发生，要么发点美照照常宣传假装岁月静好，时刻视奸评论区，第一时间删除质问的发言。
　　除了果断脱粉或者缠绵降温的那批人，大部分粉丝睁只眼闭只眼，这件事差不多也过去了。有影响力的大粉也在努力和稀泥，高喊着“还年轻”“原谅他”“人之常情”，又和评论区欢欢喜喜打成一片。
　　娱乐圈对男星的包容度有时候大得惊人。只要不触碰法律红线，家中有嫂甚至能称得上一件美事。
　　米山杳就这样看曾经的同担和互联网好友把黑的说成白的，粉圈居然真的稳定下来了。
　　简直不可思议。
　　平和的假象对内都不够糊弄，光是大数据推荐就让米山杳看够了热闹。
　　对家粉在敲锣打鼓落井下石，喜庆堪比过年。
　　和李之舟一样，同为当下热度最高的流量生之一的江为竭一直和李之舟是对打的态势。吃完最近的瓜后，江粉全都乐疯了。
　　有什么比对家倒霉更让人高兴的事呢？
　　何况还是个他们向来看不上眼的对家。
　　李之舟选秀爱豆出身，限定团活动期满后就解散了，近年在试探着转型。江为竭则是创作型歌手，代表作不多，脸比歌出名，因而也被归为流量行列。
　　原本两人的赛道重合度不高。但因年龄相仿，气质相似，便时时被人拿来比较，一来二去，双方粉丝就打上了。
　　对家这种东西，有时候是赛道重合竞争激烈，撕资源撕出来的；有时候却是某方粉丝上赶着撩架结下仇怨——只有糊逼才会全网无对家。
　　江为竭的著名战斗粉冬雷震震乐得不行，大手一挥直接搞了个转发抽奖。
　　说起来，米山杳和冬雷震震还是互关。
　　也是在微博隔空互相嘲讽了几次，骂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情谊。
　　冬雷震震也没带李之舟大名，不过明眼人都能知道她说的“今天是个好日子”谁有关系。李之舟塌房的日子，可不是觉得被他捆绑营销蹭热度蹭的自家咖位都被拉低的江为竭粉丝的大喜之日吗！
　　米山杳当即转发并配文：
　　【助力雷震子友友。】
　　【@冬雷震震：？//@花生米煮成熟饭：助力雷震子友友。】
　　对家粉傻眼了。
　　评论区里留下大片欢声笑语。
　　【世界大和解来了。前排留影】
　　【为雷震子助力的三十秒里，你花生米想的究竟是这个lzz还是隔壁那个lzz】
　　【拜托是冬雷震震不是雷震子！氛围一下子不对了】
　　【其实是爱称来的。】
　　【花生米又挑衅！】
　　……
　　发完就跑，身后的洪水滔天米山杳自觉和她没关系，根本不看。
　　米山杳感觉被愚弄的痛苦已经完全退却了——零个人在意李之舟是什么货色。
　　首页一刷新，除了粉圈斗争还有吃瓜乐子人们的拱火：
　　【不知道塌房的小哥哥工作室几时会出具声明呀？
　　公关黄金时间已过，某些人怕是等不到咯。】
　　米山杳已阅并转发微博。
　　直到一个眼熟的bot里好像出现了她的名字。米山杳指尖一顿，点了进去。
　　【投稿】：［船］知名大粉女明星瘾又发作了是不是，狂发几十条微博共享计划赚疯了吧？
　　［截图］
　　［截图］
　　［截图］
　　稿主粗糙地在头像ID上打了马赛克，不过从缩略图上米山杳就能看出对方截图的是她的主页。
　　1L：［图片评论］
　　姐咋又是你。花生米你是真的火了，平时一定要谨言慎行……后面不记得。
　　3L：笑晕，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喜欢看花生米。
　　回复3L：此女已是本站常客！
　　回复3L：腥风血雨体质。我说白了［花生］姐的热度比糊豆都高
　　回复3L：好看爱看。
　　9L：烦死了，能不能别发［船］相关了，一点进bot被刷屏你知道我有多无语吗，现在连他粉丝都要拿出来说事，能不能抬头看看这是什么厕
　　18 L：关种来的，此人已被反黑站挂疯，和我家无关哈，抱走不约。
　　回复18L：那个小姐姐我问问你［对手指］打钱的时候咋不见你家割席把她的臭钱扔在地上［眨眼］
　　33L：嘴上说某人辜负了你的真心，实际上只是恨嫂子不是你吧？［偷笑］［偷笑］［偷笑］
　　［截图：嫂子我也懒得喷，等我当上嫂子我也这样故作不经意地展示钻戒并竖中指挑衅粉丝哈］
　　回复33L：这种人最可笑了。长得漂亮的已经在欧巴怀里，像［花生］这种人丑嘴巴贱的只能哐哐打钱，被自家哥哥当成提款机的同时会不会和嫂子一起嘴她形如恐龙？
　　回复33L：怒那好敢说！小心腿毛打上来
　　33L回复：腿毛打上来我也要说，花生米这几天在家看着热搜怕不是眼红到要滴血了，不然知名脑残粉怎么会跳出来咬人，早就看她不爽了。
　　57L：做得对花生米！就这样向［船］开炮！！
　　83L：怎么会有人嘴花生米发微博是为了赚那点共享计划的钱...到底知不知道她给lzz打投了多少，选秀期间已经是传说级富婆粉了好吗？开的共享计划都不够她过年发个红包的。
　　99L：bot能不能仔细审稿，咋啥都放出来［白眼］
　　浏览完评论区，米山杳从来就不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性格，冷笑一声义无反顾冲进战场。
　　【@花生米煮成熟饭：当我不上网是不是？】
　　【@花生米煮成熟饭：骂我的全拉黑了。】
　　嘴巴这么坏的全别想领她的红包和抽奖。
　　米山杳翻了个白眼，趁着人还没没反应过来，赶紧把对她人身攻击的个别人一对一大骂一通，再拉进黑名单。
　　出了气还能让他们没法回嘴，好爽。
　　只是嘴几句的懒得理会，直接拉黑。
　　一切骂战的源头还得追溯到某个仍在装死的男明星，米山杳自然不会放过他，趁着刚刚战斗完状态还在，火速编辑了一条博文。
　　【@花生米煮成熟饭：
　　小哥哥别在微博七进七出假装自己不在了，切号的手都快划出火星子了吧？别的不多说，看到赶快给我还钱！@李之舟Zz】
　　.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顿，几行文字居然硬生生被他看出了张牙舞爪的气势。
　　自从在经纪人手机上惊鸿一瞥，这个讲话格外欠揍的粉丝ID就被李之舟牢牢记住了。
　　苟悠悠不许他用工作室的账号发律师函，经纪人为他的事忙前忙后，李之舟自知理亏，当时也就熄火了。
　　但想到花生米那些看了让人七窍生烟的发言，他又没法当成没看见，自虐一样开了小号二十四小时追更。
　　毫无意外的，李之舟看着她一天发了几十条微博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晚上停了一会儿，到下午又开始骂了。
　　【@花生米煮成熟饭：
　　小哥哥别在微博七进七出假装自己不在了，切号的手都快划出火星子了吧？别的不多说，看到赶快给我还钱！@李之舟Zz】
　　花生米发微博发得再勤快也不是时时更新，加上都是短文字博文，李之舟刚关注的时候还往下划了几页。
　　那时他和小雨一起走在停车场的照片还没漫天飞，花生米的微博岁月静好，不骂他的时候还是挺妙语连珠的，他被她逗乐了几回。
　　只是想到最上端连在一起的截屏两次都截不完的一大片难听话，还都是冲着他的，李之舟又笑不出来了。
　　恼火是有点，毕竟她说话很难听，素质实在堪忧。不过气过以后，李之舟也没取关。
　　纯粹记性不好，忘了。
　　后果就是花生米一更新，讨债的帖子就直接跳他脸上了。
　　她怎么知道自己一直在切小号啊！
　　李之舟：……
　　好气。
　　忍不了。
　　他要发律师函！
　　·
　　律师函还在寄往米山杳市中心大平层的路上。
　　晚上七点半，对此一无所知的米山杳抱着零食水果拐进电竞房，怀着愉快的心情登上游戏，进入游戏房间。
　　水友赛开始时间是晚上八点，不过米山杳上线的时候已经足够热闹。
　　麦里嘈杂得像是菜市场，混杂着各种人声和环境音。round正在说话，音色清亮悦耳，或许是直播时间久了，微微带着点沙哑。
　　都是好不容易才中选的幸运儿，一上来还要和人social一番才算不愧对这份幸运。米山杳这会儿只开了听筒，没开麦克风，当然也没听他们在聊什么。
　　她慢悠悠地打开电脑，登录草莓站。
　　于是，顶着华丽入场特效的“花生米天下第一”进入了round直播间。

[16]第 16 章
　　熟悉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看了昨晚直播的观众心中难免浮现起对那段古怪氛围的回忆——
　　[群聊]【round天选老公王（7）】
　　［圆神启动］：妈呀，昨晚刷了十来万的那个土豪今天又来了。
　　［伸出圆手］:谁啊，昨天没看
　　［圆神启动］:那个特效很豪华的，叫花生米天下第一。
　　［伸出圆手］:发生啥了？有没有课件我补一下
　　［鹅鹅鹅］:小圆看上去困困的好萌吖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早八上傻了？哪来的课件，就是上回直播间来了个土豪怒砸六位数，想买老熠游戏好友位
　　［鹅鹅鹅］：真的好萌...蓝毛宝宝
　　［鹅鹅鹅］：有人能懂吗@全体成员
　　［伸出圆手］六位数！别真让round赚到了
　　［圆神启动］:［擦汗］@鹅鹅鹅
　　［圆神启动］:土豪今天还会砸钱么？好想接老公财运。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巧的是我们游戏房里有一个叫米米是王的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无奖竞猜，这俩是不是同一个人
　　［伸出圆手］:你们游戏房？@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咦，我没说吗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我抽中水友赛名额了
　　［鹅鹅鹅］：？
　　［伸出圆手］：？
　　［圆神启动］：？
　　……
　　凛凛子是许元熠的技术粉。
　　曾经。
　　刚认识round的时候，她还在上高中，作为住宿生一个礼拜才能回家一次。经常打一款pc端游戏的她一直关注着游戏圈的电竞消息，刷点相关视频。通过一场比赛切片，凛凛子认识了初出茅庐的新人round，赛场上的一手操作让她印象深刻。
　　round或许是因为想迫切做出点成绩，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上场，游戏打法就显得很激进。
　　那一把比赛，round拿了mvp。
　　此后round的打法一直维持着激进的风格，结果就是他能打出令人拍案叫绝的操作的同时，比赛失利也得分最多的锅，被人狂骂神一把鬼一把。不过以凛凛这种懂行的人来看，round的操作还真不算鬼，有几把会输分明是队友不给力！
　　于是怒而转唯粉。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从那以后，每周末放学回家看round的游戏视频和了解比赛资讯，就成了她难能可贵的消遣和放松。
　　甚至高中毕业后，凛凛子才在一次线下赛现场看到了round的真容。
　　……早说你长这么帅啊！
　　偶尔真的坑了的时候，当初还能少骂几句。
　　经此一役，凛凛子被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彻底锤进坑底，加入round了粉丝群，经常和同担一起聊天追线下赛。
　　七人小群里是她玩的最好的一群朋友，彼此粉丝属性各不相同，妈粉老婆粉事业粉包罗万象，奇异的也能相处和谐。
　　不过她们中有不少都是忙碌的社畜，像她一样还在高强度打游戏的人不多。今天晚上，群里甚至还有三个人在工位加班。
　　群友对她的羡慕凛凛子都了解。
　　不过炫耀好运得延后一下，她现在要专注打游戏。
　　凛凛子进游戏房间有一会儿了，几个外向的粉丝在和round聊天，她性格不算开朗，甚至有点社恐，只在一开始混在人群中打了个招呼，随后就闭麦等待开局。
　　从今天开始，她也是打过世界冠军的女人了！
　　凛凛子很兴奋。
　　米米是王比她晚一些进来。
　　凛凛子想到昨晚的事，又经过群友的提醒，有点好奇地点开这个人的资料。
　　除了ID有一个字一样，还有如出一辙的嚣张式取名法，好像和昨晚的土豪粉没什么关系，头像也是普普通通的卡通头像。因为是陌生人，也无法查看对方的战绩之类的。
　　凛凛子怀疑纯粹是他们几个想多了。
　　忽地，有道高昂的男声难掩兴奋地叫着“啊啊啊啊round你是我的神”，吵嚷嚷地冲击了所有人的耳膜。
　　游戏房间和直播间里顿时为之一静，都被这一句突兀的喊声惊呆了。
　　直播间里甚至响起回声，那一句“神”尾音拖得好长，配合着麦轰然炸开的声音。
　　凛凛子毫无防备，吓了一下，低头一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向米米是王发了个好友申请。
　　凛凛子：！！！
　　.
　　好疯狂。
　　男人追星好像就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总归雷声很大就是了。
　　米山杳被吵得受不了，默默调低音量。
　　她现在能接受的唯一噪音是临时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啦！
　　太好了，又是一天的生存时间入账，还有一个神秘礼物……等一下，好像有人给她发消息。
　　是一条来自“凛凛子、”的好友申请。
　　round的粉丝这么热情的吗？
　　这游戏米山杳不常玩，通不通过也可有可无吧，米山杳想了想，点了通过，发了个笑脸过去。
　　【米米是王】：你好呀～
　　打完游戏还能顺便和凛凛子聊聊天，米山杳决定借此机会打入round粉圈，努力薅更多的生存时间和嫂子点数。
　　望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私聊消息，凛凛子尴尬得不知道如何回应，绞尽脑汁故作自然地开始找话题，仿佛原本就是为了扩列而来。
　　游戏房间里，男粉高兴得说话颠三倒四：“round，我是OMG的粉丝！你们的比赛我场场都有看，还去过线下看比赛，没想到这回运气这么好真的能选上！”
　　许元熠客气地说谢谢，礼貌之余颇有几分习以为常的淡定。
　　来自竞粉的爱素来浓烈而极端。捧起奖杯的冠军round值得全天下最热烈的欢呼和赞美，但他要是敢在赛场上漏一刀兵，就等着全军出击吧。
　　许元熠已经被现实锤炼得荣辱不惊、QQ弹弹。
　　【好狂热】
　　【？误入动物园官方直播间了吗怎么听到了龙吟虎啸】
　　【龙吟虎啸谁发的把我留在这里笑晕了就不管不顾】
　　【把弹幕的古风小生叉走！】
　　【受不了这么搞笑的事情怎么老是发生在round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
　　……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一把？”许元熠把话题拉回正轨。
　　光聊天也不行，直播间的观众该等急了。
　　尖叫男粉主动道：“熠哥，我和你一队吧，我段位挺高的，可以辅助你，我们一起打爆对面！”
　　这话一出，其他人倒不乐意了，谁抽中水友赛是盼着被偶像打爆的啊？
　　“元神，我也想和你一队！”
　　“带我一个！”
　　“等一下现在要靠自荐吗？”
　　“哎哎哎我不想打round啊！”
　　……
　　你一言我一语中，有个略带嘲讽带电的尖细声音挤进来，“哇塞，搞黑幕啊，还带点菜的。那我也要黑幕，round你去给我洗盆草莓再炒两个菜。”
　　【？？？】
　　【？？？？？？】
　　【哪来的电音小精灵？】
　　【笑力竭了，这变声器讲话好搞笑。】
　　电音小精灵——即开了变声器的米山杳漫不经心地装无辜：“怎么没人说话了？公告里说的不是随机组队吗？”
　　【虽然但是我也觉得这么搞不好啊，说了娱乐局随机组队的，那个男粉跳出来捆着round想干啥。】
　　【人家也可能不是故意的，你们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不要带节奏，peace&love！】
　　【就算是粉丝也不能道德绑架哈】
　　【支持小精灵主持正义。】
　　“噗嗤——”
　　一道喷笑声响起，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有水友道：“是谁啊能不能把你的变声器关了……这个声音听得我好想笑。”
　　米山杳：“不行啊我是公众人物来的，要保护隐私，见谅。”
　　毕竟马上要上综艺进军娱乐圈了，米山杳即将脱素入糊，已经初步具备了明星自觉和偶像包袱。
　　没人把她的话当真，比观众知道的更多一点许元熠关了麦克风在忍笑，房间里没有他的声音，摄像头却记录下了他笑得趴在桌面上的画面，一头蓝毛埋在臂弯里一耸一耸的。
　　【有好笑到这个地步吗】
　　【孩子笑点低，大家见谅】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怎么办，小学生为了不暴露身份绞尽脑汁的样子只有他懂，编的瞎话也好可爱。
　　许元熠爬起来揉了把脸，重新开了游戏麦，对刚才的男粉玩笑道：“说好了是娱乐局，怎么杀心这么重啊朋友？刚好我这个游戏打得一般，你段位高，要不你去对面C一把呗，免得说我欺负人。”
　　许元熠就一个，没法劈成两半均分，每队都分一个，所以一开始就说了系统随机分组。
　　男粉闻言有些讪讪：“哦哦我开玩笑的，直接随机分吧，哈哈。”
　　米山杳心想这还差不多。
　　round不许她搞黑幕，她还能看别人占便宜？
　　“米米，”许元熠叫她，“你喜欢吃草莓啊？我只会炒番茄炒鸡蛋和青菜，可以吗。”
　　【何意味】
　　【菜谱比英雄池浅】
　　【等、好像哪里不对】
　　【叫的好亲热，老公我尸体不太舒服先下了】
　　米山杳愣了，“你怎么知道是我说的？”
　　凛凛子也一愣。
　　对哦，房间里一共十个人，她刚才还在猜谁说话那么爽，round怎么能分别出是谁开的口？
　　许元熠说：“猜的啊。你最晚来吧，就你刚才没做自我介绍。”
　　原来是这样。
　　米山杳：“哦哦。”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许元熠说。
　　语气有点恶心，和凌晨那会儿根本不一样！米山杳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似乎有点娇嗔，她毛毛地回答：“我随口一说啊，草莓我正吃着呢……你抓紧时间学个肉菜吧，老吃素的也不行啊。”
　　反正她不爱吃青菜。
　　许元熠温柔地笑：“好哦，我下播就学。”
　　谁懂，逗小孩好好玩。
　　弹幕又开始飘问号，凛凛子放下的心又悬起来。
　　不对劲，氛围好奇怪，她感觉有点不像是在做直播效果了。点开七人小群，圆神启动的消息飘在最下方。
　　［圆神启动］：是春天到了吗？感觉我老公在开屏。
　　莫名的喜感冲淡了一点陌生和距离感，第一把游戏在欢声笑语中开始了。
　　米山杳和round分属不同阵营。
　　开局选英雄，米山杳依旧拿法师，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不在一个阵营，buff谁抢到就归谁，这下不用让给round了。
　　蓝不够的日子她是一局也不想过。
　　不巧的是，男粉和她在一个队伍里。
　　还有刚才和她聊天的女孩凛凛子。

[17]第 17 章
　　我吗？
　　我打round？
　　这个游戏凛凛子段位不低，只是一想到对面的人是round，总感觉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
　　进入游戏加载界面，凛凛子定睛一看，抱着脑袋哀嚎起来：“怎么还有一个绿豆啊！”
　　压力前所未有地大了起来。
　　在和round的水友局里练英雄吗？
　　等看清了id，凛凛子不禁笑了，只能说米米大王不愧是你……
　　队友的皮肤都很花里胡哨，米山杳用的还是好几年前出的皮肤，对比起来缺了点精致度。一时失算，她嘟囔道：“忘记买皮肤了。”
　　下午那会儿光顾着打架，低段位排位很多人用的还是原皮，米山杳也就没发现自己的皮肤库该补货了。
　　已经开局，来不及懊悔，米山杳操纵着角色往中路去。
　　凛凛子略一犹豫，也跟上她。
　　凛凛子惯常玩的是辅助位。眼看米米角色熟练度低，她在场的话应该能让她少死几次……
　　round看到他们这一队有绿色熟练度会放水的吧？
　　不然把粉丝按在地上打也太没情商了！
　　凛凛子这样想着。
　　“这把都听我指挥，保管带飞！”队伍麦里，刚才在许元熠面前还是另一副面孔的尖叫男粉理所当然地发话，口吻颐指气使，“辅助跟我。”
　　游戏地图上，代表着辅助的头像动作很明显顿了一下。
　　凛凛子皱眉，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开口，仍旧朝着中路走。
　　米山杳捕捉到凛凛子一闪而过的迟疑，后续表现得又很明显，打野在队伍麦里不依不饶，仍旧催促。米山杳蹲在中路草里，腾出手在公屏上敲了个问号。
　　米米是王：【？】
　　还有没有天理了，上来就抢她的辅助？
　　明明她和凛凛子才是朋友——她们可是互相加了游戏好友的关系！
　　米山杳认为自己有必要为游戏好友出头。
　　全部麦里没有动静，许元熠那边只看到聊天里突然出现的一个突兀的问号。
　　又有谁惹她了？心里有点猜测，这一把有些粉丝的个性还是很鲜明的。
　　花生米说话直，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攻击其他人，许元熠默不作声在输入框里发了个波浪号。
　　ROUND：【~】
　　不管了，劝一下架先。
　　直播间里几万个观众在看，许元熠没有说太多。
　　凛凛子开了麦，小声说：“打野你先发育吧，我先帮中路抢下线，等会儿来帮你。”
　　“不是说好听我指挥吗？”他有点不高兴。
　　有个陌生的男声也冒了出来：“不是哥们，谁和你说好了？看你战绩也不咋地啊。”
　　“行了行了，没啥好争的。游戏才刚开局呢。”
　　最后一个队友也开麦了。
　　打野：“你们几个什么意思？孤立我？”
　　弹幕完全不知道另一队现在已经初步显现出内讧的苗头，但对于解读小精灵的一个问号乐此不疲。
　　【小精灵其实是在向观众问好，我都懂】
　　【666还有互动环节】
　　【难道不是赛前挑衅吗】
　　【有没有人注意到小精灵是个绿豆】
　　【绿豆大战双冠王！燃爆了】
　　【？燃在哪里】
　　……
　　一个问号的解读可以有很多种。扫了一眼弹幕，没有人带节奏就好。
　　许元熠投入游戏中。
　　“唧唧歪歪的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觉得自己对线打不过对面，就说点好听话求求人家辅助呗。”
　　借着变声器的掩护，米山杳无法无天地向胆敢跟她抢人的打野喷洒毒汁：“就你这样还敢说带飞啊。真是难以置信。”
　　多人围攻之下，打野彻底怒了：“上来乱咬什么？那个什么大米你是疯子吧，就你一直拱火叫得最欢！”
　　凛凛子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还是吵起来了！
　　频道里一片寂静。
　　米山杳没回嘴完全是因为懒得听打野唠，在他开口之前关了他的麦。
　　阴差阳错，打野恼羞成怒的发言她完全没听到。和这种人吵架简直多费唇舌。
　　打野见她不吭声，心中得意洋洋，倒也不跳了。
　　凛凛子试探性地叫了一下米米是王。
　　“米米？”
　　电音小精灵应声很快：“嗯哼。”
　　凛凛子确定了，米米大概只屏蔽了打野一个人——至少米米没屏蔽她。
　　米山杳熟练地操作了一波，和对面中路双双掉了半管子血，不过一个也没死。
　　“来我这里，给你回点血。”
　　凛凛子开技能给她加血。
　　开局五分钟，米山杳光明正大地从野区取完属于自己的蓝，向辅助发出邀请。
　　“凛凛子，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抓一下round呀。”
　　凛凛子颤声：“我……我们抓round？”
　　米山杳肯定：“嗯！二打一，我们稳赢。”
　　不知怎么，变声器独特的尖细嗓音像是有一种魔力，钻进她脑袋里把智力抽走了，凛凛子听完居然被说服。
　　这是个团队游戏，讲究的是配合。
　　就算是round，双拳难敌四手，说不定她和米米真的打得过呢？
　　一想到能围殴round，凛凛子心里涌现出一股豪情。
　　“我们走！”
　　“视野不见了。可能会有人在草里蹲我。”
　　许元熠对着镜头刚说完，向草里a了下普攻，没有人，下一秒就被从另一侧草丛里甩出来的技能稳稳晕住。
　　米山杳一套连招带走round，和辅助两个人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跑掉。
　　凛凛子高兴极了：“我们秒了round！”
　　游戏里，米米操纵的角色周身绕着一圈蓝色的光晕。果不其然，她又拿走了自家野区的蓝。
　　许元熠望着灰下来的屏幕，继续道：“果然有人蹲我。”
　　【你光是知道呢倒是躲开啊】
　　【下饭】
　　【看得人手感全无】
　　【平心而论round算打得不错了！不过和职业的没法比】
　　【依旧挽尊】
　　镜头里，蓝发少年抬头一笑，原本带着冷感的精致面容因为这一笑多了几分温度，许元熠坦率地承认：“这波确实很下饭了，我的。”
　　比起嘴硬强撑着说自己没错，把锅甩到别人头上，怪对手太阴、怪2打1胜之不武，这样的坦荡显然更讨人喜欢。
　　弹幕能怎么办呢？只能说原谅你了老公。
　　一两次失误没影响战局，时间来到二十分钟后，对面的水晶爆炸。
　　许元熠冲镜头比了个耶，脸上没有笑，冷淡中带着得意：“轻轻松松。”
　　“可恶啊，队友太坑了！”
　　米山杳输得很不甘心，倒在电竞椅里。
　　round今晚要打三局，米山杳退出游戏房间，直播也没有再看。
　　反正round不准她刷钱，没什么留下来继续看的必要。
　　结束直播，月底要还的债眼看胜利有望。身体上有些许疲惫，不过心情却好，许元熠下拉刷新后台，新的私信跳出来，但却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
　　一起打完游戏就不理他了么？
　　还是玩得不高兴？
　　好奇怪，明明水友赛之前还发消息向他炫耀。
　　许元熠问录屏组要来水友赛期间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一遍也就二十来分钟的时间。法师和辅助几乎整局都黏在一起，和射手也有配合……只有打野似乎游离在团队之外，团战都几乎不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消息。
　　OMG-ROUND：【今天玩得开心么？】
　　毕竟是他的粉丝，只是一起打了一把游戏后就脱粉的话，显得他这个人很差劲，毫无人格魅力。
　　·
　　好开心。
　　完成临时任务得到的奖励居然不是废物！
　　嫂子系统给的“神秘礼物”是一个二选一礼盒，分别是［随机任务］和［特殊buff］。
　　可能是毒物。
　　不可拒绝的随机任务，无法完成就是挥刀向自己；特殊buff未必是正面的，往身上叠个倒霉buff或是掉血buff不是自找苦吃么？
　　[好运加持]的时效只有三个小时，夜幕降临之前就已过了时效。
　　如果说运气恒定，她已经在抽出[说服卡]的时候就透支了运气，是以现在不是开礼盒的好时机。
　　加在智力上的属性点好像起了效用，米山杳灵光一闪，询问021：“如果我选特殊buff，可以用在别人身上么？”
　　021已经逐渐跟上了米山杳的节奏，一下就猜中她的在想什么：【可以是可以。但得在开出buff之前先绑定使用对象。】
　　那就没办法提前做好准备找替死鬼挡刀了。米山杳懂了，心中略感遗憾。
　　系统的自由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不过还是得靠赌。
　　021：【要现在选么？】
　　“延后再用吧。”米山杳说。
　　神秘礼物在系统后台里保持着[随机任务］和［特殊buff］的薛定谔状态。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米山杳退出round的直播间之后就开始继续翻阅徐绪给的资料。
　　抛开嫂子系统给的任务来说，到底是一份工作，米山杳不准备随意对待。
　　生活经营类综艺《田园风光》，事先立项评级S+，意味着这个节目可能会是蓝莓台这一季度的核心项目。
　　总导演米山杳没听说过，金迎铜，听起来财运很好的一个名字。扫了眼履历，有一档节目倒是有些耳熟，不过她负责的大部分节目都不温不火。资料再往后翻就稍微能够看得懂了，《田园风光》的综艺的招商数据看起来很漂亮。
　　这点米山杳倒不算意外，毕竟家里想要把她一个素人塞进去可不得多出点钱么？
　　拍摄的主要内容放在今天不算新鲜，在城市周边地区开设民宿，围绕着主要嘉宾的日常生活来拍摄，卖点估计就是悠闲的慢生活和轻度经营了。也不排除节目拍到一半走偏，变成了勾心斗角的职场综艺。
　　常驻嘉宾一共有五位，3女2男，米山杳也是其中之一，名字排在最末尾。拍摄过程中还会可能会再加入飞行嘉宾。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番位。
　　纯素人米山杳倒是不介意什么。
　　不过看到名单的那一刻，米山杳心里就有数了，等综艺开播评级肯定得下跌。
　　原因无他——
　　这个所谓的S+综艺包括她在内，根本就是关系户大开会。

[18]第 18 章
　　-【@内娱瓜小妹：
　　《田园风光》嘉宾名单：南乔，李之舟，江为竭，楚黛，还会有知名素人加入。】
　　《田园风光》说不准水分有多少，但毕竟是S+项目，在营销号那里并非默默无闻。
　　这不，米山杳登山微博随便一搜，真真假假的瓜主就拿出各式各样的名单来了。
　　转盘抽中的那个绝对不会被人扒出真实身份的微博小号也派上了用场。
　　米山杳不想打开微博迎面就是一地硝烟，干脆用这个账号检索消息。和《田园风光》有关的消息不少，最新的那一条没被粉丝控评组攻占，看着还挺热闹。
　　【营销号说的是人话吗？知名素人何解】
　　【几个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节目过半程能熟起来吗？这要是最终名单都不用看了，还没拍就一脸扑相。】
　　【lzz和jwj打成那样怎么可能上同一档综艺，yxh为了业绩已经连列祖列宗都不要了吗？】
　　【抱走舟舟，非官宣不约】
　　【不知道，江为竭的新专《21》很曼妙~】
　　【控评组即将抵达，大家散了吧。】
　　…………
　　手握最终名单的米山杳也想骂一嘴假瓜。
　　因为是新综艺，或许是为了保持热度，官号到现在都没出嘉宾名单，可能是想再遛一波人保持热度吧。米山杳看着这条最新假瓜也有点发笑，据她所知，嘉宾名单里既没有李之舟也没有江为竭。
　　否则她第一个跳出来骂啊。
　　不过也确实如评论所说的，《田园风光》一脸扑相。
　　资料里附有常驻嘉宾名单和代表作介绍。
　　一番南乔，年纪四十不到，年轻时是颇有流量的大花，影视歌三栖，火到全国上下基本都知道她的名字，后来事业转型没跟上，押宝的电影扑的扑，电视剧也扑，事业也渐渐落寞了。不过时至今日，到底有曾经的体量和情怀在。
　　平番张婓同，男，三十五岁上下，戏剧演员出身，没什么好说的。米山杳想起他，脑海中一片雾蒙蒙：娱乐圈好像有这个人的存在，不过他干过什么？没啥印象。
　　长相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作品火过但人没什么名气。
　　总结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老实人演员。
　　往下就是一个年龄断层。
　　排在第三位的是楚黛，二十五岁，爱豆出道，可以说即将扛起《田园风光》将近百分之五十的流量。放在美女帅哥如云的娱乐圈里，楚黛都是极其能打的容貌，堪称压得男同事女同事“六宫粉黛无颜色”，但因为长得太好看、营销颜值的红稿太多，娱乐组管她叫艳压姐，路人缘比较一般。
　　在娱乐圈里流行着一句话，黑红也是红。
　　黑子再多也比比糊好，所有人都在追求流量和热度。楚黛距离名声好起来就差一个拿得出手的代表作了，如今也是公司力捧的流量花。
　　随后就是两位素人嘉宾。
　　年方二十休学在家的老爹钱包考验者、手握66万粉丝账号“花生米煮成熟饭”的博主、草莓站不知名尊贵的SVIP用户“花生米天下第一”的——米山杳自己。
　　这些头衔一个都不能往节目那边报，只能聊以自娱。所以到时候节目播出，她会是一个一出现，所有观众都要问“这个人来上综艺是要干什么”的，纯素人。
　　以及另外一位，营销号口中的“知名素人”。
　　富二代景阳。
　　此人之所以能在营销那里混个“知名素人”的名号，完全是因为家里有钱和为人嚣张。景阳分明在素人之列，但因为有个开娱乐公司的哥哥，加上长得还行，三天两头在热搜上蹦跶，偶尔能为娱乐圈带去一点无关紧要的笑料。
　　·
　　娱乐圈这股自娱自乐的风气已经持续很久了。
　　无论是作品产出还是综艺开拍，很多所谓的好饼坐拥好的制作班底、平台的资源倾斜，但内容要么是镜头前的熟人换乘恋爱，要么拍到最后沦为资本的自娱自乐和自产自销，换而言之，观众并不买账。
　　综艺主咖必定得是所谓的大前辈，再往节目里塞进流量确保节目有曝光，剩下的就安排给关系户。
　　——比如赞助商之女米山杳，又比如娱乐公司老总之弟景阳。
　　米山杳没什么好批判的，她自己就是被塞进来的关系户。
　　但这不妨碍她心里知道，节目药丸。
　　两位娱乐圈老前辈，转型尴尬期的黑红女爱豆，低素质的她，讨人厌的景阳。
　　这群人，一起去乡下过悠闲的农村生活，拍慢综。
　　聚集了这么多各有神奇之处的嘉宾的全新综艺，真的有所谓路人缘可言吗。
　　米山杳瘫倒在玩偶堆里，预感到之后的日子可能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摆在眼前的第一重困难很明显。
　　导演组把《田园风光》当做季度任务，未来同事把《田园风光》当事业台阶和跳板，观众把《田园风光》当做休闲慢综，大家都会得到想要的一切——也许吧，
　　可在她眼里，《田园风光》是相亲节目啊！
　　节目里有零个适龄男人供给她进行陷害。
　　张斐同都奔四了，在娱乐圈她得冲张斐同叫声哥，现实里叫叔都不过分，毕竟实打实差了辈分；
　　富二代景阳，脾气人嫌狗憎，据说还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超级大废物。
　　按理说，景阳应该被家里塞进变形节目进行整改，而非到乡下慢综享受悠闲人生。
　　这样的人会有粉丝吗？
　　总之，两位常驻男嘉宾一个年纪大，一个脾气大，两人因祸得福，嫂子系统无法选中。
　　综艺的拍摄周期至少两个月打底，米山杳叹气，看来是没办法靠《田园风光》近水楼台了。
　　仔细想想，除了靠走后门她还有什么机会能够在娱乐圈大放异彩？
　　结束录制后，综艺要是一扑到底，她依旧在娱乐圈查无此人，不会有其他片约了。
　　后续资源青黄不接，她更加没机会靠近符合嫂子系统选人水准的男明星，除非一直砸钱。
　　作为个人粉丝给自担砸钱，撒出去六七位数就足够成为美谈，米山杳的钱包也负担的起。但这和投资项目比较起来完全两回事了，七位数砸进一个项目里未必能掀起水花，米山杳别说最近只是投资度假山庄挣了点钱，就算整个度假山庄都是她的，带资进组她都要考虑一下。
　　有钱也不是这种花法。
　　就算咬咬牙，米山杳能支配的钱，也远远赶不上娱乐圈的烧钱速度。
　　她虽然有有钱的父亲，有钱到那些拿鼻孔看人的贵族子弟都会勉为其难地看在他的面子上，愿意收她做小跟班……但那是父亲的钱。
　　米山杳平静地想。
　　不能就这么躺平。
　　只是想活下去的话，靠缠着round和谭敬或许也勉强够应付。米山杳不想应付，不想只是提心吊胆地活下去。
　　她想要更多的［说服卡］，想要随随便便一个道具就能带来的事业上的成功，她想要的比她拥有的要多得多，而她可以肯定这些嫂子系统都能带给她。
　　所以，要成为可以和很红的流量在一张桌上吃饭的女明星，真不是简单的事情呢。
　　米山杳抱着娃娃想了一会儿，021冷不丁说话了。
　　【你还有一张[[指引罗盘]。自己想不通的话，不妨用这个试试。】
　　“我没忘记这个。”米山杳的表情透着小小的狡黠，“你建议我现在就用掉一次[指引罗盘]的机会吗，021姐姐？”
　　【哼。】
　　021居然还会有小脾气。
　　听着脑海中带着情绪的冷哼，米山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作为系统AI，对方真的有点过分像人类了。
　　021还是给出了它的回答。
　　【在我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明形式还不是很严峻……说不定节目开播后会有转机呢？
　　米山杳点头：“好哦，我听你的。”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努力。
　　021也很卖力啊！
　　除了判定系统要电她的时候，它表现得有点无能。
　　021:【许元熠给你发了消息。不回吗？】
　　米山杳愣了一下：“许元熠是谁？”
　　.
　　许元熠，也即round，终于在发出消息几个小时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回复。
　　花生米天下第一：【抱歉，刚才没看消息。】
　　虽然是文字消息，字里行间却有肉眼可见的低落。
　　本来想说没关系，自己也没在特意等……许元熠将输入框里的文字删除，望着消息沉思片刻。
　　顶着这样嚣张的ID在说道歉的话，实在很难让人假装不在意。
　　OMG-ROUND：【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OMG-ROUND：【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19]第 19 章
　　虽然不知道许元熠的误解从何而来，但米山杳也没否认。
　　不开心？
　　说不上，不过想到之后的安排确实有点头疼。
　　作为屏幕外的观众可以轻松且毫无负担地点评艺人，将来身份一置换米山杳难免不安。
　　要不然旁敲侧击地问一下round呢？
　　从普通选手到世界冠军之间应该也要经历些目光洗礼的阵痛吧，勉强能够算是公众人物的他或许能提点意见。
　　保持着网友的距离刚刚好，不远不近，有的话比现实中好开口得多。
　　花生米天下第一：【想知道？】
　　花生米天下第一：【拿微信来换吧。】
　　怕消息发出去round干脆不回了——就像他上回吓得退出游戏那样，米山杳又打了下补丁：【每天的时间都好有限，不想每次发消息给你都要等好久才能收到回复。哈哈，开玩笑而已。】
　　基本是玩笑话，说出口倒也带点真心。
　　虽然宅在家里不出门，但消息好多，要回复太多人的话很容易在一个窗口里失去前情提要。草莓站的app她八百年才打开一回，每次都要倒回去看上一句话发的是什么，有时候转过头就把round忘了。
　　没指望round会答应……
　　他们好像才认识两天不到吧？
　　嫂子系统里一大片的长线任务，进度慢一点米山杳根本不着急。
　　这家伙似乎矜持过头，如果真的把自己当做偶像完全可能会拒绝私联。
　　出乎预料的是，几秒钟之后，聊天窗口里跳出来一串数字。
　　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纯数字。
　　居然真的给了。
　　米山杳睁大双眼。
　　其实她一直知道，私联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不管大明星还是小网红，只要有钱基本都能摆平。身边的朋友基本都不追星，米山杳依稀记得曾经听他们讲过，只要五六位数就能通过明星工作室买一顿饭，对待咖位大点的也不是全无办法，产品宣传、公司代言……名头有很多。
　　顺理成章就能加上联系方式。
　　因为涉及商务合作，甚至这些操作都算不上私联，说出去也很有正当性。
　　所以过去朋友们都很好奇她干嘛要做那样的事情……为选秀出道的小明星做数据打投什么的，偏偏对方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对他们而言吃顿饭都是小事，明星光环和特殊性就被消解了。只是长的漂亮的人而已。
　　米山杳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风水轮流转，曾经对通过私人关系认识偶像本人不屑一顾的米山杳迎来逆转：第一回试着用金钱攻势攻下round就失败，导致心里一直蠢蠢欲动，说了没几句话又想试探。
　　谁知道许元熠真给啊？
　　看数字长度似乎还是手机号。
　　可许元熠什么都没问她要。资源、代言通通没有，不知道她是谁谁谁的女儿，顶多看得出来她有点小钱。
　　迄今为止还在倒贴，钱也退了。
　　可能在竞圈根本没有私联这种概念吧，她也不懂。
　　round年纪比她还小，估计是性情中人，想加就加了。
　　米山杳想。
　　米山杳把消息框里的数字复制到微信打开，懵懵地发了好友验证过去。
　　【我是花生米。】
　　round草莓站头像是动漫男头，一眼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要么这么个人打游戏水平还不错，要么他年纪不太大。
　　放大头像可以看到，画面空白的地方还印着他的ID，可能是约稿或者粉丝产出，用的时间应该也不短了，画像上的round还是黑色头发。
　　对比起来，许元熠的微信头像就生活化了很多。
　　是实拍镜头，萨摩耶吐着舌头大笑，画面有点模糊。
　　哦，是爱狗男士一枚。
　　[Xu.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许元熠一上来就问她：【为什么不高兴，现在可以说了吗？】
　　头像上的萨摩耶笑得好天真无邪，恍惚间印象里那个染着蓝色头发的冷脸男也变成了什么很天真无邪的单纯生物——够了米山杳！不要再幻想一个成年男人会纯洁不谙世事了！
　　米山杳惊恐地甩了甩脑袋，怀疑是自己吃的教训还不够。
　　她痛定思痛，用一种认真的语气对系统道：“021，下回我再这么想你就电我。”
　　021很莫名：【你刚才想什么了？】
　　“？”米山杳惊讶，“你不知道我脑子里在讲什么吗？”
　　021解释：【除非你特意表明是在和我讲话，我一般不会随便窥探你脑内活动。所以以后你做什么我要电你？】
　　好神奇，最怕电的宿主居然会主动这么要求。
　　米山杳接受了021的说法，这种对系统认知的补充某种意义上让她好过了很多——要是每天中午思考吃什么的过程都有第三者清楚地旁观，那未免也太没有隐私了。
　　“准确来说是要看别人做了什么，”米山杳严肃地说，“如果有男人试图乱我心智你得提醒我。”
　　021：……
　　难怪神神叨叨的，原来是刚才色令智昏了。
　　可是许元熠也没露脸啊。
　　至今还不是很能理解人类审美的021只能静静放任cpu加热。
　　【我明白了。宿主你真的很有色心。】
　　虽然021答应了，但米山杳认为它如果不加上后面一句吐槽会更好。
　　“……”米山杳无力地嘟哝，“不要搞得我好像是色中饿鬼一样啊。”
　　明明和长相没什么关联。
　　还是想想办法怎么不着痕迹地和round……许元熠取下经吧，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米山杳斟酌着打字。
　　【算不上心情不好，不过最近确实遇到一点小麻烦...】
　　时钟走向零点，向许元熠取经成功决定也搞个水友赛水水直播时常的郝佳文今天没有加班，早就上楼睡觉了。睡到一半被渴醒，下楼倒水，居然看到楼下的灯还是亮的。
　　端着水杯朝光源处走近，郝佳文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下光线，率先看到的是一头色彩很丰富的蓝毛。
　　“你还没睡啊？”郝佳文懵懵地问。
　　电竞椅转了过来，许元熠身后的电脑屏幕也亮着，还登着微信，聊天框开在那里。
　　郝佳文打了个困倦的哈欠，嘴巴张大到极致的时候被一行从视网膜上划过的中文攻击了大脑，老天，什么鬼——“算不上心情不好，不过最近确实遇到一点小麻烦”……
　　是诈骗话术吧！
　　脚尖一挪，电竞椅往中间偏转，许元熠挡住屏幕，清冷的面庞闪过一丝不自在，这一番表情落在郝佳文眼里让他脑海中的警铃响得更厉害。
　　脸红了！
　　这是什么表现，本来也没很怀疑的！
　　许元熠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点心虚。
　　昨天这个时候四个人还凑在一起直播，队友刚知道小学生闯进他直播间一掷千金的事情，还安慰他不要太放在心上。
　　要是郝佳文问起来，许元熠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他大晚上突然慈父心大爆发吗？
　　非要讲出来就很怪了，从怎么在水友赛里抽中花生米、打游戏过程中注意到她好像和队友起冲突、下播后没忍住多问一嘴……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都忙完了，等会就上楼，”郝佳文端着空水杯，两条腿在地上扎了根似的，一双眼睛探照灯一样扫他，让许元熠浑身不自在。许元熠找话道，“你下来喝水？”
　　郝佳文答非所问：“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消息。”
　　实在是屏幕太大了没藏住。
　　说话间，屏幕又往下跳了一行。
　　郝佳文控制着自己的眼珠子没往屏幕上瞟，不知道自己这张嘴怎么就不听使唤，“你这朋友……是要借钱还是继承了家里的茶园啊？”
　　许元熠额头蹦出青筋，“这都多少年的老套路了，你以为我不上网啊！她不是卖茶叶的！”
　　郝佳文讪讪一笑：谁知道呢。
　　“哦哦，不是就好。”
　　只能这么回答。
　　郝佳文举起水杯示意，脚步往厨房走，没忍住一步三回头。却见许元熠已经转过去，那张被粉丝认为冷淡到有些冷酷的帅脸居然有几分误入迷途的意味，郝佳文不禁想笑。
　　有些事情本来就经不起细想。
　　什么朋友能让许元熠心神不宁坐到楼下人都走空？
　　微信消息明明手机上也能回，却跟个傻子似的坐在楼下干等，还恰巧被他撞见。
　　郝佳文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渐远，回过头去的许元熠看着聊天框里跃出的新文字。
　　【如果有天被迫要换到新的环境，面对很多不认识的人，而且你的一举一动可能会被很多人点评，你会怎么适应？】
　　许元熠下意识思考。
　　什么情况下会被很多人点评……电影明星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假设？】
　　【你不是在上学？】
　　许元熠面对的是又三十秒的静默。
　　窗外，路灯光芒微弱，训练室只留一线灯光。
　　许元熠才发现时间很晚。
　　疑惑从心底升起，寻常学生到这个点总要睡了，花生米要是还在读书，怎么会连着两个晚上都晚睡？
　　【呃，不算是，我休学了】
　　跳出来的消息让人一阵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又朝着他的方位靠近。端着水杯的郝佳文打着哈欠又晃进了训练室，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坐下了。
　　水杯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小小磕碰声，目光越过电脑屏幕，许元熠和郝佳文对视。
　　许元熠：“？”
　　郝佳文摊了摊手。
　　刚才隔着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他以为今天晚上和许元熠有感情问题好谈。

[20]第 20 章
　　“……你想多了。”
　　许元熠关掉电脑，面无表情地上楼。
　　郝佳文坐的位置背对显示器。
　　他却清楚地知道许元熠编辑的一大段文字估计映得整片屏幕都是绿色。
　　原因无他，许元熠坐着的时候，脸上其实有绿光。
　　郝佳文没拆穿，只是憋笑憋得表情扭曲。
　　许元熠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带上门。
　　通过一番详谈，许元熠现下总算是和花生米对齐颗粒度。
　　许元熠没有刻意刺探网友的现实生活，但能够通过花生米的自述判断出他此前的猜测一定全然正确，甚至还有余力给之前的漏洞打上补丁。
　　——花生米经常晚睡？
　　因为休学嘛，现在小孩上学压力很大的。
　　——为什么会因为即将面对新环境而觉得困扰？
　　不是准备复学就是转学了。
　　至于会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估计是因为精神压力大吧。以至于花生米休学在家这段时间总是睡不着，压力大的时候只能通过看直播和打游戏排解。
　　小小年纪需要遭遇这种事情，真是不容易。
　　一切的一切都在思考中找到合理的解释，也让那个初见时显得不太礼貌和有些乖张的单薄形象变得立体。
　　已经搞清楚对方不是因为在水友赛和临时队友吵架而难过，就排除了他的责任。到这一步，事情似乎和他没关系了。
　　不过既然花生米向他倾吐困扰，许元熠还是认认真真思考了一番，把自己的想法都写了出来。
　　在学业上，他没经受过困扰，校园生活风平浪静。不过环境的骤然转换经历得却并不少，花生米只是害怕批评的目光，许元熠却连线下的难听话都经受过，说实话对他来说杀伤力也就那样。
　　叮咚——
　　浏览消息的时候，米山杳被跳出来的满屏方块字吓得头晕目眩，准备好对方会敷衍，不过认真城这样也是不必吧！
　　光是安慰就有好几行，系统还突然添乱，提醒她又解锁了一个成就。
　　见有意外收获，米山杳先是面上一喜，等看清了具体内容，笑容随即被无语取代。
　　【解锁成就：“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这行爱你的情书，他写了又写。
　　获得奖励：嫂子点数+1】
　　？
　　陪伴在哪，情书又在哪？
　　米山杳望着满屏真情实意绝对手搓，不含一丝AI成分的小作文，其中或有关切、有善意，但绝对和爱情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她心里那点微弱的感动被系统冲击得荡然无存，还替许元熠感觉到一种类似于寡夫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字数多就能算情书吗？”
　　这和用“可乐”造句结果造出来的句子是“可可乐了”一样无厘头吧！
　　逐渐习惯了系统成就的离谱画风。
　　内容是什么不重要，其实只是为了让她和攻略对象交往的手段吧。
　　不过，白给的嫂子点数，她还是笑纳了。
　　嘿嘿，这里捡一点，那里捡一点，攒一攒又是一个十连。
　　·
　　许元熠的小作文终究有点用处，米山杳睡前看过一遍，总结出两点中心含义：
　　我行我素，实力为王。
　　其一，她得明白自己是去干什么的。
　　米山杳自认缺乏艺术细胞，唱歌勉强不跑调，演戏从来没试过，并没有什么做艺人的天赋。
　　如果低素质不能作为综艺感的一环，她在娱乐圈唯一优点就只剩下漂亮。
　　节目镜头无孔不入，她非科班出身，做不到二十四小时完美伪装，精心矫饰免不了有露馅的那天。
　　上节目不为讨观众欢心，米先生给出的要求是做扫地机器人推销员，米山杳对自己的要求是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嫂子系统的心动男嘉宾。
　　因而，与其假装文雅时候被人拆穿真面目狠狠翻车，还不如一开始就流露出真实的那面。
　　如果她的真面目实在令人可憎，有人讨厌她怎么办？
　　米山杳思来想去觉得她讨厌的人也不少，唉，都是一报还一报，这点大心脏还是要有的。
　　其二，许元熠以自己为例，坦言从不讨好媒体，前因后果米山杳忘了，但她觉得这点值得借鉴，她去上班也就不讨好同事们了，没什么必要。
　　至于她的实力体现在何处？
　　——在这个综艺里，她是关系户啊。
　　总之，米山杳想完后忧虑一扫而空，拍综艺虽然是人生头一回，但对她来说有什么难度吗？
　　没有。
　　放下手机便高高兴兴睡了。
　　·
　　凛凛子在床上翻了个身，睡不着。
　　水友赛那局结束后，她沉浸在游戏的氛围里，直到退出房间，她发现自己双手都是抖的。
　　赛程过半，打野还没原谅其他人，开团总不出现。
　　对局毫无悬念的输掉了。
　　赛后凛凛子回味着这短暂的二十几分钟，深感遗憾。但凡打野不那么小肚鸡肠，他们未必会输。米米带着她去蹲round都成功了，证明这个游戏里的round并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大魔王。
　　她！
　　2v1打赢了round诶！
　　真是令人值得高兴。
　　输掉比赛，有时候真的只是运气差点。
　　对局结束后，凛凛子和米米相谈甚欢，难得遇到脑回路如此清奇又幽默到有点可爱的网友，凛凛子很快将米米引为知己。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既然因为round结缘，二人聊天的内容当然还是围绕着round来展开。
　　凛凛子坦言自己是round的骨灰级老粉，从高中时就开始好感他，新兵蛋子米米闻言眼珠子咕噜一转，有些意动。
　　【round打游戏很有魅力。】
　　【我刚刚粉上他，还不是很了解，不过今天和你一起玩体验超好~你辅助很厉害。】
　　先捧一下凛凛子的偶像，表明有入坑倾向，再顺势拉近距离。
　　凛凛子果然热心，迫不及待想要将米山杳转化为正规军。
　　因而，米山杳获得了round战场上的精彩集锦并一份完整的补物料指南，许元熠征战电竞场的那些光辉岁月，成为了一份打包好的合集。
　　在元老的引荐下，米山杳顺利进入另一唯粉群，简单打过招呼，便如同趴伏在草丛中静静不动的蛇般默默窥探。
　　深入round粉丝内部，达成！
　　系统后台的进度条微不可见地攀升了一点，不过距离达到其中的一个任务节点还早。
　　没有提示音，米山杳自然也没注意。
　　——【呵呵，用粉丝砸的真金白银给嫂子美美购入钻戒，lzz你是人吗？这就是我爱上文盲弱智男的报应！嫂子我也懒得喷，等我当上嫂子我也这样故作不经意地展示钻戒并竖中指挑衅粉丝哈】
　　作为被嫂子系统特别截取出来的那条博文，其中定有特别之处，米山杳仔细把自己当初的胡言乱语看了三遍。
　　爱上文盲弱智男、当嫂子、挑衅粉丝。
　　归纳出来的这三点可以暂时看作为嫂子系统发布任务的主要方向。米山杳想干一行行一行，做任务的同时自然会留心系统的本意。
　　她现在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先试试看混入round粉丝群。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在凛凛子和粉丝们的友情赞助之下，许元熠透明的职业生涯展现在米山杳眼前，原本模糊的性格被粉丝充满爱的总结和归纳填充上真实的血肉。
　　是长相漂亮精致的许元熠，是历史上最年轻的二冠王，也是没成年就一个人在异地打拼的少年，顶着俱乐部连年成绩低迷的压力坐上首发位置的初出茅庐的新人。
　　米山杳看着文字和视频资料，心里却有一种不真实感。
　　李之舟又有过多少精心剪辑的安利向产出，扛着长枪短炮上山下海的站姐拍出来的美图？
　　个人档案做了一份又一份，镜头前后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被做成总结归纳。米山杳记得李之舟的口味，记得他对芒果过敏，她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李之舟——
　　结果也就那样。
　　凛凛子向她这个“新粉”卖安利的时候，米山杳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
　　唉，男爱豆。
　　唉，资本！
　　害的她一片真心错付。
　　疑惑压在心底是一种用羽毛搔脚心的感觉，越压抑越蠢蠢欲动。
　　凛凛子卖了半天安利，又是把人介绍进一个百人的核心粉丝群，又是当气氛组列队欢迎。
　　切进两人的私聊窗口，她还是开口问了。
　　【米米，你的ID看起来好耳熟啊】
　　【对了，你认不认识之前在round直播间里送了好多真爱永恒的那个粉丝啊？】
　　发完后再看一遍，凛凛子咬着指甲，承认自己的转折很刻意。
　　米山杳完全没介意，坦然道：【如果你说的是花生米天下第一，那当然是我啦。】
　　凛凛子心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和米米互道晚安，凛凛子又翻了个身。
　　今晚的事情，要不要和同担交流一下呢？
　　她向7人小群同步了消息。

[21]第 21 章
　　[群聊]【round天选老公王（7）】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无奖竞猜时刻结束。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妹子承认了，她就是那个富婆。
　　［老公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那个雨夜］:刚下班~等我翻下聊天记录补一下。
　　［鹅鹅鹅］:哟嚯。居然还真是。
　　［伸出圆手］:怎么样，对方好相处吗？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吃瓜］
　　［圆神启动］：［耳朵］［耳朵］［耳朵］
　　凛凛子回忆着和米米的相处过程。
　　在她发问以后，米米坦言承认自己最近才开始看round直播，对竞圈的很多梗都不了解，不过她现下已经被游戏的魅力折服，以后会多补物料。
　　凛凛子在心里偷偷把“游戏的魅力”替换成“round的美颜”，认可了这么一点小小的矫饰。
　　米米是个说话直白的女孩，从她在毫不留情地怼了两次打野就能看出来。
　　破坏规则的举动大家都不喜欢，但那个场合，所有人又不敢主动斥责打野。他提出要和round一队，他们只能不轻不重地说点玩笑话，只有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几万双眼睛下，一句随口说出的话可能引发气势汹汹的舆论。
　　谁知道舆论的车轮会不会因为一句话把他们压死？
　　只有米米。
　　她完全没有顾及水友赛是开着直播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在上万人的眼皮子底下讨论。
　　凛凛子当时就觉得她很特别。
　　第二次差点吵起来的时候也是。
　　换个环境，但凡打野上来用命令的语气让她跟上，凛凛子就直接开骂了。
　　米米替她讲话，凛凛子是承情的，赛后也第一时间向她道谢。
　　凛凛子组织着语言，回复群友。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看得出来妹子一点都不了解竞圈……
　　［鹅鹅鹅］:那就是爱上了老公的脸，人之常情
　　［鹅鹅鹅］:没关系，我不拒同担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不过她人很美萌！我已经把她拉进坑底，以后又多了一个人和我一起看比赛！桀桀桀［美味］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如果相处下来感觉不错，我想把米米也拉进群里，大家觉得怎么样？
　　[伸出圆手］:玩得来的话可以。
　　［老公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那个雨夜］:之后再议，现在细说美萌。
　　[卡珊德拉]：凛凛，能不能截图看看她朋友圈。
　　潜水了一会儿的卡珊德拉忽然发言，凛凛子看完消息，交到新朋友的快乐淡了一点。
　　眉心一皱，把米米的朋友圈截图发在群里，怎么想都不太好吧？
　　她没回复，切出群聊，点进米米的朋友圈。没有被屏蔽。
　　下拉刷新，看到的是一堆美食和生活照，没有自拍。
　　随便点开一张照片，高档餐厅里露出的账单一角，凛凛子放大一看，普通的一顿饭要四位数，比她一个月生活费还多。
　　真的很有钱哦。
　　只是在心里这么感叹了一句，凛凛子没有别的想法了。
　　凛凛子没有截图，返回群聊里。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朋友圈里没啥，都是些吃的喝的。
　　[卡珊德拉]：看看嘛。
　　[卡珊德拉]：她长得好看吗？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没照片。
　　［鹅鹅鹅］:别讨无关素人外貌行不行，很没礼貌。
　　［鹅鹅鹅］:@卡珊德拉
　　至于视奸朋友圈什么的就更过分了啊！
　　鹅鹅鹅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往常表现得蛮正常卡珊德拉干嘛突然说这种话，明明凛凛子都已经委婉拒绝了。
　　她用脚趾恶狠狠地抠了下拖鞋，还是硬着头@了对方。
　　无论如何，鹅鹅鹅不想一向融洽的群里画风突然走偏，成为背后乱嘴陌生人的小团体。
　　[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至于么。
　　群里霎时间冷场了。
　　凛凛子躲进被子里小声哀嚎一阵：老天，这是干什么！
　　她故作不经意地另起话头。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有时候我真觉得老熠有点敏敏肌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昨天晚上臭着一张脸把我吓一跳
　　［鹅鹅鹅］:我不许你这样讲我老公
　　［圆神启动］：不像话，这里没有你老公！
　　消息刷得飞快，很快就把一些不合时宜的话顶上去了。
　　.
　　现下，米山杳睡醒后的日常已成某种定式：
　　一，问候谭敬；
　　二，问候许元熠。
　　微信上一上一下两个置顶每天都会为她带来少许的生命时间和嫂子点数。
　　如果当天醒的早，米山杳就给谭敬和许元熠发“早上好”，如果起得晚，那就只能发“下午好”了。
　　等双方互相问候完毕，寒暄便走向终结。
　　米山杳美美吃系统保底，勤勤恳恳攒转盘十连。
　　谭敬对此没什么异议，看到米山杳发消息和他说“早上好”，他便也回复“早上好”。
　　一来一回，米山杳甚至觉得谭敬人还挺好，虽然话不多，但只要她发消息他都会回。
　　只是最近有了点变化。
　　以往，两人互道“早上好”之后便没了下文，但过了几天，谭敬开始和她没话找话说。
　　米山杳有点头皮发麻，又想起谭敬教训谭薇的画面。谭敬要是问得多了，米山杳就用可爱的表情包应付，对面自然偃旗息鼓。
　　找到应对之法，米山杳放下了心。
　　谭敬看不懂她想做什么。
　　是想要更亲近么？
　　对米山杳来说，还是同龄的许元熠比较好相处。
　　加上微信之后，两人断断续续也会聊天，最主要的相处模式还是在刺激的战场之上。米山杳特地加急让代练帮她上分，之后就能和许元熠一起打排位了。
　　匹配里牛鬼蛇神太多，排位的质量要高一些，米山杳玩起来也尽兴。
　　许元熠上午说有空和她打游戏，米山杳连着打了好几天都快打吐了，梦里都是操纵着角色放技能，委婉地表明自己要休息一天。
　　拆快递就是个很好的借口。
　　【不打】
　　【我要去拆快递】
　　许元熠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主动陪玩休学小学生惨遭拒绝，有点受伤：【快递要拆一整天么？】
　　【别这么粘人好不好，明天再陪你玩。】
　　多冷酷多无情的回复。
　　删掉聊天框里的“我可以等你”，许元熠干巴巴说哦哦那好。
　　许下承诺的米山杳认为全世界不会再有人比她更加柔情万种，许元熠要是不懂她的善良，是该天打雷劈的。
　　君不见微博上有多少人故意犯贱只为了她一个回眸？
　　许元熠居然能得到她的亲口允诺，最近坐在训练室里想到她的时候都得偷着乐。
　　米山杳住的地方会有管家把快递送上门，没了亲自取件的麻烦，她的购物欲也变得旺盛。她平均一天得收上两次快递，今天推门出去，照例又是堆在墙角的码的整整齐齐的快递盒。
　　米山杳撸了把袖子，准备开始干活。
　　家用小机器人摇晃着带笑脸的电子屏幕，熟门熟路地为她推来拆快递专属小椅子。
　　米山杳正对电梯，坐在家门口兴致勃勃地拆起了快递。
　　拆完的快递盒码在另一边，等明天有人上门收走。
　　米山杳拖过沉重的快递箱，用剪刀划开表面的透明胶带，入目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杂志封面上，李之舟一头金色卷发，洋娃娃一样精致的面庞上黏着轻粉色花瓣，眼睫低垂间让人嬷力大发。
　　一股蟒蛇缠绕颈项的窒息感席卷而来，米山杳顿住许久，热搜上飞舞的照片、同担声泪俱下的小作文都在眼前旋转。
　　她要应激了。
　　怎么会是这家伙的杂志啊？
　　——我不是退货了吗！！！
　　她恼火地推开纸箱，点开购物app后台查看，发现客服在凌晨时分偷偷摸摸拒绝了她的退款申请，并火速连夜将她的快递发出。
　　呵呵，看来李之舟这个赔钱货的周边是真的卖不出去了。
　　米山杳冷酷无情地申请官方客服介入，要求退货退款。
　　继续拆快递。
　　米山杳买的农产品小葱种子也到了。她将转盘里抽中那份[R卡·陶土花盆]摆在展示架上供了起来，几次路过，总觉得里面缺了什么，便思量着让花盆物尽其用。
　　种花她没什么经验，怕养不活。
　　思来想去，干脆种点葱，听说这玩意儿好养。
　　021：【系统出品你居然真把它当花盆用……！】
　　米山杳心说不然呢拿来当首饰收纳盒吗？
　　“花盆不种东西还能干嘛？”
　　021觉得很荒谬：【不是，那也不至于种葱啊。】
　　米山杳觉得种葱好，种葱很妙。
　　托第二次转盘的福，这样的花盆她居然抽出来两个。
　　通通发配去种葱，以全花盆的盆生价值。
　　派家用机器人去安置小葱种子的时候，贴着墙壁落下来一个薄薄的快递，似乎是纸质文件。
　　米山杳随手捞过来一看快递单面，目光忽然凝住。
　　寄件地址怎么是法院？
　　她将小葱种子塞进机器人肚子里，撕开文件袋一看，内里雪白的纸张露出来。
　　标题十分醒目，是三个加粗的黑字：律师函。
　　往下，文件末端加盖了律所的公章。
　　米山杳十分震惊。
　　米山杳怒火冲天！
　　装什么啊！
　　又不是法院传票，还特地从法院寄出，想吓谁？
　　米山杳抄起律师函一目十行，委托人李之舟先生几个字刺得她眼珠发红。
　　贱人！她还没找他算账呢，李之舟先给她发律师函了！
　　【攻略对象“李之舟”已解锁。】
　　【人物资料可在“可攻略对象”中查看。】
　　【主线任务：获得一位男性名人的联系方式1/1（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时间+24h，嫂子点数+10】
　　米山杳头晕目眩。
　　系统还在这时候火上浇油！
　　红色公章旁边赫然是一串数字——“委托人李之舟先生”的电话号码。
　　律师函但凡早点来，她那天都不需要凌晨两点钟爬起来顶着一身冷汗看男主播跳舞。
　　浓烈的恨意浮上心头，使得送上门的十连都不能让米山杳展颜。
　　米山杳面目狰狞：“我就是死外边，从我市中心大平层的窗户跳下去，都不会把李之舟这个该死的贱人当攻略对象！”
　　021试探着哄：【要不咱们试试呢？】
　　·
　　试是不可能试的。
　　李之舟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我上个综艺都被骂成什么样了！不接，这个综艺我死也不接，我又不是受虐狂。”
　　“真的不试试？只是飞行一期试试水，又不是让你留下来当常驻。”
　　苟悠悠递给李之舟的本子是蓝莓台马上就要开拍的新综艺《田园风光》，导演金迎铜在业内名声颇佳。
　　虽然名字颇有一番铜臭味，金迎铜本人却因为性格正直、从不恶剪博关注而颇有美名。加之能力不错，金迎铜负责的综艺算得上是实打实的好饼了。
　　苟悠悠这才想着让前不久刚栽了个跟头的李之舟上去洗洗白，挽回一点路人缘。
　　李之舟却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上个综艺《闪耀吧大明星》是李之舟继选秀出道后的综艺首秀。
　　《闪星》整体偏竞技类，李之舟在里面也没划水，表现得很卖力，按理说节目播出会有不错的结果。
　　苟悠悠和李之舟共事多年，还算比较清楚他的秉性，不作妖的时候绝对不算讨人厌。李之舟智力正常，在镜头面前多少也会装一下。
　　否则送他上综艺不是自取灭亡么？
　　谁知道香蕉台的剪辑堪称鬼斧神工，一整季拍下来，李之舟被骂惨了。
　　观众骂李之舟好胜心太重、没有综艺感、不尊重前辈……某视频网站甚至有up做了系列视频，【细数李之舟《闪星》十宗罪】，还上了网站热榜，把李之舟在节目里的表现喷了个狗血淋头。
　　李之舟看完依旧喊着要发律师函，不过后来也没发。
　　只是人有点儿萎靡了，后续对综艺兴趣不大。
　　苟悠悠只说清楚利弊：“金迎铜的人品绝对比《闪星》的总导演要好千倍不止，绝对不会为了节目热度不顾你死活，我还是很建议你去的。不然你以后是打算再也不上综艺了么？”
　　“那她听起来人挺好的，”李之舟一抬眼，苟悠悠就知道他要阴阳怪气了，“所以拍一档节目糊一档呗。”
　　苟悠悠来了火气：“所以你这段时间就在家抠脚？泡夜店还是谈你的恋爱？”
　　“有完没完啊？我都说我没谈恋爱了。”李之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也觉得自己情绪上头走了步烂棋。
　　这下身上平白泼污水，天可怜见他还是个处男。
　　不过李之舟反感公司的营销路线很久了，有些粉丝恨不得把他p成女的，李之舟看着网上那堆能让他看自己看出性别障碍的图也烦得很。
　　玩咖就玩咖吧，说不定因祸得福能当男人了。
　　苟悠悠没说话，面色死沉。
　　她当然不会听信艺人的一面之词，所以微博上那些乱飞的床照，她都让技术部门鉴定过。
　　每一张都是AI图。
　　情况一下子有点尴尬。
　　粉丝不管图片是不是AI，只要李之舟出来澄清都会信，乐子人就算李之舟脱光了站在镜头面前受检验也是男明星黑料全肯定。
　　综合考虑，李之舟没回应。
　　苟悠悠联系大粉，给她们喂了颗定心丸。AI图是假的，鉴定部门出具的证明可是实打实的。
　　大粉在各大软件帮忙稳定军心，该虐粉虐粉该回忆往昔的回忆往昔，粉圈动荡不算大。
　　工作室告了几个人，杯水车薪。
　　路人缘估摸着是难救了。
　　好在热搜撤的即时，加上很快有其他新闻顶上，李之舟那点不触碰法律红线的恋爱塌房算不了什么，热度很快过去。
　　不过名声实打实是臭了，李之舟被扣上玩咖的帽子，只是暂时还没影响到商务。
　　苟悠悠拿钱办事，不关心艺人的感情生活，心里却觉就算得照片不是真的，李之舟的感情生活估摸着也不太平。
　　他自己都亲口承认泡夜店了，那个女生手上的钻戒也是刷的李之舟的卡，没有一点水分。
　　李之舟被骂的不冤枉。
　　“我不管你谈没谈恋爱，只有一个要求，别影响……”
　　一阵铃声从李之舟口袋里响起，声音越来越大。
　　苟悠悠示意他接：“你电话响了。”
　　“等一下。”李之舟也纳闷，谁会给他打电话？
　　不过不用听唠叨当然最好。
　　接通电话，李之舟随口道：“喂？”
　　“李之舟，你个贱人——！”刺耳的咆哮声穿透耳膜，手机对面仿佛站了头发怒的狮子，女人尖声大叫，“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耳边一痛，李之舟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拿远，挂断电话。
　　“什么私生这么嚣张，又不知道从哪买到了我的手机号。”
　　他翻了个白眼，把号码拖进黑名单里。

[22]第 22 章
　　歇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日子很舒服，但如果是每天打游戏看游戏聊游戏呢？
　　米山杳心中没有电竞梦，游戏打多了竞生出一股班味。
　　好不容易捱到第一天上工，米山杳望着如尿一般流淌而去的温暖的生命，别的都不想，只知道自己的生存时间又得抓紧赚了。
　　今天，是《田园风光》第一次拍摄。
　　米山杳出发去录制地点，想到自己手握着嫂子系统出品的SR卡，还有一次转盘十连可抽，心里很有底气。
　　坐上车，窗外的景象飞驰而过，上午的阳光正好。
　　米山杳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出过门。
　　前往集合地点的路上，城市的面貌与印象中相比已然焕然一新。
　　建筑上空飘浮着巨大广告牌，滑雪板如利刃般劈开空气，青年高大而健美的身形从视网膜掠过，观者仿佛真能从虚拟投影里嗅闻到雪粒带来的刺痛冷意。
　　米山杳通过车窗凝视着不远处飘浮的巨幕，投影广告的边沿印着潦草的艺术签名，字体辨认不清。
　　是雪具公司的广告。
　　米山杳不感兴趣地撇开头，她长到这么大就没见过几次雪。
　　光线刺眼，她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
　　《田园风光》作为新综艺在网络上并没有什么名气，第一期收视率对节目而言很是重要，必定会在宣发上下苦功。米山杳签约时都没露面，走的电子签，联系律师确认合同也靠线上开会，可谓是将宅家贯穿到了极致。
　　线下米山杳虽然没到场，但对节目了解并不少。
　　第一期正式开拍前，还要先录个先导片，采取直播形式在微博上实时公布嘉宾名单。
　　车程二十分钟，米山杳抵达蓝莓大厦。
　　与此同时，节目组安排的接引人员候在门口大厅。
　　旋转门吞吐来来往往的行人，距离约定的时间将近，实习生小程等候在大厅，面上不显，内心心急如焚。
　　节目组提前通知嘉宾次日七点抵达蓝莓大厦一楼，然后由节目组接送去浮光城城郊的乡间别墅。
　　小程被派来负责联系素人嘉宾米山杳。两人在联系期间从未见过面，线上的米山杳不难相处，但小程却没有放下心。难保屏幕对面的是助理而非本人，礼貌和好说话都是打工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隔天晚上，小程再次和米山杳确认过第二天的流程。
　　对方回消息很快，也好说话。
　　如果不是还有三分钟，就到他们约定好的集合时间的话，她的幻想还没有这么快被残忍打破。
　　初入娱乐圈工作，小程已经从前辈那里得知，和艺人对接从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那些看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在镜头面前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感恩粉丝、友善同事，谦逊有礼地对待身边的工作人员……
　　实际上呢？
　　前辈苦笑不语。
　　小程由是了悟对方的未尽之言。
　　手腕的闹钟即将震动之前，有个人卡着约定的最后时限走了进来。
　　小程眼皮一跳，目光下意识追随而去。
　　平底鞋落地无声，穿着黑色外套和运动裤的人走进大堂，墨镜盖住大半张脸，看不出男女。
　　小程却一眼知道对方是女生。
　　——在蓝莓大厦出入的男生如果是这个身高肯定会把增高鞋焊死在脚上。
　　她很快失望。
　　怎么能指望这群大明星守时？即使她对接的嘉宾还只是素人。
　　不动辄晾着所有工作人员等上几个小时就要谢天谢地了，这群把眼睛放在脑袋顶上的人才不会管普通牛马的死活。
　　手腕轻轻震了一下，料想是提前设定的闹钟时间。
　　小程抬起手腕，屏幕亮起，距离七点还差一分钟。
　　她有些愕然。
　　【米山杳：我到了。】
　　是嘉宾发来的消息。
　　放下手腕，就见那个穿着黑外套运动裤的怪人——一点都不像文娱工作者的朴素怪人在朝她招手。米山杳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让人见之忘俗的美人面。
　　墨镜腿抵着面颊，轻轻在不施粉黛的面孔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凹陷，米山杳望着面前戴着工牌，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确认道：“你是之前和我对接的程小姐吧？”
　　小程一惊：！
　　“是……是我！米老师好，您叫我小程就行……”脑袋还没回过神，身体和嘴巴已经先有了动作。
　　小程迎上去，露出笑脸，说话忍不住有些磕磕绊绊。
　　刚才发消息看到时间的时候米山杳就笑了，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这么多年卡点上学她从来没有迟到过。
　　“唔，叫我的名字就行。你知道的吧？我叫米山杳。”
　　叫老师什么听起来好怪！
　　米山杳不太习惯这种称呼。
　　“当……当然。”
　　嘉宾的资料她事先都得了解和熟记，以防相处过程中犯了忌讳，知道名字当然是最基本的。
　　大美人对她展颜，小程盯着素人嘉宾的脸，被迷得有点儿说不清楚话。好漂亮……比起她见过的最火的女明星男明星也不遑多让。
　　而且，她人还很守时。
　　是个好人。
　　心情不自觉松快了些，看来这还是个不错的美妙清晨。
　　小程给好人刷电梯卡。
　　两人还需要上楼做个前采，然后按照节目组排好的出场时间出发去乡间别墅。小程事先做好了嘉宾会迟到的心理准备，根据米山杳的出场顺序预留了时间，好在对方很守时，他们现在的时间并不紧张。
　　在小程的指引下，米山杳来到备采间。
　　四周都有印有节目logo的标志牌，赞助商的存在感如影随形。米山杳坐在黑洞洞的镜头面前，终于有了“我在拍综艺”的实感。
　　至少得做得比前担李之舟那个不争气的家伙好吧？
　　米山杳觉得自己完全可以。
　　录完前采出门，小程主动问：“米……米小姐，您来之前没有事先做妆造吗？我们的时间来得及，我可以为您联系节目组的化妆师。”
　　“通知里说今天得打扮的稍微生活化点儿——”
　　说到一半，米山杳意识到自己是理解错了。
　　节目组要求的生活化是明星的生活化，颜色不浓重的妆容、不过分用力的服饰，精心打扮到每一根头发丝，但上镜仍要有举重若轻仿佛刚刚睡醒的松弛。
　　而不是要求她的生活化。
　　她的生活就是素面朝天躺在家里吃外卖。
　　米山杳：失算了。
　　不过还来得及补救，她扬起笑脸：“那就麻烦了。”
　　米山杳在化妆师的帮助下快速地上了淡妆，原本空荡荡的发间多了装饰发夹，是某品牌的奢品。
　　发夹别上脑袋后，化妆师千叮咛万嘱咐米山杳节目结束记得还回来，看得出来是被顺手牵羊吓怕了。
　　米山杳自然无不应是，不习惯借用的她还在想要不要交笔押金。
　　附耳一问小程，得到惊讶又有点发囧的表情，小程回复说他们这一行没这种习惯。
　　果然和景区妆造不一样呢。
　　米山杳心想。
　　化完妆，米山杳穿的仍旧是她出门那套装扮，衣服虽然简洁但是奢牌，质感很好，恰好符合节目组的要求。生活化，很自然，主要是也贵。
　　“像是六点钟起床晨跑，喝完一杯黑咖啡不慌不忙出现在直播间里的都市丽人。”化妆师幽默道。
　　米山杳被逗笑了。
　　从奥兰休学以后她就没六点钟起过床。顶多熬个通宵，一偏头窗外就是六点钟的晨光。
　　“那个、山杳。时间差不多了，节目组的车在楼下等我们。”小程说。
　　照例刷电梯卡下行，电梯抵达楼层，门向两边开，米山杳一抬头便愣住。
　　电梯里有人。
　　人不多，也就三四个，空间很有余裕。
　　这不是她倏忽止住脚步的原因。
　　站在最前面的青年肩膀宽阔，身量极高，戴着黑色口罩，脸被遮住大半仍挡不住眉眼的优越，没经过打理的头发略有些遮眼，多了几分随性和散漫。
　　皮肤冷白，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分明，隐约可见手背上伏着的淡蓝色血管。很适合扎针的手——重点不是这个，米山杳盯着男人食指上的一枚银戒。
　　可以辨认得出是荆棘的模样，线条简约流畅，没有多余缀饰，一眼看上去只让人觉得很贵。也很眼熟。
　　一眼仿佛是一年那么漫长，实际上只是一瞬间。
　　小程认出眼前人，忙不迭道：“江老师好。”
　　对方略一点头，回了声你好。
　　视线紧接着挪到米山杳身上。
　　被这双眼睛一看，米山杳顿觉头晕。
　　【可攻略对象“江为竭”已解锁。】
　　【人物资料可在“可攻略对象”中查看。】
　　江为竭抬眼一看，女人像丢了魂似的，面无表情之中仿佛藏着失魂落魄。
　　像是熬夜没睡醒？
　　形容不清楚，总之有点不在状态，见了他一声也没吭，还隐隐有皱眉毛的趋势。
　　怎么说也是当红歌手，他有那么讨人厌吗？
　　但让江为竭为之一怔的倒不是对方半醒不醒的古怪神态，而是从记忆深处升起的一丝莫名熟悉感……不会记错的，江为竭心想，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以至于他放下手机，也没说话。荆棘银戒缓缓下落，贴在江为竭身侧，米山杳盯着那枚戒指，脑海中的思绪在翻腾。
　　小程和跟着江为竭的同事交换了眼神。
　　——你来啦？
　　——嗯嗯，你也是。
　　交流只有这么多。
　　工作呢。
　　找话聊不是闹么，上班时间。
　　直到她进了电梯，一转头发现米山杳还在外边。
　　停顿不过几秒，小程眼中已有疑惑。
　　“不进来么？电梯里站的下。”江为竭侧身让开位置。
　　望着站在原地没动的女人，隐约而朦胧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被唤醒。米山杳上了淡妆，长发披散，毛绒绒的发际线让她显得年纪很小……和印象里不是很一样，不过能把人和脸对上号。
　　江为竭在口罩后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小，连助理都没有察觉。
　　记不清楚多久没见了。
　　但她似乎不想认识他？
　　江为竭看着米山杳。
　　米山杳看着江为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过去喜欢李之舟时米山杳讨厌江为竭，现在她不喜欢李之舟了，米山杳还是讨厌江为竭。和他呼吸同一个空间里的空气都会让米山杳觉得膈应。
　　想着接下来还有工作，在蓝莓台和当红男歌手打起来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米山杳皮笑肉不笑，维持体面：“您先请。我等下班电梯。”
　　小程欲言又止。
　　要不要告诉米小姐，江老师是《田园风光》第一期的飞行嘉宾？
　　不过嘉宾名单对外是保密的，米小姐现在不算外人，但提前得知飞行嘉宾又可能有失节目上的惊喜感……好复杂，她刚上班没几天也没人教这个。
　　而且两个人之间氛围好像有点怪，既不像是第一回见面，又好像不是很熟。小程的目光悄悄在米山杳和江为竭之间转了一圈。
　　最终，小程什么也没说。职场上多说多错，她小幅度地挪着脚步往电梯外蹭，假装没进来过。
　　江为竭望着米山杳僵硬的表情，若有所思。
　　不想和前男友的哥哥坐同一台电梯？
　　也可以理解。

[23]第 23 章
　　江为竭的记性一向很好，连同堂弟手机屏保上瞥过一眼的脸也能够记住。
　　他和米山杳没有在江觉非的介绍下正式地见过面，对面不识不让人觉得意外，但对方一见到他就黑脸，这种反应太反常了。
　　稍微一回忆，认出她是谁，江为竭恍然大悟。
　　江觉非和他虽说是堂兄弟关系，但因为性格原因玩不到一处，私下不是很亲近。
　　两人关系没有好到可以什么都说的地步，加上平时来往不多，江为竭虽然知道堂弟在恋爱，但和不知情没差别，没有刻意去了解。
　　只是隐隐听人说江觉非恋爱对象的家境和江觉非天差地别，两人并不登对，女孩的ID卡边沿甚至印着一圈灰线——一个D级城市出生的小镇女孩，和江觉非这种出生起ID卡上就有一层金边的富家子弟能有什么未来？
　　S级城市和D级城市的人，说是有生殖隔离也不为过。
　　高贵的血液和财富，与低贱并不通婚。
　　江觉非真要上头了，江叔叔第一个不答应。
　　他宁愿把亲生儿子送去喂熊也不会允许江觉非对这种人动真心。
　　但对于米山杳认识他这件事，江为竭并不意外。
　　恋爱期间，堂弟未必没有在米山杳面前提起过他的名字。
　　这样两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年轻人，不合时宜的初恋估计结束得很惨烈。
　　米山杳对他的反感也有了缘由。
　　江为竭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毛，望见小程的工牌。
　　大概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说不定还要和米山杳一起共事。
　　江觉非的感情债应该轮不到他来还吧？
　　“不用等了。”有外人在场也不好说太多，江为竭抬起脚步，和米山杳擦身而过，“我刚好这层下。”
　　身侧浮起一阵清浅的香风，工作人员快步跟上江为竭，如同忠心耿耿的保镖。
　　留在米山杳眼前的，只有莫名沉默的小程和一台空荡荡的电梯。
　　米山杳心中的怒骂唯有021能听见：“装货，既然到楼层了干嘛不早点滚下去？”
　　不接受李之舟作为可攻略目标还算情有可原，021不明白为何米山杳对江为竭如此抵触。系统为宿主挑选可攻略对象仰赖于网络能够检索到的最真实、详尽的数据，无论从哪个维度来衡量，江为竭都足够优秀。无论是相貌、家世，还是如日中天的事业……
　　从不出错的算法告诉021，江为竭原本会比某个一头金色卷毛的家伙更讨米山杳欢心。
　　事实上好像真的有哪里出了错。
　　021虚心求问：【你很讨厌江为竭？为什么？】
　　“很明显吗？”
　　【不算隐蔽。】
　　“一些私人恩怨，”米山杳顿了顿，“他卡过我的入会申请——在学校里的时候。而且也不光是为了这个……总之，一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的烂事。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些也都不重要。只有我对江为竭的讨厌是真的。”
　　他比李之舟更可恶。
　　不重要就是重要，已经过去了就是过不去。
　　021熟练地解读着米山杳的言下之意。
　　海量的信息涌入，数据流的触角向四面八方延伸。
　　奥兰——米山杳休学前就读的大学，位于距离浮光城几千公里外的一座S级城市，一座政治精英的摇篮。奥兰从建校起，排外明显，几乎不接受出身于A级城市以下的学子的入学申请，但随着联邦反歧视法案的推出，新鲜的血液涌入奥兰。
　　其中就包括米山杳。
　　至于米山杳所说的入会申请，应该就是AHA，一个奥兰内部的非官方学生组织，存在时间几乎和奥兰的建校史一样长久。
　　这个由小部分特权阶层组成的天龙人大会只会比捏着鼻子迎来新生的奥兰更排外。
　　再深入的数据就如同想要用钢针撬开铁桶，021无从得知。
　　不出所料的，就像米山杳没能加入AHA，招收更多平民学子也不会改变奥兰本身就是阶层固化的产物。021整合了一下近年来的平民学生退学率……数字实在惊人。
　　021:【我说一件事你别激动。】
　　米山杳：“嗯？”
　　不同于021富有感情的声线，冰冷机械音响起。
　　【随机任务已解锁。】
　　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接连将两个恶劣得各有千秋的王八蛋塞进可攻略对象里，嫂子系统终于舍得给她一点补偿了？
　　有送上门的任务当然是，米山杳略感期待。
　　【检测到近一周时间内，宿主有消极怠工行为，故本轮任务为强制任务。】
　　？
　　她是哪天没和许元熠打游戏，还是哪天睡醒了不和谭敬说早上好？
　　这绝对是污蔑。
　　米山杳心里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
　　江为竭带着同事走了，电梯空出来。
　　这下没必要等下一班了，小程又挪进电梯，招呼着仍旧回头望着走廊尽头的米山杳：“山杳，我们该下去了。”
　　米山杳有点恍惚地应好。
　　走进电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清茶般的淡香，如同江为竭身上浅淡的香气。米山杳表面上还在和小程说话，实则看完随机任务后魂已经吓飞了。
　　【任务详情：
　　哥哥拥抱的温度，只有嫂嫂你清楚。
　　和两位（及以上）可攻略对象进行肢体接触，包括或不限于拥抱、牵手、接吻、口口
　　完成时限:24h
　　奖励：生命时间+72h，随机正面buff+1
　　拒绝接取任务或失败惩罚：生命时间归零。】
　　生命时间归零？？？
　　完全是强买强卖啊！
　　【是否接取任务？】
　　【[是][否]】
　　其实根本没得选，米山杳含泪点了［是]。
　　好后悔没在江为竭路过的时候趁机踩他一脚……不过接下来还会有机会的。
　　米山杳在跟在江为竭身后的其中一个“保镖”脖子上看到了《田园风光》的员工证。揭晓常驻嘉宾的先导直播结束，第一期就要开始录制了。
　　.
　　《田园风光》节目组的车已经停在大楼门口。
　　上了车，全程就都有摄像机跟拍了，镜头后伸过来一只手，递给米山杳一张任务卡。米山杳看过不少综艺，不说熟门熟路，也不算太生疏，对FollowVJ一挑眉：“已经开始了吗？”
　　摄像机上下轻轻点了点头。
　　“亲爱的米山杳小姐，欢迎您加入《田园风光》的大家庭，入住远离城市喧嚣的桃源小屋，并和四位成员们一起，度过一段宁静祥和的岁月。接下来，请前往指定地点，与成员们会和吧~”
　　米山杳读出任务卡上的文字，对着镜头微笑：“我已经迫不及待和大家见面啦。”
　　等着吧，江为竭。
　　我是常驻你是飞行……
　　之后有你好看的。
　　·
　　主题：【直播帖丨涛一下蓝莓台今日开播的糊综】
　　内容：【几个月前tyfg就在预热，看得出来真的很怕又扑穿地心。遛了一波人今早终于开播了，金迎铜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整这出，不是全网都在说你很老实吗？结果光是一个嘉宾名单捂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我倒要看看网传的嘉宾名单几分真几分假。
　　最好真把[船]和[水]端上来，我要看真假美猴王打架。特地起了个早收看直播，金银铜你可别让我失望[期待]】
　　1L：【这俩分明是李鬼和李逵。】
　　2L回复1L：【其实没搞懂，[船]和[水]到底哪里像了？一个全网都是嬷嬷大龄小婴儿和一个性冷淡成年男子，赛道都不一样，根本犯不着打吧。】
　　3L回复2L：【没人说长得像】
　　6L回复2L：【有人偷偷在模仿呢，是谁我不说。】
　　8L：【[花瓶]出来了】
　　9L：【多日未见艳压姐还是如此容光焕发~】
　　11L：【谁敢相信如此美丽的皮囊下装着一个头脑空空的花瓶】
　　19L：【真是[花瓶]啊，瓜小妹那个名单不会是真的吧？？？[船]疯了还是[水]疯了，，，】
　　21L回复19L：【瓜田里的猹的名单里也有cd啊，他还说[树]和[龙]在。谁信谁傻子，这群yxh为了业绩连浮木都抛开了】
　　33L回复21L：【nq和lc吗？？？这俩不是cp解绑后已老死不相往来。死赘婿能不能滚远点，这种假装自己是小奶狗年下男的心机吊吸血最狠了，求不蹭】
　　44L：【啊，第二个嘉宾是张叔叔】
　　45L：【张叔叔落座，和cd隔着银河尬聊中】
　　51L：【这谁】
　　66L回复51L：【《生日惊魂宴》里的那个主厨，喜剧演员来的。我们斐同哥虽然上年纪了但是并不糊吧，男人三十一枝花，放在叔圈也算小有姿色】
　　69L：【[花瓶]和zft站在一起看着怎么差辈了，两人讲话有代沟。】
　　73L：【zft本来也是35+的老人了……】
　　82L：【尬】
　　83L：【tyfg要是一直这么尬真的可以直接抬走了，完全没看到什么远离城市喧嚣的放松，只有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同事坐在一起social的无力……看的人压力更大了，有种周末还要八点起床去公司坐班的心力憔悴感】
　　89L：【啊啊啊直播间为什么没有快进键！[花瓶]姐不要玩老年人听不懂的梗了！】
　　91L：【第三个嘉宾在哪呢快别看热闹了，进来救救同事们】
　　99L：【！！！又有人进别墅了，有点眼熟，不会是，】
　　101L：【真的是南乔】
　　105L：【我的眼睛欻的一下就睁大了】
　　111L：【！！！】
　　123L：【！！！】
　　144L：【蹲一个赘婿[龙]】
　　147L：【到现在已经无人在意楼主一开始是打算看[船][水]大战】
　　150L回复147L：【已经不重要了，新的乐子已经出现，都在等[龙]~】
　　155L：【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怎么好像听到直播间有人在打架】
　　157L回复155L：【……我好像也听到了】
　　162L：【咋回事】
　　163L：【刚开播就弄出直播事故吗？jyt快找个庙拜拜吧！】

[24]第 24 章
　　“张导呢？张导在哪儿？”
　　“不好了张导，别墅外面，别墅外面打起来了！！！”
　　副导演张导推门出去，远远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分明走之前情况一切都好，后台数据持续走高，直播间观众人数稳步上升，他不过是去去个卫生间的功夫，外面发生什么了？
　　走廊上连滚带爬地飞过来一个工作人员，一手扯住他的胳膊，一手伏着膝盖猛猛喘气：“不好了！出事了！”
　　像只话说不清楚的报丧鸟。
　　张导定了定心神，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淡定询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实习生……实习生传错了消息，通知了李之舟今天来录制。”工作人员喘了口气，绝望地说。
　　负责人员调度的张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这么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录制？李之舟来录制干嘛！他合同都没签啊！”张导急眼了。
　　“之前不是说档期不合适不接触了吗？我们这边也找了新的人——怎么、怎么会！”
　　张导话说得磕磕绊绊。实习生干完这票大不了回家不干了，锅可是得他这个负责人来背啊！
　　事到如今，工作人员的话还有半句没说完：“李之舟的经纪人和导演组吵了起来，嘉宾以为有人闹事……冲上去把李之舟打了！”
　　·
　　这是真打了。
　　米山杳望着全场狼藉，非但不后悔，还觉得有点爽快。
　　时间倒回到十五分钟之前。
　　节目组的车载着米山杳抵达目的地，位于浮光城郊的一幢乡间别墅，也是《田园风光》未来十二期节目录制的主要场所——桃源小屋。还没来得及远远打量那幢极具自然风情的建筑，米山杳甫一下车便察觉到不对。
　　另一辆车将将好卡在路口，车外没有《田园风光》的标志，看着像是私人车辆。
　　节目组的车开不进去，她只能提前下车提着行李箱步行。
　　这显然不是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设计，摄像师也有点一头雾水。
　　耳麦里没有声音，不知道节目组是不是无暇顾及她，米山杳一手拉起行李箱，滚轮骨碌碌碾在石子路上。
　　往前走几步，她看到一个这辈子绝对不会认错的背影。
　　金色卷发在阳光底下闪耀得像是黄金，只露出背影，身高腿长，宽肩窄腰，阳光透过浅色衬衣勾勒出细细的腰线，是成年男子的身形。
　　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形。
　　李之舟的经纪人苟悠悠女士正在紧急和节目组交涉，脸色看着不太好。李之舟不安分地转动脚步，时不时帮腔几句，雪白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微红。
　　两方交谈得不算顺利，胳膊碰着胳膊，隐隐有发展成推搡的趋势。
　　不同于大部分明星都会躲在团队背后等工作人员帮忙沟通，以免被娱乐记者拍到和人发生争执，落下话柄，李之舟的基因里好像自带了一点好战天性，一有问题，自己总是冲在前面。
　　离得近了，声音灌进耳朵里，李之舟的嗓音里带点米山杳再熟悉不过的娇惯：“你们节目组耍我们玩呢？签个合同拖拖拉拉的时候就觉得你们奇怪，我特意把档期空出来就是为了被你们遛今天这一圈的？”
　　说话间，米山杳的视野中露出一点雪白的下巴，李之舟略略偏过头，漆黑而清澈的眼睛在她面上一停。
　　就是那一眼。
　　仿佛含着错愕和疑惑的一眼。
　　李之舟忘记了争执，转过头面向了米山杳，微微张开了嘴唇。
　　米山杳手中的行李箱松脱开去，无边的怒火涌上心头：
　　这个塌房约泡床照满天飞的贱人，给她寄律师函还给拉黑她电话号码的贱人，居然敢——出现在她面前。
　　有人无力地劝架：“别吵了——”
　　“砰”——
　　行李箱坠地。
　　米山杳三步并作两步，和也抬脚走向她的李之舟形成双向奔赴之势。
　　“你……”在男人张口欲言之际，火热滚烫的一记直拳径直冲向李之舟的面颊。
　　身体本能反应过来，李之舟错愕偏头躲过，但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米山杳还有另一只手。
　　拳头狠狠砸进李之舟肚子里，锤着硬邦邦的肌肉，米山杳感觉自己的愤怒被接住了。
　　多日积压的郁气仿佛随着这一拳消解，李之舟英俊的脸好油腻，李之舟痛苦的表情好有观赏性。她喘着气，肾上腺素好像在飙升，连手指都隐隐颤抖。
　　实打实吃下这一拳，李之舟闷哼一声，望向米山杳的目光委屈又不解：“你干嘛打我？”
　　米山杳不语，对半弓着背忍痛的李之舟再度出拳。
　　苟悠悠一回头，李之舟都快躺在地上了，顿时吓得尖叫起来：“你们不要再打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艺人的脸蛋和身体可都是财富！
　　公司给李之舟全身上下都投了保险的！
　　先前被偷袭成功只能说没有防备，李之舟身高一米八几，平时又有健身习惯，不可能被一米六出头按在地上打。
　　米山杳恼火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出拳好狠，简直像一头愤怒的小牛在试图拿犄角顶他——
　　李之舟反剪住米山杳的双手，“你能不能冷静——啊！”
　　他又被一脚踢在腿弯，整个人往下摔去。
　　打起来的两个都是艺人，工作人员想要劝架又不敢上前，怕在乱糟糟的人群里也挨上一脚，直到看到李之舟真要摔了，一堆人才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接人。
　　米山杳挣开李之舟的束缚，胳膊取得自由后略微活动了一下，又挥起一拳。
　　堪堪停在李之舟面前。
　　拳头距离他鼻尖仅剩下几公分的距离，米山杳被人从身后架住了。
　　人高马大的女生抓住她的胳膊，念经一样碎碎念着开口求她：“住手住手住手吧祖宗，咱还要录节目呢！等会儿到你进去了——”
　　021也在尖叫：【停停停！拳脚无眼你别被揍了！】
　　米山杳动作一停。
　　【随机任务：和两位（及以上）可攻略对象进行肢体接触，包括或不限于拥抱、牵手、接吻、口口】
　　【任务进度：1/2】
　　终于停下了。
　　劝架的工作人员还死死抱着米山杳的胳膊，生怕一个不注意，米山杳的拳头就落在了李之舟脸上。
　　不然就更加说不清了。
　　一群人吵吵闹闹、挤挤挨挨地围在桃源小屋的入口处，第三辆车停在最后。一条小道足足堵了三辆车，嘉宾再进门恨不得还得先来个百米冲刺跑。
　　拖着行李箱的景阳一脸惊讶地站在人群外围，金迎铜平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憔悴：“景阳，这边没什么事，你先进屋。”
　　直播还在继续，总不能播到一半掐了。
　　只是顺序要做出一点小小的调整。
　　米山杳的头发乱了……望着眼前的场景，金迎铜的话音哽了一下，一瞬间像是思维也跟着乱了。
　　想到哪了？对了，米山杳的头发乱了。得给她整理一下。
　　金迎铜闭了闭眼睛。
　　陆陆续续有嘉宾进门，别墅的大门一直是开着的。从一楼正厅往外看，路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南乔、张斐同和楚黛绞尽脑汁地没话找话，靠着强大的专业素养才控制住自己没频繁往镜头外的斗殴场景瞥去。
　　……怎么能控制住啊！
　　石子路上一片寂静。满脸无所谓的景阳耸了耸肩膀，很快从惊讶的情绪中抽离，一左一右拖着两大箱行李，并一身走到哪里都叮啷作响的小装饰品，一脸淡定地从所有人的全世界路过。
　　米山杳抬起脸，望向景阳，脑海中有熟悉的声音闪过。
　　【可攻略对象“景阳”已解锁。】
　　【人物资料可在“可攻略对象”中查看。】
　　又来一个经验包。
　　好事。
　　“揍我一个还不够吗？”李之舟表情莫名地望着她，不装乖的一张脸看起来有些阴沉，他天生睫毛浓密，主要是下睫毛，阳光一照颇有几分阴森森的鬼气，“你还想揍他？”
　　话音飘散在空气里，景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俩人一眼。
　　男的不像好东西，女的似乎是暴力狂——
　　更何况和他有啥关系？
　　景阳咧了咧嘴，目光不善。艳红色嘴唇张开，露出齿间的一点锋锐。
　　鲨鱼牙，咬人会很疼。
　　米山杳收回视线，再看李之舟时怒火淡了很多。
　　“我们好端端拍节目呢你在这里闹事，我不打你打谁？”米山杳淡淡道，“他又没闹事。”
　　要是闹了再揍。
　　顺手的事。
　　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将李之舟和米山杳分开，如临大敌的表情堪比护送两颗核/弹，亦或者是某种不能合笼养的动物。
　　·
　　主题：【直播帖丨涛一下蓝莓台今日开播的糊综】
　　…………
　　200L：【外面打完了吗？】
　　202L：【好想知道外面在打什么……是有人偷吃同事外卖还是节目组拖欠工资了？】
　　209L：【话说，没有人觉得刚才有个男声很像是[船]吗】
　　210L回复209L：【别妄想[船][水]对打了，一共就五个嘉宾。jyt这拍的不是什么开客栈的经营综艺吗？[船][水]一个比一个废物，都不会做饭，我看让他们扫地擦桌子也够呛，真放进来等开门迎客客人们全得吃微波炉预制菜。】
　　213L：【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门内明星在录综艺，门外是工作人员在打架】
　　217L：【我不行了，艳压姐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表情，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乐死我了。】
　　219L：【真不是节目组热演吗？那估计直播企划以后得被jyt踢出职业生涯了，嘎嘎嘎】
　　240L回复200L：【不清楚战况，但是新嘉宾进来了。】
　　250L：【我去这谁！一张帅脸，看上去怎么坏坏的帅帅的~长得好像是我那继承了家业退圈的貌美前夫...我又我又初恋啦~（一阵劲爆的音乐）】
　　253L回复250L：【如果你的前夫说的是景随，那么这位应该是故人之弟。】
　　260L回复253L：【？？？什么那个脾气差嘴巴贱的神经病富二代景阳？】

[25]第 25 章
　　米山杳心情尚佳。
　　米山杳神清气爽。
　　活动了一番手脚，米山杳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叫一个志得意满、斗志昂扬。
　　化妆师站在米山杳身后，为她梳顺头发，也往镜子里看。
　　眼前张脸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
　　一张脸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尖的，皮肤雪白，脸颊饱满，看着还有点孩子气。一双偏圆的小鹿眼，怎么揍起人来这么狠。
　　进门给米山杳补妆之前，她听人说李之舟肚子上被打得青了好大一块。
　　收了梳子，化妆师端详了一下米山杳的脸，回身取粉扑，声音淡淡的：“稍微有点脱妆，我给你补一下。”
　　语气很公事公办，仿佛根本不知道先前的那些风波。
　　米山杳定睛一看，鼻梁那里确是有一块小小的色差。估计是刚刚在车上被墨镜压的，鼻托那里容易蹭掉粉底液。
　　她闻言抬起一点下巴，方便化妆师动作。
　　化妆师小指蜷了蜷。
　　别墅外的状况她根本没看到，怎么这么乖，根本想象不出她会动手打人。
　　没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是小程进来了。
　　房间里到处都是椅子，小程也没坐，一进门径直蹲在米山杳了边上，有点魂不守舍。
　　米山杳一眼扫过去，小程浑圆的丸子头不再规整，看起来有点灰头土脸。
　　米山杳问：“这是怎么了？”
　　小程自以为语气平静淡然，实则眉毛快拧成麻花了：“没什么。”
　　只是刚从导演组回来而已。
　　“导演骂你了？”米山杳猜测。
　　按理说不应该。米山杳想着，今天开工第一天，小程和她才刚认识，没道理被她连坐受牵连。
　　金迎铜没找她谈过话，只发话让化妆师抓紧时间给她整理一下，看样子等会还是照旧入镜拍摄。
　　李之舟打就打了，没什么后果。
　　别墅的直播到现在也没断。
　　补妆间隙，米山杳正在手机里看直播。线上线下略有些延迟，真发生什么意外也有补救的余地，目前的形势远没有到严峻的地步。
　　米山杳一看弹幕，清一色楚黛粉丝前来团建，满屏幕一堆夸夸，中间混着为南乔打call的粉丝。
　　路人发言也能看见，大部分不是在说“尴尬”就是在吐槽“无聊”，偶尔有人关心一下屋外是不是真的有人在打架，声量不大。
　　完全意料之中，让人有点想笑。
　　镜头里，同事们正在聊天，不时和弹幕互动一下。
　　南乔气质温雅，不会端着姿态，楚黛性格活泼，妙语连珠。张斐同好像不怎么上网，时下流行的一些热门话题有些接不上，但肉眼可见的上班态度很积极。
　　也算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鲨鱼牙刚进门，拖着行李箱和众人打招呼，一身能开小卖部的零碎装饰和两大箱行李，活像个接了活来走穴的rapper。
　　摄像机怼到景阳脸上，米山杳才看见他都快能够沿虚线撕开的耳朵，一时间有点牙酸。
　　她一个耳洞都没打，光看几眼就有点幻痛了。
　　小程一开口，米山杳分出注意力，听她道：“我刚刚去找鞋……哦不是，山杳姐，我先和你对一下等会儿的流程。补完妆后我们先去车上，还要补拍一个下车的镜头，到时候要剪进正片里……”
　　嘴上一个没把门，小程差点把实话秃噜出来。
　　还没毕业，小程根本没经历过工作的磋磨。一看到米山杳和人打了起来，她立马忘记了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事儿，活脱脱一个肌无力，埋头冲进了人群里想要帮忙。
　　忙最后也没帮上，倒是挤挤挨挨差点喘不上气。
　　冲晚了一步，小程连米山杳的发旋都没见着。
　　好不容易等到俩人被一拥而上的工作人员撕开，小程一转头，发现自己脚上少了一只鞋。
　　这下已经够狼狈的，回头着急忙慌地捡完鞋，还要被抓住盘问，导演组问她知不知道素人嘉宾和李之舟有没有什么旧怨——米山杳那套路见不平的理论好像完全没人信，小程一懵，她是真以为米山杳把李之舟当成了来捣乱的了！
　　毕竟看起来很像呀。
　　化妆师拍拍米山杳的肩膀：“好了。”
　　补个妆没花多少时间，米山杳路过隔壁毫无动静的房间，不知道李之舟那里现在怎么样。
　　是不是恨不得想要杀了她？
　　想就对了，不想的话就是她下手还太轻。
　　门微微豁开一条缝隙，没关严实。
　　米山杳目不斜视，连走路都带风。
　　李之舟这个狗皮膏药估摸着不好处理，也不知道金迎铜那边会怎么办……刚才一下车她就听他们嚷嚷着什么“录不了”、“退货”。
　　那时候她还没动手呢。
　　估计原本就是李之舟这个脑袋空空的草包被《田园风光》节目组完璧归赵了。
　　作为前粉丝，米山杳深知李之舟的经纪人苟悠悠女士在撕资源上很有一手，也是能够掀起腥风血雨的传奇人物。她当时理智尚在，动手前也没当着摄像机的面大喊一声“李之舟还钱”，道出诸多心酸恩怨，还能做好身份充当仗义出手的正义路人。
　　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有理有据的。
　　一众工作人员都在，李之舟还没法还手，被她按着打好几下。
　　米山杳回味了一下，心里偷乐。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她也被退货，大不了再赔李之舟点医药费。
　　既然敢动手，她就兜得住底。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米山杳现在完全不慌。
　　021：【刚才打爽了吗？】
　　“略微有一点，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米山杳心说这才哪到哪，激昂的情绪喷薄而出，情不自禁地在心底吟诵起来：“这只是个开始。李之舟，既然你不接受我的爱，那不如尝尝我的恨吧！”
　　021：【……这句话你还是对着李之舟讲吧。】
　　021：【我是来提醒你，你还有一个神秘礼物可以用。如果用得上的话。】
　　·
　　桃源小屋里一片风平浪静。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南乔最先从场外的一片混乱中抽离。
　　她是第三个抵达桃源小屋的，自我介绍完没多久就亲眼目睹了别墅门口的争执。
　　隔的有点远，听不清在吵什么。南乔心下略微有点微妙的预感，不过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多少稳得住。
　　金迎铜起身离席，去门外查看情况。
　　总导演虽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摄像机后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谁知道一错眼的功夫，别墅门口又停下了一辆车。
　　不经意一瞥，南乔眼睁睁看着金迎铜头痛地扶住脑袋，事情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大；忍不住抽空再瞥一眼，外面已经快进到一堆人打成一团。
　　南乔一度说不出话。
　　直播设备质量太好未必是什么好事，不知道哪个麦里收进了不该收录的人声，弹幕上成串划过问号。
　　【真有人在打架吗？】
　　【能不能把镜头翻转一下。想看】
　　【听不清楚啊完全，收音设备咋这么不给力】
　　【就算是村民吵嘴也比现在的直播有意思】
　　【我摊牌了！其实我知道怎么回事，lzz和jwj在外面撕谁压轴出场，结果一言不合打起来了】
　　【有没有可能外面站的是奥特曼和怪兽】
　　节目组后台紧急添加了一些屏蔽词，南乔额头冒汗地盯着屏幕，根本看不过来。
　　难道这就是所谓祸兮福之所倚吗？
　　楚黛粉丝那些夸姐姐美貌的弹幕都快被刷的看不见了！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持续走高，不知道工作日的早上哪里来的这么多观众。
　　一番操作下，弹幕总算飞出了点南乔能回的话。
　　“工作压力吗？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吧。平时工作节奏很快，很少有机会尝试过慢下来的生活。很高兴能收到《田园风光》节目组的邀请，给了我一个重新启程、梳理自己的机会……”
　　从嘴巴里流出的话分不清是背的稿子还是一种面对镜头的本能了。
　　楚黛憋了憋，似乎有话要讲。
　　南乔和张斐同摆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楚黛：“嗯。我也是。”
　　接着，楚黛用大白话把刚才南乔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没能炒热的气氛再度跌进冰点。
　　南乔无可奈何地笑笑。
　　执业多年，也算见惯风雨。
　　不过是镜头外的打架斗殴而已，南乔成功稳住了。
　　她和楚黛、张斐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谈工作聊生活，一起猜测接下来会迎来怎样的新嘉宾，时不时和直播间弹幕互动。
　　《田园风光》最大的噱头就是直播揭晓嘉宾名单，一个休闲慢综，总要慢下来……
　　南乔对自己说。
　　直到景阳进门。
　　景阳的出现并没有为直播间原本就尴尬到摇摇欲坠的气氛但来任何正向的转机，摄像机对准了大步进门的男生，南乔止住话头，几人也不管什么资历辈分了，通通热情地站起来迎接。
　　弹幕几乎在景阳出场的那一刻锁定凶手。
　　【就是他在外面打架吧！】
　　【+1。看起来就超级不好惹。】
　　【我都看到他脑袋上有血了！】
　　【拜托，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那是黑发里的红色挑染好不好】
　　【这谁啊？】
　　【u1说1脸真的蛮赞的，没见过，娱乐圈什么时候补货的这款新人】
　　【看官博就知道了...】
　　“你就是第四位嘉宾吧？你好，我是张斐同。”冲着这张桀骜不驯的面孔，张斐同热情地伸出双手。
　　【@蓝莓卫视田园风光：
　　城市的喧嚣藏着浮华的寂寞，
　　今日风平浪静，而我们等候已久。
　　亲爱的景阳@别跟我叭叭了，欢迎加入《田园风光》的大家庭~
　　#田园风光#
　　田园风光-今日起航-直播链接...】
　　前往田园风光官博一探究竟的观众回来了。
　　弹幕迎来新一轮的问号。
　　眼前这个一眼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潮男帅哥，居然是传说中那个因为貌丑无盐，才天天在互联网上跳脚喷人彰显存在感的，景江娱乐总裁的弟弟——景阳？
　　·
　　米山杳重新演练了开门、下车、拖行李箱的一系列过程。
　　跟拍摄影师顺着她的脚步推进，镜头划过被行李箱滚轮轻推开的石子，一双方便活动的运动鞋、运动裤，属于女孩的手腕握住行李箱的拉杆，米山杳停在桃源小屋前，按响了门铃。
　　随着米山杳抵达，《田园风光》第一季的五位常驻嘉宾正式到齐。
　　听到动静，正厅的众人纷纷转头。
　　随着镜头偏转，最后一位嘉宾终于要露面了。
　　最后一人会是和南乔传出过绯闻的流量生龙晨吗？
　　还是被各大名单频繁提起的李之舟或是江为竭呢？
　　快要乱成一锅粥的直播间里，观众们不禁期待着。

[26]第 26 章
　　多年以后，面对聚光灯下那个意气风发、慷慨陈词的女人，许多观众回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仍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穿着一身纯黑色外套的素人女生进入别墅，清晨的阳光都在配合她的脚步，斜照进内室。
　　摄像机切了个近景，恰好捕捉这一幕。
　　纯黑的长直发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那是一张淡妆薄粉、却漂亮得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格外出众的脸。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亲切而热络。
　　楚黛从沙发上跳起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头小鹿，小跑着上前。
　　“太好了，你终于来了~”迎面而来一阵茉莉香，和米山杳差不多高的女生亲亲热热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我来帮你拿吧。”
　　这姑娘胳膊好有劲儿，不愧是要跳舞的，米山杳还没回过神行李箱就被拉走了。
　　下意识想要劈手抢回来，望见身前黑洞洞的镜头才想起来是在录节目。
　　不是抢劫就行。
　　米山杳看了眼直播镜头回过味来，综艺上可不得多表现么？对于漂亮美女的热情她还挺受用的，也不推辞，甜甜地说谢谢，顺带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们黛黛就是这种热情好客的萌萌小狗】
　　【嘿嘿美女贴贴】
　　【同框了，let's艳压！】
　　【看到两个女生站在一起就开始比美，你没事儿吧】
　　【前面那个不认识，新来的这个又是？】
　　【娱乐圈要是有长成这样的不可能没人知道，估计也是素人吧】
　　官方微博同步发出了最后一份介绍词。
　　【@蓝莓卫视田园风光：
　　平凡的生活里静候着不平凡的热爱，
　　跨越山海，如期而至。
　　奥兰公学的优秀学子，米山杳小姐@米山杳，欢迎加入《田园风光》的大家庭~
　　#田园风光#
　　田园风光-今日起航-直播链接...】
　　“奥兰公学”四个字一出来，原本热烈地讨论着景阳的弹幕瞬间被一分为二。奥兰作为人尽皆知的贵族子弟聚集地，引发的讨论比米山杳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好在她被收了手机，既看不到纷飞的弹幕，又不知道节目组写的介绍词点出了她掺着水分的学历。
　　【我去，是学霸】
　　【都奥兰了，这是学霸的事儿吗？起码是学神...如此美丽的学神美少女...】
　　【哪有那么稀奇，世界名校千千万，再说江为竭不也是奥兰的】
　　【？还有人不知道奥兰的含金量】
　　眼看着楚黛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女孩冲过去辛辛苦苦帮忙提行李，张斐同坐不住了。
　　种田慢综里哪个不把成年男人当老黄牛使，他总不能坐着看热闹，赶紧上前帮忙。
　　“我来拿吧，箱子重。”张斐同笑呵呵地说，“刚好我这大早上的还没活动过，就当锻炼了。”
　　一直到米山杳走进客厅，景阳坐在沙发上，始终没动弹过，分明是在录节目，竟表现得有点百无聊赖。
　　看见张斐同起身，景阳理所当然地指示：“顺便把我的行李也搬上去吧。之后是住在二楼对吧？”
　　张斐同闻言一愣。
　　就这么直接在镜头前使唤人吗？
　　【好没礼貌一男的】
　　【果然还是那个低素质少爷病】
　　【再没情商的人也不会在镜头面前这么自大吧，这位是不是精神有点不正常】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反应过来后，张斐同倒也不恼，表情一点儿没变，仍旧是一副笑模样：“行啊，等会儿哥给你提上去。”
　　这么一说就变成了前辈照顾后辈，有几分哥俩好的意味。
　　至于观众买不买账就没人知道了。
　　张斐同只是不想节目还没开始就和嘉宾交恶。景阳的所作所为充其量算得上是没礼貌，恶意倒还真没几分。
　　不过确实很讨人厌，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个脾气很糟糕的少爷病。
　　景阳毫不掩饰的恶劣行径果然惹得弹幕骂声一片。
　　米山杳诧异抬眸。
　　网上对景阳的评价还真是没掺一点水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人。景阳一张嘴，听得她也拳头硬硬的……还好来之前已经打过什么了，不然真控制不住。
　　张斐同自愿接过了搬行李的活，景阳还算满意，省得他多费口舌了。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手空空地往楼梯上走。
　　木质结构的楼梯吱嘎作响，景阳语调懒洋洋的。
　　“我的房间在哪？困死了。”
　　之前他刚坐下没多久，米山杳也到了。
　　以为打架的事外边还要多处理一会儿，景阳拖了会儿时间，耐着性子和一堆人坐在沙发上说废话，没来得先上楼选房。
　　这节目他本就来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晚上睡觉的地方是重中之重，景阳不想随便对待。
　　导演组给的流程本来也是自我介绍后自行选房。
　　景阳率先往二楼走，五人围坐起来其乐融融地聊天的这部分就跳过了，直接快进到选房这一环节。
　　桃源小屋在被节目组包下之前是对外接客的民宿，二楼以上有很多空房。出于加深嘉宾感情的目的，也为了减少维护成本，可供众人选择的房间并不多，很多间屋子挂了锁，不对外开放。
　　金迎铜在镜头后笑盈盈的。
　　李之舟那边的事情刚处理完，两方各退一步，商讨出彼此满意的结果。嘉宾们相处下来的状况看起来也不错，弹幕虽然有些微词，不过对节目组来说数据漂亮更重要。
　　——现在的数据不就挺漂亮的么？
　　当红流量小花自带话题度，互联网知名素人综艺首秀，蒙着一层学神光环的奥兰学生……才刚开播没多久，网上的讨论度已经很高了。
　　镜头里的画面也称得上唯美。
　　节目组提前几个月包下桃源小屋进行二次装修，每个细节都融进了幕后的心血。阳光透过窗棂，照着充满自然意趣的装潢，一众俊男美女走在一起说说笑笑，别的不说，至少这一幕看起来很漂亮。
　　等会儿再让他们谦让着，有商有量地分完房间，感情也能深点，弹幕对于他们“生疏”的评价肯定也就淡了。
　　五个人，分三间房。
　　张斐同读出任务卡上的文字，楚黛一边听一边点头，很快对房间的安排有了猜测。
　　两个男生肯定得住一块了。她和米山杳挤一挤，单人间自然是给南乔这位大前辈……没什么悬念。
　　米山杳看着走廊上一排的锁，也懂了。
　　节目组这是在激化矛盾啊！
　　《田园风光》走的估计不是什么相亲相爱路线。分房这件事都有的吵，之后明里暗里的冲突只会更多。
　　景阳二话不说，看了看对应的房间号，直接取走其中的一张房卡。
　　“我睡这间。剩下的你们分吧。”
　　“？”
　　米山杳伸手晚了一步，那张唯一的，单人间的房卡便与她擦肩而过。
　　怎么这关系户不仅欠揍还手快啊！
　　不过是侧头和楚黛说句话的功夫，她就没赶上！
　　一共两个男人，景阳一个占了一间房，张斐同必然也只能一个人住。
　　张斐同张大了嘴巴，脑袋转了一圈火速想通其中的关键，一下子有点慌乱，看向景阳：“呃……咱俩要是都睡单间那不就只剩下一间房了么，也不够分的。要不再……”商量商量？
　　怎么想的，一上来就让三个女生睡一间？
　　景阳是进节目里刷脸镀金的，他可不是，景阳不要名声他还要呢！
　　张斐同真是搞不懂这位公子哥的脑回路。
　　以后观众骂的时候骂景阳一个就够了，别把他也带进去——
　　“哥睡觉还挺老实的，也不打呼。”尴尬之余，张斐同强装镇定。
　　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
　　南乔脸色淡淡的，也不是好捏的柿子：“怎么年纪轻轻的睡眠质量不好？平时要是睡不着觉可不是小事，光一个人努力睡没有用，得去医院看看的。”
　　“啧。”
　　景阳面色不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目光转冷，再度强调：“我说了，我要一个人住。”
　　字越少，气性越大。
　　镜头后的工作人员噤若寒蝉。
　　反正不管怎么分，单人间也落不到她手里。楚黛没表态，表明了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
　　楚黛没参与这场官司，也没打算舍身炸粪坑缓和气氛，兀自和米山杳嘀嘀咕咕。
　　她轻轻捅了捅米山杳的手肘，无辜漂亮的脸上流动着隔岸观火的狡黠，“山杳，我们俩住一起吧？我睡觉也很老实噢。”
　　“可惜，”米山杳转过头，有点遗憾地说，“我睡觉不太老实。”
　　楚黛像是没懂这话的意思：“嗯？”
　　就见米山杳泰然自若往暴风中心一站，手一伸，两根手指死死夹住了景阳手里那张唯一的单人间的房卡。
　　转身欲走的景阳受了这一份轻巧的拉力，脚步停住。
　　他不得已半回过身，望进一双极度挑衅的眼睛。
　　米山杳盯着他，几乎是在宣战：“那怎么办呢？我也想要一个人睡。”
　　“哈？”
　　景阳眯了眯眼睛，加大了力气，扯紧那张卡片不松，“你想一个人睡关我什么事？楼下那么多沙发哪个装不下你？”
　　“就一间单人间，既然都想要，那不得好好商量商量么？”
　　米山杳面带微笑，手上却在使劲儿。
　　——该死，怎么抽不动！
　　那张薄薄的卡片夹在二人中间，宛如什么稀世珍宝。
　　楚黛这才发觉自己似乎看走了眼。米山杳这么一动，周身的气质一下子变得有点儿——楚黛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形容词：有点邪恶。
　　怎么说她也是公司一姐、蓝莓台太女、娱乐圈人人喊打的皇族……连她都在为了洗一洗黑不溜秋的路人缘装谦虚，怎么两个毫无根基的素人先在镜头前爆发第一场战争了？
　　惊讶到一定程度后，人反而会变得淡然。
　　楚黛脸上挂着情况外的笑。
　　摄像机恨不得怼到米山杳和景阳脸上。
　　一言毕，一石激起千层浪。
　　【好耶，打起来！】
　　【太好了，这么自我的人这个节目里居然有两个，有乐子可以看了】
　　【hhhhhh】
　　【还以为学神是个善茬，原来也不遑多让】
　　【那咋办呢让张叔叔连夜做个变性手术和其他人挤一挤吗】
　　【黛黛表情呆呆的，我家小机器人CPU过载了】
　　【唉哟我们呆呆好萌哦，姐姐亲亲】
　　米山杳的人生信条是自己可以不占便宜，但绝对不能吃亏。
　　所有人两两同住，看在上班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忍，大不了一拍完连夜打车回市里住酒店。既然景阳居然这么不要脸，不长不贤名不正言不顺的都想要住单间，她肯定也得寸土必争。
　　观众人数在涨、弹幕数量在飞。
　　唯有总导演金迎铜顿时眼前一黑：这都是些什么祖宗？！
　　只有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节目效果。
　　景江娱乐的太子爷不好开罪，难道《田园风光》最大投资商海音科技那边塞来的关系户就能随便打压了吗？
　　数秒之内，金银铜的脑海里掀起了一场风暴。
　　·
　　直播还在继续。
　　楚黛碰了碰头发下的耳机，双手抱臂慢慢淡出镜头，再出现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张房卡。
　　事到如今节目组还是妥协了，把预备分配给今天下午到的几个飞行嘉宾的房卡拿出来应急，楚黛站得离他们有段距离，镜头一偏，快去快回也没人发现。
　　再度接近风暴中心，隐约有针锋相对之势的主角换了新人。
　　楚黛脚步慢下来，悄悄观望。
　　南乔退后，身体紧贴走廊墙壁，楚黛离开前还能隐约从她脸上看出的不忿，现下却好像被另一种古怪的情绪取代。
　　张斐同看样子是在试图劝架，几次张开嘴也没出声。
　　米山杳顶上，正在和景阳指着鼻子互骂。
　　“让我将就？你怎么不将就？我看你剁吧剁吧切成两段沙发里也塞的下啊，你怎么不去楼下挤挤？”
　　楚黛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南乔表情这么怪，张斐同话都插不进去。
　　【小姐姐说话好毒】
　　【玛雅滤镜全碎，以为是高智乖乖女，怎么一张嘴攻击性这么强】
　　【强调了多少回，领地意识强的不能合笼，不能合笼！】
　　【一想到吵成这样的两个人还得在一起录十几期节目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谁成想，反而是骂的最厉害的这俩让人品味出几分异样的美味……】
　　【前面cp脑没救了】
　　【什么都嗑，也不挑】
　　来的不是时候，现在正战况激烈。
　　楚黛握着房卡的手抖了抖，确认般看向还在运作的摄像机。
　　“哎呀，看我找到了什么？”她硬着头皮站在米山杳和景阳中间，献宝般举起手，“是两张房卡！我回去翻了翻信封，刚才掏任务卡的时候不小心漏下了，哈哈。”

[27]第 27 章
　　主题：【喜闻乐见，资本家的少爷小姐在镜头下打起来了】
　　内容：【一切的故事都要追溯到今天早上的一次手抖。。。主包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工作日，揣着楼下便利店两块五购入的冰凉大肉包坐在工位上准备摸鱼，不小心手滑误入了某个直播间。。。
　　谁知道就这么机缘巧合地观赏到如此滑稽可笑之事。。。笑到现在彻底走不出去了。。。。。特拌匀过来和友友们一同乐一乐。。。
　　看到这里乐子人可以预备笑了，下面我倒数三个数，非乐子人请火速撤离。。。
　　三——
　　好我们直接开始。。。
　　首先出场的是这位帅哥。。。
　　［截图：景阳站在门口，腿边是两个花花绿绿的特大号行李箱。逆光勾勒出一双笔直的长腿，面容模糊不清，只隐约看得出凌厉的五官线条，黑发中藏着一抹酒红色的挑染。］
　　也是给我截到氛围感神图了。。。
　　相信现在无人认识这张脸，所以我们姑且称呼他为太阳哥吧。。。至于他是谁主包先卖个关子。。。
　　然后是本帖的另一位主角。。。
　　[截图：画面定格在米山杳穿着黑色外套运动裤走进室内的瞬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阳光在她发梢上跳跃，明亮的光线里，女人脸颊上水蜜桃一般的绒毛清晰可见。]
　　觉得此女很美是吗？
　　很萌是吗？
　　主包也曾被这张清纯美丽的脸蛋欺骗。。。完全是我的取向狙击。。。
　　主包友情提醒，不要爱上她。。。至于为什么看到后面你就懂了。。
　　[截图：景阳坐在沙发上，目光望向正在和楚黛说话的米山杳。]
　　两个金玉其外的小帅小美在这场直播中唯一的和平时期。。。十分宝贵的一刻。。。
　　因为见面三十秒后他们就开始别苗头了。。。
　　先是大小姐压轴登场，所有打工牛马起身相迎。。。我居然隐隐约约从南乔那张冰山美人脸上看出了几分谄媚。。。
　　楚黛直接蹦过去抱大小姐胳膊了。。。前所未见。。。要知道她可是出了名的喜欢美瞳滑片。。。
　　唯独我们太子出淤泥而不染，别说是给个笑脸了。。。对大小姐理都不理。。。。
　　嗯你说这对我们大小姐来说不是宣战是什么。。
　　[GIF：景阳冷脸]
　　[GIF：米山杳瞥了景阳一眼]
　　主播起先疑惑了一下，这俩赛级天龙人有没有可能事先认识，还有过什么矛盾，否则正常人怎么可能刚一见面就爆发出这么大的恶意。。。怀着这样的疑惑，主包往后看了半天。。。可以确定，他们就是纯磁场不和。。。
　　三分钟后，战争进入准备阶段。。。
　　太阳哥突发恶疾，少爷病发作，老好人张叔叔人善被人欺变成拎包小厮，被使唤给太阳哥提行李，只能无奈找补苦笑。。。
　　[截图：老黄牛般勤劳朴实的背影]
　　孩子们这时候肯定开始疑惑了，那大小姐会老实搬行李吗？
　　南乔和楚黛都不是好惹的性格，可不像张斐同那么好欺负。。。。。
　　3、2、1上图片：
　　[GIF：楚黛拎行李噔噔噔爬楼梯*1]
　　[GIF：楚黛拎行李噔噔噔爬楼梯*2]
　　[GIF：楚黛拎行李噔噔噔爬楼梯*3]
　　我们竞遍全内娱的第一美人（自封）来了也要老老实实为zbj的大小姐当牛做马。。。。
　　截至目前，太阳哥和大小姐的斗争还是暗潮涌动。。。
　　下一秒节目组出了个昏招。。。五个人分三间房。。。最好笑的部分来了。。。
　　［截图：景阳和米山杳分别扯住房卡的一角，对视间仿佛火花带闪电。镜头特写，米山杳用力到手指尖绷得发白。］
　　看得出来我们太阳哥人还是很独立的，出生后一直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理所当然的，他认为自己应该在节目里有自己的房间。。。大小姐开团秒跟啊。。。不过是反方向的团。。。
　　两人一开始还算是好声好气商量吧。。。太阳哥讲话太欠揍了。。。内涵大小姐是矮子，睡楼下沙发正好。。。。大小姐直接火了。。。
　　[视频：“让我将就？你怎么不将就？我看你剁吧剁吧切成两段沙发里也塞的下啊，你怎么不去楼下挤挤？”]
　　请看视频纯享版吵架。。。
　　从这一秒开始我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终于打起来了！！
　　[GIF：南乔微表情]
　　[GIF：张斐同微表情]
　　[GIF：楚黛微表情]
　　这几个的表现也好好品。。。公司俩关系户中门对狙我就这样。。。。
　　逼的节目组没招了又变出两张房卡。。。这下好了也不用争了，干脆一人一间房别搞什么同事住一起亲亲热热友友爱爱的了。。。
　　其实到这里，主包觉得也算是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吧。。。明明一整幢楼都是空房间，何必挤在一起住。。。人都是要隐私的行不行。。。
　　不过对于这群208真的会老老实实住乡下吗我持怀疑态度，怕是录到凌晨打个飞的也要回酒店套房泡个泡泡浴吧。。。太阳哥给我一种没有管家帮他放热水他连热水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的弱智感。。。。
　　大小姐就不说了，她智力应该比太阳哥高。。。。
　　节目组只好借口收拾行李把两人分开。。。但中午还是要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
　　那个座位一出来我人笑傻了。。。
　　[截图：一张类似于欧式长桌的田园风大长桌，米山杳、南乔、张斐同、楚黛依次入座。]
　　找一找太阳哥在哪里。。。
　　[截图：坐在长桌最边上的景阳。]
　　答案是太阳哥不在图里。。。为了不和大小姐一起吃饭他一个人坐在了镜头外。。。。
　　神人一个。。。
　　直播最后说下午三个飞行嘉宾就要来了。。。我真的好想看下去。。。谁能想到一个早上这么多节目居然只是个综艺先导片啊！！金迎铜搞快点把第一期抬上来。。。。
　　最后的揭晓时刻。。。。
　　这位少爷和这位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锵锵锵锵~
　　[微博截图：@蓝莓卫视田园风光：
　　城市的喧嚣藏着浮华的寂寞，
　　今日风平浪静，而我们等候已久。
　　亲爱的景阳@别跟我叭叭了，欢迎加入《田园风光》的大家庭~
　　#田园风光#
　　田园风光-今日起航-直播链接...]
　　[微博截图：@蓝莓卫视田园风光：
　　平凡的生活里静候着不平凡的热爱，
　　跨越山海，如期而至。
　　奥兰公学的优秀学子，米山杳小姐@米山杳，欢迎加入《田园风光》的大家庭~
　　#田园风光#
　　田园风光-今日起航-直播链接...]
　　太阳哥，赛级纯血天龙人，真·家里有矿，人生唯一一次落泪是在新生儿产房；
　　大小姐，家境不明，奥兰公学在读（or毕业？），奥兰的含金量不用主包多说了吧？众所周知的天龙人聚集地，一个砖头扔进去能砸到三个议员家的小孩。。。。
　　内娱天降魔丸，娱乐圈打工仔们请颤抖！】
　　5L：【颤抖吧内娱！】
　　8L：【哈哈颤抖！】
　　15L：【看完几乎从头笑到尾。。。这俩神人一出现在镜头里，事情的发展就会朝着我完全想不到地方狂奔。。。。楼主我将封你为开年第一神帖。。。】
　　16L（楼主）回复15L：【谬赞谬赞［展示美甲］［展示美甲］［展示美甲］】
　　18L：【哦哦哦所以之所以楼主不管太阳哥叫大少爷，非要给他取个代号，是因为景阳是家里老二吗？】
　　19L（楼主）回复18L：【好姐妹。。你懂我。。。】
　　21L：【！！！我是多少年没上网了，怎么你们都认识太阳哥？他到底谁啊，有没有关键词。。。正文里不是还说这张脸没人见过吗。。。难道内娱什么时候来了个所有人都没见过他真容的影帝[疑惑]】
　　25L回复21L：【[截图：亲爱的景阳@别跟我叭叭了，欢迎加入《田园风光》的大家庭~]
　　没仔细看截图吧姐妹。。。太阳哥是景阳啊。。。这个姓还挺少见的，他是景随的弟弟。。景随你知道吗？有人见过他真容的影帝。。。拍了几部片子继承家业转行做霸总了。。。景江娱乐就是他家的。。。】
　　33L：【太阳哥一个人坐在长桌边上的那张图一出来我真笑傻了。。。吾腹腹】
　　34L：【这真是景随他弟吗。。。景随明明一脸聪明相啊。。。令尊令堂还有没有抱错的风险。。。比起把弟弟塞进综艺，准备吃娱乐圈这碗饭，欧尼酱你要不还是带弟弟去医院查查智力吧[流口水]】
　　37L：【[截图：米山杳淡定干饭]把人骂破防后就这样云淡风轻，哈基姐不愧是你！】
　　45L：【这是领嗑贴还是什么？】
　　47L（楼主）回复45L：【？不是吧这有什么好嗑的！苍天可鉴主包绝无此意。。。。】
　　48L回复47L（楼主）：【确实美味。恶人自有恶人磨，低山臭水遇知音。。。这一对简直是天作之合。。。。】
　　49L回复47L（楼主）：【居然不是领嗑贴么】
　　50L：【kdl】
　　52L：【kdl+1】
　　55L：【楼主就嘴硬吧。。懂得都懂，一般来说看热闹辱着辱着就嗑上了。。。已经能够遇见楼主日后的下场，你的文字在说你还在爱大小姐。。。真被这张脸迷的不轻啊】
　　57L（楼主）回复55L：【说不定我们大小姐是个好女孩儿呢。。。她要是眼睛不长在头顶上、听别人讲话的时候表情不那么mean、不在镜头前一直翻白眼、不把人当狗使唤的话，应该也挺好的。。。。】
　　58L（楼主）回复55L：【嗑这俩？绝无可能！】
　　61L回复57L（楼主）：【话说楚黛拿的那六个行李箱也不全是大小姐的吧。。。直播我也有看。。。大小姐进门的时候手里就拖了一个箱子。。。
　　［截图］
　　万一楚黛是纯劲儿大还乐于助人喜欢搬行李呢。。。她不是厂妹来的，也算从事过体力劳动吧。。。】
　　64L（楼主）回复61L：【O.o？大小姐进门那段我刚好去卫生间带薪拉屎了，没注意看。。。还以为大小姐注重生活品质把家里东西全带来了。。。。】
　　65L回复64L（楼主）：【［截图］［截图］［截图］这几个是楚黛拎过的箱子的全貌，有点糊将就着看吧。。。其中三个行李箱上的托运标签都没撕，估计是同一个人的，柠檬黄和蓝色行李箱上贴满了装饰贴纸，应该是另一个人的。。。大小姐进门拉的那个行李箱的拉杆是棕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楚黛单纯cos搬运工中。。。】
　　67L回复61L：【妹子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谁不知道我们又懒又馋小呆呆？她咋可能是个勤快善良的小白花。。被楚黛80的同公司师妹正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
　　69L：【呵呵楼里有些人就这样暗戳戳媚富，一听到是什么zbj大少爷大小姐，老奴们全都吻上来，把身段放这么低是有人在帖子里抽奖吗［白眼］】
　　70L：【没眼看。。。。】
　　75L：【乱中求问，这一对有没有化敌为友的风险？没有的话我要收拾收拾准备看节目了】
　　81L回复75L：【依我看只有把对面砍成两段的风险。。。】
　　82L回复75L：【应该没有】
　　87L回复81L：【那就好［美味］】
　　106L：【谁不想在工作日看上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自由搏击（天龙人版）呢】
　　111L：【楼主的某些回复甚至让这个帖子的好笑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131L：【放个屁股，等楼主的下期领嗑帖［美味］】
　　150L（楼主）回复131L：【都说了不是领嗑贴啊喂！】

[28]第 28 章
　　吵了一架，也没吵出个结果。
　　景阳这家伙嘴巴毒的厉害，人身攻击堪称一绝。以攻代防，甚至只攻不防，吵架路数和同样走低素质下三流的米山杳几乎不谋而合。
　　米山杳咬紧牙关，罕见地感到棘手。
　　他还要提多少遍她是矮子？！
　　能不能有点新意！
　　景阳吵不过她，但同样的，米山杳抢房卡也抢不过景阳。
　　原以为都是四体不勤的二世祖，家里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主，谁比谁有力气？
　　米山杳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还以为这是场势均力敌的拉锯战，正想加把劲拿下胜利。
　　结果低头一看，她都快把手指头挤扁了，景阳还是一番云淡风轻的姿态，似乎都没用力。
　　米山杳：……
　　光记得他们俩都是二世祖了，忘了景阳身高一米八朝上。他敞开的外套里，修身款的打底贴着腹部，隐约看得见肌肉的痕迹。
　　在力量上，景阳先天占优势。
　　米山杳险些未战先怯，内心扶额苦笑。
　　靠武力根本抢不过！
　　要不是她急中生智祭出语言攻击，景阳被她气到瞠目结舌，停在原地和她对骂起来，景阳智力一上线，可能就靠着力气大抢了房卡就跑。
　　那她将没有一点办法。
　　米山杳心不累，手好累。
　　好想下回抽出属性卡的时候加在力量上。
　　好在，语言冲突即将爆发成肢体斗争的前一刻，节目组递来的生硬的台阶。
　　楚黛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板着一张死人脸的景阳，和暗暗使劲脸上带着冷笑的米山杳……
　　少顷做了决定，楚黛把一张房卡挤进米山杳的指缝，紧张开口：“好想知道节目组为我们准备的房间是什么样的啊！杳杳，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米山杳垂了下眼，用力捏住房卡的手指被撬开一点缝隙。楚黛用新房卡磨磨蹭蹭，往她手心里抵。
　　再一转头，别墅里的固定机位、架着摄像机的摄影师都冲着她和景阳。
　　这下理智回温了。
　　她没想讨好观众，但也不能讨伐观众吧？
　　米山杳彻底清醒。
　　楚黛眨巴着眼睛看着米山杳，心里打鼓。
　　光滑的房卡和房卡相互摩擦着，卸去力气。
　　恰好手也酸了，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的米山杳顺势松开手，果断接下了楚黛递来的房卡，人淡如菊道：“那就一起吧。”
　　米山杳还在假装云淡风轻，弹幕已经笑疯了。
　　【就这么心虚地偷瞄镜头】
　　【眼睛大唯一的缺点终于在今天被我发现了，就是偷看别人的时候很容易被抓包】
　　【哦哦哦是在看我们吗？太好啦嘉宾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录节目了！】
　　【怎么不算是一种新人美】
　　【素人美来了】
　　停在半空中的两只手火速抽走了一只。
　　景阳动作一顿，夹着房卡的手缓缓放下，他扫了一眼众人，皮笑肉不笑道：“哦，我说呢，原来是漏了两张卡。是有人漏拿了，还是谁漏放了？”
　　导演组不吭气。
　　张斐同缓和气氛：“闹了半天，原来只是一场乌龙嘛！还好楚黛心细，把不小心漏下的卡找回来了，哈哈。”
　　“是啊，一场乌龙。”
　　楚黛干笑两声。
　　【真的吗，我不信】
　　【刚才镜头切走的时候导演组没偷偷往袋子里放点什么东西吧？】
　　【两个讨伐型人格就这么王牌对王牌地朝着我们走来】
　　【倒反天罡，连导演组都拿这两人没招】
　　【都录下来了吗uu们？年末记得把这一段剪进花瓶姐演技大赏，粉丝们都感动哭了】
　　只要不明显地攀扯到她，他人的语言交锋对米山杳而言如同耳旁风。
　　米山杳得了新房卡，正对着光打量，试图从上面看出点什么。
　　闹起来声音那么大，抽身也快，景阳皱着眉毛，脸上看不出喜怒，不知道是在说谁：“早这样不就好了。”
　　房卡收回掌心，他摸到塑料卡片的另一角还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毕竟真的争了很久。
　　房卡都快被米山杳掰折了。
　　不过他素来大度，懒得和对方计较而已。
　　景阳用力收紧了手，像是要把那点不属于他的体温彻底覆盖掉，他猛地偏过脸去，米山杳刚要对景阳的阴阳怪气发表一场讲话，就见他耳畔风格粗犷冷硬的长耳坠在空中一甩，银链被阳光一照，波光粼粼。怪好看的。
　　只可惜长度差了些，不然还能替她扇景阳一巴掌。
　　——下回打架就照着景阳耳饰扯，保管让这家伙吓得哇哇大叫。
　　米山杳打定主意。
　　有人的目光落在身上还是很明显的，何况米山杳并未掩饰视线。
　　景阳全然不在意落败者的打量，平静地抬了抬下巴，不预备分给米山杳眼神。
　　“行了，都别堵在这儿了，过道窄，行李箱难走。都去看看各自的房间吧，这可以是以后得住上几个月的地方。”南乔微笑。
　　所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好歹是糊弄过去，几人各自取了房卡分道扬镳，摄像师纷纷跟上自己的跟拍对象。
　　直播间主镜头给了南乔，影后佯装无事，演技十分了的。
　　都在维护这岌岌可危、薄如蝉翼般一戳即破的和平。
　　让部分人短暂地离开镜头，也给了众人各自调整状态的机会。
　　米山杳顺着房卡上的房间号找到对应的房间，将行李箱推了进去。
　　节目组必然不会苛待嘉宾，单人间十分宽敞，家具一应俱全。桃源小屋的前身是民宿，房间也排布也类似酒店，自带小型冰箱和微波炉，有独立卫浴，装修风格经过节目组改造，显得更加温馨了些。
　　角落里有架着固定摄像头，桌面摆着赞助商立牌和节目logo，这些多少还是会让人感到不自在。
　　这间房朝向好，阳光将地板照的金灿灿的。
　　巨大的落地推拉门外是一片阳台。
　　米山杳推开门走出去，秀丽的风景一览无遗，湛蓝天空澄明。
　　站在二楼，远远能望见一片青翠绿色，湖泊扣在地面，镜子一样映照着天空。
　　风景真的很漂亮。
　　微风拂过脸颊，混合着草木气息的风微微有些湿润。
　　一切都显得很轻盈。
　　破天荒吵架没吵赢的轻微不爽瞬间被治愈，米山杳正要露出笑脸，忽然有种不安感传来，仿若针扎。
　　手臂上的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她若有所感，缓缓低头。
　　对上了楼下盯着她看的一双眼睛。
　　金色头发的李之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人站在房檐的阴影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米山杳不笑了。
　　可恶，好晦气。
　　·
　　经过一场的双方会谈，导演组和苟悠悠等人终于厘清了今天这场误会是怎么发生的。
　　负责对接艺人的实习生业务不熟练，搞错了李之舟和另一个艺人工作室的联系方式，这段时间一直在传递错误信息。实习生是某个导演的亲戚，走后门来的关系户，工作一向马虎糊弄，加上平时都有团队其他工作人员托底，自己也不上心。
　　有段时间没收到通知的艺人那边去问，《田园风光》的工作人员只以为是关系户撂了挑子，没认真干活，干脆换人对接，流程顺利推进，一路走得稳妥。
　　李之舟工作室这边接到假消息，虽然奇怪合同怎么迟迟没敲定，不过也没多想。
　　总之，一系列阴差阳错之下，最终酿成大错。
　　导演组那边委婉透露，“另一位艺人”的合同都签了。
　　李之舟听完只觉得很扯。
　　负责人员调度的张导站出来郑重其事地给他们鞠躬，一张朴实的脸上写满了真切的懊丧，恍如霜打的皱皮茄子。
　　李之舟最近负面消息频出，要是早几天挑明，哪怕《田园风光》出于某些考量不准备推进合作，自家艺人不争气，苟悠悠不占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谁料赶上这一出。
　　今天李之舟起了个大早，别说赶个晚集了，不但到手的工作成了泡沫，还平白挨顿揍。事情真相大白，这下尽数成了导演组的错。
　　——反而是好事一件啊！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苟悠悠脸绷着，心情雀跃地飞上道德高地。
　　背上了黑锅的张导冲他们赔笑，身高仿佛都矮了一截。
　　苟悠悠必然不可能怜惜一只茄子，抱臂冷笑，战意勃发，打算借题发挥。
　　李之舟悄摸和她说：“我想留下来继续录制。”
　　苟悠悠登时一惊，惊觉这家伙似乎转性了。
　　她递给李之舟一个将信将疑的眼神：你确定？
　　此番受辱，李之舟没大闹录制现场就够叫她惊异了。慢慢回过味儿来，苟悠悠发觉李之舟挨了揍，居然没第一时间爬起来嚷嚷着让动手的女人蹲局子。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直勾勾盯着李之舟，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李之舟毫不知情，只冲她无比坚定地点头：
　　我确定。
　　苟悠悠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一番扯皮，双方当场补签了合同。
　　李之舟作为第一期飞行嘉宾加入，下午就开始参与录制。
　　常驻变飞行，李之舟和苟悠悠都没什么反应。按照李之舟最近满天飞的黑料、前粉丝声声泣血的控诉，微博一度沦为李之舟批/斗大会，工作没丢本来就该偷着乐了。
　　前者虽然主动要求继续留下，但在苟悠悠和总导演洽谈时又显得有点儿漠不关心。
　　后者则还在努力撕扯往合同上加条款，要求之后关于李之舟的片段必须得到他们的首肯才能敲定云云。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犯了错的实习生提着八百里加急外卖来的咖啡去找苟悠悠。
　　袋子外的小票都没撕，男人悻悻和她道歉，并拜托她向李之舟转达歉意。
　　苟悠悠：“怎么不亲自去找他？”
　　实习生嗫嚅：“怕挨打。”
　　老天，李之舟的风评都差成什么样了！
　　苟悠悠呼吸一滞，皮笑肉不笑地应下了。
　　绕了半天，她终于在别墅后门的铁艺栏杆边找到了溜溜达达跑这儿来晒太阳的李之舟。
　　外套敞着，人半靠着栏杆，神情有点儿百无聊赖。
　　他身边没助理跟着，估计是把人甩开了。
　　“以你的性格，我还以为你当时会立马撂挑子不干，叫上助理走人。”苟悠悠递给李之舟一杯咖啡。
　　触手温度不对，李之舟转动咖啡杯看了下标签，顿感荒谬：“热美式？”
　　苟悠悠耸肩：“那个实习生给的赔礼。指明给你的，我只是帮忙转交。”
　　这下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李之舟道：“……你不怕他给我下毒啊。”
　　“放心吧，毒不死你。”
　　苟悠悠摇头叹息，很遗憾似的。
　　“第一次看你这么……有事业心，我还挺惊讶的。”她玩笑道。
　　杯子都端手里了，李之舟凑合地喝了口热美式。
　　比中药苦，没中药健康。
　　他简直后悔张这个嘴。
　　“不想白挨打，”李之舟把热美式挪远，视线所及居然连个垃圾桶都没有，“一上午都浪费了，索性留下来录个节目呗。”
　　“嗯？”
　　苟悠悠眯了眯眼睛，要他继续说下去。
　　“档期都空出来了，通告单都发了，粉丝都知道我这段时间有综艺录制，到时候没东西播出去岂不是很奇怪？反正已经是现在这样，不如尽量挽回损失。”李之舟平静地说。
　　话越多越欲盖弥彰，苟悠悠点头，不置可否，“知道了。”
　　说了这么多，一个字没提要找上午那个常驻嘉宾的麻烦。
　　“时间还早，我先到处逛逛。”
　　李之舟端着咖啡杯匆匆走远，看样子是急着销毁手中歹毒之物。
　　正门前到处都是穿梭的工作人员，想要找点清静可不算容易。
　　绕过泳池，穿过花廊，别墅的主体部分又近了。
　　越接近中午，阳光越炽烈。李之舟将热美式扔进垃圾桶，走进廊下躲避阳光。
　　头顶二楼阳台突然有推门声，他抬起头，望见一张熟悉的脸。

[29]第 29 章
　　米山杳并未发现他的存在。
　　趴在阳台栏杆边上向远处眺望的时候，少女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颊边陷进两枚小小的酒窝，盈了汪蜜似的。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也这样冲他笑。
　　李之舟仰头望着米山杳，念及如今她对他无缘无故的拳脚相向，心里多少有点埋怨。
　　米山杳先前那番说辞，他可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虽然她做了很坏的事——
　　但也不是不能原谅。
　　只是她必须得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他才能不计较她的坏。
　　李之舟还是想像从前那样和她相处。
　　.
　　李之舟在十八岁正式离家出走。
　　大包小包地出门未免有失潇洒，他为了维持风度，走的时候只穿走了衣柜里最贵的一件外套，并聪明地在外套里夹带了黑卡、金卡和铂金卡以维持之后的日常花销。
　　谁知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
　　好日子没过几天，接连换了三张银行卡都刷不出一分钱后，李之舟傻眼了。
　　即便卖掉心爱的外套，换来的钱没多久也花光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苦思冥想一阵，李之舟决定靠脸吃饭。
　　转头他就参加了一档百人男团选秀综艺海选，以练习时长一周的个人练习生身份成功登上初舞台，贡献了时至今日仍会被黑粉和对家拖出来鞭尸的拙劣唱跳。
　　全网都在嘲笑他。
　　李之舟受不了。
　　退赛和不退赛之间，他选择了凌晨三点睡早上六点起，靠实力打碎质疑！
　　然后某天成功被饿晕在舞蹈室。
　　舞蹈室的地板很冷，醒来的时候，偌大的室内空无一人。最后一个选手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离开了。李之舟晕晕乎乎地爬起来，和镜中的自己对上视线。
　　他不是来找饭吃的么？
　　怎么饿晕了？
　　李之舟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关掉舞蹈室的灯。
　　把自己塞进厚厚的羽绒服里，再戴上口罩帽子，确认自己包的像个粽子了，他才敢出门。
　　虽然没人知道他饿晕在舞蹈教室，但是出门被同事的粉丝拍到也会让他受不了。
　　练习室、拍摄的演播厅跟选手住的宿舍分别分布在两幢不相邻的大楼，因而选手们每天上班都需要顶着寒风前行。其中有段路靠近录制地点的边缘，以铁艺栏杆围起，又缺乏林荫遮蔽，时常有选手的粉丝、站姐端着长/枪大炮蹲守。
　　和李之舟同宿舍的同事认为此地有机可乘，是个走捷径的好路子，是以每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就爬起来钻进卫生间吹头发，隔三差五取出黏在卫生间马桶盖上的手机搜索“xxx上班绝美路透”，直到搜到李之舟的上班图都没发现自己。
　　李之舟看到后差点笑岔气。
　　坚持了两星期，同宿舍舍友终于明白像他这么聪明的人，这里起码有五十个，而且只多不少。
　　他放弃了早起化妆做造型。
　　还不如多睡三小时觉呢。
　　舍友自以为天才的发现，其实是很多人没有言明的共识：那条路确实很有猫腻。
　　有人裹着外套素颜匆匆而过，也有人和男同事借此机会大麦一场，几十米的距离够他们演一场罗密欧和梁山伯。
　　李之舟实力不行、又不肯卖腐；
　　没有职业道德，却有偶像包袱。
　　他天天练舞到凌晨才回宿舍，也没被人拍到过一次。
　　走出大楼时已经凌晨四五点。
　　有起得早的选手行色匆匆，和李之舟擦肩而过，去舞蹈室练舞。
　　路灯下，裹着长款羽绒服的青年分不清谁是谁，全靠粉丝的长焦短焦和一双慧眼发力。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糊逼不在火眼精金扫视的范围之列。
　　李之舟低头迅速通过那片小道，风送来栏杆外的低语声。
　　“这谁啊，看着还挺高挺瘦的。”
　　“看不出来，下位圈哪个糊逼吧。”
　　“这是刚要回宿舍吧，和初C走的方向相反……难道练了一晚上？”
　　“把脸捂那么严实干嘛，艹勤奋人设也得被拍啊。”
　　“谁知道……”
　　声音被甩在身后，李之舟松了口气。
　　眼前突然一阵眩晕，饥饿使得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痛的几乎想大叫，冷汗都冒了出来。
　　好饿，饿的出现幻觉了，哪来的烤红薯味道这么香……
　　李之舟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
　　·
　　米山杳才是觉得自己要疯了，不然怎么会在蹲着墙角吃烤红薯的时候听到有鬼在和她讲话。
　　“那个……你那个烤红薯怎么卖的？”
　　是道瓮声瓮气捏着嗓子的男声。
　　她放下隔着塑料袋剥了一半皮的红薯，扫视眼前。背靠着挡风的墙，眼前是一片笔直宽阔的无人马路，除了刚刚把红薯摊甩给她打了个车就走了的前摊主，此地至少半个钟头都没有活人路过。
　　米山杳低头啃烤红薯。
　　烤红薯晾了好一会儿，终于不烫手了，入口绵密香软。
　　身后传来诡异的拉力。
　　米山杳的外套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拽。
　　“！！！”
　　她背后分明是一堵墙啊！
　　米山杳表情凝重。
　　墙的旁边就是门。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的李之舟被烤红薯的香味香迷糊了，穿过灌木丛，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艰难地伸手牵住了那片露出一点的衣角。
　　“你往后看看呢？我在这里。”李之舟说。
　　栏杆后小猫探头一样窜出一个脑袋。
　　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小猫一样圆溜溜的眼瞳，啃着烤红薯的少女看起来至多十六七岁，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李之舟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米山杳终于看到“鬼”的真容——虽然只有一双眼睛，睫毛长得不可思议，连下睫毛都密密匝匝的。
　　这双眼睛是他露在口罩和帽子外的唯一肌肤，却足够漂亮了。
　　“我快饿死了。”他轻声抱怨。
　　人都趴在地上，看样子真是饿的不轻。
　　米山杳见不得有人饿肚子，把烤红薯递了过去。
　　食物近在眼前，李之舟感动得几乎眼中含泪，谢谢两个字传到米山杳耳朵里的时候，只见他已捧着烤红薯背过身去。
　　“等一下——”
　　这个是她吃过的。
　　羽绒服本来鼓鼓囊囊，长款更显臃肿，属于是要温度没什么风度的款式，套在他身上却显得人单薄。蹲在地上都那么大一只人，浑身上下好似没几两肉。
　　只能是饿出来的。
　　米山杳满眼怜悯，对饿死鬼实在说不出难听话，善良地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李之舟只是饿，又没瞎，红薯上那么明显的一个咬痕他怎么可能看不见？
　　饿到一定程度也没法考虑太多，等炉子里其他的烤红薯冷却下来的时间够他吃完眼前这个了。口罩只剩下一边，孤零零地挂在耳朵上，从米山杳的角度能看到一截雪白的下巴，她却偏过头不去看对方的脸。
　　米山杳只是默默从烤红薯炉子里摸了几个新的出来，装进塑料袋里。
　　吃完一整个烤红薯，李之舟胃里总算不再空的厉害，但距离吃饱还远。
　　其实他都没尝出来烤红薯是什么味儿，最后一口就下肚了。食堂早上六点才开，李之舟悲壮地估算，他肯定撑不到那个时候。
　　这时候，墙外的女孩问他：“你还要几个？”
　　语气很温柔。
　　少见的感到窘迫，李之舟面色泛红，将手里的白色塑料袋捏的哗哗响。
　　他匆忙从口袋里摸出餐巾纸擦嘴，手一勾口罩系带挂在耳后，转了个身将脑袋凑向栏杆边。
　　“你还有多少？”他郑重地问。
　　李之舟此时口袋里一共剩下四位数，去酒店开个符合他生活品质的套房都不够，要不是看红薯小贩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冷硬的心肠可不会倾斜一点怜悯。
　　“你的烤红薯，我全包了！”
　　寒夜里，李之舟震声。
　　米山杳犹疑：“不知道啊。”
　　她把装着几个红薯的塑料袋往栏杆里递。
　　这块园区是圈住来录制某个男团选秀节目的，地理位置很偏，眼前这个蒙住全脸的长羽绒服怪人的身份不难猜测。米山杳心知肚明，没有点破。
　　她善意地提醒：“要是最近有……上镜需求的话，烤红薯最好别吃太多。”
　　“既然你用得上，那这些全给你吧，钱就不用了。”
　　李之舟：“为什么不要钱？”
　　那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米山杳无心解释：“你就当我钱多呗。”
　　这辆卖烤红薯的小车转到米山杳手里已经是n手，过程诡异又魔幻……总之没什么好说的，就算要说，也不是对着陌生人。
　　风吹得厉害，米山杳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红。
　　逛了几个小时，她打算回酒店了，等到第二天晚上还要看这群男孩公开演出——她高价收的黄牛票。
　　天下万事万物明码标价，免费的东西最贵。李之舟拎着一兜子烤红薯，心里是冷的：“你是谁的粉丝？我可以帮你要签名。”
　　“啊……”米山杳摇头，“我不是私生。”
　　对方却好像还是想多了。
　　“那我不能拿你的东西。”李之舟握住冰凉的栏杆，赌气似的把塑料袋递回。
　　“好吧好吧，”米山杳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一车东西。
　　虽然家里乍富，住地下室的女孩儿一转眼住上大别墅，也有闲钱买高价黄牛票了，她还是舍不得糟蹋东西，尤其是食物。
　　她没接烤红薯，用力地揉了把脸，报出节目一个男导师的名字。
　　“我收了公演的票，来看他。签名就不用了，你帮我给他带句话吧。”米山杳说。
　　李之舟闷声：“……你怎么喜欢他呀。眼光真差。”
　　“还带审美攻击的？”米山杳不知道哪个练习生如此狗胆包天，当着陌生人的面都敢诋毁导师——要是早几年缺钱的时候让她听见这种话，反手就把瓜卖出去小赚一笔。
　　“他不是好人。”李之舟捍卫自己的诚实。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米山杳心里咯噔一声，语气不自觉变得尖锐，“是真的看到了他做什么坏事，还是单纯出于一个男人朴素的嫉妒心？”
　　李之舟很是鄙夷：“我嫉妒他？他……”
　　虽然和导师交流不多，但走进了一个圈子，总会比圈外人多听见许多风声。李之舟垂眼看她，不说话了。
　　米山杳叹气。
　　坦然接受自己再度塌房的事实。
　　“还带话吗？”男练习生落井下石。
　　米山杳没力气骂他，“不带了。”
　　她蔫头耷脑地把剩下的烤红薯往塑料袋里夹。最好撑死这个家伙，让他在录制的时候放一裤子臭屁，把导师也熏死。
　　李之舟把着栏杆，再问：“那……公演呢？还要去看吗。”
　　首公有导师合作舞台。她应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唔。”米山杳开始心疼钱，一时间还说不出那个“不”字。
　　“反正都是追星，”李之舟说，“不如，你换个人喜欢吧。”
　　米山杳看看他。
　　她本来也是要这样做的。哪有在一棵树上吊死的道理，况且她这回只是单纯喜欢前担的脸，塌了就找下一个嘛。
　　“你的同事哪个最帅？哪个最不可能塌房？”
　　对上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李之舟一时语塞。
　　他摸摸栏杆，隔着塑料袋低头开始剥烤红薯，轻哼一声：“都不如我。”
　　“……自恋。”
　　能为了一个烤红薯在地上爬的家伙离饿死鬼很近，但离爱豆很远了。米山杳也是心地善良，才没对一个似乎饿得晕倒过几回的家伙恶言相向，甚至假装没看到他羽绒服上沾了土。
　　她也挨过饿的。
　　“我说真的。”李之舟几乎想摘下口罩吓她一跳。
　　他借用舍友藏起来的手机视/奸过粉圈，开播前买股他的人可不少，全都在夸他长得很牛x。李之舟也想保持谦逊，可是他的剑眉星目、目若朗星、面如冠玉、丰神俊朗、清俊挺拔的先天条件不允许他贬低自己。
　　“那你就喜欢公演里最帅的那个。”李之舟笃定地说。
　　——最帅还能有谁？
　　他是n个娱乐组投票票出来的民选第一，一百个选手里面投票数一骑绝尘的最帅面孔，自带粉丝量的回锅肉都打不过他。
　　也就是唱跳拉胯了点儿。
　　不然C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米山杳笑了：“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最帅的那个’指的是你自己？”
　　“审美这种东西是很私人的，”但他的帅气是客观而公允的，李之舟将未尽之语吞下，“我又没办法控制你的大脑。但我觉得我们俩都认为很帅的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同一个人。所以，如果你觉得谁一眼看上去就帅的天崩地裂，”
　　李之舟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那就放心大胆地一直支持他吧。”
　　米山杳事先没看过这档选秀。
　　她居然真被对方真情实感的安利勾出了几分好奇，“那我留下来看看？”
　　不看的话票钱也浪费了。
　　李之舟把剥好的一个完整的烤红薯单独装进一个袋子里，递给一脸将信将疑的米山杳，“好了，给。你帮我剥了一个，我也还你一个，省得你白剥。”
　　米山杳笑了，“你慢慢剥吧，这一车都是你的。”
　　车也是你的。
　　米山杳也将慷慨馈赠隐瞒不发，悄悄在手机上打车。
　　司机即将抵达，她和长羽绒服挥手告别：“希望我能碰到帅的天崩地裂的选手，也祝你取得好名次，顺利出道！”
　　次日的首公演出，多日以来通宵达旦的练习有了回报。
　　李之舟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她。
　　这回换成她戴上口罩了。李之舟却很确定那是她，明亮的眼睛像璀璨的星星。
　　她也看到了他。
　　李之舟确信。
　　·
　　后来他总是看到她。
　　每逢线下演出，她几乎从不缺席。
　　好像从第一次见面之后，他就无师自通了在成百上千人里一眼看到她的能力。
　　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他很聪明，毕竟他天赋异禀，毕竟他只要努力什么都做得到。
　　然而到了线下签售，她却不来了。
　　李之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她隔着舞台的距离，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他在米山杳眼里看到的永远都是纯粹的欣赏、喜爱。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心。
　　二楼阳台，米山杳毫无预兆地低下了头。
　　李之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举高手机。
　　屏幕上缓缓飘过一行加粗的黑体字符：我们需要谈谈。

[30]第 30 章
　　——“我们需要谈谈。”
　　阳光略盛，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大仍然有些反光。米山杳俯身去看，待看清屏幕上的字，白眼一翻。
　　李之舟疯了、精神病发作了、脑子有问题才会觉得他和她有什么好谈的。
　　正要开口之际，摄像师却从身后靠近了。
　　电光石火之间，米山杳按下那句“被打出内出血了就去联系她的律师要医药费”，迅速回退一步，调转脚步往室内走。
　　回身对上镜头，米山杳此地无银地假笑，“这里环境还挺原生态的。”
　　恰逢楚黛来找她，两人胳膊挽着胳膊下楼。楼梯不算宽阔，两个女孩儿贴在一起并行一排。
　　楚黛不着痕迹地捂住自己的麦，“你今天对我好冷淡……”
　　米山杳一愣，转头细细打量着楚黛。
　　她们认识？
　　脑海里闪过半生不熟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邻居家小孩若干……没有一个能对上楚黛的脸。
　　楚黛的长相并非美艳挂，网传性格差劲，五官却没什么攻击性。眉骨清挺，杏眼圆而亮，鼻梁挺直，鼻头却饱满而圆润，带出几分少女的倔强与憨直。
　　要是见过这样的脸，颜狗米山杳自觉不会毫无印象。
　　楚黛仰着脸，大大方方任米山杳打量。
　　见她实在想不起来，楚黛叹了口气。
　　“小坏蛋。和人家玩的时候管人家叫小甜甜，这才过了多久，一转头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了？”贴得很近，清淡好闻的茉莉香萦绕在鼻尖，楚黛冲米山杳眨了下眼，隐晦地示意她也把麦捂上。
　　米山杳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的人生里曾经路过哪个小甜甜，她甚至怀疑楚黛在认错了人。
　　她依言捂住麦，谨慎而克制地开口：“你幼儿园是在哪里上的？”
　　楚黛没忍住笑了。
　　“我没上过幼儿园啊。”
　　她附耳对米山杳报了个地名。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米山杳瞪大了眼睛：楚黛是她上回和周青山、谭薇她们出去玩的时候在舞池里遇到的那个陌生女孩儿！
　　“那个吧太素了，没劲得很。下回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男模随你点，质量都可高了，我之前还在那儿遇到过一个刚入行的处男研究生，清纯得很……”楚黛说起自己的泡吧经验简直是滔滔不绝，热心地冲米山杳安利，“我们俩去都不用花钱，他们恨不得倒贴。”
　　米山杳：“啊——？”
　　……娱乐组小道消息居然是真的。楚黛没班上的时候都在报复性泡吧！她居然还邀请她一起去酒吧点男模！
　　米山杳还没从冲击里缓过神来，楚黛越说越兴奋了。
　　生怕声音被收录进去，米山杳死死捂住麦克风。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楚黛一眼，骂道：“你能不能有点事业心呀？”
　　楚黛：“诶。”
　　她委委屈屈地说：“我哪里没有事业心啦？去年我上了三部剧呢，粉丝都夸我是劳模……”只不过剧都扑了。
　　她刚爱豆进军影视圈，基本演的都是配角，没有抗剧重任，扑归扑，暂时不用背锅。
　　递来的综艺邀约，楚黛也都接，拍一期就被各大平台的黑粉串子骂一期，热度倒是续住了，路人缘却如奶油般化开。
　　即便如此，楚黛还是坚强地接下《田园风光》弥补最近没有待播剧的空白。明知道上《田园风光》挨骂的概率很大，但为了能够让粉丝经常能在镜头面前见到她，楚黛还是心甘情愿地选择做一个坚强的笨女人。
　　“我只是玩玩而已嘛。”楚黛放下手，也不捂着麦了，两手抱住米山杳的胳膊晃一晃，“我们不也是这么认识的吗？”
　　米山杳真没想到那天在舞池里和她一起玩的陌生女孩是当红女明星。
　　她点点头，自己和楚黛在酒吧认识，确实是大姐不能笑二姐关系……
　　差点被带进沟里，米山杳摇摇头：不对不对！
　　她是素人，楚黛是爱豆呀！
　　米山杳哼哼唧唧，捂着自己的麦克风还要去捂楚黛的，“我以后不去了，你也少去。”
　　这句不去多少有点口不对心……总之米山杳才不要和女爱豆一起去泡吧。
　　楚黛似笑非笑地看着米山杳，也不说话。
　　再拐个弯就是一楼客厅，放好行李箱的南乔和张斐同很早就出来了。米山杳和楚黛对视一眼，楚黛便顶着那张清冷倔强的小白花面孔冲她微笑，用口型说：“在镜头面前少和人发生冲突，容易挨骂。”
　　米山杳也不是不知道……
　　骂吧骂吧，回家就动用蓝绿修改器把骂她的人的号全炸了。
　　两人头顶传来一道压迫感极重的声音：“堵在这里干什么？扮演路障？”
　　是景阳。
　　米山杳回过头，表情桀骜的男生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小臂搭在扶手上，露出腕间缠着的银链。
　　楚黛惊讶地捂住嘴。
　　“哎呀……吓我一跳。”楚黛用力把米山杳预备抬起来的胳膊压了下去，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斗殴就算了，摄像机拍着可不能动手。
　　楚黛温温柔柔地笑道，“景阳，你长得好像一个人啊，我刚才猛地一抬头，还以为看到了景随老师。”
　　“那可不嘛，我看你长得也挺像你爸妈的。”景阳没好气道。
　　米山杳挖苦道：“这么说，难不成你是景随的私生子？景影帝退圈原来是去生孩——”
　　光顾着制止武力冲突忘记捂她嘴了！
　　楚黛胳膊绕后，死死捂住米山杳的嘴巴，冲怒发冲冠的景阳歉然一笑，胳膊夹着米山杳的脑袋把人往客厅推。
　　米山杳直起身，意犹未尽。
　　几人依次在沙发入座。
　　最后赶到的景阳一屁股坐在离得最远的单人沙发里，摆明了有点窝火。米山杳对景阳这张脸的欣赏已经被他糟糕的性格冲击得七零八落，见到景阳只想翻白眼。
　　她选择不看他。
　　节目组精心准备想要加深几人感情的小游戏就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中进行了两轮。
　　终于，吃饭了。
　　他们转移去了室外，一路上米山杳没看到李之舟，不知道对方是已经打道回府了还是自有去处，思索之际，目的地已经到了，眼前出现了一条长桌。
　　米山杳毫不谦让，径自往最中间一坐——这里最方便夹菜。
　　【C位是给你的吗你就坐！！南乔才是一番好吗】
　　【无语，懂不懂长幼尊卑啊】
　　【学艺先学德】
　　【就知道抢镜头，表演欲真旺盛】
　　【嘉宾坐个座位而已你们倒挑上了，有什么好吵吵的，都破除封建迷信多少年了，再骂把你们全都发卖去厨房不准上桌】
　　弹幕吵起来的功夫，几人都已经坐下了。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这种事情吵的不可开交，米山杳眼巴巴等开饭，眼睛粘在推着推车送餐过来的工作人员身上。
　　热气腾腾的餐盘以她为中心，依次排开。
　　饭桌上也不是纯吃，还是要讲话的。
　　南乔如鱼得水地掌控着谈话的走向，米山杳捧着饭碗吃得很香。
　　楚黛终于在此刻的和平里恢复了工作的节奏。余光捕捉到离着众人起码一米的景阳，他纯黑色的头发里夹杂着一缕很跳的红，以她朴素的审美来看，这和脑袋开瓢一样不吉利。
　　景江娱乐的太子爷和她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别苗头，她其实不该掺和的，楚黛看见经纪人站在人群里冲她使眼色了。
　　确实，装作看不见才符合她的处世之道，该怂的时候一定要怂。
　　但是没忍住，还是不痛不痒地刺了景阳一句。
　　楚黛把米山杳伸筷子最多的一盘菜往她手边推。
　　娱乐圈男明星女明星大多节食，公众对后者的态度比前者更加严苛，镜头不允许她们多出一点赘肉。楚黛和南乔都在吃草，张斐同年纪上去了，进食也很克制。
　　米山杳不吃也是浪费。
　　看她吃得香，景阳的面色更沉了。
　　唯二不用节食的这位因为和米山杳赌气，坐在了桌子最边沿，导演拼命打手势只装作看不见。这下求仁得仁，菜也没得吃，只能吃白饭。
　　楚黛险些笑出声。
　　直播的最后，导演组向观众卖了最后一个关子。
　　“桃源小屋明日正式开业，时间紧任务重，有三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将在今天下午抵达，帮助大家经营客栈。所以，各位下午的任务就是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为朋友们接风洗尘。”
　　米山杳伤感地咽下最后一口不劳而获的午餐。
　　来之前她甚至做好了节目组让她下地种田的准备——虽然她只是一个失田农民，这辈子没有拥有过一片属于她的田地，并没有什么种植的经验。
　　但如果只是做饭，那也还行。
　　直播关闭。
　　摄像机仍然在拍摄。
　　太阳已经走到了一日之内的最高点，光线灼人。
　　米山杳不懂节目组为什么会追求一场在户外的风餐露宿，想来是没有人在意吃饭的人的用餐体验，只关心他们吃饭的背景在镜头里好不好看。
　　未来这张长桌上还可能会坐满人。
　　光线随时间走动，遮阳棚的作用聊胜于无，为了更好的拍摄效果，他们又回到了室内，开始之后的分工。
　　导演组为他们准备的厨房空款而崭新，摄像机扫过去，画面里桌子擦得闪闪发亮。一些厨具，比如微波炉、烤箱之类是有的，但食材需要他们自己购买。
　　“有人会做饭吗？”南乔挑起了组织全员的重任。
　　目前所有人都彼此互不相熟，还有两个第一天就结下梁子，人心不可谓不齐，只能说十分有十一分的松散。
　　张斐同道：“我倒是能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色，味道还是可以，不过算不上美观。”
　　楚黛：“我会做番茄炒蛋……”
　　景阳耸了耸肩膀，理所当然地：“平时用不着我做这些。”
　　不会就是不会，话这么多。
　　米山杳腹诽。
　　“非要我说一句话你就呛我一声吗？”景阳瞪大了眼睛，雪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气的不轻。
　　米山杳呃了一声：“我刚刚有说话吗？”
　　“你眼里的鄙视满的都快溢出来了！！”景阳愤怒地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把米山杳拨到自己边上，楚黛想拦，只是犹豫了一秒，米山杳就被景阳夹在了胳膊底下，“这个废物肯定也不会做饭。不能留她什么也不做在这里吃白饭，她得跟我出去采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米山杳推拒着景阳的胳膊，从他的臂弯里艰难地探出头：“能别这么自说自话……”
　　【随机任务：和两位（及以上）可攻略对象进行肢体接触，包括或不限于拥抱、牵手、接吻、口口】
　　【任务进度：2/2（已完成）】
　　【是否结算？[是]/[否]】
　　系统提示音跳了出来。
　　米山杳略微犹豫了一会儿。
　　距离截止任务时间还早，今天下午江为竭也会来。021也和她说过，超额完成任务的奖励会更丰厚。
　　米山杳选了否，推着景阳的手慢慢收了力道。
　　景阳有点烦人，可经验包自己送上门，没有不吃的道理。
　　“山杳是想留在家里，还是和景阳一起去买东西？”南乔征询她的意见。
　　景阳半弯下腰威胁地看着她，垂落的金属长耳坠不经意间擦过米山杳的脸，凉凉的。
　　他咬牙道：“别想偷懒！”
　　“我可以啊。”米山杳拨开那不时擦到自己脸的耳坠，指尖忽然一烫。
　　南乔露出有点儿惊愕的神色，这点奇异的神情不知道是针对米山杳的回答还是对她和景阳的相处。
　　南乔笑着说好：“那买菜的事情就拜托你们啦。等会我列个采购清单出来……”
　　她镇定自若地回过身，胳膊支在流理台上，夹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时再和张斐同讨论几句。只会做番茄鸡蛋却硬着头皮上了的楚黛也绞尽脑汁，补充自己的想法。
　　米山杳僵硬而沉默，没去看身边那个绯红着脸仿佛随时都会因为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变成番茄的男人。
　　景阳猛地松开了她，在她刚刚不小心的触碰下，一边耳垂红得近乎滴血。
　　……她又不是故意的。
　　至于吗？
　　这个时候嘲笑他真的有可能会被恼羞成怒的景阳揍上一拳，为了规避风险，米山杳只好假装看不见。
　　啊，这桌子擦得可真亮。

[31]第 31 章
　　《田园风光》录制地位于城郊，附近零星分布着村落，人口稀疏。村里多数只有小型的小铺供居民日常购物，并不能满足他们的购物需求。
　　看着南乔列出来的购物清单，米山杳和景阳决定搭乘导演组的车，前往城内最近的大型超市。
　　节目组只提供了第一期的基础经费，那是个景阳一摸信封厚度就把眉毛皱起来的数字，米山杳猜他当时或许想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但景阳顿了顿，把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
　　这个染着红色挑染、全身挂满零碎小装饰，把自己打扮得像一只行走的首饰展示架的家伙居然还不算太笨。
　　这让米山杳略微意外了下。
　　日常拍摄里，他要是一直说些口无遮拦的话，后期剪辑后只能把他的镜头全都剪掉。景江娱乐不会容忍那些会给太子爷招致骂声的视频在网站上播出的。景阳扬着头，骄傲得像只斗鸡似的对其他人喷洒毒汁的画面，连最天才的营销高手都想不出能够服众的洗白话术。
　　两人约定在别墅门口碰头，回房间各自准备。
　　米山杳出门时，景阳后脚也到了。
　　她仍旧穿着那套方便活动的衣物，只将披散的头发扎起。景阳却是从头到脚都换了个遍，服装花哨得比起上午有过之而无不及，配合着他耀眼夺目的五官，竟也不显得过分用力。
　　一见到米山杳，景阳偃旗息鼓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攻击性又回来了，斤斤计较道：“去的时候我开车，回来你开。我可不给你当司机。”
　　节目组连菜都不给他们留，会出借车辆都是看在地方偏远没有公共交通的份上，自然不会给他们配司机。
　　进城一趟半个钟头打底，路程不算近。
　　米山杳犹豫了一下：“你确定？”
　　“怎么，不同意？”景阳抱起双臂，毫无绅士风度地冷睨着她，“别跟我说什么路不熟、车技差，路况不熟我就陪你慢慢开，车技差也没关系，就算你把车开到天上去我也敢坐！”
　　“……”你敢坐我也不敢开啊，米山杳挠挠脸，“我没驾照。”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出。
　　年纪一到就忙不迭地将驾照考到手的景阳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尖锐的鲨鱼牙都压不住他脸上的呆相。
　　米山杳就这么不战而胜。
　　景阳匪夷所思：“为什么不考？”
　　话音未落，他上下扫了扫米山杳，忽而恶劣地笑起来，“你该不会还没成年吧？小屁孩一个。”
　　“平时用不着我做这些。”米山杳完全不生气，选择用景阳几分钟前说过的话回敬他，“我出行都有司机啊，没必要考驾照。”
　　景阳的脸色，一时间精彩纷呈。
　　米山杳拍拍他的肩膀，笑意盈盈：“看来来回都得你出力了，景阳少爷，麻烦当一回司机吧。你也不想我被监控探头拍到无证驾驶，然后我们一起去警局坐冷板凳吧？”
　　景阳望着她骤然绽开的笑脸。比他更恶劣，更幸灾乐祸，笃定了他无可奈何——
　　不妙的是他还真的没办法。
　　他盯着米山杳含着笑意的眼睛，心中的小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情绪在蔓延。她用手压着他的肩膀，隔着衣服的布料传递来比房卡上遗留的温度更热一些的体温，并不灼人，景阳那一块肌肤却从内而外地烫热起来。
　　身体的古怪反应牵动了情绪。
　　景阳甩开米山杳的手，避开她挑衅的视线跟随，快步拉开驾驶位的门。
　　原地只留下他粗声粗气的话语：“知道了，上车！”
　　透过后视镜，景阳看见米山杳伸手去拉后座的门。
　　景阳气得大喊：“给我坐到前面来！你真把我当司机啊米山杳！”
　　一路过分安静。
　　这么开到超市的话节目组将录不到一丁点儿素材。景阳不在乎，只绷着脸。米山杳中午已经抽空给扫地机器人拍过一条植入广告，也不在乎镜头多少。她从后视镜里瞄了景阳一眼，他耳垂上的长耳坠换成了一个小小的银色圆环。
　　景阳立马用眼睛瞪她。
　　这么敏感，是狗吗？
　　米山杳大为惊诧。
　　景阳一手搭着方向盘，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透过那方小小的后视镜凝望着她，仿佛咬住骨头就绝对不松口的狼犬。米山杳觉得自己像根骨头。
　　道路宽阔，几乎看不见其他车辆。
　　车实际上是智能驾驶在开，景阳却装作一脸认真的模样，现在又自相矛盾地戳穿她：“你看我干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米山杳不耐烦应付，“就准你看我不准我看你啊？强盗逻辑。”
　　景阳几乎气笑了。
　　“你完全就是在颠倒黑白。”
　　再发展下去也是毫无意义的垃圾话，米山杳现在已经无法从战胜景阳这件事中获取任何快感，就像高中生不可能因为解对一道小学数学题欢呼雀跃。景阳就是那道小学数学题。说多了只会嘴巴干。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打算将这段坐在车上高速平移的无聊时间过掉。
　　和他坐在一起就没有别的话好说吗？
　　她居然开始玩手机了！
　　景阳很是不忿。他既不想米山杳轻视他，又隐隐约约知道她要是放下手机，留给他们的要么就是彼此相对无言，要么就是再度开始吵架。
　　后者同样不是他想要的。
　　那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景阳说不上来。
　　后视镜小小一块，镜子里的米山杳也小小一只。她缩在副驾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五官其实显得很清冷。明明妆也很淡，一身衣服除了昂贵以外毫无审美和风格可言，但她坐在那里就是让人觉得眼睛很舒服。
　　这个念头让景阳悚然一惊。
　　他两手握住方向盘，接替了智能驾驶开始专心开车。
　　未来他可能还会外出采购好几次，是以现在完全有必要认认路。
　　成功说服了自己，景阳的心脏总算跳得没那么快了，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转换智能驾驶的时候车里有提示音，米山杳疑惑景阳干嘛多此一举。
　　方向盘现在是真正意义上掌控在对方手里，她很惜命，更加不敢和景阳搭话了。俩人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把景阳气出好歹，万一他把刹车当油门踩，她得跟着一起遭殃。
　　米山杳于是专心看手机。
　　无聊地点开微博，热搜上居然有景阳的名字。
　　米山杳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是吧，还没开播就买热搜了，不愧是景江娱乐！点进去看到骂声一片，全都是说景阳性格差劲的，米山杳瞬间乐了，哦，不是钞能力，是民意啊。
　　仔细一看评论区还有骂她的。
　　【呵呵，那个米山杳又是什么好鸟吗？】
　　【一路货色。】
　　米山杳举报了这条微博，瞬间不笑了。
　　文娱榜上看来看去没她的名字，米山杳松了口气，过会儿又心痒难耐，有点想切到绿色软件、红色软件和小音符看看。
　　她就是这样一个爱高强度自搜的人。
　　沉默的半个多小时本应该十分难捱，时间流逝对于专心致志掌握方向盘的人而言并不明显，直到下车，漫长的车程也似弹指一瞬间。景阳不觉疲累，却发觉米山杳似乎面有倦色。
　　两人推着购物车进门，按照购物清单依次放进货品。
　　眼看一双俊男美女出现，身边还跟着摄像机拍摄，路人多看几眼，都有些好奇。望见是新闻里没见过的生面孔，只以为是什么不出名的小网红。
　　有女孩上前搭话：“嗳，美女，请问你们是明星吗？”
　　“不是哦，我和他都是素人。”米山杳自我认知清晰。
　　来到人流多的地方，景阳就不吭声了，米山杳发现他的性格真的很阴晴不定，一会儿话多得聒噪，一会儿表演内向安静，好像有双重人格。
　　景阳默默做事，挑选好货品后往购物车里放，看起来勤奋，实际上在帮倒忙。
　　他们手上的资金省省花勉强够用，景阳却往车里放三位数一颗的草莓！
　　拿起住独栋别墅的草莓一看，米山杳差点气晕过去。
　　米山杳开始不拿东西了，只盯着景阳的动作。
　　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贵，景阳对物品的挑选不看价钱只看眼缘，通俗的说就是哪个单价高、包装花哨就拿哪个。米山杳一阵头痛，看他挑的仔细就没说话，默默把超出预算的东西捞出来摆回货架上。
　　认认真真对比半天，景阳一转头，发现购物车里放的居然是一堆廉价塑料裹着的简陋破烂，他缓缓皱起了眉毛。
　　他选的不是这些吧？
　　当下却也没说话。
　　等到米山杳再度伸手取出天价酱油的时候，手腕被猛地攥住。景阳这回没有生气，只是认真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偷偷把我挑的东西扔掉？我选的都是品质最好的。”
　　反而有点委屈似的。
　　一脸疲倦的米山杳像是还没从车程中缓过来，像朵蔫吧的漂亮小花，对着他很无力地叹气。
　　景阳抿了抿唇，执拗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不记得节目组给了我们多少钱？我们现在还没开业，日后的所有开支都需要从营业额里扣，照你这个买法，我们……”还没开门迎客就得背上大额负债了。
　　含着无奈的话语一出，景阳的脸开始泛红，视线偏过去，眼里第一次扫到了货架上明晃晃的价格标签。那些数字开始有了实际的意义。
　　他的睫毛颤抖着，嘴唇张合了几次，耳边闪亮的饰物似乎都暗淡了几分。见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并且也没有强词夺理的意思，米山杳决定给他留了点面子，没接着讲下去。
　　——再讲下去网上又要骂她咄咄逼人了，真是的，米山杳鼓了鼓脸颊。
　　“我知道了。”
　　景阳捞起酱油，放回货架上。
　　不是吧，这么好说话，难道景阳也偷看微博了？
　　米山杳腹诽。
　　后来他真的学会了看价签。
　　米山杳体会了一把幼师的感觉，心情微妙而复杂。
　　超市里的温度对米山杳来说很适宜，对景阳而言却太高，他的耳垂一直透着浅粉色。
　　看一眼，没忍住又看一眼，米山杳数了数他耳朵上有几个洞，一、二、三……自己的耳朵跟着红了起来，仿佛也跟着分享了耳骨被钉子穿过的痛楚。
　　不敢想景阳的耳朵遭了多大的罪。
　　米山杳很怕痛。
　　摄像机忠实地收录这一画面。
　　结伴购进生活物资的嘉宾，在镜头前是生疏而沉默的。两人的耳垂同样的泛着微红的色泽，为剪辑师的工作留下了操作空间。
　　如果不是白天直播里还在针锋相对，摄像师真的会误以为这俩人是好脾气的安静i人。
　　购物无疑是一种体力劳动，但留在家里打扫卫生、布置房间，商讨民宿未来菜单对于嘉宾们来说也不是轻松的活计。
　　好在下午时分，门铃被人按响，帮忙的人到了。
　　“这个点，应该是新嘉宾们来了。”张斐同看了看手表。
　　楚黛从一堆方块字里抬头，柔和倔强的脸蛋被折磨出了深沉的故事感。这些可真不是她擅长的。早知道她也跟着米山杳他们去买东西了！
　　“南乔姐，张哥，你们继续商量，我去开门！”楚黛雀跃地蹦起来。
　　打开大门，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头比太阳还要璀璨的金发，即便知道是染的，一刹那，呼吸还是不禁为之暂停。
　　李之舟的长相是毋庸置疑的英俊。五官精致，任凭技术在高超的整容医生也无法雕琢，象牙白的肌肤，一双冷漠的眼睛，但脸上带着与之不相称的浅笑，显得有些虚假割裂。
　　和同事寒暄恰好也是楚黛擅长的，她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在镜头前定格一秒，接着转为热情和礼貌：“是李老师啊，久仰久仰，新歌特别好听——快请进！”
　　楚黛将人迎进门。
　　实际上一点儿也不吃惊。
　　他被米山杳按在地上打的时候，所有人就都知道来的是李之舟。

[32]第 32 章
　　桃源小屋将在两天后迎来紧张刺激的开业，接待路人食客们的光顾。
　　但在但在这个午后，它已经提前热闹起来。
　　下午时分，三位飞行嘉宾陆续抵达。
　　六人同在一个圈子里共事，说不上都很熟悉，两两之间努努力勉强能够凑出直接的联系。
　　谁在谁主演的电视剧里唱过OST，谁有和谁有过合作一部剧的情谊；
　　要么有人在晚会上加过联系方式，要么有人一起参加过某个平台的活动……
　　是以一群人聚在别墅里，气氛比上午要好很多，许多工作也能顺利推行下去。
　　江为竭和龙晨要来《田园风光》，楚黛早有耳闻。
　　经纪人特地和她提过，面对未来同事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在场不乏她的前辈、咖位比她大的流量，不知情下犯了忌讳难处理。她黑红体质，细枝末节都会被营销号拉出来大做文章，索性提前准备。
　　零零碎碎记了些，经纪人特地强调的只有一点：
　　南乔和龙晨早就be的真人cp绝不能提。
　　众人言笑晏晏，气氛看似融洽极了。
　　仔细观察却不难发现，南乔和龙晨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连对视都没有。
　　反倒是被公认为是对家的江为竭和李之舟之间没什么火药味。
　　粉丝打得激烈，正主之间却没矛盾。
　　江为竭在公众印象里一向是冷漠但礼仪齐全的富家少爷，家教严规矩重，李之舟私下性格如何不去赘述，至少镜头前惯会做表面功夫。
　　人齐了没聊多久，众人各自分组散开。
　　南乔和龙晨被人为隔开，行动轨迹毫无交叠。
　　所有人都对他们俩的矛盾心知肚明。
　　南乔和龙晨之前合作过一部剧，双方饰演的角色有很强的化学反应。宣传期只是普通营业，哪成想真人cp爆得一塌糊涂，二创片段剪辑、cp图和同人文产出宛如井喷，不乏破圈的高质量作品。
　　那部剧主推的cp是饰演女主的南乔和剧中男主。哪知道播出后，反倒是龙晨这个演男配的上了桌，可见观众的口味也不是他们能够人为控制的。
　　剧里，饰演痴情狗狗男的龙晨为女主死得很惨烈；
　　剧外，籍籍无名的龙晨靠着影后的热度一路飞升，下部剧立刻演上了男主，凭借不错演技和优越的外形乘风而起，星途坦荡。
　　吸够了血，人红了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解绑旧日cp。往后更没什么好说的，南乔恨他恨得见面那一瞬差点没维持住风度，楚黛当时坐在南乔身边，听得真切，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能不恨呢。
　　要是有男人吸着她的血迎来事业第二春，虐粉解绑抢走所有cp粉……
　　楚黛正用勾线笔加粗菜单上的字，想到这里，手下用力，一笔瞄歪了。
　　“别太心急，画错了不好改，一张纸就报废了，好不容易才画到这里的。”
　　男人啧了一声，话里话外一副指导训斥的味道。
　　说话的是龙晨。
　　简单寒暄过后，嘉宾们就分成了几组。出去采购的人没回来，没办法备菜做饭，便考虑着之后开业的事宜。
　　不巧的是，楚黛被分到装饰设计菜单，恰巧和龙晨在一组。
　　楚黛看向龙晨。
　　视野所及，一张说不上多出色的脸。
　　男明星到了三十岁，好颜色也要打点折扣的，但对于其貌不扬的人，削弱作用竟微弱了。
　　龙晨在百花齐放的男明星里算不上拔尖的长相，胜在长得很讨巧，淡颜系，五官不显年纪。
　　粉丝们都以为他是纯情小宝宝呢。
　　楚黛抛下笔，“哦，那你来吧。”
　　“我又没说你什么，你怎么脾气这么大。哎，等一下，楚黛，你要去哪？”龙晨不解地问。
　　楚黛欲走，闻言脚步一停，她背对镜头翻了个白眼，龙晨这千年王八还和她装纯洁无瑕的乌龟蛋。
　　声音却是平和的：“没有哦，我只是听到有人敲门了，不好让人久等嘛。”
　　她转身去开门，龙晨没跟上来。
　　龙晨接手了楚黛画的差不多的菜单。
　　一眼扫过去，菜单的完成度已经很高了。虽然有大片空白，但那是预计为之后的菜品预留的空地。
　　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他一个人就能完成，龙晨无奈地轻轻叹气，对镜头笑笑：“怎么就这么抛下工作一走了之了？看来是我惹楚老师生气了，那就只能由我接替她的工作了。”
　　还没走出多远，楚黛听的清清楚楚。
　　这老黄瓜刷绿漆的贱人，最好别让她抓到把柄。
　　不想让采购回来的两人久等，楚黛小跑去接，快到大门的时候，远远发现已经有人去开门了。
　　望见那头显眼的金发，楚黛脑中警铃狂响。
　　——完蛋了。
　　·
　　米山杳松开拎着购物袋的手指。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去接，预想中物品怦然坠地，一盒码的整整齐齐的鸡蛋碎成一地蛋黄蛋清蛋壳混合物的惨案并没有发生。
　　李之舟一把抓住了袋子的提手。
　　为了接住袋子，他往前跨了一大步，从米山杳背后的角度来看形成了古怪的错位：两人几乎像是在拥抱。
　　望见这张脸，愤怒又开始在心底尖锐地鸣叫。
　　显而易见的，李之舟成了《田园风光》的飞行嘉宾。
　　米山杳觉得好荒谬。
　　怎么会是他？李之舟怎么可能选择继续留下来拍摄？
　　不应该在拍摄现场闹了一通，指着鼻子痛骂导演组然后灰溜溜跑路么？
　　他那套性格太好懂了。
　　从选秀时期起，米山杳就关注着李之舟，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的性格了解能有个七八成。
　　李之舟从不容忍冒犯和轻慢。
　　纯良外表下，那颗睚眦必报的黑心其实从未隐藏过。
　　喜欢他的时候，连同这样的性格落在眼里都是可怜可爱的，滤镜褪去，才觉出李之舟是一条毒蛇。
　　“小心点，门口有台阶，别摔倒了。”柔和的声音里夹着似有若无的空气感，李之舟盯着她，脸上带笑，眼珠漆黑，“你应该就是米山杳吧？我是李之舟。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米山杳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白皙的肌肤上很快浮现出一片红，李之舟受痛间皱了下眉，随后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表情。
　　古怪。
　　十分有十二分的古怪。
　　米山杳被这个笑容笑得几乎要应激，后背的寒毛都快立起来。
　　【你已选择［特殊buff］。】
　　【使用对象为“李之舟”。】
　　【生效倒计时02：59】
　　心念流转间，自然而然做出了这种决定。
　　随机buff会是什么样的？
　　那就看李之舟的运气吧，抽中正面buff那就是系统无眼，抽中负面buff属于李之舟遭报应了。
　　“不好意思，我刚刚看到有蚊子，可能是我看错了。”米山杳漫不经心地解释，唇角向上微提，“我也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你。”
　　血包，看我接下来怎么吸死你。
　　很高兴吗？
　　李之舟歪了下脑袋，凝视她冷冰冰的眼睛。
　　她好像在对他发怒。
　　上午闲着也是闲着，李之舟一个人已经认认真真想过，米山杳会对他生气，应该是因为最近网络上疯传的花边新闻。
　　由爱生恨，原来她在意的是这种事，都是假的而已。
　　所以李之舟才会觉得他和米山杳有必要说开误会。
　　低头望了望手背的红痕，李之舟不太在意，既然米山杳不想握手，他自然地放下了手臂。
　　“没关系，我……”
　　一道声音横插插进两人中间，“米山杳，好了没？”
　　车停在小院外，景阳抱臂靠在后备箱边上，扬起声音懒懒道：“别想着偷懒，门开了就过来帮忙，东西重死了，我搬不动。”
　　话音落地，从背后看亲密得像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终于分开了。
　　金色头发的小白脸瞪视着他，一张脸不知道躺过多少次手术台，做不出表情似的。
　　阴恻恻的眼睛，好像死人，难怪挨揍。
　　景阳抬了抬下巴，不躲不避地瞪了回去。
　　和李之舟对比，景阳居然庆幸起来，米山杳对他其实还挺温柔的，至少没对他动手。
　　他们一起逛了超市，回来的路上也没吵架。
　　“这点东西就把你给重死了？没事儿去健身房练练吧，不然我怕过几天刮风把你吹跑。”米山杳噔噔噔跑到车边，探头一看，景阳已经把剩下的东西整理完了，分成了两个袋子，一大一小。
　　米山杳去提小的那个，还没拎上，袋子被景阳夺过去。
　　这混蛋，不会要她拎最重的那个吧？
　　米山杳准备发怒。
　　景阳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将两个袋子都提了起来，空不出手，用肩膀撞撞她，“愣着干什么，快走啊。外面好冷，不想在这儿吹风。”
　　米山杳乐了：“你拎的动叫我来干什么？”
　　景阳弯下腰。
　　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米山杳真有点好奇，配合地凑过去听。
　　景阳的声音带着笑意，“当然是为了骗你过来陪我吹吹冷风了。”
　　李之舟跟在米山杳身后，慢慢地走过来。就见景阳俯身对米山杳说了什么，逗的她愉快地大笑起来，越过米山杳的肩膀，景阳与他对视，目光含着显而易见的攻击性。
　　像野狗一样，还没弄清楚情况就急不可耐地圈地盘。
　　李之舟一阵厌烦，唇边笑容泛着寒意。
　　“拎不动吗？那我来帮忙。”李之舟伸手。
　　景阳慢慢直起身，没听到似的，胳膊抵着米山杳，半贴半推地带着人略过李之舟，连带也没管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往桃源小屋走。
　　“在外面等你半天，我都快累死了，警告你下回不许让我等这么久——”
　　景阳把他当成透明人。
　　李之舟彻底冷下了脸。
　　有时候，人类就是这么奇怪。明知道有些行为是不礼貌而恶劣的，当这种态度被旁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米山杳愤怒、对抗。然而一转身，景阳用同样轻慢的态度对待她讨厌的人，她居然乐的差点笑出声。
　　走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欣赏李之舟难看的脸色。
　　“还往后看呢？不是讨厌他？”景阳用眼睛夹了她一下，不满道。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啊，是不是想喊的全世界都知道？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突然……呃，突然这么向着我？”
　　景阳眼神闪烁，“谁向着你了？少自作多情好吗。你不觉得那个男的看着很装吗？笑得好恶心啊。”
　　“我只是单纯讨厌他而已。”
　　原来只是他对谁都恶劣而已，挤兑李之舟纯属是因为景阳对李之舟的讨厌优先级比她高。
　　米山杳：“哦哦。”
　　那好吧，完全是李之舟应得的。
　　别墅大门里冲出来一道身影，楚黛的裙摆在空中飞扬。
　　她长腿一迈，跳跃着跨过台阶，伸手想接米山杳手里的购物袋——没有购物袋，楚黛的手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熟门熟路地挽住米山杳的胳膊。
　　“哇，你们终于回来啦！你和景阳不在的时候，客人们都已经到了，李老师刚才好像出门去接你们了……”
　　楚黛探头往米山杳背后看，见李之舟神色淡淡，手里拎着购物袋。
　　没打起来就好！
　　还吓得她去搬救兵了。虽然多此一举，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米山杳和李之舟又打起来的话，还能叫江为竭帮忙劝架。
　　楚黛刚才急的团团转，看来看去，南乔姐体力不行，张斐同年纪大了，龙晨一整个吸血鬼小白脸，也就江为竭有点用。
　　楚黛松了口气，和盘托出：“我和江老师也正要来找你们……”
　　只是她着急看战况，一路跑着出来，江为竭还在后面。
　　景阳随口问：“江老师是哪个？”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学妹。”清越的声线在众人耳边响起。
　　楚黛解释的话音顿住，随着景阳转动的视线回头，一道高挑的身影走出阴影。
　　人未到声先至，自下而上，银灰色西裤和同色衬衣，一身极其简洁，衣物线条干净利落，除了指间银戒没有多余的缀饰，和花哨的景阳仿佛是两个极端。江为竭衬衣的扣子系到最上一颗，全身露肤度极低，像是极度保守的清教徒。
　　江为竭凝视着米山杳，那目光很平静，在此情景下却显得过分灼人了。
　　一行人里，他仿佛只瞧得见她。
　　在米山杳空白的表情下，江为竭微笑起来：“好久不见。”
　　哇塞，家里还有一个装货。
　　强烈的不爽感席卷而来，景阳垂眸，米山杳的唇线拉平，肉眼可见的没有什么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和亲切。
　　果然，又来一个倒贴的。
　　他不可抑制地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那当然不可能是高兴，更像是没招了：米山杳到底从哪里认识了这么多神奇宝贝？

[33]第 33 章
　　学妹，叫她学妹什么意思？
　　江为竭这个家伙果然贱的可以，就因为她在电梯里没有跪舔他所以这就记恨上了，想让他的粉丝一拥而上把她撕成碎片吗？
　　米山杳三天两头在微博上和冬雷震震隔空互骂，没人比她更懂江为竭粉丝的战斗力！
　　不是骂不过，但他们人多啊！而且颠倒黑白的能力叫人叹为观止。
　　米山杳常在微博发表对江为竭的不敬之言，骂他装货耍大牌百年老古董出土般迂腐，冬雷震震气疯了，带着几百个小腿毛造谣她虐恋江为竭。
　　自古粉随蒸煮，江为竭的粉丝身上也带着一种星8克客户俯视鹿幸消费者的清高，骂起人来用词文绉绉的。
　　即便江粉攻击力是蚊子级别，一人一口够把她吸成人干了。
　　米山杳瑟瑟发抖。
　　说话间，李之舟也到了。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在米山杳背后的另一侧停下脚步，和景阳隔着距离。
　　现下，江为竭挡在米山杳正前方，背后一左一右分别是景阳和李之舟。
　　三个人把她向前向后的路牢牢封死，好像她是个被警察逼到墙角的小偷，现已无处可逃，只待束手就擒。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比平时稀薄。
　　桃源小屋前的空地分明有一大片空地，这群高个子却在掠夺她的氧气！
　　米山杳被四双眼睛一堆摄像头围绕着，有点缺氧。
　　李之舟询问的眼光落在她身上，好奇似的，问她：“学妹？”
　　又来一个拱火的。
　　米山杳深吸一口气，恰到好处的疑惑爬上脸颊。
　　反应了半秒，她冲着江为竭歉然开口道：“江老师是在和我说话吗？不好意思，经管学部的人有点多，我不太记得——”
　　这么说总算撇清关系了吧。
　　再有粉丝来冲她可就不礼貌了。
　　听到米山杳的回答，江为竭的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明显是在装模作样。
　　本来想要表示一下友好，至少在节目里他们没必要是针锋相对的关系，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起了反作用。
　　“没关系，不记得也很正常，我们确实很久没见过了。今天才知道，你是经管学部的吗？”江为竭只好将错就错，找点话来说，“奥兰的同学不太能在外面碰上，出了校外遇见上也算是缘分，回头可以加个AC账号。”
　　说话间，江为竭瞥了一眼米山杳身后的金发男人。
　　李之舟也在笑，只不过笑得比米山杳还没回来的时候更假，注定了这辈子无法在影视行业取得什么成就。
　　米山杳一回来，刚才看着还像个正常人的李之舟眼睛基本黏死在她身上了。他又不瞎，自然看见。
　　这算什么，他是她的新欢吗？
　　有时候太敏锐绝对不是好事，江为竭也不想一天到晚盯着不熟同事的八卦，奈何他们毫不遮掩。
　　米山杳的感情状况和他没关系。
　　但哪天被江觉非知道他知道，估计有的烦。
　　听完江为竭说的话，米山杳的第一反应是：瞎讲八道什么，他们白天才在蓝莓台见过。
　　“好的，江老师，我回去就在AC申请加您好友。”米山杳客气地撇清关系。
　　AC，全名Aolan Chat，即奥兰公学内部APP，兼有教务系统、内部匿名论坛和师生校内联系的作用。
　　米山杳在心里狂骂：
　　你个死神学学部的神棍，攀什么亲戚，神学学部和经管学部隔了得有十万八千里远，老娘认识你吗？
　　还有该死的李之舟，这里有你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米山杳下意识剜了李之舟一眼，眼神如刀。
　　等一下，怎么觉得才一会儿功夫他好像有点变好看了？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只是目光一落到李之舟身上，她就忍不住看久一点，再久一点。
　　——好痛！
　　一瞬间电流流经全身，痛感较之之前被系统电得浑身冷汗直冒的的痛感削弱许多，比秋冬季节穿脱毛衣时被静电电到又略重。
　　米山杳一个激灵，脱离了那股灵魂都像是被摄住的奇异的感觉。
　　“干什么，你电我？”米山杳质问021。
　　【——“021，下回我再这么想你就电我。”
　　——“如果有男人试图乱我心智你得提醒我。”】
　　原声录音播放完毕，米山杳哑口无言。
　　021说：【你要求我这么做的，我只是帮你清醒一下。是你用在李之舟身上的buff开始生效了。】
　　一个两个都看着她，米山杳应付完这个还得应付那个，根本没时间看李之舟到底刷出了什么buff。
　　三分钟时间才过去吗？
　　怎么感觉比十年还要焦灼。
　　被一群人围着，想走也走不了，米山杳发怒无门。
　　我x，宿主彻底怒了。宿主指出最核心的需求重点：[随机buff]使用对象[李之舟]令宿主感到不爽，系统应当及时向宿主反馈buff的使用情况。
　　三分钟一到，检测到米山杳体温逐渐升高的021决定说点什么来降温。
　　021语带谄媚，试图将功补过：【随机buff结果出了。要我念给你听吗？算了，我直接说吧，刷出来的buff是[深海魅影]。】
　　“什么鬼玩意儿？”
　　光看字面意思，米山杳也是没懂，这和海鲜能扯上什么关系？
　　嫂子系统能不能改一改三流地摊文学的文风啊！
　　设计之初有没有考虑过会给用户带来理解困难，每个东西不看到介绍前完全猜不透是干什么的！
　　“同校的学哥学妹们，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景阳声音凉凉的，“应该没人有想要一直站在门口吹冷风吧。”
　　他到底还要提多少次冷，米山杳敏锐地捕捉到景阳话音里的微讽，应激般立马展开无差别攻击：“冷你能不能多穿点啊！”
　　一直说说说说说！
　　福气都给你说没了！
　　景阳惊愕地看着她，那目光中隐含的内容让米山杳不想深思下去。
　　米山杳身形一僵，拨开身侧的景阳，绕过江为竭，李之舟的目光沉甸甸落在背上，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米山杳觉得好累，崩溃地大步向内走。
　　“？”帮她说句话还说出问题了？
　　景阳既想给多管闲事的自己一巴掌，又想抓住米山杳的肩膀用力晃晃她，把她脑子里水倒出来。
　　景阳三步并两步追上去，道：“你又怎么了！？他们俩惹你和我有什么关系！米山杳，你刚刚是在对我发火吗？”
　　噔噔噔，米山杳冲向二楼，反手啪地关上房门，踢开拖鞋，将外套甩上沙发，把自己摔进床里。
　　好崩溃，好崩溃！
　　所有讨厌的人都在一个节目里吻了上来，老天，我没惹你吧？
　　她烦的直蹬腿。
　　米山杳现在连笑都不敢，怕老天误以为她不服，还在挑衅。
　　躺了半分钟，米山杳想洗把脸，一照镜子发现脸上还带妆。
　　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女人，苦过、累过、悲伤过、无助过，但她永远只会给自己留下三分钟的崩溃时间，因为她深深地知道，生活的重担，压在她坚实的臂膀之上。
　　米山杳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关系，米山杳，你稳得住！
　　人贱任他贱，清风拂山岗！
　　她选择查看buff的文字说明。
　　【[深海魅影]:使用者将永远带着来自深海的孤独与潮湿。
　　干渴、饥饿，你拥有了蛊惑的美貌和动人的歌喉，却也必受诅咒。
　　心爱之人的厌恶忽视，使你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
　　【生效时间：47：58：45】
　　米山杳在脑海里将其转化成易于人类理解的中文。
　　美貌和歌喉buff搭配嘴巴干肚子饿的debuff，叠加在一起只能说无功无过。再解读最后一句，被嫂子冷暴力，李之舟就会肉/体受罪。
　　持续时间有48小时，接下来李之舟享福咯。
　　还好她留了个心眼，没把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上套。
　　“也是来了条小美男鱼。”米山杳向天祈祷，“希望之后他身上不要有海鲜味儿，闻到腥味的话我会吃不下晚饭。”
　　021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我们没有鱼腥味这种设定！！！】
　　拜托，有鱼腥味的可攻略角色一点都不符合我们玛丽苏小说的画风好么。
　　扑面而来的感叹号几乎撞在米山杳脸上。
　　米山杳十分庆幸，还好还好。
　　没等米山杳一个人在房间缩头乌龟似的逃避太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山杳，想不想下楼试试我们新研发的特色饮料？是准备之后开业的时候推荐给客人们的。”
　　隔着门板，南乔的声音朦胧。
　　米山杳应了声，“好的，马上就来！”
　　再出门，米山杳脱掉了外套，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南乔和米山杳一起下楼，没有提门口发生的小小风波。
　　“我和斐同各自带了点蝶豆花、糖浆、茶包之类的东西，凑一凑发现还不少，想着能做点饮料什么的。”南乔转而将话题引向另一方面。
　　她笑意盈盈：“刚好你们回来，现在又有了牛奶和柠檬，能开发的新品又变多了……”
　　水吧那边围满了人，台面上摆着各色五彩缤纷的饮品。
　　有张面生的面孔，手持一根不锈钢吧勺顺时针旋转，飓风杯里上黄下红的液体也跟着被搅动，色如黄昏落日。
　　米山杳看了会儿饮料，过后视线才往上移，看向男人的脸。
　　思索半晌，终于从人海茫茫的娱乐圈里找到他是谁。
　　龙晨，算得上是当红小生，有段时间也是各小组的讨论常客。米山杳依稀记得他是什么2G网、消息不太灵通的保守人设，粗略一看好像和江为竭撞型。
　　“穿灰色衬衣的是江为竭，歌手，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南乔带着她，轻声耳语，“另一个叫龙晨，演过几部戏。”
　　“知道了，谢谢南乔姐。”米山杳顿了一下，又说，“我和江为竭是同一个大学的，龙老师倒是从来没接触过。”
　　南乔一怔，旋即一笑：“这样么？这么看我可能还不如你和小江熟悉。”
　　“也没有……”米山杳不知道该怎么说。
　　景阳注意着楼梯口那边的动静，木板被踩的嘎吱作响的时候，心弦也跟着紧一紧。
　　米山杳来了，没看他，选了空位置坐下。
　　全程只对着南乔笑，和楚黛聊天，还夸张斐同思虑周全……那个新来的龙晨都能和她说上话，米山杳偏偏没看他。
　　景阳咽下杯中苦涩的液体，张斐同问他：“味道怎么样？还合适吗？”
　　“难喝死了。”景阳冷冷道。
　　“……”
　　干什么啊，难喝还一口接着一口，他以为饮料没味儿。
　　张斐同心道这人的脾气有够古怪，一天下来逐渐习惯了，景阳讲话估计就这风格。
　　他道：“毕竟是新品嘛，要是大家都觉得不好喝，后续就不上了。你要是不喜欢不要硬灌……”
　　不透明的陶瓷杯磕在桌面，张斐同一看，噤声了。
　　更加分不清好喝还是不好喝，怎么杯子都见底了呢。

[34]第 34 章
　　说是为飞行嘉宾们接风洗尘，实际上常驻里会做饭的人不足以撑起八个人的伙食。
　　为了早点开饭，飞行嘉宾们还是走进了厨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天黑下来的时候，饭还没出锅。
　　慢综的精髓大概就是一切都要慢下来，天黑没吃上饭，一堆人还表现得热火朝天，松弛，甚至于享受。
　　米山杳饿的脑子都麻木了。
　　越饿话越少，她一味地洗菜、备菜，和笨手笨脚钻进厨房又总是不知道在干嘛的景阳堵在一条宽阔的走道上。没力气吵架，两人通常无言对立半晌，而后漠然又话不投机地分开。
　　没人觉得奇怪，毕竟他们一直默认她和景阳是一对互相看不过眼的魔童。
　　只要没吵起来，就属于“相处融洽”的范围。
　　与此同时，和米山杳真真切切打过架的李之舟倒是被支走了，在别的地方忙碌。
　　身为飞行嘉宾的龙晨娴熟地颠锅。
　　猛火飞得恨不得有三尺高，米山杳将切好的菜送过去，明知道不会烧到自己，控制不住地使劲儿往后缩。
　　龙晨抽空看她一眼，挺慈祥地，“山杳有什么忌口吗？”
　　米山杳忙着躲大火，下意识：“不吃海鲜。”
　　龙晨失笑：“食材我都看过，好像没买海产品。”
　　是没买，就给那点钱，哪里买得起。
　　他们没饿死真的和她说声谢谢。
　　米山杳心道。
　　当着两个固定摄像头的面，米山杳讲话前所未有的谨慎，到后面索性不讲了。
　　她本来也不在意镜头。
　　和江为竭的任务她还没做，早知道应该刚见面的时候和他握个手。
　　当时只想着避嫌，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再想有肢体接触就有点儿难搞。
　　“哦哦，那哥你看着做吧，我都行。”米山杳道。
　　“喜欢吃什么也可以告诉我啊，哥之后给你做，”龙晨得意地说，“我这手艺可是和真正的大厨学过的，之前进组演了个厨师，可没少下功夫。”
　　他话说得怪怪的，米山杳先是皱起眉，看到固定机位在录制，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
　　龙晨半是怀念半是感叹，“学的时候也没想过，有一天这手艺还能在节目上派上用场。”
　　哦哦哦，回忆峥嵘岁月是吧。
　　米山杳松了口气。
　　有人悄默声地往她身后一站，盯着炒菜锅瞧：“我不吃香菜。”
　　厨房虽然宽敞，各种设备齐全，但一条道却不容两人并行，是以景阳开口时离她很近。近得米山杳只要稍微往后靠靠，几乎又能做一次肢体接触任务，只可惜完成度不能重复刷。
　　龙晨不得不结束回忆光辉岁月，被景阳煞风景的话拉回现实里，点了点头：“行，那我不放香菜。”
　　米山杳也准备退了：“我去看看斐同哥那边有没有要帮忙的。”
　　一步，两步。
　　她抬起一只脚，景阳也跟着抬脚，两人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像是只有一个人在走路。很多刑侦片恐怖片也是这么拍的，米山杳疑心景阳又是在搞这些吓人的小把戏。
　　厨房里光线明亮，吓不着她。
　　心不在焉的，米山杳走着走着离张斐同越来越远，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你跟着我干嘛？”
　　米山杳忽的停下脚步，没回头。
　　景阳低头，视线里只有米山杳圆圆的发顶。
　　再往前一步，望见她微微上翘的鼻尖，侧脸面颊微微泛红。
　　米山杳气鼓鼓的。
　　“你生气？我还没生气呢，你刚才在大门口对我发脾气，总该给我个解释吧。”景阳指出。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米山杳不明白。
　　是要她道歉，还是单纯借此指责她一下？
　　两人缩在角落里，连镜头都拍不到，景阳这么弄一点意义都没有。
　　“哦，那对不起。”
　　景阳并不满意。他顿了顿，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终究受不了她这样背对着他讲话，于是扳着米山杳的肩膀把人转了一圈，低头盯着她：“你的道歉一点也不真诚。”
　　“那我现在真诚地向你道歉，对……”米山杳一阵头晕，脚下不稳，向前栽倒。
　　【你发烧了。】
　　“……你的脸好烫。”
　　两道声音交叠。
　　021的关心总是迟到，景阳的话总是没营养。
　　没有倒地，米山杳一头撞进了软中带硬的坚实肌肉，结结实实撞在景阳胸口。额角磕到了某种硬质合金，似乎是衣服上的装饰。
　　挨了这么一下，米山杳头更痛了。
　　微凉的肌肤贴上她的脸颊，很快抽离，景阳的声音弱了许多，仍旧不是什么好话：“是不是风吹多感冒了？身体真够弱的，快点离厨房远点，我怕等会儿感冒病毒混进饭里了。”
　　“迟早毒死你……”米山杳咬牙。
　　米山杳晕晕乎乎，被扶好站稳。她搭着景阳的胳膊，把自己捋直，身体里有把火在烧似的。
　　没想到一直说着冷的景阳一点儿事没有，她却先感冒了。
　　啼笑皆非间，先前抑制不住的烦躁和不时的头痛好像也有了解释。
　　这一整天说起来真够时运不济的。
　　米山杳无力地问：“能帮我和南乔姐说一声么？我要上楼休息一会儿。”
　　白日里清亮的声音透着哑。
　　这下有气也没处发了，和个病人有什么好计较的。景阳想把几分钟前米山杳怼他的话回敬给她：明知道外面冷为什么还要站在风口吹风？
　　那两个男的也不是好东西，一个阴沉地像鬼，一个又装又爱套近乎，一出现在这里带的整栋楼的磁场都跟着乱了，完全是灾星。
　　米山杳最好离他们远点。
　　景阳松了手，半护在米山杳身后，怕人再站不稳。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去，好像狗开智变成人了，米山杳闻言大惊。
　　最怕敌人突然的关心。
　　米山杳：“这有什么好送的？几步路的事儿，我自己没问题。”
　　景阳一挑眉，毒舌不改：“然后我看着你竖着上楼梯横着滚下来？行了，你也说就几步路，陪你上去一趟又不费事。”
　　米山杳懒得争，随景阳去了。
　　景阳亲眼看着米山杳进卧室才走，下楼找到南乔，告知她米山杳病了，没法再去厨房帮忙。
　　南乔很担心：“严重吗？我看山杳刚才脸就有点红，还以为是风吹的。这样，我行李箱里有药，你——”
　　她看看景阳，又低头望望自己沾着墨迹的手，“我等会儿给山杳送上去。你们俩今天又是买东西、又是帮忙做饭的，也辛苦了。景阳，你也去歇会儿吧。”
　　眼看南乔有自己的事要忙，景阳道：“别等会儿了，我……”
　　他去送药？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认输了呢，景阳偏过脸，说了声好。
　　·
　　【下回抽到属性卡的话，把它加在体质上吧。身体好了，就不会经常生病了。】
　　“我会在生存时间用完之前死掉吗？因为生病之类的。”米山杳问。
　　021的回应来的有点迟。
　　它终究说：【不会。】
　　“那就用不着。”
　　米山杳拉过被子，往上掖了掖。
　　她病的不算重，只是略微发热，好好休息一晚估计就没什么事了。躺下后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些，头也不晕了。
　　每逢换季，她总爱生病，对这类小小的头疼脑热很有应对心得。
　　021：【总是生病也不好受。属性卡越到后面会越难获得，加在体质上综合来说是最划算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
　　“哦，那我选择不听取你的意见。我还是要先加智力。”米山杳语调平平地回答，显得比往常更固执。
　　憋了一会儿，021终究没忍住。
　　【为什么？】
　　“想变聪明需要什么原因吗？因为我不够聪明，因为很多事情我都想不明白。所以我觉得如果智力更高点，可能比不生病对我更有用处。只是这样而已。”米山杳将被子拉过脸。
　　虽然系统没办法“看”见她，蒙住脸却能让米山杳觉得更安全些。
　　过了不知道多久，021听到很轻的声音。
　　“我妈妈之前说过我有点笨。”
　　米山杳说话的音量低到近乎呢喃，却让021没办法忽视。
　　它自然而然地把这当成米山杳对它的倾诉。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觉得的……总之，客观上来讲我确实不聪明，智力水平并不突出。D级城市的教育资源很差，我的大部分同学也和我差不多，家里不足以支付昂贵的补课费用，很多人索性也就不指望读书了。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需要花费很多的努力才能勉强维持成绩。”
　　“在进入奥兰之前，我上过一年预科班。”
　　米山杳停了一停，到后来越说越流畅。
　　“每个人都比我……每个人都比我聪明，很轻易地就能跟上那些我听都没听过的艰涩课程。连努力都没有用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憎恶自己的愚蠢。我觉得，妈妈说的是对的，我确实笨。”
　　米山杳吸了吸鼻子，“所以我想做一回聪明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许久，耳边又传来021的声音。
　　【我明白了。】
　　半梦半醒之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上像是压了块砖头，四肢沉甸甸的。屋外似乎又有人敲门，响响停停。
　　“米山杳老师？可以麻烦开一下门吗？”
　　敲三下门，又停一阵，如此往复，实在执着。
　　米山杳挣扎起身。
　　拉开门，是一张陌生的脸。
　　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递给米山杳一个纸袋，“米老师，听说你病了，这是刚刚外送过来的药……”
　　米山杳接过纸袋，道了声谢。
　　加在智力上的属性点起了作用，米山杳忽然觉得很古怪。如果是节目组给她送感冒药，来的为什么不是和她更加熟悉的小程？
　　她看了眼工作人员，对方脖子上的胸牌反着，仿佛只是走动间胸牌吊绳不经意间缠在一起。
　　拍摄现场人员繁多，为了防止无关人员混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必须佩戴能够证明身份的胸牌。周围都是摄像头，桃源小屋的别墅主体作为拍摄的重心，非工作人员更加不可能浑水摸鱼。
　　光天化日，节目组的安保至少可以信赖。
　　是以米山杳没要求查看胸牌，瞧了眼前的女生一声，问：“是谁让你送来的？”
　　“是龙晨哥。”
　　她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是龙晨哥的生活助理。”
　　被口罩遮着，米山杳看不到她的笑容，见她眼睛弯了弯，能猜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果然不是导演组的人。
　　米山杳捏着袋子，总觉得龙晨这个人热情过头，疑心病又犯了。或许在娱乐圈，这叫做广结善缘，似乎也无可指摘。
　　“我知道了，之后会亲自向他道谢。”
　　米山杳握住门把手，就要退回卧室。
　　女生却忽的发现了什么，目光向墙角移动。
　　“咦……这是？”
　　她俯下身，捡起什么，露出棒球帽下染成栗色的头发，发根长出了黑色，还没来得及补染。
　　她提起搁在米山杳门边不起眼的小袋子，“米老师，这是你的吗？”
　　米山杳接过一看，纸袋里是几盒药，以及一袋退热贴。没有落款，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

[35]第 35 章
　　[群聊]【非正式养猪场（5）】
　　[是嫂嫂不是ss]：我马上要到了，好期待。
　　[是嫂嫂不是ss]：[图片：坐在出租车后座拍摄的窗外景色]
　　[叫我农场主]：到哪？嫂嫂下乡去了？
　　[是嫂嫂不是ss]：当然是离家夫最近的地方。
　　[dp行程接机请＋vx132....]：嫂嫂去李之舟新综艺的拍摄地了。
　　[财富入吾彀]：啊，什么综艺啊，好像没听说猪肘最近有行程。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应该是蓝莓台的《田园风光》吧，今天早上直播官宣常驻嘉宾。刚听说飞行可能是李之舟，嫂嫂就去了，动作可真够快的。
　　[叫我农场主]：你咋知道李之舟要上？@是嫂嫂不是ss
　　[叫我农场主]：你咋啥都知道？！@dp行程接机请＋vx132....
　　[是嫂嫂不是ss]：因为地点是她卖给我的
　　[是嫂嫂不是ss]：这女人已经掉钱眼里了，要价一次比一次狠，简直把我当猪宰[流口水]
　　[dp行程接机请＋vx132....]：这次不一样。
　　[dp行程接机请＋vx132....]：你根本不知道这回的地方有多难找，堪比我上回跟着mz进深山老林...lzz工作室还精的要死，每次都定一堆假航班。
　　[dp行程接机请＋vx132....]：对了，地点你要吗？目前还是独家消息，早买早知道。@叫我农场主
　　[dp行程接机请＋vx132....]：只要这个数[emoji][emoji]，绝对划算。消息保真，童叟无欺。
　　[叫我农场主]：不买
　　[叫我农场主]：李之舟这死猪最近越发没人样了，我还在调理，暂时不想在线下看到这张脸。
　　[dp行程接机请＋vx132....]：哦，好吧，等你。
　　[dp行程接机请＋vx132....]：其他人呢？@全体成员
　　[财富入吾彀]：我买！钱转你了。
　　[财富入吾彀]：发来。
　　[dp行程接机请＋vx132....]：已发。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不买，调理+1
　　[是嫂嫂不是ss]：不是吧，你俩咋了。@叫我农场主@家猪请勿同类相食
　　[是嫂嫂不是ss]：到底有啥好调理的，家夫最近帅出新高度，这都能忍住不追？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死猪冲冠一怒为嫂子，百万钻戒都戴手上了，说不定都快好事将近，我实在调理不好。想到这些年为粥儿流的口水和眼泪，我真的有点伤了。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嫂嫂你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吗？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你老公都变二手猪了。
　　[是嫂嫂不是ss]：啥叫二手猪，你讲话好难听。
　　[是嫂嫂不是ss]：而且猪嫂和家夫相会几年前群里就有人拍到了，大家不是早有准备么
　　[是嫂嫂不是ss]：132至今没拍到过家夫和嫂嫂进同一间房，说不定舟舟还是小处男呢。。。
　　[dp行程接机请＋vx132....]：……我努力。
　　[财富入吾彀]：你还真敢想，梦女没救了。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梦女没救了。
　　[叫我农场主]：梦女没救了
　　[是嫂嫂不是ss]：我说真的，总觉得猪嫂和舟儿不像在谈恋爱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嫂嫂我知道你，你是那种亲眼看到老公和别人左唉都会哭着说他只是不小心滑进去的那种人[捂嘴笑]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能别自欺欺人了吗，不谈恋爱买钻戒干啥
　　[是嫂嫂不是ss]：我说真的。
　　[是嫂嫂不是ss]：你们不觉得雨莱长得和李之舟有点像吗？[1.11复制打开痘印，看看【雨一直在下的作品】难道我非要有第三种人称...]
　　[是嫂嫂不是ss]：这两人的下半张脸完全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
　　[财富入吾彀]：能不能不提嫂子大名，我有点PTSD
　　[叫我农场主]：呃，夫妻相？
　　[叫我农场主]：直说吧嫂嫂你一天视奸猪嫂的痘印多少遍……
　　[dp行程接机请＋vx132....]：知道你在幻想什么，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dp行程接机请＋vx132....]：ID卡开出来了[照片][照片]
　　[dp行程接机请＋vx132....]：猪肘和猪嫂生日前后只差几个月，猪肘的户籍落在S级城市，猪嫂在B级。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老姐，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dp行程接机请＋vx132....]：？说啥呢，高速路上跟车不犯法还是买卖航班信息不犯法，群里不都是法外狂徒吗。
　　[dp行程接机请＋vx132....]：这种程度而已，被抓大不了进桔子呗。
　　[是嫂嫂不是ss]：你能搞到两人生物信息做DNA鉴定吗？@dp行程接机请＋vx132....
　　[是嫂嫂不是ss]：我出这个数。[emoji][emoji]
　　[叫我农场主]：嫂嫂牛逼。
　　[财富入吾彀]：嫂嫂牛逼。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嫂嫂牛逼。
　　[dp行程接机请＋vx132....]：。你真不是疯了吗。
　　[dp行程接机请＋vx132....]：我接。
　　[dp行程接机请＋vx132....]：这个数不够，要加钱。
　　[叫我农场主]：你也牛逼。
　　[财富入吾彀]：你也牛逼。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你也牛逼。
　　[是嫂嫂不是ss]：私你了。
　　[财富入吾彀]：话说没人觉得这个死猪肘最近一直在挑衅吗
　　[财富入吾彀]：以前也挑衅粉丝，不过是暗戳戳挑衅。现在装都不装了，又是买钻戒又是和嫂子甜蜜出游，搞的大粉都瞒不住，微博一堆萌萌人破防。
　　[财富入吾彀]：赚这么多不能带嫂子去点私人会所什么的吗，每天就在大街上逛，生怕别人拍不到一样。
　　[叫我农场主]：知道在挑衅你还买@财富入吾彀
　　[财富入吾彀]：两回事。
　　[dp行程接机请＋vx132....]：666你以为猪嫂就没挑衅了吗。
　　[dp行程接机请＋vx132....]：[语音60s：既然都聊到这个了那我再多说点吧。之前我跟拍李之舟，那天是在商场，猪肘和猪嫂从商场B2出来，就到停车场那段路，很多站姐都买到消息来蹲。猪嫂完全人来疯来的，看到一堆人竟然兴奋起来，还冲我的镜头摆动作……不对，应该是冲所有人摆动作。猪嫂一直炫耀她刚买的钻戒...]
　　[dp行程接机请＋vx132....]：对了，我记得在场的人还收到了她的隔空投送，真的蛮嚣张的。
　　[dp行程接机请＋vx132....]：[截图：麻烦大家把我拍好看点噢，谢谢^^]
　　[dp行程接机请＋vx132....]：旁边一个站姐气的相机都摔烂了，后来还是找我买的图。
　　[叫我农场主]：这都告诉我们，dp姐赚到钱人都变大方了。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这么过分？！
　　[财富入吾彀]：……我甚至怀疑猪嫂挑衅粉丝是猪肘授意的
　　[dp行程接机请＋vx132....]：我一直很大方好么。
　　[是嫂嫂不是ss]：买图的站姐是哪个
　　[是嫂嫂不是ss]：不会是蜡笔吧，我早想说了，感觉她小作文里配的图风格有点像你。@dp行程接机请＋vx132....
　　[dp行程接机请＋vx132....]：嗯哼，就是她。
　　[dp行程接机请＋vx132....]：我加的那个wx都销号了。又有人受不了这头死猪跑路了，唉
　　[是嫂嫂不是ss]：猪嫂居然这么狠？
　　[是嫂嫂不是ss]：也难怪蜡笔破防脱粉回踩了，她心理承受能力挺差的，和正规军有得一拼。
　　[财富入吾彀]：在遗憾什么，又少了个长期客户吗
　　[dp行程接机请＋vx132....]：也没有很遗憾。只要有人在追男明星我就能一直赚[捂嘴偷笑]
　　[叫我农场主]：正规军会追非公开私人行程？
　　[叫我农场主]：蜡笔骗骗姐们得了别把自己骗进去了
　　[dp行程接机请＋vx132....]：crayon还问我有没有lzz别的料，我把手头上有的东西全都打包卖她了。
　　[是嫂嫂不是ss]：ber，你咋啥都卖啊老姐！@dp行程接机请＋vx132....
　　[是嫂嫂不是ss]：差点把我老公害死
　　[是嫂嫂不是ss]：蜡笔的脱粉小作文一出来李之舟都被骂惨了。那个叫花生米的大粉和她关系挺好的，也跟着在微博跳脚，评论区一堆小腿毛捧着。
　　[财富入吾彀]：不奇怪，花生米这种萌萌人喜欢老舟迟早要脱的，早晚的事儿
　　[财富入吾彀]：只是疑惑她怎么今天才知道[船]的真面目，消息闭塞得像是那几个卖2G网人设的男明星。
　　[叫我农场主]：不讲不讲。万一哥哥们是真的不上网呢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还以为花生米发够了疯会转辱追，毕竟花了那么多钱了。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居然说不追就不追，我倒是有点佩服。
　　[财富入吾彀]：5555我就做不到，lzz还钱！
　　[dp行程接机请＋vx132....]：拜托，卖点照片咋了。我也是要赚钱吃饭的好吗。
　　[dp行程接机请＋vx132....]：猪肘被骂难道不是他应得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充其量起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顺便赚点小钱钱。
　　[dp行程接机请＋vx132....]：再说了我卖的都是真东西，后面舆论发酵是有人在下黑水。那堆ai床照可不是我卖的
　　[叫我农场主]：在陷害猪肘这方面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dp行程接机请＋vx132....]：我的荣幸^^
　　[是嫂嫂不是ss]：呃啊能不能不要学小雨说话了啊！！！！
　　[是嫂嫂不是ss]：不说了，到地方了，我先下车
　　[是嫂嫂不是ss]：姐妹们等我好消息
　　[财富入吾彀]：[截图：购票短信]
　　[财富入吾彀]：你先加油，马上就来陪你
　　[dp行程接机请＋vx132....]：我也收拾收拾准备动身了。
　　[dp行程接机请＋vx132....]：老板放心，DNA鉴定包在我身上[太阳花]@是嫂嫂不是ss

[36]第 36 章
　　晚上七点，忙碌了一天的嘉宾们终于吃上了自己亲手烹饪的第一顿晚饭。
　　这次的用餐地点终于不再是那条位于室外的浪漫长桌了。
　　天一暗下来，这个季节草丛里的蚊虫都多，路灯一照，全是飞舞的虫影。米山杳完全没办法想象自己在一堆飞虫的包围里进食。
　　光是想想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在草地上吃饭不但用餐体验差，拍出来的画面也未必好看。
　　导演组把用餐地改到室内。
　　米山杳一直休息到正式开饭。
　　看到是在明净的大厅里吃饭，她着实松了口气。
　　不用在户外喂蚊子了。
　　米山杳随意找了位置坐下。室内终究不如室外开阔，七八个人坐在一起，多少挤挤挨挨。米山杳有点恹恹的，没注意到有多少人在看她。
　　明里暗里的视线，明净玻璃杯上的反光，和旁人交谈时的眼风。
　　江为竭将手机反扣。
　　李之舟没有抬头，一口一口咽下撕掉标签的矿泉水。
　　隔了一段距离，坐在米山杳斜对面的龙晨忽然从和别人的谈话里抽身，关切地问她：“刚刚听说你有点不舒服，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男人长得不够英俊，却有其他地方补足。
　　五官不突出，就走温柔路线，没有攻击性的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保护欲。龙晨今天穿了件连帽卫衣，唯一算得上优势的地方在于肩膀还算宽阔，能把衣服撑起来。
　　头发的造型也偏向于学生气，加上本来就显小，将近三十岁了，一眼看过去还有点像大学生。
　　龙晨这么一开口，自然吸引许多视线。
　　张斐同很诧异：“山杳身体不舒服？”
　　他显然不知情。
　　“嗯，可能吹多了风，稍微有点发热。”
　　“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谢谢晨哥让助理送来的药。”米山杳强打起精神应对。
　　龙晨：“客气了。”
　　他看着米山杳，微微一笑，湿红的嘴唇勾起一点弧度。
　　银勺叮当一声，落进瓷碗。
　　楚黛把勺子捡起，狐疑的目光扫过龙晨——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人安的什么心？
　　对她就是横眉冷对，拿低情商当真性情，反而对米山杳殷勤过头。楚黛没忍住，眼里的美瞳又滑片了。
　　米山杳假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米山杳对龙晨印象不好，有一重原因是龙晨的温柔人设和自家粉丝的风气很割裂。
　　常年混迹绿色红色软件，米山杳印象里龙晨粉丝风评一向不好，隔三岔五有组织有预谋地血洗和龙晨有过摩擦的同事，不论男女。人多、声量就大，迄今为止无一败绩。
　　身侧的空位，有人落座。
　　米山杳没看就知道是景阳。
　　景阳爱漂亮，恨不得一天换几套造型，精致到头发丝，却不喷香水。他身上的气味淡而洁净，松木味洗衣液和洗护用品的淡香交叠。
　　他在米山杳面前放下一碗饭，满得几乎溢出来，还问她：“这些够吗？”
　　谢谢他帮忙盛饭，但，“……你当我是猪啊。”
　　米山杳望着眼前那座山，景阳好像又开始不通人性了。
　　景阳刚刚听见她和龙晨说的话了。
　　吃了药，米山杳感冒似乎好点，只是说话声音还是没有之前骂他的时候那样中气十足。攻击性却没削弱太多。平白无故又挨她骂，他应该生气的，胸腔中心脏跃动得却平静得离奇。
　　脑子还在不高兴，身体却已经习惯了。
　　饭桌上，众人又开始慢悠悠的聊天，夸赞主厨的厨艺。没人注意到坐在角落窃窃私语的他们。
　　景阳顿了顿，端起那碗饭。
　　会咬人的狗不叫，米山杳分心了些，盯着他的手。下午要做饭，那堆五金小戒指都被撸下去了，景阳的五指干干净净，不再有配饰装饰，指节依旧漂亮修长。
　　她怕景阳火起来把饭砸了。
　　米山杳悄悄抬眼，景阳表情没有变难看太多。
　　“啧，麻烦。”景阳终于开口了，语气有点不耐烦。他握着一柄饭勺，一铲子下去挖走三分之一的饭，又展示给她看，“这下行了吗？”
　　如果被挖走的那三分之一没进他碗里，也算行吧。
　　反正都是没吃过的，米山杳见好就收，点点头。
　　景阳又提溜着饭勺走了。
　　饭勺得还到厨房里，万一别的嘉宾要用。
　　等他再回来，米山杳又想起放在自己门边那袋无人认领的药，以及睡梦中听到的似乎不止一次的敲门声。也许是景阳，也许是其他人——南乔？或者是端起饭碗又放下，如此反复了几回，还是埋头吃饭了。
　　景阳捧着碗，等了又等。米山杳似乎想和他说什么，欲言又止却不开口。等得碗里饭菜都凉了，米山杳吃的也差不多了。
　　景阳：……
　　差点又气笑了。
　　张斐同作为掌勺大厨之一也没有自谦，炒的菜确实卖相不佳，实际入口还算美味。
　　嘉宾一个接一个，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张斐同只是笑笑，没当真。
　　“和我们龙老师比起来，我这点手艺也算是班门弄斧了！”
　　趁此机会，张斐同顺便帮忙宣传了一下龙晨的影视作品。
　　南乔没接话，脸上挂着不出错的笑，楚黛背着镜头撇了撇嘴。
　　一眼望去，饭桌上的菜品泾渭分明：难看但好吃的是张斐同做的，好看味道也不错的则出自龙晨之手。
　　米山杳胃口不好，吃的不多。
　　酒足饭饱后，一天还不算结束。简单收拾了餐桌，餐盘什么的通通塞进洗碗机任机器处理，米山杳见缝插针，强撑着病体为洗碗机打广告。
　　海音科技当季主推的新品是基础线的扫地机器人。米山杳一看洗碗机的商标，知道这也是自家的，索性自吹自擂一通。
　　接着就是导演组最期待的游戏时间。
　　米山杳预感到他们要使坏，摄像机后，一堆人聚在一起，看起来很躁动，金迎铜的面庞透着几分邪恶。
　　常规的社交游戏被再度搬上镜头前，老套，但好用，迅速拉进着嘉宾们的距离。
　　直到玩卧底推理游戏的时候米山杳都觉得还好，就怕节目组搞点什么一分钟对视挑战什么的……啊，虽然作为观众和人人喊打的cp狗的时候，她最喜欢看这个。
　　“下面一项挑战——”导演举起喇叭，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对视不许笑挑战！”
　　“接下来两人一组，双方面对面站立，双眼直视对方的眼睛，不许躲闪、不许闭眼。三分钟倒计时结束，若无人挑战失败，则双双进入第二轮。”
　　“三轮过后，坚持到最后的嘉宾将成为桃源小屋开业第一天的一日店长！”
　　怕什么来什么……
　　米山杳刚要叹气，忽觉氛围有点不对劲。
　　景阳红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李之舟直勾勾盯着她，脸色莫名苍白。米山杳一不小心和他对上眼，被看得有点起鸡皮疙瘩。
　　目光再一转，楚黛眼神飘忽，自以为隐蔽地瞥着南乔，眼神又游移到另一边去。米山杳和楚黛之间隔着一堵墙似的景阳，看不太清楚黛眼神的去向。
　　稍远一点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南乔嘴边的笑容落下了。
　　张斐同笑呵呵的，这样的老男孩没心机。
　　江为竭仍旧端着，看起来居然是表现最正常的。既不捧场，也没流露出什么反感。
　　最恐怖的还要属龙晨。
　　这人简直让米山杳有点头皮发麻。
　　感冒药让米山杳有点昏昏沉沉，注意力不如平时集中，然而再迟钝，她也发现这一晚上龙晨不时地冲着她的方位笑——笑容隐晦，通常转瞬即逝，但次数多了也很明显好么？
　　米山杳举起玻璃杯观察身后倒影，她怀疑那个方位有鬼。
　　龙晨可能是通灵大师。
　　磨砂玻璃杯上，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黑影，工作人员的影子混在一起，连成一片。
　　众人的表情各自流露出别样意味，米山杳已经觉得导演组安排的游戏很烂了，但估计有人比她更抵触。
　　大把的人。
　　“有人自告奉勇给大家打个样么？”导演组有人举起喇叭撺掇。
　　“我来吧，”南乔主动开口，目光扫过一张张脸，犹疑一阵，停下。
　　“黛黛和我一起？”
　　她迫不及待发出邀约，像是为了避免和谁撞上。米山杳扫过在场众人，每个人的表情这时候又都对劲了，没有谁特别心虚的。
　　死脑子快想啊！
　　她上网还是上少了。米山杳心痒难耐，恨不得当即掏出手机去绿色小组杀个七进七出。
　　楚黛和南乔上前，站的很近，随着计时器按下，挑战开始。
　　米山杳单手支着下巴，手肘抵在桌面。
　　以为是勾心斗角的职场综艺，其实导演是想做恋综吧？
　　她思忖了一下在场的男女比例，达到了惊人的5:3。差一点就是纯恋综了。
　　楚黛和南乔手牵着手，站位越来越近。俩人表情严肃，严阵以待，十几秒过去，楚黛做了个鬼脸。
　　南乔笑出了声，挪开视线，腰如柳条般弯下，片刻后直起身，伸手揩去眼角的泪水。
　　“我输了。”南乔忍笑道。
　　米山杳微笑。
　　从小到大南乔的作品她看了不少，从来没见影后的演技这么差过。
　　胜利来的如此突然，逗笑低笑点影后居然只需要一个鬼脸。
　　楚黛愣在原地，表情还是懵的。
　　“承让承让。”楚黛说。
　　当着镜头的面，二人拥抱了一下。
　　八进四，四进二。
　　米山杳一路战胜张斐同景阳，赢得非常容易，最后在决赛局碰上江为竭。
　　两人来到空地中间，即将决出唯一胜者。
　　楚黛在江为竭背后给米山杳加油鼓劲，打着手势：加油啊，常驻输给飞行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比完的都在欢呼，米山杳心里没底，江为竭站在她身前，幽幽茶香侵袭感官。
　　有些人身上的侵略感是藏不住的，即使他批了张温雅的皮。
　　江为竭弯了弯唇：“准备好了吗，学妹？”
　　作为上一局的获胜方，江为竭在米山杳面前站定。
　　宣布新游戏之初，江为竭潜意识里有点抗拒。可能是因为他不怎么参加综艺，是以对这种加速嘉宾破冰的环节不算熟悉，也可能是因为觉得导演组安排的游戏有炒cp的嫌疑……
　　经纪人在镜头外冲他打手势，询问要不要暂停。
　　可以，但没必要。
　　只是工作而已，江为竭忽略了那点下意识的抵触，示意继续。
　　第一局对视挑战，他就碰上了李之舟。
　　不相熟的男人和男人之间通常不会轻易突破社交距离。
　　但凡离得近，就好像要打架。
　　对比南乔和楚黛的遵守规则，几乎脸贴脸，江为竭和李之舟连身体前倾都没有，身体笔直如钢板。
　　导演组睁只眼闭只眼。
　　即便如此，对视依旧很怪。
　　和男人对视恶心死了，李之舟多少有点绷不住，咬牙坚持到时间过半，率先偏过头低声骂了句恶心。
　　江为竭深以为然。
　　赢了也没什么喜悦。
　　直到最后，作为最后一场1v1的胜利者，米山杳来到他面前。
　　江为竭没想到会碰上她。
　　他只恨自己记性太好。
　　好到几年过去，江为竭仍记得住那张堂弟用作屏保的照片。
　　少女穿着校服衬衣，肩上披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男款校服外套，坐在一处低矮的栏杆上，自上而下俯视着镜头，表情很冷淡。
　　微风吹起她的长发，使得抓拍的照片有了动感，几乎如画报般美丽。
　　整张图全然缺乏青春期少年少女恋爱的罗曼蒂克感，米山杳看镜头的眼神像在看狗。
　　时间一晃而过，现如今的她几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着了淡妆的脸和以往越接近，越让江为竭忘不了她曾经和江觉非谈过恋爱。
　　就算两人分手了……
　　这样在众目睽睽下面对面脸贴脸地对视，还是令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37]第 37 章
　　江为竭兵败如山倒。
　　距离导演组按下计时器，仅过三秒。
　　“嗤。”
　　人群中传来一声嘲笑。
　　很显然，江为竭在让，但被嘲笑的对象仍有可能是她自己。米山杳冲景阳举起拳头，隔空挥了挥，警告景阳不许作怪。
　　决出最后的胜者，米山杳展开肩上的披肩，模仿黄袍加身，在楚黛和南乔的拱卫下带上象征一日店长地位的加冕纸皇冠，捍卫了常驻嘉宾们的尊严。
　　众望所归，嘉宾们噼里啪啦鼓掌。
　　“米店长~山杳店长~”楚黛晃米山杳的胳膊，“你一定要罩着我哦。”
　　一日店长的权力堪比幼儿园班长，米山杳心知肚明。综艺需要这种捧场和夸张，米山杳靠着楚黛，故意说：“那当然了。在米店长眼里，楚黛可是我最喜欢的员工。”
　　“谢谢店长大人的厚爱！黛黛保证，会是你最忠诚的下属！”
　　楚黛小声尖叫，开心得用头顶她。
　　爱豆是个高强度的职业，每天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楚黛纤细的手臂上匀称地分布着坚实的肌肉。最难消受美人恩，米山杳被晃得东倒西歪，像一只快被摇散黄的鸡蛋。
　　“别晃她。”
　　横伸出一只手，揪着楚黛外套后的装饰系带把人扯开。
　　身后传来一阵拉力，力道不大，却扯得她偏开，楚黛回头，见景阳眉毛皱的几乎能夹死苍蝇。
　　那个“她”指代是谁，很明了了。
　　楚黛似笑非笑，依言松开了手。
　　之后几人收到导演组通知分批去录制后采。
　　米山杳排的次序靠后。
　　等到时间差不多，她溜溜达达出了别墅，往桃源小屋隔壁的一幢稍矮些的小楼而去——那幢楼算是导演组的大本营。
　　通往副楼的路有好几条，外面的天彻底黑了，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一片黑压压的、摇晃的树影。
　　树叶摇晃得厉害，米山杳拢了拢披肩，加快脚步穿过小径。
　　副楼近在眼前。
　　出了备采间，走廊上有人在等。
　　远望去，走廊拐角那片灰色的阴影之下，站着一个人。
　　上半身藏在阴影里，松弛地半靠着墙，浅灰色西裤落在光中。
　　米山杳脚步慢下来，犹豫是上前搭话还是快速路过。
　　做游戏的时候也没有机会和江为竭肢体接触，都是同龄男女，男嘉宾女嘉宾之间保持距离才是常态。
　　像南乔和楚黛那样手牵手的，是例外。
　　米山杳惦记着任务。
　　“是在等我？”
　　女人在他面前停下，口吻里有理所当然的腔调。
　　江为竭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米山杳仰着头看他，人很清瘦，下巴微尖。
　　不对，也不是和过往全无差别，江为竭意识到她比过去更瘦，两腮的婴儿肥消下去了些。
　　“你觉得呢？”他问。
　　米山杳拢了拢被风吹起的长发，这面走廊迎风，披着披肩也冷。她不耐烦试探，笃定点头：“就是。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说吧，这里蚊子好多。”
　　啪的一声，她两手合拢，再张开始掌心空无一物。
　　备采间门口人来人往，四处没有遮挡，但凡来个人都能看见他们。
　　看出她脸上的不耐，江为竭点了下头，承认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米山杳只好跟上。
　　一个还算不错的念头划过脑海：等江为竭停下，就假装看到蚊子要吸他血，然后扇他一巴掌怎么样？
　　打脸的话像是故意的，那就拍手好了。
　　米山杳目光下移，不自觉望他行走间自然摆动的手，手背伏着淡色经络，皮肤很白，拍一下说不定就红透了。
　　别墅肯定不能回，工作人员虽然先行离开了，但固定摄像机还在工作，除了卫生间，几乎无孔不入。
　　离开副楼，视线陡然开阔，中午的时候常驻嘉宾们在草坪上用餐，现在那条长桌已经撤下去。江为竭还没有停下，米山杳踩着他踩过的路，借着他的后背挡风。
　　前面就是一条花廊。
　　米山杳犹豫片刻，瞅准时机，见江为竭没有注意，微抬起手，找准角度就要拍下——
　　下一秒，两人的手从半空中错开。
　　刹那间落了空，酝酿的力道却没消解，依照惯性，米山杳差点刹不住车。
　　不是吧，这么倒霉，他发现了？
　　江为竭猝然停住脚步，米山杳来不及反应，彻底撞上他的后背。他没有回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试图靠着借力空气而站稳的手，带着她拐进树丛后。
　　……前面那么大一片景色优美的花墙，这人什么毛病，抓她去喂蚊子！
　　米山杳脚下不稳，“喂——”
　　话还没出口，江为竭捂住她的嘴。
　　“噤声。”
　　他用了一个很书面——或者说有点儿古风的词汇。
　　情况诡异，米山杳闻言却好想笑。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此时此刻，她以一个分外怪异的姿势被江为竭拥进怀里，胳膊肘抵着他的胸腹。
　　——职场性/骚/扰。
　　五个大字水一样从脑海中流过，她有些茫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随机任务：和两位（及以上）可攻略对象进行肢体接触，包括或不限于拥抱、牵手、接吻、口口】
　　【任务进度：3/2（已超额完成）】
　　【是否结算？[是]/[否]】
　　…………
　　【结算成功。】
　　包裹住她下半张脸的手缓缓松开，米山杳偏过脸，源源不断的热度仍顺着这个拥抱传递。身前热，背后冷，夜风吹拂，米山杳的披肩没法固定，双手又被压在两人胸前不得自由，沾着她体温的织物滑下，落在江为竭的小臂。
　　万籁俱寂。
　　除了遥远的虫鸣，黑暗中的声音在无限放大。
　　江为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偏她转过了头，只凝神看向不远处树影后的花廊，眉毛一点点皱了起来。
　　有两个人站在那儿，被垂下的花枝挡住，看不清脸，隐约的轮廓可见他们拥吻的姿势比他和她更加暧昧。
　　“你今天看了她好多眼。”
　　“你吃醋了？只是工作需要而已，我和她又没什么。”
　　“我说的不是她……”
　　“那还有谁？楚黛吗？一个没礼貌的小丫头片子而已，我又不喜欢那一款的。”
　　……
　　说着说着，二人又啃上了。
　　米山杳眯起眼睛努力分辨，最后是靠着声音听出来，那个油嘴滑舌的男人是龙晨。
　　好过分，他在和女朋友说楚黛坏话。
　　其实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具体的话音有些模糊，只能通过语气和零碎的字句猜测。好不容易等她适应了那股含混不清的腔调，再传来的只有接吻的水声。
　　米山杳：……
　　声音越来越大，她逐渐觉得恶心，胳膊上冒出鸡皮疙瘩。
　　身上忽的一暖。
　　在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之后，江为竭提着她披肩的边缘，盖住她裸露在寒风中的手臂。
　　米山杳终于意识到偷看的不止她一个人。
　　米山杳若无其事地从江为竭怀中退出，胳膊肘使劲抵开江为竭的胸膛。江为竭站着没动，她只把自己稍稍往后送出去一些。
　　两只手紧紧扯着披肩下摆，米山杳瞪了江为竭一眼，压低了声音质问：“你神经病啊？带我来看别人亲嘴？”
　　夜风摇动枝叶，沙沙作响。
　　“我……”江为竭愕然起来，为这一番话，为她毫无逻辑的指责——
　　那句“我不是”，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一声笑。
　　他摇头，牵着米山杳的披肩把人往阴影里带，“过来一点。你站的太外面了，会被他们发现的。”
　　米山杳本来也不想看了。
　　她依言往回走，将披肩裹紧。
　　“你也往后站站啊，不然怎么挤得下。”
　　江为竭无奈：“后面没路了。”
　　米山杳炸了毛似的冲他小声吼叫：“那你想想办法啊！”
　　她既不想和江为竭贴在一起，也不想小半身体露在草丛外。
　　偷/情的小情侣抬眼一看就能望见，这让她很不安。明明做坏事的不是她……但她却被迫承受了仿佛做坏事将会被人抓住的紧张。
　　米山杳实在没办法，转了个身背对着江为竭。
　　这下勉强挡住了。
　　米山杳烦躁地抓乱了头发。
　　江为竭可真是会选地方，有做中学教导主任的潜质，一抓就是一对情侣。
　　要不是花廊下的两人正忙着互诉衷肠，还没等她和江为竭躲好，迎接他们的就是四目相对的尴尬。
　　现在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龙晨和私会的女生不走，她和江为竭也走不了，只能待在这里喂蚊子。
　　好消息是她穿了长裤，坏消息是这是条阔腿裤。米山杳总疑心会有小虫顺着空荡荡的裤管攀爬，连同小腿皮肤也起了似是而非的痒，她反复揉搓着披肩下的小臂，试图摒弃那股毛毛的、痒痒的幻觉。
　　米山杳想，这一切都要怪江为竭。
　　……
　　龙晨和女朋友还在亲。
　　厌烦了那难以忽略的水声，米山杳等得百无聊赖。她伸手揪着边上的叶片，用指甲掐出青色的草汁，窝囊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之前不是说好要加我AC账号么？我给你发了好友申请，你没通过。”
　　江为竭贴近米山杳耳边，只是压低了声音正常说话，却没想到吓得她一跳。
　　她猛地低下身去，伸手用力揉搓着耳垂，动作幅度略大，直撞向他。完全没有防备，江为竭猛然受击，不知道黑灯瞎火的撞在了哪，听见背后男人闷哼一声，吓得米山杳忙回过身去捂他嘴。
　　草丛一阵悉悉索索。
　　捂住了。
　　小情侣也没发现。
　　她慌张时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水洗过似的眼睛带着一层闪着水光的薄怒，红润的嘴唇微张着。
　　捂得慌乱，两手交叠，用力压在他口鼻上。
　　不至于窒息。
　　只是他的鼻端满是她掌心湿热的香气。
　　江为竭愣住，小臂靠在米山杳后腰，手掌悬空着，隔着一层空气贴住她的腰线。
　　他垂下眼眸，许久不言语。
　　“干嘛突然和我说话？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米山杳注意着不远处的动静，两人正投入，没有抬头的意思。
　　她望向一脸无辜的男人，恼怒地嘟囔着，“开口前你至少发出点人类的动静吧？至于AC上的好友申请……我回去就通过。”
　　“真的会通过吗？最好不是一分开就把我拉黑。”
　　江为竭一开口，嘴唇贴着米山杳掌心，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最敏/感的肌肤上，每次吐字都像是一次亲吻。
　　米山杳飞速收手，将手心反复在裤子上磨蹭，想蹭掉那点古怪的痒。
　　江为竭睨着她，嘴唇微张着，犹在吐息，面颊因短暂的喘不过气染上薄红。
　　清冷出尘的五官莫名多了几分色气。
　　米山杳瘫了摊手：“我出门没带手机……”
　　也没办法现在通过啊。
　　就这几步路，她今天穿的衣服正好没口袋，嫌手机拿在手上费劲。
　　“原来是这样。”江为竭点了下头，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表情，“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聊聊觉非的事情。对于你们之前的恋爱——”
　　那个熟悉的名字一出来，米山杳勃然色变。

[38]第 38 章
　　嫂嫂扒在树上，小臂肌肉鼓起，像一只狡猾的壁虎似的贴紧树干。
　　甚至于她还有余裕空出一只手来，动作别扭地试图双指放大手机画面。
　　天杀的，有个男的好像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亲嘴啊！
　　那到底是不是她老公？
　　层层的树叶被风吹得乱动，频频挡住镜头。
　　手机屏幕中，两道模糊的剪影交叠，不时有花瓣自半空中飘坠。如果不是一心抓奸，她会觉得这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唯美画面。
　　手机挂链拉扯着脖颈，向下坠去。
　　想看清的冲动战胜了理智，嫂嫂一咬牙，收紧核心，空出第二只手。
　　她以一个上半身完全悬空的姿势，轻手轻脚地拨开挡住镜头树枝，重新举起手机。
　　即使很注意了，还是不可避免地引发了轻微的异动。
　　枝叶相击间，无人在意头顶绿树里藏着一个人。
　　静音按下拍摄键，照片定格。
　　嫂嫂收回手，重新抱住树干维持身体平衡。
　　放大到极致的画面里，相拥的男女模糊成色块。她死死盯着屏幕，小幅度调高亮度。
　　因为角度，男人的上半张脸全都隐藏在石柱之后，只露出下半张脸。
　　以她不容指摘的审美来看——这男的丑的惊人。
　　应该不是明星吧。
　　哪来的狂徒，居然在她老公录制节目的地方私会女友！
　　万一她老公无意之中目睹，看完大受启发，不安分地春心萌动了呢？
　　嫂嫂无比震怒，认为这两人有带坏自家心肝的嫌疑。
　　虽然看不清脸，但能够确定的是，私会女友的绝对不是李之舟。他那一头金发太显眼了，而私会女友的男人是深色头发。
　　她关了手机，将图片发进小群里，并没有注意到拍摄到的这张图片上并不只出现了两个人。
　　[群聊]【非正式养猪场（5）】
　　[是嫂嫂不是ss]：我服了，好不容易翻进门，还没找到老公，就撞见有对野鸳鸯在亲嘴。简直辣眼睛。[图片]
　　[叫我农场主]：这啥视角，嫂嫂你是巨人吗。
　　[叫我农场主]：哦哦哦看出来了，原来是在爬树。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我去，还是两对。
　　[是嫂嫂不是ss]：我去，怎么是两对！？
　　…………
　　龙晨和女友的动静已经听不见了。
　　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阴沉的表情只在米山杳脸上停留了一瞬，江为竭话说半截，瞧着她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她和江觉非分的这么不体面吗？
　　连带只是提起江觉非的名字都会让她这么生气。有些诧异，
　　谁料下一秒，米山杳竟有点无所谓地笑了笑。
　　“江觉非吗？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我和他的事情，我们没有谈过恋爱。而且，我和他的事，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轮不到你来和我聊。”
　　米山杳抬起脸，冷冷地看着江为竭，面上有隐怒。
　　男人脸上流露出几秒的空白，竟是愣住了。
　　米山杳没给江为竭辩驳的机会，只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这回不用担心动静太大被人发现，米山杳使出全力，直推得江为竭踉跄一步。
　　“原来就算是大明星也会天天蹲在匿名论坛上看别人的八卦啊？讨论这种事情让你觉得很兴奋吗？兴奋到忍不住当着我的面也要问个清楚？”
　　心头那点微薄的怒气没有影响到米山杳组织语言。
　　她咄咄逼人，不惮以最恶劣想法揣度他。
　　只要接受到哪怕一丁点儿恶意，米山杳便要反击。她靠攻击收获安全。
　　江为竭陡然僵住了身体，舌尖抵着牙关，被米山杳这一通话骂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不是——”
　　“不是什么？戳穿了你的窥私癖，我很抱歉，但我没有回答你满足你隐秘癖好的义务。”米山杳讥讽。
　　话说的很不客气，米山杳以为戳穿了这位封建家族出身的高岭之花不为人知的低俗兴趣会惹得他恼羞成怒。
　　就算江为竭气得动手，她的拳头也未尝不硬！
　　想用过去的事情羞辱她？
　　江为竭，去死吧你！
　　“你冷静一点。能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吗？重申一遍，我叫江为竭，”他并没有生气，而是以一种颇为奇特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神经病，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叫什么——
　　刹那之间，迟来的灵光击中了米山杳。
　　江为竭看着她的眼睛，“我是江觉非的堂哥。”
　　他包容地望着她，叹息道：“觉非之前的手机屏保是你的照片。抱歉，我看到了他的屏保，以为你们谈过恋爱，所以才会……”
　　“什、什么？屏保？”
　　不是因为奥兰匿名论坛上的谣言？
　　米山杳这回是真愣住了。
　　除了相同的姓氏，江为竭和江觉非身上找不出一点儿相似之处。
　　脑海中思绪乱成一团，米山杳一会儿想起申请加入AHA的申请信江为竭亲笔盖印的拒签，那份皱巴巴的申请材料被退回时的具体感受，早已经在时间冲刷下模糊成一种每每想起都会感到疼痛的莫大羞辱。
　　她一会儿又想起江觉非吻她时那张英俊而温驯的脸，他跪在雪白的床/单上，告诉她无论想做什么都可以。
　　……无论如何都猜不到这两个人之间会有血缘关系啊。
　　兄弟二人，一个承载了她对一整个群体的所有怨恨的情绪的集合，一个柔顺地接纳和包容她难以发泄的压力和她的……欲望。
　　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
　　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米山杳泄气又慌张。
　　慌不择路地一路后退，将地上的枯枝败叶踩的噼里啪啦响，米山杳结结巴巴扔下一句：“就算是堂哥又怎么样？也跟你没关系！”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目光再去看江为竭。
　　讨厌仍旧是讨厌，恨仍旧是恨。
　　只是在单一的怨憎上叠加了一种怪异的关系，江为竭甚至因为堂弟而找上门来——
　　这时候再计较不是太晚了吗？
　　如果不是他提起，米山杳都快忘了。
　　米山杳被荒诞的现实逗的发笑，又无可奈何。
　　她只好转身跑了。
　　人跑的了，脑子却不受她控制。
　　过往的记忆抓住每个机会铆足了劲地往她脑子里钻。米山杳抵抗不了，不自觉的想起江觉非，脚步拖拖拉拉，人还在走，其实早已魂不守舍。
　　米山杳确实没有和江觉非恋爱。
　　不过有段时间，他们和在恋爱也没什么区别。
　　进入奥兰公学之前，米山杳还需要上一年预科，既是为了更好地接轨下一段学习生活，和未来同学混个脸熟，也是为了提前修读掉一部分学分，减轻正式入学后的压力。米山杳报的是经管学部，没什么科研压力的实用性细分专业，只待顺利毕业后接手自家的公司。
　　在预科班里，她遇到了江觉非。
　　初见时她对江觉非的印象就很深刻。江觉非是米山杳长到十六七岁在现实世界里见过的外表最优越的人，高挑、英俊，清瘦的身形像是从少年漫里走出来的美型人物，平素寡言少语，眉眼间笼着疏离的清愁。
　　她很难不注意到他。
　　连续几天的观察，米山杳只在江觉非身上见过黑白灰三色。
　　想要俏一身孝，男孩子想要清丽，颜色穿的素一点反而出挑。
　　米山杳没见识。
　　她那时候以为江觉非穿成那样只是因为穷。他和那些呼朋引伴的小团体表现得并不热络，米山杳先入为主，把他当做和她一样受政策特惠入学的学生。
　　开学很长时间，他们都没有搭过话。
　　虽然同在一个班级里，同学间彼此交流的机会却不多。很多人相熟要么是因为早就认识，要么是靠着朋友介绍和课后社团。明明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人和人之间还是被无形的界限划分成两派。
　　米山杳被全新的知识冲击得活像个在瀑布地下打坐淬炼肉/体强度的苦修士。
　　实在很坏。
　　开学一个星期，她彻底跟不上班上的教学进度了。
　　在此情况下，米山杳没时间欣赏班上的忧郁美少年。
　　预科班下午三四点就放学，一到点米山杳便慌慌张张跳上私家车去赶补习老师的课，辗转多个课本之间，诸多纷杂而庞大的知识点，每每能够阖眼，已经到凌晨。
　　她没有交上新朋友，很快也忘了江觉非。
　　一天到晚跑来跑去累的半死，学也学不明白。
　　是江觉非先靠近的她。
　　米山杳忙得过头，除了学习需要动脑摒弃了一切活动和享乐，如同省电状态下的机器人。非必要不社交，在校餐食通通在最近的食堂解决，即便如此，成绩没有丝毫起色。
　　米山杳握着C-的成绩单，在人声鼎沸的食堂内满心忧愁，深觉人生寂寞如雪。即便是受命运眷顾的天选之女也要为分数苦恼，再这样下去，她未必能顺利毕业。
　　江觉非就在这时候出现，端着餐盘坐在她身边。
　　米山杳下意识瞥了一眼，只看到人影身上白色的色块，并未入脑。
　　“你最近为什么不看我了？”声音轻得像呢喃自语。
　　一片喧嚣之中，米山杳错愕极了：“什么？”
　　她握着筷子转过头去，那张分外动人的面庞终于进入视野。
　　江觉非没有再说话。
　　仿佛她此前听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偶遇变得多了起来。
　　或许不是食堂那次之后相遇的次数才变多，而是米山杳从那以后才发现，江觉非总是离她不远不近。过往她观察他的时候，可能江觉非也在观察她。
　　他总是很隐蔽。
　　轻手轻脚、悄无声息的，像只皮毛油亮的黑猫，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到他都是漂漂亮亮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有天在自习室不小心睡着，米山杳趴在臂弯里，睡得不沉。
　　黑猫的香气来到身边，江觉非蹑手蹑脚，帮她拉上自肩膀滑落的外套。
　　总是停留在彼此观察的阶段并非长久之计。
　　米山杳准确无误地握住江觉非的手腕，侧脸枕着胳膊，睁开眼睛对上江觉非诧异的脸。
　　“我没有在装睡，”她一眼看出江觉非在想什么，坦白地说，“只是闻到了你身上的香味。”
　　米山杳第一次尝试发出诉求，笃定他不会拒绝：“我看了你的成绩单。能把我的成绩也教到A吗？总觉得补课老师们水平虽然高，但是教的好乱。”
　　他们总默认她需要明白一些“常识”。
　　江觉非很诧异似的。
　　他点了下头。
　　米山杳按照聘请私教的价格付给江觉非市场价的补课费。他毫无推辞地接受，每次领完工资就带她去吃饭，仿佛他也压力很大，钱交到江觉非手上只作中转，很快流向饭店、电影院和商场。
　　老师教学生也很累，何况江觉非还是无证上岗的非专职教师，更需要放松。
　　米山杳表示理解。
　　看在他教的不错的份上，她不吝啬这点时间。
　　成绩一天天有了起色，但还是好累。
　　米山杳压力大到心/理/变/态，什么都做得出来。那天两人看完电影，江觉非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在她面前时，少年面带紧张，手里捧着花。
　　米山杳吻了江觉非。
　　她没有接受告白。
　　那个阶段，米山杳需要的不是恋爱。
　　江觉非垂下眼，眸光隐约破碎。
　　他接受了。
　　…………
　　米山杳浑浑噩噩地飘回了卧室。
　　行李箱没有整理，衣服没挂起来。明明一堆事要忙，米山杳却只是坐在床上不动。
　　忽然想到化妆师借给她的发卡还没还，不想再拖到第二天，米山杳匆匆忙忙下楼去找人。
　　这回她记得带上手机。
　　米山杳换了另一条路回副楼去找化妆师。
　　新的路线更加隐蔽，米山杳既没撞上奇怪的人，也没有看到江为竭。天暗下来才觉得这地方好阴森，绿化多，白天漂亮，晚上连成片的灌木丛和绿树挥舞着叶片枝条，像鬼。
　　江为竭大概已经回去了。
　　明天在镜头面前还是要相见，只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还完发卡回房间的路上，米山杳在手机上通过了江为竭的好友申请。
　　对话框里一片空白，米山杳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一会儿，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江为竭：对不起，今天和你说那些话没有冒犯的意思。】
　　【米山杳：。】
　　对面还在输入，她回了个句号。

[39]第 39 章
　　【主线任务：获得一位男性名人的联系方式1/1（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时间+24h，嫂子点数+10】
　　【主线任务：升温的恋情】
　　【每日互动：3/5】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时间+5h，嫂子点数+1】
　　提示音响成一片。
　　米山杳揉了揉脸，看着后台的数值。等待《田园风光》开拍的这个星期，生存时间涨涨跌跌，round和谭敬身上薅来的生存时间不够覆盖支出，好在转盘抽到生存时间卡并不少，足够她撑过这个进账微薄的周期。
　　今日收获颇丰。
　　李之舟、江为竭和景阳，一日之内多出了三个可攻略对象，嫂子点数直接突破了50大关。转换一下约等于五次转盘，放在友善的小厂游戏里都够一次保底了。
　　米山杳心情阴转晴。
　　【[购物商城]已解锁。】
　　【是否消耗50嫂子点数开启？】
　　系统提示来得猝不及防。
　　看清楚文字，米山杳的心情阴转晴转阴。
　　不是，还有这么逼氪的吗？！
　　按下确定键，辛辛苦苦积攒多日的积蓄挥霍一空，米山杳心里疼的滴血。
　　要是系统商城里没有好东西她就和021拼了！
　　021：【……】
　　系统面板，锁住【购物商城】的大锁在顷刻间化作齑粉，白光闪过，琳琅满目的商品出现在米山杳面前。
　　【三日生存卡】、【七日生存卡】、【一次性流量卡】……
　　第一面全是R级卡牌，其中不少是她在池子里抽出来过的东西。
　　米山杳挨个点开介绍详情，看了又看，心里其实很满意。
　　虽然东西不新鲜了，新面孔中也匮乏拥有石成金魔力的奇物，但架不住都是刚需。
　　比如她最想囤积的生存时间。这下，以后没有新任务刷新的时候也可以靠商场购买过渡，而非在转盘里大海捞针。
　　一连翻了几面，眼看R卡过得差不多，要出现SR了，翻到下页，眼看又是一排灰锁。
　　米山杳大怒。
　　021：【你先别生气……】
　　021：【再攒50嫂子点，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米山杳失去力气般瘫倒：“攒50何其容易啊……”
　　一路边走边自我安慰，念叨着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饭不怕晚”，米山杳踩着嘎吱嘎吱惨叫的木质楼梯上了二楼。她的房间离众人较远，过了走廊还需要拐个弯。
　　刚过拐角，米山杳停住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怎么一个两个三个的全来找她？！
　　·
　　桃源小屋是主要拍摄区域，走廊上是有摄像头的。
　　米山杳刷卡开门，把李之舟推进房间里。
　　临走前拉了窗帘，屋里一片黢黑。
　　双眼需要点时间适应当下的黑暗，米山杳夹着房卡，在墙边摸索着。
　　没等她将房卡插进取电开关，金发男人默不作声地从身后贴了上来。李之舟不为漆黑的环境所扰，一手贴住墙壁，盖住了米山杳手边的卡槽。
　　“后采要录这么久吗？你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走廊好冷啊，米山杳，我等你很久了。”夹在一堆没有意义的话里，李之舟刻意的，又仿佛不经意的，喊了她的名字。
　　他本该很早就知道的名字。
　　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多遍，隐约觉得熟悉。
　　连着插了几下都插空了。
　　米山杳把房卡收回掌心，用手指触碰，摸到一排开关。
　　米山杳：“皮又痒了？”
　　顺着开关摸下去，是属于人类的温热肌肤。
　　她触电般松手。
　　“真是的，怎么对我这么凶？”黑暗里，一双眼睛亮着。
　　李之舟凝视着她，目光粘稠如蛇信般扫过她的脸，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那目光让米山杳有点悚然，一只手摸向放在入门柜子边的电击棒，蠢蠢欲动。
　　只听李之舟笑意盈盈道：“不是说好了会永远支持我、永远喜欢我吗？山杳说过的话，好像已经不作数了。”
　　“我应该有权利问问是为什么吧？”
　　他的表情，困惑天真如孩童。
　　米山杳呼吸停了半拍。
　　“你记得我？”
　　无论是签售、品牌活动站台还是线下接机，米山杳从来不参与。和偶像接触得越多，对方身上的光环越弱。这是米山杳的经验之谈，随之而来的负面影响是这通常会导致她来不及跑路，不到脱粉帖塞满各大小组厕所、热搜首页挂红，她通常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李之舟的记性要是好到能够记住演唱会人山人海下的每一张脸，他的高智商和宠粉红稿早就满天飞了。
　　“秘密。”妖颜若玉的面孔凑的更近。
　　现在看来， buff好像没让李之舟吃上一点儿苦头。
　　饥饿、干渴、疼痛，没有哪一个展现出了让他生不如死的伟力，他却得到了更漂亮的脸和海妖一样引人堕落的声线。
　　让人有点不爽。
　　米山杳一时失神。
　　没等021电击提醒，她先一步挣脱出来，恼恨于自己怎么定力如此差劲，米山杳抬起手，狠狠扇了李之舟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爆开。
　　房卡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手里。米山杳也没去找。
　　好长的时间里，房间里只有李之舟痛苦的喘息。
　　那一巴掌过后，他站不住似的慢悠悠贴着墙滑到地上。
　　李之舟在说话：
　　“我的腿……好痛……”
　　米山杳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抬脚跨过地上蜷缩的人影，她解下披肩盖在室内的固定摄像头上，直至确认无误才返回。
　　落地门边的窗帘没有拉实，偶尔会泄进一线微弱光线。
　　米山杳在李之舟身边蹲下，双眼适应了环境，勉强能够视物。
　　冷调的月光照着李之舟诡异潮红的脸，嘴唇张着，像脱水的鱼一样喘息。
　　“我下手有这么重吗？”她有点奇怪。
　　拖鞋鞋尖轻轻拨了一下，人还躺着没动。米山杳有种被人赖上的错觉。
　　衣角忽然被一只手拽住，李之舟借力攀附上来，脸贴她的小腿。
　　借着月光，米山杳忽而一怔，望见李之舟脸上有若隐若现的反光，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湖泊。
　　哭了吗？
　　被扇过的面颊逐渐红热。
　　李之舟有种预感，过了一晚上那片区域可能会肿。不消多时，这点轻微的疼痛被排山倒海的痛楚彻底盖过。李之舟咬着下唇，双腿像是被尖刀割过，以至于站都站不住。
　　这是什么情况？
　　他可从来不会透支身体高强度工作，上回体检的报告上指标也一切正常，连爱豆惯有的职业病都没有。他健康得很，却毫无预兆地双腿剧痛，倒在地上像条死鱼。
　　有人蹲在他身边，垂眸观察。
　　米山杳目睹他的狼狈，竟然有点无动于衷。
　　怎么能这样？
　　至少……
　　至少也应该关心他一下。
　　李之舟：“网上传的那些都是假的……你不能因为这个讨厌我。这对我不公平。”
　　米山杳第一时间懂了他在说什么。
　　也明白他为什么脸白的像死人。
　　是[深海魅影]buff生效了。
　　——心爱之人的厌恶忽视，使你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
　　那他就是在说谎。
　　有心爱之人……还要撒谎吗？
　　米山杳直起身，高高地俯视着他。
　　一个谎话连篇的骗子而已，说的话能有几成真。
　　米山杳一站起来，柔软的织物便毫不留情地从他手里被抽走。
　　一瞬间，心也像被抽空。
　　李之舟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浪潮般侵袭。
　　她转身便要走。
　　李之舟已经没有力气去阻止她，随着米山杳一步一步走远，心里恐慌得厉害，他忍不住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你不信我？你信网上的风言风语不信我？米山杳，你就是个骗子！”
　　只是一点谣言而已，她对他的喜欢和支持就通通不作数了。
　　什么啊，干了坏事的人反而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米山杳想踢开抓着自己裤腿的那只手，只是回眸看了一眼，居然踢不下去了。李之舟趴在地上发抖，纤瘦的背脊不住地轻颤着。
　　一想到他是为谁而痛，本就不多的可怜荡然无存。
　　只是来录个节目而已，至于因为觉得被嫂子忽视而痛成这样吗？
　　越想越火大，她开始翻系统后台库存。
　　随机任务结算后的奖励到账了，除了常规的嫂子点数之外还有其他两样东西。一张【SR卡·真言药剂】和一个正面buff——【演技专精】？
　　【SR·真言药剂
　　有点想不出文案了，所以只好直白地告知宿主，我们，江郎才尽了！
　　作为系统，可以无聊，但不能没梗。
　　使用后三十分钟内，使用对象将会陷入如被催眠般昏昏沉沉的状态，您问出的所有问题都将得到最真实的回答。
　　使用次数：0/1
　　购物商城暂未上架。】
　　【buff·演技专精
　　动动小手，下一个影后/影帝就是你！
　　带您全方位体验单一剧本中特定角色，无痛获得最自然最真实的表演。随拍摄周期结束消失。
　　速成虽好，请不要贪杯哦。
　　使用次数：0/1
　　购物商城售价：99嫂子点数】
　　后者估计是超额完成任务的添头，米山杳沉思，她不打算当演员啊。
　　既然用不着，就先不管了。
　　库存里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少，但没有眼下用得上的。米山杳点开购物商城，一目十行地浏览。
　　【R卡·一忘皆空
　　有版权吗你就叫这个名字？
　　是的，宿主，我们暂时持续性永久的并未收到使用许可呢，所以最好私下里悄悄使用，不要告诉别人。
　　卡牌生效后，被使用者将会忘记三十分钟内发生的一切。
　　您有强吻攻略对象的需求吗？
　　PS：副作用暂未知晓，请勿对单一对象频繁使用。
　　PPS：如果想做这样那样的事情，一张[一忘皆空]或许不够哦。
　　购物商城售价：3嫂子点数】
　　就是它了。
　　米山杳按下购买按钮。
　　选定使用对象，【SR卡·真言药剂】和【R卡·一忘皆空】消失在库存栏里。米山杳看了眼手机时间，定好倒计时，随后靠近李之舟。
　　提起衣领将人拉起来，李之舟闷哼一声，脖子歪了歪，面颊摩挲着她的手背。
　　男人低着头，眼睫微微垂落，一副仿佛她做什么都无力抵抗的模样。米山杳摸到他的脖颈，指尖沾了水，不知道是泪是汗。
　　……都不敢扇他巴掌了，米山杳都怕再动手李之舟会舔她手。
　　说好的娱乐圈最后纯白的茉莉花、绝对不会谈恋爱的小/处/男呢？
　　李之舟是个淫/魔。
　　米山杳确信。
　　她扒开李之舟的眼瞳，望见一圈紫色的光晕。
　　两张卡应该都生效了，只要及时把李之舟推出房门，第二天他不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米山杳在他的衬衣上擦干净指尖沾染的水迹，开始盘问：“以前就认识我？”
　　大脑处于兴奋状态，李之舟喉结咽了咽，不知道自己在答什么：“是。”
　　“告诉我前因后果。”
　　“我们……我们在三年前见过……”
　　在男人断断续续的叙述里，米山杳的表情越来越奇怪。要是知道早知道饿得在地上爬的小练习生是李之舟，她根本不会喜欢上他。
　　“够了。我已经知道了。”米山杳打断李之舟的叙述，不想再听。
　　她点开手机录像，对准李之舟的脸，一手持手机，一手去掰李之舟的脸：“来，看镜头。做个自我介绍。”
　　李之舟：“……
　　他不动，看得出意识不太清明，甚至下意识去躲手机的闪光。
　　卡牌只包真话，不包指哪打哪。
　　米山杳有点遗憾，托着李之舟的下巴展示给镜头。
　　“李之舟。真人，不是AI，不是bjd。”
　　等《田园风光》一播完，她就是把视频传到微博狠狠扇同担的巴掌，势必搅得李之舟粉圈全是哭声一片！
　　“你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谈过几回？”米山杳冷酷如地狱判官。
　　李之舟慢吞吞开口：“我没有谈过恋爱。”
　　？？？
　　米山杳反复点开切换系统后台。两张卡牌仍在生效，李之舟说的是真话。
　　她匪夷所思。
　　米山杳想不通。
　　她试图换个问法，又怕太委婉会被他钻到空子，最后一咬牙：“你约/过几回泡？”
　　李之舟这回不怕镜头了，透过屏幕幽幽和她对视，侬丽的睫毛被泪水黏成几束。
　　米山杳的心重重跳了一下，有一瞬间以为是神智清醒的李之舟在和她对视。
　　李之舟道：“我没有约过。”
　　男人的身高但凡超过一米八，就会在对话中挣扎着生出血肉，夺取宿主的大脑。
　　这是一种根植于基因深处的底层代码。
　　有那么一瞬间，李之舟也被夺舍了，带着自得对镜头开口：“我是处/男。”
　　他仿佛很骄傲似的。
　　啊？
　　米山杳的脑海里一团乱。
　　她思索了一会儿，谨慎的没有再开口。
　　021轻轻哼了一声。
　　【我怎么会让你去和脏男人谈恋爱？你未免太看轻我们嫂子系统了。】
　　米山杳有点儿烦：“马后炮。那你早点自我介绍说你是处/男攻略系统好了，每次接触前附上医学鉴定报告，分级标明金牌处/男、银牌处/男和铜牌处/男，我自然不会看轻你。”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021又不说话了。
　　米山杳很快寻找到另一种可能性，带着几分了然地开口：“你是有勃/起障碍吗？”
　　镜头里的李之舟仿佛有点儿幽怨：“没有。”
　　米山杳彻底想不通了。
　　总不能他还只是个备胎吧？
　　她放下手机，中断了录制，坐在墙边沉思。
　　不对啊。
　　不应该啊。
　　有个人形生物摸着黑拱了过来，柔软的金发擦过她的耳垂。米山杳在黑暗中翻阅着小新的博文，那张画质模糊的图片上，个子高挑的女生和李之舟靠得很近，完全超出社交距离。
　　她扯过那个金色的脑袋，李之舟发出一声轻哼，没有看几乎怼到脸上的手机屏幕，漆黑的双眸定定看着米山杳。
　　“她是谁？你的暗恋对象？追求对象？”
　　李之舟的目光终于偏移。
　　他皱起眉毛，似乎在思索。米山杳视线一顿——李之舟被她扇了一巴掌的地方好像有点儿肿起来了。
　　当时只顾着出气，忘记他第二天还要出镜了……
　　米山杳头上有点儿冒汗：粉底和遮瑕能盖住吗？
　　不知道李之舟在她门口等了多久，来的路上有没有被摄像机拍到，中途有没有人看到他——
　　李之舟被打事小，牵连到她事大！
　　李之舟不满她的走神，推开手机凑近她。
　　话音里带着很明显的不情愿：“从生物学角度，她是我有二分之一血缘关系的妹妹。”
　　话说完了，李之舟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变本加厉。
　　温热的气流拂过裸/露的肌肤，米山杳从思绪中回神，发觉李之舟正在嗅闻她。那是种与情/欲无关，仿佛自然中的动物在熟悉陌生同类前的嗅闻动作，他贴着她温度最高的脖颈，只专心致志地做这一件事。
　　米山杳推开他的脑袋。
　　卡牌的生效时间还没过，虽然已经没什么想知道的，但干脆继续问了。
　　“钻戒是你买的？”
　　李之舟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是。”
　　也在意料之中。
　　米山杳没说什么。
　　“网上闹得最厉害的那几天，为什么不和粉丝解释？很多人都在等你回应。既然被拍到的是你妹妹——亲生妹妹，那有什么说不出口……哪怕只是在粉丝群里安抚……可你什么都没做。”米山杳凝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李之舟顶着那张纯然的，明艳的脸，轻轻贴着她的手掌，黏黏糊糊地说：“没有必要啊。这种事，没有必要。”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得他偏过脸去。
　　顾忌第二天要上镜，米山杳收敛了力道，手背颤抖着，微微发烫。
　　“没有必要吗？别人对你的喜欢、对你的担心，那些都不重要？”
　　“好痛……”李之舟眼里流露出一点委屈。
　　猛地受了痛，他却不知道躲，反而埋首于她颈间，贴着动脉血管轻喃，“好舒服……再、再多给我一点。”
　　眼神迷蒙着李之舟只凭借本能行事。
　　疼痛的身体，迷恋她给予的一切。
　　米山杳没听清，只听见李之舟喊痛，心里却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意了。
　　她无比后悔又无比明确地感知到，喜欢李之舟——作为偶像的李之舟，完全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错误。
　　在李之舟眼里，粉丝是他的拥趸、赚钱工具，事业上升时一步一步踩过的人梯，却从来不被他在意。
　　作为粉丝的她也是。
　　没有哪个粉丝是货架上成百上千一模一样的玩具机器人里特别的那个。
　　她后悔付出的时间、后悔投入的金钱、后悔那些肉包子打狗似的有去无回、还被人轻贱的感情。
　　对所有男爱豆的爱都是这样吗？
　　米山杳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法再追星了。
　　隔着布料，米山杳摸索着李之舟的腿，手掌顺着弧度划到小腿，开口问他：
　　“这里也痛吗？”
　　头发和皮肤都蹭着她，李之舟乖乖回答：“嗯。痛的，像是有刀在割。”
　　[深海魅影]buff是生效的。
　　米山杳怔怔地问：“那你心爱的人……又是谁呢？”
　　“没有。”李之舟的声音响在耳畔，没什么情绪的，话音清晰，“我没有喜欢过谁，怎么会有心爱的人。”
　　居然撒了一个能战胜系统buff的谎话。
　　没有喜欢过谁，为什么腿会痛呢？
　　米山杳心想。

[40]第 40 章
　　头脑里恍然蒙了一层雾，思维迟滞，李之舟想要驱散那种朦胧感，却不得其法。
　　胃部烧灼，饥饿和干渴侵蚀他的意志。
　　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双腿，李之舟恍惚变成了一条搁浅的鱼。
　　鱼是无法离岸的。
　　一尾渴水的鱼在生命终末被灼热摄住理智，凭借本能向着水源而去，直至贴到一点冰凉和湿润。湿红的嘴唇翕动着，试图含吮——
　　随即被一双手毫不留情地推开。
　　叮铃铃——
　　手机在柜子上震动。
　　屏幕亮起，米山杳瞥了一眼，倒计时还有五分钟结束，得加快了。
　　伸手关掉闹钟，米山杳问道：“还要多久才好？”
　　021：【一分钟。】
　　米山杳手里握着从李之舟那里搜刮来的手机。
　　屏幕上有莹蓝色代码在飞速翻飞，快如流光。
　　一张SR卡和为数不多的嫂子点数已经砸在了李之舟身上。
　　放纵了自己的头脑一热，米山杳非但没有因此度过心里的关口，反而心情更坏。
　　事已至此，只能吸点李之舟的血来弥补损失了。
　　米山杳拜托021在李之舟手机里安装一点儿小插件，以便监视和时时吸血。没走系统购物商城也不用支付嫂子点数，纯抓壮丁。
　　021：【结束了。】
　　米山杳松了口气，将熄屏的手机塞进李之舟的衣兜里，拉着人将他推向门外。
　　“回你的房间去。”米山杳将门板挡在自己和李之舟之间，男人垂下头，让她得以看清他眼中即将消散的光芒，“你会忘记刚刚发生的事吧？”
　　回答她的是021：【当然。系统出品值得信赖！】
　　————
　　@嫂嫂藏不住BOT：
　　【[喇叭]老公似乎有情况了该怎么调理[疑惑]
　　看他直播的时候无端发笑心里已经有不妙的预感、结合他以前直播的表现真是诡异得一点不正常！
　　他以前直播都很专心，这回我抓到好多次他背着镜头偷偷回手机消息了。
　　不是谈了就是在暧昧
　　怎么办，我一直在哭。[流泪]】
　　【是时候换下一个老公了。】
　　【你担谁啊，能不能说出来我避雷一下。】
　　【直播？是网红还是博主，这个想谈还真拦不住，调理不好只能跑路了。
　　要我说当网红简直比当明星还爽，女友粉的钱是要捞的，有了嫂子包变脸的。高柱再不跑过几天就能在直播间听到正主训粉了，“主播只是个素人不是什么公众人物，私人生活观众请勿关注哈”。】
　　>【预言家，刀了。】
　　【稿主】>【我是稿主。他不算是专职主播吧，只是战队签了直播平台的约，也不是网红，应该不能一概而论。】
　　>【玛雅，还是竞男！[瑟瑟发抖]】
　　【稿主】>>【竞男咋了，都什么年代了能不能别刻板印象，他不是那种到处乱搞的垃圾男好吗。】
　　【直播回消息不是很正常吗？万一有工作要处理。】
　　【稿主】>【哪有凌晨发工作消息的[微笑]】
　　【稿主】>【而且回完消息就一副神不思属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就开始边玩边傻笑了，那嘴比AK还难压[生气]】
　　【回消息这个我觉得还好吧。】
　　>【噢噢我没仔细看，工作的时候莫名其妙偷笑的真得注意了，包是老公在外头偷吃来的。春心荡漾的时候真会控制不住随时随傻笑。这都是我的经验之谈[微笑][微笑][微笑]】
　　【简直是世另我。每个妹子抓到自担有嫂嫂都是差不多的经历吗...看完还以为是自己投的稿】
　　>【哇噻了都。你担也是竞男？】
　　【层主】>>【怎？不行吗？】
　　【稿主】>【说不定真是同一个人。你担是？】
　　【层主】>>【[圆形]】
　　【稿主】>>【不多说了姐妹[流泪][握手]】
　　【臣有一计，高柱何不转辱追？正所谓辱追也是追，预备嫂嫂也是嫂，他不仁你不义，彼此做一对死死纠缠的怨侣又如何呢。】
　　>【我投反对票，其实辱追才是最大的男宝妈呵呵呵呵】
　　【稿主】>【舍不得怎么办，，，】
　　>【那没救了，受着。给你家竞男和嫂嫂当小孩嗝屁套去吧[白眼]】
　　【看完稿主在评论区的回复只想说：活该，咋不哭死你？和你担锁死】
　　【稿主】>【谢谢。】
　　————
　　打会儿游戏的功夫，米山杳听到了嫂子系统的后台提示音响了。
　　此时战况正酣，她略微一分神，屏幕霎时间暗下来。
　　米山杳血压陡然升高，明明是为了放松心情才打开的游戏软件！
　　【米米是王】：搞什么！为什么不保护我？
　　【米米是王】：对面杀我的时候你逛什么街啊，我人倒下了你倒是知道过来祭拜了！！！
　　交流区里一条一条跳出文字，许元熠在组队麦里开口：“对不起嘛米米，我下回会及时来的。”
　　于此同时，手上的操作也没断掉，操纵英雄跑路。
　　米山杳一头扎进了敌方队列被四五个人围殴致死，许元熠没接到人，对面逼近，只能掉头。
　　按理说能跑掉，按在闪现上的手一顿，晚了几秒，他的屏幕也黑了。
　　【米米是王】：哈哈哈哈哈活该。
　　很幸灾乐祸。
　　【米米是王】：太好了，留个闪现等报名城市马拉松的时候用，这样你就能在现实世界里一鸣惊人了。
　　还落井下石。
　　许元熠操纵的角色也在原地倒下，米山杳还没复活，“尸体”凄凄惨惨地躺在原地，和他的角色手拉手倒地。
　　“哎呀，我的我的。”许元熠抿唇笑了笑，看到米山杳打字嘲笑，心里出奇愉快。
　　只要他也跟着倒霉，她一般就不会计较自己失利的事了，总的来说还是很好哄的。
　　“没了法师，我这种脆皮辅助就是不堪一击，对面一套技能下来我就死了。怎么办，我没法独立行走，还得靠你保护。”许元熠顺着毛撸，“等会儿我能不能贴你近点？”
　　【米米是王】：不能抢我兵线，其他随便你。
　　许元熠笑着说好。
　　有人主动背锅，米山杳心情顿好，抽空查看系统后台，发现是有个主线任务的进度莫名往前冲了一小截。
　　【主线任务：粉丝的警惕
　　作为嫂子的你沉浸在和身为公众人物的恋人的甜蜜恋情里。虽然幸福，却如同衣锦夜行。
　　富贵不还乡，人生一大憾事矣！
　　——“我是卿。”
　　——“你的粉丝知道我们这么恩爱吗？”
　　请自由地挑衅粉丝并引起她们对你的敌意吧！
　　豆瓣：80/？？？
　　微博：100/？？？
　　小某书：345/？？？
　　其他社媒：333/？？？】
　　米山杳陷入沉思。
　　021喜气洋洋：【网络上已经有了你和可攻略对象的讨论，并且小范围内引发了关注。恭喜你，在嫂子届已经不是籍籍无名的小人物了。】
　　米山杳莫名：“可我啥也没干啊。”
　　021：【重要的不是你干了什么，而是擅长通过蛛丝马迹抽丝剥茧的粉丝们发现了什么，并以此进行合情合理的推理猜测……】
　　米山杳摸了摸下巴，切出游戏软件开始在讨论度最高的小某书搜索自己的大名。
　　输入“米山杳”。
　　关联信息少的可怜，搜到的第一个帖子是《田园风光》的观众发的，在问景阳和米山杳这对神经病能不能滚远点。
　　米山杳以发表不友善语言为理由提交了举报。
　　退出，再输入“msy”。
　　无事发生。
　　依次输入“米山杳许元熠”、“米山杳景阳”、“米山杳李之舟”……将所有可攻略对象的名字和她排列组合，依旧是一些毫无关联的内容。
　　风平浪静之下，有不知名的暗流涌动。
　　这种明明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但又没办法偷偷围观的感觉真是让人抓心挠肝的不爽。
　　米山杳彻底把还在等复活的游戏抛之脑后了，依次点开各大社媒app进行搜索。
　　“021你想想办法啊！”她在床上蹬腿，睡衣长裤被她几脚下去蹬到了膝盖以上，“我想看帖子。你有办法的吧？肯定有办法？毕竟你能悄无声息地帮我在李之舟的手机里装监控！”
　　相处的这段时间，021也算是知道米山杳的本性了。
　　【可是看完你可能会生气的。】
　　“如果看不到我会更生气！”米山杳双手合十，换了幅表情，可怜巴巴地说，“拜托拜托。”
　　021：【……】
　　021：【你下拉刷新一下。】
　　————
　　【竞有此理】
　　小组简介：
　　【端游竞女孩们的小家，mmr＆blx等禁止入内，禁引战、扫射，禁一切手游（标红！！！，手游请去隔壁）。
　　组规如下：https://www.........
　　入组申请请参阅以下内容：https://www.......】
　　主题：【本月竞人热门瓜汇总】
　　内容：【声明：本人仅作搬运总结，不对内容真实性负责，欢迎妹子们来涛。理性讨论，不要吵架。
　　1.TX队最关心选手成绩是xx嫂，一直忍到休赛期精心烹饪千字分手长文。字字泣血控诉渣男脚踏n条船、出轨和无缝衔接。
　　嫂嫂堪称现代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终破楚！xx已全面社会性死亡。、
　　[链接]
　　2.接上条，疑似xx队友直播间内涵倒油。
　　[链接]
　　…………
　　6.OMG的[圆形]被梦女投到[扫帚]站、反[扫帚]站，明星脱粉回踩BOT并被厕妹们大骂素人糊逼禁止入内。
　　[链接][链接][链接]
　　7.OMG[音符]直播回应队友恋情表示毫不知情，被队友当场捂嘴。
　　[链接]
　　…………】

[41]第 41 章
　　主题：【本月竞人热门瓜汇总】
　　内容：【…………】
　　1L：【TX和OMG不愧是死对头，连瓜榜都要争上榜量。round这一手围魏救赵玩的好，圆皇力挺兄弟xx！[大拇指]】
　　3L回复1L：【你是串子还是什么，小姐姐的好的坏的。】
　　4L回复3L：【好坏的。】
　　15L：【无语我真服了，，，谁和劈腿男八爪鱼是好兄弟，不熟就硬蹭。万年老二拿第二是因为实力到顶了也只能拿第二，神一直拿第一是因为无人能超越好吗[展示美甲][白眼]】
　　19L回复15L：【劝删，能不能别给我主队招黑了，真是服了你们这群低龄粉。】
　　20L回复15L：【已截图[截图：神一直拿第一是因为无人能超越好吗[展示美甲][白眼]]，太好了出去玩又有新梗图用了。】
　　（该评论已删除）
　　30L：【都说人间Q2芳菲尽，这个季节的小哥哥们怎么集体发/春了？平时我跟你乐乐呵呵的你不要真的把我当成好好小姐哦，敢被禁赛你们就完了。】
　　35L回复30L：【不至于，xx劈腿充其量算是道德问题，咋可能因为这个禁他赛。】
　　37L回复35L：【感觉层主说的是其他人】
　　38L回复37L：【其他人就更不可能被禁赛了，都比xx老实。】
　　59L：【xx嫂真的很体面了，一直忍那辆半挂忍到打完比赛。打成这[狗屎]样子xx你对得起谁，我要是队友我也倒油。】
　　67L回复59L（层主）：【又来了，经典我来我也，这么厉害咋不见你上场？xx顶多人品有点小瑕疵，实力没得喷，队友才是一群神人。今天敢在直播间背刺明天就敢在水杯里下毒！】
　　73L（层主）回复67L：【人品恶劣的半挂你也护？妈呀爸呀我的亲娘嘞，小姐姐你吃点好的吧】
　　74L回复73L（层主）：【不好意思吃的比你好，你队[圆形]最近在干嘛呢？是不是眼看状态下滑未老先衰准备转行打手游了，凌晨三点还在打农真的好难猜啊，自降咖位第一人，少吹二连冠了，运气而已[呕吐]】
　　77L回复67L：【怎么觉得你是已经气疯了。原来是zqsg在护xx吗。。。。】
　　80L回复74L：【别造谣[圆形]，休赛期打几把手游都这么戳你肺管子？少视/奸OMG了，你主队的乐子还不够你看？逆天】
　　83L（层主）回复74L：【你神经病吧我主队TX，按头我[圆形]粉丝干啥】
　　122L：【round咋也有情况了，我印象里他还没成年。】
　　125L：【[圆形]19了。老老实实谈个恋爱不也挺正常，小情侣腻歪一下都要被涛，我真服了。】
　　130L：【组里都要恨死OMG了吧，明明没有实锤全都在贷款[圆形]恋爱，一成年所有黄/谣都吻了上来（）】
　　131L：【每个都看完了，只能说round无妄之灾。什么时候竞圈也变粉圈了，还把xyy投厕、、、】
　　138L回复131L：【他家生态就这样，xyy人长得帅，梦女特别多，粉丝抓奸瘾也很重。】
　　140L回复138L：【？？？何意味，太典了，难绷。你们这些女的都只关注牢元长得帅，浅薄得要死。明明他技术粉和男粉更多好不好。】
　　143L回复140L：【这是全女组谁把男的放进来了，管理呢？[呕吐][呕吐][呕吐]】
　　[140L该用户已被踢出小组。]
　　142L：【[圆形]这个剧情熟悉得我都以为进入时间循环了，上回过年就有粉丝拍到round和大美女出游，一堆梦女破防，依旧开贴，依旧投厕。xyy在外面旅游，都不知道网上吵起来了。还是fish受不了了，在wb问这群人想干啥，那个大美女是[圆形]妈妈……】
　　147L回复142L：【还有这回事，第一次听说】
　　150L：【纯路人，本月除了xx，这些到底是瓜条还是笑料。】
　　161L：【冠军队就是不一样，round春心萌动一下都能和xx这个私生活一团乱的一起挂在耻辱柱上骂，我真怜爱了。】
　　171L：【看半天我没懂嘞，所以round到底谈没谈？？？】
　　175L回复171L：【这种事自由心证吧，反正目前没锤。问就是没谈。】
　　…………
　　熟悉的绿色app，熟悉的一堆非圈内人无法读懂的神秘语言，emoji和缩写代称满屏幕乱飞，米山杳看得头晕眼花。
　　“哪里有我的戏份，这个红色的圆形和这个音乐符号到底什么意思……”
　　找到大本营了，但是看不懂。
　　靠自己解读多少有些困难，米山杳连蒙带猜还是对不上，急的团团转。
　　忽然灵光一现，她将吃瓜汇总转发给凛凛子。
　　【私聊】
　　[花生米大人]：凛凛，这个帖子里的缩写和代号我都看看不懂，吃瓜吃不明白急得我抓耳挠腮的
　　[花生米大人]：能不能帮我补下课
　　[花生米大人]：[小猫打滚.jpg]
　　吃瓜吃得正开心，凛凛子被网友的妙语连珠逗得直笑。
　　忽然收到消息，看到熟悉的帖子链接，凛凛子当即乐了。
　　最近，她和认识不久的新朋友花生米聊得很频繁。
　　没想到花生米先她一步把帖子转发给她，凛凛子正好想和朋友们讨论吃瓜，可谓是瞌睡来送枕头，十分高兴。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好巧，我也在吃！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一句两句说不清，我发语音和你解释吧。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语音60s]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语音54s]
　　太棒了！
　　不愧是古道热肠的凛凛子！
　　[花生米大人]：[红包]
　　[花生米大人]：谢谢宝宝！终于能看懂了，请你喝小奶茶[亲亲]
　　有了资深圈内人的解释，米山杳再看帖子就如装备了一本学霸笔记，立刻锁定了主要内容。
　　——许元熠凌晨直播回嫂子消息？
　　这个应该是说的她吧，米山杳又把帖子下的几百条评论大致浏览了一下，骂她的基本没有，完全不像021说的那样，根本达不到让她生气的地步。
　　其实她和许元熠根本不熟来着……
　　现在还只是一起约着打游戏的关系而已。
　　米山杳顺着主楼的链接点进微博，打算看看那边的风向如何。
　　·
　　——————
　　@说给嫂嫂听：
　　【全世界嫂子瘾最重的嫂嫂被我碰到了
　　是凌晨非要发消息让他当着几万个观众的面回复你
　　是非要在他工作的时候找存在感
　　是最爱炫耀
　　是挑衅粉丝
　　是蹬鼻子上脸
　　是偷偷藏不住
　　[圆形]嫂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总之，嫂嫂我讨厌你！】
　　【[圆形]谁，没听说过】
　　【全世界粉丝苦嫂嫂久矣！尤其是喜欢秀恩爱的关种嫂】
　　【哪里都有同担[握手]，曾经以为打游戏的最让人放心，每天一边暗爽一边假惺惺地说上帝啊不要让我老公变成私斋，现在好了，谎话说多了被上帝听到了，特地派了一个关种嫂嫂来气我！】
　　>【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私斋男在哪里找的嫂子，俱乐部的保洁阿姨吗？】
　　>【呵呵，说不定是网恋呢】
　　>【希望老公网恋对象是身高一米七体重两百七的夹子音大汉，xyy就此变养胃[祈祷]】
　　【我看懂了，解码，是竞男。】
　　>【这都能解，反嫂站能人颇多】
　　【老公啊老公！我向上天祈求你变成养胃男的愿望上天有听到吗？你有听到吗？[流泪]】
　　【不知道是谁，但接老公养胃】
　　>【接老公养胃】
　　>【接】
　　【等一下竞男的嫂嫂也要投到反嫂站吗，我没懂了】
　　【没有嫂子命但有嫂子病的女孩们看到了吗，sl不上明星没关系，低配竞男哈男同样可以满足嫂子瘾！】
　　【反嫂站这回就算了，下回别把素人的稿也放出来，让人以为我们是调解小姑子和真嫂子的家里长短bot咋办[偷笑]】
　　——————
　　前脚才把人哄好，后脚米山杳的角色复活，站在泉水里不动了。
　　round绕着她转了一圈，在组队麦里说话也没得到回应，不自觉开始反思。
　　他有哪句话没说对吗？
　　不应该啊。
　　切进微信发消息，对面也没回。
　　许元熠唉声叹气，还以为这段时间已经把自己精进成金牌陪玩了，看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加速推到对面高地，米山杳始终没上线。
　　左上小地图上，某个角色站在泉水里一动不动。
　　ROUND：【不好意思，朋友网不好掉线了，这把我C】
　　ROUND：【麻烦大家别举报】
　　交流区里，路人队友好奇发言。
　　【是round真人吗？那个很火的职业选手round？】
　　顶着另一个游戏职业选手相关ID的队友回复：【别想了哥们，肯定是粉丝啊。】
　　微微皱了下眉毛，许元熠没有再回。
　　直到敌方水晶炸开，许元熠没急着下线，先买了张改名卡。这个游戏他近期不会在直播间里播了，再顶着这个ID容易有路人问，不是很方便。
　　一时间想不出改个什么，许元熠略略沉思了一会儿。
　　三下五除二敲定了新ID，许元熠关掉游戏。
　　微信聊天框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不同时段发出的三条消息。
　　[许元熠]：已经复活了。怎么在泉水挂机？是掉线了吗？
　　[许元熠]：赢了，没有掉星。早点睡，晚安。
　　[许元熠]：[小羊盖被.jpg]
　　距离花生米以往睡觉的时间还早，但万一她今天真的这么早睡了呢？
　　早睡也好。
　　早睡健康。
　　许元熠也打算过一天健康生活。
　　和花生米双排前他刚洗完澡，放下手机就能睡了。
　　眼睁睁看着天花板，床头柜旁边的手机提示音一响，许元熠的手就伸了过去。
　　是花生米的消息，她还没睡吗？
　　点开小小的白色语音条，手机听筒里流泻出女孩恼火的声音。
　　[花生米大人]：[语音：安什么安？不准安！气死我了——！]
　　清晰的少女音色顿时充盈整个房间，和预计中未成年的辣条音相去甚远。
　　许元熠脑海中轰隆一声——
　　花生米她不是小学生吗？？？
　　他一直在把她当成小屁孩逗啊！
　　不小心又碰到了语音条，声音再度播放，许元熠慌忙去关，手机却一路滑倒床下，掉在地毯上。
　　半个身体探出床外，像是想起了什么，许元熠伸手捂住脸，耳垂红的滴血。
　　这段时间每天的发言轮番在脑海中上演。什么嘱咐对方好好学习、早睡早起、不要贪玩——可恶，是不是爹味重死了？当初看还觉得很语重心长……老天，他怎么会自以为是地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啊！
　　花生米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很奇怪的人？
　　许元熠弓起腰背，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他简直想用手把自己捂死。
　　消息提示音又一响，许元熠吓得抖了一下。
　　像是一头埋进沙坑的鸵鸟被人提着脖子拎了出来。
　　[花生米大人]：你还没睡吧？
　　[花生米大人]：不许装死，说话！
　　许元熠赶快打字，小心翼翼问。
　　[许元熠]：怎么了？
　　米山杳很是激愤。
　　顺着热帖的链接点进去，一进微博bot熟悉的厕所味就涌上来，反嫂站的评论区看得她噌噌冒火。
　　她哪里关种？
　　哪里在秀？
　　如果不是从【竞有此理】的热帖一路顺藤摸瓜摸到了这个帖子，就算她用大号在首页刷到，也绝对想不到这群人嘴巴里的关种竞嫂是她自己。
　　虽然根据时间倒推，许元熠那几次直播回的消息好像真的是她发的，但——
　　总感觉还是被冤枉了！
　　米山杳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打字，边打边念：“你能不能管管你粉丝啊他们都在网上骂我还把我投厕了——”
　　等一下。
　　米山杳摸摸下巴，这件事可以和许元熠说吗？

[42]第 42 章
　　思来想去，那就让思来——
　　不对。
　　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不能和许元熠说。
　　米山杳把聊天框的文字删除。
　　要是许元熠问她为什么会刷到这些，她总不能解释自己是在视/奸他粉圈吧！
　　毕竟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那堆缩写和emoji是什么意思。就算只是大数据推送，也会因为看不懂而随手划走，而不是绞尽脑汁求爷爷告奶奶地弄懂后再因此大发雷霆。
　　米山杳叹息一声，居然不能告状。
　　[花生米大人]：没事了，你睡吧。
　　她放过了人不算太坏的小陪玩，但骂过她的人都给她等着！
　　021：【你打算怎么办？挨个举报的话忙不过来吧。】
　　一把【竞有此理】的帖子推送到米山杳首页，021其实就后悔了。奈何……奈何她一求它，说点软话，021就没忍住摇摆。
　　“当然不是了，”米山杳深吸一口气，从后台切回那条微博，“我费那劲儿干什么。”
　　刺眼的话一条条钻进视线里，不过这回再看，米山杳已经平静了很多。
　　对骂为下策，举报为下下策。前者攻击性强，略能出气，但你一眼我一语打起来像回合战似的，浪费时间。举报则约等于自我安慰、自欺欺人，一点不爽，空吃一肚子气。
　　打蛇打七寸，她肯定得往这群人的痛脚戳。
　　021有些疑惑。
　　它眼看着米山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操着灰色初始头像和一堆乱码ID的微博小号施施然在该条微博下留下一条评论，用词委婉而真挚。
　　@dhafklfhajk2223
　　【抱歉宝宝们，不是故意的，也没有要秀的意思[哭哭]
　　会让他下回直播的时候专心一点的[抱抱]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圆哦［爱心］】
　　真的很礼貌啊。
　　还帮许元熠说好话了。
　　021尚且不知道阴阳怪气为何物，只觉得米山杳这么做根本无法起到反击效果。
　　被骂了之后也只是一个人生气，既没有找连累她被骂的许元熠撒气，也没有冲进人群里和那群骂她的坏人吵架……天啊，多么善良的小女孩。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光是想想都觉得好心痛，怎么会有人舍得骂这么可爱懂礼貌的小孩，互联网上这群人根本没有心。
　　021真情实感的伤心了，背着米山杳偷偷把所有骂她的人都举报了一遍。
　　唉顺手的事。
　　发完评论，米山杳的战斗还没结束，她又切回小号主页，准备再发条微博。
　　等反嫂站的人看到她发的那条疑似嫂子真人下场的评论，许元熠的梦女粉或许会破防大骂、或许会直接拉黑——但总有人会在破防之前禁不住好奇，顺藤摸瓜爬到她主页来。
　　米山杳完全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
　　发点什么好呢。
　　略微一思索，米山杳翻了翻相册，选了一张最近的游戏战绩截图——她拿了mvp那种。
　　给所有人的ID都略略打了个无关紧要的薄码，又超绝不经意地露出许元熠ID里的一小部分英文字符，随即编辑文案内容。
　　【真女人只想蘸豆！】
　　米山杳满意点头。
　　她只是在说打游戏很好玩呀，有没有别的意思。其他人看到怎么理解就不关她的事了。
　　系统出厂的绝对不会被人扒出真实身份的微博小号哪里没用了？
　　米山杳要收回以前说过的话。
　　不会被开盒，这可太有用了！
　　新的博文刚刚发送成功，信息栏已经躺了十来个红点了。
　　不是吧，来的这么快？
　　米山杳纠结了一会儿，既不想点进去看别人骂她，又实在好奇许元熠的粉丝会怎么破防。
　　021先一步看完眼泪都快流下来，这群坏女人全都在骂她家爱分享生活的礼貌小孩！
　　举报，全都举报！
　　021：【宝宝你先别看了。】
　　它紧接着又说：【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都拉黑？】
　　“拉黑就不用了吧。”米山杳认真思索了一下，“他们来私信骂我的话能不能算在挑衅粉丝的进度条里？”
　　021：【算的。】
　　米山杳笑得眼睛弯了弯，“那我肯定不拉黑了。”
　　米山杳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想想还是不看的好。有点好奇，不过完全能忍住。
　　虽然这群人嘲讽她，辱骂她，但只要她不去看，所有冷冰冰的坏话都会变成她系统后台温暖的进度条！
　　她软乎乎地点了下头，在021眼里看起来简直乖得不得了，“那我睡觉啦。”
　　米山杳放下手机，安然入睡。
　　许元熠彻底睡不着了。
　　怎么花生米就突然生气了？
　　怎么生了气又不和他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游戏打到一半都能突然站着不动，应该是发生了很紧急的情况。
　　聊天框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发来的只是短短的一句“没事了你睡吧”。
　　他有点担心。
　　许元熠知道花生米只是偶尔嘴巴坏，实际上人很善良，连第一次见面的路人水友在她面前被为难，都会忍不住仗义执言。
　　看她大喊大叫反而不担心，有气当场发了，再开一把游戏还是高高兴兴的。
　　蓝发蹭着枕头，许元熠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和花生米的微信聊天。
　　到底是在意，他慢慢打字，将消息发了过去。
　　[许元熠]：想知道花生米大人为什么不开心
　　[许元熠]：可以用一个要求来交换吗？就像上次那样
　　——————
　　@说给嫂嫂听：
　　【我服了，你站又出神人，小姐姐何意味？
　　在评论区里拿个三无小号热演一下给你爽死了是不？送你私信99+哈。
　　谁信这是嫂嫂真人等老了我给他卖保健品。
　　[截图：@dhafklfhajk2223
　　【抱歉宝宝们，不是故意的，也没有要秀的意思[哭哭]
　　会让他下回直播的时候专心一点的[抱抱]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圆哦［爱心］】]
　　】
　　【看过上篇投稿，谁成想还是个连续剧】
　　【我说够了孩子够了[微笑][微笑][微笑]】
　　【假的要死。】
　　>【点进主页就一条微博，一看就是临时现想的。没有嫂子命但有嫂子病，别给这种关种眼神。】
　　【功课做的还挺足的，别人都码得严严实实的就round的号故意ID漏一半，小姐姐p图p了得有半天吧，也很不容易...还把自己p成mvp，忘了你演的是竞嫂吗。】
　　>【乐的不行，比小学生写的同人文还ooc，round为爱打辅助，真敢想。队友看到都哭了，fish直接从淡水鱼哭成海鱼，大喊xyy我们之间的时光与游戏终究是错付了！】
　　>【有没有类似的同人文，我要去OMG官博留评论，下回让xyy亲自朗读。】
　　>>【没有，但可以宠宠你，我现场短打一下。】
　　>>【谢谢老婆老婆亲亲(*^.^*)】
　　【这波属于真嫂子看到了都得嘲笑她一下】
　　【只有我觉得这可能是嫂子真人吗...】
　　>【是的只有你觉得】
　　>【别众人皆醉你独醒了好吗，你和假嫂子坐一桌】
　　（层主）>>【主要是我看了这个月round直播打农，他直播的时候ID真叫这个[微笑]没有捧嫂子的意思，我只是男人全否定】
　　>【一个ID能说明啥，这不是看直播的几万个观众全知道吗？知道你恨[圆形]了，你也别演】
　　（层主）>>【wflbb[微笑]】
　　【这么想红，那我[扫帚]站再投一次，竞厕再投一次，国产浪漫再投一次[呕吐]助力小姐姐出道哈。】
　　【玛雅圈外人震惊，怎么一个帖子炸出这么多竞粉。】
　　——————
　　主题：【刷wb看见，拌匀一下反[扫帚]站这条，有没有人来涛】
　　内容：【rbt
　　[截图：@说给嫂嫂听：【我服了，你站又出神人……】]
　　[截图：@dhafklfhajk2223：【真女人只想蘸豆！[图片：打码战绩截图]】]
　　第一眼看觉得很假，第二眼看又觉得也不是没可能[疑惑]
　　妹子们怎么看。】
　　1L：【坐】
　　6L：【显然，非常之假。这个假嫂子看着没xx刚甩出雷神之锤的真嫂子有事业心，咋p个图都不知道把老元p成mvp呢？】
　　7L回复6L：【有点子幽默。】
　　10L回复6L：【最近每个涛[圆形]嫂子的帖子都离不开这个xx了...】
　　11L：【[图片：假]】
　　12L：【[图片：假]】
　　……
　　25L：【厉害，假得跟真的一样[点赞][点赞][点赞]
　　跟一下队形。
　　[图片：假]】
　　30L：【……srds我可以说吗……有个人漏半边ID了，是我列表。。。为什么确定是他呢因为我列表只玩这个英雄并且打的蛮不错的，所以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太好奇了上线看了一下，我真的从他对战记录里找到他和round匹配的的这一把了。。。和这个三无小号放出来的图片一模一样。。。woc啊不会是真嫂嫂吧。。。如果是真的我真不知道说啥好。。。。】
　　31L回复30L：【！！！】
　　32L回复30L：【？？？？？？？？？？】
　　39L回复30L：【老婆我求你了你别吓我，再这样刚刚在反嫂站说是真的我吃的我就要变成小丑了】
　　47L回复30L：【哎呀我去要不你还是别说了吧姐妹，本来看到这种离奇的帖子我正呲个大牙乐呢，woc现在心好痛】
　　…………
　　65L：【还是我，刚刚的30L。这个是战绩截图，我没有说谎。
　　[图片]】
　　70L：【这下好了大家都变小丑了。】
　　88L：【[动图：小丑捏红鼻子]】
　　90L：【[动图：小丑捏红鼻子]】
　　105L：【[动图：小丑捏红鼻子]】
　　…………
　　135L：【只是张截图而已能说明啥？妹子们能不能别自己吓自己了。我是这个游戏的王者段，高段位撞车到大神很正常，我也撞到过好几次职业选手，这种事情根本不稀奇。哪天排位撞到round我也截图出来热演一下，那我不就成xyy嫂子了？】
　　136L回复135L：【这不得不点赞了。】
　　139L：【万万没想到此贴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143L：【我就直说了，是嫂嫂又如何，round真的谈恋爱了陪小女朋友打把游戏又如何？有什么好叫的，我们专心看比赛不就行了，说实话round的私生活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只要别影响到战队。】
　　144L回复143L：【你这么说把我们梦女放在哪里？我们在意啊！】
　　145L（层主）回复144L：【啊妹子啥意思】
　　148L回复145L（层主）：【你们游戏粉就比我们梦女高贵是吗？
　　round梦女就活该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一想到我辛辛苦苦追线下、努力看根本不感兴趣也看不懂的比赛换来的是他女朋友在网上对我的挑衅，我辛辛苦苦赚的工资变成了嘲笑我的女人的包包，我真的要崩溃了。】
　　150L回复148L：【。。。你在自我感动些什么，线下门票才几个钱，你打的那点钱让老元给对象买个包他都拿不出手。
　　老元老鱼啦啦赚钱要是靠梦女早就饿死了。
　　投资商没哭代言商务品牌没哭你在哭啥，我没懂了都。
　　早说了电子竞技不欢迎梦女。】
　　152L（层主）回复148L：【呃妹子你看不懂比赛你干嘛还看，不是说反话我是真的没懂】
　　160L：【圆嫂（疑似）加入战场，隔壁汇总楼可以更新了。这波是OMG赢了TX，在数量上以微弱优势领先，让我们恭喜OMG，恭喜圆和圆嫂！】
　　172回复160L：【只比不奖，赢了也没啥好高兴的。】
　　177L：【round人呢？round你说句话行不行，是不是你女朋友给我个准话！我的好心情全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关种毁掉了！！！】
　　————
　　[群聊]【round天选老公王（7）】
　　［老公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那个雨夜］：[转发链接：https://www.web...]
　　［老公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那个雨夜］：[转发链接：https://www.douban...]
　　［老公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那个雨夜］：现在吃瓜吃到撑了。我的天，太精彩了，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
　　［鹅鹅鹅］：蓝毛宝宝也要恋爱。
　　［鹅鹅鹅］：其实我前几天就刷到竞组吃瓜汇总贴了，感觉还蛮真的，这个小宝宝应该是谈了。
　　［伸出圆手］：只想高歌一曲。终于你做了别人的老公~
　　［潜水之王］：有没有懂的人来说一下@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我吗ovo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我啥也不知道啊，just吃瓜群众中的一员罢辽。
　　［圆神启动］：咋把常年潜水人员炸出来了！
　　［潜水之王］：嘿嘿。其实我一直在阴暗窥屏来着。
　　[卡珊德拉]：凛凛你不是和round打过游戏吗？应该有好友位吧，能找到这条记录吗？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我刚上线看了！round隐藏了历史战绩，所以看不到。
　　［潜水之王］：好可惜
　　［潜水之王］：以为能就此抓到隐藏在round背后的嫂嫂！好好奇round会喜欢哪种类型...还蛮有警惕心的，总之不管了小情侣99
　　[卡珊德拉]：这也要99吗
　　[卡珊德拉]：如果微博是那个女生发的，感觉她人还挺爱炫耀的，不像是好人。
　　［圆神启动］：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如果自己对象是职业选手谁不想炫耀一下，如果是round同龄人的话嫂嫂今年也才刚成年啊！小女孩而已，而且没说什么难听话。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竞组有人开贴分析了。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是wb厕所那边先开始骂嫂嫂的，她脾气还蛮好，想象一下是我我肯定忍不了
　　［神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那个雨夜］：从今天开始不是老公了
　　［神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那个雨夜］：我要全面转职成为蘸豆粉！
　　［潜水之王］：[点赞]@神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那个雨夜
　　［卡珊德拉］：[战绩截图无码版]
　　［卡珊德拉］：为什么那个米米是王也在？@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啊我不知道啊可能是重名吧。
　　…………
　　啊啊啊。怎么还是被人戳穿了。
　　凛凛子关掉手机，尴尬得在寝室里走了一圈，顺便绕过正在吃夜宵的舍友A、峡谷鏖战的舍友B去外面上了个厕所。
　　用冷水拍了下脸，凛凛子蹲在墙角边思索了一会儿，给花生米发了条消息。
　　【私聊】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那个，米米，你要不要关一下游戏战绩啊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db那边好像扒出来你和round双排了，你开一下禁止加好友吧[对手指]
　　发完之后也没管人看没看到，凛凛子后台迅速关掉微信，把滚烫的手机揣进怀里。
　　天呢，本来想装作不知道的，怎么嫂嫂就在我身边。
　　微博会是米米发的吗？
　　几个小时之前她还看不懂竞组帖子呢，会不会是有人偷战绩截图啊。
　　想也想不明白，凛凛子又把手机解锁了。
　　消息栏没动静，又不敢点进微信看，显得她很八卦似的……心里很发愁，花生米确实什么都不懂啊，连战绩都不知道要关，万一账号被人冲了咋办？
　　她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提醒。
　　凛凛子尴尬得在各个软件里来回切入切出，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43]第 43 章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米山杳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轻微感冒带来的不适已然褪去。
　　米山杳心道这应该是战斗的魅力。
　　一想到她美美睡了个好觉，骂过她的人却因为她的只言片语在互联网上发疯破防彻夜难眠，她的身体乃至灵魂仿佛受到了强大的滋养……
　　是这样吗？
　　也不一定是仿佛。
　　米山杳查看了系统后台，得到了更明晰的答案。
　　【主线任务：粉丝的警惕
　　作为嫂子的你沉浸在和身为公众人物的恋人的甜蜜恋情里。虽然幸福，却如同衣锦夜行。
　　富贵不还乡，人生一大憾事矣！
　　——“我是卿。”
　　——“你的粉丝知道我们这么恩爱吗？”
　　请自由地挑衅粉丝并引起她们对你的敌意吧！
　　豆瓣：1500/？？？
　　微博：1761/？？？
　　小某书：1234/？？？
　　其他社媒：1000/？？？】
　　一夜之间，原本短短一条的进度居然一下子翻了几倍！
　　嫂子系统后台的讨论度以网络上有效的评论数和转发量计入，换而言之，足足有约五千人次参与了这场也算是由她一手掀起的风波——
　　啊，虽然不太应该，但成就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米山杳不得不承认，她可能真不是什么好人。
　　【叮咚——】
　　【[主线任务：粉丝的警惕]第一阶段已完成。预计下一个节点：讨论度突破一万。】
　　【恭喜宿主获得第一阶段奖励：生命时间+24h，嫂子点数+10，[SR卡·属性卡]*1！】
　　米山杳顿时笑开，好久没听到过这么美妙的系统播报了！
　　米山杳：“哇哦，完全是意外之喜。真要谢谢round的粉丝们的慷慨馈赠。一睡醒看到这么好的消息，感觉一整天都会干劲满满。”
　　此时此刻，米山杳简直想登上微博用三无小号发文配图表示：谢谢天使女孩们一晚上的鏖战与努力。
　　你们的汗水，她都感受到了。
　　不过，一想到她情真意切的感谢博文发出去，落在她想感谢的天使女孩们眼里可能是另一种更气人的挑衅……
　　生怕把哪个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的粉丝气出个好歹来，米山杳还是就此作罢。
　　沉默也是一种温柔。
　　恩将仇报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
　　新鲜出炉的十个嫂子点，又为米山杳攒下一次转盘。
　　米山杳思索着是现在用掉还是延后再议。
　　生存时间现在已经够用，通过嫂子系统认证的五个可攻略对象里，有四个米山杳都通过各种渠道加上了联系方式。
　　每天薅一点日常联系的保底基本就能覆盖掉一天的生存支出，获取生存时间便不再是是第一要务。
　　只是目前，李之舟那边出了点小问题。
　　靠着021发力，米山杳分币不花成功侵入了李之舟的手机，并把她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当时趁着人还没清醒，米山杳假装成李之舟，用他的手机给自己的号码发消息，再装模作样地回复，试图用这种方式钻一下判定系统的空子。
　　可惜最后失败了。
　　判定系统还挺灵活，不认可她这种有理有据的代发。
　　昨天的点数她没拿到，之后想必也用不了这招。米山杳略感遗憾。不过想到以后李之舟但凡用私人账户发布点什么消息，都得现在她眼前过一手，米山杳又调理好了。
　　她会一直盯着李之舟。
　　直到他彻底塌房接不到任何工作，所有粉丝对他脱粉回踩……
　　盘了下目前的进度，米山杳打算今天趁热打铁把景阳的联系方式要到手。
　　李之舟那边她还没调理好，日常联系任务可以先放放。
　　既然情况不紧急，嫂子点数就先攒下来吧。
　　决定转盘延后，［属性卡］却可以直接用掉。
　　米山杳还是老样子，将点数加在了智力上。
　　021根本来不及劝。
　　劝了米山杳也未必听，只好怀着忧虑看她自己做决定。
　　［属性卡］到手几分钟，还没来得及捂热，已经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使用成功之后，米山杳的个人属性面板变成了：
　　【容貌：7[绝色美人]】
　　【魅力：3（？？？）[可以靠脸吃饭的你为何要与全世界为敌？]】
　　【智力：8[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力量：4[唉，你的肌肉是摆设吗？]】
　　【体质：2[不要和差点猝死的人谈体质]】
　　现在的她，算得上妈妈眼中的聪明人了吗？
　　可惜再也不会有答案。
　　米山杳心想。
　　除了一瞬间头脑清明的错觉，她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米山杳望向窗外阳台，此时，窗帘向两边开，落地门外阳光正好，今天是个大晴天。
　　米山杳的心情忽而平静下来。
　　打工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米山杳简单洗漱完，从行李箱里挑了一身谭薇女士倾情赞助的套装上身。
　　说是套装，其实是谭薇得知米山杳要上镜提前给她搭好的几身散件，同一套的全都装在一起，省得她每天纠结。
　　换完衣服后米山杳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很春夏的配色，主色淡粉，点缀着很清新的绿。外套是毛绒绒的质地，虽然繁复但不显累赘，估计是谭薇从哪里翻来的秀场款。
　　刚起床，她还没化妆，在镜子前一照已经很漂亮了。
　　米山杳掏出手机，先对镜自拍一张，给谭薇发了消息。
　　【私聊】
　　[花生米大人]：[图片]
　　[花生米大人]：今日ootd，薇薇先看。
　　[谭薇]：哎哟，好萌的小宝宝，我亲死。
　　[谭薇]：哪个杀千刀的节目组居然敢用童工，太可恶了！什么洗碗端盘子的一律不要做，也不要干太多活。米米你累了就去一边休息知道吗？当然不累也可以休息。
　　米山杳囧囧地回复：要不要这么夸张呀。
　　给谭薇发完消息，微信上的红点还不少。
　　昨天米山杳睡得早，都没看到。
　　现在也来不及回了，米山杳急着出门，要先去找化妆师报到。
　　在房间里耽误了几分钟，原本设置闹钟的时候时间点就卡得紧，再磨蹭就来不及了。米山杳快步下楼，外套不规则的下摆飘起花一样的浪潮，整个人急匆匆地，就这么往外赶。
　　粉和绿交织，长而直的黑发飞过，只在空气中留下淡香。
　　像一朵粉红色的郁金香。
　　“喂……”
　　端着咖啡杯的景阳往外追了几步，一句厨房里留了早饭卡在喉咙口，他没来得及说，米山杳也没来得及听到。
　　她已经小跑着出了门。
　　景阳在门口停下。
　　阳光下的郁金香让人想到美轮美奂的泡沫。
　　这种植物本来就会给人以危险的不安感。看到郁金香，便想起化为乌有的狂热、一度美妙绝伦的幻觉、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绝望。
　　舌根一阵麻痹，景阳灌了口咖啡，平复莫名的心跳，咽下苦涩的液体压抑古怪的感觉。
　　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景阳就在寓教于乐里听说过那样的故事。
　　人类是没有记忆的。
　　历史证明，他们总是走入一样的循环，踏入一样的陷阱。譬如迷恋郁金香，譬如追逐阳光下的泡沫。
　　景阳没有再追，回身进了内室。
　　早饭什么的，有眼睛的人总会看到的。
　　他心想。
　　化妆的间隙，米山杳终于能抽出空看消息。
　　排在最上面的讯息是凛凛子发来的。
　　昨天晚上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凛凛子提醒她关游戏战绩，除此以外没说太多。
　　米山杳没想到网友有这么多五花八门的手段。
　　社媒骂几句也就算了，她又不看。游戏还得玩呢。
　　米山杳道了声谢，忙打开游戏软件。
　　标志性的游戏加载提示音闪过，化妆师提醒她：“来，眼睛往上看。”
　　到眼妆了。
　　米山杳放下手机，想起被凛凛子消息压在下面的，还有许元熠。
　　眼妆比想象中麻烦。
　　用小镊子夹了假睫毛，一根两根地往上贴。眼影的存在感弱到近乎于无，米山杳便以为今天是个淡妆。实际上错算了。
　　眼睛不能乱看，也没有手机玩。
　　时间的流逝变得不可数。
　　米山杳只好抠外套上突出的粉色小花玩。
　　好不容易等结束，只来得及匆匆回一条消息给许元熠，又要赶回别墅录制。
　　[花生米大人]：在工作。等我下班详谈。
　　许元熠好奇心很重，但米山杳觉得她可以满足。
　　用一个要求交换吗？
　　对于有系统任务在身，并在昨晚无师自通解锁了一点嫂子瘾的米山杳而言，许元熠主动提出的交换条件真的很有吸引力。
　　—
　　桃源小屋开门营业第一天弱势来袭。
　　米米店长心里很没底。
　　米山杳努力告知自己这只是一场节目，其实无需操心所谓客流量和营业额，但关注数字不知何时变成了她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拍摄之初，米山杳觉得《田园风光》一脸扑相，除资源咖群英荟萃外还有一重原因：开在乡间的民宿，周围只有零星村落，走的却是高端路线。
　　乡里乡亲们在田里劳作一天过后，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跑到家附近的高端饭店里吃一盘预制菜，品尝一下大明星们精心制作的手磨咖啡呢？
　　是以当时，米山杳看了眼资料就忍不住笑了。
　　她没得选，只能参加。
　　如今就这么草率开张，竟也毫不意外，米山杳心道所谓的经营只是一场表演而已。
　　节目组心知肚明。
　　观众也心知肚明。
　　米山杳觉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迟钝过头，还有点跟不上节奏。
　　同事们都很投入这场表演。
　　隔天晚上，便由开业第一天的临时店长米山杳牵头做好了第二日的分工。
　　米山杳是当日的店长，负责统筹店务和管理，明面上是这么说，实际人手不够的时候还要兼任前厅接待——即服务员。
　　大前辈南乔负责财务相关事宜，主管钱，张斐同担任主厨，飞行嘉宾龙晨则是副主厨。江为竭和李之舟被分去水吧，掌管那几台咖啡机和雪克杯。
　　楚黛外形好气质佳，理所当然地负责前厅接待。
　　最后剩下的景阳么……
　　他是自由人。
　　乍一看人员分工合理，实际一品味全是猫腻。
　　米山杳有偷空上会儿网，搞清楚了南乔和龙晨之间还有你死我活的一场恩怨，一瞬间理解了节目组的诸多安排。特意隔开了真死对头，避免起冲突，又将噱头不少的假死对头放在一起——江为竭和李之舟一个岗位，就算俩人之间和谐体面，节目播出后也少不了风浪。
　　金迎铜的底线只是不恶剪。
　　这么一安排，话题和曝光就都有了。
　　除此以外，在职务分工上，咖位大的工作自然得轻松些，大少爷更是全然不能薄待。
　　米山杳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绞尽脑汁为太子殿下创造出这么神奇的工种的。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她硬生生忍住了，没有笑。
　　一切的离奇、一切的诡异构成了米山杳这段时间的所有工作。
　　开业前夕，小腿高的扫地机器人在前厅旋转。
　　这海音科技的当季主推。外观比起扫地机更接近机器人，矛盾地显示出了灵巧和笨重两种特质，它既能清理到人都没法钻进去擦的卫生死角，又因为装载了太多设备而重的像秤砣。
　　米山杳俯下身，拍拍机器人的脑壳，嘟囔道：“至少拍完综艺得把你卖出去。
　　卖得越多越好。
　　上午时分，桃源小屋正式开门迎客。

[44]第 44 章
　　时间倒回倒昨晚。
　　《田园风光》拍摄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苟悠悠带着保姆车提前在桃源小屋外等待，准备接李之舟回城里的酒店过夜。
　　一行三人等了许久，李之舟却一直没出现。
　　发消息去问李之舟不回、打电话过去他也没接，苟悠悠心里一凛，顿时感到不妙。
　　人呢？
　　那么大一个艺人不翼而飞了，她找谁说理去？
　　苟悠悠连忙下车，进了桃源小屋找。
　　听导演组那边说，李之舟早就录完了后采，想必在房间里窝着。苟悠悠于是带着人去二楼房间敲门，不开，也没人出声。
　　犹豫了一下，苟悠悠让助理进门。
　　助理领命而去，用导演组那边领来的房卡备份在门口一刷。
　　不消片刻，男生快去快回，朝苟悠悠摊了摊手，表情无奈：“悠悠姐，舟哥不在里面。”
　　坏菜了。
　　别是录一半撂挑子了。
　　苟悠悠心道这得稳住，让金迎铜发现不对又成了她这边的过错，来回拉扯没完没了。也没声张，她先带着助理司机三个人摸排地雷似的，从别墅主题往四周找。
　　谁料没走几步，苟悠悠竟发现野鸳鸯两对。
　　大路上一览无余，只能往稍微偏一点的地方转。
　　找着找着，苟悠悠走到一条花廊附近，那片地方没有灯光，四周都是树影，她忽的定了定眼，远远瞧见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影。
　　下意识屏住呼吸，苟悠悠脚步停住，瞪大眼睛往那边看——
　　心里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
　　要是被她发现李之舟不回消息是因为找了个阴暗的角落私会女友，他就完蛋了！
　　苟悠悠咬牙，默不作声地往角落摸。
　　这一摸，一看清，苟悠悠的心情就微妙起来。
　　龙晨抱着个女孩儿，女生头上戴了棒球帽，脸看不清，两人正在亲嘴。
　　不仅如此，苟悠悠往前一步，视野也跟着开阔，不远处的视野盲区转眼暴露在眼前——
　　角落里，还有其他人藏着。
　　江为竭那对就更坏了。
　　苟悠悠表情变幻。
　　只见藏得更好的这对，氛围竟是比花下接吻的情侣更暧昧些，男人身形高大，肩膀也比离了垫肩活不了的某人宽阔许多，牢牢将恋人固定在自己怀里。
　　两人一边看龙晨和女朋友……也许是女朋友搂搂抱抱，一边甜蜜地说着小话，浑然没注意到她的靠近。
　　不是李之舟就行。
　　一秒钟都不需要犹豫，苟悠悠掉头就走，一路轻手轻脚，以免弄出动静。
　　今天晚上的事，她只当没看见。
　　走出十来米，苟悠悠特意发消息给司机助理让俩人别往花廊那个方向走。
　　理所当然的，苟悠悠带着司机助理一行人忙活半个钟头，什么也没找见。
　　在外头走了一圈，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不少，苟悠悠心想，李之舟这么大个人丢不了。荒郊野外的，连公共交通都到不了的地儿，苟悠悠不信李之舟有这毅力能一路步行回城。
　　过了好几个小时，人接到了。
　　苟悠悠也没问李之舟去忙了什么，只赶紧催促司机开车。
　　再晚点李之舟上镜就得顶黑眼圈了，到时候化妆师又要找她哭。
　　也算是折腾了小半个晚上，苟悠悠忍不住感叹：“你和那个龙晨离得远点，别表现得太热络——普通同事那种就行。那个江为竭也是……唉，这俩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尤其是江为竭。
　　网上传的和什么一样，洁身自好，高岭之花，清教徒，婚前守贞——提起江为竭有多贞洁禁欲，就务必把最近塌房的李之舟拉出来做对照组，往死里踩，苟悠悠看完只想冷笑，是谁下的黑水还真说不准。
　　就算不是江为竭那边干的，网上的消息看多了，要说一点都不介意也不可能，难免心气不顺。
　　如今再一看。
　　哎哟，全是人设。
　　能被她这么一个路人看到在小角落和女朋友甜甜蜜蜜的，私下里有多少次还说不准。
　　苟悠悠难得有心思吐槽，艺人却不吭声。
　　苟悠悠觉得有点儿没劲了，也闭上嘴。
　　车辆沉默地往前开。
　　苟悠悠忽然发觉李之舟自上车就没说过话，丢了魂似的。
　　她坐直身体，狐疑地往他脸上一看，整个人呆住。
　　“你脸上巴掌印哪来？？”
　　“草他大爷的哪个杀千刀的动的手！！！”
　　苟悠悠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睡前冰敷也不管用。
　　苟悠悠的所有期待都在第二天看到李之舟的那一瞬破灭了。
　　甚至一觉醒来事态更坏。
　　昨天网上车里开着灯还看不太清，李之舟拿稍微干净一点儿的那半边脸对着她，她一看正面，当时只顾着他另一边的面孔上巴掌印鲜红。
　　今早对着光一照，苟悠悠才发现其实两边都有。
　　正手反手，还是对称的。
　　苟悠悠切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人无语到极点真的会笑。
　　化妆师一上班更是直接崩溃了。
　　“遮不住，真的遮不住！”
　　李之舟对着镜子照了照，没什么感觉。
　　浅的那边还好，巴掌印深的那边凑近细看，略微还是有点痕迹。
　　摸上去其实已经不痛了。
　　手指按在掌印边缘，痛感和记忆一样模糊，李之舟只隐约记得黑暗里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之舟语气平淡：“没关系，后期有磨皮。”
　　“……大哥你知道你现在说话的语气有多吓人吗。”苟悠悠道。
　　好像鬼。
　　比吉娃娃温柔和比格从良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李之舟面无表情，既没有为了一双巴掌印暴跳如雷，也没咬牙切齿地喊着让谁好看……真不习惯。
　　苟悠悠摸了摸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至于发生了什么，饶是苟悠悠磨破了嘴皮子，李之舟也没开口。
　　苟悠悠索性不管了。
　　艺人的脸蛋是公司的财产。
　　苟悠悠睁只眼闭只眼，不太想管李之舟身上出的幺蛾子，只对化妆师道：“粉底上厚点，努力盖盖。”
　　化妆师：“唉，我，这。”
　　对于昨晚，李之舟其实也记不太清。
　　具体的记忆只到被米山杳推进门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等待的间隙里，李之舟其实隐约听到走廊另一头有动静。
　　是苟悠悠带着人上楼，疑似去了他的房间。
　　好在米山杳的房间几乎在走廊末端，不拐过弯探查，三人发现不了他。料定是他们等不及，来催促他回去，李之舟躲了躲，没露面。
　　不然今天就见不到米山杳了。
　　事情不解决，总觉得心里盘桓着一件事，怪不舒服的。
　　也不能直说他想留下住一晚。
　　经纪人那边早先就做好了录完节目回市里住一晚再继续录制的打算。虽然节目组也没薄待嘉宾，不过城郊的环境到底比不上五星级酒店。李之舟睡眠不是很好，稍微有点认床，造型团队也没跟过来，在城里更方便些……
　　总之，多方因素考虑，早就提前做好了安排。
　　等到米山杳录完后采返回，中段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
　　李之舟只记得他好像身体有些不舒服。
　　身体上的不适早有预兆。
　　晚饭之前，他就隐隐约约觉得难受，五脏六腑内如有火焚，于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下冷水。测过体温，却没发热，甚至温度较之平时更低，徘徊在三十六度左右。
　　所以他当时应当没说几句就离开了。脸上这对对称的巴掌印……偏头在镜中望了望，同她手掌的大小是差不多的。
　　米山杳应该被他惹生气了吧？
　　看来他的解释没让米山杳满意。
　　不满意也没关系……
　　他会继续道歉的。
　　扇巴掌也没关系。
　　只是脱粉这件事，绝对不可以。
　　喜欢他的人就要一直喜欢他才对啊。
　　李之舟理所当然地想。
　　等到录制地点的时候已经是全妆。
　　李之舟从自己的房间里推门出来，对着镜头说早安，仿佛刚刚起床。
　　忽然听到一点动静，李之舟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清纯无害的笑意在面上一停。
　　一楼，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正在和人拌嘴。
　　李之舟目光凝固，眼中蒙上一层阴翳。
　　“你是不是傻啊？三明治留在那里没人吃就肯定是给你的啊！”
　　“我第二次回去看的时候斐同哥已经在吃了啊！你又没和我说，我怎么能确定三明治是你留给我的，总不能自作多情大喊张斐同你把我饭吃了吧！”
　　“那……那你就什么都没吃啊。”
　　说到这里，景阳的声音已经弱下来。
　　米山杳万万没想到这一天居然又是从一场争吵开启的。
　　表面上嘉宾们这段时间吃住都在一起，不过昨晚镜头一关，大部分人录完后采就各自坐车回城了。
　　留下来的人也就小猫三两只，其中就有米山杳和景阳。
　　虽然一开始态度坚决地为自己抢了一间单人房，但意外的是少爷病居然还真不挑剔郊区住宿环境简陋，真的老老实实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景阳难得起了个早，又顺手溜达进厨房给自己做了早饭——当然，只是给他自己一个人做的。
　　他声称难得下厨，一不小心就做多了，是以留了一份三明治给米山杳。
　　米山杳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哪能凭空对上景阳诡异的脑电波，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结果不出所料的，真出了点小插曲。
　　景阳刚刚到厨房外一看，发觉张斐同抓着个三明治吃得正香。
　　瞥见他路过，张斐同还笑眯眯地和他搭话：“景阳吃早饭了吗？”
　　语气友善，内容挑衅。
　　登时一股血就往脑袋上涌。
　　“给我吐出来！”景阳恨不得扑上去掐张斐同脖子。
　　张斐同：“啊？”
　　他低头看看景阳杀人般目光的落点，又抬头看看景阳——
　　好像懂了，张斐同默不作声地把咬了好几口，只剩半边残躯的三明治摆进漂亮的小瓷盘里，语气弱弱的：“不好意思啊，哥不知道。我叫助理再给你点一个？”
　　当时米山杳就站在边上看。
　　张斐同见势不妙找个借口就溜了，米山杳看热闹看得入迷，走晚一步，就被景阳盯上。
　　两人一路从厨房你追我赶地吵到客厅，米山杳嘴巴都干了，景阳还在纠结他死于非命的三明治。
　　米山杳吵累了，“光顾着和你吵了我哪有时间吃早饭啊？”
　　也没有啦，她啃了面包垫肚子的，只是这种话说给景阳听的话感觉就是递话给他再生点别的莫名其妙的鸟气。
　　米山杳也不太会撒谎，只好反问。
　　早就说穷男人的钱不要花，不下厨的人做的三明治最好也别吃。
　　米山杳心道她一口没吃还平白背上债了，景阳嚷嚷得仿佛她才是那个偷吃无主三明治的小贼。
　　拳头硬硬的。
　　恨不得在背着镜头的地方和景阳这个非主流地雷男来场自由搏击。
　　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一下，景阳不耐烦化妆，但作为总导演的金迎铜不知道怎么发力让他点了头，化妆师还是成功在景阳脸上盖了一层薄粉。
　　他今天又换了一副耳饰，漂亮的银色流苏轻轻摆动，在阳光下竟有水的动态。
　　实在漂亮，衬得他理不直气也壮的没话找话也没那么烦人了。
　　虽然话很密，爱甩锅，不过审美还挺好的。
　　米山杳有点想问景阳一下他的耳坠有没有耳夹款链接。
　　“长耳坠链接发我。”米山杳道。
　　景阳：“什么？”
　　好拙劣的求和信号。
　　……算了。
　　“下回不许把我给你做的早饭给别人吃。”景阳无语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哦。”米山杳先是点点头，过后又抬头，“不是做多了才给我的吗？”
　　“……没说不是啊？哎呀，你话怎么那么多，还加不加微信了？我很忙的好不好，过会儿还要——”
　　二维码怼到他面前，米山杳仰着头看他，脸盘小小的，眼睛水润，唇边抿着笑：“知道啦知道啦，快点加我。”
　　血包血包，你是个非主流地雷男好血包。
　　米山杳很高兴地想。

[45]第 45 章
　　刚和好血包分开，米米店长转身遇到坏血包一个。
　　李之舟走路没声音。
　　既没有一身丁零当啷的小饰品做提醒，也没有香气萦绕周身，米山杳一转头，一堵胸膛映入眼帘，几乎碰到她鼻尖。
　　……老天。
　　米山杳有点僵住。
　　米山杳忙不迭退后一步，仰头望他。
　　是小宝宝，是嬷嬷众多，是清纯处/男，是无辜羊塑……
　　只有站在李之舟跟前，才意识到屏幕里小小的人现实里看居然有那么大一个，完完全全是成年男性的体形。
　　衣物覆盖着身体，宽松的款式下隐约可以看出肌肉的痕迹，线条流畅。面孔无害，但站在一起依旧会有不对等的身高差带来的天然威胁感。
　　离镜头前的偶像越近，飞快通过刻板印象和浪漫想象搭建出来的人物形象就破碎得越快。
　　米山杳无比鲜明地意识到，李之舟既不是婴儿感p图里的无害无性别生物，也不是她记忆中那个阳光般的璀璨、且毫无攻击性的存在。
　　所有想象化为乌有。
　　李之舟变成了李之舟。
　　李之舟瞳孔幽深，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大而无神的一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直看得米山杳心虚。
　　米山杳注意到李之舟今天的粉比往常重些，像是想要遮盖什么……
　　想起来了。
　　哦，巴掌。
　　看来一晚上过去也没消。
　　木质楼梯遮住一点斜照进室内的自然光线，使得这处相较于光线明朗的前厅，稍微有些阴暗。并不全封闭的结构，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几乎没有遮挡，又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李之舟背光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也不说话。漂亮精致的面孔上顶着一只米山杳过分熟悉的巴掌印。
　　颜色被稍重的粉底和遮瑕混合着盖过，化妆品却掩盖不了皮肤略微肿起的轮廓。
　　这么看好像还挺严重的，李之舟不会想私底下打回来吧？
　　以米山杳对他的了解，这种事李之舟绝对做得出来。
　　米山杳四处看看有没有摄影师注意到这里。
　　好极了，固定镜头似乎都扫不到这里。
　　“你……”
　　“我……”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米山杳礼貌地一停，赔钱可以道歉不行，先请李之舟开口要价。
　　李之舟显然不知道礼貌为何物，毫不停顿地把一整句话说完：“你没吃早饭？肚子饿不饿？”
　　他语调慢慢的，说话间，抬起一只手，米山杳下意识要躲，冰凉的手指追过来，擦过米山杳的脸颊。
　　……好冷。
　　低到不像人类的体温。
　　意识到这似乎也是她的杰作时，米山杳的目光还是情不自禁地躲闪了一下。
　　李之舟用手指勾起她刚刚被景阳撵得满屋子乱窜时散下来的一些头发，别到她耳后。
　　“啊……别动我的发型。”她下意识说。
　　米山杳不太擅长摆弄头发，不小心弄散了的话不会重扎。
　　“饿着肚子可是不行的，今天要忙一整天呢。”李之舟置若罔闻，冲她露出一个堪称讨好的笑容，“时间来不及了，我用烤箱烤个贝果吧。牛奶你喜欢喝哪种？有脱脂和低脂的……抱歉，有点来不及准备太多，这顿只能简单吃了。”
　　什么毛病，一个两个的都惦记她早上吃什么。
　　米山杳摇头，“不用……我吃过了。”
　　“是我自己带的。不是昨天采购的食材。”李之舟冲着她笑。
　　米山杳：“……”
　　喂大哥你能听我说一句话吗？
　　我说我拒绝了你听到了吗？
　　你这样我真的会怀疑你要在我饭里下毒。
　　“是在撒谎？刚刚才对不相干的人说过没有吃饭，现在又用不一样的话应对我吗。到底哪一句是真话，我很想知道。”
　　替米山杳别好头发，李之舟终于收回了手。
　　那股让米山杳微微战栗的凉意随之褪去。
　　米山杳不说话。
　　像是累着了，虽然一早上还没活动，可能疲倦的是心。都说和讨厌的人待在一起容易累容易变老，也许她就是这样。
　　掏了掏外套口袋，米山杳摸到没来得及扔的面包包装袋和擦嘴用的纸巾。
　　塑料袋子捏在手里哗啦哗啦响。
　　就用这个当证据好了。
　　捞起李之舟的手，把塑料外包装拍在他掌心，米山杳依旧不发一言。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在李之舟望着手心的塑料袋愣神的时候，米山杳没立刻走。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李之舟的脸。
　　心情还蛮不错的。
　　要是能重来一回，米山杳还打。
　　·
　　上午九点半，小院门口的篱笆小门正式打开，挂上了“开始营业”的标志牌。
　　十点，众人言笑晏晏，各有分工，耐心等待着第一波客人上门。
　　张斐同和龙晨在后厨备菜，江为竭和李之舟在吧台调制饮品，熟悉工作。围着小圆桌坐下的女生们在专心等待客人，米山杳撑着下巴，预感不妙。
　　虽然目前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南乔安慰众人：“没什么人这么早吃午饭的。再耐心等等嘛，很快就有客人来了。”
　　十点半，嘉宾们都坐不住了。
　　一半的人倚着院门向远处眺望，一半的人留在室内。连同大厨张斐同也站在小院门口张望着，身上还挂着条围裙。厨房里现在还是冷锅冷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热闹起来。
　　菜都备完了，只差下锅，客人却迟迟不到。
　　米山杳听见楚黛扒着门小声嘟囔：“导演没提前请点演员什么的过来吗？”
　　是啊，米山杳也想问。
　　这荒郊野岭的不请演员，他们从哪里变出客人？开车半个小时沿路向农田发散传单吗……
　　时间离中午愈近，阳光也愈发炽热。
　　景阳在室内室外往返几趟，手里端着咖啡杯溜溜达达。几分钟没见的功夫，景阳鼻梁上多了一副银边眼镜，眼镜链垂落颊边。
　　为了搭配，才被米山杳要过链接的长耳坠也换掉，免得和眼镜链交缠打架。
　　米山杳简直服了他，这么短的时间里都能给自己换副新look。
　　“你能别走了吗，晃得我眼睛疼。”米山杳道。
　　她看景阳悠闲自在的样子不顺眼。
　　景阳看米山杳一眼，俯身，脸凑她很近，英俊面孔上透出几分自得与狡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米山杳正为客源发愁呢，冲人群里的小程使眼色她也没理。
　　小程只朝米山杳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让他们几个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开高端小饭馆导致无一人上门，是节目组精心设计的羞辱仪式吗？
　　早上最先注意到导演组搁在正厅的任务信封的是楚黛。
　　米山杳当时还疑惑，第一天的任务为什么只要求接待三桌客人——就算是演戏也得演出点门庭若市的热闹吧！
　　怎么这么不看好他们？
　　原来是导演组舍不得请演员的钱，要他们在这儿坐等好运降临。
　　景阳不满于米山杳的走神，举起她的一只手在她眼前晃晃，“喂，回神了。你认真看看。”
　　米山杳一边担心节目该怎么拍下去，一边要回应景阳的纠缠，有点像在外面上班累了一天，回来还要被家里的小男人摸摸手暗示一下的无能为力的妻子。
　　银链在手边晃，米山杳手指一动，抓住了。
　　没理会忽然愣住的男人，米山杳两手抓住景阳的眼镜边，再慢条斯理地褪下。
　　米山杳将取下的眼镜对着光一照，嘟囔：“没度数啊。”
　　也不知道景阳到底要让她看什么。
　　什么啊！
　　哪有流氓见猫躺下展示肚皮就伸手过去掏小猫裆的，景阳脸又红了起来——当然是气的，“我让你看没让你上手——”
　　好过分，怎么能随便摘他配饰？！
　　“哦哦哦。”米山杳又帮景阳把眼镜戴回去。
　　见一下戴得有点儿歪，她还精益求精地替他调整了一下。
　　景阳：“……”
　　戴完了，米山杳又道：“你到底要我干嘛呀。”
　　她不已经是智力8的人类智者了吗？怎么依旧搞不清状况，只能是因为景阳这个人的脑回路太难懂。
　　景阳想扶眼镜，手摸了两下才找准位置，视线躲闪，凝着米山杳肩头一朵用绒线织就的小花。
　　“我是让你看我的眼镜链……想问你要不要同款链接。”
　　啊啊啊？
　　哦哦哦。
　　叮咚——
　　【随机任务已解锁。】
　　米山杳不着痕迹地挺直脊背，往虚空中的一点看去。
　　【随机任务：[嫂嫂，你身上怎么有我哥的香水味？]】
　　【任务详情：恭喜宿主成功达成隐藏前置要求，顺利引发堪比芝麻粒大小的微量关注，并成为小部分粉丝的眼中钉。
　　接下来的一周，请努力被粉丝发现携带三位（及以上）可攻略对象的同款私密物品，引发粉圈的下一场地震吧！
　　挑衅粉丝gogogo！
　　心动~dokidoki！
　　完成时限：168h内
　　任务奖励：生存时间+嫂子点数+[今夜入梦来·购物商城非售限量特殊道具]
　　失败惩罚：扣除生命时间168h】
　　【注：本轮任务非强制性任务，宿主可自由选择是否接取。】
　　所谓的“私密物品”是指？
　　有过试图钻系统空子而不得的经历，米山杳对这种语焉不详的描述多了几分谨慎。快速心算了一下现有的生命时间和未来一周内大概能赚取的数值，任务失败的惩罚她能够负担，最坏的情况不过是需要清空现有的嫂子点数从购物商城兑换生存时间以维持生命。
　　有必要博一博吗？
　　毕竟是限量特殊道具。
　　之后没有办法靠购物商城购买的东西就像是核/武/器、小镇里人手一台的xx牌电动车和封建家庭的独苗儿子，可以用不上但不能没有。
　　好了啦，说这么屁话其实就是她有点想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想试一试。
　　[接取。]
　　米山杳用目光描摹了一下景阳的眉眼，轻微的疑惑回荡在心头。
　　一时不知道是他主动提起同款眼镜链的事情碰巧触发了嫂子系统的随机任务，还是嫂子系统的任务颁布都会根据可攻略对象的行为进行生成。
　　米山杳很快点头：“当然要！眼镜链也很漂亮，你审美真的很好。你等会儿找个角落偷偷把链接发给我好不好？”
　　米山杳只花了三秒钟说好话，景阳望着她，想笑。
　　一点都不真诚，不过景阳完全没打算戳破。
　　米山杳赞美虽有敷衍意味，但只针对夸他的那半句。米山杳燕国地图非常之短，人又非常贪心——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完全是童话故事里会趴在黄金珠宝上酣睡的恶龙。
　　景阳道：“是吧，你也觉得好看。可惜没有链接，全世界就这么一条。”
　　好欠的表情和语气。
　　可恶啊，被他装到了。
　　米山杳可耻地发现，景阳这么一说，她觉得那条眼镜链更美了……阳光下闪亮亮，水蓝色的珠宝——
　　真的好想要。
　　景阳笑出了声。
　　“不好意思，我才想起来，这是孤品。”他摘下眼镜，不戴也要拿在手里显摆。
　　这就幼稚了，好像炫耀自己爸爸敢吃屎的小学男同学。
　　米山杳瞬间对蓝宝石祛魅。
　　她想起什么：“你刚才发给我的耳坠链接……官网也售空了。”
　　谁来帮帮她的同款任务？
　　“是吗？那我倒没注意，”景阳轻飘飘慢悠悠感叹，“好物不易得，漂亮的东西所有人都喜欢。”
　　他将取下来的眼镜挂在衬衫口袋，米山杳目光逐渐幽怨。
　　……没关系。
　　景阳那一身的小饰品，总能被她拍照识图买到同款！
　　这个血她吸定了。
　　米山杳给自己加油鼓劲。
　　米山杳的表情一连变了几次，景阳在边上看着，唇边的笑意不觉越来越深。手指动了一动，好想捏点什么，白里透粉的糯米丸子之类的东西……
　　轻咳一声，景阳开口道：“当然，如果你特别喜欢的话……”
　　又吊人胃口，米山杳接话：“你就送给我？”
　　怎么会说这种话？
　　天底下可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使是一粒米也需要拿东西去交换。景阳无言凝视米山杳天真的脸。
　　真是好理所当然的语调。
　　仿佛所有人天生都该对她好，都该喜欢她。
　　嘲讽卡在嘴边，终究没说出口。
　　景阳又看到了，又看到她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脸，披在肩上的郁金香花簇拥着她，眼里流转着期待的笑意。
　　“……想得美。”景阳说。
　　怎么办，为什么没有人。
　　老大，我们的综艺是不是完蛋了？
　　楚黛甚至做好上山下乡去田埂上跳广播体操的准备，那样至少能博得乡亲们一笑……但所有的表演都得建立在有观众旁观的基础上啊！刚想转头问问主心骨店长怎么办，就看到两个不爱管事的人在玩一副眼镜。
　　楚黛：……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楚黛望向另一位姐姐：“姐——南乔姐，我们要不要去外面招揽客人？总这么干等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人。”
　　南乔略一思索。
　　“黛黛说的也有道理。”
　　耳边飘过交谈声，零碎字句进入耳中，景阳这才想起正事，对几人道：“哦对了，他们俩叫你们进去喝饮料。”
　　……再晚点说杯子里的冰块都化了。
　　米山杳憋不住笑。

[46]第 46 章
　　一行人呼啦啦涌进了正厅，围坐在水吧边。
　　虽然不少嘉宾对着镜头展现出了没有客人登门的忧虑，但是能坐下喝杯漂漂亮亮的小甜水，再商量接下来怎么行动，进行一场无用而冗长的会议，才比较符合人类懒惰和拖延的个性。
　　米山杳眼睁睁看着一堆红橙黄绿青蓝紫五毒俱全的魔法药水和几杯颜色清新的小甜水被推了出来。
　　江为竭和李之舟站在吧台后，本应该在后厨忙碌的龙晨不知何时也加入了饮料组，在咖啡机前忙活着。
　　——虽然以米山杳的慧眼来看他大概是在对着摄像头凹造型，不然一个干干净净的咖啡杯有什么好擦的。
　　见到有人来，龙晨热情地招呼：“趁着还没客人来，我们几个又试着做了点新的东西。大家快尝尝看，帮我们提提意见。”
　　即使没有苟悠悠昨晚的提醒，李之舟也看这个老黄瓜刷绿漆的丑货不爽很久了。
　　见龙晨抽了风似的一反常态，人多起来之后既不装呆萌了、也不演高冷了，而是冲着进门的女生们毫无顾忌地散发他发/情/期的天然臭味，李之舟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江为竭轻飘飘地望了李之舟一眼。
　　感觉同事又变奇怪了。
　　随即看向缀在队伍最后有点百无聊赖的影子。
　　米山杳毫不突出地混在人群中坐下，眼角抽搐地打量几杯让人不敢入口的饮料。
　　不着痕迹地抬头一看，试图通过站位判断谁是那个毒药发明者。
　　江为竭穿了身白色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如玉的雪肤，肌肉线条漂亮。
　　冷艳如霜雪般的面庞透着几分温雅的淡漠。
　　李之舟则换了身米色毛衣，质地柔软。
　　配上金色卷发和清纯面孔，他看起来甚至要比江为竭更年轻些。
　　米山杳一脸一言难尽。
　　江为竭22岁。
　　李之舟这个老妖精已经25了还在装嫩……
　　两人的打扮真的没有倒错么？
　　不用米山杳猜了，李之舟主动认领了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紫色魔药，试图推销出去：“这是我做的气泡水，有没有人想尝尝看？”
　　不想回答的时候，视线自己会跑。
　　米山杳还长了腿，溜溜达达跑到离李之舟位置最远的那边去，仿佛在认真打量他们仨的作品。
　　“杳杳想不想试试？”忽然有人叫她。
　　人善被人欺，她就是给了这个世界太多好脸色。
　　米山杳猝然抬头，是龙晨点了她的名字，正笑意盈盈地同她讲话，仿佛很亲热的样子，“说不定很好喝哦。”
　　大哥，现在不是你抱着女朋友在外头偷偷亲嘴的时候了？
　　关你鸟事啊？关我鸟事啊？
　　米山杳不懂，米山杳大为震撼。
　　景阳探头一看，一脸嫌恶：“谁把洁厕灵倒杯子里了？”
　　这玩意儿怎么给人喝啊。他提起米山杳外套的后领，愤怒地瞪了龙晨一眼。
　　张斐同干笑：“……也没那么夸张。”
　　看得出是在尽力挽回。
　　“不是说不定啊，就是很好喝。毕竟我做的很用心的。”李之舟的声音凉凉地响起，“龙哥也对我很有信心吧？你亲自试了试就知道了。”
　　他径直把杯子推向龙晨。
　　神经，他在杯子里放酱油可不是为了害米山杳的。
　　要这个老白脸多嘴，那就赏他吧。
　　至于那个非主流讲话就当没听到好了，看起来还没开智的家伙，有什么好计较的。
　　李之舟的笑容真心了几分。
　　米山杳警觉看去，一看李之舟的表情，熟悉的感觉就出来了。李之舟开始使坏了，谁喝谁倒霉。
　　“哎呀你早说你喜欢嘛，我肯定不会跟你抢的，还特地暗示我一句。”米山杳接收到讯号，趁乱撇清，她随手端起面前的一杯饮料往唇边送，也没细看，反正都比不知道加了什么佐料的毒物好，“龙哥你留着自己喝吧，我喝这个就行。”
　　江为竭温温柔柔：“我看着李之舟做的，里面好像加了蝶豆花汁和气泡水。”
　　望着米山杳的脸，恶作剧即将成功的期待好像快溢出来了。至于李之舟后面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好像也不太知道呢。
　　李之舟：“有人在偷看我配方呀，机密都被你们知道了。”
　　骑虎难下，龙晨默然。
　　蝶豆花用来调色，气泡水难喝不到哪去，只是看着吓人。
　　肯定是。
　　只能是。
　　“那我试试看？”龙晨将玻璃杯端起，笑容勉强。
　　米山杳暗地期待着，嘴唇贴紧她随手挑选的淡粉色饮料，尝出了甜甜的水蜜桃味。一口液体下肚，龙晨背过身防止镜头拍到的前一刻，米山杳看到他扭曲的脸。
　　……李之舟这个坏种果然毫不意外。
　　米山杳看到他偷笑了。
　　龙晨满腔怒火，放下杯子后隐忍不发。
　　苦、涩、咸、酸，令人恶心的甜——
　　米山杳偷乐了一会儿，转头不期然对上一双眼，江为竭不知道盯她多久。
　　戴着荆棘纹样戒指的手指握住杯壁，缓慢地摩挲，江为竭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反而礼貌地落点在偏下一点的位置。
　　“客人，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意见要提？”
　　昨晚乱七八糟的记忆又在脑海中闪回，离得一近，微苦的茶香随之覆盖上来。
　　江为竭是禁欲太久变态了吗，昨天偷看龙晨和女朋友亲热心里嫉妒得不行，所以今天报复之心顿起，还配合李之舟骗人。
　　米山杳心中浮现出合情合理的怀疑。
　　米山杳咽下口中的甜蜜与酸涩，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这个，味道怎么样？”
　　江为竭视线下移，米山杳随之看去。
　　玻璃杯里，粉色的云絮仿佛在杯中飘摇，
　　和李之舟那种狂野的风格对比，显然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杯是江为竭调的。
　　两人之间分明隔着吧台，手指间的距离却只有玻璃杯上的咫尺。
　　米山杳把玻璃杯移走，江为竭的手指落在吧台上，她笑容淡淡的，回答：“挺好的，没什么意见。你很适合做这行。”
　　江为竭微微一笑：“谢谢。”
　　夹枪带棒的。
　　气性好大，不知道江觉非那样沉默的性子怎么哄得过来。
　　·
　　十点五十五，桃源小屋篱笆外终于刷怪——哦不是，来客人了。
　　一群衣着体面谈吐高雅的客人刷新在荒无人烟的郊外，目的地明确地朝着桃源小屋而来。远远看见人，楚黛进屋便喊：“来人啦来人啦，有五六个客人呢！”
　　说完，她又跳下门口台阶，小跑着出去迎接。
　　嘉宾们也很振奋，纷纷各就各位。
　　但无人意外。
　　米山杳努力装作这一切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景阳一眼便看出米山杳在想什么。只有他这个没有工作的家伙最清闲，和米山杳站在门口闲聊。
　　他说：“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在微博上发了餐厅定位，有人欣赏我的品味拜服于我的人格魅力，特意赶过来吃饭也很正常啊。”
　　说着，景阳打开手机将主页展示给米山杳看。
　　【@别跟我叭叭：
　　餐厅开业，来点人吃饭，报我的名字不打折，但会很有面子。[定位]】
　　堪比一根成年香蕉的表达能力，如此不走心的广告与宣传，居然真的能引来人吗……
　　评论区倒是挺热闹的，米山杳看到微博发送于一个小时之前，现在的回复已经几千了。
　　前排热评有条写的很恶心，米山杳特地点开看了。
　　【大哥大哥什么时候发红包呀？好想要美美萌萌的小红包呀，求求你发一个吧，人家好想好想要~要不就当喂鸡了，知道大哥哥你不缺这点钱，咯咯哒~】
　　进主页一看还是个男的，日常微博充斥着纯正的阳刚气息，指点经济发展，分析国家局势。
　　点在屏幕上的手指宛如沾了油，米山杳皱皱鼻子，仿佛误入了谁家烟熏火燎的客厅。
　　忙不迭退了出去，米山杳再一滑，刷到景阳几分钟前的回复。
　　@别跟我叭叭：【网络乞丐乞讨到你爹这来了？真喂鸡也不给你[截图：向动物保护组织捐赠鸡饲料付款记录]】
　　米山杳：……这神人。
　　“还没看完？”景阳略带奇怪地问。
　　维持着展示手机界面的姿势，景阳向前探身，追过来看米山杳的阅读进度。
　　不知何时，她已经切进他的微博主页了，手指慢慢滑动，看得有些入迷。
　　米山杳：“怎么感觉别人的手机就是比我自己的好玩呢？”
　　她像是走进自家后花园一样，泰然自若地路过景阳一系列怼天怼地的攻击性发言，深夜时分小众音乐分享……继续下滑，一条一条看得很认真。
　　景阳的脸有转红的趋势，不过也可能在这段时间锻炼出轻微的抗性，肉眼看并不明显。
　　米山杳没有发现，心里在狂笑。
　　好久没见过这么装的人了，稀奇。
　　等下，什么东西，好白——
　　斜里伸过来一只手，飞速盖住了她点开的那张图，景阳夺回手机：“想看能不能回去自己一个人蒙在被窝里偷偷看？”
　　“为什么要蒙在被子里。”米山杳意犹未尽，还想接着看。
　　大数据怎么回事，怎么以前没让她刷到景阳这个脑回路清奇的神奇宝贝，看完感觉自己不用坐飞机就站在了地球另一端，看遍无数平时难以见到的绝美风景。
　　景阳脸色红透了，冲上去捂她的嘴。
　　“喂！！”米山杳跳起来跑开，“你发什么神经啦！”
　　就算他不说她也看到了，一张黑白滤镜下的腹肌健身图呗，有啥好遮的。米山杳主要想点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喷他。
　　“米山杳，”景阳咬牙，“你说话能不能过一下脑子啊！”
　　楚黛一路引着客人进门，远远听见骂声一片，脚趾在鞋子里抠了几下。
　　“请稍等~”她回身冲表情各异的客人们微笑。
　　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楚黛毅然决然站在战场最中间，一手推开一个：“店长，景阳，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客人来了！”
　　至此，初营业的桃源小屋终于忙碌起来。
　　·
　　一条小径蜿蜒向前，两个头戴防晒帽，脸上架着黑框墨镜、口罩遮脸的女孩走在路上。
　　嫂嫂说：“把你的相机收起来。我们又不是去搞偷拍的。”
　　财富姐说：“那我放包里？进去会不会要过安检啊。”
　　沉默了一会儿，嫂嫂又说：“你去哪家餐厅吃饭要搜身啊，又不是去看演唱会。”
　　财富姐点头：“有道理。”
　　两人在今早凌晨顺利碰头。
　　为了尽早抵达离李之舟最近的地方，财富姐连夜搭乘最早一班的红眼航班落地，顺利和嫂嫂会师。夜探过拍摄地点的嫂嫂分享了可靠消息——李之舟团队确已抵达桃源小屋，消息来源可靠。
　　嫂嫂开车过程中，财富姐忽然刷到一条博文。
　　【@别跟我叭叭：
　　餐厅开业，来点人吃饭，报我的名字不打折，但会很有面子。[定位]】
　　“定位和李之舟拍摄地是一样的吧？那我们……”财富姐欲言又止。
　　喜从天降，完完全全是喜从天降！
　　她咽了下喉咙，询问：“去吗？”
　　嫂嫂单手扶着方向盘，冷笑：“天赐良机。去！”
　　一路安静，只有阳光在头顶暴晒。
　　临近目的地，她们提前藏好车下车步行，一路走到这里，身上出了汗，贴身衣物粘黏在后背，滑落的汗液像从皮肤上划过的蠕虫。
　　财富姐绝望了：“好热。好闷。我们真的要一直这样吗？”
　　她停下脚步，指了指脸上的口罩。
　　嫂嫂更绝望：“你为什么不早说？”

[47]第 47 章
　　有些苦明明不必吃。
　　正如有些人明明也不应该爱。
　　嫂嫂绝望地说：“我老公一直在看那个女的。草啊，李——驴煮粥这个便宜货，能不能别看了？想倒贴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死淫/魔是这样的，死到临头都要再看美女一眼。”
　　财富姐冷静指出她话语中前后矛盾：“你昨天还坚称他是处男。”
　　嫂嫂嘴唇动了动，悲愤得说不出话。
　　室内空调送来徐徐凉意，黑框墨镜重又回到财富姐脸上。
　　借着镜片遮掩，她肆无忌惮地靠着椅背打量，站在水吧的李之舟屡次偷瞟的那个人——穿着粉绿色外套的女人在一桌食客面前停住，依次取下托盘上的食物。
　　坐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在和她搭话，脸庞纯真，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童言童语。
　　女人笑了起来，放下食物后也没急着离开，反而说了几句话，忽然伸手故弄玄虚地在小女孩面前虚空抓了一把。
　　下一刻，手腕翻转。
　　她递给了小女孩一朵蕾丝布料拼接而成的发夹头花。
　　小女孩惊讶地张开了嘴巴，露出漏风的牙。
　　“无聊的小把戏。”嫂嫂刻薄道。
　　身形清瘦的女人，看起来完全不适合这份工作，开口前一句话似乎都得在肚子里过三四遍。简单讨好的魔术逗的客人开怀大笑，可她的笑意却浅浅的，似乎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多少让她显得有点可怜，嫂嫂心想。充当服务员的同时还得身兼两职，俯身弯腰逗人开心，唇角只能带着窘迫的浅笑。
　　嫂嫂看不过眼。
　　财富姐偏了偏头：“觉得无聊那你能不能别扭过头看了。嫂嫂，你这样真的很明显。”
　　“我就不能是在看我老公吗！！！”嫂嫂用力地用叉子分尸餐盘中的意面。
　　财富姐：“哦，也可以是吧。”
　　·
　　“好胃口的小姑娘，这是送给你的奖励。”米山杳征得女孩母亲的同意，将发夹别在小女孩的丸子头上，“要多吃点饭哦，这样才会长得很健康。”
　　小女孩脸蛋红扑扑的，爱不释手地摸摸头顶的小花，礼貌地说：“谢谢姐姐！我不会挑食的，今天会把胡萝卜都吃掉！”
　　那绿叶菜呢？米山杳不禁想问。
　　善良的灵珠。
　　善良的女士。
　　米山杳好感动，餐品晚了三十分钟才端上桌都没对她发脾气的客人是何等友善。
　　几分钟前，楚黛惴惴不安地告诉她，前厅有桌客人催餐了三次，米山杳一算时间，心道坏菜了。紧赶慢赶催着后厨做出来，她按下了满脸写着焦急的楚黛，端着托盘去上菜的路上还在打道歉腹稿，已经提前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结果她弯下腰一说抱歉，将赠送的小食附上，母女俩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
　　只是小女孩有点抱怨地说讨厌绿色的叶子菜，母亲耐心地说已经陪她去医院测过过敏源，既然不对绿色蔬菜过敏，为了营养均衡也应当多少吃点……眼看小女孩有点气鼓鼓的，米山杳掏出以前学的小魔术，将她逗乐了。
　　母女俩没再为绿叶菜拌嘴。
　　抱着托盘离开，米山杳路过一桌客人，神色好似有点鬼鬼祟祟的。她刚才就感到有人若有似无地偷瞄她，估计就是她们。
　　是那两个有些奇怪的女孩。
　　米山杳记得，她们抵达桃源小屋时，看上去很是狼狈。两人显出满脸倦色。
　　明明不是什么热得厉害的天气，其中有个人却直淌汗，嘴唇都有些发白。
　　起先米山杳以为有人中暑，赶紧带着常备的医疗包过去，其中一人冲她道谢，状态不佳的那个喝下去暑药品，神情清明了些，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打量她。
　　米山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快步离开，零星的嘀咕声闯入耳中：
　　“把戏……猪肘……讨厌……”
　　什么啊，今天的菜单没有猪肘吧？
　　他们暂时没有能够征服这道菜的厨子。
　　米山杳心不在焉想。
　　“我真服了，节目组找这么漂亮的服务员是想干什么？勾引我老公吗？这又不是在拍电影，能不能搞淳朴一点！”
　　财富姐被嫂嫂外溢的嫉妒心弄得发笑。
　　直到抱着托盘的服务员经过她们，连背影都彻底看不见了，她干脆取下了墨镜，嘲笑道：“你疯了？本来就是在拍节目，你真以为这是餐厅啊。”
　　嫂嫂将脸埋在盘子里无声尖叫：“那怎么办，我不管，我好嫉妒！她身上穿着和我老公同款的围裙，两人宛如做了夫妻一般！”
　　“那你再看看和猪肘穿一样围裙的江为竭呢？”财富姐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联想了。”
　　财富姐举了下手，示意道：“你好，麻烦加个菜！”
　　嫂嫂直起身，眼神询问：干什么？
　　“让你喝你老公做的饮料喝个水饱呗。”
　　梦女真可怜。
　　嫂嫂并不领情，趁着那个走路慢吞吞的楚黛到两人身边之前用口型道：万一是江为竭那个贱人做的怎么办？
　　“喝到对家正主亲手做的饮料，当然要发到微博上嘲笑咯。”
　　财富姐端起手机拍照。
　　————
　　@那天你说想和我有明天：
　　【今天和朋友去郊外野餐，没想到路上居然碰到了正在拍摄的节目组~老公啊这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缘分么？
　　不过因为节目播出前要保密所以不能放照片了［流泪］
　　我将独自珍藏乖乖洗杯子的你、弯着眼睛笑眯眯和人说话的你……穿着毛衣的样子软乎乎的，好像又回到我们刚刚相爱的时候。
　　还喝到了他亲手做的饮料，幸福到做梦都会一直回想［流泪］
　　配图：
　　［风景图］［饮料图］［汽车后排自拍］［自拍］［没有任何意义的标志牌］】
　　————
　　@有钱只是我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
　　【别在我这叫了，你家正主都得乖乖给我做饮料，有些人还得在甜鱼上高价收演唱会没人捡的破彩带呢［大笑］
　　配图：
　　［在饮料杯前竖起带美甲的中指，图片边缘潦草打码的部分露出水吧装潢和一点人影］】
　　发完后两人各自上微博给对方点赞，财富姐嘲笑：“你首页看起来像个甜唯。”
　　“比起爱老公你看上去更像是纯恨江为竭吧。就这样虐恋情深。”嫂子回敬道。
　　说完互相翻了白眼，又背着对方点开小号。
　　嫂嫂飞速编辑文案，十根做了长美甲的手指在屏幕上戳的噼里啪啦：
　　【草泥大爷的死肥猪再敢看美女招子给你抠出来，老娘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过来不是为了看你这头猪对美女发/春的好吗？
　　恨你不在后厨面对锅碗瓢盆，又庆幸没让节目组没狠心让猪钻进食槽，不然你借着洗碗的机会偷吃客人剩饭把自己吃出一身猪油怎么办？
　　有点不忍心看你膨胀的猪脸，是医美失败所以脸肿得不对称吗？
　　老公你要一直瘦瘦的好吗好的，情愿你饿死自己也不愿你美貌-1，哪怕为我躺一下手术台也好啊。不许再看美女了，不然我就在你这头猪的水杯里下化/学/阉/割药剂。】
　　点击发送，嫂嫂长出一口气，心气都顺了些。
　　给猪好脸色给太多了，还是得良药苦口一下。真希望李之舟能刷到啊，眼看这家伙鬼鬼祟祟偷看了几个小时美女，没有人能受得了。
　　又打开某个绿色软件，埋头继续编辑文字。
　　.
　　第一天营业，桃源小屋只接待中午时段的客人，不接待晚餐。一直到下午一点半，最后两位“奇怪的客人”也在长久落座于一处角落后，起身收拾随身物品离开了。
　　南乔将桃源小屋篱笆外挂的牌子翻转到闭店的那一面。
　　随后便是打扫、收拾，今日工作总结交流时间。
　　临时店长米山杳坐镇圆桌中心，发表不重要讲话。
　　整个下午都不营业，他们有充分的时间针对简短会议中提出的几点意见进行改进，比如前厅服务员和后厨出餐配合上的滞涩、出餐效率与出餐的先后顺序问题云云。
　　随后终于是午休。
　　下午两点左右才吃上午饭，米山杳真切地有了种在做体力工作的操劳感，两条胳膊都快抬不起来。她还算见缝插针地偷了点懒，虽然不像景阳那样理直气壮地什么也不想干，但终究是累着了。
　　正准备向同时寻求一点认同感，一转头就看到楚黛绿油油的餐盘。
　　菜叶子、菜叶子以及看不出品种的菜叶子，簇拥着让人毫无食欲的水煮鸡胸肉。
　　米山杳把嘴巴闭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需要认同感。
　　午后阳光洒落室内，白瓷盘被洗得洁净反光，被一一归置进消毒柜里。
　　至此，最后一项收尾工作终于完成。
　　常驻嘉宾们已经一回生二回熟的采购被放到下午进行，他们暂时拥有了短暂的休憩，一楼已经听不到嘈杂的人声了。
　　从后厨出来，江为竭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沾了水的手。
　　目光在不远处一停，明净的圆桌边仿佛开出了一朵花。
　　睡得粉扑扑的面孔是花瓣，浅绿色外套是花叶。
　　他听见心中可耻的震动，洒落的阳光照耀的桌边的郁金香，江为竭不禁向前走了一步，于是阳光也无私地倾洒在他身上。
　　在镜头前着装整齐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工作时衣服会被印着节目组可笑logo的围裙盖住，然而几个小时后的现在，他的白色衬衣上依旧没有一丝褶皱。
　　睡梦中的米山杳微微动了动，露出脸上发红的印痕，是外套上的褶皱花边留下的印迹。
　　江为竭下意识伸出手，手能抚平衣褶却终究无法消除印迹。
　　最终只是弯曲指节，轻轻在桌边敲击。
　　“醒醒，去楼上睡。”
　　米山杳迷蒙睁眼，他看着她的表情，仿佛排除了一切声音干扰的样子——他用来唱歌的嗓音在米山杳眼里也只是扰人清梦的噪音而已，江为竭扶起她的胳膊。
　　无法抗拒地被带起，一离开座位，米山杳就不得不站直了。
　　真的好累，只想像小学生一样趴睡一会儿又如何呢？
　　她小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桌子虽然擦干净了，但餐桌用来睡觉还是让人觉得奇怪。江为竭没法把自己的秩序感强加给米山杳，但拿得出更让人信服的理由，望向那双带着控诉的眼睛，解释：“昨天不是感冒了么？万一还没好透，穿堂风一吹又要吃药。上去睡吧。”
　　“哦。”米山杳点了下头，还在想江为竭的话。
　　用手背揉了下眼睛，好像他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小学在学校趴着午睡时坐在窗边的同学会关上窗户，全班几十个小豆丁呼出的二氧化碳让人睡在温暖而困倦的空气里，似乎没有感冒的危险。
　　和这里不同。
　　记忆回笼，米山杳踩着楼梯往上，忽然说：“学长，我上午给你发了消息，你还没回我。”
　　男人有些诧异似的，“什么？”

[48]第 48 章
　　习惯了拍摄录制中不打开手机，加上长开静音模式，江为竭并没有看到AC上的消息提示。
　　回到房间一看，对话框里的消息让他沉默了很久。
　　顿时明白了米山杳为什么表情奇怪地让他回去再看。
　　【米山杳：昨天闻到你身上很香。】
　　【米山杳：方便分享一下香水品牌吗？拜托了，真的很喜欢。】
　　在楼梯上犹豫着开口时，米山杳仿佛含着难言之隐似的。江为竭以为她是想问销声匿迹已久的江觉非的消息，但考虑到叔婶的性格，或许不太方便透露。
　　不过先前已经惹人生气，如果让她知晓一些信息会让她好过一点，或许也——
　　他当时盘算着。
　　但没想到收到的会是这种……什么叫“他身上很香”？
　　这种近似于暧昧阶段男女调/情的话让江为竭捂了下脸，呼吸紊乱了一瞬，想撂下手机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然而又想起，米山杳特地说哪怕是个句号也必须要回。
　　好像没办法用沉默带过。
　　【请不要说这种】
　　【抱歉】
　　心情复杂，手指敲了几下都原模原样地删除，好像不管怎么斟酌字句都很奇怪。
　　暧昧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又心照不宣的状态。江为竭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有问题，不管米山杳如何作想，既然感觉到奇怪就不应该顺着对方的话来。
　　也许她没有那个意思——
　　不，他是想她当然没有。
　　气味太过私密。
　　不应该由他们这样的关系……不应在他们二人之间分享。
　　·
　　闹钟响了。
　　米山杳艰难把自己从被子里刨出来，恢复了些元气。
　　睡醒，关闹钟，先奖励自己玩十五分钟手机。
　　累了一天就该刷点弱智视频解压一下，但手指有自己的意识，看到任务栏上有AC消息顺手就点开看了。
　　江为竭发来了香水的品牌名，又炫耀他自己用的是私人定制，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将调香师推荐给她。
　　【主线任务：升温的恋情】
　　【每日互动：4/5】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时间+5h，嫂子点数+1】
　　米山杳：……
　　可恶啊，景阳的同款买不到，江为竭的也买不到！她的嫂子大计都被这些不接地气的家伙毁掉了！
　　021说：【没关系，时间还早，不用着急。】
　　一听这话，米山杳奇怪地在心里说她没有着急。
　　顶多是因为事情没有按照她预计的方向发展而略微失望，但全然没到让她着急的地步。她翻过手看了下手腕上的表，查看心率。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
　　米山杳忽而意识到021没法理解她的情绪。
　　它和她戴上手腕的智能手环似乎并没有分别，只是根植于她的大脑，用数据分析她。她安静了一会儿，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米山杳看了眼时间。
　　今天下午的采购还是她和景阳带队，不过这回要带上一个厨子。
　　龙晨自告奋勇，事情便这么敲定。
　　还来得及，所以干脆又玩了一会儿手机。
　　米山杳登上很久不上的微博大号，[@花生米煮成熟饭]的最后一条微博底下不是昔日李之舟真爱粉的虐恋就是她的乐子人粉丝招魂。
　　【花生米小宝宝魂归来兮！有个女孩对你好想念。】
　　@花生米煮成熟饭：【册棹！没有死，只是在上班。】
　　【怎么最近没更新微博了，花生米还追lzz吗？】
　　@花生米煮成熟饭：【什么与虎谋皮什么落井下石，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总之即日起与lzz正式断交！】
　　【老婆酱下一个追谁？】
　　@花生米煮成熟饭：【不是你老婆。】
　　回了几条评论，有个人很快回复，也许碰巧刚好也在刷微博，
　　对方是之前问她还追不追李之舟的一个互关，之前米山杳偶尔会和她互动，转发对方主页的同人文产出之类的。
　　>【为什么呀小宝TAT
　　反黑组数据组和后援会联合辟谣了，快去看！前段时间网上的那些照片都是AI合成的，你千万别被人骗了……呜呜呜呜真的不追了吗，花生米我好舍不得你。】
　　甜唯讲话就是这样萌萌的。
　　也没有心情和人掰扯照片的真假了，真真假假也不重要。某种程度上对方也没说错，李之舟至今是清/纯/处/男，只是米山杳的自尊心受不了他作为偶像高高在上的轻视，连带过往无私的爱都仿佛受到践踏。
　　米山杳叹气。
　　她在相册里翻了翻，找到一张照片。
　　@花生米煮成熟饭：【已被制裁！[截图：打码律师函]】
　　闹到这一步，再也没办法也不想回头了。
　　时间差不多，米山杳下楼准备出发去超市采购。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却看不见人影。她再三确认过时间，只能是其他人迟到了。
　　米山杳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地敲着手机，准备在群里问一下。
　　“山杳睡醒啦？”
　　南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她跨进门，换了身亚麻质地的长裙，麻花辫松松垂在一侧。
　　米山杳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南乔姐。”
　　南乔道：“是在找景阳他们吧？”
　　“是……我才刚到一会儿，约好了这个点出发去超市的。姐有看到他们吗？”
　　不会不等她就走了吧？米山杳眼巴巴望着南乔。
　　南乔手里拎着一个寻常的塑料水壶，是有点土气和廉价的大红色，在她手上却像是造型师精心搭配的时尚单品。
　　刚刚应该是在小花园里浇花，走近时，风送来南乔身上的淡淡花香，真有几分在乡间的放松与恬静。
　　“刚刚看你还在睡，景阳他们就没吵你，先出发了。是让你在家休息会儿。”
　　米山杳呐呐点头，“原来是这样。”
　　白送半天假，舒服了。米山杳掩下心中的小窃喜。
　　南乔冲米山杳微笑：“这才过了一晚上，感冒还没好全吧？脸睡得红扑扑的……要不要再去接着睡一会儿呀？”
　　其实好得已经差不多了。
　　米山杳心想，但想到大家好像对生了病的人很宽容，正方便她这样懒惰的人偷懒，是以大言不惭地点头，“感觉还有一点。”
　　又怕太明显，补充了一句：“明天一定能好全！”
　　南乔哑然失笑，“医生都说不了这么肯定的话呢。”
　　随意闲聊两句，两人在原地分手。米山杳又跑回房间去了。
　　关上房门盖上摄像头，倒在柔软的床垫里，闭上眼，好一会儿也没酝酿出睡意。
　　其实已经清醒了。
　　索性做点别的事情。
　　比如先骚扰一下江为竭。
　　【米山杳：才看到学长的消息！】
　　庆幸AC不显示已读，呵呵，不然她的小谎言就得不攻自破。
　　【米山杳：学长手上还有没有多的香水囤货呀？可不可以卖我一瓶[小猫双手合十祈求]】
　　私人定制，全球无售？
　　那更好了，这种东西被人发现够私密吧？
　　实在不行就花钱收他的空香水瓶呗，反正她一定要搞到手。
　　发完又切换到微信，去找下一个人。
　　再关心一下景阳好了。
　　【米山杳：[果冻商品图][蛋糕商品图][薯片商品图]】
　　【米山杳：[转账]】
　　还在编辑消息，景阳的语音条飞了过来。
　　“你啥意思？”
　　米山杳回敬语音条：“帮我带一下，你记得偷偷放在购物框里，等餐厅要用的东西买完再倒回去结第二次账，别刷店里的资金。有点饿了，谁叫你出门买东西不叫我。”
　　【景阳：。】
　　【米山杳：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谢谢。[握手]】
　　【景阳：……下不为例。】
　　嗯嗯嗯嗯，米山杳胡乱对着手机敷衍点头，意识到景阳无法隔空意会，又补了张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车程过半，外放的手机语音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车在自动驾驶，龙晨放心地偏头：“是山杳发的？”
　　副驾驶上的男人双手抱在胸前，低头单手在屏幕上打字，语气有点爱答不理：“嗯。”
　　“没想到山杳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当店长的时候明明很可靠的样子，私下里居然会偷偷拜托别人带小零食。”
　　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景阳的冷淡，龙晨兀自感叹起来。
　　透过后视镜看到副驾上男人阴沉的面色，他逐渐起了别的心思。
　　“你和山杳是不是……不太对付？”宛如知心哥哥般慢慢开口，龙晨转过头，神色有几分认真，“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我帮她带吧。”
　　分明没说什么，但一听到这种一句话里包着另一句话的讲话方式就叫人很不爽。
　　景阳忍了一下。
　　景阳深呼吸，又忍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
　　“大哥你能不能闭嘴啊，人家和你熟吗？一个人自顾自地倒是点评上了，什么可爱可靠的你他大爷的性缘脑是吧？我和她的事和你有毛关系啊，她要是和你更熟关系更好怎么不找你带，自己心里没点数，一把年纪了还一天到晚观察人小姑娘，你不害臊我都替你——”
　　手机滴滴作响，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轰炸。
　　景阳不得不暂时中断输出，分了一眼给电话。
　　龙晨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宛如死了父亲。
　　“你妈——”一句脏话吐了出来，龙晨捏紧拳头。
　　他的目光里涌上鲜明的怒意，有一瞬间，拳头真的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但景阳却没看他。
　　手机叫得像在催命，景阳接起电话，金迎铜疲惫的声音单薄而凄冷：“车里有摄像头。不许再吵，否则我会把录像发给景总。”
　　这么大年纪了吵个架还得告家长……他撇了下嘴，不爽。
　　景阳：“哦。”
　　他按了挂断，景阳转过头望着龙晨，眼中尽是挑衅。
　　虽然金迎铜已经提醒过，他意犹未尽地说了最后一句：“你知道我哥是谁吧？如果不知道那正好，我不介意帮你知道一下。”
　　……这种话说出来真是爽死了。而且后期都会删掉。
　　和米山杳吵架的时候本来也想说给她听的，感觉太贱了没好意思开口。
　　赤/裸/裸的，连小学生都能听懂的威胁。
　　愤怒瞬间被冷却，龙晨清晰地知道他惹不起。却又挤不出笑脸，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景阳啧了声，“喂，和你说话呢。”
　　“……知道了。”龙晨攥紧拳头，声音屈辱。
　　手机又在怀里狂震，这回不是电话，金迎铜的文字消息又轰炸过来。
　　景阳敲过去一个句号。
　　不说就不说，本来也说够了。

[49]第 49 章
　　下午。
　　OMG基地。
　　许元熠正在直播。
　　紧赶慢赶加上想尽办法，这个月的直播KPI终于要达标了。那种恨不得熬穿几个大夜补时长的迫切感淡去，等到下午，许元熠才不紧不慢地开播。
　　照例训练了会儿，单排上分，他又应粉丝要求准备试播一款时下大火的一款恐怖类型的文游。
　　这个不怎么要求操作，就当放松了。
　　【去哪找又喜欢round又玩恐游的朋友，啊啊啊双厨狂喜！】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靠实力今天也有被xyy这张脸帅到...】
　　【鬼鬼突脸警告！已经准备好截图了[邪恶]】
　　【主播老实说你怕不怕鬼】
　　“鬼吗？我不怕这些，感觉还好吧。”许元熠扫了眼弹幕，等待游戏下载。
　　弹幕都比较热情友善，也有跳脸说些怪话的。
　　【最近的事情不打算回应吗】
　　【别假装看不到】
　　【选择性眼瞎？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给个准话】
　　【呃呃呃是假装云淡风轻无事发生的小哥哥一枚吖】
　　【嫂子抱起来软不软闻起来香不香？大好时光怎么不陪亲亲小女友在这里直播呀，好心疼元神[可怜]】
　　房管动手很快，很多重复发弹幕质问的都是同一个账号，一键拉进黑名单里后一长串的发言都消失了。隐约看到了个什么“回应”，许元熠还没来得及看清，评论已经被删除，只剩下一串星号。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直播间里什么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情都能吵起来，好在直播环境一直有房管维护，许元熠还是很放心的。
　　他已经习惯了，也就没太在意。
　　游戏下载完毕，许元熠点击桌面图标开始，率先浮现出来的是深褐色的游戏标题，边缘仿佛晕着颜色深到发黑的红血。背景并非故作恐怖的暗色，空旷而渺远的土地的静伏着一座土黄色的山体，行人细小如黑蚁，散落于山间小路。
　　飞鸟掠过灰黄色的天空，BGM静静流淌，许元熠点击开始游戏。
　　·
　　原本拉了窗帘想再补一觉，结果米山杳根本没睡，还抱着手机做日常任务般和几位可攻略对象沟通了一下感情。
　　秉持着雨露均沾的观念，轮也该轮到许元熠了。
　　点开两人的微信聊天框，对话停止在几个消失之前，她对许元熠“用要求换秘密”的提议很感兴趣，碍于当时时间不够，只来得及通知他等她下班再议。发完之后米山杳就没管，其实许元熠后来很快就回了。
　　几条“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灰色提示，陈列在许元熠最后的回应上方。
　　画面中只剩下卡通小动物点头的表情包，透过线条简单的图片，仿佛能看到蓝发男人好脾气是模样。
　　米山杳编辑消息：
　　【你现在方便么？】
　　点击发送。
　　让她再思考下等会儿向许元熠提什么要求好……也问他要同款香水吗？还是同款耳钉？不记得许元熠有没有打耳洞了。
　　不过这一招有点老套了吧，米山杳想着，既然是职业选手，要不强化一下粉丝属性，干脆问他要签名队服好了——最好是他穿过的那种。
　　当然，她不是变态。
　　只是考虑到这样一来，嫂子系统要求的“私密”也达到了。
　　只是简单的同款服装，感觉不那么容易通过系统判定。
　　一有空闲就对嫂子事业如此敬业，米山杳都有点佩服自己。
　　消息一发出去，米山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各种帖子和博文里看到过的评价——
　　什么故意挑许元熠直播的时候发消息彰显存在感之类的。
　　米山杳立马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许元熠平时也不是这个点直播的吧？依稀记得好像是猫头鹰作息，晚上才工作来着。
　　想到这里，米山杳觉得好笑。
　　直播间观众要是因为听到手机的微信提示音而生气，也应该是由主播把手机静音啊，关她这个发消息的人什么事？
　　她又没要求许元熠秒回，怎么能怪到无辜的她身上。
　　恐怖游戏仍在进行，原本明朗的天气、真实而热闹小镇场景逐渐浮现出些许诡谲的阴森感。许元熠操纵主控与角色对话，在集市上购进物资，完成任务……逐渐沉浸进去。
　　是个有些中式克苏鲁感的游戏。
　　很擅长从平常的生活场景中营造不可名状的恐怖。
　　许元熠不怎么玩文游，稍微有点卡关，缺失关键道具让他有点进退两难，只能在几个场景里轮番打转。
　　不太想看弹幕提醒，他稍微往后坐了坐，脱离了沉浸的氛围，凝眸思索。
　　【hhhhh鬼打墙了】
　　【新手玩成这样很厉害了】
　　【老大要不还是看个提示吧卡半天了都】
　　【弹幕不要催好吗让11自己发挥】
　　将可以交互的场景又逛了一遍，最终找到了缺失的关键线索，顺利进入下一章节。许元熠看完过场动画，清了清嗓子，准备告别下播。时间已经够了，剩下几天可以好好休息。
　　话还没说出口，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一亮，微信显示有未读消息。
　　他低头点开。
　　是花生米。
　　本来就要下了，看到这行字，心跳莫名加快。
　　许元熠大脑一片空白，不假思索地敲下“方便的”，微信语音立刻弹了过来。
　　一瞬间有些慌乱，没想到是电话。
　　许元熠匆忙关掉麦克风和摄像头，铃声只响了几息，他用在电子竞技里和敌人对枪的速度飞快按下接通键。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舌头像是僵住。
　　少顷，没有人先开口，许元熠吸了口气，弯了下颤抖的指尖。
　　“不是说有空么？”
　　隔着电话，女生的声音含着笑意，“我好像听到你那边有音乐声……是在打游戏？还是直播？”
　　许元熠：“我、我本来要下播了。”
　　他没开电脑麦，快速敲了几下键盘，打了行文字上去：有点事先下了。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坐在电脑平板或手机前的画面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起暗下。
　　【这么突然？】
　　【接了个闹钟就走了这是】
　　【可恶啊正要玩到最恐怖的地方！round这小子惊得很！】
　　【还有人想着游戏呢，老元俺都看到你备注了】
　　【哦……是嫂嫂来电啊】
　　许元熠自然不知道自己眼中寻常的举动引起了多大的风波。
　　————
　　主题：【怀着想秀恩爱那样的想法，所以round呕巴就这样做了】
　　内容：【尼玛xyy，梦女的愤怒是你和嫂子的兴奋剂吧
　　［直播录频链接］
　　还播着呢，嫂子一个微信电话弹过来你就跟条狗一样乐颠颠下播走了，我把你当神当老公恨不得摆在供桌上，你tm自甘下贱去给一个女的当狗？】
　　1L：【？】
　　2L（楼主）回复1L：【？？？】
　　3L：【？？？】
　　4L：【完全是发/情/公/狗来的呀~~】
　　[5L因不文明用语已被删除]
　　6L：【迟早把我家这个坏坏的小狗狗阉/割了[流泪]】
　　[7L因诅咒、人身攻击等已被删除]
　　[8L因不文明用语已被删除]
　　10L（楼主）：【尼玛这个备注看得我真死了，xql真甜蜜呀，round你怎么不给她备注主人？[模糊截图：微信备注xxx大人]】
　　13L：【看我不连夜潜入OMG基地剪断这个减除的狗绳！】
　　14L（楼主）回复13L：【支持姐妹，带我一个[可怜]】
　　17L：【这楼里的评论谁敢看，这里还有正常人吗，怎么点进来骂的这么脏。xyy原来是犯天谴了呀，我还以为是恋爱了呢。】
　　18L回复17L：【我去友友你顶住，这帖里的发言恐怖得我都不敢回】
　　19L：【woc妹子我才要说尼玛呢，一个破打游戏的到底算什么欧巴？
　　xyy和其他竞男一样啊都只是一群敲键盘的愚蠢欧豆豆而已！
　　我真求求你别闹了。。。。职业选手不是选美冠军哈，没有承担你对男朋友幻想的义务[微笑]
　　总之梦女滚，元皇元嫂小情侣99！】
　　20L（楼主）回复19L：【你才滚，这是我的帖子你非要发点倒胃口的话吗，不爽就滚出去】
　　21L：【ber，我以为见不得xyy谈恋爱都是演演的，只是嫉妒此男长得帅成绩好又幸福脱单了，搞半天你们是真情实感不想让一个打职业的谈恋爱？他最近甚至是在休赛期，真·没惹任何人】
　　22L（楼主）回复21L：【你也滚】
　　23L回复21L：【是的姐妹，而我呢是真在嫉妒此男的事业运财富运恋爱运！】
　　29L回复23L：【好命男人唯一不好命的地方就是招惹了一堆钱少事多的梦女】
　　30L：【呃这人是不是发错组了，上回看到这么恶毒的团建还是上回】
　　45L：【铁柱抬头看看吧，这里是竞有此理不是哥哥嫂嫂求你别闹了bot，我们只是一个专注电竞的小小社群，而不是专注竞人们今天恋了吗的小组...】
　　50L回复45L：【乱中求问真的有这个bot吗，怎么搜不到】
　　53L回复50L：【没有啊我随口编的！妹子别闹了】
　　60L：【xyy的事不是才歇一阵吗怎么又开始一大堆人发帖，想看点别的消息都刷不到。】
　　61L：【破防梦女们还要跳多久，把组里搞的乌烟瘴气的，早就想喷了】
　　100L（楼主）：【很好，好得很，海浪退下去留在沙滩上的男宝妈全都显形了。我就不信今天骂我的人以前没有喊过xyy一句老公？现在一个又一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开始骂梦女了，里面多少是人多少是鬼自己分得清吗】
　　101L回复100L（楼主）：【我不但是男宝妈我还是分宝妈呢，round好样的，只要他下赛季再拿一个冠军，就算退役转行做爱豆了我也誓死捍卫他恋爱自由[美味]】
　　105L：【楼主偷换概念一绝。梦竞男这种事别说在组内了，你敢在组外说吗？这已经不是让你吃点好的的事儿了，有公开对象的竞男一堆，甚至还有几个结了婚的，从没见过哪个选手因为婚恋问题（除了不道德的出轨劈腿之外）掉商业价值的，你要偷偷梦没人说你，自己偏偏跳出来打正牌女友，招笑不招笑。】
　　106L回复105L：【点了】
　　107L回复105L：【点了！】
　　110L：【我就问谁敢把楼主刚刚发在楼上那段话扣出来放在另一个竞男头上，带入想想不觉得荒谬吗】
　　113L回复110L：【我大为震撼】
　　120L回复110L：【“我就不信今天骂我的人以前没有喊过OMG_fish一句老公？”】
　　127L回复120L：【大白天说什么恐怖故事，冷汗滑下来了】
　　130L回复120L：【干什莫……fish罪不至此】
　　140L：【你要干什么，梦女我问你你要干什么？】
　　151L：【我说round怎么神一把鬼一把，原来有人把他当死人摆供桌上烧香了，有孤魂野鬼夺舍我家圆儿！事已至此，xyy，以前骂过你那些话我都既往不咎，求梦女开恩把我主队所有选手都从你家招鬼的供桌上撤下来吧】
　　165L：【慕名去看了内个什么嫂站，和组里完全是俩画风，xyy又被骂疯了】
　　167L回复165L：【还说呢，除了[眼睛]谁敢去看[红薯]和[音符]？下沉市场更是重量级】
　　168L回复165L：【老元无妄之灾……要不内什么战队经理收一下手机吧，别给孩子骂抑郁了】
　　169L回复168L：【我允许这个xyy躲在嫂嫂怀里哭】
　　188L：【忍气吞声的[圆形]姐姐们今天彻底怒了...】
　　200L（楼主）：【呵呵，我已经彻底看透了，这个组里全都不是正常人。退组了，以后再也不搞竞男！】
　　————
　　@说给嫂嫂听BOT：
　　【因短时间大量重复投稿激增，近日不接竞[圆形]相关稿件，请知悉。】
　　【本来不认识硬生生被投到眼熟了】
　　【大量[圆形]嫂相关中掺入少量其他嫂嫂】
　　【xyy入住反嫂站！】
　　>【是叫这名字吧如果我没记错】
　　>>【倒装句还是个！严格来说入驻的是xyy和他的嫂，别把俺们嫂嫂落下咯】
　　（层主）>>【好的老乡！】
　　【以为竞只有丑男，没想到搜了一下还挺帅的。。。难怪这么腥风血雨。】
　　>【嫂嫂也很会挑衅，乐死我了，好爱戳粉丝肺管子】
　　>【不是xyy自己一个劲儿的展示魅力吸梦女哪有今天的骂战？如今自个儿反噬了，好爽】
　　（层主）>>【骚瑞啊宝宝你说的这些我不是很了解】
　　>>【那你倒是说说xyy咋吸梦女了？是发女友向视频了还是管粉丝叫老婆姐姐妹妹了，难不成长得帅往那一坐就得背主动吸梦女的锅？】
　　【等一下反嫂站公告下面也要骂吗，，，有看到有人打架了，[圆形]梦女你们！】
　　————
　　@哥哥姐姐我想对你说BOT：
　　【不接竞男，特此公告。】
　　【你的文字好冷漠，你的态度我喜欢】
　　【竞丝没完没了了一个素人投投投投投，他大爷的我还寻思竞男咋欺骗粉丝打假赛违/法/犯/罪约泡呢特地去搜，浪费老娘时间吃了一天瓜，发现是竞男接了个女朋友的电话下播了，我？？？我站不搞纯爱，嗑哥嫂cp自己去隔壁】
　　>【不好意思好像隔壁站也不接了】
　　（层主）>>【我服了，那让他们自己开个厕所去】
　　>【谁来赔我姐们这一天好光景？】
　　（层主）>>【就是，谁来赔！[展示美甲][欧式假睫毛][展示美甲]】
　　【已阅】
　　【我草一个厕所而已架子这么大，还不接竞男，给你高贵的。你厕那些糊逼不也是投了又投么，拿出来一看粉丝量还不到竞男的零头，在这里素素素素素，谁更素啊？】
　　【竞男粉丝好多，这条微博底下都有人破防】
　　【笑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
　　【竞男咋了，竞男咋了，哪个竞男？看半天看不明白急死我了】
　　>【自己动手往下翻翻全都是，那个[圆形]emoji相关的稿件就是说的他。长特帅一蓝毛小伙，和嫂嫂很纯爱哦】
　　>【还有人卖上安利了！】
　　>【你厕最美bg情侣来了[爱心]】
　　————
　　@嫂嫂藏不住BOT：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接？
　　好吧，朋友们，既然如此跟一下风，我这里也不接！
　　请投喂人家一些、新鲜的稿件吧~
　　[截图：@说给嫂嫂听BOT：因短时间大量重复投稿激增...]
　　[截图：@哥哥姐姐我想对你说BOT：不接竞男...]】
　　【嫂站你疯了，别掀起第三次粉圈大战了】
　　>【前两次是哪个？】
　　>>【你问不同的粉丝可能会得到不同的回复，这个问题很难作答】
　　【同行都开共享计划了你别忘开，反正骂起来我是要跑的，这波热度自己享受吧】
　　【嫂站你要记住你的背后永远都有你的屁股】

[50]第 50 章
　　哦……原来许元熠真的在直播啊。
　　米山杳第一反应是太好了这回又要有人破防了。朋友们不要客气，请尽情把她投送到各大app上极尽赞美之词吧！她受得住。
　　嫂子系统一定也会为我这种天生的关种嫂子感到的骄傲的……
　　米山杳四十五度角仰望房间天花板，觉得自己半是蜜糖半是忧伤。
　　021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头：【不管你干什么我们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宝宝。】
　　差点被恶心得吐出来。
　　米山杳勾唇假笑一下，“这么骄傲怎么没给我发点成就？姐姐，抽卡瘾又犯了，黑幕我一下。”
　　又没人回应了。
　　米山杳撇了撇嘴，只是说的好听的话那就只是废话而已。
　　听筒里传来有人起身带动桌椅的磕碰声，许元熠像是一路慌慌张张东倒西歪地在迷宫里乱走。
　　似乎一路转换到无人的空旷地带，背景音安静下来。
　　好像他们这种职业选手平时都是住在俱乐部的训练基地里，所以是在避开人和她打电话？这么一想还挺奇怪的。她也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用衣服盖住摄像头才有空打电话给许元熠。
　　似乎能想象到许元熠到处找地方打电话的样子，又联想到自己身上，米山杳没忍住笑了。
　　“我真的没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完全没有，”男生磕磕绊绊，“我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会打电话过来。”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实，风一吹动，阳光卷进室内。米山杳眯了眯眼，也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走向推拉门，刷地一下拉开窗帘。
　　明朗的景色浮现在眼前，远处青碧色的山脊低矮。
　　米山杳自小在内陆城市长大，对海洋的印象寥寥。她习惯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成片的农田或者并不夸张高耸的丘陵，住在桃源小屋虽然多有不便，但窗外的景色比耸立的钢铁大楼更能让她感受到一种安全。
　　风吹在脸上，送来花草的香气。
　　阳光和煦，米山杳也比过往平和很多。如果刚刚是在打游戏，她这会儿该开口骂许元熠是磨磨唧唧的笨蛋了。
　　此情此景，米山杳没有催，时光仿佛慢下来。
　　第一回通过电话联系，米山杳对许元熠展现出一种网友之间初次会面的礼貌与包容：“刚好现在有点空，所以迫不及待地来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打电话更容易交流吧？如果你是那种很社恐的性格，下回我会注意。”
　　即时通话和文字沟通、以及在对话框里发送语音条都不相同，没有太多能够斟酌字句的机会，也不能借着表情包表意。
　　米山杳感觉自己一下披上人皮了，说话很端庄。
　　还有下回吗？
　　许元熠揉了一下泛红的耳垂。
　　“我最近没什么事，直播时常也播满了。如果你想打电话，随时打给我就好。”
　　一不小心就把想说的话不过脑地说出去。
　　细品下来总觉得奇怪，许元熠慌张带过：“你——那个，你今天心情好些了吗？能不能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这件事，”光顾着想怎么提要求了，忘记还要答这个，米山杳磕绊了一下。
　　察觉到对面的停顿，许元熠睫毛颤了颤，主动说：“如果不方便……”
　　不说也可以。
　　他不是非要知道，只是……只是忍不住关心。
　　但自发的关心不能变成冒犯，那就违背他的本意了。
　　“没有不方便。”
　　米山杳只是在想怎么编。
　　到底要这么说，才能让她因为有粉丝把她投厕而对着正主出气这件事显得合理一点——好像只要提起，这件事怎么看都不能变得更合理。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应该先和你道歉，昨天我没控制好情绪，就算在网上被人骂了也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米山杳略略停顿，给了许元熠一点反应的时间，最好别追问啊，他只要说没关系就好了。
　　“对不起……这段时间和你一起打游戏太开心了，感觉我们在游戏里配合得很默契。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朋友才会什么都想和你讲的。可以原谅我么？”
　　她流畅而丝滑地说。
　　许元熠又是惊讶又是生气，什么人这么坏会在网上骂她？
　　一想到有人借着互联网对她口出恶言，心里就难受的厉害。出了这种事硬生生憋到今天才和他讲，甚至说的前一刻还在向他道歉。
　　许元熠无来由地难受。
　　“没关系的，你不用和我道歉，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你的气。”他忧心忡忡，“我家、我是说我有认识很厉害的律师，如果你需要……”
　　许元熠希望他能为朋友做点什么。
　　这是干什么！！
　　米山杳陡然清醒了一瞬间。
　　她可不想把这些免费帮她做数据的天使女孩送进桔子里吃牢饭。当然如果她们能在帮她做数据的同时稍微少骂骂她就好了，不然她真的很难忍住……
　　很难忍住不变本加厉地做些暗戳戳的小动作挑衅她们啦。
　　米山杳用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勾到而后，手臂抵着阳台栏杆，缓声拒绝：“不用，不用请律师。只是一些骂声……没有到需要对簿公堂的地步，有些人只是误会我了，我只是当时情绪比较糟糕，时候想通了也觉得还好。”
　　怎么都误会我是个嫂子瘾很重的神经病呢？
　　女孩们，你们都错怪我了！
　　实际上我应该是那种云淡风轻的高智商清冷学神，在奥兰图书馆潜心学习时没注意就被路人悄悄拍下，发到网上二十四小时内狂揽百万点赞，被十万人评论此女完全是智性恋巅峰……明明这样才对啊！
　　米山杳又轻而易举地开始幻想时刻，居然真有点伤心了。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暖而包容，许元熠攥紧五指，倏忽叹气。
　　米山杳摸摸脸，聊的差不多她该索要报酬了吧？
　　正但她如是想着，就听许元熠道：“是因为什么事和别人吵起来的？虽然我可能没办法帮你把对面骂得哑口无言，但至少能表示一下我对朋友的支持。”
　　米山杳：！！！
　　怎么，xyy你要用大号下场站台@dhafklfhajk2223，发微博说这是我的好朋友给大家介绍一下？
　　米山杳顾左右而言他，“这、那。”
　　“可能不是很方便说。”唉算了，看得出他还挺执着，索性坦白吧，“我是……我是被你粉丝骂的。”
　　考验语言功底、文学水平和艺术修养的时刻到了，米山杳将极尽毕生功力发挥对春秋笔法和蒙太奇艺术了解进行一场发言：“也是我的问题……你还记得我前几天给你发消息的事情么？当时你在直播，消息提示音好像被粉丝听到了。网络上有人对这件事很不满，我想帮你解释，但似乎起了反效果，很多人涌上来骂我。”
　　大家在不满什么？当然是不满她嫂子瘾大爆发在许元熠工作其间缠着亲亲小男朋友。但问题是他们两之间比小葱拌豆腐还清白。
　　米山杳在这一点上含混过去。
　　“真的……真的很抱歉，许元熠，我已经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假模假样地故意哽咽了一下，还弯起手指抹了下眼底不存在的泪花。
　　就算打语音也要演全套何尝不是一种敬业，米山杳编到有点词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骂我。”
　　许元熠瞪大了双眼。
　　无边的自责涌上心头，一瞬间仿佛被一股魔幻的眩晕感击中。
　　许元熠刹那不可思议地失声：“你是因为我——”
　　终于意识到了。
　　米山杳没有说话，手机能收录到只有轻微的风声。她有点好奇许元熠会怎么说。虽然好奇心很微弱。
　　——大概会支支吾吾：唉朋友你唉我唉。
　　然后留下一片姐妹兄弟你懂我的不容易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沉默。
　　毕竟她也是曾经在草莓站一掷千金的小富婆，主播们常见的催氪话术和在打起来的大粉之间和稀泥的招数都差不离，绝对没有因为一边打压另一边的理由。
　　是米山杳非常流利地重复对不起。
　　对不起做了让他为难的事，对不起从今往后她依旧要明知故做，在挑衅粉丝的路上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这不是你的错。”许元熠说。
　　这当然不是我的错啊，米山杳差点接话嗯嗯啊啊，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嗯——等一下。
　　正值米山杳疑惑之际，现在又换成许元熠给她道歉了。
　　电话那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把所有问题都揽到他自己身上，语气听起来像是要碎了。许元熠许诺会给出让她满意的解决方式。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米山杳愣住。
　　这要怎么解决？
　　隔着网络对她口出恶言的是什么人谁也说不准，下至十岁的小学生上至四五十岁的青中年，而未成年群体总是最难以追究的。
　　米山杳提前做好了许元熠会含糊带过的准备，也没想责怪什么，毕竟实情她也清楚。一开始虽然有被冤枉的成分，但反击后她也爽到了。
　　唯独许元熠的反应不在她的预设之内。
　　米山杳干巴巴地说：“哦。”
　　她有些无措地用手指搓揉着一缕发梢，像是要把毛鳞片虐待得炸开。头发无声地发出分叉前的哀嚎，大脑变得乱了。
　　许元熠好像不怎么会说谎……许元熠好像是想来真的。
　　米山杳这下有点慌了。
　　稍微冷静了一下，在许元熠自省的空档里，米山杳抓紧时间又开口：“如果你是想帮我说话的话，许元熠，那我希望你不要在网上发表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许元熠这时候站出来的可能性有两个，其一，正主训粉手段非常高明，梦女们对她这位“关种嫂嫂”的骂声顿时减少一片；
　　其二，许元熠的发声并不被粉丝当回事，梦女粉丝的怒火再度被点燃，这下可以毫无顾忌地对着她清空弹夹了，米山杳只需要笑看后台数据节节攀升，坐稳祸乱粉圈的关种嫂嫂之名。
　　然而也不排除同等情况下的另一种走向：梦女们原地脱粉回踩集火许元熠，对她的关注度相应降低。
　　没有办法。
　　她拥有的太少了，她现在连网友的恶意都需要。
　　两相权衡，她需要稳妥。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骂声。你应该……我应该早点知道。是我的问题。对不起，米米。”许元熠说。
　　他又在道歉了。
　　“好了好了，把气氛搞这么沉重干什么！”
　　米山杳拿开手机小小地静音嚎叫了一声。
　　“我已经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了。许元熠，”米山杳叫他的名字，也逼迫他将思维转向另一边，“是不是该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什么都答应你。”许元熠应答的很快。
　　心跳加快，米山杳眨了下眼睛。
　　“毕竟我们之前就说好的……所以我会答应。你想要什么？”
　　随后听筒里才传来慢半拍的补充，对方如果不是情场高手，那就只能是卡顿的机器人。
　　……幼儿园之后就没听过这种话了。
　　米山杳心想。

[51]第 51 章
　　“你想要我的签名队服？”
　　许元熠一时哑然。
　　“应该不是什么很难满足的请求吧？拜托了，round选手，可以满足我作为你的狂热粉丝的小小心愿吗。”米山杳态度很坦然，说这种话的时候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自己都略感震惊。
　　可能是觉得许元熠根本不可能发现她的不诚实。
　　米山杳：“前一秒才说不管提什么要求都会同意……这么快就反悔的话，可说不过去哦。”
　　“当然不。”
　　没有想后悔的意思，只是她为什么会要自己的签名队服？
　　许元熠反应了一会儿，有一瞬间怀疑是他听错了。
　　“你真想要这个？只要队服？”尾音飞上去，听得出很诧异。
　　米山杳诚恳：“对！”
　　“可以，我答应。”几秒后，许元熠答应得有些艰难。
　　许元熠有点不太理解。
　　不过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好，不会敷衍了事。
　　许元熠严谨地问：“你有偏好的系列和款式吗？”
　　他们的队服每赛季都换，也相当于战队形象的一部分。由于更换频次较高，粉丝私下里还会给他们各赛季的队服起各种代号，各种明目堪比底下接头暗语。有些特别订制款，官方网站并未上架售卖，也会有人绞尽脑汁想买到同款，甚至盗版商家火速赶制仿制队服，俱乐部还为此打过不少官司。
　　听许元熠这么说，米山杳顿了一下，切去购物软件搜索。
　　看完大吃一惊。
　　还以为他们的队服和上学时的校服差不多，顶多顺应季节而变，分个夏季秋季冬季，谁知道年年都换啊！
　　官方有卖的话，她自己也可以买嘛。
　　只是这样……系统会认可吗？
　　米山杳沉思。
　　许元熠的声音不疾不徐，给了米山杳加速搜索的机会。她几乎在一堆衣服里迷失……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看不出哪个更特别。
　　“我刚刚稍微看了下，时间太早的款式工厂已经停产，官网也不卖了。如果里面有你想要的款式的话，我可以去联系试试，看看还有没有没卖出去的存货。近两年的队服官网有售，你也可以挑挑有没有喜欢的，到时候我签完名再寄给你。”
　　许元熠说话间，米山杳搜到官方店铺了。
　　他安排得倒是很有条理，但和她先前预期不同。算了，有个签名也行，米山杳思索着。
　　下滑的手指忽然一停，她点开官网图片放大查看。
　　“为什么这些队服上没有选手的ID？好像只有尺码，没有分不同的选手……”
　　米山杳发现问题。
　　“嗯？”许元熠很快反应过快，“你现在在搜吗？”连这种事情事先都没有弄清楚？
　　顿时失笑，她果然一点没了解过。
　　只是碰巧想到就要了吧，很符合她的性格。
　　即便了然于心，却没有说什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许元熠只作不知。
　　他将声音放柔和了些，耐心解释：“官方售卖的是没有印ID的普通款式，因为是面向粉丝的嘛，不加千奇百怪的ID，平时也可以当常服穿出去。粉丝要是有特别喜欢的选手，一般会再买一份ID贴，虽然和选手的队服不太一样，但贴上去镜头里看也差不多的。”
　　同款同款，肯定得一模一样才叫同款啊！
　　米山杳对任务很严肃，不容马虎。
　　“不行。我只想要和你一样的队服！”
　　米山杳惊叹于自己的慧眼，还好提前发现了，“差一点儿都不是一样的了。如果只是想要长得像的同款，我自己就能买呀。”
　　软绵绵的语调含着抱怨，让许元熠一时愣住。一定要一样的？这有什么说法，许元熠想也觉得差不了多少。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是狂、热、粉、丝！”米山杳强调。
　　许元熠知道她并非对电子竞技一无所知，但花生米自称是他的狂热粉丝……好像没什么可信度。
　　谁会像她那样对待自己的偶像？
　　一起打游戏都得等她临幸，分明是队友，整局差不多都绑定在一起，不小心贪她一个兵还要被教训。
　　再也不会有比她更不像粉丝的粉丝，
　　也不会有像他这样完全不想偶像的偶像了。
　　“……那就只有我穿过的了。”衣柜里衣服倒是多，但没有全新的，许元熠屏住呼吸，“要不我再——”想想办法？
　　可能需要等几天，让人送新的过来，只是要等。
　　“那就要你穿过的！”米山杳忙不迭道，“就你之前直播的时候穿的那件吧。”
　　款式好多，红的黑的白的黄的，简直挑花了眼。
　　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
　　“穿过的更有纪念意义。回去我就定个框，裱起来收藏！”米山杳很正经地说。
　　她才不会把许元熠穿过的衣服穿在身上呢。
　　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无奈的笑声，许元熠又妥协——反正在她面前他只有妥协的份，没再分辨什么，点头说好。
　　电话挂断，米山杳把自己的收货地址发给了许元熠，等快递到了，管家会帮她堆放在家门口，只是需要抽空回去取一趟。
　　随后又去微博上逛了一圈，风平浪静，仿佛无事发生。
　　闲来无事，米山杳干脆抽空做了下今天的营收分析和改进建议，数据她有提前记录和保存，不需要下楼再找。虽然明天的店长很有可能已经不是她了，但还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小屋的前院传来汽车鸣笛声。
　　有辆车稳稳停下，有人去迎，随后便响起交谈的人声。
　　米山杳俯身向下看，是去超市采购的人回来了。张斐同碰巧看见，撸起袖管准备帮忙。
　　“东西都买齐了吗？”
　　“清单上有几样没有……不过买了同类产品替代……斐同哥你看，可以用吗？”
　　“可以，当然……”
　　张斐同和龙晨面对面站着说话，景阳从另一侧下车，兀自去开后备箱。这回购进的东西比先前米山杳和他同去的那会要多，从二楼的角度往下看，能看到后备箱里满满当当一堆。
　　景阳探身进去挑选了一阵，拎着两个袋子进门，还没等他跨过门槛，米山杳便全然看不见了。
　　远远就觉得头顶有道不可忽视的灼热视线。
　　景阳借着车玻璃的反光一看，二楼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不要太明显。
　　伸出手指在玻璃上戳了一下，正是米山杳包子一样的脸，景阳心情很坏，捡起她指名要的那袋零食。
　　这辈子还没人使唤过他跑腿，足以见得这威胁使唤他的不熟同事人有多坏。
　　视线一直追着他进门。
　　受了目光催促，景阳着实无可奈何，拖长语调骂了声“讨债鬼”，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上二楼敲门。
　　手指弯曲，刚在门上叩了一下，第二下差点落在突然将房门打开的米山杳头顶。
　　微抬的手停在半空中，景阳微微睁眼。
　　“……你干什么！”迎面就见高举的手，面无表情的歹徒垂眼看她，米山杳似乎能从景阳脸上品出丝丝缕缕的怨气。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灵活地避开袭击，心有余悸，“开门杀啊。”
　　“别什么锅都往我脑袋上扣。大小姐，我是来给你送零食的。”
　　景阳颠颠袋子，没好气地说。
　　米山杳：“哦哦。”
　　她的视线已经在试图如X光般穿透塑料袋。
　　景阳撑开塑料袋任她检阅，米山杳低头认真挑拣，宛如流水线上最严格的质检员。
　　低头只见她黑乎乎的发顶，他安静得有些古怪。
　　米山杳举起一盒巧克力，在他面前挥了挥：“这是——？”
　　景阳对上她水润的眼眸，再瞥一眼包装，答：“巧克力。”
　　看起来气色不错，午睡应当睡饱了。
　　他想。
　　“我又不是不知道这是巧克力。我是问你为什么会有巧克力！”米山杳瞪他一眼，“我好像没让你买这个。不会没买到我想吃的东西在以次充好吧？”
　　“哦，买错了，不吃还我。”景阳冷酷地说。
　　完全是因为她给的钱太多，挑完那几样还有剩，他又不稀罕挣她那仨瓜俩枣，索性按照自己的口味补齐，也让她见识一下他对零食的高雅品位。
　　……果冻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不行，我先扣押巧克力。以防你这个代购做得不够好。”她可是给了很多小费的，要是东西都没带对这个代购也太逊了。
　　米山杳把巧克力放在柜子上。
　　进了她房门的东西就别想跑了。巧克力留下服役直到它生命的终结吧。
　　薄薄的塑料袋被景阳塞的鼓鼓囊囊。
　　继续检阅，像巧克力这样无人认领的小可怜们还有很多……米山杳深刻怀疑，因为用的不是节目组的资金，他买东西的时候完全把购物要看价签和自身是否需要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但杏仁坚果巧克力很美味，米山杳边看边吃，等看完最后一样，锡箔纸上只剩下一些碎屑。景阳看她吃也跟着犯馋，两人你一块我一块，迅速将巧克力瓜分完毕。
　　空了的塑料袋被景阳团成一团。
　　嘴里还咀嚼着他从虎口夺食来的最后一块巧克力……抢来的东西总是各位美味。
　　“没了，就这些。够你吃么？”景阳说。
　　“勉勉强强吧。”米山杳说得很勉强，又回头二次挑拣，把不要的塞进景阳怀里。
　　“这些不爱吃？”
　　“跑腿辛苦了，”米山杳扫了一眼就知道景阳拎回来的这堆东西和她给出的购物金并不相当，除了真不怎么想吃以外，也有良心发作的成份，“这些带回去吃吧，哪能让你白跑一趟呢。”
　　她温柔地说。
　　景阳挑了下眉毛，低头一翻，“懂了。不爱吃饼干，面包喜欢吃软的。小老太太牙口。”
　　米山杳气的锤他：“说点人话！”
　　本来不想锤的。
　　拳头砸在大臂上，景阳绷紧肌肉，是痛的。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出门一趟，景阳莫名的愉悦心情，迟钝如张斐同都有所感知。
　　节目组对他偷偷买零食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不知道，反正用的不是桃源小屋的经营资金，并且景阳也不耐烦地做了保证，不会钻空子将其用在第二天的经营里。
　　但就算这样也不用四处分发零食吧！
　　张斐同捧着一包饼干，“谢谢……？”
　　景阳：“嗯哼。”
　　现在不是他吃他一个三明治都要怒火中烧的时候了？
　　张斐同低头看了会儿饼干，想吃又不敢，怕等会儿景阳变脸让他吐出来。
　　眼看着他心情很好地一路派发，面不改色地路过龙晨，偏头问江为竭：“李之舟不在？”
　　江为竭：。
　　“好像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他平静地答。

[52]第 52 章
　　因病外出就医的李之舟得到半日假期，在夜幕降临前返回桃源小屋。
　　全身体检后毫无缘由的疼痛和饥饿感仍未得到科学的解释，在医生的建议下，即将被转送进精神科之前，李之舟几乎接近暴怒边缘。
　　——他想说他没病。
　　也许有病，毕竟身体的反应和疼痛感是不作伪的。但至少他不是精神病。
　　李之舟能确定。
　　但比起大闹医院后被赶来的保安用防暴盾和钢叉按到在地，并被围观群众拍下发到互联网上掀起关于“李之舟是不是精神病”的讨论，李之舟以为，自个儿安静地走会更体面些。
　　他带领助理等人离开医院。
　　苟悠悠还有其他艺人要带，这天没有到场。
　　只在他们动身返程的路上，李之舟收到了苟悠悠打来的电话。
　　苟悠悠：“怎么样？身体还好么？”
　　李之舟如实相告：“说是什么事都没有。腿、骨头、心脏……反正什么都好得很。他们建议，让我找心理医生看看。”
　　苟悠悠惊诧，停顿数秒，似乎是在思索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你去了吗？”
　　“懒得去，能查出个屁。回去录节目了，有这在心理咨询室听人念叨的工夫还不如下班后多睡会儿觉。”
　　从没听说哪种心理疾病会让人单单腿疼，他宁愿相信自己在23岁这年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次生长痛——李之舟觉得很滑稽。
　　无论是以他ID卡上的真实年纪，还是当年为了躲避选秀节目对低龄选手的审查机制而改大了年龄的“官方岁数”而言，他都不会再长个了。
　　除非被车撞。
　　李之舟在心里淡淡补充。
　　系统后台的录音原模原样地还原了李之舟平静到近乎无所谓的语气。
　　米山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说这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当初，被嫂子系统绑定的不久后，她就预约了全身体检，在三家主流的体检机构里分别检查出轻微的营养不良和轻度贫血，报告建议她减少熬夜、适度运动和改变饮食结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问题。但是没有哪个医生告诉她，她会在仅自己可见的一块屏幕上时刻变动的一个数字归零时暴毙。
　　米山杳试图对其中一人委婉透露。
　　医生沉思一阵后给出和对李之舟相似的诊疗建议：她或许可以去精神科看看。
　　李之舟这家伙精的很。
　　下午收工了就请病假走，一直到晚上桃源小屋做完饭才回。
　　只要有钱开道，价格贵得离谱的私立体检机构会铆足了劲服务客人，全套检查并没有花费那么长的时间。李之舟为了逃避做饭，离开医院后没有即刻返回，而是抽空去处理了别的工作。
　　米山杳暗骂李之舟奸诈。
　　一回到桃源小屋，什么都没干的李之舟不但美美品尝了同事们劳累几个小时精心烹饪的工作成果，而且还无缝参与了今晚的又一重头戏：
　　他们该靠着导演组设计的简单小游戏选出第二天的临时店长了。
　　“接下来我们要玩的游戏是——‘我有你没有’！”
　　提前看过台本，众人都熟知规则。
　　导演组介绍道：“每人依次说出一件只有自己做过，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其余人若没有经历过，则弯折一根手指。每个人共有10次机会，坚持到最后的人便是本局游戏的获胜者！”
　　“我们从最左边的龙晨开始吧。”
　　“我要好好想一想，争取让大家都掉点血。不想当店长的厨师不是好厨师。”男人开玩笑般道出野心。
　　米山杳扯了下嘴角。
　　她现在一看到龙晨就想到他昨晚和人花前月下的事儿，表情忽的有些扭曲。
　　龙晨笑眯眯张开五指，竖在身前，眼神扫过众人，抚掌而笑：“想到了！我曾经有过连续一年无缝进组拍戏的经历，连一天都没有歇过。现在想来可真是辛苦，不知道当年怎么坚持下来的。”
　　楚黛不走心道：“嗯嗯，厉害厉害，辛苦辛苦。”
　　张斐同松了口气，笑呵呵：“还好我工作还算努力，这根手指能留住了。”
　　南乔只是微笑，五指岿然不动。她也有过不缺好本子的时候。
　　昔日糊逼能有那么多工作机会是吸了她多少血不提，还好如今眼看也要糊。
　　连上三部剧的楚黛遗憾败北，臊眉搭眼，连同米山杳、江为竭、李之舟、景阳，五人一并折下一根手指。
　　随后轮到楚黛，“我有特殊技能！我会后空翻。”
　　米山杳闻言默默再折。
　　这十根手指都不够她用的。
　　几人依次发言，米山杳节节败退。距离胜利越来越远，她将期盼的目光投射给下一个人。
　　轮到景阳，他略一沉思：“二十四小时内，我有进食过巧克力。”
　　众人一愣。
　　李之舟撑着下巴，“这也能算？”
　　水吧有巧克力酱和奥利奥碎。李之舟怀疑景阳忘了。在场大部分人应该都吃过。
　　“怎么不算？”景阳气势汹汹反问，看向导演组。
　　导演组：算。
　　有人示意。
　　米山杳：“……”
　　米山杳不明显地陷入小小的慌乱。
　　他们俩偷吃的事情能不能就别说出来了！她悄悄预备放下一根手指，被景阳立马抓住。
　　“你折手指干什么？巧克力包装纸现在还在你房间的垃圾桶里呢，敢吃不敢认？不带你这样的。”景阳嚷嚷。
　　米山杳把手指竖了回去，被叫得耳朵疼。
　　“我就活动一下。”她干笑。
　　楚黛的大脑皮层在男人震天的吼声中展开了，变得平滑了，思绪自由地乱飞，仿佛于瞬息中参悟宇宙星辰的奥秘。
　　景阳为什么知道米山杳房间的垃圾桶里会有巧克力包装纸？？
　　她觉得自己懂了。
　　眼神逐渐惊恐，目光在昨天仿佛还打得不可开交的景阳、米山杳二人中转了一轮。
　　楚黛了解了，参悟了。
　　楚黛轻咳一声，递给米山杳一个眼神。
　　米山杳接住楚黛的暗示。但没懂。
　　她明白什么了？
　　楚黛道：“你们也去导演组道具间偷巧克力吃了？真巧，我也是。下回可以一起。”
　　米山杳事不关己地左右张望，尴尬得捏紧外套下摆，悄悄伸腿过去碰碰楚黛的鞋尖。
　　知道你是好心。谢谢。
　　但是别说了。
　　越描越黑。
　　绞尽脑汁编瞎话的楚黛似乎并未意会，鞋往后避了避。
　　生怕再讲下去要穿帮，米山杳有点急了，往前追了一步，鞋尖擦过楚黛的小腿。
　　这总能意识到吧！
　　米山杳冲楚黛使眼色，眼角都快抽筋了。
　　垂落的田园风桌布遮住了桌底的暗潮汹涌。
　　桌上，众人神色各异。
　　南乔咽下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张斐同的手指弯了下又竖起，纠结巧克力牛奶能否算数，最终还是弯下了。李之舟被景阳不痛不痒地呛了声后就一直兴致缺缺，明显走神。
　　江为竭干脆利落地折下一根手指，眼眸低垂，垂落的黑发遮过神情，有些不在状态。
　　楚黛一无所觉，根本不知道水吧的存货有哪些。
　　她没碰那些高热量的东西，只隐隐记得桃源小屋昨日采购的物资里没有巧克力这一项，“哈哈，不好意思，实在是嘴巴馋了……下回不会了。”
　　景阳：“既然你也吃了，还折手指做什么？”
　　没想到百密一疏，楚黛的手指抽搐似的弹了两下，笔直竖起。
　　“没有，我没折啊。举累了，我也活动一下。”
　　“……”
　　米山杳的头越埋越低。
　　手机贴在口袋里微微一震，米山杳略微分神。她关掉了大部分软件的提示通知，判断出是有消息进来了。
　　米山杳默默看消息。
　　【江为竭：？】
　　米山杳懵了下，什么意思？下意识抬起头望向桌对面的江为竭，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碰，男人眉眼之中暗含困惑和隐忍。
　　江为竭身侧，楚黛已然词穷。
　　她安静地闭上了嘴，下一位嘉宾接过话头。
　　意识到踢错人的刹那，米山杳没忍住笑了。
　　唉，你说这事搞的。
　　你、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故意的呢。
　　已经不觉得尴尬，全然只剩下对这诸多笑料的无语。
　　确定好位置，米山杳雷霆震怒，猛踩江为竭一脚。
　　要他多嘴！
　　【米山杳：。】
　　她轻按屏幕发送，一桌之隔，江为竭的手机再次震动。
　　一看米山杳变脸就知道她会有动作，但下意识的躲避没赶上她的出击。江为竭硬生生被踩了一脚，皱眉忍痛，微微闭了闭眼。
　　半晌也反应过来。
　　是他犯蠢。
　　还以为她——
　　“到你了，朋友。”李之舟似笑非笑地望向江为竭，声音凉飕飕地提醒，“是在发呆还是……在和谁打什么眉眼官司？”后半句话含在唇齿间，低得近乎于无。
　　桌子底下两个人的手机震动声此起彼伏，当他是死的？
　　江为竭刚在桌下借着桌布遮掩掏出手机，李之舟的余光便注意到，见他开始编辑消息，也没当回事。直到江为竭放下手机，米山杳低下了头。
　　李之舟咬了下牙。
　　虽然粉丝在网上打得再惨烈，现实里也不怎么会影响同事之间的合作关系。
　　但米山杳是他粉丝。
　　江为竭这贱货，是他对家。
　　当着他的面发消息勾搭他粉丝，李之舟咬牙切齿。
　　被提醒后，江为竭对同事的愤怒和恶意一无所觉。他快速翻过手机，盖在腿上，很快调整好状态，面上毫无心虚之色。
　　这么会演，怎么没去当演员。
　　李之舟面上还算平静。实则放在桌面以下的手，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鼓起。
　　江为竭略一思索，道：“我有兄弟姐妹。”
　　家中独女米山杳挎着脸，再被下一城。奇怪的是，她看见李之舟也折下一根手指。
　　米山杳蹙眉。
　　他不是有妹妹？

[53]第 53 章
　　注意到米山杳打量的视线，李之舟不明所以，冲她弯了弯眸。
　　李之舟外貌精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仍旧冲击力不减，buff加成还未失效，海妖般的魅力诱人堕落。他很美丽，但几乎糜烂的艳丽也会激发出藏在人内心最深处的恶劣情绪。
　　好阴暗的漂亮。
　　米山杳会想起恐怖漫画里用绝美容貌吸引身边人将她杀死的主角。
　　……李之舟这个撒谎精。
　　他忘记了自己昨晚亲口告诉她，他还有一个妹妹的事情。出道多年，李之舟几乎对家庭情况决口不提，米山杳也曾经暗自猜想过，他大概是和家里决裂了。
　　“有二分之一血缘关系的妹妹”……这个描述怎么想都很奇怪。
　　别人的家事还是别太好奇为妙。
　　米山杳挪开视线。
　　转了大半圈，终于轮到米山杳发言。
　　想了又想，她有而别人没有东西……虽然不少，但能在镜头前拿出来分享的，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到。
　　——我是女的？
　　虽然能筛掉半数以上的人，但不符合游戏要求的句式。替换成类似的表述，比如“我有子宫”，虽然含义相近，但……
　　她担心景阳会跳出来嚷嚷“我还有**呢”——很像他会说出来的话。
　　米山杳默默胡思乱想三秒，一手指向不远处的扫地机器人，郑重道：“我家里有这款海音科技最新研发第三代全新升级款扫地机器人！”
　　“智能清扫，全屋规划，解放双手，家务一键到位。”
　　话音掷地有声，富含感情。
　　米山杳抿了抿嘴唇，对着镜头龇牙微笑，弧度标准。
　　半秒后，掌声如雷般响起，有人很给面子地喝彩。
　　十来秒过后，掌声渐渐平息。
　　米山杳发问：“为什么没人折手指？”
　　楚黛第一个回应：“我家也有这款扫地机器人。”
　　“自己打扫卫生确实没有机器人那么高效。”米山杳又转向接话的南乔，见她笑起来，“扫地机器人对我们这种经常出差，不怎么方便时时关注住处整洁度的出差专业户来说，是很有必要的……所以我家也有啦。”
　　噢，这样。
　　米山杳渐次扫过一张张脸，众人给出大差不差的回应。景阳笑得很夸张。
　　米山杳不知道说什么，有点绷不住地：“……谢谢？”
　　这是好消息。
　　好在扫地机器人还没宣传，就已经卖的很好了，下班她要问米先生多要点零花钱。
　　不过放在当下，这也算是个坏消息。
　　导演组宣布：“请米山杳折下一根手指。”
　　她是目前为止唯一“自杀”的玩家。
　　米山杳彻底笑不出来了。
　　景阳笑得肩膀发抖：“今天不是狼人杀，不兴玩狼人自刀那一套。有人想下班了？”
　　“有人吃巧克力还没吃够？嘴巴一点闲不住。”米山杳扯了下嘴角。
　　这场游戏，坚持到最后的获胜者是楚黛。
　　后空翻绝技一出，她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后续又用侧空翻、前空翻逼得众人接连败北。只剩下同是爱豆出身的李之舟逃过一劫，最后因为一根手指惜败。
　　米山杳早就折好了纸做的小皇冠，第一个出局之后，就在精心绘制填色。
　　她将纸皇冠待在楚黛头顶。
　　“祝贺我们的新店长！”
　　·
　　又一天录制结束，万物归于寂静。
　　嘉宾们一一离开热闹的小屋，灯火关闭，远望别墅，只留下零星两盏灯火。
　　穿着睡衣的景阳坐在桌前，耳边挂着单只耳机。
　　“没有啊，没有和同事吵架。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没道理信一个三十多油腔滑调的中年男人而不信你弟弟——什么，女生？”
　　景阳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还以为金迎铜找景随告状了，原来他哥说的是米山杳……
　　他面露尴尬，若无其事地放下手里的尖嘴钳，专心应答亲哥的盘问：“那只是误会。事实上我们关系还不错——真的，当然是真话。你什么时候见我为了骗你编这种和女孩子关系好的谎话？我甚至在为她准备礼物。就现在。”
　　景随十分狐疑：“你们俩吵架的片段满天飞。”
　　“以至于又被你的舆情监测小组上报了，以至于你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处理这点小事？”景阳翻了个白眼，“那种几分钟的片段到底能看出什么东西。我和米山杳关系很好。这才是真实情况。”
　　“也许。”男人声音平和，“那我们再谈谈你和‘一个三十多油腔滑调的中年男人’之间有发生了什么吧。”
　　景阳痛苦地捂住了脸。
　　原来狼人自爆的不止米山杳。
　　”喂——什么？哥——景随——乡下信号、号、号不好，我先——“
　　他拖长声音，切断耳机连接并逐渐将手机拿远，直接挂断电话。
　　这下安静了。
　　景阳又捡起尖嘴钳，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剪段了耳钉针，再用砂纸打磨。
　　做手工活的时候就应该专心，景随挑这时候给他打电话不是闹么？景阳用消毒纸巾擦干净长耳坠背面和耳夹转换器的粘贴底座，本来用不了这么麻烦，但他注意到米山杳没打耳洞。
　　她看上去就是娇气怕痛的性格。
　　只好辛苦一下他了。
　　要不是同样的首饰他不怎么乐意在短时间里重复戴，这种纯人工大师手作的顶级制品，米山杳只能可怜兮兮地眼巴巴盯着他露出羡慕的眼光……
　　景阳轻哼。
　　·
　　“哼！”米山杳大叫，“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米先生：“让小徐陪着你有什么不好？我才知道你拒绝了私人助理，一个人在外工作没有人伺候怎么能行，爸爸会担心你的。”
　　“现在什么年代了，你还在用‘伺候’这种、这种封建的话——之前打地主的时候怎么没把你打掉？哦，因为那个年代我们也该是伺候别人的下人，出身不好只能去地主家做长工。”米山杳十分尖锐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也许是因为封建，也许是因为长工，也许是因为——
　　“你怎么这么排斥小徐？山杳，爸爸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相处。这样以后我才能放心把你交给他……”
　　米山杳几乎傻眼了。
　　“什么叫‘交给’？”她抖着嘴唇，几乎是在刹那之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巨大的愤怒席卷而来，“你想让我和徐绪结婚？你疯了？？”
　　这算什么？
　　童养夫和包办婚姻？
　　米山杳如同吞了苍蝇般感到恶心。
　　“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他？所以那么多人里，爸爸只留下了小徐。谁能想到，长大了倒开始闹别扭，但总有和好的那一天吧。”男人理所当然地说。
　　“死老头子！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米先生：“你冷静一点儿。”
　　“我不冷静？”房间里回荡着咆哮声，米山杳重重喘了口气，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一直在震动。
　　[或许你需要帮助？点击拨打急救电话xxxx……]
　　她划掉腕表消息，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摄像机被她关掉了，米山杳刚要张口反驳，望了眼熄灭的腕表屏幕，忽而失语。
　　无可辩驳的，她确实很不冷静。
　　如果他再说下去，米山杳几乎要崩溃了。
　　她是第一次意识到他的想法。意识到他对徐绪好、提拔徐绪的一系列让她感受到不舒适的行为，在他眼里只是对她好的另一种手段。
　　米山杳觉得父亲很荒谬。
　　“爸爸虽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和你生气，但是山杳，你这么说真的会让爸爸有点伤心。过段时间就是中秋了，今年你总该回家……对么？”
　　电话那头只有女孩压抑的喘息声。
　　他泰然自若地道：“零花钱已经打给你了，在节目里好好玩吧。”
　　“既然你不想小徐去陪你，就不让他去了。我给你派个女孩子当助理，不要拒绝。山杳，你从小体弱，照顾不好自己。”他仿佛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你老实告诉我，”米山杳忽然打断，“徐绪是你早年白月光留下的孩子？是你包/养的金丝雀？你暗恋他？你是深柜？不然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这孩子，越说越离谱了。”米先生长叹一声，“小徐只是我资助的孩子。而且最终点头同意他留下来的，不是你么？爸爸做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永远幸福。”
　　无论如何说不通，只能等到中秋见面再谈。
　　米山杳掐断了电话，用力揉了把脸。
　　屋外传来敲门声。
　　并不急促，将米山杳从泥潭般的思绪里扯出来。
　　隔着门，她听见景阳的声音，“你怎么了？”
　　应该走过去开门的，但米山杳渐渐蹲了下去，又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没什么，打了个电话。”顿了顿，“我吵到你了？”
　　“没有。隔音还挺好的。”
　　米山杳哦了一声。声音不大，也不知道景阳在良好的隔音下听不听得见。
　　“我……我有点东西要给你。”景阳握着首饰盒，感到门里的声音越来越低。
　　不仅仅是音量，连位置都在往下。
　　她仿佛是躺在地板上和他对话的。
　　米山杳：“明天再给行不行？”
　　也可以。
　　景阳抓了抓头发，先是弯腰想把首饰盒放在门边，等她明天自己拿，就像是上回送感冒药那样。想了想又直起身。
　　“真的不想现在看看吗？是你很想要的东西。”
　　还是开了。
　　门外走廊没有开灯，室内光透出去。米山杳将门拉开一个小缝，看不见人，只见一条白生生的手臂从透光的缝隙里伸出来，朝他摊开。
　　意思不言而明。
　　景阳抬起手，把盒子放在米山杳手心，等她抓稳，慢慢松开手。
　　她将要往门里缩回去，始终不发一言。
　　景阳问：“米山杳，你哭了吗？”

[54]第 54 章
　　原有合拢之势的门彻底打开了。
　　露出一张素净而有些不耐的脸。
　　米山杳没有哭，但形象不佳。白色长睡裙垂到小腿，脸色苍白，黑发略微凌乱，看着像在恼火到极点后原地躺下打过滚，才把自己弄得乱糟糟。两只拖鞋不知所踪，赤脚踩在地毯上。
　　但肉眼可见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泪痕。
　　景阳收回探寻的目光，心下陡然一轻。
　　“乱想什么。”米山杳说。
　　面对面听得很清楚。
　　米山杳声音哑了。
　　知道她没哭就好。
　　景阳该走了。心里是这么想的，双脚却另有想法，仿佛在原地扎根。
　　景阳：“你不高兴。”
　　这句倒是真话。
　　米山杳无法反驳。
　　她岂止是不高兴……分明是很难过，很可怜。
　　眼睫低垂着，连生病的时候都亮晶晶的眼睛缺了一分光亮，景阳见识过她以往的姿态，是骄傲的，狡黠的，斗志昂扬的。
　　与现在截然不同。
　　米山杳低头摸了摸丝绒的首饰盒子，找话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之前想要的那副耳坠。”
　　来敲门之前，景阳是得意的。
　　米山杳已经被他的审美和衣品迷得不行。每当他换身衣服，她的目光起码得在他身上黏个三五分钟才舍得挪开。
　　为了嘉奖他的好眼光，他才勉为其难割爱，打算把她念叨了两回的东西送给她。
　　却没想到到了门口，会听见她和人吵架。
　　“你没有耳洞……所以我稍微改了下，装了耳夹转换器。现在你也可以戴了。”
　　他干巴巴地说。
　　分明是会让人觉得有些凶戾的眉压眼，不知所措的表情下，透出毫无攻击性的平顺。
　　打开盒子，米山杳唇角抿出微小的弧度，“谢谢。”
　　“不客气……？”景阳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神色，米山杳似乎笑了，心情大约好些。他往后退了一步，红透的耳根重新藏进走廊的阴影里，莫名赧然。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他开口告别，从此无话可说。
　　话音落地，退后半步，景阳将要离开，又忍不住回头一望。
　　就见米山杳拾起一条长链，提到耳边对着紧挨着玄关的镜子比划，景阳脚步微顿，忽而想起那时两人忽然贴近，她微凉的指尖拨开银链触及他的皮肤，异样的温度从小小的接触面传递到每一寸肌肤，心脏都忍不住狂跳。
　　此时此刻，她又抓住那条银链了。
　　景阳恍惚一瞬。
　　米山杳忽然出声叫住他，“等一下。”
　　景阳回身，故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还有别的事吗？”
　　“我明天会戴它录制。”米山杳从镜子里投来一瞥，两人就这么在镜中对望。
　　景阳一手插在裤兜里——他换了身外衣才出来，穿着睡衣敲响同事的门未免显得不够庄重，他靠着墙，作出倾听的表情。
　　这难道是她希望他成为服装顾问的邀请？这并不是很轻松的活计，如果打算给出建议，景阳心想，他至少得知道她带来了那些服装和配饰。
　　米山杳道：“考虑到你是它的上一任主人，我想我得提前和你说一声。如果你有反对意见，现在就要提。”
　　她将长耳坠重新安置回首饰盒中，转过身，迈出了那条分割光亮与黑暗的界限。
　　走廊里也不算太暗，米山杳眯了下眼睛，很快适应了环境。
　　景阳一步也没有挪动，等她追上，方才说：“送给你了就随你处理。”
　　“明白了。”米山杳点了下头，仰起脸冲他笑，“那么再说一次——谢谢你景阳。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
　　心脏在胸口重重地震了一下。
　　景阳倏忽失语，双眼慢慢眨动：“……嗯。”
　　“以后还有什么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
　　米山杳微微一愣。
　　第二天她果然换上了那对长耳坠。
　　同样的长度对她和景阳而言，呈现出的效果却并不相同，偏了偏头，泛着金属银光的链子蹭过脸颊。
　　米山杳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觉得还是她自己戴最漂亮。她将当日穿搭拍照发给好朋友们问是否相配，得到的回应却驴唇不对马嘴。
　　【群聊】
　　[谭薇]：你是问我配的衣服和你搭的饰品配不配，还是问别的？
　　[周青山]：不是你给米米搭的？
　　[周青山]：有情况哦。
　　[花生米大人]：什么意思[小猫疑惑]
　　[谭薇]：微微配。
　　[周青山]：还得略微再看看。
　　·
　　略微看看就看出了问题。
　　桃源小屋开门第二天，也是正式录制的第三天，米山杳卸任临时店长一职，工作却比昨天还要更忙些。
　　桃源小屋今日接待午饭和晚饭，客人比昨日更多，米山杳很是眼熟的那两个眼熟的女孩儿今天又出现了。
　　她靠在后厨的出餐口边上等餐，往角落里看——
　　她忽然拍了一下出餐铃。
　　“我想起来了！”嫂嫂大叫。
　　财富姐伸手去捂她嘴：“拜托你给我冷静点……”
　　“我见过她的。我见过那个女生，”嫂嫂满脸严肃地说，“你还记得一年半以前李之舟那个限定团的巡演开到浮光城体育中心那一回，我在SVIP区看到的那个奇奇怪怪的女人么？”
　　财富姐猛然一怔。
　　“初代嫂？”
　　嫂嫂点头：“是她。”
　　财富姐抓抓脑袋，特地出酒店前卷了一下的栗色卷发被美甲钻勾了两下，很快乱成鸡窝。
　　她来不及伸手梳理，另一只手大开大合地在历史记录里搜索，嘴里不断地小声念叨着什么。
　　“帖子删了吗？怎么好像找不到……”
　　“哎呀别急啦我也在找！”
　　【主题：好幸福能够见到你】
　　【内容：攒了好久的钱终于见到我的男孩，觉得这几个月被老板pua被丝人同事阴阳的怨气全都消失了。
　　见你的时候流的泪都是幸福的泪。
　　和女孩们一起挥动手中的荧光棒时全场欢呼的都是你的名字，内心汹涌着感动。
　　出道夜那天你说，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名字，老公，你真的做到了，成千上万人为你而来。
　　[演唱会实拍图]
　　[演唱会实拍图]
　　看你兢兢业业练舞练到膝盖旧伤复发，会哭的不仅是妈妈……
　　你是那样的努力，满心满眼都只有粉丝和事业，同事却抽烟喝酒泡吧谈女朋友，还堂而皇之地把对象带到万众瞩目的演唱会……看你紧张的模样我也忍不住痛心，怎么舍得这样对待你？
　　原来幸福到极点的时候也会因为惶恐而落泪吗？】
　　13L：【wait，wait，wait，怎么写到一半开始偷偷藏不住了，队友丝你直说吧你想骂谁】
　　16L：【经典的全世界都想害我哥哥，经典的他们这么干但是我嫌脏，经典的只有队友谈了我家的还是纯情小宝宝】
　　20L回复16L：【纯路人，话说这个团哪个没有谈，不是都塌了？】
　　26L回复20L：【队友丝再拉别人共沉沦呢？你家哥哥cos老大爷去见女友的事情藏不住就开始拖别人下水了，lzz清清白白。】
　　24L：【别写小作文了大姐姐，到底要爆谁的料】
　　25L回复24L：【3、2、1上名字！】
　　38L：【意思是团里有人把赠票给嫂嫂？演唱会和嫂子缠绵恩爱？哎我的老天爆个料咋怎么费劲儿呢，刷半天没看到重点差点划过去了】
　　42L：【你还说呢就你家老哥看美女看的最起劲。放个大脸在公屏上了还在偷瞄，眼角都看抽筋了吧，铁柱还在叭叭什么幸福的泪呢你老公对着美女口水都快下来了，只想流**的泪。女人爱上的果然是自己幻想中的生物。】
　　43L回复42L：【大妹子你说话也太糙了吧[我*，恶俗啊]】
　　49L：【铁柱说的是今天拿公关票的那个关种？】
　　51L：【疑似遇到同一个人。
　　不拿应援棒不拿横幅，迟到三分钟入场，穿得漂漂亮亮也不抬头，坐下就开始玩手机。都多少年了还搞热演嫂嫂那一套？
　　其实背地里一直偷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吧。。。。到底谁把这套万恶嫂子攻略流传出去的，视野范围里有这么个热演的戏精姐看的人好想吐。
　　关种最好别被我抓到演唱会散场坐地铁走哈，把你的共享单车也藏藏好，别被人解锁开走了。】
　　66L：【所以是谁的嫂，哪头小畜畜患上分离焦虑了把嫂嫂带到演唱会，我刚哭完这九个心怀鬼胎的贱男孩似乎真处出了一点兄弟情，结果是有人背地里偷偷发/情了】
　　69L回复66L：【其实是兄弟无情钱有情啦~】
　　70L回复66L：【全世界最不爱卖最不敬业的九个男孩。不卖腐搞什么男团？趁早解散回家，该种地的种地，该放牛的放牛，该下海的下海。】
　　72L：【呵呵呵被我发现是谁带嫂子来演唱会他就完了。】
　　81L回复72L：【是李之舟的嫂哦。小哥哥和嫂嫂于千万人面前对视时我都看到粉红泡泡了，好恩爱，祝早生贵子。】
　　86 L回复81L：【去死。】
　　89L回复81L：【我还说这是庄驰然的嫂呢，看到美女后好好的成年人突然摸电门似的抽搐个鸡毛，把美女逗乐了就不管自己还在上班了是吧？】
　　99L：【没图没真相的说个毛啊，现在造谣连聊天记录都不p一个了？】
　　…………
　　“是这个帖子？”
　　“有点沾边吧，收藏夹里的链接都失效了，只剩下这条小作文没删。”嫂嫂抱怨道，“我再找找，好像记得有人发过照片。”
　　【主题：。。】
　　【内容：
　　[1]
　　337人参与该问答已结束
　　[请输入正确答案]
　　[正确答案]：尼玛捞肘唱着唱着突然和美女眉目传情几个意思呀，一看到美女猪眼睛都亮起来，猪抬眼看是不是要吃人，看得我懵懵的好无辜呀，瞧都不瞧我一眼，我的大眼睛可怜地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好像一只无辜的小羊，真是弄不懂了，lzz你丫再把嫂嫂带来我跟你爆了
　　[2]
　　500人参与该问答已结束
　　[请输入正确答案]
　　[正确答案]：我真的要哭了眼睁睁看着车从我边上开过妮呲着个大牙眼睛瞥到我像是见鬼了，一下就挪开。是我喊你的声音不够大吗？嫂子低头微微一笑你魂都飞了，恨不得现在回酒店法，我这辈子都调理不好了，好想把你们这对狗男女挂在电线杆上
　　[3]
　　444人参与该问答已结束
　　[请输入正确答案]
　　[正确答案]：嫂嫂我问问你呢是真的关心我们小粥粥吗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下这样，就这么享受偷情以至于把我这个无辜的路人小女孩当成t，不想再介入猪和猪婆的爱情，下辈子投胎我的第一志愿是杀猪匠，1551我被这对偷情的猪猪夫妇害惨啦】
　　————
　　【主题：7.22演唱会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人说一下】
　　【内容：
　　…………
　　二编：
　　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n家打架互相造谣罢了，
　　舟丝骂庄对演唱会美女开屏，庄丝反击说美女是舟嫂，实际上无人有锤？
　　还有其他家出来倒油。
　　非要较真每个小哥哥都有被抓到看素人美女，是被美得走不动道还是正常饭撒妹子们自由心证吧，一场演唱会几千上万个人在看，哪个千里眼能一眼抓到？长得比较突出在人群里比较显眼，抓到了就媚一下呗。。。。
　　限定团巡天巡地累得要死。到酒店估计都直接关机了。
　　妹子们也别担心了，忙成这样还能恋还能法的我敬他是个英雄。】
　　3L：【蒽又是只有我们团粉受伤的世界，姐姐妹妹们你们别打啦！让我们一起，包——饺——砸——！】
　　10L：【点进去十个帖子八个是队友丝互撕两个在说嫂嫂美美嘟，以为有锤呢，实际上只是人家做的那片是非售票区，每家都巴不得把队友踩死给人造谣上了。饭撒什么更别说了，这能锤什么？媚一下金主妈妈金主爸爸不是人之常情吗？】
　　13L：【别拉别家下水哦，嫂嫂一看到猪肘手机也不玩了，抬起头星星眼看老公，老公在台上也是幸福一笑呀完全是甜蜜小情侣来的，看到之后也是祝福了~~~】
　　14L回复13L：【多少个帖子都刷到你了，一样的话术恶不恶心，我家小猪包没惹你，有空造谣不如微博私信下哥哥最好的男科医院吧】
　　15L：【所以有多美。】
　　16L回复15L：【抬头看组规，禁止讨论无关素人。】
　　18L回复15L：【我有印象，和她同一个口检票进场的。我在她后面，她戴着口罩看不清脸，背面看很瘦，薄薄的像纸片，比例挺好的，不知道长什么样。可能是气质型美女吧，说是谁家同公司未出道师妹也很有说服力。。。】
　　19L回复16L：【uu们在这里为她着想说禁止扒素人，结果此女场场全勤拿个公关票装嫂子，巴不得所有人目光向她看齐吧？我盯她盯到最后了哦，放心吧没有工作人员把她领走，纯粹关种而已。】
　　20L：【[图片：抖动模糊侧影照片]】
　　…………
　　“我找到了！”财富姐将手机推至两人中间。

[55]第 55 章
　　“……太糊了，什么座机画质。这种照片哪里看得出是不是一个人啊。”
　　定睛一看，财富姐有点泄气。
　　互联网上硕果仅存的照片很糊，模糊得几乎只有几片交叠的色块能看得出人形。
　　两人头并头打量着，财富姐瞪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她不时抬头偷偷瞥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米山杳。
　　前厅分明有客人进来，女人双脚却纹丝不动，满面惫懒之色，明摆着候在出餐口躲懒，装的很敷衍。
　　……真服了。
　　也不知道楚黛脾气那么差一个人怎么忍下来的。
　　财富姐摇了摇头。
　　嫂嫂一言不发，双指放大财富姐手机上的偷拍，眸色渐深。
　　依稀可见，图片上是薄如纸片般的少女身形，黑色长直发随意披散，是张侧身照，宽松的长袖衬衣遮掩住大部分皮肤，镜头捕捉的一小截肌肤白得晃眼，仿佛对方久不见天日。
　　“是她，一定是她。”只消一眼，嫂嫂语气笃定，都不需要抬头看米山杳再做一遍确认。
　　嫂嫂一边回忆一边道：“722场我和她坐在同一片，那时候我对她印象就很深，毕竟她常常全勤，着装风格也比较固定……722那场李之舟盯了她好几回。我现在都记得那种被他气的心脏疼的感觉。”
　　“哈——”她没忍住，愤怒地冷笑出声，“直到被我瞪了一眼，李之舟不敢看了。蠢猪，更加欲盖弥彰。”
　　她从没想过那是李之舟连装都不想装了。
　　出道的新人美在他身上从未存在过。
　　只有但凡点破，就会显得格外残忍的冷漠和我行我素。
　　“死猪完全是心虚了，被抓包之后开始演若无其事。”财富姐点评。
　　财富姐完全没有再度抓到初代疑似嫂的愤怒，只有对正主的无语和对自己抓奸能力的肯定，脸上居然露出笑容。
　　“如果他俩那么早就勾搭上了，怎么能忍住不偷偷私会的？李之舟是那种餐盘端上来会把爱吃的先吃光那种人——”
　　女朋友就在眼皮子底下，他能控制的住？
　　“我们可是把酒店都翻遍了，李之舟房间里不可能藏女人！”
　　这是她们最擅长的事情。
　　买通工作人员获得爱豆信息，跟车，跟进酒店和飞机头等舱，窥视的目光和脚步无处不在。
　　她们比躲避狗仔的大明星更加擅长伪装，又比精通挖掘偶像隐私的狗仔更擅长尾随，也不在乎嫌恶的视线和辱骂，只想一直一直盯着他。
　　没有办法，她们也不想的。
　　只是太爱李之舟了。
　　只是他太年轻，如果没有人看着多容易做错事，事实也证明就是如此。
　　是李之舟需要她们，而不是她们需要他。虽然偶尔会在互联网上辱骂他，虽然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也会在线下说点难听话……
　　但她们的心是好的啊。
　　就算真的抓到他和女生发展恋爱关系，她们也不过是发点短信好心提醒罢了，甚至还会主动帮忙隐瞒。
　　“所以现在是爱嫂嫂爱到把人带上节目了？她还是常驻吧？李之舟也只是飞行而已。”嫂嫂碎碎念道，“难道是用飞行当条件置换？他哪来这么大的面子啊……”
　　想不通，真的很难想通。
　　“总之，现在看来不管怎么样她都和李之舟有关系。”财富姐道。
　　“哦，那雨莱呢？”嫂嫂低头看看美甲，语气淡漠。
　　“管她死活啊。”财富姐撇嘴。
　　嫂嫂道：“干脆去音符私信小雨好了，你觉得她会怎么做？会不会手撕这位？以前谈一个，我就当不知道了，李之舟居然还想脚踏两条船……”
　　“你疯了？要是雨莱和李之舟吵架在网上发疯爆料怎么办？少拱火。”财富姐不想让自己的钱包受伤，死猪真被全网黑了她会心痛的。
　　虽然知道李之舟的真面目，但真看到李之舟受伤她还是会忍不住给他花钱啊。
　　两人说着说着，嫂嫂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的注视。
　　嫂嫂迅速抬头。
　　米山杳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见过那个栗色头发的女生。
　　有回去看李之舟演唱会……同排的一个女生看了她好多眼，结束后还试图和她搭话。米山杳没有结识同担的想法，更何况对方语气和眼神都古里古怪，她忙不迭跑了。
　　那时候对方还不是如今这个发色，妆容也不一样，所以米山杳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直到方才，同样的打量目光唤醒了米山杳的记忆。
　　两人的目光恰好在空气中一碰。
　　栗色头发的女生没有如以往被她抓包那样飞速移开视线，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她，嘴唇动了动。
　　——我认出你了。
　　她说。
　　辨认出她的口型，女生眼神中的古怪含义让米山杳惊了一下。
　　她困惑地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这个眼熟的李之舟粉丝……对她似乎有点敌意。
　　·
　　回去后，嫂嫂和财富姐窝在酒店的房间，妆都没来得及卸，就抱着各自的手机平板电脑坐在了一起。
　　两人分工合作，开始全平台检索米山杳的社交账号。
　　“只要是现代人不可能连个音符号和红薯号都没有……迟早把她抓出来。”
　　这就是他们的老本行了。
　　擅长通过合法和非法手段弄到诸多未公开隐私信息，手机号电话号ID卡什么都不在话下。
　　“《田园风光》官网@的那个是刚注册的小号。可恶啊，还挺谨慎的。”
　　财富姐啧了声，还以为这种喜欢当嫂嫂挑衅爱豆粉丝的女人都和雨莱一个样，社交账号全平台开花，有时候都不需要她们费什么力气，大数据就自动将账号推送到主页了。
　　她问道：“电话号码开出来了么？”
　　“dp姐说信息不够，开不出来。看来真的很谨慎啊……”
　　仅仅鏖战七八个小时，嫂嫂洋洋自得地冲着财富姐竖起手机屏幕。
　　有种深海巨鲨闻到血腥味的兴奋，伴随着舒缓流畅的bgm，露出小半张脸的自拍照片展现在两人眼前。
　　和《田园风光》官网的宣传海报对比过，确认是米山杳的私人账号无误。
　　“找、到、了。”嫂嫂握住手机，瞳孔中射出兴奋的光芒，“她的音符账号。让我来看看她都发了些什么。”
　　财富姐凑近。
　　【@米米米米：我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需要很多的爱。#家庭#亲情】
　　[图片文案：你以为我想要的是xxx手链、xxxx手表和xxx包包么？
　　最讨厌别墅，一个人住的时候好冷，
　　其实我不需要那么多钱，我只需要很多爱]
　　嫂嫂表情扭曲：“这人怎么这么欠打。”
　　财富姐一阵沉默。
　　两人在愤怒中翻完了米山杳首页的全部视频，确认每一条不是在故意炫富就是在无意识炫富。
　　李之舟并未在她的任何一条视频中露出蛛丝马迹，这分明是个好消息，但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
　　《田园风光》第一期在三天后播出。
　　彼时，三位飞行嘉宾已经离开了桃源小屋。五名常驻嘉宾靠着几天的磨合培养出一点微弱的默契，开始独立地经营这家小小的餐厅。
　　每天要接待的客人都很少，偶尔再配合节目组组织的无聊小活动，众人动不动就歇业迎来名正言顺的假期。
　　毕竟没有人是真来开饭馆的。
　　米山杳最近过得不算太顺。
　　虽然工作轻松，乍一少了三个劳动力之后，五人居然没有任何应接不暇——
　　但嫂子系统颁布的临时任务陷入停滞。
　　随机任务[嫂嫂，你身上怎么有我哥的香水味？]现在的完成度，是0。
　　居然是零耶！
　　米山杳捂着脸。
　　还不是因为节目从拍摄剪辑到播出都需要时间。
　　她曾经试着从代拍手里买路透，开小号把自己和李之舟穿着同款围裙的照片投稿到嫂站，依靠高超p图技术营造超绝氛围感，并且惟妙惟肖地学习经典厕所语气：
　　［私聊］
　　【@最爱粥粥的人是我：tg
　　好恶啊故意和我老公穿一样的衣服，大姐什么意思，求别倒贴，就算笑成花粥儿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刀子］
　　［图片］［图片］［图片］】
　　她怀着暗戳戳的兴奋蹲了很久，bot将她的投稿发出后迅速沉底，不但热度平平回复寥寥，而且居然无人被挑衅到。
　　【哒姐你疯了吧】
　　【谁家大婆粉丝捉奸瘾犯了，不是所有同款都是恋爱和倒贴好吧。难不成我的高中是一场盛大的千人多角恋？】
　　【……鉴定为神经病，看得我力竭】
　　【心疼美女。没人看上你家那头猪。
　　有本事别把图上的节目组logo打码……
　　真想撬开高柱脑袋看看在想什么。只看到一个小女孩穿着围裙在上班，后面还有头猪在偷窥。】
　　>【？看不出来是lzz黑粉在反串？这也要骂lzz】
　　>>【那谁知道。】
　　【bot下回别接串子的稿了。】
　　…………
　　第一次自炒失败，米山杳很是挫败。
　　看来和李之舟穿节目组同款围裙并不能算携带同款私密物品……也在意料之中。
　　“山杳——”穿过花廊回别墅的路上，米山杳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米山杳停下脚步，回头见小程三两步追上她怀里还抱着个盒子，底下压着一大叠纸——估计是台本资料之类的。
　　米山杳迎了几步，眼看成功追上，小程弯下腰，扶着膝盖喘气，像是累着了。
　　米山杳也不急，就站在太阳底下帮她顺气，还把人往阴凉处带了带。一面问：“怎么了呀。”
　　小程歇够了，站直身体，将手里的盒子晃了晃：“这个是江老师寄过来的。”
　　米山杳微微惊诧：“给我的？”
　　导演组里可没有姓江的老师。
　　那就只能是离开桃源小屋没多久的江为竭了。
　　然而，米山杳并没有事先收到消息。
　　小程最近忙得不轻，初入职场的实习生已经显露出被生活磋磨的疲惫，她点了下头，说：“说是你之前借给他助理的东西？助理整理行李的时候不小心带走了，所以拜托我们转交……”
　　郊外快递运输很不方便，不过这么一来东西到米山杳手里可以说是转了一大圈。
　　小程有些奇怪，米山杳和江为竭分明早先说是同校学哥学妹，怎么私底下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一个，还要拜托节目组转交……
　　可能江老师真的很注重分寸感吧。
　　即使是助理还东西，也不想被人误会。
　　因为没听出这番理由有什么明显的bug，小程这么一听，也就这么转达。刚刚工作，她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多嘴。
　　她伸手，递给米山杳一个快递盒。
　　外表平平无奇，是最普通的棕黄色，箱体上没什么明显的标志或logo，一眼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米山杳接过，入手微微发沉，隔着盒子晃了晃，没听到任何撞击声，更加猜不出了。
　　江为竭肯定撒谎。
　　她连他的助理是男是女都不记得，没说过话，遑论有什么交集。
　　上楼后先是忙了一会儿，忽然瞥见桌前放的快递，米山杳动手拆开。
　　入目是绿色的包装盒。
　　比灰扑扑的快递盒要精致漂亮许多，只是包装盒而已，外表还有层精致的镀银。米山杳心里大约已经有了预感，在拆开礼盒后，猜测终于尘埃落定。
　　半透明的雕花玻璃瓶里，盛着淡绿色的透明液体，比起实用性强的日用品，更像是某种艺术品，连包扎的丝带都十分精致。
　　难怪晃动无声，虽然尽量拆除了高奢品牌的繁复包装和大logo，但毕竟是寄送奢侈品，为了避免损坏，隔着盒子垫了慢慢的填充物减震。
　　一瓶全新未拆封的香水就这么躺在米山杳的桌案。
　　她翻到了礼盒里的小小信封，犹豫了一下，才掏出其中的信函。
　　翻过小小的纸片一看，其上空无一字。
　　寄送香水的人，什么话也没说。
　　今天是江为竭离开桃源小屋的第三天了。
　　连同他们在节目上初次会面的第一期录制内容都将在网络上放映，他的礼物姗姗来迟。
　　米山杳一度以为他会装死到底。
　　江为竭却还是踩着最后的线让她如愿。
　　她将空无一字的卡片塞进信封，微微露出一点边角，掩盖上面其实没写字的事实。
　　随后用手机拍下信封和香水瓶依偎的照片。

[56]第 56 章
　　江为竭收到米山杳的回复，已经是送出香水的第三天。
　　差一点就要完全忘记这件事。
　　终究是天不遂人愿。
　　当他想缓和和米山杳之间的关系时，那些尝试总起反作用；
　　然而当他想要拉开距离，井水不犯河水，她却有意无意地说些出格的话。
　　然而，然而。
　　今日，在他即将把那些古怪的情绪通通扫地出门的前一刻，他还是收到了米山杳的消息，心绪紊乱起来。
　　工作期间，江为竭依旧需要抽空处理些学校事宜，比如学生会部分草案策划的审批和通过等。他没毕业，在校内仍有职务，说是有点名气的歌手，实际上生活重心还是落在学业。
　　写歌唱歌不过是他的爱好，但变成了工作，难免就要做些爱好以外的事情。
　　比如拍摄广告、参加综艺……概括一下就是提升商业价值。江为竭算不上喜欢，也不反感，只觉得是该做的事情。
　　近期有些忙碌，学校的工作也不能落下。
　　符合规范的工作文件和平淡严谨的说明文字里，米山杳的消息突然出现，化作AC通知栏中的一个红点，朱砂染就般，只是挂在那，就红得扎眼了。
　　还没来得及点开，眼睛瞥到的瞬间，江为竭的心已经不在活动策划草案上。
　　手指缓缓挪动过去，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间乡下的别墅里。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夏日。
　　空气闷热，摄像头几乎覆盖每一片角落。镜头前，他并不怎么说话，或许在他人眼里沉闷而不近人情。
　　最初只是想和她好好相处……普通地度过这次与平时并无差别的工作。
　　直到他弄巧成拙。被迫和她一起旁观了同事不可告人的秘密，又因为言行不当招致她愤怒的目光——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江为竭并不轻视她的愤怒。
　　心脏不寻常的鼓噪，同样不由他控制。
　　【米山杳：[图片]】
　　【米山杳：收到了，谢谢你~】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跳脱于规范化的格式之外。
　　江为竭点开米山杳发来的照片。
　　图片上是一截手腕特写，背景后随意拆放着的绿色玻璃瓶。摆在他桌上的同款香水，水平面已经下降三分之一，加上是他特别偏好的气味，私人定制又不会撞款，他用的很勤。
　　照片无法传递气味。
　　江为竭望着那截手腕，米山杳是将香水喷在了那里吗？
　　其实发了照片也想象不出来。同样的气味萦绕在周身，他抬起手腕，贴近鼻尖。
　　熟悉的香气。
　　平静无波的眼睛盯着那张图片，雪白的皮肤，瘦得他能用两根手指圈住。拍摄的姿势很随意，照片边缘拍摄进她的指尖。泛着樱花一样的粉。
　　不明白怎么看了又看，或许只是在发呆。
　　【喜欢就好。】
　　他打字回复。
　　真的很自信啊。
　　她明明没说自己喜欢吧——
　　米山杳心想。
　　将香水拆出，米山杳试喷了一下。
　　手腕的温度催动香气分子，室内茶香弥漫，微微发苦。那天和江为竭同乘一辆电梯的香气从前调开始蔓延，气味将她包裹，前调过后显出几分温柔。
　　并不难闻，只是让她觉得奇怪。
　　米山杳没有再回复。
　　米山杳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试图让水流带走气味。直到觉得味道似乎淡了些，她才离开，又忍不住贴紧手腕嗅闻，直到走回梳妆台前，才发现整个房间里都萦绕着那股香气。
　　她慌慌张张地趴进行李箱找花露水。
　　米先生给她配的助理前些天也到了，不住在桃源小屋的副楼，每天开车往返两地。她负责照顾米山杳的日常起居，性格安静沉默，相处起来让米山杳没什么压力。花露水和一些常用应急药品也是助理帮忙备的，米山杳原本空空荡荡的卧室现在被助理小姐一趟趟送来的东西填充起来，真有几分卧室的模样。
　　大部分时候，米山杳都在让助理帮忙取快递。
　　——比如今天，助理小姐就在返回米山杳市中心住所的路上，帮她带许元熠寄的队服。
　　用花露水的霸道香气盖过香水味，米山杳对着香水摆拍了好久，才拍出满意的照片。
　　米山杳凹了半天动作，对着梳妆台的镜子自拍，只在镜头右下角露出香水瓶顶端logo和易于辨认的雕花。镜子中的倒影她也精心考虑过，从另一个角度露出了瓶中液体的颜色，熟悉江为竭的粉丝一定能一眼认出。
　　米山杳特地换了新的手机壳，自拍时故意挡住了脸。
　　虽然江为竭和她不熟，但从今天开始，她要单方面开始在互联网败坏他的名声了。
　　然后她登陆了新注册不久的红薯账号，将图片上传。
　　这是她专门用来败坏江为竭名声的梦女号，只零星发布了几条生活照片营造活人感，目前粉丝数还是0。
　　【爱吃水煎包：[图片]*3
　　想你时你的气味环绕着我，好像拥抱。
　　#OOTD#香水分享#恋爱日记】
　　今天终于上主菜了。
　　米山杳点击发送。
　　她没有带江为竭的相关tag。
　　从创建这个账号开始，米山杳忍着恶心高强度搜索江为竭相关话题，经常给江为竭粉丝点赞收藏评论，发布的内容应该也会被推送到“同担”主页。
　　故意带上大名是更容易被粉丝发现，不过更像热演了。两权相较，败坏江为竭名声这件事米山杳是认真的，她选真实度。
　　况且系统给了足足一周的时间来做任务。
　　米山杳其实很信任作为对家的那些年，江为竭粉丝的能力。虽然江粉不擅长吵架，但很擅长信息收集啊。
　　这么明显的专属香水，肯定会有人发现吧？
　　——而且她还有planb和planc。
　　比如自己冲点曝光流量什么的，用钱买热度。
　　再比如自己伪装粉丝，截图下来用小号投稿到嫂站、切换n个小号拱火散播谣言……
　　做完这一切，米山杳心情不错。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气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私人。
　　如果是冬雷震震——如果是那个经常和她在微博对骂的江为竭粉丝刷到了，她会像自己痛骂李之舟一样对江为竭脱粉回踩吗？
　　米山杳很记仇。
　　冬雷震震对她的落井下石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
　　微博ID@冬雷震震，原名郁冬，著名江为竭大粉。
　　如果她知道米山杳心中所想，大概会说，首先我不是冬雷震震，其次冬雷震震没有偷狗……哦不，其次冬雷震震没有落井下石。
　　她根本不关心李之舟塌没塌，也完全没有因为这件事偷偷暗爽。给花生米煮成熟饭留言的本意，其实是安慰啊！
　　至于有没有安慰到你别管。
　　郁冬蹲守在电脑面前，准备收看蓝莓台今日播出的综艺《田园风光》。
　　前几天，《田园风光》微博官号公布了首期飞行嘉宾，其中就有江为竭。
　　虽然综艺播出之前在网上热度不高，常驻名单一出也基本都是唱衰，郁冬曾经刷到后十分不感兴趣。
　　但既然江为竭要上，作为粉丝，郁冬还是准时准点赶来支持。
　　《田园风光》先导片似乎是用之前的直播片段剪出来的。知道江为竭当时还没有出场，郁冬自然懒得看。
　　只等到第一期更新时间一到，她直接点开了正片。
　　拖动进度条，略过五位常驻，她只囫囵过了一遍有哪些人——
　　郁冬眉毛皱了起来，米山杳、景阳……怎么还有俩素人？
　　谁乐意看素人拍综艺啊。
　　她撇了撇嘴，一想就知道是哪家的太女太子来了，还用一堆大牌抬轿，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抵触。
　　好在节目组没太过分，一上来就把所有镜头倾斜给二人。两个素人开着车出门了，似乎是要去买些东西。
　　郁冬直接从飞行嘉宾出场开始观看。
　　第一个出场的是李之舟，人到二十五穿得还像个大学生，一头金发明显是科技造物，她皱眉，面对电脑也嫌弃得屏住呼吸。
　　噫。
　　该死的对家。
　　郁冬挺烦这个总爱碰瓷撩架江为竭的对家。对李之舟的脑残粉也有点看不上眼。得知两人要上同一档节目，她便时刻保持战备状态。
　　再检查一遍头顶飘过的弹幕，还算正常。
　　郁冬皱着眉毛看了一会儿，没拉进度条，怕李之舟粉丝趁机偷骂江为竭的弹幕飘过去她发现不了，也就无法举报了，强忍不适观看。
　　好在没过太久，龙晨入场。
　　依旧是什么巨婴塑，《田园风光》爆改宝宝巴士，郁冬无聊地看着屏幕，直到江为竭出现在镜头前，眼睛亮起来。
　　男人神情冷淡，穿着打扮终于有几分成年男性该有的样子，虽然并不热络，面对嘉宾们又不乏礼貌，主动打招呼。
　　郁冬捧着脸，感觉眼睛和灵魂都被洗涤了。
　　弹幕仿佛也加速飘动：
　　【啊啊啊啊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江为竭好帅】
　　【脑海中已经自动响起bgm了，can you be my love~】
　　郁冬也兴奋地打字：【江为竭秒了！】
　　不过是在微博。
　　【@冬雷震震：江为竭秒了！】
　　米山杳点进再退出确认了一下ID。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好她想犯点事，是以手指动了动，一条消息就出现在评论区。
　　【@花生米煮成熟饭：妹子说的是好话吗？】
　　［冬雷震震］>［花生米煮成熟饭］：？关你啥事
　　手机振动，冬雷震震回她消息都快比正主快了，江为竭总爱装作看不见她的消息。
　　米山杳心里门清，忍不住冷哼一声。
　　“也许以前并不关我的事。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是嫂嫂。”米山杳洋洋自得。
　　米山杳好想恶心冬雷震震一下，以报往日宿仇，摸了摸下巴，想出主意。
　　［花生米煮成熟饭］>［冬雷震震］：老婆酱看私信~
　　［冬雷震震］>［花生米煮成熟饭］：你恶不恶心。。。。。
　　虽然如是回复，郁冬还是有点好奇花生米会给自己发什么。
　　如果是辱骂私信她就完了。
　　郁冬愤愤想。
　　【想你时你的气味环绕着我，好像拥抱。
　　http://xhslink.com/...
　　复制后打开【小红薯】查看笔记！】
　　【看我发现了什么？】
　　【是你家嫂嫂耶！】
　　【祝江为竭和嫂嫂99呀~】
　　郁冬：？？？

[57]第 57 章
　　以为花生米让她看私信是为了挑衅，郁冬时刻做好了一键拉黑的准备，却没想到花生米发来的——
　　还真是挑衅。
　　另一种意义上的。
　　看到花生米幸灾乐祸地说江为竭有了嫂嫂，郁冬一点不生气，甚至只觉得好笑。
　　李之舟塌房是已经被捶死了，作为他曾经的脑残粉，著名正规军和萌追，花生米崩溃起来堪称天崩地裂级别，连同郁冬都不免觉得花生米有点可怜。
　　但这也不是她给江为竭泼脏水的理由。
　　郁冬甚至都懒得打开花生米发来的小红薯链接。
　　红薯上有江为竭梦女千千万，衍生出的著名文案也有一大堆，但隔着网线，也不知道这群人现实里究竟年龄几何。呈现在互联网上的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p图照片，半梦话似的梦女文案。
　　这种东西，多看几篇便不会有人当真。
　　花生米可能真是被李之舟气疯了，以为全天下男明星都和他一个样。
　　没忍住笑出声，郁冬按下暂停键，综艺画面定格在江为竭的脸部特写。
　　帅得让人脑袋发晕。
　　谁谈恋爱江为竭都不可能谈的。郁冬心知肚明。
　　虽然江为竭是歌手出道，从未主动养过梦女，也没有公开表示过他不会恋爱……但江为竭的性格如此，天生自带冷淡感，待人接物都显出明显的距离。
　　郁冬想过也许有一天，江为竭也会遇上让他心动的对象，届时她作为粉丝，不会想花生米对李之舟那样要死要活，反而会选择祝福。
　　江为竭的粉丝圈子里虽然不乏梦女，但还是理智粉较多。
　　【谢谢关心哦，不信谣不传谣，江为竭没有恋爱~亲亲老婆酱。】
　　郁冬忍笑打字，选择魔法对轰。
　　消息发出后，她就按下空格键播放视频，继续看综艺。
　　只是心情不免更加美妙了些，镜头扫到李之舟那张脸的时候，想起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有只花生米气呼呼的，都快要笑出声。
　　米山杳真被恶心到了。
　　什么亲亲老婆酱。
　　恶心。
　　对家丝果然在她心里第一讨厌！
　　不过，她的文案真的写的那么烂吗？
　　还是照片不明显？
　　冬雷震震居然不上当？
　　米山杳想了又想，根本没料到冬雷震震根本没打开小红书看。
　　米山杳忧郁的望着手机里的那张对镜自拍。
　　照片上，背景略略模糊，极力隐藏掉可能暴露自己的个人信息。墨绿色丝质睡裙宽松，与苍白肌肤对比鲜明，质地仿若油画。
　　她的身体线条不显，美丽得很朦胧，画面的重心隐隐落向那瓶香水。
　　这么明显的同款，没道理冬雷震震这种骨灰级发现不了。
　　米山杳想不明白。
　　重新登陆红薯后台一看，那条帖子的数据跑得还可以，发出短短几小时已经斩获四位数点赞。
　　评论里大部分都是夸夸和问衣服链接、照片参数，米山杳点开几个前排用户偷偷查主页，看不出带不带粉籍，发的内容五花八门，都和江为竭毫无关系。
　　难道没带tag，所以没推给江为竭粉丝吗？可恶啊，失算了。
　　米山杳心头浮现出一点淡淡的忧伤。
　　就在她认命地充值流量券，即将付款时，只听耳边叮咚一声。
　　【随机任务：嫂嫂，你身上怎么有我哥的香水味】
　　【任务进度：1/3】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好像，成功了。
　　米山杳露出惊喜的微笑。
　　·
　　【主题：拌匀隔壁。禁欲系神父塑男铁树开花？嫂嫂军团再+1】
　　【内容：
　　rbt。废话不多说，直接上图。。。
　　[截图：口口口口口（红薯ID打码）：[图片]*3
　　想你时你的气味环绕着我，好像拥抱。
　　#OOTD#香水分享#恋爱日记]
　　蜜蜜们肿么看？
　　俺来划一下重点，接下来蜜蜜萌请认真听讲！告诉铁柱你们的判断吧owo
　　首先，请看嫂嫂首图！
　　乍看上去只是平平无奇自拍一张，小绿裙一穿漂亮肩膀一露，美人如玉prprpr——
　　如果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重点在此处：
　　［图片：放大截图左下角香水瓶］
　　［图片：江为竭直播录频截图同款香水瓶］
　　秘密就藏在这里。。。。已知［水］直播时露出的这款香水大有来头呢，首席调香师一对一独家定做，配方永久保密，不公开对外售卖，配备独特瓶身。。。。
　　［细节图］
　　［细节图］
　　也就是说，不存在撞款的可能性。。。
　　不会有商家花大价钱特地开模只为伪造同款香水。。。不好卖不说，被抓到告上法庭的话也是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吃上郭嘉饭了。。。。。谁敢挑战顶级律师团。。。。
　　也排除一个国际大品牌私下偷偷售卖［水］的独家定制。。。。。只为了赚那点钱？那也太掉价了。。。不可能自砸招牌。。。。
　　如果有粉丝误入此刻可以跑咯。。。。接下来的话很残忍。。。。
　　绿裙美女的香水瓶和［水］的香水通过对比可以确认是同款无误。。。。请看以下叠图对比。。。
　　［图片］［图片］
　　虽然从水位线可以看出嫂嫂那瓶是全新。。。。但确实是同款不同瓶无误。。。有渠道的江粉可以抓紧各自的门路去怀疑对象身上闻闻了。。。。是不是哥哥同款。。。。（笑
　　然后。。。
　　我们细品文案。。。
　　「想你时你的气味环绕着我，好像拥抱。」
　　什么意思不用多说了吧。。。。恋爱中的嫂嫂也是偷偷藏不住了。。。。什么叫“你的气味”。。。。哥哥的独家定制呗。。。。还挺含蓄唯美的。。。。吹［水］是世家少爷的有福咯，你们的嫂嫂也是优雅系富家女哦。。。。。是不是很门当户对。。。。
　　这波也属于是禁欲系神父遇上他的文艺女了。。。。kkkkk最爱立高学历人设之人与红薯文艺女的双向奔赴。。。
　　再看tag。。。。
　　虽然到这里已经没有细品的必要。。。。
　　#恋爱日记
　　答案已经在脸上懂得都懂。。。。
　　so，
　　事已至此请［水］们作答，jwj到底是是真神父还是假禁欲？
　　我宣布，即刻开除［水］内娱高等处男男籍。。。。。
　　［水］姐姐们可以开始哭咯。。。。终于，在得意洋洋喷遍全内娱因嫂塌房的小哥哥们，口口声声说着［水］绝不会恋爱的［水］姐姐们终于迎来了她们的报应。。。。。。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喵。。。。】
　　5L：【乐死我了，谁说的jwj不会恋爱，出来，轮到我笑了。】
　　11L：【谁给安的人设，好恶，尼蝶的禁欲系神父塑一股不洗澡的山羊味儿［捂鼻］】
　　13L回复11L：【不是这种写实的神父。。。。不看ip都能猜到妹子在哪半球留学kkkkk】
　　14L（层主）回复13L：【咦这么明显吗qwq我这边的神父确实都很上年纪。。。一把白胡子那种。。。。】
　　27L：【铁柱讲话好毒。。。一直在挑衅［水］姐姐。。。怎么还让人找嫂子闻。。。。知道俺们禁欲清教徒把人藏哪个黄金屋里了么就让人去抓奸。。。。】
　　30L（帖主）回复27L：【私密马赛人家不是故意的。。。。（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分外无辜）】
　　43L：【说哥哥绝不会恋爱的［水］丝们就这样
　　[动图：小丑捏红鼻子]】
　　45L回复43L：【根本没人这么说过好吗。。。只有低龄粉和路人在舞，我们粉丝根本没有说过这种话。。。】
　　46L（层主）回复45L：【哦，跟我说干嘛？不关心】
　　55L：【所以楼里的［水］丝是认咯？恭喜你们，你家也有嫂啦~期待在嫂站会面的日子［偷笑］】
　　59L：【666，死道士终于塌了，看这种禁欲人设的淫/魔不爽很久】
　　63L回复59L：【什么道士人家那叫清教徒。。。。你说的这俩都不是一个体系的东西。。。不过好像真不是人设。。。jwj家是信教的。。。。婚前要守贞。。。。如果jwj不是肖楚南了［水］姐姐们收拾收拾准备接自己哥哥的结婚证吧。。。。。】
　　66L（层主）回复63L：【哦哦哦不好意思，道士和牧师神父不是一回事吗。。。。。骚瑞我是方丈。。。。】
　　67L回复66L（层主）：【妹子我服你了。。。那是丈育不是方丈。。。。方丈又是另外一个体系了。。。。】
　　77L：【啊上图那么糊的一张图居然也能看出是无比英俊的一张脸。。。。怎么办在塌房帖里对一个坏男孩一见钟情惹。。。】
　　79L：【jwj又赢了，嫂子比驴煮粥家漂亮多了，至少品味不错［偷笑］】
　　88L回复79L：【如何呢？lzz嫂有百万钻戒，［水］嫂抱着个用过的二手破香水瓶哭去吧［白眼］】
　　91L回复79L：【都没露脸谁知道是不是p图怪？粥嫂有线下多角度十万痘印直拍，已在小音符正式出道，此为一胜！】
　　95L回复88L：【没有吧［水］嫂的耳饰看起来也很贵啊。。。［截图：耳部特写］】
　　99L回复95L：【贵也不一定是江送的。。。万一是嫂嫂自己买的。。。粥嫂的戒指可是官方盖章，由全世界最大方的一头猪赠予！三百万钻戒这崽内娱所有未婚情侣之间都是一段佳话，let's膜拜。。。。】
　　100L：【话说［思考］jwj这算英年早婚吗？如果就这么定下来。。。。据我所知他不是还在上学。。。。最近播新综艺了才听说他还是在校生啊。。。】
　　101L回复100L：【你懂什么，真正的强者就是要走在所有人前面！同班同穿学士服的时候jwj说不定已经是超级奶爸了［爱心］［点赞］】
　　109L：【我服了说到底一瓶香水而已，一堆人在高潮什么？？？？同款甚至不是同一瓶，万一送人的而已，你们是没朋友还是没兄弟姐妹，送个香水咋地了我就问。。。。犯法？又是谁家水鬼四处拉人了。。。。我要找大师镇压你们这群邪魔。。。。。】
　　120L：【楼里小姐姐嘴好硬捏。。。反正我是不会送我亲哥同款香水的。。。不觉得过于暧昧了吗。。一样的味道欸。。。。而且是非公开售卖的独家定制款。。。
　　也就是说送出去全世界有两个人共享着同样的又绝无第三人享有的气味。。。。。放abo文学里这不就是信息素吗，送这个和交/配邀请有何区别。。。。
　　你是想说jwj不守男德还是什么。。。。我们可怜的禁欲神父啊。。。】
　　123L回复120L：【多写点，kdl】
　　150L：【说到jwj新综艺。。。这个节目的常驻不是他学妹么。。。。有没有可能。。。。】
　　155L回复150L：【别带无辜女同事哈。。。学妹无妄之灾。。。。。jwj和江嫂99】
　　160L：【这下真是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了。。。万万没想到有人会因为一瓶香水塌的，我组能人辈出。。四位数点赞的红薯冷帖都能扒出来。。。我惊了。。。】
　　170L回复160L：【对啊对啊，粉丝都不一定能一眼发现。。。楼楼是有jwj粉籍？】
　　171L（帖主）回复170L：【瓦达西只是狂热的香水爱好者与本组活跃乐子人罢了。。。也是那么巧合被我刷到了。。。请妞妞们放心，帖主没有塌房之虞，全网无粉籍，纯种乐子人ovo】
　　177L回复160L：【少贷款塌房哈，jwj是歌手不是爱豆，谈个恋爱你情我愿的事情，算什么塌。】
　　186L：【不是找茬哈只是单纯的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妮儿们说清教徒婚前失贞。。。算塌房吗。。由此衍生出我的一系列疑惑了也是。。。。】
　　190L回复186L：【？好清奇的角度。。。
　　不过妹妹你别被楼里忽悠瘸了，清教徒好像并不普遍被要求守贞。。。只是比较强调克制欲望之类的。。。jwj是否信教也存疑。。也不能确定他信教的话具体信仰哪一支。。。。】

[58]第 58 章
　　明明只是为了支持正主，才会点开这档无人看好的糊综。一向对经营类综艺毫无兴趣的郁冬，没料想自己真的会看进去。
　　虽然主打的是休闲慢综，但《田园风光》的剪辑并不拖沓，画面流畅。连同放出的风景空镜都足够漂亮，有种洗涤心灵的感觉。
　　然而重点不在此处。
　　郁冬跳过了部分内容，直接空降江为竭出场，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节目组用心真的很险恶。
　　让人放松的自然风景、和缓的剪辑和欢乐的氛围都是假象。
　　三位常驻和三位飞行嘉宾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场景，完全是为了把他们各自的粉丝骗进来杀。
　　一切的平静和互相吹捧，只会显得潭水之下的汹涌更加令人窒息。
　　节目组将两组嘉宾的画面分割成两栏。
　　一边，分成几组一起工作、为第二日开业做准备的嘉宾们言笑晏晏，看似气氛融洽至极。
　　然而舒缓的bgm之下，是南乔对龙晨的冷笑和戛然而止的半个白眼，张斐同故作痴呆假装看不懂同事之间暗潮涌动的平静和极力掩饰，同样是李之舟和江为竭这对人尽皆知的对头，被节目组分到一组赚取噱头给人带来的巨大愤怒——
　　李之舟和江为竭两人很平静。
　　平静地交流配方，平静地各自占据半边吧台调制饮料，井水不犯河水。两人偶有交谈，柔和的配乐掩盖不了不熟感和无话可说的尴尬。
　　在场唯一不平静的，是郁冬怒气值逐渐蓄满的心——
　　李之舟这个贱人又在蹭她家哥哥！
　　郁冬暗恨。
　　她内心的愤怒恰如楚黛背对着摄像翻个龙晨的那个白眼一样大。
　　虽然躲过了followPD，但楚黛忘记了小屋里还有固定摄像头的存在。
　　弹幕从郁冬眼前飘过。
　　【乐死我了，我妹还知道翻白眼要背过来，真可爱，想亲】
　　【赘婿少惹我妹，小女孩辛辛苦苦画幅画都要挤兑，贱不贱呢】
　　【呆呆姐的美瞳又滑片了？】
　　【捍卫楚黛美瞳滑片自由！谁让巨婴说话又茶又呕，人家楚黛菜单都快画完了轮到他指点江山了，搁谁谁不生气？】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婴儿大爹二象性，赘婿滚】
　　【龙晨就这么人善被人欺，分明是好心提醒被后辈粉丝这样恶意解读歪曲，气得我浑身发抖！】
　　一片混战之中，郁冬差一点就被弹幕逗笑。
　　【要说茶谁茶得过江为竭啊，和李之舟上同一档节目很不情愿吧？一直给同事甩脸色什么意思？】
　　看到这里，郁冬倏忽变脸。
　　她手起刀落，送上举报一个。
　　被一分为二的画面另一边，节目组提供的车辆稳稳停在院子里。
　　外出采购物资的米山杳和景阳回来了。
　　主驾驶和副驾驶的门同时打开，两人下车。
　　一男一女间虽然没什么言语交谈，但对比暗潮涌动的别墅内，气氛显然更好些。
　　郁冬几乎是卡着点追的节目，看的时候弹幕还不算多。江为竭和李之舟交流少，分组之后镜头也不多，她也略微倦怠，看综艺的同时心不在焉地刷着微博主页。
　　放到这里，她抬眼一看，莫名感觉弹幕的流速飘快了些许。
　　仿佛观众们很激动似的。
　　正好奇着，郁冬放下手机，镜头缓缓推进，忽然定格在一张面孔上。
　　两边画面由此合二为一。
　　郁冬心跳一停。
　　此刻，整张屏幕都被这张面孔占据。
　　巴掌脸，小鹿眼，乌黑的长发扎在脑后，妆容清淡。
　　分明是没有攻击力的长相，但郁冬好像被攻击到了——怎么她的心不跳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天啊，怎么有人长成这样。
　　按下暂停键，郁冬一阵头晕目眩，需要看会儿桌上摆放的江为竭周边缓缓。
　　老公好帅。
　　调理得差不多，郁冬平心静气，方才回过头去看电脑屏幕。
　　……老天啊。
　　好萌。好可爱。
　　好想亲。
　　郁冬抱歉地看向江为竭小卡，心说：
　　抱歉，老公。
　　你知道我向来是一夫一妻制的坚定拥趸。
　　我对你是真心的。
　　但面对我命中注定的老婆，我不得不将真心分作两半。
　　你是我的夫，
　　但是，
　　我的妻——也来了！
　　按下播放键，郁冬小脸红红地盯着屏幕上这张萌萌的面庞。
　　老婆，她命中注定的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视频里，米山杳从后备箱提起购物袋，先一步走向桃源小屋。景阳还在整理剩下的东西，落在后头。
　　不过这在郁冬眼里也不重要。
　　这个染着红色挑染的潮男话挺少的，人应该挺老实。那就赐他一个给她家小妹妹当拎包小厮的机会吧。
　　别墅里有人走出来。
　　李之舟一声不吭地出现在米山杳的必经之路，在门口站定，恰好处在阴影之中。
　　郁冬心道不妙。
　　光天化日之下这不声不响的男鬼果然吓到了人，她小鹿眼的老婆冷不丁被一吓，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掉在了地上。
　　李之舟探身去接，身影与米山杳相错，不老实的手老实地扶了她一把，过后迅速撤开。
　　【绅士手好评~】
　　【我们家舟舟一直都是业内有名的绅士呀，尊敬前辈，尊重所有工作人员，也很照顾同事和后辈的】
　　【鬼又来吓人了】
　　【内娱唯一男鬼塑...】
　　【其实是萌萌小羊伸出小羊蹄了啦~】
　　【再碰女人猪蹄给你剁了，李之舟不许扶！！！！】
　　弹幕变成了动物园。
　　郁冬却无心关注飞过的文字。
　　看到这一幕，郁冬差点跳起来——这男的耍流氓啊！
　　离她老婆远点！
　　“小心点，门口有台阶，别摔倒了。”男人夹着嗓子，一双没什么表情波动的笑眼勾过去，欲说还休。
　　最熟悉一个人的往往不是朋友。
　　而是敌人。
　　郁冬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李之舟这时候已经夹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还有这幅烟视媚行的作风。
　　呕。
　　“我是李之舟。”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命、中、注、定我爱你！剪辑会不会配bgm啊不会我来~】
　　【是恋综吗……对我眼睛很好的两张脸……一转头一张帅脸一转头一张美脸……要晕了】
　　【好像偶像剧的场景！55555完全是青春偶像剧来的】
　　弹幕简直不合时宜。简直厕品。
　　郁冬阴着脸一一举报。
　　李之舟真是阴魂不散。蹭完她老公还要蹭她老婆，有没有天理了。
　　这头好色的猪能不能别勾引了。
　　【感谢支持我们舟舟哦，山杳很漂亮，不过我们李之舟是单身】
　　【金发帅哥叫李之舟哦，请多多支持即将上线的新歌~】
　　节目组的剪辑其实很正经。
　　没有故意配点什么让人想歪的浪漫BGM。
　　郁冬也清楚。
　　只是这个李之舟好夹。
　　夹得她以对家粉丝的锐利眼神一眼看出他在开屏倒贴。
　　好在米山杳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他的手。
　　只是这样一来，弹幕的风向一下变了。
　　【？？？】
　　【坏女孩把我家小猪蹄都给拍红了！有没有动保组织成员为我家小猪主持公道呀，好响一声，啃啃小猪蹄。】
　　【呜呜呜别打我家粥粥】
　　【要不是李之舟刚刚扶了一把，袋子得掉，人也得摔，这女生不打招呼就算了还拍人手，好没礼貌】
　　【家境好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吧】
　　【豆组的帖子果然没说错，大小姐脾气真的好坏】
　　【长得这么乖的小天使人怎么这么坏呀，滤镜碎一地】
　　郁冬心痛捂胸口。
　　别骂了，别骂了。
　　你们看不出来我家小宝宝是被李之舟这个阴险绿茶陷害了吗？
　　心好痛，全世界都在为难她家满分女。
　　郁冬忙不迭打字回击，加入弹幕群。
　　米山杳被景阳叫走。
　　郁冬顾不得战斗了，她惊讶得长大了嘴巴，没想到前脚盖章红色挑染潮男是个老实话少的，后脚他就敢使唤米山杳拎包！
　　简直倒反天罡！
　　两人在后备箱旁说话，米山杳摸了摸胳膊，显然是冷到了。
　　郁冬看着心疼，恨不得脱下外套披在米山杳肩头。
　　米山杳没忍住和景阳呛声，声音被麦清晰收录：“这点东西就把你给重死了？没事儿去健身房练练吧，不然我怕过几天刮风把你吹跑。”
　　分明是讽刺，郁冬听得心里酸溜溜。
　　她家妹又在奖励。
　　好亲昵。
　　不知道景阳在心里怎么暗爽呢。
　　还好喊着东西重搬不动的景阳还算有人性，没真让米山杳动手。
　　郁冬松了口气，删掉了已经打在文字框里的话。
　　直到浓眉大眼的景阳贴近米山杳，比电影明星还要精致的面孔上露出笑容，洁白的牙齿有不同寻常的尖锐弧度。
　　“当然是为了骗你过来陪我吹吹冷风了。”
　　郁冬脸僵住了。
　　【坏坏的小情侣，我允许你们把我当成play的一环】
　　【哥哥姐姐你们俩怎么了［脸红］［疑惑］】
　　【？你俩和上午的画风是同一个人吗】
　　【啊啊啊啊前一句还是吵架吧怎么这么像调情！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进度条已经过半程。
　　郁冬其实没太看懂弹幕的官司，因为米山杳和景阳购物那段她跳过了。
　　原本镜头就不是太多的江为竭出现在镜头里，霜雪般美丽。
　　郁冬犹豫了。
　　现在不是小头操控大头的问题，是左脑攻击右脑，小头一分为二，正在自由搏击。
　　郁冬既想看老婆，又想看老公。
　　更不想错过两张伟大的脸同框。
　　稍作思考，郁冬还是打算全都看完再倒回去补跳过的剧情，然后再认真看一遍《田园风光》的先导片。
　　所以现在先不急。
　　不知何时，米山杳陷进前后为男的包围圈里。
　　江为竭望向米山杳，眸光温柔：“学妹。”
　　等一下——
　　郁冬大惊。
　　什么学妹？
　　从弹幕里提炼出关键信息，郁冬方知米山杳的学历居然也如此漂亮。
　　心里情不自禁感到与有荣焉。
　　只是镜头给到左右为男的米山杳，氛围似乎怪怪的。
　　显然不是只有郁冬一个人这么觉得。
　　【嗯？怎么感觉李之舟要和江为竭打起来了。】
　　【没有啊，两人应该只是不熟吧。都不怎么说话。】
　　【李之舟刚才那个眼神看上去简直想要扑上去抓江为竭的脸……节目组是不是剪掉了什么，明明刚才两个人一起做饮料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转头一看好像互相看不顺眼了？总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里俩人吵过架吧。】
　　【装久了装不动了呗。粉丝在网上骂的那么厉害，我不信他们俩不知道，关系能好才怪。】
　　【明明是景阳和李之舟火药味更重。景阳一直在孤立新嘉宾，刚刚在车边的时候李之舟想帮忙拎东西，和景阳说话他理都不理，眼睛长在头顶上一样。】
　　【别臆想所有人都在针对你家哥哥了。景阳对江为竭也那爱答不理的死出。】
　　【纯没礼貌没素质呗。白长一张好脸。】
　　围在别墅门口的几人被不耐烦的挑染红毛混混赶进别墅。
　　短暂的古怪很快被打破，嘉宾们开始准备晚饭，后半程，米山杳的镜头便少了。
　　郁冬试图从角落里寻找到米山杳的痕迹。
　　与此同时其他观众也在寻人，只不过是出于另一重考量。
　　又到了综艺喜闻乐见的审判环节，观众拿着放大镜看谁干的活少谁干的活多。
　　有人指责米山杳饭做一半消失是偷偷去躲懒，有人翻旧账骂龙晨白天挤兑楚黛又有人指责楚黛不尊重前辈……
　　满屏幕都是吵架。
　　这波互骂一直持续到嘉宾们吃完饭开始做游戏，愈发吵得不可开交。
　　为了观看体验，郁冬不得不关掉弹幕专心正片，一个综艺里聚集了太多流量的下场就是这样，满屏幕都是骂战，简直劝退路人观众。
　　然而，看综艺看得太认真，郁冬全然不知自家粉圈已经因为红薯上的一则帖子炸开了锅。
　　.
　　【随机任务：嫂嫂，你身上怎么有我哥的香水味】
　　【任务进度：1/3】
　　看到系统任务后台的任务进度，米山杳就知道自己应该又挨骂了。
　　但是为什么一点都不好奇，反而一想到有人在暗恨就有点暗爽呢。
　　可能是因为互联网上的人都不知道她在偷偷幸福吧。
　　米山杳在微博和红薯大海捞针一阵，没有捞到相关帖子。
　　红薯那条香水帖的热度节节攀升，评论区依旧风平浪静，没有闻着血腥味赶来对她大放厥词的深海巨鲨出现。
　　反倒是私信里多了陌生人的消息红点。
　　米山杳点开其中一条，文字跃入眼帘：
　　【你好小姐姐~我在首页刷到你，觉得你的照片超级漂亮有氛围感，所以情不自禁点进来了！
　　看到你自拍右下角的绿色瓶子，请问是香水吗？能不能冒昧问问是什么牌子，想买同款收藏>.<
　　如果打扰到你的话很抱歉，不方便透露也没关系的［脸红］】
　　发言很礼貌。
　　礼貌得有点像喜欢江为竭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米山杳点进那人主页，不是小号，有自己的生活记录。
　　亦没有江为竭存在过的痕迹。
　　米山杳回之以礼貌，发了品牌名过去，随后又编辑了一段文字。
　　【谢谢你的喜欢！香水你可以看看官网有没有类似的瓶身设计，我这瓶是定制款，所以会和官网上的稍微有点出入OvO】
　　对方回了句谢谢，两人再互相缠绵几张萌萌的表情包，交流便到此为止。
　　米山杳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浏览了私信消息，又挑了几个用词最礼貌的回复。
　　哼着歌切出聊天框时，浑然不觉自己转头就被隐藏了江为竭相关帖子的粉丝截图发往各类群聊和网站。
　　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剩下的任务如何收尾。
　　米山杳白日里收到许元熠的消息，得知快递已经到了，便拜托助理小姐回市里一趟，去取队服。
　　预计今天晚上收工后应该就能拿到手。
　　至于景阳的同款耳饰……等到节目播出应该已经赶不上，得想个办法超绝不经意透露出去。
　　米山杳切出聊天框，转头又看见自己的自拍，停下欣赏片刻，每刷新一次，帖子的点赞和收藏都在增加。
　　没办法，长得漂亮就是这样，真让人苦恼。
　　她揉了下脸蛋，松解因为偷笑而僵硬的肌肉。

[59]第 59 章
　　《田园风光》今日首播，米山杳对贡献节目收视率没什么兴趣，还是按部就班地工作和摸鱼。
　　桃源小屋的经营逐渐步入正轨，陆续有新的飞行嘉宾加盟，只要一来新人，多多少少会分担些工作。
　　米山杳得空就变本加厉地偷懒不干活，镜头少了，人也轻松了，心情也愉快许多。
　　果然，没人喜欢上班。
　　一转眼，又一天拍摄结束。
　　米山杳洗完澡，准备抽空看会儿网上的反馈，巡视一下微博有没有人骂她。
　　还没搜几个关键字，她听见有人敲门。
　　这个点会来找她的只有一个。导演组住在副楼里，其他嘉宾也都已经开车回市里的酒店，依旧只有她和景阳老老实实留守。
　　“等一会儿，就来。”米山杳扬声道。
　　她从床上蹦下来，溜溜达达慢吞吞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男人抱臂站在门边，景阳习以为常地将超市购物袋递进门：“今天的份。”
　　外出采购的人数已经固定下来，但人员却经常轮换。景阳和米山杳臭味相投，不过前者偷懒偷得光明正大，后者在对比下稍显委婉。
　　所以当他主动提出承担外出采购的工作时，正发愁他不干活的导演组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即便景阳每次外出都会借机买进许多和购物清单不符的东西。
　　至少他多少会装一下。
　　还知道倒回去结两次账呢。
　　导演组索性就当不知道了。
　　“谢啦。”
　　米山杳接过一整袋零食，也没细看，将其放置在桌面，踩着拖鞋引着人往里走。
　　景阳毫不见外，抬脚进门。
　　瞥了眼米山杳的零食存货，顺手剥了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听见背后塑料纸被攥得窸窣作响，米山杳回头看了眼，一颗糖被递到嘴边。
　　薄荷绿色的硬质糖果贴着嘴唇。
　　糖果不大，如果不是触感清晰，几乎让人忽略它的存在。仿佛她一张嘴，会含进的是某人粉润的指尖。
　　米山杳没有动作，目光在景阳修长而白皙的手指上定格一秒，方才抬头望了他一眼。
　　“我刷过牙了。”米山杳说。
　　“哦，我以为你想吃。”
　　景阳用舌头将口中糖果拨到颊侧，冲她歪了歪脑袋，眼神毫无邪念，“不吃吗？”
　　停顿几秒，仿佛僵持。
　　景阳慢慢垂眼，正要将手收回，指尖忽而一热。
　　米山杳偏过头，嘴唇微张，洁白齿列若隐若现，从他手中衔过那粒糖。
　　“……好难吃。”
　　所以买了好几天，到今天都没吃完，只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等他过来消灭。
　　口腔中满是清爽的薄荷气味，米山杳皱了下眉毛，觉得自己像是不慎吞下一口牙膏。
　　身后，景阳停在原地不动。
　　米山杳继续往前走，声音含混：“伺候人很顺手嘛。”
　　刚刚差点吓她一跳。
　　还以为是江觉非的鬼魂上了景阳的身，所以难吃也吃了。
　　“什么意思？”
　　分明是两个人的对话，总觉得中间有第三个人存在的痕迹。景阳一向依赖直觉行事，望着她满不在乎的背影，开口追问。
　　“意思是你害我今天晚上要多刷一遍牙。”米山杳懒洋洋拖长尾音。
　　景阳三两步追上她。
　　他走路习惯很坏，喜欢挤人。
　　像是那种故意走在主人脚下想要使坏绊人摔跤的狗，却比大型犬还要大只很多，将米山杳挤得往另一个方向偏移。
　　“占了便宜就偷着乐嘛，非得说出来。我可从来没伺候过谁。”景阳继续挤她，米山杳眼看离衣柜越来越近，但即将先一步被他压在胳膊和墙面的缝隙里，还得听他叽歪，有点烦他，“明明是你自己想吃。你不吃我还能硬塞？”
　　“是你引诱的我！”米山杳撇清关系。
　　毕竟薄荷糖真的很难吃。
　　终于到了衣帽间。
　　此刻，米山杳距离墙面只有一步之遥，硬是转了个圈从墙和景阳的夹击中出来了。
　　房间似乎一下子变得开阔。
　　米山杳指指挂在衣架上的一套衣服，“我明天穿这个。你搭好了再来找我，我去躺会儿。”
　　说完，米山杳又溜溜达达地挪窝去沙发上趴着，将景阳留在原地。
　　景阳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听话，反而扭头追上了米山杳的脚步。
　　直到米山杳趴进沙发里，景阳也同步蹲下。
　　米山杳挪开手机，用疑惑眼神示意了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景阳蹲在她面前，膝盖贴着沙发，高度比她矮些。
　　这个视角很少见。
　　米山杳垂眼就能看到他掩藏在黑发下的一截红色，完全是那种她走在街上遇到会默默挪开视线的潮男。
　　景阳五官秾丽，是充满攻击性的长相，鼻梁挺直，近距离看起来肌肤如玉，毫无瑕疵。
　　褪去那些叮呤当啷的装饰，晚上的他是全然的素颜，穿着打扮对比白日的工作状态称得上是朴素，然而依旧有冲击力。
　　米山杳悄悄往后退了一点。
　　潮男景阳盯着她：“你真把我当免费的搭配师啊。”
　　“唔……我可以付你钱。”米山杳坐直身体，诚恳道。
　　“不要。”他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做这些，只是对于全世界最不懂的搭配的家伙的义务劳动。为了避免你上镜的时候站在我边上会拉低我的颜值水平而已。”
　　景阳又开始嘴巴坏了。
　　米山杳有时候真有点弄不懂他。
　　诚然，他们俩的相遇不算美妙。
　　彼时，收到李之舟寄来的律师函的她乍见仇敌，压抑不住愤怒选择重拳出击，惹得第一次见面的景阳对她留下……有些古怪的印象。
　　紧接着，她和景阳又因为房间分配问题小吵一架。
　　米山杳觉得景阳四体不勤，素质很低。
　　智力水平也不怎么样。
　　景阳应该也认为她攻击性强、咄咄逼人。
　　两个人素质都不怎么样，大哥别说二哥。但至少现在，米山杳以为他们算得上朋友。
　　是以景阳才会主动请缨，录制前的隔天晚上都会提前帮她搭好第二天上镜要配的首饰。
　　理由也很有说服力，他觉得自己的搭配水平比节目组配备的化妆师更好，属于能者多劳。
　　看在他会主动提供漂亮配饰，不需要自己费心，每天只需要坐等上门服务的份上。
　　米山杳欣然同意。
　　然而景阳又有点喜欢没事找事。
　　比如现在。
　　米山杳恶从胆边生，揪住景阳的脸，“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我在忙的时候你在——”景阳拖长语调，声音被米山杳拉扯得七零八落。他瞥了眼她手机里明显的游戏界面，“你至少不应该打游戏吧？”
　　“哦。”
　　米山杳松开了手，把手机一抛，放它自由了。
　　也没有很想打游戏，和许元熠双排的时候已经玩够了。
　　偶尔歇歇也好。
　　米山杳不是打职业的，又不怕手生，游戏打得不爽只需要压力许元熠就行。
　　傍晚时分，助理小姐将许元熠寄来的快递送至桃源小屋。米山杳趁热打铁，精心摆拍十分钟。
　　大魔头嫂嫂dhafklfhajk2223再次上线，依旧粉丝先看，米山杳将成果图po到微博，只等粉丝上钩。
　　依旧是不经意露出的暗戳戳挑衅。
　　被抓到她故意在炫也可以无辜脸说自己是不小心的那种。
　　照片画面主体是她晚上睡觉抱的小兔子玩偶。许元熠穿过的队服搭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连角度和衣服褶皱摆放都有讲究，既要自然不经意，又得露出名牌。
　　刚一上传，消息声叮叮当当响起，果不其然收获骂声一片。
　　系统提示也响的很及时。
　　【随机任务：嫂嫂，你身上怎么有我哥的香水味】
　　【任务进度：2/3】
　　梦女们真是火眼金睛呀。
　　米山杳乐的不行。
　　每次恶作剧都有人第一时间给出反馈，这样的待遇堪比皇帝。
　　网上的人好像没说错，她可能真带点关种病。
　　因为她的暗中挑衅，连带许元熠也在她评论区挨骂。米山杳头一回看有人骂自己而毫不动怒，乐刷十五分钟评论区，才反应过来许元熠也受牵连，良心小小一痛。
　　米山杳是那种干了坏事绝对不会主动返回作案现场的凶手。偷偷坑了许元熠一把，她正处在心虚之际，不敢见人，便借口工作太忙碌需要休息，推掉了今天晚上的游戏时间。
　　至于会下意识点开游戏软件……
　　纯粹是觉得反正景阳挑配饰的时候也不怎么和她说话，什么都不干的话很无聊。
　　“那我们现在去看衣服吧。”米山杳说。
　　景阳很会得寸进尺。
　　他看了眼谭薇提前为米山杳搭的衣服，刻薄表示只有秀场模特会这么穿，甚至提议否决，要另给她从头到脚搭一套。
　　米山杳直接梆梆给了他两拳。
　　命令景阳要严守配饰搭配师的本分。
　　服装设计这一块，籍籍无名的景阳与超级大前辈谭薇相比，毫无竞争力。
　　米山杳可怜地看了景阳一眼，“你什么都不懂。帮我搭这套衣服的人可是很有名模特。”
　　她得意洋洋地罗列出几个谭薇走过的大秀，越说越开心，几乎要站在原地开始背诵谭薇的简历，满脸与有荣焉。
　　服装和首饰的搭配，米山杳不是很懂。
　　自己买衣服也只会挑贵的和穿的舒服的。
　　但她对自己姐妹审美的肯定是百分百。
　　景阳听她炫耀完，方才说：“模特有什么了不起？”
　　米山杳安静下来，提心吊胆地等后半句。
　　眼神顿时狐疑。
　　景阳双手环胸，俯下身来看她的脸，眯了眯眼睛：“你在想什么？表情好笨。”
　　米山杳：“……在等你的后半句。”
　　景阳一头雾水。
　　为了配合这个要求，他强行挤了半句话说出来：“模特有什么了不起？我想走秀只需要打电话给我哥？”
　　末尾语调上扬。
　　还是个连自己都不是很确信的疑问句。
　　莫名其妙跟着米山杳的脑回路走了，景阳没忍住勾了下唇，“你想听我说什么？”
　　“不对……不是这个。”米山杳遗憾道。
　　021补足了她的缺憾。
　　【——模特们老了以后怎么办？
　　她们回去干嘛呢？有几个能像……】
　　【为了防止版权纠纷后面的自己意会。总之，米米你还是少上点网吧。】
　　米山杳美滋滋地在心里回应：“老了以后当然是继续幸福咯。”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究竟在想谁啊？”景阳不满道，追过去看米山杳明显心不在焉的眼睛。
　　“没想谁。你快专心一点。”
　　米山杳让景阳把注意力转回饰品搭配。
　　过了一会儿，米山杳忍不住又说：“景阳，你能不能少提你哥。”
　　在她面前也没提几次啊。
　　景阳动作顿了顿，陷入沉思。好半晌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开口道：“你讨厌景随？”
　　米山杳：“啊？”
　　“不太好办。景随和李之舟可差得远，你想揍我哥的话有点难实现……我顶多想个办法帮你把他骗出来。”景阳认真思索后说。
　　……什么鬼。
　　米山杳有点好奇自己在景阳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了。
　　“好好的我干嘛想揍景随，”舌头打了下结，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干脆不解释了。米山杳有点郁闷地说，“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哦。所以你之前就认识李之舟了。打他果然不是见义勇为啊，是有私人恩怨？”
　　景阳回过脸看她。
　　似乎铺垫了那么多只是为了这一句。
　　米山杳呆呆张开嘴：“呃……也算是？”
　　话题是怎么拐到这边来的……好奇怪，能不能也别提这家伙。
　　还没等米山杳思考出景阳忽然提起李之舟是什么意思，就见他转过头，又不说话了。
　　莹润的珍珠在灯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
　　景阳又等了一阵，没等来米山杳说话。
　　往后一看，发觉她根本没在看他。
　　手机不在边上，米山杳就戳着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玩。
　　景阳：“……”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说什么？”米山杳疑惑道，“你挑好了没？今天怎么磨磨蹭蹭的，比平时慢好多。”
　　以往景阳做事风风火火，先在米山杳的首饰盒里挑一轮，没看到满意的就回房间取了合适的配饰再给她，全程毫不拖延。
　　今天一直在扯点有的没的。
　　米山杳自然不解他言下之意，默默在脑海中把记忆倒带至点开手表上的连连看小游戏之前。
　　什么也没发生。
　　景阳很清楚地从米山杳脸上看出了坦荡。
　　他们只是普通同事。
　　她和李之舟之间的事，没必要告知他——她是这么想的。
　　景阳嘴唇动了动，开口前忽然抬手固定住米山杳的脸。
　　像医院里检测视力的仪器，景阳要求米山杳盯着他的眼睛，如同医生要求近视的小孩盯紧仪器画面上的红色气球。
　　“米山杳。”景阳郑重地叫她。
　　米山杳配合道：“嗯？”
　　“我和李之舟掉水里，你救谁？”
　　米山杳：……
　　米山杳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一人踹一脚。”
　　能问出这种无聊的问题，她不打算往水里通电都算是格外开恩了。
　　“那你是先踹我，还是先踹他？”
　　“……你来劲了是吧！”米山杳心累了，“这种事儿有什么好争的？！”
　　景阳却仿佛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他自顾自地问完莫名其妙的问题，又自顾自的心情好了起来。
　　于是便高高兴兴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景阳三下五除二挑好配饰，回身让米山杳检验搭配成果，得到米山杳可有可无地点头。她的需求简单到只是上镜不丑就行。
　　“对了，那对绿宝石耳坠我好像还没还你——”她忽然想起来。
　　景阳的耳坠项链戒指多到得拿行李箱拖，风格也五花八门。绿宝石耳坠是用来搭配她白天那套衣服的备选，考虑到上镜或许太过夸张，米山杳最终还是戴了对小一些的孔雀石耳饰，不过绿宝石也留在她这儿，尚未归还。
　　“不急。”景阳浑然不在意，“那对很漂亮，颜色称你。喜欢的话就拿去戴，反正我多的是。”
　　米山杳：……
　　讨厌他视金钱如粪土的口吻。
　　但还是诚实地点头。
　　“那我还是留着吧。”
　　【主线任务：行走的ATM
　　已获得恋爱基金：140w+/99999+】
　　话音刚落，耳边提示音叮叮咚咚地狂响。
　　某个原本沉底的主线任务进度条向前飞窜一段，几乎顶格。米山杳刚要笑，眼睁睁看着代表灰色的未完成进度掉迅速扩张，挑了下眉毛。
　　这是什么无限扩张企划？
　　哦不，等等，为什么景阳赠予的耳坠能归类于“恋爱基金”？
　　这不对吧！
　　【解锁成就：“千金一笑”
　　豪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
　　获得奖励：嫂子点数+1，随机buff*1】
　　【是否现在使用随机buff？】

[60]第 60 章
　　哦不。
　　这对的很。
　　毕竟景阳是她的“可攻略对象”。
　　仿佛才反应过来可攻略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
　　每天倦怠地靠着主线任务给予保底度日，米山杳逐渐忽略了“攻略”一词本来的含义。她将精力都用在挑衅粉丝上，一不小心就忘了，嫂嫂的含义是哥哥老婆。
　　【随机buff使用成功。】
　　【使用对象为“景阳”。】
　　【生效倒计时02：59】
　　米山杳脸上浮现出奇异的微笑。
　　又一次拿到随机buff，米山杳想也不想，直接用在了景阳身上。
　　反正开出什么都是看运气，对吧？
　　说不定会发生有趣的事情。
　　对于有什么奇异的东西降临此身，景阳一无所知。他的眼里只有米山杳真切地高兴着的笑脸。
　　有点可爱。
　　一对耳坠而已，开心成这样？
　　恰好这样的东西，他并不缺乏。
　　景阳眼神闪烁：“耳坠、宝石……我还有很多。你想不想——”想不想把它们全都带走？
　　目光突然顿住。
　　不远处，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即将滑落地面，袖子还差几厘米贴住地板。
　　景阳爱洁，眉毛皱了下，话也说不下去了。
　　米山杳就这样看着他话说一半跑神，绕过大半个房间只为了捡起一件即将掉在地上的外套——等一下，外套！
　　米山杳：“等等……”
　　景阳俯身捞起衣服，入手觉得有些眼熟。
　　纯黑的款式，拎起来有点重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他下意识抖开，顺手掸掉还没来得及沾上衣服的不存在的灰尘。
　　一个名字也印入眼帘。
　　“ROUND……你喜欢打游戏？”
　　米山杳：嗯？景阳知道许元熠吗？
　　景阳摸了下手底下的布料，翻过衣领看标签，若有所思道：“这件队服的质感……”
　　米山杳：嗯嗯？？甚至一眼就看出来是队服吗？
　　景阳眼中茫然一瞬。
　　他忽然静默，说到一半的话，再也没有说完的机会。米山杳眼看着景阳将许元熠的队服扔在沙发上，动作快得带点下意识的嫌弃。
　　唔。
　　这是怎么了。
　　【buff已生效。】
　　【本次的随机buff[认知扭曲]，生效时间：47：59：59。具体信息可在系统后台查看。】
　　原来是buff……
　　景阳不声不响的样子还停唬人的。
　　米山杳看了景阳一眼，悄悄打开系统后台查看buff说明。
　　[认知扭曲]……听起来像是负面buff啊！
　　她最多只是想搞点恶作剧。
　　景阳要是因为buff变成傻子就坏菜了。
　　老天，千万不要啊！
　　米山杳毕竟已经不讨厌景阳了。
　　就知道免费的没好货。
　　还好倒霉都是好朋友景阳承受了，不然她该多可怜呀。米山杳心疼地看看景阳，发誓要好好补偿他的同时，心中划过微妙的庆幸。
　　还好没把buff用在自己身上。
　　【[认知扭曲]：使用对象将视你给予的新规则为天经地义。
　　该认知扭曲仅对单一目标个体生效，仅限定一条想法，其余所有认知、记忆、常识和逻辑保持原样。
　　扭曲的认知将凌驾于使用对象原本思维与三观之上。】
　　【正在随机。】
　　米山杳大惊——
　　她还没看完介绍！
　　不要自顾自地开始roll点啊！
　　【随机完成。】
　　【在使用对象眼里，他是您最忠实的小狗。】
　　米山杳：嗯嗯嗯？？？
　　米山杳险些看不懂中文了。
　　“啊——”
　　被身前的一股巨力按进柔软的床铺里的时候，米山杳还在查看文字说明。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骤然颠倒。
　　米山杳被身下柔软的床铺托住，埋进颈间的脑袋贴着她的脖子嗅闻。景阳的黑发蹭着她的肌肤，灼热的呼吸从皮肤上爬过，令她发痒。
　　“景阳？”
　　景阳不说话。
　　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一条小狗。
　　无法沟通，时间变得好漫长。
　　米山杳手脚并用地将人蹬开，没过一会儿，自我认知是一条犬类的景阳又贴了过来，一会儿闻闻她的头发，一会儿碰碰她的脸颊。
　　对方没有攻击性，又实在粘人。
　　符合人类审美的英俊五官就在面前，景阳此时的自我认知，却是狗。米山杳头皮发麻，神经也有些紧绷。
　　推来推去，澡都白洗了。
　　好不容易将人推远些，米山杳撑着身体坐起。热得有些出汗。运动量已经堪比外出遛狗了。
　　在察觉到景阳有张口意向的刹那，米山杳脑海中警铃狂响。
　　别的就不说了，伸舌头舔人就过分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抄过床上的兔子玩偶，塞进景阳的嘴里。
　　终于安静了。
　　他不再试图舔了。
　　景阳垂眸，锋利的鲨鱼牙叼住她可怜的陪/睡小兔，目光凝视着她。
　　在他口中，玩偶耷拉着脑袋，米山杳一阵痛心。
　　改天就给小兔塞进洗衣机里，再帮它换一身蓬蓬的棉花吧……
　　但是现在，它得先辛苦一下，充当一下景阳的止咬器。
　　米山杳拉开和景阳的距离，挪挪蹭蹭地退到床的边缘，累得喘气。
　　脸颊热意蒸腾，皮肤发烫，低头一看，平整的床铺也被蹬得乱七八糟，床单皱巴耸起。
　　……劲儿真够大的。
　　景阳分明想蹭过来。
　　被她一瞪，没赶动。
　　如果真的是条小狗，大概正在摆动尾巴。
　　不知道他的自我认知究竟是什么品种，比熊？金毛？千万不要是比格大魔王……应该不是吧，景阳一声都没有叫。
　　米山杳忍着羞耻，伸出手指着他，发布简单的指令。
　　“安静。”
　　本来就很安静。
　　只是有点不安分。
　　她改口道：“坐下。”
　　于是，嘴里叼着兔子的景阳跪坐在了她的床上，纯澈的眼神在她身上焦灼。
　　米山杳感觉到自己有点玩脱了。
　　嫂子系统好黄/涩好恐怖！
　　为什么会有常识修改这种……
　　她捂了下脸，耳根通红。她只在买断制乙女游戏见过这种设定，什么高岭之花学长雄堕意识恍惚地求主控疼爱之类的……
　　米山杳快住脑！
　　她拍拍自己的脸。
　　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景阳歪了歪头。
　　他是一条狗。
　　靠近主人，讨好主人，是他的本能。
　　米山杳崩溃地搓了搓脸。
　　不敢看景阳。
　　原以为暗中发帖败坏江为竭名声、造谣江为竭有嫂，在许元熠粉丝面前嫂子病大发作吸引关注，甚至于趁李之舟失忆痛扇其巴掌已经是她做过最坏的事……
　　米山杳几乎要尖叫起来。
　　这一切和现在的情况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
　　她害得景阳得当两天狗！
　　米山杳试图亡羊补牢，催促自己几乎已经宕机的大脑赶快重新运转起来，“你先听我说。等会我把你嘴巴里的兔子拿出来。你不要随便……不要随便闻我，摸我，也不能舔/我。”
　　“可以做到吗？可以做到就点点头。景阳，我们得聊聊……”
　　得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老天，她就不能从后台终止这个奇怪的buff么？
　　021：【不可以哦。你可以享受。】
　　“享受什么啊！！！”米山杳在心里尖叫，“我并不想让成年人类男子给我当狗啊喂——”
　　恶心我，谁在享受？
　　作为狗狗的景阳学会了忠诚和听话。
　　主人眼中的抗拒固然让忠心耿耿的他感到受伤，然而她的命令是至高无上的指令。他乖巧地点了下头，感受到口腔里正分泌着过多的液体。
　　喜欢。
　　好喜欢她。
　　好喜欢主人。
　　想要她摸摸他，想听到她夸奖他，想得到她的奖励。想要围着她的小腿绕圈，想用舌头在她腿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见景阳点头，两人……姑且算是两人，达成了初步的一致。
　　米山杳伸手去解救那只兔子。
　　扯了一下，景阳乖顺地张开嘴，任由她将其抽走。
　　毛绒小兔的皮毛留下一块不明显的湿痕。
　　只要一想到他刚刚咬着它……米山杳抖了一下，将小兔扔在地板上。
　　景阳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
　　可怜的小兔躺在了地板上，他的口腔里却仿佛还残留着甜蜜的香气。他的嗅觉敏锐，味觉也是。
　　舌尖动了动，景阳舔了下牙齿，很不舍似的。
　　“你……”米山杳咽了下口水，“你现在是说人话还是只会汪汪叫？”
　　“主人。”沙哑的男声响了起来，间接给了米山杳答案。
　　这个有些过火的称呼一出来，米山杳的脑海里瞬间嗡的一声，头脑一片空白。她吓得伸手捂住耳朵。
　　捂住耳朵就当她没听过了！
　　两天后景阳想起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会恼羞成怒地把她砍成两段吧！但凡不是自己理亏米山杳也不用怕成这样。
　　捂住耳朵也来不及了。
　　那些要命的话已经钻进了脑子里。
　　景阳仍旧守在米山杳给他划分出的那道不容逾越的界限之上，想靠近的本能又在蠢蠢欲动。
　　主人。
　　主人。
　　主人。
　　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可以摸摸我吗？”景阳摇了摇不存在的尾巴。
　　“一定要这样吗。”已经是智者的聪明大脑都处理不了当下的情况，米山杳几度抬手又放下。
　　完全做不到啊！
　　还是得逞了。
　　米山杳颤颤巍巍地向他伸手，英勇就义般的表情像是综艺上的嘉宾将手放进代表着未知恐惧的恐怖箱。
　　景阳矮下身，低头用脑袋去追逐米山杳的掌心。
　　摸到了。
　　五指陷入浓密的黑发里，将刚洗过的、散发着洗发水香气的蓬松头发揉乱。米山杳的心脏怦怦狂跳，一会儿想着等景阳想起来一切都完蛋了，一会儿又想着可是他摸起来真的还挺……挺正宗的。
　　真的很像是一只狗狗。
　　米山杳：“等你变正常了会砍死我吧。”
　　“谢谢主人。”得到摸头的景阳礼貌道谢。
　　他敢说，米山杳还不敢听呢。
　　心里的小人流着宽面条眼泪，米山杳羞耻道：“别再叫我主人了。算我求你。”

[61]第 61 章
　　哈。
　　米山杳在景阳这里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求也没用。
　　听不懂，或者说故意装作听不懂主人的要求，是狗狗们从不宣之于口的小小心机。景阳无法舍弃“主人”这个称呼，却又无法出口拒绝，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就是不正面应答。
　　他用湿漉漉的黑眼睛盯着她瞧了一阵，仿佛她这番合情合理的要求，对他而言是什么酷烈到天理难容的暴行。
　　被这样控诉的目光一看，罪魁祸首米山杳便心虚得不敢应声了。
　　主人就主人。
　　她咬牙应了，原本就不算太坚定的底线稍稍往后挪蹭了一点儿，“不许当着别人的面这样叫我。”
　　至少人前要留清白在人间。她可不是什么喜欢把男人当狗狗养的怪人啊！
　　人后就……
　　那就随便吧，反正也没人知道。
　　米山杳乐观地想。
　　景阳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见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叫主人的自由，脸上的快乐完全藏不住。
　　他高高兴兴地说：“好的主人。以后我都偷偷地叫……只有我和主人在一起的时候。”
　　他每说一回主人，米山杳便要尴尬一下。
　　后来尴尬的多了，倒锻炼出几分耐受能力。至少她能在一口一个主人的攻势下镇定自若地按照《养狗人士新手教程》上教的那样陪景阳玩了一会儿，将床头另一只小熊玩偶抛来抛去吸引景阳的注意力，以免他一直蹭人。
　　仿佛患上了多动症的景阳是她无法招架的。
　　两人面对面交谈的时候她要费心应对他层出不穷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不给抱，为什么不给闻，拒绝他的忠诚、喜爱和亲昵的主人好残忍。
　　米山杳一面费心应对提问，一不留神没注意，抛投玩偶的动作便停了。
　　景阳见缝插针，又贴了上来。
　　他将脑袋搁在她膝头，捞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摸摸。”
　　已经完全是成年男人的体型了……
　　景阳很大一只，身量接近一米九。
　　米山杳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从头顶往下顺，敷衍地摸过肩背。
　　《养狗人士新手教程》上说，适度的抚摸是有必要的。主人要给狗狗提供充足的安全感。
　　景阳忽然叫她：“主人。”
　　米山杳心不在焉：“嗯？”
　　“我可以亲亲你吗。”
　　米山杳：“嗯。”
　　嗯？？？
　　她回过神，“不——”
　　轻轻的吻已经贴在脸颊。
　　景阳一手撑着床铺坐起，挺起上半身，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试探的动作很慢，但吻上来的速度是那样快。
　　很纯洁的吻，像是花瓣擦过脸颊，一触即分。
　　那个吻的时间很短。
　　但是温热的触感是切实的。
　　亲完之后，景阳没有立刻退开，高耸的鼻尖蹭着米山杳的脸颊。热热的呼吸
　　“好喜欢你。”
　　米山杳：……
　　米山杳刹那间被这番真情实感的告白搞得天都塌了。
　　景阳说着和她别无二致的人类语言，乍看上去仿佛是可以交流和沟通的，没有因为自我认知突然便成狗而降低智力。
　　可是冷不丁一个动作一句话真的会突然吓死她。
　　而且景阳还……
　　多了些奇怪的习性。
　　“抱抱？”
　　“要玩。”
　　景阳直白地表达着自己需求。
　　好荒谬，容貌极其出众的大帅哥突然变成了她的狗。
　　米山杳无福消受美人恩。
　　不是不想。
　　只是好怕。
　　好不容易说服了想要睡在她脚边的景阳回自己房间去睡，米山杳牵着景阳的手将他送回他的狗窝，一路上，两个白洗了一回澡家伙踩着木质地板，潮热的空气公平地包裹所有人。
　　走廊灯光昏黄。到了晚上，摄像机不再工作了，别墅杳无人声。
　　心里却还是怀着莫名其妙的心虚感，畏惧着不再记录的电子眼睛。
　　米山杳脚步拖沓。
　　景阳攥着米山杳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的暧昧握法，而是张开手掌，将她的拳头一整个的包裹在掌心。
　　景阳察觉到了米山杳抬脚落脚的沉重，先是放慢脚步配合，像蜗牛一样缓缓挪步。
　　“是累了吗？”他问。
　　是的呢，心好累。
　　米山杳下意识点了下头，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景阳单手将她抱了起来，米山杳吓得咬紧了牙，一声都没吭，死死揽住他的脖子——她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很有可能是头朝地那种！
　　其实景阳的手很稳。
　　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他将米山杳抱稳了，“这样走就不累了。”
　　他很贴心地表示。
　　因为是他在走嘛。
　　她好轻，好软，趴在他的臂弯里喘着气。
　　脖子被紧紧搂着，有些呼吸不上来，但因为这样的感觉是她给予的，所以很开心。
　　米山杳不再尝试弄懂景阳的脑回路，只苦中作乐地说：“好像干将啊……以及还是放我下来吧我一点都不累可以自己走。”
　　这条短短的走廊上还能发生这么多幺蛾子，是米山杳完全没想到的。
　　双脚一落地，她几乎立马跑了起来。
　　快把这祖宗送回去吧。
　　睡前，米山杳身心俱疲。
　　她双手合十向天祈祷，忏悔自己的过错：我不应该因为好玩把随机buff用在我亲爱的朋友景阳身上，害的他以为自己是狗。
　　我错了，我有罪。
　　021：【米山杳，你犯了大罪，十二星座决定你的专属牢房...】
　　米山杳：“你也是。不许再玩烂梗。”
　　021很委屈：【我以为你喜欢呢。】
　　一夜睡得很不安稳。
　　米山杳先是梦到许元熠打电话给她，捂着脸呜呜地哭，说已经看到了网上的粉丝都在骂他，难过到无法训练，要她负责。米山杳不但不认错，反而仗着许元熠脾气好，色厉内荏将其训斥一通，把许元熠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耷拉着蓝毛脑袋默默流泪。
　　刚挂断电话，米山杳便被红毛的景阳掐着脖子按倒在地。
　　只见男人眼中满是愤怒的火光，大喊着米山杳你居然动用妖法骗我给你当狗，我要掐死你——！
　　说着，景阳摆动身后的毛绒尾巴，脑袋突然变成鲨鱼，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咬来！
　　米山杳猝然惊醒，发觉自己被位移的睡裙勒住了脖子。
　　……怪不得在梦里那么窒息呢。
　　将上移的裙摆扯下，米山杳单手揉了揉太阳穴，捞过手机一看，还有一个小时起床。
　　睡也睡不着了，索性洗漱。
　　镜中略显出几分憔悴，米山杳心疼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镜子里的她也同步抬起手。
　　“辛苦你了。”她真情实感地说。
　　昨天晚上的事情，米山杳已经不敢回想，连同早上那个诡异的梦境被她封存进大脑最深处。
　　换好衣服，开门。
　　米山杳目光下移，头痛卷土重来。
　　望着蹲在门口的男人，她足足看了十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该不会在这里蹲了一晚上吧，景阳？”
　　景阳说当然不。
　　他只是早起来找她。
　　景阳缓缓抬起脑袋，雪白的脖子上赫然是一条黑色的项圈——老天！米山杳的眼中流露出惊恐：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狗链吧！！
　　探头往走廊里四处一看，没人。
　　连拖带拉将景阳拽进门，米山杳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心有余悸。
　　[认知扭曲]的buff结束后，景阳回想起这一切，一定会杀了她的。
　　一定。
　　米山杳和景阳对视一会儿，不忍卒看般将视线从他脖子上挪开：“把你的狗链解下来。”
　　坐在地上的男人默了默，说，“这是我的choker。”
　　“明明就是狗链啊。”米山杳摸了摸黑色的皮质项圈，景阳配合地仰起脖子，任她把玩。
　　触碰的手带着香气，手腕高热，景阳的鼻尖追随过去，贴着米山杳嗅闻。
　　他黏糊糊地咬着字：“主人……”
　　“是饰品……也可以是狗链的。我们是不是该出门了？”
　　遛狗。
　　这是合格的主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也是景阳一大早坐在米山杳门口等待的原因。
　　米山杳认命了，爬起来去取帽子口罩，“我们快去快回。”
　　俩人起得都早，别墅里还没人。
　　蹑手蹑脚摸出门的时候，没引起任何注意。
　　桃源小屋不远处的副楼里住着导演组，考虑到可能已经有人起了，为了防止工作人员目击她“遛狗”，米山杳拉着景阳悄无声息地去了远些的地方。
　　清晨，湿润而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
　　米山杳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咔嚓、咔嚓，鼓着腮帮子咀嚼。
　　口罩也懒得戴了，晃晃荡荡地挂在一只耳朵上。
　　比起遛狗，现在的情形更像是散步。
　　米山杳拒绝找条绳子连接景阳的choker，但是遛狗不牵绳是不道德的行为。
　　这种话从脾气坏素质差的景阳嘴巴里说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或许变成狗的景阳比自我认知是人的时候更善良一些。
　　总之，为了不让他再嘀嘀咕咕什么“道德”、“素质”之类的话，米山杳牵住了他的手。
　　五根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米山杳抬起两人的手晃了晃，“这样算牵绳了，好吗？我们是很有素质的，请安静点儿。”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不敢用力，又不舍得松懈。景阳嗯了一声，心跳好快，垂眸不说话了。
　　米山杳只剩下一只自由的手，可以用来啃苹果，所以也没什么妨碍。
　　散步加回程的时间加在一起，回到桃源小屋，刚好是她平时洗漱完去找化妆师报到的时候。
　　助理小姐将准备好的早餐递给她，两人打了个招呼。
　　米山杳咬着咖啡吸管进化妆室。
　　“昨天晚上睡得不好么？”化妆师将遮瑕薄薄铺在她眼下。
　　米山杳嗯了一声：“睡裙有点勒脖子，做了个噩梦。”
　　从镜子里瞧见她并无抵触之色，化妆师不知道信也没信，笑了一下，方才说：“得习惯这种感觉啊，山杳。网上的评论看看就好了，别太往心里去，还是睡个好觉比较重要。”
　　米山杳将习惯咬得扁扁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网上？”
　　打开手机一看。
　　她上热搜了。

[62]第 62 章
　　热搜文娱榜单上挂着一溜的名字，都是米山杳的熟人。
　　#龙晨南乔#
　　#龙晨米山杳#
　　#田园风光开播#
　　…………
　　难以想象的搭配映入眼帘，米山杳：？
　　她？
　　和龙晨？
　　什么情况。
　　难道是她偷偷翻龙晨白眼的事情被人截出来了？
　　徐绪怎么做的工作，没仔细看过剪辑成片就点头让节目组发了么？如果是这样得算他工作失职。
　　点进具体词条一看，米山杳差点气笑了。
　　@我又嗑糖了：
　　【沉迷cp超话心动的十个瞬间~世界之大为何我们相遇
　　[视频链接]】
　　刷出来的最上面一条关联词条的微博是个cp向剪辑。
　　为什么会嗑她和龙晨啊喂！最次也得是和景阳卖吧！
　　怀着十分不妙的心情，米山杳做足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点进视频。
　　甜蜜的bgm鬼吼鬼叫着冲向耳膜。
　　鬼斧神工般的剪辑技巧下，她的脸和龙晨的脸出现在同一个画框里时居然真有几分恐怖的暧昧感。龙晨眼神拉丝地看了“她”好多眼——
　　明明是在看藏在工作人员里的嫂嫂啊！
　　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自己被和龙晨拉郎就好想吐。
　　咖啡液留在口腔里忘记咽下去，米山杳喉咙滚了一下，反胃感顿时涌了上来，一颗还没来得及被消化的苹果混着咖啡液在胃里翻江倒海。
　　米山杳真想拿大号留评论问一下博主怎么什么低质量cp都吃。
　　拉郎，自古以来都讲究一个男帅女美，门当户对。米山杳忍着恶心二倍速火速看完，努力从记忆中扒拉出和龙晨为数不多的相处画面。
　　记忆里，整个拍摄过程中她和龙晨都鲜有交集，话说得少，分组在一起也不多龙晨在后厨炒菜，她人在前厅端菜，离得最近的时候是她在出餐口摸鱼……
　　博主能找出这么多同框镜头真是很不容易了。
　　所以是龙晨在拍摄的时候所有痴恋嫂嫂的目光都被扣到了她身上？
　　简直无妄之灾。
　　米山杳几乎想大喊冤枉。
　　@花生米煮成熟饭：
　　【#龙晨米山杳#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和这么丑这么老的男人拉郎过，今天说这话不是宣泄情绪，而是真实的感受！
　　自从被和这样的人拉郎后，我每天都很自卑，晚上都要做噩梦，梦到有无脸男追在我后面桀桀怪叫。
　　好恐怖，太恐怖了，难以想象。难道有人会把某人和众所周知的大美女拉郎吗？不会吧，没有人会这样做的。因为所有人知道这家伙完全配不上啊！
　　那被伤害的我又做错了什么？请微博火速撤掉这个该死的热搜，恳请cp粉们停止对虚假cp的嗑药，这个词条里的一切内容已经深深伤害了我的自尊！】
　　点击发布。
　　六十六万活粉闻声赶来声援，望着后台不断增长的点赞评论，米山杳心里咯噔一声。
　　微博账号太多，她气昏了头，忘了登的是大号不是小号了！
　　手指停留在删除键，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响起，微博已经被很多人看到。
　　这时候再删掉就欲盖弥彰了，米山杳紧张得咬起了指甲。要是被人发现她喜欢过李之舟，那也太丢脸了。
　　可恶，这种事情不要啊！
　　【oh no花生米也是米，简直是米米和米米的同病相怜。】
　　[花生米煮成熟饭]>【我为米米发声。】
　　米山杳一边流汗一边打字，心想这回该怎么圆。
　　应该没人能联想到米山杳是花生米天下第一吧！她平时上网都很注意隐私保护，微博从来没发过露脸照片。
　　【简直嘴替[点赞]】
　　【呃龙晨和米山杳真的没差辈吗。到底谁在嗑，，，】
　　【小姐姐，请问你是热搜上的当事人吗？】
　　[花生米煮成熟饭]>【不是哦，我只是偶然点进去看到，心里很愤愤不平而已！发的这段话是语C啦。语言cos你懂吗？我是在cosplay。】
　　米山杳顺利想出借口。
　　发出这条评论的人大概是从热搜里进来的路人，米山杳赶紧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将她在cos米山杳的内容顶到前排。
　　【吓死了还以为热搜里的人是你】
　　[花生米煮成熟饭]>【怎么会有这种事呢人家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呀><】
　　[冬雷震震]：【龙晨好恶心。。。简直是世界上最爱蹭之人，最爱麦cp之人，最爱吸女人血之人。。。。。连这么可爱的小女孩都不放过。。。。
　　一看热搜就知道是买的呀，想凭借这种手段逼我家单纯无辜的小女孩和他炒cp，贱不贱呢。。。。30+纯情烂黄瓜一枚呀。。。。还想老牛吃嫩草？快远离我妹啊贱人。。。呜呜呜呜。。。。】
　　这个眼熟的ID印入眼帘时，米山杳沉默了一瞬。
　　[花生米煮成熟饭]>[冬雷震震]：【敢问你妹是？】
　　[冬雷震震]>[花生米煮成熟饭]:【[图片]】
　　米山杳颤颤巍巍点开图片。
　　自己的精修图，还是从《田园风光》正片里截的。
　　照片有一股冬雷震震修图下的江为竭味儿，冷淡、克制，宛如雪山之巅的一朵纯洁无瑕的雪莲。
　　冬雷震震的个人修图风格很明显。
　　漂亮是漂亮，就是这个画风和她本人也太不搭了……
　　在米山杳沉默之时，冬雷震震的评论又到了。
　　[冬雷震震]>[花生米煮成熟饭]:【是不是很美很萌呀？谢谢你为我家妹宝发声，花生米，我发现你其实是一个很有同理心的好女孩。】
　　米山杳心情很魔幻。
　　前几天还在微博和她对骂的冬雷震震，现在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着她夸米山杳美之萌之。
　　冬雷震震不是江为竭唯粉么？
　　她忽然想。
　　米山杳打字回复：【谢谢，很萌，但不是……】
　　米山杳默默把“但不是你妹”几个字删除了。
　　冬雷震震非要是的话也可以是吧……呃呃呃好奇怪！
　　这个冬雷震震好像也疯了。
　　米山杳被吓得连恶心都顾不上了。
　　·
　　热搜实时里的龙晨粉丝的各种攻击性发言和节奏暂且不提，其他各色app也在一片喧闹中悄无声息地带着诸多代号开贴。
　　路边的野花野草不要采小组里，相关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冒出。
　　主题：【内娱魅魔来了？糖送三大家，新晋富江体质，美女同事爱而不得！】
　　内容：【加入[路边的野花野草不要采]即可投票
　　你心中的内娱魅魔是（单选）
　　[船]（李之舟）
　　[水]（江为竭）
　　[灯泡]（明照）
　　[问号]（景随）
　　[龙]（龙晨）
　　…………
　　[提交后可查看结果]
　　答案揭晓。
　　[魅魔竟是他]
　　337人参与该问答正在进行
　　[请输入正确答案]
　　[正确答案]：[龙]（龙晨）】
　　3L：【看到标题进来，还以为是哪个超级大帅哥，一看问答是个丑货，两只眼睛都快瞎了。
　　[龙]姐姐们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猪八戒大变活人林黛玉［白眼］】
　　5L回复3L：【你真敢说啊。ID卡丢了请走正规渠道补办，不要试图走［龙］姐姐们的捷径好吗。】
　　6L（层主）回复5L：【无所谓！打过来我第一个跑，sx（私信）已关！】
　　9L回复6L（层主）：【那为你祈祷吧，但愿组里没有混入［龙］丝】
　　10L（层主）回复9L：【虽然我也希望但孩子这怎么可能呢。。。。龙姐姐们无处不在啊无处不在！】
　　11L：【我真笑喷了。。。。】
　　15L：【3L姐妹有讲相声的天赋。我一直在笑】
　　16L回复15L：【蟹蟹泥［害羞］】
　　17L：【蒽，登上wb一看差点被铺天盖地的红稿吓晕，还以为全世界审美下降一万倍而我不变！
　　原来不是我的问题。。。。
　　姐姐妹妹们只有你们会在组里和我说真话，wb的人都疯了！】
　　20L回复17L：【那群人就爱龙晨这款寡淡无味男呗。也不吃点好的。】
　　26L：【热搜上的同事们无妄之灾……被拉出来和此男对比的[船][水][灯泡][问号]也是无妄之灾……出现在同一个投票里咖位都掉了吧】
　　30L回复26L：【[龙]和这几人的相似之处堪比xx香水与开塞露。［对比截图］】
　　38L：【南乔万万没想到几年之后还有一劫】
　　40L回复38L：【吸血男赘婿上线。南乔姐千防万防没防住，只能说南乔这一生对金迎铜无愧了！】
　　41L回复40L：【不管了刷到啥吃啥。捡一口南乔x金迎铜。。。就这个隐忍深情影后爽。。。为了老婆节目的热度忍受和仇人同框。。。。姐妹你要的深情1来了。。。】
　　45L：【[龙]姐姐已经冲去tyfg（《田园风光》）素人女嘉宾微博那里发疯了。小女孩好像不咋玩微博，都没开一键防护，怜爱。】
　　66L：【前方急报，楚黛丝已加入战场。呆丝们：我剑也未尝不利！】
　　77L回复66L：【毕竟楚黛也成了龙晨是魅魔实证的一环，再好脾气的女人也怒了！感觉楚黛自己刷到，下班后得去夜店点二十个男模压惊。】
　　78L回复66L：【最支持呆丝的一集】
　　82L回复66L：【到底是怎么想的，没人看到楚黛在节目里对龙晨翻的那几个超级大白眼吗？这都能嗑？】
　　96L回复82L：【对啊这貂毛热搜到底谁买的。何意味呢。我没懂这个算红稿黑稿，到底啥意思。】
　　109L：【其实只是[龙]姐姐们的被害妄想症又犯了。[转发链接：https://www.douban...]】

[63]第 63 章
　　主题：【[龙]大粉粉见】
　　内容：【rbt
　　话不多说，上图。
　　[截图：@龙是光：
　　【我家宝宝果然是满分女呀……一张葳蕤生光的小脸蛋迷倒了无数男男女女，白白净净的像个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暄软蓬松的小馒头，好想咬一口……
　　那些骂你的人分得清对你是爱是恨吗……还是爱而不自知呢……
　　前女友和你同框自此不敢见观音，又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看你，被你多年如一日的魅力所迷……
　　花瓶女明星为你倾倒……
　　富家千金冲你暗送秋波……
　　小女孩完全是万人迷口牙！】]
　　也是给我看出工伤了。】
　　5L：【南乔：半夜睡不着看谁都像鬼】
　　7L回复5L：【吸血鬼来了。】
　　11L：【妈呀大姐爸呀大哥，谁家满分女ID卡上的性别是男的？？】
　　16L：【呕】
　　20L：【恶】
　　23L：【yue】
　　26L：【ewwwwww】
　　30L：【铁柱潜伏进龙晨粉圈受到的精神伤害可以走工伤保险吗】
　　31L（帖主）回复30L：【我也想问。】
　　45L：【路人，看过龙晨的剧，说实话打戏还行吧，颜值也还行……怎么粉丝这么离谱，嬷嬷好恐怖。】
　　46L回复45L：【别装了，路人谁认识他？】
　　50L回复45L：【还说不是粉丝……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吧，龙丝都不敢吹lc的颜】
　　52L：【铁柱算是善良了，lsg（龙是光）评论区里那些话都没截，但凡发出来也算是给组里的小姐姐们送粉丝减肥福利了。】
　　55L回复52L：【舍身炸粪坑的勇士[点赞]】
　　…………
　　109L：【隔壁帖子来哒！家人们说说你们心里的lc是顶帅还是小帅呢？
　　其实除了组里，lc的颜值在哪个平台认可度都挺高的呀，真的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想听听大家的想法[可爱]】
　　112L回复109L：【顶帅。】
　　123L回复109L：【顶帅+1】
　　137L回复109L：【顶丑+1】
　　139L回复109L：【当然是顶帅啦！[图片][图片][图片]】
　　140L回复109L：【其实颜值这种东西是很复杂的，不能单一来看，如果单独来讲江为竭的五官就很出色，但在很多人眼里他都是无趣的代表。除了唱歌的时候略微有点魅力，很多人想起江为竭都只会觉得是一朵没有香味的塑料花，反正我本人不喜欢这种。
　　但是龙晨就不一样了，他的五官虽然不是顶级的，但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氛围感。而且硬件条件也不拉胯，身材比例非常好，连时尚圈的人都发微博夸赞过龙晨……（以下省略400字）】
　　141L（层主）回复140L：【woc妹子。我不知道说什么了，算了给你点个赞吧，打字也辛苦了。】
　　144L回复140L：【爱上丑人话就会变多，你的意思我懂得，你的文字我心疼。】
　　149L回复144L：【真心疼假心疼？屏幕共享开一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截图发到小群里嘲笑。】
　　150L回复149L：【嘶，又被看穿了……】
　　166L回复109L：【层主巧施连环计，豆友误上断头台。帖子里又被丑男的高清正脸照充斥。】
　　170L回复109L：【109L的这个层主好坏呀好坏！炸出这么多lc粉丝，方便我给黑名单进货了。】
　　172L回复170L：【全部备注异食癖。】
　　180L：【有谁敢看lc大粉的粉见微博？】
　　182回复180L：【我敢，好姐姐球球你了私信让我看一眼吧，我就爱尝这一口重口味的。】
　　183L：【姐妹们都不白跑啊，都不白跑，大家想看的截图来咯。
　　[截图：@满分甜豆：
　　【那个缠着龙晨的关种究竟有完没完？
　　就仗着别人脾气好性格软好说话，有意无意地一直暗中撩拨，好歹也是个女生吧，究竟还要不要脸啊！
　　气的我一直在发抖，联合cd（楚黛）nq（南乔）暗中孤立霸凌晨儿，自己却在那里演好人，和他搭话。
　　可怜龙晨涉世未深，被她勾着什么话都说了。】]
　　[截图：@一条小白龙：
　　【粉龙晨也有一段时间了，明明一开始只是因为觉得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甘愿为心上人而死的角色很有魅力，但最终不知怎么还是爱上了现实生活中的他。
　　两年，六百多个日日夜夜，可以说对于龙晨的性格我也算有几分了解。
　　龙晨总是那么好，对剧组工作人员很友善，师弟师妹也在采访中透露他偷偷去剧组探班的事情，关照身边的每一个人好像成为了他的本能。这么多年龙晨在圈内兢兢业业，广受好评，太过沉迷工作也就忽略了自己的感情生活，三十多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
　　他的身上有一种没有被世俗浸染过得天真感，看得人忍不住心软。
　　田园风光里的这个女人段位还是太高了。
　　和男人调情手到擒来，三言两语骗着没谈过恋爱的男人说出以后给她做饭这种话。明明知道还在录制，仗着家境好有背景有后台对龙晨忽冷忽热，害的他患得患失，不顾镜头也要频频看向他。
　　如果真要谈恋爱，我一定会祝福龙晨的。哪怕是和这个很坏很坏的女人。】]
　　[截图][截图][截图]】
　　188L回复183L：【看完了想回暗网吃点清淡的。】
　　190L：【龙丝自说自话装些什么，老男人看中家境优越的大小姐舔着脸上赶着倒贴炒cp，还真情实感上了。
　　粉丝开始演大婆了，何意味？
　　人家女嘉宾看得上你家30+人老色衰丑男人么。】
　　192L：【so龙丝们振振有词说msy（米山杳）勾引他有什么证据吗？】
　　196L回复192L：【有屁证据呀，两眼一睁开就是造谣呗。】
　　200L：【阅读理解再差的人也看完这几张图也享福了。
　　说来说去就是龙晨在综艺里偷瞄同事次数太多被抓包了，粉丝吓得要死赶紧倒打一耙说是女嘉宾蓄意勾引是吧？
　　要给人做饭不是龙晨自己开口说的？眼珠子盯人家的时候不是自己转的？】
　　211L：【看得我力竭了。喂110吗我要报警，msy实惨。】
　　————
　　接连转了几个平台，微博萌萌人和下场的水军拍手说她和龙晨实在是好吃好吃，内娱又出现一对绝美cp；豆组两极分化，被龙丝控组的组里什么对她的恶评都有，和龙晨积怨已深的几个组又纷纷有人下场狂踩他。
　　米山杳面无表情地刷了一个又一个帖子，直到化完妆，心平气和地把手机后台清空了。
　　没必要看。
　　她的名字一直在被提起，但这件事说来说去其实和她没什么关系。
　　在夜晚的花廊里偷偷和龙晨亲嘴的不是她，被龙晨偷看的对象同样也不是她。
　　米山杳自我认知还是个没什么关注度的纯素人。
　　节目开播刚刚一天而已，哪来那么多人在乎她是谁？
　　更不可能冒出来一堆人自说自话地嗑起她的cp，这才短短一天，cp超话都建起来了。
　　能上热搜，这背后一定有推手。
　　节目组？
　　她是投资商塞进来的，金迎铜不会这么干。
　　那就只能是龙晨那边了。
　　米山杳摸摸下巴，思索着龙晨团队的用意。
　　如果说是为了和她炒cp她是决计不信的。曾经火过现下过气的前任流量，搭上毫无名气的综艺新人，cp炒不炒得起来先不说，就算真有点的热度，对龙晨本人也并无加成，可以说是无利可图。
　　谁会炒cp之前不通知一下正主的？
　　所以米山杳根本没往这个方面想。
　　莫名其妙往她身上泼这种脏水，真是疯了。
　　而且还做得很谨慎，不是纯造谣路线。热门微博里都是cp向视频剪辑，真是叫人恼火，就算她看过后较真，对面也可以狡辩说只是粉丝产出。
　　出了化妆间的门，米山杳打电话给徐绪。
　　“把热搜处理了。”她心里压着气，说话也不算客气，“再有下次，我会找你算账。”
　　男人先开始仿佛还不解她的来意，但抱歉说得很流畅。
　　中间有段时间没说话，像是才点开微博看。
　　“之后不会再有。我保证。”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说到做不到的保证有什么好说的。真的感到抱歉的话就快点给我辟谣啊，好恶心，不想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这种人并列。”米山杳磨了磨牙，有一瞬间想开口让徐绪给龙晨一点教训。
　　怒火略微平息，又觉得犯不着。
　　直到挂断电话，独自一人站了一会儿，米山杳打开系统后台看了下。
　　【主线任务：粉丝的警惕
　　…………
　　请自由地挑衅粉丝并引起她们对你的敌意吧！
　　豆瓣：2002/？？？
　　微博：2132/？？？
　　小某书：1434/？？？
　　其他社媒：1301/？？？】
　　都上热搜了，骂也没少挨，进度条居然一点没动！
　　还是和发完江为竭的小红薯梦女帖之后的进度相差无几——！
　　021：【龙晨毕竟不是可攻略对象嘛。所以和他上热搜不会涨进度。】
　　米山杳长叹一口气。
　　“好贱啊……好贱的男人……”
　　害她白白挨骂，这波纯亏不赚！
　　手机震了震。
　　米山杳疲惫地解锁一看，是龙晨。
　　这家伙还敢给她发消息。
　　【龙晨：在吗？】
　　【米山杳：？】
　　【龙晨：昨天的热搜我看到了，山杳没有因为这个感到困扰吧？】
　　对面还在输入中，米山杳不耐烦地打字。
　　【米山杳：热搜是你买的吧？】
　　【龙晨：实在是山杳太讨人喜欢了，所以粉丝才会这么做。如果我的过激粉丝给你评论了不好的话千万别往心里去，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哥。我最近在xx地拍戏，《田园风光》过两天也休息吧？这是我的房间号，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可以来找我呀[太阳]】
　　两段话几乎同时跳出。
　　【米山杳：到底想干嘛直接说行不行，】
　　米山杳动作一顿，打了一半字直接全删了。
　　【米山杳：贱货，性/骚/扰我你出门被车撞死】

[64]第 64 章
　　点开信息之前，米山杳以为龙晨是要和她谈生意聊工作，再不济也要假惺惺地为热搜上发生的事情做出点抱歉的态度——当然，即便他真的这么做，米山杳也不会相信。
　　谁料看完消息，米山杳惊恐地发现和她隔着屏幕打字的居然是个伪人。
　　再好脾气的人都受不了这种冒犯！
　　何况米山杳不认为自己处于好脾气之列。
　　她的第一反应是报复。
　　冒犯她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要让这随地发情骚/扰同事的家伙自食恶果。
　　将聊天记录截屏并录屏保存，并在视频里流畅地展示了龙晨微信号的头像、个人资料和朋友圈，米山杳将视频上传备份至三个不相关联的云端地址，然后将龙晨拉进黑名单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把聊天记录发出去吗？
　　没有用。
　　这种程度的塌房对有着一批死忠粉、浸淫娱乐圈的男明星毫无杀伤力。
　　毕竟，李之舟有嫂子的事情不也被粉丝火速包容了么？
　　米山杳还刷到前段时间和她一样在微博哭唧唧地喊着要脱粉这头淫/荡小猪的妹子，这两天状若无事发生地转发了李之舟的舞台，配文说开了荤的男人真是不一样，不谈恋爱哪有老公如今的万种风情。
　　本来都快调理好了，看完又不行了。
　　二十五岁还滞销的处男，哪里来的万种风情。
　　那明明是她的buff发力了。
　　米山杳一阵绝望。
　　内娱没救了。
　　哥哥们不是不把粉丝当回事，嫂子传言满天飞了连一句解释都欠奉，就是有了嫂嫂还要把嫂嫂带到工作场所享受偷情亲嘴的快乐，同时还要想办法撩骚女同事。
　　烂透了。
　　米山杳目前在娱乐圈只是个无名小卒。
　　但她每日睡觉前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各个平台上高强度自搜，并看看每个社媒账号下有没有可爱的天使女孩和她互动。
　　虽然享受被骂关种嫂子的快乐，但拒绝被和人品低劣的丑男捆绑在一起。
　　谁想过那种在输入框里输入自己的名字，跳出来的一系列词条后都跟着一个令人作呕的男人的日子……
　　不行！
　　即刻洗刷词条！
　　米山杳很快有了主意。
　　·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手机屏幕上跳出这样的字样。
　　龙晨茫然片刻，红色感叹号前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米山杳发来的堪称恶毒的咒骂。
　　“什么啊，好难搞的丫头。”
　　他倒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寻常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女孩有这种和大明星恋爱的机会，不说兴奋得当场晕倒，至少得委婉地欲拒还迎推拉一番吧。
　　仗着长得漂亮，行事这么嚣张，真是欠教训。
　　等拿下她，一定要当着人的面下她几回面子，把人教的乖乖顺顺的才可爱。
　　休息室内，助理站在一边沉默，手里拿着龙晨的包。
　　还没轮到他上戏，龙晨懒得去现场等，做完妆造后就待在空调房里。
　　瞥见她脸上的神情，龙晨不以为然地开口：“怎么？不高兴啦？”
　　“瞧你那脸色，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似的。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这个米山杳家有点背景，很可能是哪个老总家的女儿，连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景阳都得对她客客气气的。”一想到景阳恶劣的态度，龙晨便气得牙痒，那天被毫不留情地辱骂的记忆瞬间涌进脑海，几乎让他维持不住表情。
　　“我又不是真心喜欢她……能轻轻松松拿到《田园风光》的常驻资格，广告的part基本也都被金迎铜分给她了，一看就是资源咖。要是和她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资源咖里指缝里漏点资源出来就够他用的了，就算是比女明星职业之路走得更顺畅的男星，三十多岁还没转型成功，事业也变得不再顺风顺水。
　　哄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总比在饭桌上和四五十岁的人精推杯换盏来得容易。
　　微信被拉黑，也用不着着急。
　　现在是信息时代，他想让米山杳看到的东西，不用自己的嘴说，她也会听到。
　　登上微博一看，昨天空降粉丝群发的话似乎有点成效。
　　当时还看到有对米山杳的骂声，等他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群里只有“支持哥哥”、“照顾好自己”这类的话刷屏了。
　　龙晨唇边的笑意深了深。
　　女孩子总是心软的、好骗的，二十岁出头又是最要面子的年纪。
　　就不信成千上万个人在网上说着他和她的般配，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多人关注的小女孩在看到这些言论后，还能无动于衷。
　　他只是需要等待，不好把人逼得太紧。
　　龙晨抬眸看了眼助理，“你乖一点，别和我闹脾气。嗯？”
　　助理说：“我没有不高兴。”
　　龙晨握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应：“那就好。”
　　·
　　“咳咳。”
　　很刻意地弄出动静，像是想要吸引谁的注意。
　　飞行嘉宾走后，水吧人手不够，景阳便接手了。多了个职务没能让他变得勤奋，开门营业的日子里，菜单上的各色饮料总是无缘无故售罄，只留下经典的牛奶、可乐、橙汁。
　　米山杳的行动轨迹几乎和景阳错开，上午和女孩们喂了小兔、看了院子里的羊，好不容易得空，才偷偷溜回来。
　　景阳不爱晒太阳，就没出门，一个人待在别墅里做饮料。
　　系着围裙的景阳慢慢搅动着玻璃杯里的液体，听到咳嗽声，方才不紧不慢地抬眼望了望四周。
　　墙角后，是米山杳在冲他使眼色。
　　抿了抿唇，浅淡的笑意倏忽浮现又收敛，景阳做出有些惊讶的样子。
　　桃源小屋今日闭店休息，节目组以拍摄嘉宾休闲的日常为主，附近并没有人。
　　景阳弯了弯眼睛，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很谨慎又仿佛带着心虚似的，他示意米山杳噤声。
　　“过来。”
　　米山杳张开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视线受阻，米山杳看不到周边的情况，看着景阳偷偷摸摸的表现，不禁紧张。
　　她蹲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冲景阳勾了勾手。
　　景阳放下手里的东西，解开围裙矮下身，躲进吧台后。
　　两人在墙角碰头，景阳一手扣住米山杳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笑盈盈看着她，小声叫道：“主人。”
　　“哎。”米山杳已经脱敏了。
　　她是想让景阳和他去水吧外来着……
　　怎么两人突然蹲在了吧台下面？
　　“主人是特意来陪我的吗？”景阳像在演外宾，戏瘾上来了似的，很奔放热情地和米山杳行了个结结实实的贴面礼，“谢谢主人。好喜欢你。”
　　“诶——我的妆，别给我蹭掉了！”
　　俩人的粉底液不是一个色号。
　　米山杳努力地瞒了半天，从今早开始拍摄起，当着所有人的面硬是一句话都没和景阳说过，就怕被发现不对。
　　万万不能在这种细节方面疏忽大意。
　　景阳听话地分开：“那等晚上。”
　　“说正事儿，我来找你拍照的。”米山杳抓紧时间，掏出手机把两人的脸框进画框里，一面和他嘀咕，“我等会儿要发微博。你介意出镜吗？介意也没用，我就跟你说一声。”
　　仔细理解了一下她话中的含义，景阳眼睛亮了：“是官宣吗？”
　　“嗯？”米山杳把图片倒入p图软件，闻言有些迷惑。
　　景阳恨她是根木头，黏黏糊糊地看了她一眼，话音带着几分骄傲：“官宣我是主人的小狗呀。”
　　这狗当得还骄傲起来了！
　　这时候有多得意，恢复正常的时候大概就有多恼火。
　　米山杳无言，深吸一口气，只一味地自我安慰等过几天就好了。
　　却还是没忍住扶额，“……景阳，你又来了。”
　　[认知扭曲]的buff快点结束吧！
　　“拍一张就够了吗。”景阳低笑一声，“我一点都不介意哦。主人要不要和我多拍几张？”
　　觉得够用就没有再拍了。
　　米山杳提醒景阳几次，让他拍照的时候看镜头，少扭过脸看她。
　　米山杳很快就p好了图，将背景杂物一一用消除笔消掉，并给掉了色的家具补上花纹。
　　景阳和米山杳头碰头，看着她慢慢p图，不时给点意见。
　　景阳不担心把衣服碰脏，直接坐在了地上。米山杳的高度便比景阳高些，他长长的睫毛不时扫过她的脸，痒痒的。
　　米山杳检查了一下照片，确认无误，登上被《田园风光》@的那个小号，发布了创建微博以来的第一条博文。
　　@米山杳：
　　【完美假日[太阳]
　　和好朋友们~#《田园风光》今日开播#
　　[图片]*9】
　　还不忘带上综艺的tag帮忙做下数据。
　　九宫格照片里有从阳台拍摄的自然风景、有可爱的小兔小羊，以及米山杳这些天和其他同事拍的合照。
　　几乎每个嘉宾都出镜了，甚至包括李之舟。
　　米山杳好不容易才从和楚黛的自拍中翻出了一张有李之舟作为背景露脸的库存，只为了保持龙晨的特殊性。
　　九宫格里唯独没有龙晨。
　　有张照片不慎拍到了他半张脸，米山杳还特地用马赛克将人糊成一团。
　　是的。
　　米山杳打算搞美式80那一套，让自己和龙晨尚未成型的cp粉迅速溃败。
　　她和所有人都合照了，但有一个人没被邀请。
　　猜猜那个人是谁？
　　米山杳把和景阳的合照放在最中心。
　　来水吧抓人之前，米山杳特意回房间换了耳饰，是景阳第一次送她的那对长耳坠。
　　第一期刚好已经播了，第二期预告也已经出来。
　　等看到合照，观众应该很容易发现，她耳朵上戴的和景阳戴的是同款。
　　这不就毫不刻意地顺便把随机任务做了么？
　　米山杳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65]第 65 章
　　标题：【抓马再度升级。。。[龙]讨封失败，赘有赘德组把人领走！】
　　内容：【千字长文分析预警！！！
　　本帖的男主角［龙］。。。在tyfg的存在堪比一根搅屎棍啊。。。
　　先引入一个前情提要吧。。。
　　龙晨在早年古偶爆剧《花逐水》中饰演n番男配，死绑女主南乔狂卖cp，引发全网狂欢。。。连续一年蝉联微博cp榜第一，吊打当年几个大热男团卖腐假基佬的排名。。。龙晨直接从n番飞升接大男主剧。。。也是现象级的爆了。。。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剧情很眼熟？
　　是不是和热搜最近的剧情很相似。。。呵呵。。。
　　然而，世界上没有什么这回真的不一样。。。
　　不出所料，南乔龙晨cp大爆后就将迎来解绑时刻。。。
　　双方刀剑相向，龙晨先下手为强狠狠背刺南乔。。。大虐粉卷走几乎三分之二cp粉跑路。。。从cp粉被归化成龙晨唯粉的这批人更是直接剑指南乔。。。南乔工作室还告了几个骂的最狠的。。。迎来内娱cp解绑最不体面的时刻。。。
　　自此以后，龙晨和南乔在所有公开场合王不见王。。。只有江湖还流传着他们恨过的传说。。。
　　[截图]
　　[截图]
　　[截图]
　　[截图]
　　为了防止岁月史书当年的前线战报本人都有留存哦。。。
　　可以肯定是龙晨先出这刀。。。
　　南乔兢兢业业营业大半年最后啥也没捞到。。。被封为xxxx年度内娱扶贫大使。。。
　　龙晨也因身为赘婿而毫无赘德入选本组名人堂，实现赛博永生。。
　　不过网络上的纷纷扰扰可以说是完全不重要的，即使[龙]在组内名声全臭，但此男事业上可以说直接飞升了。。。
　　一部n番男配。。。直接一跃跻身顶流生之列。。。
　　然而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吃cp红利的人有了机会也那样。。。
　　龙晨后续发展存在非常明显的问题，挑选剧本的眼光也是一坨，戏拍一部扑一部。。。杂志代言狂恰烂钱。。。落败的顶流不如狗。。。以前他是有好剧本摆在面前挑不出来，现在是直接没有好本子递给他了。。。
　　总之蹉跎到三十来，龙晨终于开始急着转型了。。。也就有了近期这一坨闹剧。。
　　主包再此可否合理怀疑一下，龙晨最近一系列暗戳戳的动作是想复刻n年前的辉煌？
　　以上前情提要。。
　　某个cp向剪辑视频一出来wb的人都在说嗑到了，话术重复到仿佛有水军下场。。。帖主实在觉得奇怪，特地去补了正片。。。看完之后被扑面而来的即视感糊了一脸。。。
　　再分析一下综艺上的情况吧。。
　　龙晨是作为tyfg的飞行嘉宾去的，热搜上的那位女生是常驻嘉宾，纯素人。。。扒过细节之后个人觉得米山杳这波纯属被水鬼缠上了，龙晨那双贼眼滴溜溜一转就开始挑事。。。从几个方面细说吧
　　1.龙晨&南乔
　　主包仔仔细细把所有镜头全都看了一遍。。。无论是南乔和龙晨各自说话的时候，还是别的嘉宾在发言，南乔单方面对龙晨完全零交流。。。
　　前南乔龙晨cp粉余孽得知两人要上同一档综艺后死灰复燃一批。。
　　龙晨演都不演了，几次递话给南乔，南乔都没搭腔，眼看敷衍不过去更是直接装没听到。想吃老cp红利再炒一波的幻想破灭，龙晨直接物色其他女生继续炒作。。。。
　　2.龙晨&楚黛
　　前半部分，米山杳和景阳外出还没归位，桃源小屋剩下的其他嘉宾分组活动，这个组分的也有猫腻（笑
　　可以假设龙晨和南乔是被导演组刻意隔开的，（江为竭和李之舟绑票我倾向于是金迎铜故意而为之……不过这个讨论在帖子里不是很重要啦）
　　龙晨和楚黛一组，分到的任务是设计菜单。。。
　　[视频链接]
　　能感觉到老叔一直在试探要不要和楚黛麦一波。。。呆呆姐的热度也是给老叔馋的心里痒痒的，但凡楚黛乐意给他个笑脸，老叔还不是当场就给了！哦不，赘了。。。
　　无奈两人完全不来电，龙晨干脆换剧本了，开始挤兑楚黛。。。
　　呆呆姐不一定分得清什么是善意，但到底是早年打过螺丝见识过社会险恶的，龙晨一装茶自动触发被动！
　　楚黛直接摔笔走人，后续也是毫不吝啬地对龙晨展示美瞳滑片。。。。唉呆呆姐你是真性情。。。我哭死。。。
　　龙晨楚黛这一对未麦先be，老叔又将贼眼扫向最后以为女嘉宾。。。
　　3.龙晨&米山杳
　　往后就是热搜上经常被剪出来的几个镜头。。。米山杳和景阳回到桃源小屋后，龙晨高强度偷看，疑似一见钟情。。。
　　[动图：龙晨米山杳初见，龙晨盯米山杳]
　　一见钟情我倒是没打问号。。。替换成见色起意就对味了。。。老叔虽然在电视剧圈子里起起伏伏多年，但演技还真没这么好，第一回见估计真看米山杳看呆了。。。
　　后续那么多次偷看很怀疑有演的成分。。。
　　[动图：龙晨偷看*2]
　　[动图：龙晨偷看*3]
　　晚饭前，龙晨在后厨大秀厨艺。。。最让龙姐姐破防的片段也发生在这里。。。
　　龙晨一直在和米山杳搭话。。。也许展示魅力？这一段我真没get到，老叔一直在回忆他的演绎生涯
　　[动图：米山杳无语]
　　米山杳演我在饭桌上听亲戚吹牛逼。。。
　　后续不知道老叔是哪根筋搭错了，向米山杳投诚说愿意为她下厨，什么有的没的。。。
　　对比勤勤恳恳炒菜的张斐同，龙晨这话多得简直不正常吧？
　　龙丝不是说他内向腼腆不爱说话吗？
　　老叔对着女嘉宾开屏的时候就把人设忘了？
　　氛围实在古怪，好像有人意识到不太对劲了。。。
　　[动图：景阳无所事事地几次空着手经过镜头]
　　另一个男素人强行插入两人谈话，米山杳借机跑路。。。
　　帖主一面觉得这时候米山杳已经回过味了，意识到龙晨多多少少有点动机不纯，后续厨房做饭镜头和前厅的镜头里都没有她。。。
　　但是米山杳后续的表现又让我有点没看透。。。晚饭的时候米山杳说是生病回楼上躺了一会儿，又特地感谢龙晨送了药。。。这波让我觉得很奇怪啊
　　不过她强调药是龙晨助理送的。。。也许是想划清界限？
　　其实吃饭这部分过完，帖主是觉得米山杳和景阳关系更好。。。虽然有点反直觉了，他们两个从头吵吵到尾。。。
　　但反正我是不会把仇人吃不完的饭拨到自己碗里的。。。
　　龙晨麦他和米山杳的心感觉还没景阳诚呢。。。
　　游戏时间，龙晨想要大麦的心不死，一直偷看，还冲着米山杳那个方向笑。。。
　　[动图]
　　[动图]
　　米山杳和龙晨对视了大概有两次吧，表情有点……惊恐？
　　[动图：米山杳玩玻璃杯]
　　后续直接吓得没敢抬头。。。。
　　4.微博关注
　　龙晨依旧倒贴。。。
　　盘一下拍摄时间线，龙晨拍摄当天直接微博关注了米山杳，至今关注列表里仍然没有南乔和楚黛。。。
　　何意味呢老叔？
　　截止发帖日，米山杳关注了其他四名常驻嘉宾，未关注龙晨、李之舟、江为竭
　　至少女方这边完全没打算麦
　　5.龙晨指向性微博
　　[截图：@龙晨_
　　入驻桃源小屋！有点紧张怎么回事？[墨镜]#田园风光#
　　[图片]*3]
　　发的微博里只带了米山杳和其他男嘉宾出镜的图。。。不得不说老叔这一回卖得有够生硬。。。。工业糖精味好重
　　5.龙晨空降微博粉丝群护妻？
　　[截图]
　　[截图]
　　想要入赘的心很明显了呢。。。开始给粉丝打预防针感情牌了。。。
　　至此，龙晨持续性倒贴，微博cp粉逐渐崛起，正在狂欢，现已舞上热搜。。。米山杳近乎隐身，微博不互关，事发至今未发问。。。请问uu们，这个三十岁未谈过恋爱的老男孩能顺利赘上吗？
　　本帖将持续为您播报。】
　　3L：【“一坨”闹剧】
　　4L回复3L：【完全一坨。想复刻过去的成功经验也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当年的自己吧，和南乔的cp能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花逐水》本身是当年爆剧，加上角色加成。男主的人设太平了，反而是龙晨那个角色比较出彩。。。拉个素人麦，这波我没懂呢，而且人家好像也不怎么乐意吧。。。】
　　16L：【全世界最恨嫁的老男孩来了！
　　连赘三个女人没把自己赘出去，击鼓传花到米山杳这里爆炸了。。。
　　接盘侠实惨。。。我们老实女人啊。。。】
　　18L回复16L：【可恶啊米山杳！米山杳你说话啊！拿出你对付景阳那个劲儿！】
　　20L：【于是龙晨张开双手允许赘德流走，龙晨休恋逝水，龙晨早悟兰因，龙晨白水鉴心，龙晨balabala总之不要被命运找到！】
　　23L回复20L：【嘀嘀咕咕什么呢在这。】
　　24L回复20L：【刚毕业的高三生看完这段话发现这几个月的热梗一个没落下。】
　　28L回复20L：【这还有合订本。】
　　40L：【龙晨难道不知道他这个长相演高智美女对他一见钟情的戏码，非常没有说服力吗？
　　看到铺天盖地说他们般配的帖子我都挂上眼科号了。。。。
　　还好有帖主的分析贴，感恩，取消挂号了，又省32块钱。】
　　45L回复40L：【对自己还挺好的，挂了个专家号】
　　46L（帖主）回复40L：【应该的，不用谢】
　　67L：【什么时候快进到米山杳说话，大小姐给我个眼神吧，求你了。】
　　72L：【好女怕缠郎。。。女方还是学生吧。。。别真被骗了。。。。】
　　80L：【别给龙晨赘上了，帖主我不得劲儿。】
　　83L回复80L：【不会吧不会吧，那我也不得劲】
　　…………
　　141L（帖主）：【前线来报——！米山杳发微博了。
　　[截图：@米山杳：
　　【完美假日[太阳]
　　和好朋友们~#《田园风光》今日开播#
　　[图片]*9】]】
　　142L（帖主）：【本帖持续为您播报。
　　米山杳在十分钟之前微博上线，发了这条微博后陆续关注了李之舟和江为竭，未关注龙晨。
　　微博九宫格里楚黛、南乔、景阳出镜三次，张斐同、江为竭出镜两次，李之舟出镜一次。
　　龙晨出镜0.5次（p7角落里打码那个家伙有点眼熟，特意看了一下，被打码的是龙晨，所以也算0.5次吧？）】
　　143L：【来了】
　　146L：【！！！】
　　150L：【米山杳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152L：【帖主预言家，龙晨讨封失败，没赘上呢。。。赘组可以把人拉走审判了】
　　153L（帖主）回复152L：【那我大方一次可以授权给赘组搬运[美味]】
　　160L：【woc乐死我了，米山杳直接就是一个丑拒。。。】
　　166L：【没人注意到楚黛也是开团秒跟吗。。。
　　[截图：@楚黛dd：好朋友来报道！最美的颜色在杳杳的镜头里//@米山杳：完美假日[太阳]...]】
　　167L回复166L：【最美的在镜头里，那没被我们杳杳拍到的是什么呢？当然是丑货啦。】
　　172L回复167L：【甚至不是没拍到的。。。而是拍到后被打码的。。。笑得我肚子疼。。。。】
　　200L：【热搜是不是降了？】
　　212L：【龙晨和米山杳的词条直接被炸了。。。笑的不行。。。龙晨一看买热搜的钱打水漂了是不是该尖锐爆鸣了】
　　213L回复212L：【最希望资本发力的一集！】
　　215L回复231L：【太好了大小姐我们家的资本终于发力了！】
　　222L：【合理怀疑龙晨买凌晨的热搜是因为这个时间段的最便宜。。。。】
　　214L：【一双无形的大手悄悄扼住大眼命运的脖颈。。。龙晨赘素人其实是因为人家女孩家有钱吧！这个心机吊。。我服了。。。。谁再跟我说这个三十岁的老男孩没心机呢！】

[66]第 66 章
　　微博发出去后，米山杳就没再管。
　　综艺只录了半天，桃源小屋不需要接待食客，一上午拍了点游戏、聊天之类的镜头。到了下午，嘉宾们实在空闲。
　　米山杳瞄了眼网络上的风向。
　　点开卡顿微博，一大堆评论雪花片似的涌进。
　　居然不是一边倒对她的骂声。
　　米山杳不由诧异，过后便发现其中缘由。
　　原来是有楚黛的功劳。
　　她那条微博发出没多久，楚黛便火速转发评论了，高高兴兴跑来给龙晨倒油。楚黛的粉丝迅速涌入，有组织有纪律，和闻声赶到的龙晨粉丝打的有来有回。
　　比起控评组，乐子人才是真正的众望所归。
　　热评第一是这样说的：
　　【姐姐，大家说你看上龙晨了，我不信。是假消息的话下期面对镜头请呼吸。】
　　心情微妙。
　　果然，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她不会喜欢这种——这种男人。
　　米山杳不介意让更多人更好地知晓她的态度，给热一点了赞。
　　到了这时候，文娱榜上的热搜词条已经看不见了。
　　米山杳从历史搜索记录里点进#龙晨米山杳#的词条。
　　几个小时前还热热闹闹的关联内容一片空白，像被一只手抹去了似的，只留下搜索框下一条“抱歉，该话题内容未予展示”的字样。
　　米山杳心气稍微顺了些。
　　好歹徐绪终于知道干点活了，这个废物。
　　但她和龙晨的事，到这里还没完。
　　米山杳想到龙晨和嫂子偷偷在桃源小屋别墅后的花廊下偷情的事儿。可惜当天没带手机，没能留下证据。
　　不过也不着急，但凡犯了事的，不怕他能一直瞒得死死的。
　　总有机会收拾他的。
　　·
　　砰——
　　手机狠狠砸向墙壁，发出巨响。冲击之下，屏幕爬上蛛网般的裂痕，机身四分五裂。
　　一夕之间，热搜被撤。
　　如火如荼的cp粉狂欢背后本来就只是一桩桩生意、有心之人的刻意鼓动。米山杳反应过来后毫不留情的打脸让网友看足了笑话，龙晨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可能想到，米山杳会是这个反应。
　　他到底是个颇有热度的男明星，粉丝体量是实打实的，到哪都受追捧。而且情商不低，虽然见了不如自己的偶尔会踩上几脚，但看菜下碟的本事够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得罪过谁。
　　他长得又不差……在米山杳眼里他就这么没吸引力？
　　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龙晨不敢置信。
　　但微信已经被拉黑了，打电话和发信息过去都没有回音。
　　他不由得开始慌了。
　　也许下了一步烂棋。
　　就算是萌萌人和红人粉也不会打逆风之仗。
　　正主亲自下场手撕cp，cp粉们连夜收拾行囊跑路。
　　即便米山杳的微博没有指名道信，还保留了一点儿微末的体面，然而见势不对，短短不到一天之内还没成型的沉迷cp粉迅速作鸟兽散。
　　只留下手机里无情的留言。
　　[热搜被撤是由于不可抗力，不属于我方责任，是以款项不退。尾款请按时结清。]
　　履约失败居然还这副嘴脸，不就仗着是门垄断生意有恃无恐么？
　　龙晨冷笑，阴沉地瞪视着砸向墙角后碎裂的手机，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女人俯身捡起手机。碎的很厉害，也没有修理的必要了。
　　她说：“早叫你不要这样。”
　　“谁知道她那么难哄——”龙晨气急败坏，神色一度扭曲。
　　他问及经纪人：“张哥呢？”
　　助理说：“刚刚出去接了个电话……要不我们先出去吧？快到点了。”
　　已经这样了，戏还得拍下去。
　　龙晨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强打起精神回到片场。
　　·
　　今天拍摄任务不重，完成后《田园风光》节目组也早早收工。
　　嘉宾们各自休息，金迎铜接到了投资商海音科技代表那边的电话。
　　和她对话的是个年轻的男声，说话条理清晰，不疾不徐。
　　是为了热搜上的那件事来的。
　　听完对方的要求，金迎铜表情略微有些为难。
　　沉默几息，她终究做了决断，点头说好。
　　眼尖的网友注意到，《田园风光》第一期放出没多久，突然下架了。
　　半个小时后，第一期正片重新上线。
　　正片内容里，龙晨的镜头被全线删除，一些有其他嘉宾出镜的画面没办法一刀切，只能让后期一帧帧打码。仿佛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网友们的嗅觉一向敏锐，真真假假的消息，传播起来也很快。
　　米山杳再度被各种猜测的帖子逗笑。
　　现在没有人再舞什么引导性年上daddy和娇蛮大小姐的cp了。
　　米山杳抱着小号打字——
　　除了@花生米天下第一、@dhafklfhajk2223、@米山杳之外的第四个账号。
　　【我也觉得这个米山杳不会有恋老癖呢。】
　　米山杳施施然在某个微博底下留言。
　　>【你是活不到三十岁了吗？凭什么说我龙晨老？嘴巴这么臭有本事等你三十岁的时候嘎巴一下跳了，这下我真心你没有恋老癖，永远年轻永远嘴巴好臭。】
　　>【扫射恋/童/癖的时候你站第一排。】
　　>【小妹妹今年几年级啊小学毕业证拿到没？中考加油哈，wcn少上网[白眼]】
　　龙晨的粉丝还在负隅顽抗。
　　正主炒作cp不成反被全网嘲笑无损于龙丝的战斗力，米山杳开着小号还没说几句话，便撞上了赶来洗白的大军。
　　>【哇塞龙晨粉丝偷换概念一绝，本来龙晨就比米山杳大了十岁吧，合着不喜欢比自己大十岁的就得被扣恋/童/癖帽子？】
　　>【龙姐姐真是疯了，我直接一把糯米撒过去。】
　　路人声援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源源不断的评论里。
　　预计吵不过，米山杳果断截图举报账号，且战且退。
　　顺藤摸瓜爬去龙晨反黑站一看，自己的小号果然被挂黑了。
　　她甚至没带龙晨大名！
　　这个季节天黑的晚。
　　吃完晚饭后，米山杳戴上帽子口罩，趁着没人注意照例遛狗。
　　景阳扣紧她的手，虽然沉默，但走在她身边，存在感又那么鲜明。
　　“那个龙晨好讨厌。”他说。
　　“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米山杳没想到狗还会上网。
　　虽然景阳不是狗。
　　但是一直管她叫主人是他，在她耳朵边上强调自己这只高需求小狗需要一天两遛的也是他。
　　米山杳快被他搞得精神分裂了。
　　景阳说：“我发了微博骂他。”
　　他转过脸，眼睛在月光底下是亮亮的。
　　特意挑的这条小路既没有人，也没有路灯，米山杳望着他的眼睛，心下忽然动了一下。
　　都是因为buff。
　　都是因为[认知扭曲]的效力。
　　可景阳和她统一战线的时候是那样真心……让她略微有点感动，感动消退后翻涌上来的是强烈的想要逃避的冲动。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你不想问我骂了他什么吗？”景阳停下脚步，松开拉着米山杳的手，捧起她的脸，“不想知道吗。”
　　米山杳：“……”
　　景阳抓住她飘移的眼神，两手小幅度地将她的脑袋左右晃了晃，恳求道：“看我。不许发呆……”
　　“你真是个坏主人。”
　　米山杳从来没有否定过的一点是，景阳长的很漂亮。
　　和至今是万千粉丝心中不可亵渎的白月光影帝景随同出一家，景阳自然也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兄弟两人的五官有几分相似之处，气质却截然不同。
　　纵然景阳性格有些坏，脸蛋却是那种素面朝天往那里一站，就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好看。
　　网上骂景阳素质低、嘴巴坏的人那么多，难听话不少。
　　《田园风光》一播，见到这张漂亮的脸蛋，最近微博上骂景阳的人似乎都变少了。
　　被他注视着，米山杳直愣愣看回去。
　　……好看的人就要多看几眼嘛。
　　不然就要被龙晨那种家伙抓走炒cp了。
　　她问：“那你是怎么骂他的？”
　　“我骂他下贱不要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让他撒泡尿自己照照……”
　　越听越不对劲。
　　米山杳张大了嘴巴，这是景阳的骂人风格没错——
　　“你不会是用大号发的吧？”她狐疑道。
　　“有什么问题吗？”
　　手机响了。
　　米山杳去掏手机，响的却不是她手里这部。某个号的浏览记录还停留在景阳的腹肌照上，她火速划掉，看到他发布的最新一条微博。
　　和他刚才转述的几乎分毫不差。
　　景阳写了篇小作文@了龙晨，没有内容，全是情绪的发泄。
　　米山杳：……
　　至少他记忆力蛮好的嘛。
　　复述的时候顺序都没出错。
　　铃声终于停了，景阳懒洋洋地接起电话，“喂，哥。”
　　果不其然，有了景阳的倒油，又一次上热搜了。
　　米山杳左看看右看看，装作不在意，最终还是被迫旁听。传闻中的白月光影帝骂起人来也是狗血喷头，米山杳踢着路面的小碎石，漫不经心的响着，肩膀上忽然一重。
　　景阳这个粘人精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小声和她说：“这个人真的坏死了。撤个热搜的事儿，还要骂我一顿，主——”
　　触发关键词，米山杳赶紧捂嘴。
　　掌心湿热，景阳在她手下吭哧吭哧地笑。
　　“景阳，”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声线低沉，此时此刻压抑着怒气，“你在和谁说话？”
　　好敏锐。
　　米山杳也被捂住了嘴，冲景阳翻了个白眼：她又没吭声。
　　他的智力在buff影响下大概下降了十倍有余，“哎呀。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在他启唇故意喊出那声“主人”之间，米山杳果断伸手越俎代庖，替他挂断了电话。
　　嘟嘟……
　　电话挂断之前，那个尚未被他揪出来的第三人其实并没露出马脚。
　　景随只是听出弟弟说话的声音不对，嗓子仿佛夹成了纸片。
　　怪恶心的。
　　谈了吧？
　　他不太确定地想。
　　又一个热搜撤掉了。
　　#景阳怒斥龙晨#听起来像是什么老爷爷之间的骂战。米山杳抱着手机恍恍惚惚的，“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看到他那么不要脸，心里好难受。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咯，索性有什么就说什么，让龙晨也难受一下。”
　　景阳牵起米山杳的手，放在自己头顶，“奖励？”
　　不骂你都不错了，麻烦精。
　　米山杳不用猜都知道，景阳这么乱来大概率会波及到她。
　　手下微微用力，揉了揉景阳的脑袋，“下回这种话麻烦发小号。”
　　景阳：“我只有一个号。”
　　米山杳：“那你注册一个。”
　　景阳悄悄看她眼色，明白不能犟嘴的时刻到了，很干脆地应好。
　　照例一前一后回别墅，眼看着米山杳先进屋，景阳在路灯下徘徊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注册账号。
　　@小狗日记
　　【她说要注册一个小号。】

[67]第 67 章
　　距离随机任务的完成时间不足十二小时，出现了米山杳预料外的状况。
　　和景阳的合照发布已经一天了。
　　在微博红薯音符等app四处巡逻，米山杳成功搜到了有关耳坠的讨论贴。
　　然而，嫂子系统后台却没有认定随机任务成功，进度仍卡在2/3。
　　这件事实在很奇怪。
　　最主要的是再想不出办法，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米山杳起初猜测之所以认定不成功，是因为发现她和景阳戴同款耳饰的并非景阳的粉丝。她思索片刻，精选一部分内容截图下来，再度用小号把自己投到了嫂站。
　　【tg。我家嫂嫂就这样捡我哥哥戴过的破烂用，一方面来讲是甜蜜夫妻，一方面看起来两人如此可怜，像那种家里只有一条裤子老婆穿了老公就得光着屁股的家庭。
　　[截图：田园风光预告里带着长耳坠的景阳]
　　[截图：米山杳微博截图和景阳的合照]】
　　混迹粉圈多年，米山杳深知文案的重要性。
　　除非投稿内容爆裂到一经发出就会引发全厕关注，比如当红流量的恋爱绯闻，像景阳和自己这种无人问津的纯素人的投稿，不被审稿以素人不许入厕为理由毙掉就该偷着乐了，发出去也不会引起什么讨论。
　　米山杳只能另辟蹊径，企图用炸裂文案让嫂站对她网开一面，张开指缝把她的稿件流到追星女孩们的主页上去。
　　之前不接竞男的公告一发出，嫂站最近也是清闲了一会儿。
　　是以回消息很快。
　　[说给嫂嫂听]：收到。
　　[说给嫂嫂听]：呃妹子，有个问题我能问一下么
　　没想到对面应答速度堪比pxx客服，米山杳应激地打字发送：
　　【米山杳和景阳不算是纯素人了！他们上过综艺，补药拒我的稿...】
　　[说给嫂嫂听]：不是问这个
　　[说给嫂嫂听]：前几天你不是还在给我发米山杳x李之舟的稿件么
　　[说给嫂嫂听]：怎么今天换人了
　　皮下没说的是，她感觉这个稿主有点人格分裂。
　　手机往上一滑，历史消息跳出来。
　　【tg
　　好恶啊故意和我老公穿一样的衣服，大姐什么意思，求别倒贴，就算笑成花粥儿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刀子］
　　［图片］［图片］［图片］】
　　看完米山杳吓了一跳。
　　小号太多的后果就这样。
　　点进自己主页一看，她还顶着那个很刻意的萌萌人ID——最爱粥粥的人是我。
　　内心一阵恶寒。
　　[最爱粥粥的人是我]：其实我是米山杳激推。看每个人男人都像姐夫。
　　[说给嫂嫂听]：不爱粥粥了？
　　皮下追问。
　　[最爱粥粥的人是我]：开智了。
　　好促狭。
　　求不拆穿。
　　米山杳在回复后又加了三个微笑的表情。
　　稿件从嫂站发出后，米山杳反复刷新，眼看评论渐渐多了起来。
　　后台任务进度条暗淡，看来此路不通。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不明白，只能抓紧补救。
　　［认知扭曲］buff下的景阳几乎对她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米山杳敲开景阳的门，从他衣柜里挑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甚至无需给出一个理由。
　　景阳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话音重复而单调。
　　“漂亮。”
　　“你穿这个也漂亮。”
　　根本没有人问他意见。
　　站在穿衣镜前照了下，景阳背后灵一样贴着米山杳，像个抹不掉的大型水印。衣服不是Oversize的款式，然而穿在她身上就显得过分宽大了，胳膊肩膀都长出一大截。
　　“我们来拍照吧？”米山杳说。
　　景阳贡献了自己的手机。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景阳从她背后俯身，双手揽在她腰间，抬眼看向镜头。
　　拍完检查，米山杳看着照片有点儿懵了，有股很怪的即视感……
　　而且桃源小屋本来就是民宿改的，布局和装修风格也好酒店风。
　　p了会儿图，米山杳渐渐回过味来，终于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怪了。
　　“好像情侣。”她恍然大悟。
　　景阳纠正：“是主人和小狗……”
　　照片拍完了，他仍旧黏糊地抱着米山杳没松手。
　　米山杳看着镜子里两人的体型对比，吐槽道：“你这个体型怎么看也不是幼犬了吧……”
　　还小狗。
　　自嬷达人来了。
　　“是嫌我胖么？”
　　猝不及防被人转了个身，米山杳仍旧捧着景阳的手机p图，往自己脸上糊了马赛克再用贴纸挡住。
　　面前忽然暗了一点，加上动作幅度有点大，她一下没握住，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专心致志于p图事业的米山杳本该格外冷酷，不为外物所动。
　　但是她被人不守武德地按在了胸口。
　　鼻尖陷入柔软的肌肉，洁净的香气涌入鼻腔，呼吸略微受阻……
　　好富有，好慷慨。
　　没忍住如是想着。
　　等一下，不对吧。
　　这是干什么！
　　“喂，景阳——”米山杳声音闷闷的，不怎么走心地推拒了两下。
　　“不胖的。”
　　双手被人捞起，搭在腰间，热度穿过夏季单薄的布料，恍如无遮无挡般，滚烫的体温印在米山杳掌心。
　　“你试一试嘛。亲手试一试就知道了，我一点都不胖的。”
　　她微微用力，两手合拢在景阳腰线。
　　很细。
　　少顷，给出了公正的评判。
　　“……确实不胖。”米山杳小声说。
　　很年轻很漂亮的身体。
　　心跳有些快，米山杳可耻地意识到她居然被一个处男勾引——021为可攻略对象们的贞洁做出过担保。她推了下景阳，往后退，直到贴住墙壁，脸红的厉害。
　　“你差点把我闷死了……”米山杳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景阳弯下腰，捡起落在地毯上的手机。
　　他把手机往前递了递，米山杳抓住手机的一角，往后抽。
　　景阳没松手，整个人顺着米山杳的力气向前一送，低声解释道：“不会闷死的。有缝的。”
　　米山杳目瞪口呆。
　　……不是，这真是勾引吧？
　　如出一辙的妖妖调调的做派，仿佛遇到故人。
　　米山杳只好低头装不懂。
　　她解锁景阳的手机，指纹按了两回都歪了，第三回才成功打开桌面。
　　索性就着靠墙站的姿势继续p图。
　　不是说自我认识是狗吗？狗会勾引主人？不会吧，有生殖隔离的。
　　除非不是正经狗。
　　p了会儿图，米山杳开始悲春伤秋。还有几个小时，[认知扭曲]的buff就要失效了。
　　是现在夹紧尾巴做人呢，还是干脆添把火算了？
　　照片p好了。
　　米山杳将其上传到景阳的微博，动手编辑文案。
　　没什么好写的。
　　她就在文字框里打了两个红色的心型emoji。
　　“是我点发送，还是你自己来？”米山杳把手机还给景阳。
　　其实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景阳脸上带着笑，很高兴自己能参与进她的事，配合地按下发送键。
　　这条微博被发了出去。
　　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地响，米山杳靠着墙壁，等了一会儿。
　　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
　　任务没有完成。
　　将嫂站的稿件转发的景阳微博没有作用，可见问题并不出自曝光不足。米山杳考虑过是否是由于耳饰在系统判定中或许不够私密，才有了今天晚上穿上景阳衣柜里的外套和他合照的事情。
　　但依然不行。
　　问题出在谁身上很明显了。
　　“小狗，你肯定做了坏事。”米山杳叹息。
　　021：【没想到会在景阳身上马失前蹄！】
　　“我还以为你早知道。”米山杳心说。
　　021：【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呢，有什么肯定全告诉你。宿主，实在不行……还有李之舟和谭敬。】
　　这简直是馊主意中的馊主意。
　　她现在见了李之舟这个负心汉就伤心，见了谭敬就怕，更别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带着两人中的任何一个的私密同款出镜。
　　“来不及了。”
　　米山杳心中已然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忽然被拉住手，景阳委屈道：“我没有。”
　　米山杳不欲多说，终归景阳不知道她特地让他发这条微博是为了什么，没有解释的必要。
　　米山杳摇了摇头，只道：“好了，那条微博你不想留着就删掉吧。”
　　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景阳：“我不想删。”
　　米山杳笑了声：“说不定你马上就不这么想了。”
　　等会儿可能会瞬间变脸大喊大叫着把俩人的合照删掉……所以年轻人，话别说得太死。
　　抬眼凝视虚空中的系统后台。
　　【[认知扭曲]生效时间：00：10：29】
　　“也许就在十分钟之后。”米山杳确认了一下时间，耸了耸肩膀，“好了，我要走了。”
　　怕景阳等会儿回过神来找她麻烦。
　　不过……意识到自己给讨厌的人当了两天的狗，景阳清醒之后得话不少时间重新塑造自己的世界观吧？
　　米山杳邪恶地笑了一下。
　　“不许走。”
　　又被抱住了。
　　米山杳：“可是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景阳抬起头，睫毛低垂着，竟也不去看她，只是睫毛抖得厉害。
　　他期期艾艾道：“我们可以一起睡呀。”
　　“……”如果不是知道他把自己当成狗，这句话是妥妥的耍流氓吧。
　　米山杳不和他计较。
　　“景阳。”米山杳喊了他的名字。
　　男人下意识对上她的目光，歪了歪头，是等待命令的样子，身后不存在的尾巴仿佛在疯狂摆动着。
　　虽然狗狗景阳会给她带来一点小麻烦，米山杳细数着，她为了他不得不一天两趟偷情似的和他出门散步，不得不在人前为他的异常粉饰，然而这样的景阳……确实还挺可爱的。
　　景阳不和她呛声的时候真的蛮乖的。
　　主要是长得也好看。
　　米山杳曾经以为她很难欣赏景阳这种带着攻击性的美，英俊有余，但他身上自然流露出的侵略感会给她以受威胁的不安感，以至于无暇注意其他。
　　但是因为［认知扭曲］的存在，阴差阳错的，景阳身上的攻击性全然消解了。
　　米山杳微微抬了下手。
　　太久没出声，景阳的目光里浮现出疑惑：“怎么了，主人？”
　　“我觉得你最好别再这么叫我。”
　　米山杳主动摸了摸他的头，五指伸进黑发里，黑和红和白的对比明显。
　　景阳有些失落：“明明说好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我可以偷偷叫的。”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只要米山杳发话了他都会做。
　　逼回眼底的那一丝水汽，景阳低声说：“我以后不会叫了。”
　　这样的表情真的会让人很不忍心。
　　米山杳可以很自然地冲着那个对她很没礼貌的景阳说各种各样的难听话，讽刺吵架信手拈来，但看着他这幅老实可怜的狗狗样，她有时候连拒绝摸头这种事情都做不出。
　　但是理智尚在，米山杳还是更担心自己。
　　【[认知扭曲]生效时间：00：05：27】
　　只有五分钟了。
　　这个距离从景阳房间出去，她得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迅速反锁上门，不然真的很容易被他反应过来在走廊当场逮住，就地正法。
　　依稀记得节目拍摄过程中没见过景阳动手，但……概率不会是零。
　　米山杳冷不丁问：“你等会儿不会打我吧。”
　　“……你把我打死了我都不可能对你动手的！”景阳大叫，眼中分明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委屈。
　　“够了够了，祖宗，别嚷嚷了。”米山杳耳朵被这喇叭震得发痛。
　　说要走，但也没走。
　　米山杳怀疑自己把buff甩在景阳身上的同时，这个人也给她下蛊了。
　　没有相信［认知扭曲］状态下他给出的承诺，即便他眼底有了被怀疑的泪光，米山杳知道现在的景阳没法为buff影响褪去后的他许诺。所以就算听到他不会动手，也很难得到安心。
　　又原地等了一会儿，景阳摸过来抱她。
　　他总是爱抱，喜欢十指紧扣，面颊相贴，天性迷恋肢体接触。米山杳随他去了，反正开了空调也不热。
　　站久了累，两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等什么。
　　米山杳在等时间一点点归零，buff褪去，等景阳来质问她。
　　景阳什么都不等。
　　他只是觉得心中涌动着一种暖洋洋的情绪——人们通常把它称之为满足或幸福，想躺在草地上，和煦的阳光从头顶洒落，微甜的风送来花的芬芳。
　　好像听到男人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话。
　　米山杳没听清：“什么？”
　　景阳声音大了一些，慢且坚定的说：“和你在一起好幸福。”
　　米山杳没说话。
　　【[认知扭曲]生效时间：00：00：19】
　　她笑了声，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说不清楚这种好奇是种正面的情绪，亦或者是负面的。在这个温暖的拥抱之下，米山杳的身体僵硬而紧绷。
　　“和谁在一起？”她问。
　　和主人。
　　还是和米山杳？
　　【[认知扭曲]生效时间：00：0：00】
　　时间归零。
　　拥抱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68]第 68 章
　　伴随着米山杳话音落定，眼前明亮炫目的世界，仿佛一下被什么东西击垮。
　　脑海里毫无根源的闯入模糊的画面，景阳想起拿到驾照那天，他开着车和朋友们一同追逐落日。
　　海风拂过脸颊，一片笑语声中有人道贺，有人高举双手伸出敞篷跑车，景阳没有说话，掌控着方向盘，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
　　沿着这条轨道向前，世界无限美丽，大有可为。最好的朋友都在身边，他的人生仿佛尽在掌握。
　　那一刻是回忆中能够想到的最具象化的幸福。
　　简单的拥抱里，他居然能体会到自然伟力和朋友环绕共同铸就的难得幸福，与分摊给海风、落日和友情的感动并不相同，景阳此时此刻所有的感知，都来自面前的这个人。
　　米山杳好奇地看着他：“现在是什么感觉？”
　　感觉吗。
　　景阳从米山杳颈肩处抬头，还没来得及分清心下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巨大茫然，首先体会到的怀抱的温度。
　　景阳体温偏高，血液温度较之常人仿佛更烫，在血管内鼓噪地奔流。
　　这个怀抱给他的感觉是温暖的。
　　沉浸在幸福错觉里的思维一瞬间空白，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幸福”言犹在耳，米山杳的温度也并非假象——
　　但是就在那一刹，什么都不一样了。
　　美丽至极的幻想瞬间破碎。
　　景阳浑身僵冷，如遭雷击。
　　过去两日的记忆如同冲破堤坝的水流，毫不留情地冲刷着他，许多画面不顾他意愿地一遍一遍在脑海中回放。
　　景阳想起那些自己做过的事情。
　　无时无刻不渴求着她的关注，迷恋她的气味和体温，对着一件外套那样的死物患得患失，只因为害怕他不是那个唯一的、受她怜惜和恩泽的生灵。
　　景阳几乎不敢相信那个摇尾乞怜的、可笑的家伙是他。
　　意识回笼，景阳面色铁青。
　　手上的力道渐松。
　　“……你做了什么？”
　　有太多话要说，质问，质问她怎么把他变成了——变成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怪物，他怎么可能觉得自己是一条狗？
　　但最终说出来的话只是这样。
　　景阳低了点头，对上米山杳的眼睛。
　　米山杳就在他的怀中，仰头注视着他的反应。
　　赤/裸的双足踩着他的大腿，怀着古怪笑意的米山杳注视着他的反应，脸颊泛着异样的潮红。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先前米山杳抱怨着推了他几回，嫌弃他身上的高热。脑子不清楚的状况下，他的大脑仍旧有一条单独的运算轨迹，智力并未丢失。他知道哪种神态让米山杳拒绝不了，以至于她的推拒不算严厉，拥抱半推半就。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
　　米山杳弯了弯眼睛，笑容里含着一点薄薄的冷意，让景阳心脏一紧。
　　……真是的。
　　干嘛露出这样的表情。
　　刹那之间，那股还没来得及凝聚起来的羞愤如潮水般褪去了，来去都很匆忙，短暂到甚至没来得及在浅滩上留下一点水迹。
　　虽然并没有搞懂她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
　　不就是给她当狗吗？
　　反正除了她也没有人知道，就当没发生过好了。看米山杳这么可怜的样子，景阳张了张嘴，浮现到唇边下意识想要吐出来的话，居然是对不起。
　　但说对不起未免也太奇怪，可笑程度堪比他自愿当狗。
　　景阳说不出来，绷着脸还有点不高兴，对她道：“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
　　她哪里有笑。
　　这样想着，米山杳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脸，触碰到上扬的唇角，也不是很懂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赔笑。
　　她作出的判断是景阳现在不当狗了，攻守之势易也，打不过对方的情况下可以适当谄媚。
　　唇角刚放下，她又讪讪重新一笑。
　　这回总笑得很真心吧？
　　米山杳心想。
　　说过之后再度迎来了很不走心的敷衍笑容，仿若挑衅。
　　至少景阳被挑衅到。
　　景阳的手从米山杳的腰际上移，不带什么情绪地轻松掐住她的脸颊肉。
　　手好大，感觉压下去能把她捂死。
　　报复心很重的家伙像是晃动水瓶一样摇晃她的脸，秋后算账一样的语气，景阳拖长声音道：“米山杳，这段时间玩我玩得很开心么？”
　　要不然还是滑跪道歉吧。
　　有点后悔没有及时跑掉，反而鬼上身了一样在他房间里留到buff失效，米山杳简直搞不懂自己。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在心里唉声叹气，眼尾耷拉下来，作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对不……”
　　景阳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他没等米山杳说完，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起初是很生涩的触碰。
　　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景阳完全是新手，根本不懂得如何接吻。
　　但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
　　米山杳诧异极了，从来没听说过谁对一个人的报复是接吻，她惊讶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刚刚往后退了一点，却被景阳当成了要逃跑，另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这个吻到这里变了味道。
　　景阳学得很快，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甚至无师自通地领悟了一些本领。
　　本来就长得很漂亮，闭上眼睛全情投入的样子更/色了。
　　米山杳睁着眼睛，清楚地看见他眼尾浮上一层红晕，鸦青色的睫毛颤抖着，略微湿润。
　　感受到被注视，景阳的眼睫颤抖得更加厉害，贴在米山杳的脸侧的手换了阵地，手动盖住她的眼睛。
　　分开换气的间隙，听见他轻声说要专心。
　　随后再度吻上了微肿的唇。
　　……
　　米山杳有点晕乎了。
　　景阳仍旧抱着他，动作和半个小时之前几乎没有分别，只是这回，他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虾米。
　　“和你。”
　　听见他没头没尾的两个字，米山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景阳喘了口气，慢慢地把这句话补充完了：“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幸福。”
　　……什么啊。
　　米山杳眨了眨眼，良心痛痛的，抬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
　　[认知扭曲]的buff结束了。
　　嫂子系统这个并不好笑的玩笑彻底变成了玩笑——好绕的一句话，被景阳牵着手送回房间时，米山杳的心情就像这句绕来绕去的话一样复杂。
　　按理说什么都变了，但好像什么也没变。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阵，米山杳实在睡不着，调出系统后台看了又看，发愁得很。
　　唉，随机任务。
　　唉，捉摸不透的男人。
　　第二天起床后还有新的拍摄任务要进行，再不睡的话之后真的要睁不开眼睛了。米山杳脑子里很乱，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发愁即将被扣掉的生命时间，想来想去脑子一放空，眼前不期然浮现出那个古怪的吻。
　　……不对吧。
　　她和景阳好像不是能够接吻的关系。
　　总之一切都很混乱。
　　但至少明天睡醒，不需要早起遛狗了吧？
　　意识跌入黑甜的梦乡之前，米山杳抱着一只企鹅玩偶这样想。
　　一夜无梦。
　　睡醒后就是全新的一天，米山杳洗漱完，彻底将上个晚上的事情抛之脑后，完全忘记几个小时之前的自己在纠结什么。
　　直到下楼，米山杳不期然碰上景阳，记忆又重新浮现。
　　脚步顿了顿，米山杳说：“早上好？”
　　面对已经穿戴整齐、但看得出略微有点没睡好的样子的景阳，米山杳的语气不自觉有点迟疑。
　　昨晚以为会睡不着，实际上纠结没一会儿就睡熟了，早上在镜子里一照，米山杳甚至觉得自己称得上是容光焕发。
　　结果景阳却切切实实盯着黑眼圈。
　　很难不心虚。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白天还要一起拍摄节目，除非刻意避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撞见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米山杳还没完全最好准备。
　　因为睡着得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编出一套足以让景阳信服的说辞，去面对他反应过来某些事情不太对劲后的提问。
　　却没想到，景阳装作没看见她。
　　两人目光都撞上了，景阳的视线甚至怔怔地在她脸上停留了数秒，过后竟是直接调转了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米山杳：。
　　她抬手抚摸了一下耳边珍珠耳饰，不知为何有点松了口气。
　　景阳好像不需要她的解释了。
　　唔……这应该，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吧？
　　米山杳不太确定地想。
　　……
　　景阳快疯了。
　　一整个晚上，他翻来覆去没有睡着，好在楼上楼下没有住人，否则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一定会被邻居控诉扰民。事实上，只有他一个人辗转反侧，直到黎明的晨光穿透黑暗，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仍旧没想出合理的说辞，去想米山杳解释那个全然由情绪主导的吻。
　　至于是什么情绪。
　　景阳不知道。
　　反正肯定不是讨厌……唯一能肯定的只有这个。
　　但是，米山杳会讨厌他吗？
　　会的吧。
　　没有经由她同意而落下的吻，不是厌恶也该是恶心。
　　视线对上的刹那，理智告诉景阳应该上前道歉了，至少说点什么吧，但身体不由理性控制。
　　在极限运动面前游刃有余，面对最接近死亡的时刻都毫不畏惧的人，居然可耻地，在这种时刻选择逃跑。
　　景阳唾弃自己。

[69]第 69 章
　　标题：【［圆形］wb】
　　内容：【哥又性情了。
　　［截图：@OMG电子竞技俱乐部：
　　严正声明
　　近日，我们持续监测到部分网络用户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和传播针对选手及选手亲友的虚假谣言、侮辱谩骂……
　　……目前俱乐部已经完成对全部侵权内容的证据固定、公正取证工作，并委托专业律师团队对相关侵权主题提起诉讼，严肃追究其法律责任。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我们绝不姑息任何网络暴力的不法行为……
　　…………
　　特此声明。
　　OMG电子竞技俱乐部
　　xx年xx月xx日］
　　［截图：@OMG_ROUND:
　　感谢支持，看比赛就好，请勿关注我的私人生活，也不要对我有除比赛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任何对我亲人朋友的攻击行为，我绝不姑息。］
　　忍不住拉踩一下xx。。。
　　有人出轨p腿有人纯爱战神。。。】
　　1L：【已阅。】
　　6L：【又性情了。】
　　11L：【认真的吗？直接告了？OMG平时告黑都没这个速度，选手全家人均在天上飞着都没人管，合着俱乐部不是你心肝就装看不见是吧？xyy这个皇族！】
　　13L回复11L：【第一天知道他是皇族吗。。。[音符]平时管[圆形]叫太子的时候你眼睛两边的东西是摆设？
　　omg本来就是太子殿下的大型游乐园罢了，不然哪个新人一来空降首发。。流水的选手铁打的太子，俱乐部老板前年就换人了，是round亲戚】
　　14L回复11L：【OMG誓死捍卫太子妃！】
　　16L：【见证绝美爱情。。。圆＆圆嫂99。。。】
　　17L：【？？？小哥哥你还要梦女不要，我真哭了，自始至终没骂过你心肝一句！】
　　20L回复17L：【嫂嫂在怀，要那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22L回复17L：【没骂过那有啥好破防的，又告不到你头上，不用怕。】
　　25L（层主）回复22L：【没收到传票但也差不离了好吗，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
　　老元就差指着梦女的鼻子骂了，好崩溃，娥明明一直夹紧尾巴做人凭什么被连坐？
　　真是疯了，xyy我是真的恨你。。。】
　　30L回复25L（层主）；【癔症犯了吧，老元发言很正啊。具体哪句扫射到你了，没看出来。】
　　35L回复30L：【我猜是[截图：不要对我有除比赛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36L回复35L：【噗，梦女的心好易碎】
　　41L：【xyy：不多说了姐妹们，骂过我老婆的自己取件吧，法院传票管够。】
　　45L：【从《感谢支持》到《不切实际的幻想》最后，《绝不姑息》】
　　56L回复45L：【顶级阳谋，三十六计，先礼后兵，还有什么】
　　57L回复56L：【够了，能说得出这些你的学历在竞人里已经堪比博士生】
　　63L：【乐死我了，圆就差直说梦女别来沾边】
　　67L：【许元熠冷傲退梦女[偷笑]】
　　70L：【其实也没告几个，官博@的几个人主页全是污言秽语，还有扬言要开嫂子户的。
　　这能忍？只能说告的漂亮。】
　　71L回复70L：【round是不是有点过了，虽然那几个说要开嫂子盒也没开出来啊，可能只是放几句狠话而已。闹得这么难看真的不会寒粉丝的心么。】
　　75L：【楼里又进伪人了，居然连帮犯罪分子开脱的都出来了。再讲一千遍一万遍，无论是开户扒人隐私，还是辱骂造谣都犯法，真粉丝只要看到老元的战绩一颗心就热热的烫烫的，谁敢再陷害我心肝试试呢？小心开庭那天我往你脸上扔臭鸡蛋。】
　　82L：【这波跳过律师函直接上法院传票了吗？？？
　　我去，round真不赖［点赞］网上骂成这样还能迎着风口浪尖出来力挺嫂嫂，也是很有担当了。。。碰到这样的好男人嫂嫂你就嫁了吧！】
　　83L回复82L：【想多了，没满法定年龄】
　　87L回复83L：【好想像round一样活一次。。。许元熠风风光光小半辈子了，一看ID卡今年二十。。。呵呵，谁人生，我接。】
　　————
　　米山杳发的那条微博爆了。
　　照例巡视网络的时候忽然发现不对，微博热搜的尾巴上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又有点眼熟的一串乱码字符——dhafklfhajk2223。米山杳心下登时一凛，点开一看，发现自己的小号出现在关联微博里。
　　现实生活太忙碌，就会导致原本用来高强度上网的时间缩减，米山杳完全没注意到@dhafklfhajk2223这个账号一夜之间粉丝已经破万。
　　最后一条微博的赞点评论上涨到了一个有些夸张的数字，绝对是自然推流难以达到的效果。
　　究竟发生了什么……
　　米山杳好迷惑。
　　嗯，嫂子系统后台的数据也涨的很可观。
　　【主线任务：粉丝的警惕
　　…………
　　请自由地挑衅粉丝并引起她们对你的敌意吧！
　　豆瓣：22011/？？？
　　微博：52456/？？？
　　小某书：9434/？？？
　　其他社媒：131301/？？？】
　　米山杳这下彻底傻眼了。
　　上午才收到随机任务的失败结算，含恨痛失一周的生存时间，谁能料到一转眼，人生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拧巴的米山杳需要的正是一个赶不走的热搜。
　　家里撤了个晦气的，充满爱意的正缘热搜又吻了上来！
　　【叮咚——】
　　【[主线任务：粉丝的警惕]第二阶段已完成。】
　　【[主线任务：粉丝的警惕]第三阶段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第二阶段奖励：生命时间+168h，嫂子点数+10，[SR卡·属性卡]*1，[R卡·流量卡]*1！】
　　【恭喜宿主获得第三阶段奖励：生命时间+336h，嫂子点数+10，[SR卡·属性卡]*1，[buff自选]*1！】
　　米山杳感觉被爱了，眼眶微微湿润。
　　这下坏了，老爹现在应该已经在天上飞了吧……不过小评论……不臭不臭……喜欢女孩们给的小评论……
　　干脆直接用花生米煮成熟饭的大号开始巡视评论区。米山杳做了好将会看到很多人恨恨骂她的准备，企料入目几条热评可以说是全无攻击性。
　　诶？
　　许元熠粉丝转性了吗？
　　并没有。
　　原来只是粉丝太少了。
　　许多懵懵的路人涌进来，前十条热评里就有一个承载着大众疑惑的不知情网友发言，问这个一串乱码的博主是谁，为什么会上了热搜。
　　竞粉们好心解答，【这个博主是一个职业选手的女朋友哦，两人很甜蜜很恩爱的。】
　　米山杳表情很微妙。
　　不是啊，她是假的嫂嫂，纯蹭的。
　　但是已经有人把她在许元熠直播的时候发消息打电话的事儿加入嗑点合集了，秉持着不知道有多么猎奇的心态在向路人卖安利，让人惊呼不是吧这都要嗑。
　　>【圆嫂……怎么回事，我周围的空气变得好稀薄呀……是你老公把我炸上天了吗……嫂嫂我还能回家吃饭吗，你给我个准话】
　　>【嫂嫂我错了，她们开团的时候我根本没有骂过你，能不能别让你男朋友给我寄律师函了】
　　>>【一看你就串的不对，博主男朋友直接给人发法院传票咯】
　　>【兔子好萌，姐妹有没有链接？】
　　>【太痛苦了[哭泣]太痛苦了[呕吐]我人生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们这对小情侣[流泪]我自己（破音）我自己好好的觉不睡——好好的觉不睡吃瓜到这个点[哭泣]我的早八完蛋了（破音）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凌晨五点了[哭泣]】
　　>【许元熠你谈的明白吗？能不能让我也明白一下。】
　　>>【好险，说话小心点，晚一秒被round抬走了】
　　米山杳切换@dhafklfhajk2223的微博账号，向问她要毛绒小兔购买方式的人私信分享了链接。
　　［OMG_ROUND回关了你。］
　　米山杳尴尬得啃指甲。
　　伪装嫂嫂的事被正主发现了该怎么样……队服那个她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明显……
　　又在软件里切进切出，停在微信许元熠的聊天框，两人最近打游戏的频率略微下降了些，但每天都有聊天。
　　聊天内容也不在仅仅局限于游戏上，许元熠发消息很勤快，熟起来以后很爱和她分享生活，还拍给米山杳看她新学的菜色。
　　聊天记录上翻几条，米山杳以为自己每天只是照例找许元熠打下卡，结果自己不知不觉也和他分享了好多，吐槽同事和抱怨上班好累。
　　就这么看了会儿划不到尽头的漫长聊天记录，也没在输入框里打下一个字。米山杳心虚地想，要不就不解释了吧，反正许元熠也没问呀。
　　事已至此，不得不换个软件看看别的地方的网友们怎么说了。
　　·
　　标题：【让讨吗？闲着没事的可以进来聊一波，关键词[圆形]】
　　内容：【关于xyy为什么才回应
　　了解[圆形]的都知道，圆其实是一个特别护短的人，虽然吵架没赢过，战斗欲却没弱过，就不是个孬的，之前Lala被别的俱乐部的选手嘴他也是直接开团，要求对方给Lala道歉。。。主队这么性情我也是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游戏打得好、队内关系和睦没人作妖，俱乐部也算个人吧。总之好幸福。
　　前段时间还在想，round这么有骑士病，老婆被骂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前两天甚至还有心思直播玩恐游，跟个没事人似的
　　简直不像他的性格会做出来的事儿……
　　结果今天一看wb，我们电子竞技第一纯爱男已经带着他的法院传票直接干上热搜了！
　　之前装死原来是在憋大招吗。。。。
　　倒也不用这么易燃易爆炸吧xyy！
　　仔细一想又有点奇怪，虽然收集证据、准备起诉也需要时间，但不至于round之前一点反应都没。
　　毕竟打官司和在警告约束一下梦女什么的又不冲突。
　　感觉说不通，于是我偷偷补了前几天的直播录屏。。。嫂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此男脸上满满都是甜蜜。。。
　　合理怀疑在此之前round可能对嫂子挨骂这件事根本不知情。。。
　　而且是许元熠先发的微博，过了几个小时俱乐部才发的声明，我说他不会前脚知道嫂子被骂后脚就直接告人了吧！
　　但凡xyy早点老老实实把草莓站的直播任务做了，能分出点时间上网，估计老早对zy嫂子的人出这刀了】
　　3L：【梦女一个平a许元熠直接大喊着“不要伤她”然后闪身上去挡枪顺便对着粉丝们开大了】
　　6L：【涛吧涛吧，女方至今除了个微博号啥也没露过。。。。也不算涛选手私生活吧。嘿嘿，主要是我想涛，个破看人打游戏的居然在这儿吃到纯爱了】
　　13L：【！这么说一切都合理了！round要是早知道怎么可能让骂他对象的人蹦跶这么久】
　　25L：【无人在意的角落圆嫂其实也更新了微博。如果说xyy是武将那么嫂嫂就是文臣，小情侣两个就这么杀人诛心，一直觉得我们圆嫂蛮会挑衅的，感觉和嘴巴笨的xyy在一起好互补
　　[截图@dhafklfhajk2223：
　　小兔小兔早点睡[晚安]
　　[图片：毛绒小兔子特写，露出黑色队服的一角]]】
　　26L回复25L：【round也不是嘴巴笨吧，之前几回采访发言说的话都挺言之有物的，表达能力强说话也得体，只是不擅长吵架而已】
　　27L回复25L：【哎呀呀哪里来的坏女孩！梦女们看到后牙都咬碎了，谁知道小兔子旁边有没有一个走来走去的许元熠呀~】
　　30L：【嫂嫂的手白白的手指长长的，好费解这么漂亮的手怎么打得出这么伤人的话o.o】
　　33L：【xyy也是个不解风情的，怎么不微博相对表白一波】
　　34回复33L：【……离谱了，round是恋爱了不是被下降头了也不是中巫术了，他主页只有广告商务和比赛，要是突然冒出个毛绒兔子猫猫狗狗的，这不是闹么这是。】
　　39L：【等一下，round好像没关注嫂嫂的微博[疑惑]】
　　42L回复39L：【很正常吧，打游戏是工作恋爱是生活，我工作号也没加亲朋好友啊。去嫂子评论区和关注列表捞捞说不定还能找到老元的小号呢】
　　50L回复39L：【现在已经用大号关注了……用工作号秀恩爱的那一天还会远吗……】

[70]第 70 章
　　会议室里，围坐着一排人，一面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另一半穿什么的都有，卫衣衬衫五花八门，就差没直接踩着拖鞋来上班。
　　两拨人正在开会。
　　许元熠坐的位置远，不怎么搭腔，埋头看手机，不时在屏幕上点几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机的光芒打在脸上，像是拍摄海报时摄影师精心打上去的光影。
　　战队经理和人磋商得唾沫横飞，一转头看到许元熠心不在焉的模样，正气不打一处来。再一转头，许家那边派来的人模狗样的律师团队正皮笑肉不笑地冲他礼貌微笑，心下更是一梗。
　　距离许元熠想一出是一出，一个电话打到家里说有个官司要打，随后一群气势汹汹的人马冲到OMG基地已经过了三天。
　　当时，原本正在休假的战队经理接到电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得不连夜赶回基地。
　　五倍的加班费让他一边哀怨，一边又忍不住地嘴角上扬，明媚的心情里参杂着一点儿假期还没享受多久的忧伤。
　　回程的路上，经理抓紧时间了解了下情况。
　　他先是听了许元熠的一面之词，眉头紧锁。
　　才离开短短几天，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许元熠的朋友被粉丝挂在网上贴脸辱骂，用词恶毒，甚至可能危及人身安全。
　　他脑海中拉响警报，放话这事儿肯定给他妥帖解决了。
　　比起满嘴跑火车的其他选手，许元熠的信用在经理这儿一向是最良好的。战队经理当下立马信了他的话，但总要全方位地了解起因经过，结果再一看，网上早有好事者准备出了长串瓜条。
　　两条挑衅意味浓厚的微博像是大运一样径直创了上来。
　　这就是许元熠那个什么也没干无辜被骂的好朋友。
　　都是千年的狐狸。
　　经理又不是不懂这套。
　　心脏一下回落到肚子里，有种虚惊一场的感觉。
　　飞机落地后，战队经理彻底不急了，慢吞吞地回看。早先舆情监控部门也提供过反馈，定级很低，属于无需干预的情况。
　　却没想到许家那边尤其重视，还派了一个律师团过来协助处理此事。
　　许家的态度，实际上就是许元熠本人的态度。
　　平时除了训练，其他什么都不太在意的许元熠偏偏这回每个会都从头坐到了尾，没当甩手掌柜。
　　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据许元熠本人讲近期风暴的中心只是他的朋友，但光是回来这几天，做饭阿姨就和经理讲过小许这孩子有情况，最近忽然兴起，向她请教菜谱，看那架势贤惠得不得了；fish也忧心忡忡地向他打小报告，问许元熠总是无端发呆和傻笑是不是要咚咚锵了……
　　总之没人相信许元熠的说辞。
　　许元熠做了决断，要将尤其恶毒的网民告上法庭，战队经理并不反对。只是他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虽然许家是大老板……
　　但也不能事事顺着太子爷的心意胡来呀。
　　网上吵几句架的事情，居然闹到今天这样，大晚上一群人围在这里加班。
　　有加班费是不错，但那不只是钱的事儿。
　　孩子难得任性一回，打电话去问，许家的态度是一点儿暧昧都没有的，少爷想怎么干，他们听只是就是。
　　战队经理于是没话说了。
　　后续事宜处理都商量得差不多，也不知道许元熠听了几句。
　　战队经理偏头问他：“元熠怎么说？”
　　枪打出头鸟，网上发言太偏激过分的那些该告的也告了，盖了章的声明俱乐部也发了，许元熠自己的微博也没人收走。不过是在他发东西前让公关审了一下，太有攻击性的话让他酌情删掉了些。
　　许元熠总该满意了。
　　“就按严律说的来吧。”许元熠收了手机，唇角笑容还没收，一改前几天阴云密布的脸色，点了下头。
　　都多余问，战队经理心里门清，一看就是被那位“纯洁无辜”、“结对没有故意拱火挑衅粉丝”的女孩哄好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懒得点破讨人嫌。
　　严律师——也是许家那边特意派来为小儿子助阵的律师脸上笑出纹路。
　　一位以刑诉业务闻名的律师，被派来处理这种小小的民事纠纷……笑得还比和他说话时真心许多。
　　战队经理只能叹气。
　　唉，太子。
　　唉，资本。
　　简短的会议结束，许元熠迫不及待地拉开门准备上楼。
　　门一开，就见外头几个人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下来，在他面前摔作一团。
　　“哎哟——”
　　被压在最底下的Lala直叫唤。
　　许元熠踢了郝佳文的小腿一脚，眼睛眯了起来，面色不善道：“都趴在这儿偷听？”
　　“哪敢啊。咱哥几个这不是关心关心……关心嘛。”最顶端的郝佳文率先爬起来，讪讪一笑，fish和Lala见状直接爬地上装死，左看看又望望，这么热的天冰凉的瓷砖地也挺美的。
　　郝佳文气的踢Lala屁股。
　　他对着脸色有点臭的蓝毛太子赔笑道：“咱弟妹的事儿处理好了？”
　　几个人也是补直播时常补的昏天黑地了，网上的风浪一点没听见，错过了这么一桩事。
　　直到律师进驻，哥几个兴奋得觉都没睡，更有甚者凌晨三四点还开着大号在微博吃瓜，被同样没睡的粉丝精准捕捉，截图几人的上线时间到网上嘲笑。
　　谁能想到，看着还没开情窍似的许元熠一转头闷声干了大事，连女朋友都有了？
　　他们仨一拍即合，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偷听不太好吧”，就这么跟一排福寿螺卵似的扒在会议室门外，直到被正主抓包。
　　“不是弟妹，别乱说。”
　　许元熠看着这几张挤眉弄眼的八卦脸，彻底无语了。
　　“嗯嗯，我们都懂。”地上的fish冲他挤眼。
　　懂得都懂。
　　许元熠无话可说。
　　会议室门口的动静不小。
　　一行人被堵在门后出不来，战队经理面上发臊，没想让外人看笑话。
　　一探头，望见地上趴着两个，门边扒拉着一个，什么都明白了。
　　等许元熠一走，律师团相继离场，他没好气地瞪了几人一眼，犹不解气。走出几步又转身回来，膝盖直接顶上去，一人一下。
　　“都搁这儿当门神呐？”经理喊。
　　Lala刚站起来，屁股蛋子又挨一下，扯着嗓子嚎叫起来：“错了错了，哥哥哥，别踹我了！”
　　网上是热闹了，打开哪个社媒软件，不一样的人讨论同一件事。
　　大数据精准推送，看了没多久就感到腻味，许元熠没多看。
　　手机界面长久停在微信，简单翻看了下最近的聊天记录，便觉得他和米山杳的交流似乎有些冷清了。
　　心下难免怅然。许元熠却也知晓米山杳并非刻意冷落。
　　先前一天两人得有几个小时腻在一处，靠游戏消磨光阴。
　　许元熠有意将时间缩短，不是不乐意奉陪，而是觉得空虚和寂寞不该全然靠这样的方式排解。米山杳休学在家后久不见人，靠虚拟世界的快乐打发时间，但人总要回到现实里去。
　　关系不够亲近时，许元熠闭口不问，是怕冒犯，也担心让她不高兴。
　　打游戏时便只是打游戏。然而游戏时间消减，聊天的时间便多了，两人之间的话题渐渐也会转移到彼此的生活上去。
　　许元熠没和人在网络上交过朋友，起初做得很生涩。
　　好在米山杳似乎也乐意与他交往。
　　即便他做得不够好，她也会包容。
　　直至米山杳有天在聊天中透露，她有了兼职工作。
　　循序渐进行不通了。
　　许元熠其实很担忧，怕米山杳真变成了失学少女。
　　能上学的话，肯定还是上学更好吧？
　　况且米山杳出手阔绰，休学应当不是因为经济压力。许元熠早想和她谈谈这个，只是担心两人的关系还没亲近到这个地步。
　　最新发过去的一条消息，米山杳还没回复。
　　许元熠单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学的新菜，虾仁滑蛋。
　　晚饭后刚炒的，卖相还算漂亮。他尝过一口，味道还有待改进，拍完照后，虾仁滑蛋便被几个馋嘴的队友残忍分食了。
　　米山杳之前提了句她喜欢吃虾，但是不爱剥壳。阿姨问他想学什么菜，许元熠下意识地选了这个。
　　[花生米大人]：能看不能吃，拜托别馋我了
　　[许元熠]：为什么不能？
　　[花生米大人]：因为离得远呀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都默契地略过了网上的事情没提。
　　米山杳咬着指关节，没想到许元熠居然真的一点不生气。
　　难道是隔着网络看不到，所以在偷偷生气吗？
　　[许元熠]：那要见面吗。
　　撤回消息。
　　[许元熠]：想不想试点新的菜色？
　　[许元熠]：我的意思是……我最近真的学了很多菜。浮空城离我这里不远，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订票过去。
　　这是现下真人快打的邀请吗。
　　米山杳没法装傻了。
　　[花生米大人]：对不起>.<
　　[许元熠]：没关系的。
　　在说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米山杳不是没想过编点雷霆借口糊弄一下，毕竟以后还是要接着和许元熠做朋友的。
　　结果他不提，她反而心里不得劲，总觉得他憋着坏。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米山杳干脆挑明。
　　[花生米大人]：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的呢？
　　[许元熠]：我知道的呀>.<
　　许元熠切换英文输入法，对照着米山杳发来的消息copy了她那个可爱的小表情。垂眸点击发送，望着聊天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仿佛能够体会她此刻的惶恐和纠结。
　　虽然很可爱。
　　但是不想她纠结了。
　　[许元熠]：那也没关系。
　　许元熠弯着眼睛打字。

[71]第 71 章
　　标题：【偶遇一只[圆形]】
　　内容：【round不在俱乐部跑这里来干嘛
　　追了三里地没敢认，还被round发现了，没敢跟。。。妹子们帮我看看是他吗。。
　　[图片]
　　[图片]
　　[图片]】
　　3L：【三年老粉，这不是round我吃。】
　　8L：【woc，活的round！楼主这运气，可以直接去买彩票了】
　　12L：【这是哪啊楼主？】
　　13L回复12L:【嘶这个地标，有点眼熟啊，浮光城湖滨商圈那一块吧？】
　　14L（楼主）回复13L：【对的。】
　　20L：【这个round精明到不得了，闹得网上人仰马翻，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儿了说是[爱心][爱心]谁敢去线下偶遇】
　　25L回复20L：【不敢，怕被冷脸男目送千米】
　　27L：【楼楼运气好好……是我的话，大概就算round迎面走过来都认不出吧？只会觉得有个大热天戴口罩的潮男装货飘过去了】
　　28L（楼主）回复27L：【其实很难不认出来！隔着看台和屏幕的时候感觉还好，也就正常人体型吧，谁知道round从旁边飞过去，真是duang大一个。。。
　　原本只是秉持着对精心拾掇自己的普通帅哥的敬意稍微目送一下，结果越看越眼熟。。。帅我一大跳之后又帅我一大跳！
　　有点理解他咋会有这么多梦女了】
　　29L：【好帅。。。完全是欧巴来的。。。比我小的哥哥是冷都男^^】
　　30L回复29L：【想清楚再说话，小心法院传票】
　　31L（层主）回复30L：【……我倒，欧尼要不要这么冷酷啊喂！没有当梦女意思TT】
　　32L回复30L：【我家孩子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坏！不是随便给人派发法院传单那种人［恼火］】
　　35L：【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走在路上遇到帅哥要尾随。。。说不定就是自家主队呢。。。】
　　36L回复35L：【尾随路人帅哥我看你是想吃国家饭了kkkk】
　　37L回复35L：【我心肝我还不知道吗，死宅男一个，走在街上遇到他的概率和科学家发现外星人基本等同】
　　42L：【楼楼，线下有没有遇见圆嫂？】
　　43L：【round一个人出门吗？没有工作人员什么的】
　　44L（楼主）回复43L：【我看到的时候就他一个，后面就不知道了】
　　46L：【好奇老元来这边干什么[眼睛]
　　从没见过这么活人感的xyy。。私服居然这么帅么。。。。以为OMG的哥几个都是乱穿衣派
　　求你了楼主，再和我说一下你尾随round三里地的事儿吧[拜托]［可怜］】
　　47L（楼主）：【楼主今天和朋友约了饭，想着附近有个公园挺漂亮的好出片，才去的湖滨商圈
　　没想到就这么水灵灵的遇到了round。。。
　　真人完全是超级大帅哥级别，帅我一激灵那种。。
　　现在脑子还有点没缓过来，容我稍微组织一下语言】
　　48L（楼主）：【我遇到round的时候他刚从1F那家很有名的花店出来，脸上戴个口罩，怀里抱了束花。他走路很快，几乎一错眼就看不到了，但因为个子高所以特别显眼，在人群里很好找
　　楼主这个人一见到帅哥眼睛跟开了自瞄一样，也是一眼看到
　　当时还和朋友吐槽说这蓝毛抱了束蓝花，还挺搭的
　　结果越看这蓝毛越觉得眼熟，我说卧槽这不是xyy么
　　想着再犹豫就追不上人了，楼主就直接拉着朋友开始尾随。。。（小朋友们不要学）
　　大概跟了一两分钟吧，我在想要不要上去要个合照签名什么的，结果xyy走得飞快我根本跟不上，人太多还差点跟丢了（好尴尬
　　然后更尴尬的来了。。。
　　可能是和姐妹两个人过于一惊一乍，直接被xyy发现了。。。
　　round回头瞪了我一眼（也不算瞪吧，可能就轻飘飘看我一下？
　　戴个黑口罩表情有点鬼鬼的，一眼给我打出僵直了，吓哭小女子［惊恐］
　　于是楼主啥也没干，就站在原地和我朋友目送了round一段路
　　哥你别瞪我了好吗我真不是私生啊。。。
　　只是一个不敢问你要合照签名的普通路人。。。
　　求姐姐们别审判［可怜］】
　　49L（楼主）：【对了再补充一段吧
　　楼主和朋友吃完饭，就去公园拍照了。下楼坐地铁的时候刚好路过1F那家花店，想起round怀里抱的那束花还挺好看的，于是就进去了，想买束同款作为拍照道具
　　就描述了几句，店员小姐姐一下就get到了，说上午有个蓝色头发的超级大帅哥来买花。。。
　　蒽不愧是你竞颜一啊round哥。。
　　我暗戳戳问了下帅哥有没有说花是送给谁的。。。毕竟最近嫂子的事。。天下谁人不识君呢。。。
　　然后笑眯眯的小姐姐直接说“是客人隐私不方便透露呢”，我就问能不能卖我一束同款。。。这个倒是可以的。。。不愧是网红店，花超级漂亮，楼主钱包也是小出血了［哭泣］
　　放下图！好多花我都不认识，店员姐姐说有矢车菊和蓝玫瑰什么的，总之好漂亮！
　　[图片]】
　　52L：【这个时间段很难不怀疑...】
　　53L：【很难不怀疑...】
　　60L：【so是和嫂子出来约会了吧。。。不觉得round会热爱生活到跑到网红花店为自己买一束花。。朕的浮光城人脉呢。。。2号这天没有人其他人在湖滨商圈了吗欧尼们快宠宠我呀TT】
　　63L：【刷同城音符都快给我刷出腱鞘炎了，卧槽，真给我刷到了，这是round吧！！！
　　[5.20复制打开痘印，看看【街拍路易的作品】浮光城街拍，亮眼的潮男帅哥你爱了吗...]】
　　66L回复63L：【握草，这都能翻到】
　　67L回复63L：【等下round上的那辆车上那女生谁啊，街拍大哥的手能别抖吗！？】
　　68L回复63L：【哇哇哇老婆你是我的神！！！】
　　·
　　一切都像是被按了加速键。
　　米山杳只是答应了可以择日见面，莫名其妙地就被许元熠带着往下推进度，也许是因为只需要点头或者否定，根本没费什么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定好见面时间了。
　　[花生米大人]：等一下
　　[花生米大人]：你不要训练的吗？可以这样直接坐飞机过来……其他人不会有意见么
　　[许元熠]：不会哦。
　　[许元熠]：职业选手也是有假期的嘛，最近刚好是休赛期，不那么忙。
　　言下之意就是我好闲，让我找你玩吧。
　　许元熠面不改色地撒谎，行李箱大开摊在地板上，着手往里面塞东西。
　　米山杳没其他问题了。
　　早上八点半，被助理小姐塞进一杯拿铁，然后被妥善安置在车后座的时候，米山杳人整个人还是懵的。
　　没太睡醒，一如既往的睡不够，但米山杳精神很兴奋。
　　大概是想到要认识新朋友了，有点控制不住的小学生春游综合症。
　　隔天夜里，她和许元熠约定好第二天见面，一面惊诧于速度，一面又忙不迭给金迎铜发消息请假。
　　终于能进城了！
　　米山杳早有此意，一直没找到借口。
　　和许元熠聊天的时候，她有句话说的很真心。
　　米山杳是真的吃这里的饭吃伤了。
　　一日三餐里午饭和晚饭基本都在镜头前解决，米山杳不好意思对着摄像头假吃，过后再开小灶，只能猛猛往嘴里塞菜叶子。
　　只一天假，金迎铜想也不想点头应了，甚至没具体问缘由。
　　《田园风光》拍摄过程中，楚黛缺席过一期，去参加线下活动。张斐同近期有电影要上，请了假去跑路演。
　　米山杳的假混在其中一点也不突兀……吗？
　　[金迎铜导演]：你这是什么假？
　　[花生米大人]：事假
　　[花生米大人]：[小猫打滚.gif]
　　光明正大地请过假，今天就不用早起了。
　　米山杳起得便比平时晚些，也不用化妆，洗了把脸抹了个防晒，助理已经在门口等了。
　　终于离开了桃源小屋。
　　一路上，平坦开阔的视野里逐渐有了钢筋水泥住起的建筑，米山杳仿佛从原始社会穿越回了人类社会。
　　进市中心时，她发现连巨幅投屏广告的内容都换了。
　　米山杳目光呆滞地看着一个巨大的李之舟花枝招展地挑衅她。
　　啥意思。
　　怎么哪里都有他。
　　……对哦。
　　李之舟的生日在这个月。
　　她无端联想。
　　有实力的粉丝已经开始为李之舟的生日预热，什么无人机灯光秀和各地大屏承包都可以开始搞起来了，一年足有十二个月，粉丝们恨不得将有自担生日的这个月划为自担的专属月份，就像网络电商们把某个购物节办成几乎贯穿一整个月的购物月。
　　这个月还是少出点门比较好，不然走到哪里都很容易撞鬼。
　　米山杳撇嘴。
　　【随机任务已解锁。】
　　【由于上次随机任务并未完成，判断宿主有消极怠工行为，故本轮任务为强制任务。】
　　米山杳吓得坐直了。
　　背地说人坏话好像容易遭报应的！
　　【任务详情：
　　想要和你的新朋友来个拥抱吗？
　　和一位（及以上）可攻略对象来一场长达60s的拥抱吧！
　　完成时限:24h
　　奖励：生命时间+72h，嫂子点数+5
　　任务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取任务？】
　　【[是][否]】
　　不是报应！
　　米山杳松了口气，接受了任务。
　　只是抱一下的话……
　　好像不是很难吧？

[72]第 72 章
　　还没和米山杳见面，许元熠的情绪起伏已经很大了。
　　手腕智能腕表震了一下，提醒他目前心率过高，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有夸张成这样吗？许元熠怔了下，抬起一只手按在胸口。
　　随后划掉提示。
　　许元熠在一面光可鉴人的玻璃前停下，试图让心率稍微降一些。
　　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这么对自己说，然而怀抱花束的手却紧了紧，心跳依然剧烈。许元熠和玻璃中的自己对望一眼，下意识注意到自己的头发。
　　在室外走了几分钟，湖边风大，他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
　　许元熠低头拢了拢花，花瓣泛着娇嫩欲滴的色泽，看着还很新鲜，层层叠叠的包装纸簇拥着繁花，并没有被吹乱的样子。
　　花没受影响就好。
　　昨天晚上，他订了最早一班飞机，落地浮光城时已经是凌晨。
　　许元熠先去酒店休整片刻，闭眼没多久，天就亮了。
　　好在年轻就是资本，纵然折腾了大半个晚上，醒来后照样精神焕发。
　　米山杳还没起床，许元熠挤出时间稍微捯饬了一下，想着空手见面不礼貌，便先打了个专车去附近的商场买了点东西。
　　昨天落地太晚，准备礼物已经来不及。许元熠在商场里挑选时，恰好收到米山杳起床的报备，于是两人顺势在见面前又聊了点有的没的。
　　她说很诧异。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快吗？
　　许元熠算了算时间。休赛期快要结束了，再有机会飞来见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之后俱乐部看的紧，也不好意思让队友为难，他大约找不到什么时间出门。
　　所以现在见面，其实是刚刚好的。
　　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许元熠拨了下头发，想要像造型师特意吹过一样是不可能的了，只要别太难看就行。米山杳发来消息，说车已经抵达步行街的一处路口。
　　又低头回了消息。
　　许元熠借着玻璃反光望了下身后跟随的影子。
　　他一停，那两个人也停下了，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分不清对方的来意，只好更加警惕些，有过前车之鉴，许元熠怕米山杳再受牵连，只好先发消息道歉说出了点情况，要晚几分钟到。
　　再转一圈，把人甩开吧。
　　许元熠这样想着。
　　他向后回望一眼，其中有个人对上他的视线，受惊的兔子一般扭过了头。
　　倒是没再跟了。
　　许元熠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不用兜圈，就可以早点见面了。
　　位置共享中的两个头像距离愈发接近，直至许元熠说那边有状况，距离又慢慢拉开了。
　　米山杳回复说不急，把车牌号发过去，便切去别的软件，填满这段焦灼的等待时间。
　　网友第一次见面，难免有点紧张。
　　许元熠几度重申他并没有因为他把她当朋友而朋友把他挂网上的事情而生气，米山杳惴惴不安，隔着手机没办法分辨他的情绪，许元熠哪怕说出花来，她也是不信的。
　　是以今天见面，她带上了练过泰拳的助理小姐，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不用助理出手是最好不过。
　　米山杳火速浏览了下当日新闻，一个字一个字度过去，貌似看得很认真。
　　读完时政财经，最后一个看文娱板块。今日无要事，热搜上风平浪静。
　　放下手机，一转头，看过什么立马忘了。
　　米山杳盯着虚空中的一点——系统后台上，随机任务的倒计时不疾不徐地缩短，她把指关节塞进嘴里，牙齿微微用力：要不见面就抱一下吧。
　　就当她是生活西化的小女孩好了，这是她和新朋友打招呼的隆重礼节。
　　但如果被许元熠一把推开怎么办？
　　那很奇怪吧！
　　毕竟他在草莓站直播的时候表现得还挺……贞烈。
　　米山杳陷入沉思。
　　手机在膝盖上一震，唤回米山杳的思绪。
　　是许元熠到了吗？
　　不是说要等——
　　本来是要看消息，然而手机拿在手里，米山杳却未低头。
　　她若有所感，回身望向后座窗外。
　　一街之隔，马路对面闪烁着红绿灯。
　　人群在红灯后聚集，显示器即将转绿，倒计时只剩下十几秒钟的时间。这片路口人流量很大，红绿灯转换的速度也很快，半分钟就能聚起好几十个人。
　　乌泱泱的人群之中，她一眼捕捉到那个高挑的身影。
　　男人隔着马路辨认了下车牌号，然后扬起手冲她挥了挥。米山杳眨了下眼，网友见面得好快，她根本没反应过来，便也僵硬而快速地摆了下手。
　　“玻璃是防窥的……”
　　米山杳被自己笨到了。
　　好在没人注意到，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她默默按下了许元熠那边的开门键。
　　绿灯一亮，位置共享上的两个头像在某一刻重叠在了一起。
　　随着许元熠越来越近，米山杳心跳如擂鼓。小时候偷偷把牙膏放进米先生的水杯里时，她也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刻，也许这回有哪里不一样，然而她着实不能分得很清楚。
　　米山杳呆坐不动。
　　许元熠长腿一跨，坐上车，回身按了关门键。
　　他和她说了些什么，完全没入脑，米山杳眼睛发热，尴尬而紧张，她故作开朗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随后自然地张开双臂。
　　电动车门在许元熠身后缓缓闭合。
　　米山杳一咬牙就要抱上去，怀里忽然一重。
　　一束花落进怀抱中——是她全然没有考虑过的走向，该死的，许元熠来的时候带花了？她怎么完全没注意到！
　　米山杳呐呐无言，表情一瞬间空白。
　　尴尬了。
　　没想到。
　　是这样。
　　……许元熠能不能重新上一回车？
　　助理一脚油门，车辆快速驶离这个停下不动五分钟都会有交警小跑着过来贴罚单的地方，许元熠嘴唇一张一合，再度和她说了什么，米山杳依旧一个字没入脑。
　　是在打招呼吧。
　　她大概也能猜到。
　　手臂放了下去，这个未成型的拥抱中道而崩殂，米山杳悲情地望着怀里的花束，好漂亮，好香，好无助。
　　“谢谢你的花……”
　　她只好保持礼貌了。
　　米山杳脸上的表情从未掩饰，能看出几分失落。
　　他做错了什么吗？
　　许元熠强装镇定，实则心脏也在胸腔中狂跳。仿佛这辆车的后排，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存在着肉眼不可见的第三人，光着屁股正拉弓搭箭，搞的他心律失常。
　　见米山杳的笑容多了几分勉强，许元熠心说不妙，当即从上车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之处。
　　“……要抱一下么？”许元熠冷不丁脱口而出。
　　刚才看她张开手臂……好像是要抱。
　　有点不可置信，但确实如此。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大概只有这一个答案。
　　米山杳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
　　下一秒，她便已经被许元熠搂入怀中。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那束花，另一只手不知所措地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最终缓缓搭在许元熠身上。
　　绕了一小圈，目的还是达成了，米山杳额头抵着柔软的织物，心说谁说这个round不好呀，这个许元熠也太好了，好通人性。
　　封闭的环境中，舒缓的音乐轻柔流淌。
　　助理借着后视镜往后望了一眼，默不作声地一个人关上了后座的收音，顺带把玻璃转成防窥模式。
　　拥抱持续了三秒。
　　系统计时开始数秒，米山杳的心跳几乎能合上它计时的节拍。
　　她说：“很高兴见到你。”
　　话音客气。
　　全无线上游戏时颐指气使的模样。
　　许元熠大概知道自己做对了，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便要结束这个礼仪性的拥抱。
　　感受到施加在肩膀的力气被松开，但距离六十秒的任务要求还早。
　　米山杳想也不想，直接把许元熠按回去——没按动，她反而把自己送进了他怀里，花束的包装纸被挤得哗啦作响。
　　“那个——”
　　她想不出话了。
　　米山杳有些绝望。
　　死嘴，快说啊！
　　整整十秒里，她居然没说出哪怕一个字。许元熠在她怀里——又或者说她在许元熠怀里，这两种说法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米山杳知道这样有些奇怪，也可能许元熠也知道。
　　但无论如何，他们在拥抱。
　　超出了礼貌的范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地拥抱着。
　　资本，你赢了。
　　嫂子系统，你赢了！
　　米山杳就这么在心里流泪，脸红成了番茄。
　　“你吃早饭了么？”
　　酝酿许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米山杳觉得自己比什么都不说还要丢脸。
　　维持着这个姿势，男人身上轻盈的皂香被体温捂的发热。
　　车里开了空调，原本刚好的温度对米山杳来说有些过热了，也许她应该调一下空调……但那只是也许。
　　现下，没有什么比完成这个拥抱更加重要了。
　　“我吃过了。在酒店吃过早饭以后才出来的，你呢？”反问没有得到回答，米山杳似乎还在失神，许元熠不算意外，自己一个人慢慢找话说。
　　“吃完早饭之后时间还有点早，想到马上要见面，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打算给你准备点小礼物。好在时间不算白费，刚刚在商场现挑了，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许元熠不紧不慢地说着，说话间，米山杳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心跳又莫名快了几分。
　　直到他问：“你想现在看看么？还是……”
　　现在看必然是不行的，还没有抱完。
　　“等会儿——！”米山杳焦急地盯着嫂子系统计时，“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礼物我们等会儿再看吧。”
　　米山杳后知后觉想到自己是空着手来的。
　　眼神游弋了一下，掠过男人的肩膀向后看，这辆车里现下只有一杯她喝了一半的拿铁，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
　　有些讪讪道：“抱歉，来的匆忙，我没给你准备礼物。等会儿补给你好吗？”
　　许元熠没说话。
　　但有些事不是他不吭声就藏的住的，米山杳分明感觉到许元熠像个智能手环似的震了两下——
　　一定是在偷笑吧？
　　嘲笑她忘性大没准备礼物？
　　可恶啊可恶。
　　60秒倒计时一过，米山杳有些紧绷的肩膀微微卸了力道。
　　【任务进度：已完成】
　　【是否结算？[是]/[否]】
　　【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时间+72h，嫂子点数+5】
　　米山杳慢慢松开手。
　　但许元熠还没松。
　　米山杳又在心里低声尖叫了。

[73]第 73 章
　　米山杳思索该如何委婉提醒对方。
　　停顿几息，她抬手锤了许元熠一拳，言简意赅道：“松手。”
　　果然，还是直接行动比较好懂。
　　许元熠松开了她，主动退开一段距离，红扑扑的脸上闪烁着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何挨揍。
　　这还是米山杳第一次在线下见到许元熠。
　　他和直播镜头里没什么分别，只不过近距离看脸更加高清些，皮肤莹润无暇。还蛮神奇的，职业选手好像一般都作息颠倒，许元熠整天熬夜也不爆痘，也算是开出基因彩票了。
　　他有一头颜色鲜明的蓝发，耳垂干净，没有耳洞，脖颈间搭了两根银链作为配饰，看得出精心打扮过，但不会用力过猛，穿着简单大方，色调统一。
　　抛开比较特立独行的发色来看，许元熠气质纯净，全然不是那种会令米山杳心生畏惧的潮男类型。
　　察觉到她的目光，许元熠顺从地张开手臂，小幅度转动身体，任米山杳打量，“怎么样？花生米大人，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改进的地方？”
　　匆匆忙忙一上车，就被米山杳抱住，脱下的口罩还挂在许元熠手腕上。他一手将口罩塞进口袋里，顺势摸到了首饰盒。
　　“……在现实中能不能不要叫我网名！”
　　米山杳被许元熠脱口而出的称呼雷的不轻，忍不住捏紧了花束的包装纸。
　　“你不是知道我叫什么吗？”她幽幽盯着他。
　　这似乎不是送上礼物的好时机，许元熠沉默三秒，手还插在外套里没动，表情纯洁而无辜，“你没有和我说过呀。”
　　米山杳：“哦。”
　　是没有说过不错，但花束里插的卡片上端端正正写着“To：米山杳小姐”，低头一看就看见了。
　　再装可爱试试呢。
　　要做的坏事做完了，米山杳心里有了底气，褪去了尴尬，姿态放松了许多，智商也重新上线了。
　　虽然是第一回见面，但还是很容易看出许元熠在装。
　　目光在他泛红的脸上定了下，米山杳顺手调低了空调温度。
　　她就说车里太热了，给许元熠热的脸通红。
　　调完温度后，米山杳沾沾自喜地在心里夸奖了自己一下，好淑女好会照顾人，她完全是骑士啊骑士。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看他：“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许元熠只维持了几秒钟就绷不住了，猝然笑开，一瞬间很明媚动人。
　　“好啦，米山杳。”他念着她的名字，彻底装不下去了。
　　这么一来，米山杳被他笑的没脾气了。
　　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许元熠摊开掌心，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将首饰盒开口的那一面朝向她，打开露出一条手链。
　　满钻双层贝母，不会太夸张的款式。
　　不太了解女孩儿的审美，许元熠挑了几个专柜才选中，既怕买到烂大街的款式，又怕买销量低的是因为太丑卖不出去。
　　手链设计简约，价格则反之。
　　在他看来也还算漂亮。
　　“请不要生我的气了，米山杳小姐。不如忘掉这件事，看看我为你准备的赔罪礼物？”许元熠含笑解释道，“来之前我看过你的综艺……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你的名字的。节目已经播到第二期了，我每期都看了。”
　　……这么闲的吗。
　　米山杳心想。
　　“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本来就没生气。米山杳毫不推辞地接过礼物。
　　交接的瞬间，耳边又叮地一响。
　　米山杳不用看就知道是主线任务进度条又涨了。
　　分明是温情满满的友谊时刻！
　　米山杳面色古怪了一瞬，几乎想戴上手链后冲着《田园风光》节目组那辆车的固定机位的方向展示一下，并声情并茂地朗诵台词——人生，易如反掌。
　　露出一双空空的手腕，米山杳埋头给自己戴手链。
　　除开上镜之外，以及偶尔和周青山她们出去玩的时候会稍微打扮一下，米山杳基本不戴首饰。
　　带了链子镯子之类的东西睡觉容易硌着，她也不太喜欢那种束缚感。
　　不过当下可以给许元熠一个面子。
　　手链接口出不太好扣上，米山杳单手操作不过来，便由许元熠接手。
　　他倒是有两只手呢，还是个打游戏的，动作也不见有多灵巧，扣了两回才扣上。
　　米山杳暗暗吐槽。
　　“节目很无聊吧？”米山杳怜悯地看看许元熠，“总之谢谢你，为此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几个小时。”
　　许元熠摇了下头，很真心的样子：“我是真的觉得很有意思的。”
　　她背着镜头偷懒的样子有意思，还是嘉宾们互相看不惯彼此别苗头的样子有意思？
　　这么看，许元熠有点蔫坏的。
　　闲聊几句，车已经驶离湖滨商圈这一块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米山杳问许元熠：“你有什么忌口么？可以出发准备吃午饭了，我想吃的那几家都有点远……”
　　可不能忘了正事，她特地请假出门就是为了这顿饭。
　　许元熠愣了一下：“我们出去吃吗？”
　　他在飞机上温习了一遍菜谱，正准备展示厨艺。
　　虽然距离能够独自一人烹制满汉全席还有很长一段的路要走……许元熠哽了一下，那好吧，只征服了连猪食都能泰然自若咽下去的队友的味蕾，算不得多了得的厨艺，确实有点拿不出手了。
　　他既没有战胜基地的做饭阿姨，也没法和大厨比。
　　许元熠抿了下唇，失落片刻，但想到米山杳还问了他的忌口，又不免高兴起来。
　　他说：“我不太能吃辣，别的没有什么忌口。”
　　“那行，今天吃清淡点儿。”米山杳点头。
　　注意到隔断屏幕旁边的收音灯是灭的，米山杳重新开了一下，向助理报了接下来要去的位置。
　　许元熠试图再争取一下：“那下回见面……我再做饭给你吃？”
　　早忘记这一茬了，米山杳记得几个星期之前许元熠还只会做番茄炒蛋，连个荤菜都不会做，也不是很敢点头。
　　万一吃他做的饭食物中毒了怎么办？
　　聊天的时候，许元熠拍给她看的几道菜倒是卖相漂亮，看着挺有食欲的。不过他学了什么菜色，米山杳记不太清楚，当时光顾着看玻璃反光里的粉白格子围裙了。
　　米山杳：“好哦，等下次。”
　　下次什么时候再见就难说了。
　　真躲不过……大不了舍命陪君子嘛。
　　所以还会再见的吧？
　　许元熠微笑起来。
　　吃饭的地方在一家地理位置比较隐蔽的私房菜馆，需要提前预约。米山杳还是和那位做度假山庄投资的大小姐约过几顿饭才知道的这里，光看红薯和音符探店推荐的话，这种餐厅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近来米山杳又不爱出门，只凭她一个人，在浮光城再待上三五年都未必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想进来吃顿饭堪比过五关斩六将，还需要会员引荐和验资，但凡走到需要考试那一轮，米山杳估计就要跑路了。
　　好在没丧心病狂到这一步。
　　对于这诸多繁琐的挑选机制和准入规则，米山杳内心吐槽过几轮，然而如若有人问起她只会报以云淡风轻的微笑。
　　不想让人知道她为了一口吃的忍气吞声，显得她嘴巴很馋的样子。
　　毕竟真的很好吃呀。
　　私房菜馆的隐私保护对得起价格，被服务员引进包厢前，一路除了工作人员就没有生面孔，许元熠就没有再戴口罩。
　　一顿饭吃的米山杳非常高兴。
　　人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为了点什么，不就是一口热乎饭么。
　　虽然懒得起床的时候三天饿自己五顿的是她，一时兴起一天吃满三四顿的偶尔也是她。
　　米山杳会间歇性假装她热爱生活和美食，不想吃和没得吃是两回事，在桃源小屋属于后者，给她饿的有点逆反。
　　这顿她是真的吃美了。
　　可惜这家不接外送，连钞能力都不接，是以她吃的次数也不算多。
　　酒足饭饱，手机上，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景阳]：去哪里了
　　什么意思，怎么会有这种请假了还在窥探她在哪里偷偷幸福的同事。
　　米山杳不假思索地打字敷衍：
　　[花生米大人]：玩耍中...
　　这一下简直像是捅了马蜂窝，消息叮叮咚咚地狂响。
　　日日夜夜和她留守乡下的富二代少爷知道她一个人外出吃独食，简直嫉妒疯了。
　　[景阳]：一个人？
　　[景阳]：什么时候回来
　　[景阳]：出去玩怎么不告诉我
　　[景阳]：你现在在哪里？
　　打字速度这么快，几十年前也是能够当打字员的人。
　　米山杳喟叹。
　　吃饱饭人就会变得没有攻击性，放在平时她根本懒得回复，直接送景阳毕业了。米山杳把饭前拍的照片传过去，存了炫耀的心思。
　　[花生米大人]：不好意思，你现在飞过来也晚了
　　[花生米大人]：已经吃完了
　　[花生米大人]：[叉腰大笑]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那张图被转发回来，用红笔重重圈起玻璃里的倒影。
　　那甚至只是许元熠的半边胳膊。
　　[景阳]：这谁？
　　米山杳愈发觉得景阳莫名其妙了。
　　[花生米大人]：？
　　[景阳]：。
　　[景阳]：晚上还回来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景阳]：什么时候回来
　　米山杳估了个大概的时间。许元熠是晚上的飞机，两人在一起还能吃顿晚饭呢，难得出来一回，米山杳肯定要吃够本了再走。
　　一想不太对。
　　[花生米大人]：别墅是密码锁，你又不用给我留门。
　　[景阳]：……
　　[景阳]：结束的时候告诉我，我来接你。
　　[花生米大人]：？你哪来的车
　　净说点疯话，早知道不回了。
　　……
　　米山杳靠在座椅靠背上玩手机的时间略长，长到让许元熠反思了一下是不是他为人太过无趣了，以至于手机比他更有吸引力。
　　明明刚才还聊的很开心呀。
　　除开游戏不谈，他照样很拿得出手的。
　　许元熠刚想要将米山杳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她若有所感，先一步把手机放下了。
　　抬眼望着她，许元熠神情有些哀怨。
　　和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只顾着玩手机确实很不礼貌，但她只回了一会儿消息而已呀！
　　瞬间理解了那道目光的意思，米山杳解释：“是同事的消息……哈哈，我回一下。”
　　许元熠温温柔柔地笑：“没关系啊，我又没说什么。”
　　男人的话听听就好了。
　　米山杳有经验的，江觉非趴在她怀里掉眼泪之前一般就这个死动静。
　　许元熠年纪还比她小，更加好懂了。
　　米山杳没搭腔，泰然自若地另起话题：“你吃完的话，我们就出去逛一逛吧。晚饭我想吃泰餐……”
　　避开湖滨商圈和几个不管什么时候人特别多的网红打卡点，浮光城也有不少可以逛的地方。
　　上午许元熠疑似被粉丝发现了，米山杳搜了一下几个软件都没看到有人发偶遇图，虽然放心了点，但为了避免旁生枝节还是没带他去人太多的地方。
　　作为东道主，米山杳预备一尽地主之谊。
　　弄得许元熠很不好意思：“明明说好是为了给你做饭才来的呀……结果一直是你在照顾我。”
　　米山杳有在偷偷享受那种一手包办别人的爽感。
　　谭薇和周青山都比她大点，几个人一起玩的时候她只能当小妹妹，很少有这种机会。
　　但表面上还是很淡然：“哦是吗？也还好吧，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内心得意地翘尾巴。
　　对，就这样，再夸几句，她值得的。
　　“说好要补礼物给你的，附近好像有个商场，再去逛一下？”米山杳提议。
　　弄不好还是会被拍，许元熠至今想到自己过年度假，结果和一大家子人在异国他乡被挂网上，都觉得离奇，还是婉拒了。
　　“见面礼的话，下回见再补给我好不好？”
　　……是在撒娇吧？
　　米山杳记得许元熠直播的时候不是这个动静。
　　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米山杳忍不住笑了：“下回见面要干的事情还真的挺多的。”
　　许元熠要做饭给她吃，她要给许元熠补礼物……
　　这样出门一趟越欠越多了，难保下回不会欠更多债，长长久久无穷匮也。
　　这样就有了见面的机会。
　　米山杳正愁以后嫂子系统发布任务没借口去抓许元熠呢，送上门的机会总得抓住。
　　……况且和他玩真的挺开心的。
　　不但游戏里让经济让buff，有福她享，有锅他背，现实生活里也很听指挥。
　　还没分开，米山杳都有点期待下一会见面了。

[74]第 74 章
　　下午，两人就靠着逛一些人不多的景点消磨时间，一路聊聊天，时间也飞快过去了。
　　晚上才是重头戏，米山杳要去吃今天的第二顿正餐。
　　暖色的光线下，被面带微笑容貌姣好的服务员呈上来的菜品带着丰富鲜艳的色泽，在手机镜头的取景框里被定格下来。
　　米山杳从不忘本。
　　有了景阳中午的启发，她打算把窗边玻璃里倒映出许元熠的那张照片作为给粉丝的伴手礼。
　　明星哪能不固粉呢？
　　粉丝福利发多了，说不定许元熠的粉丝就是她的了，到时候就能再现@花生米煮成熟饭这个账号的盛景，每次一更新就有蹲守的女孩们千呼百应……
　　她的任务进度条岂不是噌噌往上涨？越想越高兴，米山杳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
　　安安静静等她拍完，许元熠忽然主动询问：“要我帮你拍照吗？”
　　“你帮我拍？”米山杳顿了下，忽然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好哦，那你先等我一下。”
　　她起身调整了玻璃杯的位置，整理了一下盘子的摆放，随后将手机递给许元熠，示意他开始。
　　“要努力拍啊。”米山杳殷切嘱咐，“拍得难看的话我会捶你的。”
　　屏幕下移，镜头里出现了她的脸，拿着银叉摆造型，素面朝天的脸生动自然，嘴唇微弯。
　　许元熠不由地呆愣住。
　　随后按下拍摄键。
　　“唔……”
　　几分钟过后，米山杳放下作为摆拍道具的刀叉和小蛋糕，翻看着相册，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不好看吗？”许元熠紧张地问。
　　也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一连看了三张，简直满意的不得了。
　　怎么这么可爱呀。
　　唇边刚浮现出淡笑，胳膊被人锤了一拳，许元熠夸张地躺倒：“好痛呀……”
　　“又装可爱。”米山杳无语了。
　　不能因为她吃着一套就随时随地装萌吧？
　　她瞪他：“你敢说我不好看。”
　　“花生米大人，我冤枉呀。”
　　许元熠连忙爬起来，为自己辩白。
　　米山杳也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怎么说……有些话怎么说呢。
　　许元熠的拍照技术不说特别出众，也是中上水准。她鼓了下脸，把所有照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餐厅的装潢很有特色和热带风情，墙面是做旧的木色，室内绿意朦胧，芭蕉叶和龟背竹装点出成片的绿。米山杳背后是一片花墙，嫩黄色和淡紫色的花朵点缀其间，画面定格的瞬间，人和花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但是……
　　“这不是我要的那种感觉！”米山杳瞥他一眼，欲言又止。
　　可以只说能不能把你也拍进来吗？
　　玻璃杯都没入镜。
　　米山杳把手机递过去，“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拍，我这是要发微博的。”
　　发微博？
　　许元熠点了下头，意会了又有点没懂：“我再试试？”
　　再度按下拍照键，他忽然无师自通了什么，于是伸手，推了推桌面的玻璃水杯，往米山杳那边送。米山杳眸光闪了闪，换了个姿势。
　　画面定格时，男人的剪影出现在玻璃的倒影之中。
　　看到成片，这回，米山杳真的满意了。
　　她的心情又好起来，高高兴兴地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拍？”
　　“不”字都快吐出来了，许元熠忽的闭上嘴。
　　吃饭前他缺乏此类仪式感。逛了一天也该饿了，帮米山杳拍照还能算是奖励，自己当模特摆动作就是纯折磨，和上班有什么区别。不过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许元熠再一次意会了，欣然点头。
　　米山杳端起手机飞快地拍了几张。
　　其中有一张，许元熠甚至眼睛都没睁开。他很真心地说米山杳拍得漂亮，画面模糊起来好有夜晚的氛围感。
　　“……那我也发微博？”许元熠拿着米山杳还回来的手机试探着问。
　　“这不好吧。”米山杳有点诧异。
　　她是想奖励关注着她的天使女孩……许元熠这是干什么？
　　勾引她粉丝？
　　没天理了。
　　怕他听不懂，米山杳说：“你不准发。非要发的话……”
　　开小号照样是分走她的流量呀，米山杳还没说出来自己就先否决了，这和除了发点健身照和emo文案的景阳不一样，许元熠露脸照片一发上去粉丝闻讯赶来，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米山杳迟疑，飞快想出解决办法。
　　“那你发朋友圈好了。”
　　发哪里不是发。
　　好在许元熠一向好说话，不会和她犟，没问为什么就乖乖点了头。
　　“好。”
　　米山杳心情更好了：“我把拍的那几张菜品的照片也发给你。你可以偷走去发朋友圈，我允许了——不过得等我先发你才能发。”
　　她是第一原创。
　　许元熠又说好。
　　@dhafklfhajk2223：
　　【[筷子]
　　[图片]*3】
　　精心挑选了三张照片发布，米山杳这个小号也是有了可以秒回她的天使女孩了，一刷新评论区，很快有消息跳出来。
　　【死丫头又去哪里浪了？多少天没发微博了，知不知道几千个人天天等着你。】
　　@dhafklfhajk2223>【有这么多吗？】
　　【照片为什么挡脸？坏女孩，跟姐妹们还遮遮掩掩的！】
　　@dhafklfhajk2223>【粉丝数破亿就露脸】
　　>>【……你真敢想。】
　　【三张照片哪张不是在秀，你告诉我。】
　　这条跳过不回复。
　　【让我们把手机后面的摄影师先生请出来好吗好的。】
　　【一双筷子有两根，一语双关，222你什么意思】
　　怎么都是在说许元熠的呀。
　　都关注她这么多天了，她们之间还是不能说点姐妹之间的体己话么？
　　米山杳无言叹息。
　　【嫂嫂算我求你了能不能老实几天，这么缺关注度我喊我姐妹都给你微博点点关注可以吗？
　　过几天老元要打比赛了，能不能别把他榨干了，到时候赛场上变成软脚虾是要被嘲笑的呀！
　　嫂嫂你摸摸我的心慌不慌……】
　　米山杳心不在焉地戳着芒果糯米饭，看到这条评论忙把手机一推，抬头问许元熠：“你最近有比赛？”
　　咽下嘴里的食物，发完朋友圈就没再看的许元熠老实回答：“过段时间有个杯赛……”
　　他稍微解释了一下，大概意思这种赛事强度不高，一般都是用来练新人或者试试阵容的。米山杳挠了下脸蛋，虽然有些专业术语需要连猜带蒙，但很容易便懂了。
　　等许元熠说完，米山杳说了句“加油”，放心大口吃饭。
　　心说事业粉真是操碎了心，小比赛都要也真是不容易。
　　一顿饭吃完，米山杳有点撑了。
　　两人没坐车，选择步行一段路。
　　许元熠再度把口罩带上，沿着马路散步消食。
　　附近是一处公园，占地面积很大，到了晚上只有附近的居民会出来逛。助理将车停下，没有跟上去。
　　绿树荫庇，路灯的光芒并不刺眼，陌生人擦肩而过时才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脸。
　　夜空黑沉，晚风拂过脸，米山杳的头发被风轻扬起。
　　“等会儿让小宁送你去机场吧。”
　　许元熠说：“我自己打车就行。你不是还要回去录节目么？太晚了不好。”
　　“小宁家也在机场那个方向，送完你刚好顺路回家，还挺近的。至于我……”米山杳顿了下，“我有人来接。”
　　许元熠敏锐地问：“同事？”
　　这怎么猜出来的呢？
　　米山杳有些惊讶，点头。
　　“他刚好在市区，离这里不远，等会儿送我回去。”
　　仿佛是被她白天发的消息刺激到了，景阳也请了半天假。
　　金银铜被他们俩这一出闹的头痛。两个关系户打骂不得，说几句只怕要罢工，索性将就着拍典东西。
　　今天你下架第一期明天他下架第二期的，糊是必然。好在她的人生里已然不缺乏糊综。
　　米山杳想吐槽几句，看着许元熠纯洁漂亮的脸，他站在路灯下，面孔被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双眼专注地凝视着她，那点抱怨便吞下去了。
　　许元熠也没有再拒绝，时间差不多，两人折返回公园门口。
　　还有两个路灯的距离，就要走出这片公园，仿佛跨过了这一道门，今天也要结束了。许元熠脚步越来越慢。
　　“那个——”他停下脚步，米山杳回头，望见许元熠抬手解下口罩，精致的五官被路灯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也停下，眯着眼睛仰头，避免直视路灯，“口罩有点闷？”
　　“要抱一下吗。”许元熠问。
　　嗯？
　　米山杳没懂。
　　“像白天那样。”许元熠说。
　　有点让人不愿回想的记忆重新闯进脑海。
　　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米山杳今天的人设就是热情大方生活西化的暂居浮光城的骑士系东道主。
　　明白他纠结一路的缘由，米山杳猝然失笑，这种话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她张开双手，“来呀。”
　　于是被人用力揽进怀里。
　　男人俯下身来抱她，声音闷闷的：“今天过得好高兴。都不想走了。”
　　果然年纪还不大，说话很孩子气。
　　“又不是只见这一面。”米山杳拍拍许元熠的后背，娴熟地安抚，“等有空了我就去找你玩？再不济平时还可以多发消息嘛。”
　　许元熠嗯了声。
　　这个拥抱的时间几乎像白天在车上时那样长久，许元熠问她：“那个节目……什么时候拍完啊。”
　　“要拍几个月，应该还早。”
　　“居然还要这么久。拍完节目后，打算做点什么？”
　　“你不打比赛的时候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句句有回应，句句都敷衍。
　　许元熠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话说出口，心脏怦怦狂跳。
　　米山杳居然没生气，仍旧抱着他，甚至还好心情地开玩笑：“不是吧round哥哥，又开始劝学了？”
　　她可是知道许元熠把她错认成小学生的事情的。
　　玩笑般的称呼进入耳中，许元熠呼吸重了重。
　　021：【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冷不丁有人在耳边开口，米山杳吓了一跳，敷衍完许元熠还要敷衍系统，“你到底要干嘛？吓死个人了。”
　　021：【什么时候。】
　　“……过完节再给你回答。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考虑。”
　　“你不生我的气吗？”许元熠不安地问。
　　米山杳揉乱了许元熠的蓝发。
　　还不是他多嘴，不然021也不会问。
　　“没什么好生气的……下回见面的时候再向你陈述我的学业安排。”
　　米山杳已经不再抵触这件事。
　　她怀着好奇问：“不过许元熠，你是什么学历啊？”
　　“……本科。”年仅二十岁的已毕业本科生报出一个如雷贯耳的大学名，“我上学早，跳过几级，所以考上大学也早。我们学校只要修完学分就能提前毕业，所以我已经不念书了。”
　　她的学历怎么比竞男低。
　　没有说竞男不能高学历的意思，但——米山杳默默松开了拥抱的手：“哦，抱够了没？外面好冷，我们回家吧。”
　　一声汽车鸣笛在公园外长长地响着，分外扰民，两人不由地抬头，许元熠蹙了下眉。
　　手腕忽然一震，米山杳低头，手环屏幕亮起。
　　［景阳］：还要抱多久？
　　［景阳］：再不出来我开车走了
　　————
　　由于近期的风波，round梦女在竞组已然人人喊打，往往帖子发布没多久，就被人举报炸掉了，否则就是被以“违反组规”为理由踢出小组。
　　微博几个粉丝数量众多的厕所都声称近期不接竞男的稿件，具体针对谁也很明显。
　　这导致她们是彻底没地方宣泄愤怒了。
　　红薯和抖音的推送机制成迷，梦女通常会拒同担，一般情况下不愿意某个喊着自己老公为“老公”的人出现在首页和关注列表。
　　——于是，一个只属于她们的私密小组悄无声息地建立起来，准入机制同样十分严格。
　　标题：【男人再麦也不能穷[微笑]】
　　内容：【[以为是tla原来是傍富婆呀]
　　13人参与该问答已结束
　　[请输入正确答案]
　　[正确答案]：round再吹你那个富二代人设试试呢，跟了你一天了从头到尾付过一回钱没，心安理得看女朋友刷卡结账，好恶心好抠门呀
　　对队友那么大方，营销号吹得天花乱坠恨不得一封举报信寄出让人严查你祖上三代，当时看得我眼红的不得了
　　结果对女朋友是抠逼，呵呵xyy老娘看不起你】
　　1L：【怎么，你去浮光城抓奸了？】
　　2L（楼主）回复1L：【刚好离得近，下个楼的事儿。这都快到我家门口了，公婆俩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不抓奸对不起我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3L：【竞组不是说只有他一个人在逛商场吗，怎么还有嫂子的事】
　　4L（楼主）回复3L：【闹呢，你许哥是那种放假一个人在商场落寞闲逛的文艺批吗】
　　5L：【我草呀看得我好痛苦呀。。。老元能不能不要闹了，不要再倒贴那个坏女人。。。好恨，老公你怎么这么廉价。。。老公是俱乐部少给你开工资了还是赞助商少打钱了，代言赚的不够用吗，你一定要傍富婆吗。。。。】
　　6L：【哇哦，真爱降临~】
　　7L（楼主）回复6L：【再串我揍你了。】
　　8L（层主）回复7L（楼主）：【你不是说看不起[圆形]吗，还以为你脱了】
　　9L（楼主）回复8L（层主）：【那也不许】
　　10L：【楼主。。。能不能多说点。。。。】
　　11L（楼主）回复10L：【多说什么，说两人十一点不到一起坐车进了私房菜馆，我没会员进不去，在自个儿车上蹲了俩小时，具体啥情况不知道。
　　吃完饭xyy携嫂嫂开始甜蜜逛街，像是第一回来浮光城的臭外地的各个景点乱转，一路吃吃喝喝，嫂子付钱，老元铁公鸡一样尼玛三十块一个冰淇淋都让嫂子扫码！我都想冲上去替他付了，这丢脸的货色！
　　晚上两人吃的泰餐，人均k+，好平价好亲民呀，许元熠又不付钱。
　　谈个恋爱给我看力竭了，不敢相信自己喜欢过这种抠门货，我一个人吃完泰国菜回家了。】
　　12L：【楼主你这不是闹吗。。。后面最重要的咋不看。。。】
　　13L：【这夫妻俩是猪吗，就知道吃吃吃，我的巴掌要挣扎着长出血肉了】
　　14L：【老元你分手吧，直播镜头是很残忍的，天天和金主妈妈吃好的你会变成猪的呀，到时候金主不要你我们也不要你了[流泪]】
　　15L（楼主）：【别想了，xyy订了今晚的飞机，来不及内个。】
　　16L回复15L（楼主）：【内个是哪个。】
　　17L（楼主）回复16L：【再问我打死你。】
　　18L：【你说烦不烦，嫂子秀就算了xyy也跟着胡闹，我要尖叫了！！！】
　　19L回复18L：【？什么情况】
　　20L回复19L：【看微博。】

[75]第 75 章
　　单手敲击着方向盘，眉目桀骜冷肃的男人面色阴沉。车内没有开灯，自车外照进来的人造光源冰冷而不带温度，景阳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阴翳。
　　警告过后，远处缠缠绵绵的两道身影终于分开。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蓝毛混混从她怀中退出，景阳眯起了眼睛，满是对非主流的挑剔不满。
　　身高勉强及格，瘦弱的纸片身板看着没什么肌肉……能抱得起她么？米山杳眼光真不怎么样。
　　这个约会对象还不如他呢。
　　蓝发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什么啊。
　　那个破打游戏的。
　　蓝发男人遥遥朝着他的方向回望，轻飘飘的一眼，脸上仿佛带着诸多挑衅。
　　瞥见许元熠将米山杳的肩膀搂紧，低头附耳过去亲密地说了些什么，景阳的太阳穴一阵胀痛。
　　许元熠只是察觉到那位来势汹汹的低素质轿跑车主好像在看他们。
　　喇叭按的那么响亮，性格应该不怎么样。
　　“是你认识的人吗？”许元熠有些担心地问。
　　虽然这个距离有点看不太清楚，但米山杳已经能确定不远处那个人就是景阳。被许元熠这么一问，好像有点丢脸，哪个正常人会在大晚上的居民区鸣笛啊！
　　“嗯……他来接我……”
　　米山杳肩膀塌下来，有点不愿意承认景阳和她认识。
　　“你的朋友，”许元熠慎重地说，“今天情绪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要不还是拜托宁助理送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情绪不好是肯定的，景阳的火气一向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知道发什么疯，但揍两拳一般就老实了。
　　无伤大雅。
　　米山杳摇了摇头，远远看见另外一辆车的车灯渐渐近了，她拉起许元熠的袖子，带着人往外走。
　　“小宁也来了！走吧，我送你上车。”
　　两座轿跑的车窗降下。
　　景阳心里憋着气，远远看着米山杳和许元熠牵着手恩恩爱爱地走近，又近近地看着两个人上车前还要你侬我侬地说点小话，怒气越攒越多，直到米山杳带着一天的购物成果并一束花坐上副驾，砰地拉上车门时，他已经气的脸色铁青。
　　景阳：“米山杳！”
　　“到。”米山杳懒懒应声。
　　宁助理开车载着许元熠去机场了。
　　酒店那边会提前帮忙把行李运送过去，按照时间来看许元熠肯定不会错过飞机，宁助理也能早点下班……真是非常完美的安排呀，如果这个景阳不要吉娃娃似的大吼大叫就更好了。
　　“你怎么了？今天火气这么大。”米山杳疑惑道。
　　景阳：“……”
　　察觉到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不解，景阳愈发火大。
　　然而但凡他敢憋着火不吭气，米山杳肯定就心安理得地把他当专职司机了，别说主动来哄，眼神都不会分一个的。
　　“你抱的这是什么花，丑死了！”他率先发难。
　　“难看吗？这是许元熠送我的，哦，你不认识许元熠吧——”米山杳伸手轻抚了一下花瓣，一天过去了，花朵还开得很好，没有打蔫，回去插进花瓶里还能再养一阵子。
　　米山杳笑了一下，想起来了，“哦不对，你好像知道的。上回还扯着人家的衣服发脾气呢。”
　　她说的是景阳被buff影响的时候，把许元熠的队服当成外敌入侵的事情……那可真是一阵兵荒马乱。有了景阳那两天的折磨，米山杳这辈子都不敢有养一条小狗的念头了。
　　米山杳斜了景阳一眼。
　　语气说不上是奚落还是阴阳怪气，总之有够难听的。
　　黑暗里，男人出奇的沉默。
　　车也没有启动，只有窗外的微弱光芒慢慢斜照进这一隅狭小的角落，米山杳说完许久没听到景阳回呛，甚至仿佛连他的呼吸也不存在了。
　　她解开安全带，皱着眉直起身探过去看——不会是被她气晕了吧？
　　景阳是真的会气性很大。
　　男人毫无防备。
　　月光一照，米山杳清清楚楚看见了景阳脸上两道湿润的泪痕。
　　米山杳：“……”
　　米山杳有点歉疚。
　　米山杳还有一点点不安。
　　犹豫着抬起手，衣袖蹭过去轻轻擦了一下，景阳往后躲了躲，似乎是觉得丢脸，米山杳擦第二下时落空，很执着地追过去，给他擦干净了。
　　这下她没有再说难听话了。
　　米山杳小小声道：“你真的哭了呀？”
　　“对不起……我——”
　　景阳：“你真的很过分。”
　　过分吗？
　　米山杳什么也没做，一顶好大好大的锅就这么扣下来了。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景阳哭了，她不好意思追着杀。
　　抱歉，伤害漂亮男人的事情她米山杳做不到。
　　“那对不起嘛。”米山杳顺毛哄了哄，伸手揉了揉景阳的头发。
　　这个动作做得太顺手，仿佛是48小时的意外里培养出来的一种惯性，抚摸是安抚，是恩赐，总能让景阳的心情变得平和。buff的时效早已终结，一切回到了正轨，无形之中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偏移了便一去不回。
　　于是没有任何人意识到不对。
　　米山杳五指在黑发中穿插，偶尔带出一点红色，在夜色里不甚明显。景阳的耳廓，钻石与金属一同闪着光，触之冰凉。
　　少顷，她放开了手。
　　景阳却一点不知道见好就收，有了台阶也不肯下的，仍旧要作怪。
　　他问：“你知道我生气的点吗？”
　　抬起手腕看了下。
　　“八点三十七分。”米山杳确信地回答。
　　景阳心脏好痛。
　　“……你简直混蛋！”
　　耐心一共就这么多，用完就没有了。
　　刚在还在给景阳擦眼泪的手，轻轻抚摸脑袋的手，现在毫不留情地掐住他的脸颊肉往外扯。
　　米山杳拖长声音道：“景阳，你差不多就行了啊。我还没来找你算账呢，你跟我发什么脾气？这几天一直躲着我，你当我看不出来？”
　　为什么躲她，她难道心里不清楚？
　　景阳一阵胸闷。
　　明明才刚弄清楚自己的心意……湿润的眼眶里忍不住又溢出些许水意，他狼狈地偏过脸，假借着捋头发的动作恶狠狠擦过眼角，心里觉得自己好可笑。
　　现在算是什么情况，他是三？！
　　……还不如当狗呢。
　　人生第一次有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恋爱的开局却是如此出师不利，甚至一塌糊涂。
　　如果米山杳和那个臭打游戏的……已经在约会了，为什么还要和他——
　　“接下来我问的问题你不准骗我。米山杳，你要是骗我……我以后都不和你玩了，我发誓。”景阳反握住米山杳垂下的手，在她愕然混杂着迷惑的表情中十分郑重地开口，“老实说，你和那个round是什么关系！”
　　“？”
　　……这是什么一副大房抓奸的语气。
　　米山杳一阵恶寒，吓得缩回了副驾驶的椅背里。
　　景阳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大有她不回答两个人就一直耗在这里的架势。
　　“你没事儿吧？”她小心翼翼问。
　　隔了半米都能感受到景阳散发出的怨气。
　　景阳彻底破防了。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好像已经明白了。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那甚至是把他变成了笑话的一个答案！
　　“你什么意思啊米山杳！你和他谈着恋爱还来招惹我是不是？你刚和我亲完嘴又去和你男朋友约会，那个蓝毛他知道吗！！”他哽咽着大叫起来。
　　什么招惹什么男朋友什么约会——
　　一堆话里也就一个亲嘴是真的。
　　米山杳牙酸地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一通不问黑白的机关枪似的话语噎住，不知道先揪住哪个点开始解释。
　　一瞬间又想，有什么好解释的，景阳又不是她的谁，态度还这么坏。
　　……好啦，虽然是这么说。
　　但是景阳都哭了，她还是让让他吧。
　　“我和许元熠……”
　　刚刚张口，微弱的话音淹没在景阳痛苦又不可自拔的小剧场里。
　　“我告诉你米山杳，我景阳这一辈子行得端坐得直，最看不起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也绝对不会给你当小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米山杳：“……”
　　不听算了，给他惯的。
　　冷漠的侧颜愈发刺痛了景阳狼狈不堪的心。他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宽阔的肩背完全覆盖住米山杳的身形。
　　距离一瞬间拉近，她刚刚举起还没来得及玩的手机掉在二人身前的缝隙里，好一会儿才滑到米山杳的大腿。
　　米山杳沉思。
　　……什么叽里咕噜的忘了，就记得景阳说不当小三。
　　视线所及，是他形状精致的唇瓣，微微湿润着。
　　现在是要亲？
　　这家伙变脸好快。
　　算了，亲一口还有的叽歪。她已经有点看穿他了。米山杳坐着没动，只有眼睫轻轻扇动。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紧。
　　景阳回到了主驾驶，也把自己的安全带系上，随后发动车辆，冷笑着说：“我才不会亲你！”
　　米山杳默默捡起腿上的手机。
　　“能不能开下灯。摸黑玩手机对眼睛不好。”她清清嗓子。
　　景阳当没听到。
　　跑车自顾自往前看，也像它的主人似的听不懂人话。好在出城这条路上的车不多，否则米山杳会担心这算不算危险驾驶，她的性命可是非常宝贵的。
　　米山杳加重语气：“景阳！”
　　男人粗声粗气：“听到了！”
　　下一秒，灯光大亮。
　　举起手机之前，她清清楚楚看见了景阳湿润发红的眼尾，心不自觉软下来。
　　和这种脑仁一点大的家伙置什么气呀。
　　扫脸通过，屏幕亮起，最顶端出现了一条消息。
　　【OMG_ROUND评论了你：谢谢米米大人，和你一起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芒果糯米饭［幸福］】
　　呃……
　　米山杳微微睁大了眼睛，许元熠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点进微博一看，@dhafklfhajk2223这个账号上，刚发的微博又爆了。
　　热评第一来自许元熠，一条回复的点赞比她微博本体还要多，评论数量也很吓人。
　　>@OMG_ROUND：【好吃个鸡毛，咋不吃死你】
　　>@OMG_ROUND：【一看图片就知道不正宗，呵呵，你是破产买不起飞机票了吗？开个水滴筹吧元神，哥们赞助你一个机票钱[捂嘴偷笑]】
　　>@OMG_ROUND：【啥意思？官宣了？】
　　>@OMG_ROUND：【？？？演都不演了】
　　>@OMG_ROUND：【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大哥，又不要你那高冷仙男人设了是吧】
　　>@OMG_ROUND：【比赛好好打，过几个月决赛了，今年拿个三连冠再拿个fmvp再拿个冠军皮，auv，青史留名就在眼前！捂着耳朵向前冲吧round！十万天兵天将来了姐们也誓要为你守护这绝美爱情！】
　　…………
　　【嫂嫂能不能管管你老公呀。。。】
　　【222！你个坏女孩！是不是把我们当成你和男朋友play的一环了？】
　　【男帅女美［鼓掌］小情侣99［欢呼］［爱心］】
　　有了群发法院传票珠玉在前，网友学聪明了，有骂声冲着许元熠去，他多半不计较。留给米山杳的评论前所未有的温良，顶多是“嫂嫂你管管他”，攻击性被消磨近无。
　　骂声许元熠承担了，热度是她的，后台涨的进度还是她的！
　　米山杳好高兴，没忍住切回微信和许元熠说了句谢谢，才在微博回复他的大号一个表情符号。

[76]第 76 章
　　@dhafklfhajk2223这个账号仿佛是被大数据标记了。
　　下拉刷新一下，全是和许元熠有关的微博。
　　现在看到他的名字缩写、ID和各种外号、emoji，米山杳都不需要去找凛凛子这个外援，看多了自己就能分辨出来。
　　再一次刷到。
　　米山杳点进了自投罗网撞到她脸上的那条微博，想看看对许元熠粉转黑的粉丝们是怎么说的。
　　@谈恋爱天打雷劈：
　　【xyy我真懒得管你了。就非要小头控制大头自毁前程吗？
　　以为是世界冠军，结果是男人
　　以为是全世界最尊重粉丝之人，结果是男人
　　以为是天生王者问鼎巅峰的游戏奇才，结果是男人［流汗］】
　　【这两口子真给我气的不轻，小连招一套一套的，追着粉丝杀。
　　呵呵，我话就放这了，此男此女绝非善类！】
　　>【绝非扇贝吗，那很好吃了。】
　　【小姐姐你这文案我没看懂呢，是在串吗，按理说是懒得管了怎么看完感觉把他夸了一顿】
　　>【追竞不串乐趣少半［偷笑］】
　　>【替博主更正一下：不仅仅是世界冠军，还是双冠王哦~】
　　@谈恋爱天打雷劈>【是骂。没事业心谈恋爱的剑冢去死去死去死】
　　>@谈恋爱天打雷劈：【卧槽大姐你至于吗，@OMG电子竞技俱乐部来活了大哥，这你还不告？】
　　【嗯嗯姐妹我也是梦女我懂你，这么破防其实只是因为老公谈女朋友了［爱心］】
　　@谈恋爱天打雷劈>【滚。】
　　>>@谈恋爱天打雷劈：【怎么样呀，你家哥哥嫂嫂的芒果糯米饭美味不美味？［美味］】
　　@谈恋爱天打雷劈>>【你也滚。】
　　【你咋了，干嘛这么恨round】
　　【大姐姐能别虐恋round了不
　　看圆哥圆嫂小情侣约会plog正乐着呢你非要跳出来煞风景，现在不捂着你的梦女皮了？说什么技术粉可笑死我了，人家正正经经谈个恋爱，被你们这群疯子骂了个把月还不够，还在跳脸
　　就是法院传票没寄给你，有本事别发粉见呢】
　　@谈恋爱天打雷劈>【你当我不敢？转公开了，有本事就来骂我】
　　>【哪个妹妹来宠宠我，哪有plog我也看看】
　　>>【红薯音符豆组一堆。。。快去看吧宝宝。。包甜的。。。】
　　【你哪位？粉丝好多哦，改了个ID没认出来。】
　　@谈恋爱天打雷劈>【……】
　　【讲出这种雷霆发言的居然是我互关？！你该不会骂过圆嫂吧？我真服了，什么神人，取关了。。。。】
　　【奇了个怪的，第一天知道round的生理性别是男吗？又不是演梁山伯与祝英台，你原先当他女扮男装呢】
　　【xyy自己都说不要梦女了怎么还在负隅顽抗，脸皮咋这么厚，麻溜滚蛋吧亲爱的［爱心］
　　谁敢骂我在联赛上大杀四方的心肝，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我家孩子可是要冲击三连冠达成黄金之路的［抠鼻］】
　　【是呀xyy惊为男人！全世界最有男人担当力挺女友之人！xyy我们喜欢你（不梦不辅酶版，别误伤我了［无辜］）让我们的好男人平衡好事业和爱情，捧上一座冠军奖杯献给全世界最美最可爱的嫂嫂好吗［美味］［幸福］】
　　【握草你们这群人被冠军奖杯夺舍了怎么回事，不能因为他夏季赛表现好就这么溺爱吧。。。谈恋爱这件事直接轻飘飘揭过了？】
　　>【so竞男谈个恋爱到底咋了，啥叫轻飘飘接过，老元一没脚踩两条船，二没谈wcn，三没谈粉丝，不让我溺爱他我就要溺死你了［白眼］】
　　>【不要冠军你追个鸟竞呢。。。等你家心肝淋金雨拿fmvp的时候我看你乐不乐，我家心肝都二连冠了我宠宠咋了】
　　>【电子竞技只看战绩［爱心］】
　　>【你家是不是还在“最有希望的一年”呢，保三争二争得上不？不会止步决赛了还出不了国吧？】
　　【谈恋爱谈成这样还有什么心思训练，今年拿不到冠军属你们这群人变脸最快】
　　>【你那信用网贷都贷不出来，还敢贷款OMG拿不到冠军？乐】
　　>>【还没打呢就贷款拿冠军，OMG粉丝飘成啥样了，小心自己变成乐子】
　　@dhafklfhajk2223>【宝宝祝你现生幸福，脱粉了就请多爱自己吧［爱心］】
　　@谈恋爱天打雷劈>@dhafklfhajk2223：【？】
　　>>【嫂嫂来了！】
　　>>【我服了小姐姐你是故意的吧，咋又在倒油，约会完还这么有精力？求你早点睡吧别在微博上乱说话了，嫌你老公挨骂还不够多？】
　　>>【圆嫂霸气护夫［有］】
　　>>【圆嫂圆嫂我们喜欢你~让你家圆圆宝宝再拿一个冠军奖杯好不好呀~】
　　［该微博已删除］
　　…………
　　好奇怪。
　　好多人在给许元熠说好话，分明微博这种地方是最容易出辱追的吧。绿色小组那边才是正规军的主要阵地来着。
　　米山杳没懂。
　　看了以后先留下自己已阅的标记。
　　她忍不住去问凛凛子是怎么回事。
　　凛凛子最近被瓜塞得肚皮滚圆，连上早八的时候都在各个软件上狂刷。
　　花生米不但是许多瓜的中心人物，更是她的好朋友。而且她为人大方又慷慨，凛凛子想要前线吃瓜有时候还能直接问正主，这种感觉也太妙了。
　　是以，但凡刷到首页有人敢说“圆嫂”半句不是，凛凛子直接一顿狂喷加飞机票伺候。即便米米和她通过气，目前她还没和round谈上恋爱——
　　不过看她这个措辞，“还没”和“没有”是两回事。
　　能够近距离嗑cp也太爽了。
　　正被两人的甜蜜出游图甜的不要不要的，好朋友花生米发来消息，凛凛子一看，很快给出回答。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因为现在是休赛期嘛。你家那位目前有冠军免喷卡，做什么都会被溺爱的。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不过等到打比赛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幸运请降临凛凛子手心］：放心吧米米，只要少露面，火肯定烧不到你身上。到时候我会提醒你少看微博的，微博那群人嘴很臭的，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看一眼他们的发言直接享福去了。
　　原来是这样。
　　米山杳吞了口口水，有点被吓到了，她可不想享福。
　　她就喜欢别人关注她哄着她。
　　偶尔骂几句是情趣，狂喷可就不礼貌了。
　　还是凛凛子人好，米山杳回了她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约好等凛凛子考完期中考试一起打游戏。
　　车内。
　　无言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风从车窗里灌了进来，胸腔里也被什么东西胀得发涩一样。狠话放出去，景阳握紧方向盘，要很努力才不会在米山杳面前哭出来。
　　她怎么那么坏。
　　怎么那么坏啊。
　　米山杳都把手机放下了，从这个好朋友聊到那个好姐妹，景阳居然还在生气。
　　不只是生气，红着眼睛的样子都有点可怜了。
　　借着后视镜，米山杳用余光瞄了一眼，又一眼。
　　好漂亮。好可怜。
　　分明是有点怜惜的，心情却莫名变好，或许是因为没有哪一刻，米山杳比现在更确定，有一个人的心绪全然的为她而牵动。那是一种隔着屏幕坏坏地挑衅关注着她的女孩们得不到的，真实的反馈和体验。
　　真的被人说中了。
　　她是关种。
　　景阳也好许元熠也好……米山杳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
　　被注视的感觉。
　　她能操控一切的感觉。
　　…………
　　米山杳太享受观察景阳的过程了。
　　回去之后，他们就没说过话。景阳绷着脸一言不发，显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已然无法自拔，米山杳放慢脚步，特意等景阳和她一起进门，上了二楼，两人在走廊分开。
　　思考了一下，米山杳给景阳留了门。
　　他还会来帮她搭首饰么？
　　景阳来了。
　　男人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敲过门后得到许可，冷着脸走进来，鼻尖飘来一阵香风，景阳好像变成了他们俩第一天见面那样。
　　不礼貌的，冷淡的……劲劲的。
　　有点好奇他会怎么做，是不是还要骂她一顿？米山杳凑近了一点，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给他看，两人胳膊贴着胳膊，景阳身体一僵，米山杳愈发期待。
　　一秒、两秒，景阳的睫毛抖的像蝴蝶在飞，他没吭气，抿唇挪远了些。原来是自顾自地把被女巫夺走声音的小美人鱼剧本端上了。
　　景阳变成了哑巴。
　　好玩。
　　景阳还是照旧为她搭配第二天拍摄用的配饰，确保和服装风格吻合，冷漠的模样愈发像一个时尚男魔头——但是直男版。他还时不时送一些漂亮的小石头过来。
　　不愧是名下有宝石矿的男人。
　　唯独，景阳再也不会对米山杳笑了。
　　他甚至不主动和她说话。
　　米山杳主动挑起话题，景阳也爱答不理的。
　　好好玩。
　　米山杳故意逗他说话，景阳一言不发，贯彻着“绝对不做小三”的决心。可是强忍着不说话的表情还是流露出楚楚可怜的意味。
　　嘉宾们全都看出来了。
　　导演组自然也是。
　　他们得到了龙晨和南乔的待遇，分组小游戏再也没聚到一起过。结果就是景阳心情更坏了。
　　每一次，景阳频繁偷看她的时候，米山杳其实都能感知到。她对目光很敏锐。
　　她甚至都不会和景阳生气了。
　　一个是因为景阳不理会她，自然也就没机会对她说难听话、和她呛声，惹怒她的几率直线走低。
　　另一个原因，自然是景阳变得好有趣。
　　大部分时候，米山杳装作对景阳的目光无知无觉。
　　偶尔起了坏心，猛然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能生动地捕捉到他被吓了一跳的表情，慌乱、羞窘接连浮现在那张格外出众的面孔上，景阳的演技蹩脚极了，和拿到过影帝的哥哥全然没有可比性。
　　米山杳好像已经拿到了景阳的使用手册。
　　田园风光拍摄过半，节目也已经播了好几期了。
　　往后热度平平，只能说不温不火，好在没扑，金迎铜也接受了这一结果。
　　节目组从上到下都不想搞什么花头精，嘉宾们也变得惫懒起来。
　　桃源小屋迎客的时间越来越短，往后都不高兴下午开张了。
　　还是室内游戏比较好玩儿。
　　虽然不怎么田园的样子。
　　“……所以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财富姐吸了口冲泡橙汁问。
　　好过分的节目组，好黑心的嘉宾。
　　甚至不肯为食客奉上一杯鲜榨橙汁！
　　她恨恨想。
　　抬头一望，身形高大的挑染潮男倚在水吧边，这杯凝聚了科技与狠货的橙汁就来源于他。许久不见，这张充满攻击性的英俊的面孔上，居然多了几分前所未见的忧郁。
　　对李之舟以外的男人不屑一顾的财富姐只多看一眼，一股对雄性人类开屏的不适感就浮上心头。
　　好男人。
　　好恶心。
　　嫂嫂推了下墨镜。
　　“我怀疑米山杳和李之舟有情况。”
　　老生常谈。
　　这只是她们心照不宣的猜测，从未有过实证，可信度还不如李之舟和小雨呢。
　　财富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并不相信。
　　“知道你老公不安分了，又到了脸红的思春期，小号一到晚上就发点花花草草烤红薯的不知道在干嘛……和米山杳有什么关系？雨莱不是在抖里高高兴兴认领了么？这头文盲猪的智力能支持他同时谈两个么……”
　　嫂嫂难得的没有破防，高深莫测说：“和雨莱一点儿关系没有。”
　　“证据。”财富姐摊开一只手。
　　拉开粉红色高奢托特包，嫂嫂冲财富姐拍上一堆纸质资料，惹的后者夸张地瞪大眼睛：“都什么年代了，还背这么一堆纸出来，你那个包重都重死了！就没有电子资料么？”
　　“这就是我给你的证据。”嫂嫂表情冷肃。
　　财富姐打开文件夹，对着窗外正盛的阳光打量入目的第一份资料。
　　——那是一份亲缘鉴定报告。
　　[经基因位点比对，遗传学数据分析：
　　支持被鉴定人1与被鉴定人2为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亲缘关系]
　　“dp姐蹲了好久，才拿到李之舟住过的酒店没来得及处理掉的一次性牙刷。”嫂嫂托腮，目光穿过财富姐的肩膀，望向那个和楚黛并肩而立，靠着墙壁聊天偷懒的女孩，“雨莱是李之舟亲妹妹。”
　　财富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骨科？”
　　“神经病。”几乎由此确定了自担的处男身份，嫂嫂心中不免涌动着一股柔情。她托着脸，望向财富姐深情地说，“舟舟在单恋。馥馥，属于我们的机会来了，一定要看住米山杳，守护李之舟的贞洁！”

[77]第 77 章
　　慷慨激昂的话语并没有第一时间引起财富姐的应和。
　　角落的空气有些沉默，嫂嫂绷着脸，等待面前女人的回答。
　　她一定不会拒绝的，嫂嫂笃定，只是人做决心的时候总会踌躇，嫂嫂不着痕迹地撇了下嘴，咬住冰咖啡的吸管——自然来源于咖啡专营店铺，水吧摸鱼的某素人可不会给客人精心制作手磨咖啡。
　　猫眼美甲轻点桌面，纸张一页一页翻过去，财富姐垂眼看完了那叠报告。
　　从李之舟和雨莱的亲缘鉴定，再到各种拿出去就能喜提橘子一日游的非法渠道收集来的个人隐私，内容无所不包。
　　嫂嫂甚至还严谨地针对近期李之舟发布的所有让外人无法解读的一系列emoji作出分析，一条条指向内容指向同一个人。
　　有几条分析未免牵强附会，至少财富姐很难被说服。
　　然而，看到同担如此努力，实在态度可嘉，诚恳得堪比破译家中的保险柜密码，财富姐心道嫂嫂要是放在好多年前，高低也是个出色的谍报人员，奈何生不逢时。
　　整理好那些纸张，财富姐情绪很复杂。
　　既有“老公是处男”的微妙爽感，同时又有种他好像真的坠入爱河的不妙感。
　　换而言之。
　　她觉得自己成功被嫂嫂洗脑了。
　　嫂嫂问：“看完了？”
　　“嗯。”
　　“什么感想？”
　　按下李之舟与异母妹妹雨莱的诸多作怪先不谈，谁也搞不懂这位猪脑男士为什么要在粉丝镜头前故意带着漂亮妹妹招摇，还放任雨莱大发嫂子瘾，在抖上吸引关注，以至于事态严重到最后大粉和站姐们都瞒不住的地步。
　　财富姐以人类的角度试图复刻再现非人生物的想法，依旧没理解。
　　少顷，财富姐缓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万一米山杳也是李之舟的妹妹呢……”
　　毫不犹豫地被否决了。
　　“得了吧，那他爹真是嫪毐转世了，**一甩就是籽，孩子满地跑。”嫂嫂翻了个无比巨大的白眼，连做检测的想法都没有，再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她恨声说：“李之舟他爸那个小白脸，人前端庄人后下贱，有个手腕那么硬的老婆，居然还敢搞出私生女来。我绝不允许李之舟走他爸的老路！”
　　男爱豆就得给她保持贞洁啊！
　　要不是限定团时期在FM给李之舟塞纸条被举报，被加入黑名单以后她愤愤很久，毅然开始追私。
　　她那么漂亮又有钱，还给了李之舟爱，没道理选别人不选她。既然不打算私联粉丝的话，那至少得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吧？
　　没有道理米山杳就可以。
　　财富姐呆呆点头：“嗯……啊。”
　　嫂嫂嘴巴好毒啊。
　　对李之舟恨成这样了怎么还要辱追？财富姐屈起手指蹭了蹭脸，表情尴尬，塑料甲片刮着脸颊，有点发痛。
　　选秀出道的李之舟，家庭背景在路人眼中众说纷纭，且颇为两极分化。
　　一波人认为李之舟是见惯大场面的富二代少爷，所以对于家境优良的选手同事的炫富总无动于衷，有时候不自觉流露出不耐烦的轻蔑神气；
　　又有人认为李之舟是穷苦出身只是分外爱装而已，节目结束后他还被昔日选管爆料，说他因为买不起饭而饿晕在练习室——
　　总之，无数人各执一词。
　　然而，李之舟的家境在私生群里却是半公开的秘密。
　　嫂嫂作为消息的主要来源，知道的比她们更清楚些。她曾经因为怀疑李之舟被富婆包养跟随他潜入著名富人区，通过收买保安等手段，打探得知李之舟进入的那幢堪比庄园的别墅，户主是他母亲。
　　以及李之舟的爸爸可能是那个超级大富婆的小白脸老公。
　　财富姐道：“你打算怎么办？”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在附近盯着，只要米山杳不跑，李之舟那边全是人，他跑不了。两人没机会碰面，他肯定就单恋不下去了。”嫂嫂拿出章程，将后续安排的明明白白。
　　李之舟身边常年私生环绕，如果不是米山杳上了嫂嫂的怀疑黑名单，她和财富姐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偶遇”李之舟才对。
　　嫂嫂想着，她和财富姐有两个人，一个人盯累了，另一个人还能换班。
　　可谓考虑的十分周全。
　　“话是这么说，”财富姐犹疑了一下，“但男人要倒贴谁挡得住啊？李之舟还长那么漂亮，就算玩玩不负责也很爽吧。我要是米山杳，肯定也不会拒绝的。”
　　说着，财富姐和嫂嫂同步转过头去，望向抱着托盘的米山杳。
　　原本和楚黛言笑晏晏的女孩忽然看过来，笑容明艳动人，让财富姐心里一紧。
　　要说的后半句话都忘记了。
　　女孩冲她眨了一只眼睛，眼神颇有深意，惹的楚黛也朝这边看了一眼。
　　“这两位客人好面熟……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吧。”
　　“嗯嗯，被张哥知道了会很开心吧，有客人这么认同他的手艺。”米山杳说。
　　“喂，你能不能别看了！”嫂嫂嘴巴小幅度动了动，险些被这一眼吓到，在墨镜后疯狂冲财富姐使眼色。
　　过后才想到对方根本看不见，在圆桌下轻踢财富姐的小腿。
　　“……躲也来不及了，人家都发现了。”
　　收回目光，财富姐淡淡道。
　　“况且米山杳之前是李之舟粉丝吧。或许她能拒绝一个倒贴的帅哥，但谁能拒绝一个倒贴的偶像？”
　　……
　　拒绝前担的倒贴吗？
　　至少米山杳不能。
　　严谨的说，是不能完全拒绝。
　　5:31
　　[李之舟]：[对镜自拍照片]
　　[李之舟]：五点钟就起了，又要去化妆，杳杳，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有点肿？
　　[李之舟]：[小羊抽泣]
　　21:24
　　[李之舟]：我看到热搜上的消息了，肯定不是真的吧？那个龙晨也太讨厌了，谁知道他是这种败坏你名声的家伙。
　　[李之舟]：我在微博上帮你骂他了，杳杳会开心一点吗
　　[李之舟]：[小羊偷看]
　　20:06
　　[李之舟]：对不起宝宝，可能我笨笨的，之前不知道花生米煮成熟饭是你［无辜］
　　[李之舟]：我不该给你发律师函的，我知道错了。宝宝我给你跪下道歉好不好？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真的很珍惜你。
　　[李之舟]：[下跪对镜自拍]
　　随时随地，每时每刻，只要米山杳打开和李之舟的聊天框，里面总会多出一点内容。
　　以大量的生活分享和擦边照为主。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米山杳很惊诧。
　　惊诧过后，便是怒气上涌。米山杳借着021留在李之舟手机里的小玩意儿，愤愤把他的聊天记录翻了个遍。
　　拍出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的照片，总不至于只发给了她一个人吧？
　　事实确实如此。
　　李之舟真是专门拍给她一个人看的，系统后台，米山杳还能看到他的p图软件使用时长。
　　愤怒变成了好笑。
　　好笑中又掺杂着无语。
　　随着照片尺度越来越大，从一开始露个锁骨再到现在腹肌胸肌尽数展现，米山杳通常已读不回。
　　但也没拉黑。
　　只任由两人对话框里的擦边照片越来越多。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米山杳都是李之舟的粉丝。那时候的她，属性介于正规军与萌萌人之间，属于非粉看到她的在网上的冲浪发言会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的那种。
　　高强度地欣赏、在网上检索观看同样的视频却不会感到腻烦，无非是因为李之舟的脸十分对她胃口。
　　自小养尊处优，李之舟经历过最坏的日子，也不过是在百人选秀里被分配到双人间。
　　有着那样一副漂亮的面孔，连观众都不舍得他去挤下位圈的四人间。
　　线下公演第一次见面，米山杳只觉得李之舟穿着表演服唱歌时，明明脸上带着偏浓的舞台妆，气质却是温柔干净的。他没有背景，难得到镜头偏爱，演出只能站在舞台边缘，轮不到C位。
　　不争不抢的样子，却莫名吸引住她的视线。
　　不自觉越看越久。
　　直到表演结束，除了李之舟，米山杳几乎想不起那个舞台还有哪些选手参演。
　　有着纯然而动人的面孔，性格却是复杂的。在当时的米山杳眼里，连李之舟偶尔没装好时散发的一点阴冷都显得动人。
　　她知道李之舟不是那么好。
　　曾经，米山杳连李之舟不好的那一面也喜欢。
　　一眨眼的工夫，被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的聊天框里，又多了两张照片。
　　点开图片，昏暗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男人跪在镜子前的灰色地毯上，敞开的衬衣里半遮半掩地露出几根细细的链条。胸链束缚住白腻的肌肤，过透的衣料下隐约可见一点粉色。
　　另一张也是如此，只不过换了角度和装饰。
　　李之舟稍微侧了点身，让光透过薄薄的衣料，隐约看见腹部收束进利落的线条，肌肉的形状漂亮。
　　[李之舟]：哪条胸链比较好看呢？
　　[李之舟]：好纠结呀，马上就要出门了，杳杳帮我选一下吧^^
　　穿成这样出门？
　　米山杳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完全理解不了，李之舟是不想干这行了？
　　[花生米大王]：？
　　时隔多日，从未被回复的聊天框里终于有了第二个人的痕迹。
　　[李之舟]：终于回我了宝宝
　　[李之舟]：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穿的比较漂亮？
　　李之舟弯了弯唇，慢条斯理地将胸链解下，脱掉过透的衬衣，换上正常衣服。
　　要出门了是真的，他又没说会穿着这套衣服出门。
　　能钓到对面回消息便很难得，不枉他连夜翻阅花生米煮成熟饭的上千条微博。米山杳曾经说过他要是戴胸链估计会很好看，看来她预估得不假，自己也没让她失望。
　　李之舟笑盈盈地望着米山杳的回复。
　　[花生米大王]：……你穿成这样到底想干嘛
　　[李之舟]：最近有舞台呀。
　　[花生米大王]：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花生米大王]：［绿色青蛙大叫］
　　李之舟不会下海了吧。
　　米山杳神色变幻。
　　[李之舟]：在排练生日会的舞台。
　　[李之舟]：杳杳会有空来吗？往年每回都在的，今年也来吧，好不好［可怜］
　　[李之舟]：我给你留了票。
　　米山杳默然半晌，又不回了。
　　……
　　“她在和谁发消息？表情好——奇怪。”
　　“反正不是李之舟。”
　　财富姐和嫂嫂对视一眼。
　　——万一呢。
　　财富姐看到嫂嫂眼里明晃晃的三个大字，觉得她可能患上了自担被害妄想症。
　　桃源小屋今日的营业时间接近尾声，也很长时间没有新的客人进店了。米山杳和楚黛打了声招呼，便去提醒坐在角落的那桌客人。
　　一头卷发的女孩抱起双臂，状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眼紧盯着她，姿态其实很防备。
　　米山杳弯下腰轻声细语：“两位客人，我们马上要闭店了哦。”
　　嫂嫂冷不丁说：“你和李之舟谈了吗？”
　　这是嫂嫂和财富姐精心挑选的宝座，桌边没有设摄像头。恰好这时候，跟拍也不在。
　　米山杳笑容不变，一双蜜糖似的笑眼里却没有几分真心。
　　她状似懵懂地回答：“什么啊，我听不懂哦。”
　　财富姐想拦的。
　　二人桌比较小，她和嫂嫂相对而坐，察觉到对方想要开口时已经来不及。事发突然，她只能保持静默。
　　“我会盯着你的。”
　　米山杳弯了弯唇，“好哦。那我们生日会再见？”
　　她好心情地冲着那个怒气冲冲的女孩眨了下眼睛。

[78]第 78 章
　　@哥哥姐姐我想对你说BOT：
　　【[拖把]投稿，脱[船]。
　　受不了这头猪了，姐妹们我先跑，祝小哥哥一路走坏
　　[备忘录截图：
　　22:34:44
　　对比以前不眠不休彻夜为你做数据的时候，好像爱早就没那么浓烈了
　　从喜欢到怒其不争，再到现在彻底失望，你要负百分之两百的责任
　　舞台越来越少，营业也不积极，喊了多少次让你换掉那个不干实事的团队，解雇那个对爱你的粉丝冷脸的凶巴巴的经纪人，你从来没听过我们的建议
　　所以你就被这种人、这种退队拖累
　　上sx（ps：《闪耀吧大明星》）那种烂节目被路人骂成狗，自暴自弃泡夜店谈女朋友，甜唯站姐都受不了你跑路了，我们这群人还在崩溃地给你洗地
　　以前别人和我说你是夜店咖我从来也没信过，直到tyfg（《田园风光》）镜头里看到你那张粉底液都盖不住浮肿的丑脸，感觉自己像是被公然扇了一巴掌
　　woc啊小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站在jwj旁边有多丑，
　　可能你没什么感觉吧，毕竟你一向自我感觉良好，但我已经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就非要这么下你粉丝的面子吗？
　　你知道我们和江粉打过多少场架吗？
　　我们再怎么冲锋陷阵都比不上你个傻叼自断一臂，精心编辑百字文案抵不过江粉甩来一张你的丑图，哈哈。
　　朋友笑我爱上假面男，我再也说不出孩子们你们不懂这只小猪包有多萌。
　　只觉得人生一瞬间好灰暗。
　　怎么会爱上一头没人性的猪？
　　这回我是真的强撑不下去了。
　　没别的好说，李之舟我是真的恨你]
　　[自证截图]
　　[自证截图]
　　[自证截图]】
　　……
　　【这团队都看不上你家还想要哪家团队，总统秘书团吗？谁不知道gyy跟个鬣狗似的，全世界最会撕资源】
　　>【gyy人挺和善的啊，上回我去探班她还给粉丝点奶茶送防晒贴什么的】
　　>【有狼人自爆了，谁fm的时候偷偷摸艺人手要求肢体互动被保安抬出会场，谁就最恨gyy。不会是这个高柱吧，好难猜】
　　【蒽，总结一下都是经纪人团队化妆师节目组想要害我家小嗝嗝】
　　>【感觉是第二天睡醒就要找bot撤稿的程度，都不敢出声陪骂，怕第二天稿主就把我sx（私信）冲了】
　　【这么多资源猪都喂出来了，还是人不行[踩]】
　　【又来条反串稿是吧？网上的假料是深信不疑的，反黑组数据组的澄清是从来不看的，嗯对包子你继续[白眼]】
　　>【那你说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截图：《田园风光》李之舟怼脸锐化照]】
　　>>【能不能睁开你的马/眼看看，你见过谁熬夜脸肿是图上这样？尼玛大姐，lzz这是过敏了，你没看到粉底下面的脸是红的吗】
　　>【srds我只是个路人，我以前过敏脸也这样……】
　　>【这种程度是不是别化妆比较好，粉底液闷一天只会更严重】
　　>>【没办法他要上班啊。唉，真心换不到真心，明明很努力想要给粉丝展现最好的状态带病上阵，还要被人黑是不敬业熬夜，怜爱这只无辜的小羊［流泪］】
　　【楼里的截图乐死我了，lzz好丑】
　　>【懂了什么叫做爱上了丑男话就会变多】
　　>【谁懂粉丝安利图和黑图是同一套的救赎感，到底是谁觉得滤镜叠满的成年小婴儿长得好看】
　　>【@闺蜜这是我给你报的网课审丑积累，好好学】
　　>>【呕】
　　>【这叫丑？眼睛不要就捐掉
　　[图片：李之舟精修图]
　　[图片：李之舟精修图]】
　　>【是人类吗那图一看就知道是加了锐化的，看你主页真是审丑积累了，发面馒头的粉丝也敢在美神面前乱叫】
　　>【楼里有的人就去和你的ai美颜照过一辈子吧，人类正常皮肤纹理在你眼里算丑。。。
　　自己照没照过镜子？学没学过生物？妹子你们现在的重中之重是专心备战小升初和专转本考试，拼搏百天幸福一生！】
　　【状态下滑就不说了，小哥哥在综艺里一直视奸女同事是什么意思？】
　　>【造黄谣的全sl】
　　>【节目内正常交流，李之舟清清白白，给女同事造谣的全飞了】
　　>【猪妈妈还挺有心眼的，这时候开始装好人说是路人造谣女同事了，说你家猪清纯无辜对同事绝无那方面意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你哥的眼珠子从别人身上拿下来呢】
　　【乐死我了这个评论区……怎么感觉一样的剧情之前才经历过……老天我陷入循环了……】
　　>【上个这么恨赘的男人还是[龙]，怎么[船]开团秒跟么】
　　>【无人在意的角落其实lzz之前也给[龙]倒油了。。。微博阴阳。。。外网账号直接开喷。。。不过比起不服就是干的msy还是略逊一筹哈】
　　>【so李之舟不怕自己入赘失败也跟着飞升吗？
　　第一个赘千金大小姐赘不成的还能称赞一句勇敢，第二个上赶着入赘被手撕的可就是纯种蠢猪了】
　　>【本来就是猪塑呀】
　　>【……还有没有人记得李之舟其实是羊塑。。。】
　　>【who care】
　　>【小哥哥戏挺多的，前几天还手滑点赞龙老叔的黑料帖，笑的不行hhhhhh】
　　————
　　主题：【［招魂］我家弱智小学生大粉姐姐为何跑路了】
　　内容：【［花生］你在哪里享福呢？
　　没有你的互联网算不上乐子，说好做彼此一辈子的天屎你怎么能因为哥哥塌房而跑路，真的跑了吗，还回来吗燕子？
　　虽然你至今没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但我的小号还在爱信等。】
　　1L：【……】
　　2L：【李之舟和嫂嫂携钻戒于热搜并肩的时候就跑了。要恨就恨这只邪恶老羊，你舍得？】
　　3L（楼主）回复2L：【没有花生米的李之舟帅气减半，我就要和饭饭怒那喜欢同一个人［抓狂］】
　　4L：【楼主到底追星还是追大粉，弱智小学生都有腿毛了？谁知道hsmzcsf皮下成年没，你却爱着一个戴小天才电话手表的五年级学生［流汗］】
　　5L回复4L：【五年级吗，小天才儿童表吗，那很萌了】
　　6L（楼主）回复4L：【咋了呀咋了呀，人家就是花生米姐姐的一根丝，求姐姐疼我】
　　11L：【完全是因为此女骂人词汇量丰富才关注的，谁知道对李之舟的狂喷居然是这个账号最后的绝唱】
　　12L：【绝唱不至于，她爱上李之舟同事了】
　　13L：【谁？msy？】
　　14L：【女素人，完全没作品啊，［花生］一个红人粉能接受爱上糊逼？】
　　20L：【从男到女，从火到糊，［花生］被lzz逼疯了吧】
　　21L：【没人发现亮点吗，［花生］嘴上说是脱粉lzz，怎么背地里还在看李之舟的综艺？这女人就这么口不对心，我将谴责！所以还会回来的吧会回来的吧，小姐姐没有你我上哪里去找纯纯的乐子】
　　43L：【干啥呀诸位，还记得本组的主角是谁不？不能因为我们lzz小哥哥马上要就要大糊特糊了就转而恋上素人吧，我们今天之所以汇聚在此处难道不是因为爱上了同一个坏男孩？】
　　44L回复43L：【只是喜欢刺激的感受，喜欢这种黑心棉实在是太刺激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阴粉丝一手，这种感觉太刺激了】
　　45L回复44L：【李之舟黑过没糊过。。。再八百年都糊不了［爱心］】
　　66L：【当初都说要跑路怎么没人跑路？花生米把你们当姐妹第一个跑了，你们却和花生米耍心眼子？全留下来了？】
　　67L回复66L：【谁说要跑了。】
　　68L回复66L：【可是小羊宝宝的新舞台真的好帅呀。。。唉哟老粥那小细腰，看着真有劲儿。好孩子就这样扭，给他花点钱就当点模子了。】
　　69L回复68L：【模子给你摸老粥可不会，限定团FM的时候手都不让牵的，摸一下黑衣保安直接把你从台上端走，呵呵。】
　　80L：【谁说没跑，蜡笔不就开团秒跟吗？她可是黑头像了，比［花生］还绝，两姐妹双双把家还。】
　　81L：【↑注意先后顺序，是蜡笔先和老粥爆了，花生米才跟的团。充其量是花生米被蜡笔忽悠瘸了呗，不明白C站给［花生］下来啥迷魂药，姐妹一出声她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对蜡笔的心比对老粥真多了［白眼］】
　　92L：【事已至此花生米咋不黑头像，还给我留下了这个坏女人会回家看望我的幻想。】
　　93L：【花生米这是私人号不是追星号啊，没有黑头像的义务。她骂李之舟几句算产出的话那我没话说。】
　　95L：【花生米真的去追其他人了吗？追其他人就不要这个号了？
　　饭饭姐回来吧，除了李之舟的粉圈谁还能够给你这么多关注度，谁不知道欧尼是关种？花生米你要是愿意回来她骂老粥那些话我就当是老粥自己说的了。
　　唉，她讲话真的很萌呀，有种非人类的美感。】
　　101L：【老饭不敢上线是在嗑msy和lzz的cp吧。】
　　102L回复101L：【？这是什么角度。】
　　103L回复101L：【难道你相信她会爱上一个素人？那条微博到底啥意思，我至今没看懂，是恨龙晨还是干啥，为啥突然搞语C】
　　104L回复103L：【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突然诈尸不就是想吸引别人注意吗？花生米自己都不一定知道那条微博何意味。】
　　111L：【还不如相信［花生］爱上冬雷震震了。】
　　113L：【我有人脉，花生米和冬雷震震是拉拉，两人同居了，都爱上了米山杳。】
　　114L回复113L：【谁造谣谁传谣谁信谣。】
　　116L：【话说江为竭大粉咋也跑路了，msy这素人什么魔力，有钱吗？花生和冬雷也挺有钱的吧。】
　　117L：【dlzz没跑路啊只是心分两半了，现在管jwj叫老公管msy叫老婆。】
　　120L：【管他真的假的，只要花生米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嗑李之舟和米山杳！】
　　122L回复120L：【神如经。】
　　————
　　主题：【［船］最近啥情况】
　　内容：【发一堆星星月亮烤红薯到底啥意思。
　　减肥减得猪瘾犯了，大半夜想吃点平民食物？】
　　1L：【烤红薯无罪，［禁止］诋毁烤红薯】
　　2L：【不要说我们这只懵懵的小猪呀……小猪包一直在准备这月的生日会，一直跳舞瘦的都皮贴骨了，不吃碳水的人偶尔大晚上想念一下香香的烤红薯又如何呢？姐姐们放宽心吧不会有孩子比我们家小猪更老实了tat】
　　3L：【众所周知，你看不懂说明哥哥不是发给你看的，别想了老姐，早点睡，提前祝你中秋快乐。】
　　7L（楼主）回复3L：【……中秋快乐［玉兔捣药］】
　　11L：【谁说这李之舟老实，这李之舟也太不老实了！
　　和嫂嫂甜蜜约会的哪个？
　　节目上偷看同事的是哪个？
　　深夜突然开直播说点云里雾里的话所为哪般？】
　　15L：【十五年之内没人能懂李之舟直播的时候为什么话说一半突然发呆，弹幕夸他“感觉最近跳舞进步好大更有魅力了”，李之舟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走神。想到哪位嫂了这是？】
　　16L回复15L：【干嘛……这只羊只是反应很慢……】
　　17L回复16L：【正规军回vb（微博）去】
　　18L：【我说你们别太敏感了行吗，往年李之舟生日月的时候也会经常开直播和粉丝分享生日会的准备进度的，开个直播能说明啥？
　　不开直播同步进度有的人要有话说了吧，是不是该骂这只猪忘本了？
　　以前都夸宝宝敬业心里有粉丝，今年风向奇怪成这样，究竟谁在捣鬼，呵呵。】
　　20L回复15L：【什么叫哪位嫂，不就一个吗？】
　　21L回复20L：【小雨嫂嫂已失宠。除了[音符]单方面炫耀一下已经个把月没见过lzz了，还能神/交不成？连私生都懒得理她了，估计早分了。】
　　22L回复21L：【干嘛把我老公说的和淫魔一样】
　　27L：【[船]劈腿了？没了小雨嫂嫂无缝衔接谁了，这个状态是热恋中还是没追上？要死啊，马上生日会全都在给他打钱做数据，他倒好在直播间里演恋恋小剧场，给我看死了知豆吗。】
　　30L：【别说小雨了各位，嫂嫂已经更新换代。】
　　31L回复30L：【？】
　　32L回复30L：【[耳朵]】
　　37L回复30L：【姐姐算我求你了，有话你就说好吗，都是姐妹谁也别瞒着谁】
　　54L：【那我直说了，朋友有人脉，只说tyfg（《田园风光》）拍摄期间有男明星带薪和嫂嫂恋爱，被人拍到花大价钱买断了。具体是谁她没透露，时间和lzz飞行对的上，别的你们自己想吧。】
　　55L：【？？？】
　　…………
　　101L：【哦，是文字瓜啊，不得不信了，那我也说一个吧，李之舟和江为竭要一起下海拍耽改剧了[白眼]】
　　102L回复101L：【你是真心喜欢李之舟吗我问你？恶心我你倒享受】
　　103L回复101L：【妹子你非要说这种恶心话以毒攻毒吗】
　　…………
　　233L：【不信？[图片：模糊的龙晨和女友的拥吻照]】
　　234L：【谁再给我叫呢？】
　　244L：【卧艹，不是说买断了】
　　245L回复244L：【买断了一家，另一个私生那边流出来的。】
　　259L：【我的同担是蠢猪。到底要干什么，这下求锤得锤都开心了？】
　　260L回复259L：【你急什么，这就开始哭丧了？谁能证明这图片上的是李之舟，[船]比起[龙]这个超级炮王来说纯洁得和小婴儿一样，能不能动一下你的猪脑？】
　　265L：【不得不说鸡尾酒的洗脑营销真是太成功了，一共就三个怀疑对象，楼里都开始众人拾柴火焰高准备把小猪温暖成烤乳猪了，0个人怀疑绿茶哥才是私会女友的那个。真信他是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禁欲哥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270L回复265L：【拜见陛下。】
　　287L：【行了都别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有点自己的思考吧，月前李之舟还是金头发好吧？点炮点到[水]就算了，这只羊全然无辜。】
　　300L：【哦豁，已经晚了，lzz不愧是db顶流，帖子被搬运了……】
　　311L回复300L：【拌匀就拌匀能不能别掐头去尾啊……我家孩子没带嫂嫂亲嘴啊……我家孩子是金毛！金毛！】
　　322L：【zgj（正规军）这招还是太狠了，我自己说说就算了大家能不能别骂我家孩子？玉不琢不成器，但网友请别琢我家玉啊喂，这波虐粉成功虐到我……】

[79]第 79 章
　　米山杳记性不错。
　　眼前的女生妆容发色全变了，头回见的时候，她只觉得眼熟，过后仔细一想，那不是李之舟粉圈小名鼎鼎的私生么？
　　米山杳怎么可能不认得。
　　做正规军的时候就恨私生，没道理脱粉了就一笑泯恩仇。
　　米山杳虽然不至于对线下两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升起真切的恨意，但想起往事，看到她们为了她而生气不免有点开心。
　　并且还想更开心一点。
　　如果能让私生二人组提心吊胆，米山杳还挺乐意坐在李之舟生日会现场给她们添点堵的。
　　不过，生日会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现在说那些还太早。
　　李之舟的消息，米山杳还不想回——也算是有点不敢吧，感觉要是对他态度好一点，嗅觉敏锐的家伙就会顺竿爬。
　　如果现在就接受他的生日会赠票，可能当天晚上聊天框里就能看到全/裸照了。
　　米山杳不敢挑战。
　　眼下还有其他要事。
　　021：【什么要事？】
　　“回家呀。”米山杳道。
　　怀揣着美妙的心情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桃源小屋今日正式闭店了。
　　往后就是中秋。
　　米山杳要放假了。
　　拍摄结束比平时更早一些，节后复工，嘉宾们又得好些天不见面。
　　摄像机一关，完全没什么依依不舍的样子，张斐同一改节目上老实温吞的模样，眨眼不见人影，第一个跑路了。
　　作为接下来没有通告要赶的人，米山杳一点不急，躺在一楼客厅沙发。
　　有个人摸了过来。
　　楚黛挂在米山杳身上，细白却不乏肌肉的胳膊揽着她的脖子，腻歪地鼓动道：“宝宝，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吗？”
　　“一起出去玩可以，”米山杳在楚黛兴奋的表情中点了下头，望着她睫毛扑闪的样子，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地补充完后半句话，“但是陪你去点男模不行。”
　　楚黛将要张口，米山杳又道：“被男模倒贴也不行。”
　　“……哦。”楚黛蔫巴地说。
　　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按在旁边的空位上，米山杳多管闲事又理直气壮地命令：“你也不许一个人偷偷去点男模！”
　　好在摄像头都关了，不然录像流出去结果会很恐怖。
　　《顶流女星诚邀素人同事共同赏玩夜班男孩》什么的。
　　“知道了知道了！”楚黛瘪嘴道，“我不去就是了嘛。”
　　出道前后还算好，不温不火的时候有大把的自由时间，所以她才有工夫找急需金钱的夜班男孩们玩耍一下。火了以后，工作自然而然多了起来，空闲时间少、周边无孔不入的视线愈发多，楚黛其实已经老实好长一阵了。
　　上回在酒吧和米山杳碰面都算是半年以来的第一回，所以她才记得那么清楚。
　　“我又不是那种色中饿鬼……你是回家过节了，我还要上班的。经纪人是周扒皮，一天都不肯让我多休的，好几个通告要跑呢。”楚黛哭哭脸。
　　这话太有说服力了，几乎是楚黛刚说完，别墅外就传来经纪人催促的声音。
　　楚黛可怜巴巴地冲米山杳做了个假哭的表情，两手握拳放在眼下，隔空擦擦不存在的眼泪。
　　米山杳抱着她揉揉搓搓，安慰了好一通。
　　嘉宾们陆续离开，偌大的别墅渐渐空旷。
　　米山杳回卧室收拾行李。
　　来时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零零散散地拖了点必需品过来，后续助理小宁一趟一趟地望着里运东西，把空荡荡的卧室填充得有几分温馨。
　　米山杳甚至动了节目结束以后把别墅买下来自住的念头，过后想想还是算了。
　　021：【为什么算了？】
　　米山杳：“没有钱呗。”
　　行李箱大开，转了一圈，没想到有什么要带的。
　　只除了几大盒日益增多的首饰，三分之二来自过往存货，六分之一来自家里经营珠宝生意的谭薇女士……另外六分之一，来自名下有宝石矿的景阳。
　　今天“拿”一点，明天“借”一点，后天看到看好的再给她“带”一点。
　　慢慢攒到了一个十分客观的数量。
　　连同嫂子系统后台的进度条也是。
　　在主动做她的ATM这条路上，领跑的景阳已然一骑绝尘。
　　只是他至今还在单方面同她冷战。
　　但又冷战得不彻底。
　　偏偏一双眼睛再如何也冷不下去，欲语还休。景阳还在执着地给自己编写虐恋情深剧本。
　　听到她说没钱，021鬼鬼祟祟去查米山杳的账户。
　　021：【你钱去哪里了！？】
　　系统大惊。
　　没等米山杳回复，021就得到答案了。
　　调用嫂子系统后台日志，某天凌晨三点左右，米山杳悄默声地自己爬起来，一声不吭地消耗了库存的一张SR卡[指引罗盘]。
　　[以下是我目前可以调用的全部资金，请结合此给我一份回报率百分之三百以上的不违反法律的投资建议]
　　使用记录是这么显示的。
　　随后，米山杳名下账户便出现了多笔资金调用记录。
　　这张卡还能当投资AI用的吗？
　　也是没想到的使用方式……
　　021：【……】
　　钱是投资出去了，目前还没见收益回来，米山杳暂时称得上是一穷二白。
　　她坐在一地的高级珠宝中，表情有几分空茫，仿佛很苦恼似的。
　　021想给她一点安慰。
　　有嫂子系统背书，绝对只赚不亏。
　　虽然当下钱包空空的，但心里是热热的呀。
　　米山杳听完讽刺地笑出了声。
　　结合米山杳之前对系统不信任的样子，还特意挂了精神科的号去找医生，现在居然敢根据系统卡牌的指引all in大部分身家……在人类里大概也算得上是疯子行径。
　　“没有钱啊，我是真的没有钱。”米山杳苦恼地说。
　　021：【要不你把这些首饰卖了应急？景阳送的那几件，转卖能赚不少。】
　　米山杳奇怪地说：“没有到那个地步吧？我只是觉得钱不够花。”
　　把好朋友送的礼物转手卖掉什么的，她做不出来这种事。景阳知道了也会很伤心的。
　　她平时虽然爱逗他，内心却不想让景阳难过。
　　021：【要多少钱宿主才会觉得够花呢？】
　　分明已经有了很多人努力半生都得不到的数字，每个月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会有大额进账了。
　　米山杳摸摸下巴，“我其实不是很看重钱啦。只要拥有的金钱数量可以覆盖我每个月的开支……这种程度差不多就够了。”
　　是实话。
　　021轻松判断，过后CPU又险些宕机，宿主好难懂。
　　【你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这才是021好奇的地方。
　　米山杳郑重道：“资助贫困女孩，为国家纳税事业作出贡献。”
　　021：【……】
　　是实话，但嘴里也没一句老实话。贫困女孩是哪些品牌的SA？纳税就更不用提了——所以还是物欲太旺盛吧。
　　系统沉默了。
　　难懂的宿主耳边叮咚一响，又有随机任务降临。
　　【随机任务已解锁。】
　　【任务详情：
　　收集可攻略对象的亲吻。
　　每日上限五次。
　　完成时限:截至本月底。
　　奖励：生存时间，嫂子点数，现金奖励及其他（根据最终亲吻数量获得）
　　任务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取任务？】
　　【[是][否]】
　　这次的文案好贫瘠。
　　不是系统消极怠工，就是任务是匆匆写就，米山杳盯着半空中的屏幕看了又看，许久无奈地笑了。
　　话少事大。
　　字一大堆的时候只要求她和可攻略对象摸摸手。
　　字少的时候要她和人亲嘴。
　　而且，一天和五个男人亲嘴的话未免也太内个了吧？
　　前不久她才义正言辞地和楚黛说过不许去和夜班男孩玩耍，至少得约束自身，做个正面的榜样。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还是放假前说这个……
　　哎，该回家吃月饼了，不讲不讲。
　　——那当是不可能的啦。
　　【您已接受任务。】
　　米山杳笑了一下。
　　没有失败惩罚的任务，那纯是福利。
　　半开的卧室门口，隐约传来走廊上行李箱滚轮碾过的动静。
　　米山杳走出卧室，转过拐角，见男人单手拎起箱子，将要下楼。
　　“景阳。”
　　她张口叫住对方。
　　景阳的动作有一瞬迟滞，听到了却装作没听到，非要她再次开口：“把箱子放下，上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很不客气地说。
　　箱子砰的一声坠地，掉头走向她的男人有些气势汹汹，眉压眼的长相分外锐利，看起来很不好惹。
　　明明一直在主动躲开。
　　谁知道被节目组圈起来的这么一大片地方，实际上竟然这样拥挤。哪里都有她，哪里都躲不掉，景阳愈见米山杳，心中汹涌的情绪就要被他强行往下压一回。
　　她明显带着命令意味的语气还带着他头脑不清楚时形成的惯性。
　　什么意思，真把他当狗了？
　　压到临界点的情绪，几乎在此刻爆发。
　　景阳大步向米山杳走去，怀揣着一颗鼓动的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玩吗？和你说过我不是那种人，你在和别人恋爱的话就不要招惹我了吧，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贱的——”
　　米山杳伸手掐住他的脸颊，也截住了他的话。
　　手一路贴着景阳的面颊滑到脖子，发力不方便，米山杳踮起脚迫使人低头：“我不喜欢你俯视我的样子。虽然长得很高但也没那么了不起吧，下回和我讲话的时候，麻烦自己主动低点头。拜托了。”
　　“听懂的话就点点头？”
　　没有给景阳说话的机会，就像是也没想给他选择的机会，米山杳手动帮他点了头。
　　这一幕太滑稽。
　　滑稽到将他的愤怒都消解了，景阳愈发恼怒，感觉自己像米山杳手里的某种玩具。
　　从米山杳恶劣的表情里，他终于领会到她的恐怖本性。
　　她——简直是他见过的最坏最恶劣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唇，露出洁白而锋锐的牙齿，景阳恨不得当即咬上米山杳的脖颈，一开口就显得语气不好：“你……”
　　在景阳开口说出哪怕一个她不想听的字眼之前，米山杳踮脚仰起头，率先贴了过去。
　　——没对准。
　　太久不亲了，动作好生疏。
　　温热的嘴唇贴在景阳唇边，那点不起眼的热度几乎在一瞬间扩散开来，景阳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裸露在外的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动，忘记了要推开或者搂紧，当下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有喉结紧张地滚了滚。
　　景阳像是已经傻了。
　　呆呆的样子好好玩。
　　米山杳间或抬头瞥一眼景阳全然愣住的表情，趁机贴着他的嘴唇往中间挪。
　　这回顺利找准位置，贴了一会儿，米山杳试探性伸出舌尖。
　　人生之中的第二次接吻，和初吻都献给了同一个女人。
　　对方当下似乎还有恋爱对象。
　　景阳从没想到过自己回作出如此荒谬，如此令人不齿的行径。
　　……全都怪他，都怪那个打游戏的男人！
　　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和米山杳谈恋爱？
　　round辛辛苦苦打一年游戏购买一条宝石矿吗？
　　他每天泡在训练室里有时间关心女朋友的日常生活，对米山杳好吗？
　　做不到这些的人凭什么自以为是地开始一段恋爱。
　　不只是碾/磨。
　　嘴唇上传来轻轻啃咬的力道。
　　头脑被当下的情况冲击到胀痛，景阳心脏狂跳起来，直到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砸碎了。
　　什么都不想就是想通了，混沌的头脑骤然清明，景阳低头回吻，气势足够，吻技却难掩青涩，紧闭的眼皮一直在发抖。
　　米山杳的手似乎不太老实。
　　腹部的衣服被撩起，微凉的空气刺激着骤然裸/露的肌肤，景阳头脑空白地将衣服拉下遮掩，别暴露让他有种难以抑制的羞耻感，却忘了米山杳的手还在里面。她贴得更紧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
　　夏衫薄透，景阳今天穿了件纯黑色打底，布料带着弹力，微微紧身。
　　隔着一层布料，他抓住她的手。
　　要抽/出/来吗？
　　景阳顿了顿，手上松了力道。
　　……就让她好好检验吧。
　　他绝对比那个打游戏的锻炼得更好。

[80]第 80 章
　　应该亲了挺久的。
　　直到所有人都头脑发昏，仿佛陷进一场迷梦里，接一次吻在两人身体里涨潮退潮了十个瞬息，情绪是跌宕的，时间趋于不可感知。
　　米山杳感觉如此。
　　分开时男人几乎要喘不过气，脸庞绯红一片，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仿佛骤然被带出一片真空环境，景阳大口呼吸着，只凭本能动作而失去了节律，胸腔上下起伏，微微张开的嘴唇里吐露出热气，明艳的脸显得青涩而涩情。
　　如果不是米山杳意识到不对，及时后撤，还没学会换气的景阳可能会有大/麻烦——他会因为把自己憋到呼吸困难而晕倒在地。
　　虽然没有发展到这一步，但其实已经很快了。
　　萦绕在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暧昧和莫名灼热。
　　景阳的黑色打底背心被她揉的皱巴巴的。
　　抹开相连的水线，米山杳望着景阳仰头大口呼吸的样子，好心伸手替他顺了顺气。
　　男人红润的唇瓣上多了一层水色，垂着眼睛的样子甚至看得出懵懂。被她这么一拍，景阳如同应激，凭空呛了口口水，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窘迫。
　　只觉得无边窘迫。
　　不但是一张脸，景阳的通红的耳廓、乃至全身都快烧起来。
　　更好玩了。
　　米山杳弯了弯眼睛，拨弄着他耳际垂下的短链玩。
　　“还和我闹别扭吗？”她问。
　　他的所有纠结和狼狈，原来在米山杳眼里只是“闹别扭”这三个轻飘飘的字可以一笔带过的吗。
　　景阳心中的那股气，像是在不断地往一只红气球里充，充得橡胶皮鼓胀得几乎透明，指不定哪一刻砰得一声炸开，搞得天地变色，将生活搅得一塌糊涂。
　　那颗气球终究没有爆炸。
　　被她这不讲道理的一吻，弄得泄气了，干瘪的气球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厘清思绪，纠结这些已经不重要。
　　比起虚无的东西，谁才是站在她身边的那个显然更重要吧？
　　灵活的底线开始放低，他只是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能有什么错呢。而且她也需要他吧，虽然在米山杳眼里，他的存在大概像某种小狗、玩具之类的东西，但她的需要也是切实的不是吗。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男人闷声道：“不了。”
　　当初嘴硬的样子有多坚定，现在回想起来就有多可笑。景阳决定彻底把某些不能见人的画面从脑子里抹除，就当做从未发生过。
　　好可怜，好好玩。
　　像一只被戳破的皮球。
　　米山杳伸手去托景阳的下巴，他说话的时候她想看到他的脸，嚣张的可怜的都可以，反正都很具有观赏性。
　　缓过气来，景阳站直了身体，一反常态的主动和粘人，主动抱住了米山杳。
　　如她所希望的那样弯腰低头，面颊贴着她面颊地轻轻蹭了蹭。
　　想通了就好。景阳是那种说服了自己就绝对不会再反复纠结的人。
　　但高傲惯了，到底心气不顺。
　　已经被主人驯服了的烈犬固然衷心，也是会有小脾气的，温存之际，景阳问：“米山杳，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米山杳捏着景阳的脸颊，动作顿了顿，默不作声，只当没听到。
　　还以为哄好了，怎么人皮子讨封来了。
　　他毫不客气地用脑袋拱了她一下，学着她的口吻，形似而神不似。
　　撒娇似的要求：“说话。”
　　……大概是最近见面需要每天亲嘴的关系。
　　米山杳看着嫂子系统后台的计数，从零变成了一，真是可喜可贺，干瘪的钱包有望再次丰盈。
　　她只是每天都想抢一点钱、抢一点钱——不对，现在不是唱歌的时候。
　　米山杳干巴巴地笑了声，圆滑地反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女人避而不答的样子十足狡猾，于是只看一眼，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也熄灭了。她果然不会为了一棵大树放弃已经到手的孱弱小草，在这种贪心的家伙里，树有树的好，干瘪的小草也有草的妙处。
　　景阳不说话了。
　　米山杳颈边忽然一痛。
　　景阳锋利的鲨鱼牙陷进她脖颈边的皮肉里，没有刺入，只是贴着皮肤磨蹭。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会给人以危险感，脆弱的颈项被人叼在嘴里，就算知道景阳不会真的咬下去，但是——
　　没有但是了。
　　景阳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更谈不上实施所谓的报复。
　　牙齿抵住肌肤，几乎能感受到薄薄皮肉下血管的跳动，米山杳的心跳变快了，是因为他变快的。
　　景阳伸出舌头，改咬为舔舐。
　　一点点微末的紧张还来不及将小小的星火发展成一种更激烈的情绪，就被一盆水浇熄了。
　　狠话没有，报复像开玩笑。
　　再不济，也以为他要咬她一口泄愤。
　　动静那么大，结果舔了一下。
　　米山杳：……
　　x的，遇上真的狗了。
　　她郁闷地想。
　　米山杳开始怀疑那早已经失效不知道多久的buff，或许在景阳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后遗症——甚至更坏。他做狗的时候都没冲她流过口水，现在她脖子上却留下一条暧昧的湿痕。
　　“……除了弄我一脖子口水你还能做些什么。好了小狗，快松开。”米山杳无奈地拍拍景阳的头，把人拽起来。
　　那是她还没见识到他的厉害。
　　景阳恨恨想，不太服气的放松了力道。
　　他确实不够成熟。
　　以前贪玩逃掉的生理课、睡过去常识教育刚好可以通过往后的这个短假补足，也不急于一时。
　　再次见面，他会让米山杳大吃一惊的。
　　“我可以做小。”景阳快速地说，“但我有要求。”
　　米山杳：？
　　她好像没听清。什么做大做小？
　　“你不能让他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能让他挑衅我，毕竟我也是有尊严的！现在是新时代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没资格教训我。”
　　话音密得几乎听不清，男人像是要一口气将积攒了许多的话一次性发泄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耳膜上，像调皮的孩子不断在大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往邻居家的玻璃上丢小石子，砸出砰砰的声响。
　　“如果他非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一定会反击——”
　　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
　　米山杳嗯嗯啊啊了几声，嘴唇发热肿胀，她抬起手摸了摸，触碰到细小的伤口。
　　景阳磕巴了一下，话停了。
　　“……”
　　米山杳抱怨：“我真想把你尖尖的牙齿给磨平。”
　　吻技是几乎没有的，劲儿还大。
　　在这方面，景阳还需要许多的练习。
　　“可以。我这就预约手术。”
　　他乖顺得更像个疯子了。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这只是个玩笑！”
　　米山杳吓了一跳，谁会仅仅是为了接吻的时候更“安全”些就把自己的牙齿给磨了？要知道人类可不是深海巨鲨，这幅牙齿要跟着他一生直到被焚化炉烧成一块一块的骨灰。
　　“……所以还磨吗？”景阳有些不解。
　　“不。”米山杳果断地说。
　　她又不是那种恐怖片里的变态牙医，爱好是亲手把自己伴侣的好牙一颗颗磨平……命令对方磨平也不行。
　　那听起来也——
　　也太——
　　还不如叫她去做嫂子对哥哥们的粉丝大发嫂子瘾呢。
　　比起被人叫变态，还是关种这个称呼更亲切些。
　　景阳歪头盯着她，凑近用鼻尖碰碰她的脸，吐息如兰，声音轻轻的：“那再亲一下？”
　　什——
　　吻又落下来。
　　这回景阳小心了很多，动作依旧急切，却多了几分孜孜不倦的好学精神和克制。具体体现在碾磨和舔舐都很缓慢，他甚至张开了眼睛，去观察她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
　　米山杳不得不遮住他的眼睛，隔开过于灼热和勾引意味明显的注视。
　　再这样下去她会误了飞机的。
　　一定。
　　结束后，米山杳除了嘴唇彻底肿了，口腔内外并没有多出任何一道伤口。
　　很妙又微微透露出些许不妙的地方在于，景阳，这位进步神速的学子，他学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了。
　　这比他学会看货品标签的速度要快得多。
　　不会被男人的尖牙割破嘴唇显然是件好事。
　　但景阳的学习速度快到让人有些心惊。
　　不能再说这种没营养的话了，也绝对不能再亲了！
　　米山杳可一点都不想带着痕迹回家吃饭，这让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显得不那么庄严。
　　“那我们……节后见？”
　　最后连行李也没收拾。直接带上手机风风火火地跑了，直到做上飞机，米山杳嘱咐空乘人员不要在她睡眠时刻打扰，便拉上眼罩。
　　一片漆黑里，困意翻涌上来之前，米山杳脑海中闪过什么。
　　好像有件事情忘记和景阳说了。
　　她和许元熠没有在谈恋爱。
　　哪有什么做大做小的。
　　……
　　助理小宁也回家过节了。
　　一个人下了飞机，米山杳打车回家，出租车到住宅区门口便不被允许进入。米山杳只好下车，门口的保安换了新面孔。
　　刷脸进门时就出了问题，米山杳在识别机器上一照，提示已过期需重新办理。
　　保安的眼神狐疑起来。
　　米山杳在手机上找了一通，三分钟后将识别卡贴在机器上，门刷开了。
　　米山杳：“我家住在……我需要一辆摆渡车把我送回去。大概什么时候能安排？”
　　步行爬上半山腰要足足两个钟头，疯了才一路走回家。
　　保安铁面无私：“抱歉，没有办法为您安排。”
　　“？”
　　门都进了，不让坐车？
　　“你不是业主。”年轻的保安淡淡解释。
　　米山杳有点抓狂：“业主是我爸啊！我是他女儿还不能坐摆渡车了？”
　　她甚至不挑车型，随便来辆劳斯莱斯奔驰迈巴赫都无所谓，哪怕带空调的小巴都行！
　　“我可以提供身份信息证明我和业主存在父女关系。”她试图打个商量。
　　米山杳年过二十，虽然正值精力充沛的年岁，她到底放纵了自己一整年，抛去繁重的学业、连锻炼都疏懒许多，今天要是徒步走上去，估计真够呛的。
　　保安查询了一下，坚持道：“房产信息上没有您的关联ID，恕我这边无法为您办理呢。”
　　米山杳笑出了声。
　　打电话给父亲，音乐后的一片忙音在空气中飘散。工作繁忙的米先生没接。
　　保安一直注视着她。
　　想打车去酒店，这偏僻地方都没人接单。
　　回趟家真不容易。最终，米山杳只好联系同住一片住宅区的朋友派人来接，对方虽然很惊诧她怎么回趟家如此狼狈，但没有追问，不痛不痒地用几句闲聊带过，承诺马上派人过来。
　　虽然没有业主待遇，尽职尽责地保安还是放她去空调房里待着了。至少她有门禁卡，地位大概等同于业主家的管家保姆。
　　又一辆车经过。
　　不太熟悉的一辆车，熟悉的车牌号，末尾几个数字是她的生日。
　　米山杳的目光停了一下，思索半晌这是好友的小巧思还是一个普通的巧合，那辆车也停下了。
　　后座打开，一双薄底黑色皮鞋踏出来，线条简洁利落的西装裤，包裹着肌肉紧实的大腿。
　　米山杳料想是后者，应该是巧合。朋友来的再快也不至于这么快，消息发出去连三分钟都没有。
　　放在平时，米山杳或许会抬头欣赏下免费的男色，赶路带来的生理和心理疲惫压在身上，精神上也有点被满足过后的萎靡。
　　不太想动弹，懒得抬眼看。
　　……专心等待朋友来接中。
　　望着保安室里坐着发呆的女人，徐绪弯曲指节，敲了敲窗户。
　　米山杳闻声抬头。
　　隔着玻璃，入目是没有攻击性的淡颜，鼻梁上架着眼镜，高级西装装点出一位下海挂牌五位数起的斯文败类。徐绪属于那种看起来很舒服，而且越看越有韵味的类型。
　　唯独米山杳看了不舒服。
　　“大小姐，我来接您回家。”

[81]第 81 章
　　这地方还是她家吗。
　　米山杳心里发笑。
　　这些年来，别墅里的佣人也换过几轮，没有做得长久的人。掰着手指头算算，米山杳离家也一年了，从今天车开进门的那一刻起，遇见的园丁、阿姨全是陌生的脸，带着惊诧与好奇的表情。
　　见她时，佣人们掩下探究，表露出职业化的毫无波澜的礼貌，俯身对徐绪鞠躬的动作却很熟练。
　　他们叫他徐先生。
　　想来是见惯了这张脸，每日看他随着雇主来来去去，或许也把徐绪当成了半个老板？
　　说不定人都是徐绪招来的呢。
　　米山杳无端想，心情顿时更加坏。
　　疲惫消磨了她的斗志。
　　米山杳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踩着一次性拖鞋上楼，表情麻木地吩咐一路跟到房门外的男人：“晚饭不用叫我，我需要睡眠。”
　　随手拉上房门，门扉合拢之际被一只手挡住，宽大的手掌扶住门框，徐绪一丝不苟的黑发被发胶抹上去，低头时垂落下些许。
　　眉眼被眼镜挡住，垂下眼避免了太冒犯的直视，“请等一下。”
　　米山杳望着徐绪扶住门框的手，淡淡收回目光：“还有什么事？”
　　徐绪面上一片如水般包容的沉静：“今天的事情，很抱歉，我已经为您补录了权限，以后……”
　　“少说废话。假惺惺。”米山杳厌恶拧眉，父亲说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结婚、童养夫。
　　一个巴掌拍不响，米山杳不信徐绪对此一无所知。思绪在脑海中一转，她盯着他的脸，恭恭敬敬挑不出一丝错处的表情，米山杳的语气古怪起来：“你不会是……”
　　“想从现在开始和我培养感情吧？”
　　“……”徐绪轻声说，“没有。我知道你不会答应。”
　　“‘知道我不会答应’？这么说你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很想赘进来？是想做米山杳的丈夫还是想做米山杳爸爸的女婿？”
　　米山杳用词愈发尖锐。
　　“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你对我提前已经有了那样的预设……我很感激米先生对我的资助。但是杳杳，无论你相不相信，我从来都没想过和你争那些东西。”
　　徐绪慢慢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房门，露出米山杳完整的模样，也清清楚楚看见了她眼中的嘲弄，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他说他不会和她争。
　　争？
　　他算什么东西，有和她争的资格吗？
　　“为了得到海音科技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无用的贞洁。真是了不起的付出。”
　　米山杳用手背拍了拍徐绪的脸，力道不大，声音清脆地炸开，如有实质的目光像是针一样扎在男人脸上，“如果早知道你是这种人，第一次见面我就会让爸爸把你赶走。实话告诉你，亲爱的，比起在我这儿里使劲，你努努力向我爸爸献上屁股也许会更快。”
　　“别说胡话。”
　　男人的手忽然落了下来。
　　宽大的手掌覆盖着米山杳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仿佛一位包容的兄长。
　　“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他无用的保证还是说给自己听去吧。
　　米山杳抬起手向后蓄力，猛地挥下，一巴掌狠狠抽在徐绪脸上。
　　男人被打得偏过头去。
　　这一巴掌米山杳用尽了力气，比起站桩挨打的徐绪，面对掌风知道要多的李之舟切实吃到的力度不过半数。
　　目光下，薄薄的皮肤上很快透出红，徐绪的脸肿了起来。
　　男人有些愕然。
　　望向她的目光五味杂陈，唯独没有愤怒。
　　“杳杳……”
　　米山杳脸色紧绷着：“现在，从我的房间滚出去。”
　　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席梦思大床里，过软的床垫让她无比难受。
　　这是最好的材料，最新的技术，却不是她想要的。
　　米山杳闭上眼睛，心想，这种被鸠占鹊巢的感觉可真够坏的。
　　节前，提前半月知道休了学去浮光城搞什么旅居散心的女儿终于肯回家了，米先生十分高兴，特意从繁忙的工作里挤出时间来，决心要给女儿房间来个大焕新。
　　女儿宝贝的那些东西当然没有动，虽然觉得墙壁上贴着的年轻小白脸一副靠不住的模样，赘进家里说不定还得靠女儿来养，但出于尊重，米先生还是保留了这些所谓的“周边”。将脆弱的纸张仔细揭下来，细心保存，等到软装完毕，再原模原样地贴回去。
　　他是个很开明的父亲。
　　新床垫睡得米山杳很难受。
　　翻来覆去三分钟，困意和过软的让她肌肉紧绷的感觉打架，米山杳睁开眼，猝不及防又撞上墙面上笑容浅浅的李之舟。
　　分明好久没见。
　　怎么哪里都有这家伙刷存在感。
　　好像到哪里都躲不掉一样。
　　米山杳大怒，捞过手机打字。
　　[花生米大人]：贱人。
　　[李之舟]：谁惹你不高兴了呀，宝宝。
　　[李之舟]：想不想看点让人高兴起来的东西？[亲亲]
　　什么东西。
　　期待于一分钟之后被打碎，依旧是李之舟的擦边照。
　　米山杳看了半晌，切回聊天框让李之舟去死。
　　米山杳烦躁坐起，蹦过去一把扯掉海报，团成团塞进垃圾桶。
　　又吭哧吭哧地把床垫扔到地上，重新潦草地套上床品。
　　一套动作下来已经累的不行。
　　她倒在床上，随手揽过一个被阳光晒得香喷喷暖烘烘的小玩偶，闭眼睡去了。
　　晚饭之前，米先生终于到家。
　　得到了半天假期的徐绪提前返回，将家里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米山杳最注重仪式感，别墅添了几件节日摆设，更有节日氛围了。
　　米先生看过后十分满意，将人夸了一通。
　　只是也不可避免的，一个照面就看清楚了男人脸上浮起的巴掌印。
　　“这孩子。怎么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的。”
　　免不了要说些什么。
　　米先生扫过他的脸颊，有些嗔怪地责怪自家女儿小孩子心性，饱含一位老父亲的无奈：“她年纪大了，愈发有自己的脾气，我是管不了她一点。你这个做哥哥，她倒也不放在眼里了。”
　　“是我无能，不是杳杳的错。她只是还小。”徐绪垂眸。
　　“到底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情分。”米先生轻叹一声，仿佛有几分无奈。
　　“小徐，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宠得如珠如宝。你多担待。”
　　直到晚上吃饭，徐绪脸上那个巴掌印愈发明显了。
　　不知道是不是米山杳的错觉，男人坐在她对面，对此毫不在意似的。
　　过节的法定假期而已，徐绪又不放假。
　　从资本家那里拿到好处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徐绪接受了米先生的资助，就像是签下了卖身契，从毕业开始，徐绪就给米先生干活了，几乎成了地主家的长工。
　　他仅有的休息时间，估计也就是这几天晚上的一顿饭。
　　第二天天一亮，还是照旧开始上班。
　　在饭桌上，米先生不痛不痒地教训了她几句。
　　睡饱之后，米山杳脾气好起来，听过就当放屁。
　　不过要她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在坐的两个男人谁也没提道歉的事儿。
　　这一茬就这么过去了。
　　一顿饭气氛还算融洽，米山杳往嘴里填塞食物，直到有五六分饱。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只是男人们通常不会在这时候聊公事，他们一般会等到饭后再说。
　　一连几天，徐绪和米先生白天不见人影。
　　到了晚上，三人在一张桌子上用饭。
　　过节那天也没有什么分别，徐绪一直存在，米山杳心情就一直坏。
　　她得和米先生谈谈。
　　晚上八点，徐绪走出书房门，看到靠在走廊边的那个身影。
　　脸上余痛未消，看到她还是走过去说话：“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米山杳可没有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习惯。
　　她威胁似的抬起巴掌，“看到你就心情很坏。”
　　径直从男人身边走过，抬手敲敲书房门，“爸，是我。”
　　推门进去前才觉得奇怪，怎么感觉徐绪刚才好像把另一边脸往她手边送了似的。算了，不管了，她的抓紧。
　　没人徐绪在场，父女两人之间显然更加自在。
　　米山杳自己找地方坐下，火热的目光盯着米先生：“爸，我有事和你说。”
　　米先生没抬头，“说呀。钱又不够了？”
　　“有点吧，不是这件事。”米山杳说。
　　米先生却仿佛年纪大了没听见，黏在文件上的眼睛终于抬起来，无奈地看向米山杳：“照你这个花法多少钱都不够用的呀。早就和你说过那些冠着‘慈善’名头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块钱能有五毛用在穷人身上就是天地良心啦，你少做做那些公益，哪怕把钱花在那个小明星身上也好，至少能看个乐呵。”
　　米山杳：“……”
　　“海音科技去年慈善晚会都办了两场。”米山杳说。
　　“企业做慈善有减税政策，对公司有好处对政府也有好处，双赢的事情，说到底还是生意。”
　　米先生笑起来，与米山杳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上出现如出一辙的神情，眼角蔓开笑纹，“像你这样个人捐款，钱不过是丢进海里，连个响都听不到。捐出一块钱，交百分之四十的个人慈善税，机构要抽钱，分到需要帮助的人手里还要再抽一次税金……到手能有十分之一吗？这还是理想状态下的情况。”
　　米先生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小孩子呢，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我是不懂这些，爸爸。”米山杳难得没顶嘴，很煞有其事地接受了父亲的教导。
　　“还有一段时间节目就拍完了，之后闲下来，我肯定好无聊的。”
　　先是怅然地分享了一番对即将和认识的新朋友们分开的失落，过后，米山杳高兴地提议：“最近扫地机器人卖的好不好？拍完节目让我去海音实习吧，爸爸，我都二十岁了。”
　　奥兰的同学，十三四岁被大人带在身边接受家族和公司事宜的学习的大有人在。
　　米山杳十三四岁时，家里卖点风扇吹风机的小生意刚刚好转，耳濡目染学了不少。
　　后续她忙于学业，从高中时起功课愈发繁重，等回过神来，很多事情好像就和她没了关联。
　　“产品卖的好有你的功劳。爸爸给你涨零花钱好不好？”米先生表情温柔。
　　她沉默不出声。
　　“贪心的孩子，这点钱都看不上了。那爸爸再给你1%的分红股好了，你在节目上宣传家里的产品很辛苦，这是你应得的。”
　　米山杳险些笑出声。
　　分红、分红，每次都拿这一套来搪塞她。
　　“我是你唯一的孩子吧，爸爸？”
　　男人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当然了，你是爸爸唯一的宝贝。”
　　“你就这样用每年那点分红打发掉你的亲生女儿，然后准备把继承权留给一个——一个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的外人？至少得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吧？是我太愚钝？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如徐绪好？为什么你从来、从来都没有给过我机会，就这样武断地——”
　　说着说着，米山杳的情绪陡然激动，忍不住站了起来。
　　米先生望向她的目光里有关切，但那比冷漠更加刺痛她。
　　“等你和小徐结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米先生理所当然地说。
　　“女孩子起早贪黑地吃那点苦做什么？爸爸不忍心看你这样辛苦的。职业经理人只会守成，远不如徐绪。”
　　“小徐是我资助的所有孩子里，天资最好的几个，有了他，海音会越来越好。你们从小到大的感情，有他照顾你，这辈子你都不需要工作，只要吃喝玩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爸爸也放心。”

[82]第 82 章
　　米山杳眼眶发热。
　　泪水濡湿了睫毛，眼前的画面模糊，那些话语却清晰地、阴魂不散地在脑海中盘旋，让她胃部翻腾。
　　“不、不。你在骗我。你根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为我好！”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仿佛想要刺破什么似的。
　　不对。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对！
　　长到二十岁，起早贪黑吃苦的日子米山杳过了得有十年。
　　从父母白手起家的创业初期，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好一点的时候，他们拥有一间小小的两居室，推开被雨水锈蚀的窗户向外探，中午时分能有一点点阳光斜照。小小的米山杳探身出去，去感受那一点阳光的照拂。
　　楼间距狭窄，一条窄道阴暗而潮湿，青苔滋生，仿佛只有柔软如液体的猫科动物能够通行。
　　这已经是为数不多的令人欢欣的记忆。
　　人不向上走，重力也会带着他向下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的工厂在例行消防检查上出了问题——稽查员当时并未言明，事后也没有留下整改通知。
　　一日拖一日，米先生觉察处几分不对，消防安全问题可大可小，一日不出结果，心总是悬着的。他三番四次去问，送礼请客，托人帮忙，下了重金，才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应。
　　出具了检查通过的证明时已经迟了。
　　缺乏一道合格手续，银行驳已经回了米先生当月的贷款申请。
　　原本留有容错，谁料事赶事，雪球越滚越大。资金链断裂，一夜之间从平稳发展掉进了地狱，不得已卖掉房子去填那个巨大的窟窿，仍旧杯水车薪。
　　工厂什么也没做错。消防检查没有任何问题。而拖延的那份检查合格证明，从程序上来讲合理合规。
　　生活因此天翻地覆，狭窄的二居室也没有了，卖掉房子后，他们租赁了一间地下室。
　　家里腾飞不过是近几年的事。
　　曾经贫穷的烙印还没有消退，米山杳才享了多久的福，能彻底掩盖过无法拥有太阳的辛苦？
　　米先生带着海音科技一路向上。
　　他是别人嘴里的暴发户，也是参加上流宴会时人们口中的科技新贵。
　　纵使心中再看不起，自诩清高的老钱和显出落魄的豪门们也要对一个土大款笑脸相迎。身为乍富的土老板女儿，米山杳享受过父亲带来的光辉，这辈子享受过无数片沙滩的灼热阳光的天生富贵的同学们也对她有几分好脸色，可笑她曾经以为在一间教室就意味着平等，笑脸就是友善。
　　但这是一条飘在半空中的玻璃栈道。
　　后来梦中惊醒，米山杳方知自己随时会摔下去，后背一身冷汗。
　　米先生在A级城市购置房产，坐拥金钱和地位。
　　而她呢？
　　她的人生就要一路往下吗？
　　巨大的落差感向米山杳袭来，心中蔓延起窒息般的恐慌。
　　她明明能够凭借自己掌控命运，而不是年轻的时候摊开手向爸爸要钱，结婚了之后掌心向上向丈夫要钱！
　　米山杳的户口仍然在出生的那座D级城市。
　　没有突出的成就，她几乎此生都没有改变ID卡上的那行文字的机会，这不仅仅只是一行无足轻重的文字，更代表着她的人生处处受限。
　　即使有足够的资金可以全款买房，她依旧没有办法购置D级城市以上的房产。
　　即使拥有巨额资产背书，她也无法取信于银行，申请用于商业经营的贷款。
　　想要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她会遇到的问题只会比那张迟来的检测合格单更加严峻，就像她父亲曾经经历的那样，甚至还不如过去。
　　这是个优胜劣汰的世界。
　　文化资本已经不足以兑换经济资本，上升的通道日益缩紧，从米先生建立起那家小小的公司开始，已经是末日之前最后的狂欢。
　　时代在发展，属于勇敢的普通人的机会已经如灰烬般散落，海音是她面前唯一的一条通道。
　　但父亲只想让她嫁人。
　　她不想过以往的人生了，那种两手空空朝不保夕的日子，没有资格享受阳光……但父亲只想让她嫁人。
　　米山杳的身体僵住。
　　理智混沌，头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寸寸碎裂，发出清晰的碎音。
　　嫁给父亲为她挑选的“丈夫”。
　　做一辈子温婉的装饰物太太，祈祷着父亲不慎早亡的话继承了一个偌大集团的、比她还不如的末流出身爬起来的丈夫不会变心。
　　祈祷一个男人永恒的爱与庇护。
　　这绝对不是米山杳要的人生！
　　米山杳瞳孔震颤着，发抖的手蓦然抬起，在虚空中落定。
　　【你已使用SSR·[说服卡]】
　　面前的男人一瞬间恍惚。
　　过后，米先生望向她的目光依旧关切，语气柔和下来：“乖宝？你冷静一些了么。”
　　“爸爸。让我继承海音科技吧，我发誓我会是最好的继承人，比徐绪要好得多。”
　　最后的背水一战，最宝贵的机会用在了最珍贵的时刻上。
　　或许她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说服不了的话，强迫也是一种手段。只要她做得到，事后的解释和抗辩是可以被接受，错误是可以被原谅的。
　　而她的亲生父亲也不止一次说过“爱她”，愿意给她所能给的最好的一切。
　　那她就要把父亲的承诺当真了。
　　米山杳直视着那双眼睛，恳切地说：“我不怕苦，再苦再累这些年我们不也过来了吗？爸爸，你真的放心把偌大的集团送到外人手里？无论是徐绪还是其他人……况且我要的只是一个实习的机会……我才二十岁，你有足够的时间评估我的能力，看我是不自量力地说大话还是真的有那样的本事。”
　　“你这辈子都只会有我一个孩子啊。你连这样一个让我证明自己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SSR·[说服卡]介绍：
　　真神无需多言。
　　99%说服成功率的影响下，要求他在事业上升期为你退出娱乐圈，他也会幸福地说好哦。
　　剩下的1%概率……
　　亲爱的少女，请不要奢求不可能之事。
　　PS：所以，你要把这张卡用在和他打游戏上吗？
　　使用次数1/1】
　　逼回眼中的水意，米山杳期盼地抓住米先生的手，等待他的答案。
　　99%的概率啊。
　　一定会成功的。
　　——“不要再和爸爸犟了。”
　　话音落定，不亚于当场劈下一道雷。
　　“请不要奢求不可能之事”。
　　对于一个“深爱”女儿的父亲来说，给予他唯一的珍宝挺直脊梁的勇气，是不可能之事。
　　“你是个女孩儿，天生不适合做这行。如果爸爸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厂子，赚取一点微薄的利润，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它给你。”
　　米先生像是全然没有受到说服卡影响那般，甚至反过来想要说服米山杳：“但是海音……它已经不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小公司了。上万个员工，爸爸的所有决策都要为上万个家庭负责，我不想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身上。”
　　“我每天这么早出晚归的，都是为了谁？不就是希望孩子可以不要像我一样，过有选择的轻松的人生么。爸爸都是为你好，乖宝，你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吗？”
　　她听到仿佛来自地狱般冷酷无情的声音。
　　……他们不是父女吗。
　　不是妈妈离开以后，世界上仅存的彼此最亲密的人吗。
　　果然不是的，妈妈永远是对的。
　　爱她的人只有妈妈。
　　……而妈妈是怎么对待她的？
　　她早已经有过爱的参照物。
　　刹那之间。
　　米山杳明白了一切。
　　“你根本不爱我。”米山杳冷冷说。
　　“米山杳！”闻听此言，米先生陡然震怒，“一个不让你如愿你就这样和爸爸讲话吗？海音科技是我一手创建的，怎么处置是我的权力！如果没有我，哪里来的你？”
　　“……如果没有我？”米山杳用同等的音量咆哮回去，“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的海音科技会只是一个卖风扇的小微企业，因为资金链断裂破产！你的手指会被讨债人砍下来，你会失去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可能，作为一个残疾人蜗居D级城市草草一生，甚至更坏！”
　　“如果没有我！”
　　“如果没有我，没有我十二岁那年拎着菜刀把上门暴力催债的人砍出去，你这个躲在沙发后面不敢出声的懦夫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还能有十根健全的手指，站在银行的人面前衣冠楚楚地谈论你的事业吗！”
　　“如果没有我，那个残疾的你还能有机会坐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地讲你一毛不拔的‘爱’吗？作为你的女儿，是我拯救了你！是十二岁就敢一个人出门和讨债人谈判的我！”
　　“是我！”
　　她几乎像一头愤怒的母狮，茂盛的黑发如同鬃毛般飘起，衬得一张脸散发着尸体般的青白色。
　　前所未有的愤怒、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前所未有的悲哀感一齐涌上心头，她让眼前的男人哑口无言。
　　米山杳双眼赤红。
　　1%的失败概率，哪怕父亲有过一丝丝让她继承家族企业的念头，她不至于如此崩溃。
　　“海音科技也不是你一手创建的。是妈妈和你。你没有权力抹掉她存在过的痕迹……”米山杳悲凉地看了他一眼。
　　米先生张了张嘴，听着女儿近乎嘶吼的声音。
　　她像一头绝望的动物。
　　“我是你爸爸。无论如何你不能这样和我说话。”米先生沉着脸说。
　　“你就是一个得不到糖就大吼大叫的孩子。你连在奥兰的学业都无法完成，一有不如意就狼狈地跑回家。公司从来都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合同谈不拢的时候你也要像休学时那样，撇下你的所有员工一个人胆小地跑掉吗？”
　　审视的目光与冰冷的话语凌迟着她。
　　那个慈爱的父亲眼里是一片漠然的神情，呆愣的米山杳任凭话语洗刷，强烈的违和感里，她找不出不对劲的缘由。
　　她不是胆小。
　　可她确实是休学的逃兵。
　　没有办法反驳，潜意识里又知道他在诡辩。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女儿。我无法放任你一错再错下去。”男人脸上显露出几分疲惫，佝偻的肩背让这个四十多岁仍旧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多了些失意的苍老，他怜惜地看了米山杳一眼，却也同时下达了最后通牒。
　　“和徐绪订婚，还是我切断你的生活来源。你的生日之前……给我一个答案。”
　　她有的选吗。
　　曾经的她或许没多选。
　　手指仍旧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强烈的刺激让米山杳愈发想要呕吐，与此同时生出的冷静以强势地作风接管了大脑，替她进行选择。
　　没了零花钱，她还有系统。
　　一切的困顿都是暂时的，但只要点了这个头，她的人生就会急转而下。
　　但就算不点头……
　　再僵持下去，海音也不会是她的了。
　　她没有机会，脱离实际的生产业务太久，父亲的班底不会认可她的夺权篡位——多可惜，她不是个男孩。
　　如果是一个像徐绪一样的男孩，就算没有好的出身。
　　只要够聪明努力，人生该有多容易。
　　米山杳笑了。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我不会再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接受你不爱我。随你怎么处置你的海音吧，不要你的东西，我也会过好自己的人生。”

[83]第 83 章
　　猩红色火光在指尖跳跃。
　　浓白色烟雾飘散而去，空茫的视线终点是一片虚无，徐绪夹着烟，随意散落的额发显出几分不羁的落拓。
　　米山杳在室内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的人，原来正独自站在路灯下。
　　男人的西装外套被风吹起，指间夹着明灭的一点火，平静到让人生厌的面庞被光照亮——那是一张既得利益者欲望被满足后显得谦和而倦怠的面孔，整个人有种薄冰一样的冷淡感，又被月光照出几分不属于他的柔和。
　　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他只要稍稍踮脚就能够到。
　　多让人讨厌。
　　米山杳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有些不愿意走进那片烟雾。
　　只是当下再看徐绪，她心里居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难以接受和愤怒。
　　也许是心态变了。
　　也未可知。
　　徐绪的脸上还顶着那个巴掌印。
　　但现在，她有求于他了。
　　形式逆转得好快……那有有什么关系。
　　米山杳走上前去，唇角挤出勉强的弧度。
　　听见脚步声，沉思中的男人倏忽被惊动，冰冷的眼神向声音源头刺去。待看清楚是她，徐绪眼中的寒冰陡然融化。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他在她面前就变成了这样，低眉顺眼的样子十足谦卑。
　　“哥哥。”米山杳开口唤道，声音沙哑。
　　吵架是很耗费心力的事情，也是肉/体上的考验。
　　不巧，米山杳把嗓子喊劈了。
　　从横眉冷对地直呼其名，到现在这个有些亲昵的称呼。
　　能信她是因为被父亲教训才变了副嘴脸就怪了。
　　徐绪放下手中的烟，藏到身后，单手掐灭。
　　“我能帮你什么吗？”徐绪看穿她的来意。
　　好直白。
　　聪明人之间无用的交谈不需要太多，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洞悉。米山杳停顿片刻，“我的复学申请书需要你的签字。”
　　“可以。”他说。
　　电子档早就在云端停留多年，调出来就能直接使用。算了算应修学分，米山杳此次复学甚至还能跟着原来的行政班活动，继续之前未完成的进度。她提前修了大把的预科学分，转换之后的绩点非常漂亮，加上切实在学校度过的那几个学期足够勤勉……
　　具体事宜还需要问过教务老师，如果她想这么做，大概率能够如愿。
　　电子档案上留下男人流畅的签名和指纹。
　　之前为她签下休学申请的是他，今日在文件上签过字的又是他。
　　确认无误后收好，米山杳通过AC上传审批，顺便发了几条消息。
　　“需要我陪你去学校一趟么？”怕米山杳脸皮薄不好意思提，徐绪主动道。
　　“不用。”她硬邦邦地说，“谢谢你。”
　　徐绪抬起手，目光仍定格在手机屏幕上的米山杳下意识偏过脸，姿态防备紧绷。
　　掌心落在她头顶，像小时候那样轻抚，“不是叫我哥哥么？不用和哥哥说谢谢，满足你的所有要求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他只是希望她能够不那么抗拒他。
　　米山杳：“……”
　　她应激了。
　　只是礼貌一下，哥哥什么的，叫一声是为了拉进关系，他可别当真了。
　　她妈妈只生了她一个。
　　熟悉的眼神温柔而包容，和过往没有分别，标准成了一种范式。
　　她原本不会讨厌徐绪的，如果他的存在没有使她的利益收到侵害的话。
　　“我要什么你都给？”
　　米山杳显而易见的不信。
　　徐绪说：“得是我能够给的。我无法撼动先生的想法，除非——”
　　“除非海音变成你的。”米山杳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他。
　　徐绪的燕国地图还是不够长呢。
　　她不和他抢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帮他的忙。
　　米先生膝下是没有孩子不假，但米山杳头上可是还有叔叔和姑姑，表哥堂哥们未尝没有别的心思。战胜竞争对手们，那就是徐绪自己的事了。
　　“或许我真的不应该和你说谢谢。我为你做的比你为我做的已经多得多了，哥哥。”
　　米山杳少顷噗嗤笑出来。
　　“嗯。我很感激你。”
　　“更感激我还是更感激我爸爸？”
　　米山杳没有要徐绪的答案。她从徐绪的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打开后看到了满满的烟，数量几乎没有减少。
　　她抽出一支，捏爆了爆珠再塞回去，有点解压。一根一根捏下去，每根烟都遭到了毒手，米山杳的指头尖上沾染了一片薄荷味。
　　徐绪果然也没开口。
　　不敢说，知道没必要说？
　　总之还是捏完了。
　　最后一支烟，米山杳没放回去，叼在嘴里。
　　“火。”她道。
　　那盒依旧满满当当的烟盒被她抛了回去。
　　金属质地的打火机清脆弹开，火焰涌现，舔舐烟卷。徐绪为她点烟。
　　米山杳试探性地抽了一口，烟雾呛咳，入口很凉——她并没有舒心的感觉，看来尼古丁不能治愈她。
　　“想尽办法没让他再多生出一个孩子，最后居然便宜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米山杳把烟夹在手指缝里，扔掉？再试一次？
　　她犹豫了一下，烟又凑到嘴边。
　　“抽不习惯就别抽了。”
　　徐绪去取她口中的烟，被米山杳侧身避开。
　　米山杳想到个好主意。
　　燃烧的烟在徐绪摊开的掌心压灭，米山杳冷酷地抓住他并拢的手指，防止徐绪无法忍耐痛楚而抽身。
　　他的手在抖。
　　也许真的很痛，火烧过的地方留下圆形的烙印，血珠冒了出来，绝对不算妙的气味飘浮在空气中，米山杳吓到般松开手。
　　……她真是疯了。
　　实际上米山杳并没有施虐癖。
　　“没关系。”
　　徐绪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
　　一声不吭地任由她用他的手心灭烟，不就是刻意而为之的纵容吗。
　　“我没想道歉！”米山杳说。
　　烟蒂在慌乱间落地，徐绪俯身捡起，将其抛掷进垃圾桶。他用的是受伤的那只手，动作间扯出更多血色，米山杳挪开视线。
　　“那时候就算你不去做，我也会去做的。就当是为了我自己。”徐绪一向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变得温柔，“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也帮你遮掩过不是么？”
　　他们之间，那点稀薄的同盟情谊由环境造就。
　　她没有成年，失去了母亲，能够仰仗的是一个并不够慈爱的父亲和并不忠贞的丈夫。母亲离去不久，米先生已经有了许多的约会对象，从米山杳面熟的阿姨再到陌生的佳人。
　　而徐绪的地位更尴尬。
　　他连亲人都没有，靠着出众的智力获得一点恩惠。明码标价的长线投资。
　　一个家庭的资源是有限的。
　　谁都不希望新的孩子出生。
　　而米先生的精力过于旺盛，兼有一副很动人心的英俊皮囊。米山杳把母亲说过的话想了又想，她不聪明，有些笨，要多为自己打算。
　　愚者千虑，米山杳思索后的所得是漂亮女伴和层出不穷的后妈是拦不住的，但是父亲总在原地。既然无论是她还是徐绪都没有办法承受放任下去的后果，那不如做点什么。
　　米山杳是两人之间尤其冷酷的那个。
　　“谢谢你，妹妹。”没有镜片遮掩的眼睛显出无机质的灰，徐绪露出一个有点不太像真人的笑，“我和你是一条心的。”
　　和谁一条心都不如说是和钱一条心。
　　米山杳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勉强认了。
　　“浮光城是好地方，乡下景色风光也漂亮。你最近有在考虑……和新的男生发展关系么？”
　　……？什么？
　　米山杳没反应过来。
　　“你和景阳，似乎走得有点近了。”徐绪说话不算委婉。
　　他这么日理万机，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还有空关注一档收视率并不好看的综艺？
　　反常要么是不安好心，要么是有利可图。
　　米山杳如是想着，又顶着一张天真的面孔不设防地问：“所以？”
　　“他哥哥不好对付。景江娱乐放在娱乐圈是一流梯队，看着已经够风光，实际上也只是景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景阳的背后，盘踞着一个隐没在海面下的庞然大物，而景江娱乐只是探出海面的一支小旗。徐绪话里话外都在说她惹不起。
　　米山杳听懂了。
　　却也不意外。谁家娱乐公司的二世祖自己有一条宝石矿的。
　　“你的担心很多余。”
　　惹不起她会跑，柿子要挑软的捏。景阳再风光，现下也只是和她一样的无业游民，据她所知他在家里并未领受什么的职业。
　　太子爷和大小姐，这种称呼听过笑笑就算了，拿不到切实的权力都只是面上光而已。
　　只要事情没闹到他哥面前，景阳还是一个任人搓扁揉圆的好柿子。和她正适宜一同玩耍。
　　“不要急着和谁结婚。先生仿佛，很希望为你促成一段婚姻。”徐绪斟酌着说，“我觉得你可以再等等。”
　　商人无利不起早，米山杳今年堪堪二十，若非无利可图，米先生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要嫁女。徐绪现下虽然一概不知，自认也只是米先生棋盘上一颗棋子，看的多想的多，总能咂摸出一点味道。
　　米山杳哦了声。
　　徐绪这番话，米山杳翻来覆去的咀嚼。一直到收拾好行李箱，坐上前几天没能坐上的那辆朋友派来的车，米山杳仍旧在思索。
　　她的婚姻能引起什么变动？
　　不到五十，米先生年富力强，应当不担心遗产的分配继承。母亲去世的第三年，米山杳十四岁，她和徐绪交替接力，为米先生调节激素分泌。
　　他这辈子不会有第二个孩子了，世界上不会凭空蹦出一个来摘桃子的私生子。
　　米山杳没想通。
　　“你要回来上学啦？”
　　昏暗的车辆后座冷不丁钻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贴着米山杳耳朵说话，话音活泼。
　　冷气打在后脖颈，米山杳起了层鸡皮疙瘩，惊悚转头。
　　连云擅，米山杳在奥兰的同级同学，有三门共同的选修课，关系不赖。
　　连同学家有点政治背景，母亲是议员，处世圆滑。作为她年纪最小的女儿，连云擅也是如此，朋友遍布校园。不巧，她和米山杳刚好还是住在同一片住宅区的邻居。
　　“你怎么躲在这儿？！”
　　米山杳被吓了一跳。
　　“Suprise！”连云擅关掉一边的冷色灯，肤色一时间正常许多，她有着一张线条柔和的脸蛋，很能激起他人的好感。
　　“我在AC上看到了有需要审批的流程，点开发现是你的复学申请。我已经帮你通过啦，下一层审批是学工部的学姐，我拜托她帮忙加急——终审应该是会长？总之这个过程有够长的，我没敢戳他小窗。”连云擅冲米山杳眨眨眼，“你知道的，这个男人太恐怖了，非工作时间最好不要打扰他。”
　　这些都是什么啊？
　　为什么复学申请现在交由学生会批准，奥兰的行政工作处的老师们是集体罢工了吗？米山杳大脑宕机了一下，打开APP一看，流程进度那一栏下，确实写着她同级同学的名字，连云擅按下通过的速度快的有些惊人。
　　“噢……谢谢你，小云。”
　　不单单是为了审批的事情，还有她大晚上准备的惊喜——虽然蛮吓人的。
　　米山杳想。
　　“客气客气。”连云擅摆摆手，“毕竟我们也是有工作考核的嘛！”
　　江为竭这个疯子！
　　学生会义务劳动还要算业绩，搞弹性工作时间吗？这也太压榨了吧！又不发工资……哦不，好像还真有校内补贴。
　　不过给钱和不给钱对这群小姐少爷们原本就鼓鼓囊囊的钱包而言，有什么区别？
　　“他确实是个非常恐怖的男人。”米山杳真诚地说，“还没逃离原生会长吗，你真是辛苦了。”
　　连云擅爽朗一笑。
　　“进了学生会就要有大过年也时刻关注工作动态的觉悟哇！”
　　车辆开出居民区，一路向着酒店的方向去。

[84]第 84 章
　　在前台办理了入住，米山杳掏出常用的那张黑卡刷卡支付。
　　前台：“抱歉女士，您的这张卡支付失败了。可能是刷卡机器出了问题……您有别的支付方式吗？”
　　米山杳当下诧异，想起米先生放的狠话。
　　知道他会来真的，但没想到这么快。
　　一查，账户已经被冻了。
　　这可是节假日。
　　银行上班吗。
　　米山杳面色古怪。
　　对她恨成这样，到底是父女还是仇人。
　　一晚上过去，021一个统难受得哭晕了几回：【谁说这爸爸好啊，这爸爸也太坏了！】
　　“你能别这样吗，好好的搞得我好想笑。”米山杳说。
　　米山杳做好了心里准备，被停卡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此时此刻，前台正空闲着，没有其他客人在，是以虽然隔了段距离，一点动静还是听得很清楚。
　　连云擅走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没什么事儿，卡没刷上。”米山杳摇头，在包里翻找了一下，摸到另一张卡。
　　她递给前台，“麻烦换这张卡试试。”
　　这下，信用卡和副卡都用不了了。
　　好在她还有存款，覆盖日常花销完全没问题。但想要更多……那也没有了。
　　前台接过，卡在机器上一刷，这回付成功了。前台微笑着把房卡递给米山杳，并说明了早餐时间和地点，送上早餐券。
　　米山杳收好东西，连云擅还没有离开，眼巴巴盯着她。
　　她也算是看完了全程，平时最八卦的人一个字都没问。米山杳没有业主权限的时候，她二话不说派家里司机来接，今天米山杳从别墅搬离，连云擅也出人出力。
　　米山杳看着她：“上去坐坐？”
　　“荣幸之至。”连云擅自然很乐意。
　　·
　　室内明亮，空气中流淌着轻柔的背景音乐，穿着宽松运动装的男人盘腿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素颜的脸洁净漂亮。
　　俯身靠近调试镜头，连皮肤的细节都能看见，质地白瓷般温润。
　　“现在是晚上8点23分。唔，之前说好八点半和大家聊聊天，但知道等待是件辛苦的事情，所以提前就来了。”
　　屏幕上，文字飞快飞过，让人眼花缭乱。
　　李之舟含笑看过去，“节日快乐……也祝大家中秋快乐，今天有吃月饼吗？”
　　“是呢，是团圆的节日，所以想要和粉丝们一起度过。你们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
　　——
　　主题：【谁再说这只小羊羊不敬业呢】
　　内容：【大过节的还在舞蹈室直播，这只荔枝粥完全是内娱第一孝子呀。。。
　　男爱豆做不到像他一样把粉丝当家人就别想着把手伸进家人们的钱包暖暖了好吗。。。
　　之舟欧巴好想用我干瘪钱包里的钢蹦温暖你一下。。。
　　好好的小男孩看得我哈特软软[流泪][可怜]】
　　1L：【好逸恶劳是人之常情，谁忍心苛责一只懒惰的猪？但中秋夜还如此努力，lzz的人性在羊皮下挣扎着长出血肉！】
　　2L：【内娱第一孝子[错误]内娱第一孤儿[正确]
　　谁知道老皱为什么大过节的都不回家，一个人装可怜躲在练习室，脸上清清爽爽一滴汗都没有，全然摆拍，谁信他大晚上在练舞的举个手，都排队来我这里领脑白金。
　　某人想赚钱的心已经昭然若揭kkkkkk 应该生日会的票卖不出去了吧】
　　3L回复2L：【你户口本单开一页，给我去死好吗？】
　　4L回复2L：【我说大姐你积点口德吧，说这种话不怕遭报应】
　　5L回复2L：【亲爱的你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查了下你主页的过往发言感觉是爱过我们小粥粥的呀，这边不建议您得不到就因爱生恨这样子呢，诋毁lzz对你有什么好处？[可怜]】
　　10L（层主）回复3L：【真正户口本单开一页的也不知道是谁呢】
　　11L（层主）回复4L：【lzz做的那点事就积德了吗？等着好了，小哥哥马上带上花边新闻找上你们[捂嘴偷笑]】
　　——
　　[群聊]【非正式养猪场（5）】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转发链接：https://www.douban...谁再说这只小羊羊不敬业呢]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什么情况？有瓜主说狗仔预热半天的知名顶流恋情瓜是lzz
　　[叫我农场主]：这群人没完了是吧，就逮着一只猪薅羊毛？
　　[叫我农场主]：假的不能再假了，lzz和雨莱得有一个月没见，要爆也没啥新东西。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所以觉得很奇怪
　　[叫我农场主]：难道是和msy？
　　[叫我农场主]：孩子们都去哪了，其他人为什么不说话@全体成员
　　[是嫂嫂不是ss]：我在跟。
　　[是嫂嫂不是ss]：异地中。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今天过节啊嫂嫂要不要如此
　　[是嫂嫂不是ss]：李之舟和米山杳录完tyfg之后就没见过面。我真服了，上回米山杳还在我和馥馥面前热演，说会去李之舟生日会，还以为她圣眷正浓呢。浪费我小半个月时间什么也没抓到，对比这满嘴胡话的家伙，雨莱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dp行程接机请＋vx132....]：你在公司楼下吗？我没看到你[疑惑]@是嫂嫂不是ss
　　[dp行程接机请＋vx132....]：嫂嫂你的躲藏技术精进了好多，到底猫在哪里？
　　[财富入吾彀]：我也没看到
　　[dp行程接机请＋vx132....]：[图片：外卖小票截图]
　　[dp行程接机请＋vx132....]：猪哥哥的晚饭到了，是一人食，赚这么多钱舍不得给工作人员买点吃的吗。就啃这几根草，看的人好心疼。
　　[是嫂嫂不是ss]：不是，我在跟米山杳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
　　[叫我农场主]：？
　　[dp行程接机请＋vx132....]：……
　　[财富入吾彀]：姐你跟她干什么？
　　[是嫂嫂不是ss]：为了确定一下我的猜测。米山杳有男朋友，小雨是亲生妹妹，做男爱豆做到李之舟这么老实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全世界第一坏的欧巴心里居然真的有粉丝。
　　[dp行程接机请＋vx132....]：这是可以说的吗。检测报告我都没发给别人
　　[是嫂嫂不是ss]：免费公开[爱心]
　　[是嫂嫂不是ss]：全世界最神经一对异母兄妹堂堂袭来，谁敢看他们卖骨科[检测报告图片]
　　引用消息[没什么，确定一下猜测。米山杳有男朋友...]
　　[财富入吾彀]：什么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是嫂嫂不是ss]：姐夫是竞男。。。她请假出去和一个男的约会了一整天，我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了，看那热乎劲儿估计没少亲嘴，没lzz的事儿了。
　　[叫我农场主]：吃的有点差了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呃呃呃大美女不能找点门当户对的小帅哥谈一下吗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只知道lzz粉丝有恋猪癖，没叫msy真的爱上一头猪
　　[财富入吾彀]：那你今天还跟着她干啥。
　　[是嫂嫂不是ss]：随便跟跟，看看她在干嘛，
　　[是嫂嫂不是ss]：不至于吧，竞男挺帅的，两人很般配。请msy和lzz各自安好，拜托小姐姐别热演了[无语]
　　[家猪请勿同类相食]：……嫂嫂你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dp行程接机请＋vx132....]：[转发链接：https://www.web...]
　　[dp行程接机请＋vx132....]：狗仔发了预告...怎么感觉有点眼熟，不会是之前嫂嫂拍到那对吧？
　　[是嫂嫂不是ss]：？又有我的事
　　中秋的夜晚，阖家欢乐的时刻，一轮明月高悬于夜空。
　　喧嚣的互联网却并不平静。
　　随着一条微博的发布，数个词条在众多用户的搜索下快速被顶上热搜前列。
　　#曝顶流节目幽会女友（爆）#
　　#江为竭恋爱#
　　#李之舟直播#
　　#李之舟恋爱#
　　#江为竭工作室声明#
　　点进热一的词条，广场上跳出某个臭名昭著的狗仔的爆料预告，照例蹭了许多男明星的热度，微博发出没多久，评论区已经挤爆了。
　　@很会拍照的贝贝姐姐：
　　【今日预告~某男顶流带薪恋爱，节目拍摄结束后在拍摄现场公然热吻女友~
　　这个人是谁，粉丝和路人绝对不敢相信！
　　是公认的清纯男星！
　　等我照片，晚上九点半不见不散~[狗头][狗头][狗头]】
　　【所有糊逼都能在贝贝哥这里迎来超绝升咖，这位顶流又是哪个体寒咖】
　　@很会拍照的贝贝姐姐>【很火，顶流中的顶流】
　　【啥时候把你那ID改了，一个男的自称姐姐恶不恶心啊大叔】
　　@很会拍照的贝贝姐姐>【ID只是个代号，不必较真，你要叫我一声贝贝哥哥也行[狗头]】
　　【今年的顶流还是十年前的顶流...如果是二十年前火过的叔叔爷爷辈就别拉出来炒冷饭了】
　　@很会拍照的贝贝姐姐>【年轻顶流，二十多岁，粉丝量大千万级别，绝对惊爆！】
　　【能不能给点提示】
　　@很会拍照的贝贝姐姐>【不行哇，再多说就很容易猜了！】
　　>@很会拍照的贝贝姐姐：【爱豆？歌手？演员？还是综艺咖】
　　【lzz？】
　　【我猜是jwj[狗头]懂得都懂】
　　【众所周知这个mz玩得很花……】
　　@很会拍照的贝贝姐姐：【粉丝们很厉害[狗头]我已经在评论区里看到他的大名了[狗头]】
　　【bbjj死了，吊人胃口不就是等着收钱买照片吗？
　　给了钱就不了了之了，拿点陈年老瓜出来糊弄大众，别给这死狗仔目光了，溜了人不知道多少回，大过节的都不能清净一下】
　　【@xx网警这里有人造谣抓不抓】
　　嫂嫂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下拉刷新，没在评论区看到龙晨的名字。
　　酒店内，大堂灯火通明。
　　她办理了入住，拿到房卡后没急着上楼，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心绪浮动。
　　带着女朋友在节目录制地亲嘴——
　　说出来即视感太强了，嫂嫂很确信那天晚上蹲在树上的只有她一个。照片和动图被她上传到了云端，当时只在小群里分享过，不排除流传出去的可能性。
　　入目的热搜词条和小群内不断刷屏的消息都让人有些浮躁，嫂嫂握着手机，注意到通向电梯的走廊里出来一个人。
　　是个女生，二十岁上下，十几分钟前她亲眼看着她和米山杳下了一辆车。
　　嫂嫂抬起手机悄悄拍下照片。
　　拍完后转换了摄像头，泰然自若的举起手机自拍几张，嫂嫂撩了撩头发，仍旧思索着狗仔爆料的事。
　　这脏水是要往李之舟身上泼，还是江为竭？
　　总之不对劲，群里有内鬼。
　　“你好？”面前有女人站定，嫂嫂放下手机，看到黑色短发女孩无害而礼貌的笑脸。
　　刹那间有些慌乱。
　　“你拍了我的照片吗？”连云擅问。

[85]第 85 章
　　嫂嫂抱起双臂，有些防备地看着神不知鬼不觉走到跟前来的女人，思索着是抵赖还是将人臭骂一通赶走。
　　余光扫到有几个之前坐在附近的身材高大的女人包了过来，有些气势汹汹。
　　嫂嫂和面前的女生对峙片刻，顺从地交上手机。
　　“抱歉，不小心拍到。我刚刚本来想自拍。”她说。
　　看着一行人走出酒店，嫂嫂翻了下相册和云端记录。
　　照片被删的干干净净。
　　太奇怪了……她记得她没开闪光灯啊？
　　怎么敏锐成这样。
　　又待了一会儿，没见米山杳下楼。
　　嫂嫂捏着手里的房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选择上楼，一直在酒店大堂坐着，等到了狗仔发布微博的时间。
　　距离九点半已经过去三分钟，下拉刷新了好多次，没有新微博跳出来。嫂嫂怀疑又被耍了，暗骂这狗仔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上条微博的预告里也是一片骂声。
　　嫂嫂很是恼火。
　　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最后信他一次”，一条刚刚发出的微博跃入眼帘。
　　21：35
　　@很会拍照的贝贝姐姐：
　　【#李之舟##李之舟恋情#
　　哈哈，我来晚了，实锤在这里
　　ps：粉丝朋友们快点看啊，指不定什么时候视屏没了[视频链接]】
　　嫂嫂皱眉点进去——真是她发在群里的那些东西！
　　《田园风光》拍摄地，那幢别墅外的一条花廊，花前月下，一对情侣在相拥。狗仔贝贝发的视频加了慢速，原本也只是几秒钟的gif而已，转换格式后又加了巨量水印，看起来更加模糊。
　　贝贝还另外附上了综艺里出现过的白天花廊图作为对比，乍一看仿佛锤得更死了。
　　但图上那男的就不是李之舟啊！
　　这张糊图一出，更是连发色都看不清楚了。
　　奸诈的狗仔贝贝还带了李之舟的词条脏他。这个连视频都要写成视屏的死文盲怎么敢给李之舟泼脏水的？！
　　嫂嫂大怒。
　　·
　　酒店套房内，米山杳缓缓把自己沉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四肢，帮助放松肌肉。米山杳忍不住想着连云擅离开之前说的话。
　　“我想邀请你加入学生会。”
　　米山杳挑了下眉毛：“这是属于友情的后门吗。我上回申请就没通过……加上后来干的那些事，我以为学生会会把我拉进黑名单里。”
　　连云擅摸了摸下巴，“拉黑？不至于吧。”
　　米山杳迟疑：“复学之后我的条件可不会比上一次申请的时候更有竞争力。我倒是不介意试试，只是也许又会收到一次拒信。”
　　“我不是也一连申请了两回才被通过么？”连云擅摆了摆手，“这算什么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失败。”
　　作为过来人，连云擅十分不介意给出好友一点普通学子不得而知的内情：“除了AHA的那几位学长，往年都没有新生刚入学就能够入会的惯例，被拒绝很正常。”
　　“你是说我之前被拒绝只是一种约定俗成？”
　　“不，或许说，不只是。我调阅了前几年的申请记录……好吧，这或许不是很合规，但你知道有时候潘多拉魔盒就在那儿，而且没上锁。闲着没事打开看看是很正常的事。”连云擅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米山杳一眼，“我发现你被学生会拒之门外，一定程度上可能是我的问题。”
　　“你？”米山杳吃了一惊，“你在奥兰的人缘比十个我加在一起还好。”
　　“不是这方面啦。连云擅摇了摇头，“我记得当时我有给你发申请流程，你应该有完全照着它来吧？”
　　米山杳回忆了一下。
　　记性再差劲的人也不会忘记自己被AHA和学生会二连拒的耻辱，她确信她的材料一定完全合格。
　　她当年的绩点和活动分甚至足够竞选年级级长！如果不是次年休学，她现在已经是米山杳级长了。
　　AHA是精英中的精英，几千个精英学子中才能出一位，被拒绝也就算了。
　　但学生会的准入条件并没有那么严格。
　　“完全，我现在还保留着那些资料。”米山杳确定地说。
　　“没有多准备什么？”连云擅问。
　　“……”此话一出，米山杳艰难地问，“我还应该额外准备什么吗？贿赂面试官的高级茶叶？一张六位数的支票？”
　　连云擅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来我真得和你说抱歉了，确实是我的锅。新生申请入会需要准备三位学生会内部成员的推荐信，这代表你受到了未来同事的认可。”连云擅说，“否则你最好把自己熬成二年级的老资格再去学生会碰碰运气。不过那通常不是好的选择，大家都是超级内卷王。”
　　“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我以为每个人都知道……直到部门学长给我安排了审核新生入会申请的活儿，我才发现有人犯了一样的错误。”
　　米山杳：“……那个人是？”
　　世界上居然还存在和她一样不知道这种小社会隐形规则的人在。
　　“不记得名字了。只知道是政策优惠生。”连云擅耸肩。
　　米山杳肩膀塌下去：“那就不意外了。我也是政策优惠生。”
　　“所以没和你讲清楚应该算是我的过错。”
　　“那肯定和你没关系。做好信息收集应该是我自己的事情，怎么能怪到你身上。”米山杳有点抓狂，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现在翻出来再不高兴一回没什么意义了，“现在轮到举一反三的时候了。所以加入AHA需要几位成员的入会推荐？”
　　连云擅表情严肃，竖起一根手指。
　　倒是比申请学生会的要求还宽泛呢。
　　希望顿生，米山杳问：“一个？”
　　连云擅说：“全部。”
　　米山杳：……
　　“是全部。所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很排外，只会放和自己同一个圈层的人进去。有一个已经是AHA的学长愿意为你奔走四处请人签字还好，但AHA近年来内部斗争得也很厉害，新人入会难上加难。”
　　连云擅叹息说：“会内有我妈咪的政敌势力在，我姐姐直到毕业也没有成为AHA的一员……不过她说AHA已经是一群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东西了，不进也无所谓。我也不会去想这件事了。”
　　身为AHA的成员，可以在校内收到大片的资源倾斜。每个人独立的办公间、堪比总统套房那么大的华丽休息室，不对普通学生开放的图书馆顶楼……
　　他们的权力会一直延续到毕业之后。
　　许多AHA成员们走出校园后，联系依然紧密。
　　“……那我应该也不会考虑了。”米山杳狼狈地笑出声。
　　到了今天，米山杳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总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拒信。就她之前申请时的情况来看，审核到她那一步可能甚至不需要真人参与，机审就直接把她打掉了。
　　这恐怖的人情社会。
　　还是庆幸在奥兰使用公共厕所的时候不需要提供推荐信了吧，米山杳心道。
　　连云擅煞有介事地点头。
　　“但你现在加入学生会还不晚！”连云擅高兴地表示，“我可以去找部长和成员们给你开绿通，看在我干尽DirtyWork的份上，他们应该会乐意帮这个小忙。二年级生拿到五名成员的推荐信能够直接参加终面！”
　　“谢谢，但是……”米山杳很难不怀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但是你的部长和同事们，听到我的名字估计都会直接走开吧？”
　　更别说同意给她写推荐信了。
　　米山杳和连云擅是同级不同专业的学生。
　　米山杳在经济学院就读，连云擅研习的方向是公共安全管理，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能撞上那么多门选修课也是缘分。
　　原本是不熟的，不过碰巧被任课老师乱点鸳鸯谱，加上一次自由组队，两人一起做过两次小组作业。
　　不说彼此表现得有多么出众，但撞上其他不爱做事还动辄消失、甚至在pre环节站出来大声痛击自己小组的组员的折磨下，很难不觉得对方的正常是十分珍贵的。
　　纵使外界纷纷扰扰，连云擅对几度力挽狂澜，拯救小组作业分数的米山杳有着不可切割的友情。
　　战友情。
　　但是其他人和米山杳之间显然没有这种情谊。虽然米山杳曾经也是因为人格魅力而在学院里广受欢迎的人物……可惜——
　　总之，米山杳作出休学决定的时候，连云擅其实也建议她远离风暴中心一阵子为妙。
　　猛然想到这点前情提要，连云擅磕巴了一下：“呃……”
　　“至于吗？应该不至于吧。”
　　她呐呐无言，也说不准。
　　万一他们对米山杳的恨比爱长久呢。
　　作为议员家的小女儿，连云擅的母亲提前为她铺好道路，只需要照着一路走下去，并在适当的时机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就行。
　　她在校内广结善缘，积极参与活动，大部分人都不会拒绝帮她的忙。
　　不过，米山杳的风评在两极反转后，显得略微有那么一点尴尬。
　　“这一切还是等我复学后再说吧。”米山杳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等回到奥兰，希望事态已经彻底平息了。毕竟一年过去，再沸腾的水也该冷却。
　　“好吧，现在确实也不急。”连云擅说。
　　两人又就奥兰内部的现状聊了一会儿，连云擅透露了最为重要的新消息：
　　奥兰内部的分裂并没有停止。
　　“普通学生和政策优惠生打得很厉害，吵吵嚷嚷了得有大半年，中间还发生过几次小规模的冲突——涉事学生本来会被直接开除退学，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
　　“政策优惠生宣称学生会对他们的歧视很厉害，为了消除歧视和争取平等权利，他们要求在校内组建互助社团。审批没有被通过，但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放弃，互助社现在有实无名。”
　　连云擅认真地说：“米山杳，你得小心。”
　　“我明白。”她点头。
　　时间不早，随后连云擅提出告辞。
　　“那我就不多打扰你咯。”连云擅说，“学校见。”
　　回忆完毕，米山杳像液体一样往下滑，直到水平面贴着自己的下巴颏。
　　虽然人缘不佳，好在她作为二年级老生，不再需要联名推荐信了，走正常流畅进学生会不会太困难。但是就连云擅透露的情况而言，她或许应该再作考虑。
　　那么……加入AHA呢？
　　系统又没说[说服卡]只会出一张。
　　米山杳心想。
　　只要任务做得够多，转盘够给力，她能一个个把尊贵的AHA成员一个一个拿卡砸过去。
　　大休息室和特权卡什么的就不提了。校内学生，包括政策优惠生，对AHA成员有天然的敬畏，如果能进入AHA，她在学校遭遇的大部分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加入AHA的好处，会延续到毕业之后。
　　浴室的热气熏得人头晕。
　　米山杳待不下去了，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挥散，擦干水分换上浴袍出门。
　　猛的吸入一口凉爽的空气，米山杳被蒸的绯红的脸逐渐降温。她摸出扔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不戳也会自己动的魅魔型NPC又来消息了。
　　聊天框里多了一段未下载的视频。
　　是穿着衣服的。
　　——但考虑到李之舟过往的表现，米山杳对内容表示怀疑。

[86]第 86 章
　　视频加载完成，自动开始播放。
　　入目所及是一张凑得很近的脸，皮肤细腻如瓷，古怪的视角像是躺在地上看小狗拱过来的嘴筒子。
　　隔着屏幕，米山杳身体后仰，有点被冲击到。
　　李之舟的限定金发已经是前段时间的事，头发染回黑色后多了几分学生气的乖巧，是全然不同的新风格。
　　悉悉索索几秒钟之后，李之舟调整好手机位置，一步步后退，直到全身都在画面之中。他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宽松衣物，宽松的卫衣，运动风的下装，整个人显得松弛休闲。
　　李之舟做事很墨迹，对着镜子臭美了得有三秒钟才舍得挪步去一旁放音乐。
　　在音乐声响起之前，米山杳一度提心吊胆这个视频里究竟会出现何种画面。
　　但愿并非限制级。
　　随着音乐声流泻而出，男人踩着鼓点开始舞动，长手长脚，舞蹈动作协调漂亮，行云流水。
　　除了画面正中的主角，李之舟身后的巨大镜子里还有一个全情投入的自己。
　　视频不长，短短一分半，其中包含了五秒钟调整镜头三秒钟对镜臭美，米山杳那点不满在舞蹈结束后烟消云散，结束后的画面定格在李之舟凑近调整镜头的画面，素颜的脸看起来很清爽。
　　这这没人性的家伙。
　　要是这个人能只看脸该有多好，可惜他总爱发挥自己的奇思妙想作出点很非人的事情。
　　比如给同父异母的妹妹买钻戒。
　　出了绯闻还不解释。
　　李之舟老妈老爸真的不想打死这个魔丸吗。
　　米山杳一度很困惑。
　　[花生米大人]：？
　　[花生米大人]：发错人了？
　　[李之舟]：没有发错呀，就是给宝宝看的。
　　[花生米大人]：拒收。
　　[李之舟]：不要这么冷淡嘛。
　　[李之舟]：是新鲜出炉的练舞视频。粉丝先看^^
　　[花生米大人]：已脱粉。
　　[李之舟]：TT
　　[李之舟]：我在直播哦……为了防止我在镜头面前哭出来，宝宝能不能说点不这么伤人的话呀[哭哭]
　　米山杳：……！！！
　　这个疯子。
　　切换软件，果不其然李之舟正在直播，点进去一看，直播时长已经累计到了一个多小时。
　　此时此刻，李之舟正回复着粉丝的问题。
　　说话声没停，男人视线的落点却并不在直播镜头，而是略微靠下一些的位置。
　　虽然回复时话音诚恳，但因为飘移不定的视线，显得李之舟有点心不在焉。弹幕一片和平，可见不是没发现就是一群人又在偷偷溺爱。
　　画面边缘，可以看到李之舟的手指动了动。
　　没被镜头拍到的地方应该藏着另外一台手机。米山杳手里的手机又被消息震了震。
　　眼看李之舟一边直播一边给自己发消息，米山杳惊得目瞪口呆。
　　知道李之舟人很坏不在乎粉丝。
　　但到这个地步，他就算哪天翻车被粉丝吊上路灯应该也只能算罪有应得吧。
　　米山杳艰难地想。
　　[李之舟]：怎么不回消息了呀。
　　[李之舟]：是在看我直播吗？
　　新消息跳出来的时候，米山杳下意识转头看了一圈身后空荡荡的房间。
　　房间一览无余，显然没有多出什么不应该存在于此的生物。
　　她默默裹紧了浴袍，把空调温度调高了。
　　[李之舟]：宝宝觉得我在直播里漂亮，还是视频里漂亮？
　　[花生米大人]：拜托你能别自说自话了吗，上班的时候请你多少有点职业道德吧！
　　[李之舟]：我会努力的[捧脸]
　　想把李之舟和他装可爱的小表情一起叉出去！
　　“大家有在专心看我的直播吗？”标志性的嗓音透过手机扬声器，铺满整个房间。
　　李之舟笑盈盈地盯着屏幕，在若有若无的舒缓音乐声里自说自话。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吧？会觉得我有些无聊吗。如果不理会我让我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李之舟特意卖惨装完可怜之后，弹幕飘动的速度像是按下了加速键。
　　[宝宝不要哭]
　　[一直都在看你，绝对没有在旁边偷偷看电视剧呀]
　　[好可怜的小羊，宝宝亲亲(*^.^*)]
　　[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嗯嗯，听到大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呢。”
　　“工作人员今天都放假回家了，公司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不要担心我……我有给自己点外卖，啊，好像忘记下去拿了。”
　　李之舟又在假装蠢萌。
　　米山杳听完就知道他估计是懒病又犯了，不想特地下楼拿。
　　估计吃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草料拌草料之类的。提起外卖李之舟那张脸好像都有点发绿。
　　突然，一条不太和谐的文字飘过去。
　　[可以解释一下vb上的事情吗？]
　　[带女朋友去录节目、约会的人究竟是不是你，拜托请给个反应吧，不要再和之前一样假装看不见了，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得那样在乎粉丝，就请不要再保持沉默！我们需要的不是装聋作哑和团队写的公关稿，而是你的态度]
　　和飞速刷屏的短评论不同，大段的话语漂浮在屏幕上空时无比惹眼。
　　米山杳捕捉到关键词，“女友”、“约会”……看起来好像又有大事发生了（仅限于文娱榜），她不假思索地点开了微博。
　　直播间里，原本氛围和谐的弹幕里冲进了大片的刷屏。
　　只要不是瞎子，都不会对此视若无睹。
　　不可避免的，李之舟也看见了。含着质问的话语闯进眼中，他的眉毛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钉在那条长评上。
　　弹幕闻讯而动。
　　[不要逼他了好吧]
　　[有的人真的是粉丝吗？还是浑水摸鱼进来的黑子]
　　[为什么要把这么幸福的画面搅成这样，你们这群家伙一定要毁了我们的中秋夜才高兴吗]
　　“和女朋友约会？”李之舟不假思索地读出那行质问，唇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已经冷下去。
　　“没有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我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话的间隙，已经打开热搜查看，一溜烟带“爆”字的词条窜了出来。李之舟同时接到电话和经纪人消息，要求他立刻关闭直播，不作出回应，等团队处理。
　　“啊……经纪人也打电话过来了。”李之舟尤嫌热闹不够大似的，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打来的电话。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都带上了人性化的焦灼，“苟悠悠”三个字似乎正在随着手机震动而发出同频率的尖叫。
　　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轻轻一滑，李之舟反扣手机。
　　米山杳眉毛紧皱。
　　有一瞬间，她和远在他乡的苟悠悠女士，想法应当同频了。
　　“挂掉了。”李之舟轻描淡写地说。
　　“这么美好的节日，不希望大家在看完这种不实消息后怀着猜疑和痛苦入睡，那我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李之舟直视镜头，眼神坦荡至极，全无含糊其辞和推诿抵赖，“我可以对我之后说的话负一切责任。照片里的这个人绝对不是我。”
　　“我一向是不会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证伪的，但为了让粉丝们更加放心，今天可以破一回例。”
　　随着李之舟不疾不徐的声音，弹幕上分外激动的长篇大论的刷屏不知何时消失了。
　　也许怀着愤怒和不可置信而发问的粉丝，此刻也在倾听。
　　米山杳垂眼看了下不断刷新的评论区。
　　嗯……亲亲抱抱之类的还是很多，一群人都在很温良地哭泣。
　　这回真是有人要害我家粥粥了。
　　特地挑大过节的爆料，这狗仔有够坏的。
　　直播屏幕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李之舟的面孔，一半是他展示出来的手机屏幕。
　　“照片上的这个地方很眼熟……是一个月前我在《田园风光》录制综艺的时候吧？”
　　“虽然照片看上去很糊，但还是能基本看出身形。站在这个位置这个角度被拍的话，我整个脑袋都不会出镜。照片的真正主人起码比我矮十厘米。”李之舟端详了一会儿画面，不经意之间提了下自己的身高。
　　实在看不下去这头人毫无重点的发言，米山杳用小号在评论区留言：“大哥哥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不要再说废话了。”
　　作为当天的真正目击者，米山杳抓心挠肝。
　　龙晨怎么被拍了。
　　被拍了之后怎么会被栽赃到李之舟头上……所以还是大淫/魔的风评太坏了吧，有这种坏事狗仔都第一时间想到他！
　　“不好意思，稍微有点跑题。”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她的评论，还是太多聪明人留下了和她如出一辙的提醒，终于唤回了某人的理智，李之舟抿嘴笑了一下，脸颊边缘出现了两个小小的凹陷。
　　他翻过手机，点进相册里找出了几张照片。
　　“这是我在节目拍摄期间穿过的所有衣服……还好我都有存图，大家可以对比着看。本来有几张是我预备着是打算以后发的，好可惜。我才不会穿这种有老人味的灰扑扑的衣——”没忍住发表了很mean的发言，李之舟及时停住，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
　　“而且我当时还染着金色头发呢，黑头发是为了准备生日会才染回来的。如果被拍到的真的是男明星，而不是工作人员的乌龙的话……”
　　“对比一下穿着，其实很容易找出是谁吧？”
　　心里有特别确切的怀疑对象，说这话的时候，李之舟差点没忍住想笑出声。
　　虽然不知道怎么会被栽赃到他头上，但想起之后讨厌的人要倒霉，很难不高兴啊。
　　没有选择冷处理而是在直播间回应，虽然当下能宽粉丝的心，成熟的偶像通常不会这么做，主动给狗仔那边送热度。就算辟谣成功，偶像本人身上也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出过桃色绯闻的标签。
　　弊端很多。
　　经纪人现在大约很头痛吧。
　　李之舟略微正色，多了几分严肃：“所以，大家不要再伤心了。我根本没有做出过这种事情，针对网上沸沸扬扬的传言，我也会联系团队处理，绝对不会放任事态发展。”
　　停顿几秒，李之舟做了个为镜头前的人擦眼泪的动作，又变成毫无攻击性的柔软。漂亮的眼睛好像真的有几分真心。
　　或许是练习室的灯光刚巧照在眼睛里，反光让他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善良人格出现在李之舟的身上，呈现出不可思议的柔软。
　　“不要为了我吵架啊。放下手机后看看一年一度最美丽的月亮吧，然后带着快乐的记忆入睡。”李之舟微笑起来，“答应我，好不好？”
　　·
　　嫂嫂几乎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崩溃大哭。
　　究竟是谁在害我家这只呆萌无辜老老实实的猪！
　　感觉下一秒她就要辱追转正规军了！
　　随着直播屏幕暗下去，黑色的手机屏上照出她挂着泪的眼，以及被泪水晕染开的黑色眼线。
　　前一刻还活泼灵动的人消失在眼前，随着一阵怅然若失的消逝，战斗的激情落地生根。
　　狗仔贝贝，这个该死的贱人！
　　她要这个长舌夫付出代价！
　　嫂嫂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其血肉。
　　@那天你说想和我有明天：
　　【我说大哥你要点脸行不，照片是你拍的吗你就发？@很会拍照的贝贝姐姐
　　小偷偷偷了偷东西都知道把赃物藏好，你偷了我的图还发出来赚钱就是纯不要脸了吧，
　　知名狗仔就这业务能力，平时爆料也全靠偷图？
　　很会偷图的贝贝老叔，麻烦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男的到底是谁，和lzz有半毛钱关系吗
　　照片上是谁都没搞清楚，就在这里爆假瓜，偷子哥准备准备收拾好家当，过完节后就去橘子里精进业务能力吧[爱心]
　　[带水印动图][带水印清晰版原图]】

[87]第 87 章
　　随着直播间断开，苟悠悠的第三通电话终于成功打进李之舟的手机。
　　一面在电脑上不断敲击着回复消息，放在手边的手机猝不及防接通，看看时间，其实也知道现在在和李之舟说点什么都在马后炮的范围内了。
　　本来是想让他别在直播间乱讲的。
　　显然接电话之前他早也意会，只是还是当场对着直播镜头挂掉电话。
　　根本管不住。
　　这种脑回路清奇又不怕惹事的家伙，连亲生父母都管不了，更别说她。
　　苟悠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竟相对无言。
　　工作号上，新的消息不断弹出，要辟谣要公关要弄清楚究竟是谁家团队在捣鬼……百忙之中，终于接通的这通电话浪费掉了她人生里宝贵的三秒，苟悠悠也顾不上生气李之舟的自作主张，只想快点结束这一部分。
　　片刻，苟悠悠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怎么想的。”
　　“至少事情解决了不是吗。”
　　李之舟毫无歉意地说。
　　“没有什么动人的公关稿会比我在事发第一时间直播解释清楚更有说服力。我想这群了不起的网友会很快找出照片里的那个家伙究竟是谁，然后自发地还我一场清白。”
　　笔记本电脑摊开在膝盖上，除了她手中正在通话的手机，地面上散落着另外两部。
　　她头痛非常。
　　“哦，我该夸你想的很周全，为人很机敏？”苟悠悠阴阳怪气地捧场。
　　对于李之舟来说确实是这样。
　　接下来他只需要一言不发地扮演好沉默的丈夫，老老实实的不要在互联网再发表什么独到见解就行。
　　剩下的都是他们的活。
　　苟悠悠刚和团队其他人开了个线上短会，拟定了公关方向。
　　被李之舟这么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算了，也行吧，想了想居然有点被这个家伙说服，至少李之舟没让事态变得更坏。
　　李之舟谦逊表示：“哦，那就不用了。”
　　“很感谢你还稍微有点自知之明。”苟悠悠刻意曲解。
　　“如果你是想稍微提一下我在直播间挂你电话的事情，”李之舟说，“好吧，那我或许该说抱歉。”
　　大概会有零个人那么多稀罕李之舟一声不怎么真情实感的道歉。
　　苟悠悠说：“到这一步，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你的粉丝粉丝大概会很高兴。接下来好好休息一阵子吧，给你放个短假，少刷微博少看讨论组……对了，不管看什么都记得用小号，不许手滑。”
　　直觉知道李之舟不是什么在乎粉丝的人，但想不通他这么做的背后逻辑，明明是粉丝在面前失控落泪也无动于衷的冷漠男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事。苟悠悠这么说只是下意识捧个场，谁知道李之舟为什么要在直播间里回应。
　　……算了，也没必要想。
　　苟悠悠又交代几句，才将电话挂断。
　　两居室的客厅，灯光大亮。
　　苟悠悠毫无形象可言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周围是散落一地的电子设备，以及女儿的玩具。
　　塑料火车从她的提包上碾过去，一地没来及的收拾的彩球和拼图……或许并不该说是没来得及收拾。
　　接到电话之前，她本来在和女儿享受愉快的亲子时间。
　　穿着棕色小驴拖鞋的女儿哒哒哒跑过来，冲她举起晃晃荡荡的水杯，游戏时间被打断，女儿粉扑扑的小脸上全无阴霾。
　　“妈妈，喝水！”
　　完全是天使。
　　苟悠悠揽过女儿的小脸蛋亲了一口。
　　“对不起宝宝，妈妈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只能下次再陪你玩了，”苟悠悠轻抚女儿的发顶，“现在，像妈妈之前教你的那样，一个人把你的玩具都收到玩具框里去，好么？”
　　小女孩点了点头，熟练地贴着苟悠悠坐下来，短手一揽，将玩具捞进框里。
　　·
　　一不小心就被李之舟浪费了好多时间。
　　米山杳一直开着手机，看直播看到直播结束，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
　　前一秒钟，#狗仔贝贝曝光李之舟恋情#还挂在热搜高位，一下秒，#李之舟直播回应#强势上榜，眼看就要逆袭，把属于狗仔贝贝的热搜踩在地上。
　　怎么不算是一场惊险刺激的小型战争。
　　好了米山杳，不许再玩手机了！
　　冰凉的水珠流到脖子里，米山杳轻嘶一声，好冷。
　　吹风机安静地工作。
　　屏幕的光映在瞳孔里，米山杳选择一边吹头发一边玩手机。
　　接着在微博巡视。
　　在直播间展现出的温良模样，果然只是舟丝们的伪装。
　　离开了李之舟的眼皮，这群打遍内娱无敌手的女孩们开始了猛烈反击的反击战。狗仔贝贝的微博评论区第一时间沦陷，实时热搜词条被大字报和辟谣洗刷一空，根本没有其他家粉丝趁机下场浑水摸鱼的机会。
　　令人匪夷所思的舟丝速度。
　　轻而易举地吊打了李之舟工作室。
　　有了正主强而有力的回复，［船］姐姐们军心大定，前所未有的振奋。
　　李之舟工作室的账号底下，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区热门，出现了发布时间在十几分钟前的留言。
　　是李之舟粉丝在痛骂工作室拿着工资却对自家心肝不作为。
　　……好好玩。
　　不当萌萌人以后，再看网上的这些乐子原来是这种心情。
　　米山杳笑着给那条让工作室赶快退位让贤引咎辞职的评论点赞。
　　顶上去让吃瓜的其他路人网友也笑幻一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头发半干，米山杳关了吹风机，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玩手机了。她登陆@花生米煮成熟饭的账号，准备也给今晚的这场热闹加把火。
　　米山杳转发了狗仔贝贝的微博，并配文：
　　【有没有人觉得图上这个男生很像lc呀，侧影看起来好熟悉［疑惑］】
　　lc，可以是拉扯，可以是绿茶，当然也可以是龙晨。
　　带来了李之舟大名的狗仔贝贝今夜获得热度和金钱，但以李之舟的报复心，想必来日将要收到法院传票。
　　至于发出这条没带龙晨大名博文的花生米煮成熟饭……
　　就算龙晨被扒出来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必要时，她微博里提到的这个缩写完全可以是同校的同学李超。
　　……有没有这个人也不是很重要。
　　微博发出，花生米的评论区里顿时挤满了人。
　　【欢迎失踪人口回归】
　　【花生米最近又在哪里发财呢？】
　　@花生米煮成熟饭>【报告，正在专心经营自己的呆萌生活】
　　【这话多少是真心的多少是在嫁祸蹭过你心肝的仇人】
　　>【怎么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不能给这个花生米一点面子吗】
　　>【是觉得像还是趁机落井下石，好难猜】
　　>【到底怎么回事，不要把花生米煮成熟饭姐姐想的太坏！】
　　【喜欢的就是你桀骜不驯爱倒油的样子，你今天很没有攻击力哦，但阴阳水平我能给九十分】
　　【女孩答应我不要再和我玩失踪了好吗，每天上学前妈妈会给我一块五买早饭，我愿意分给你其中的五毛二代表我对你的爱，五毛钱你可以拿去买辣条吃，剩下的两分钱可以攒起来[幸福]】
　　@花生米煮成熟饭>【如果不是网上偷的文案请对自己好一点！】
　　>>@花生米煮成熟饭：【寸不己，是编的】
　　【大胆！花生米居然敢不开粉见！被大军进攻了怎么办】
　　@花生米煮成熟饭>【呜呜呜不要打我呀】
　　【嗯嗯花生米我懂你
　　［拍摄《田园风光》当日龙晨的出发图］】
　　>【我去别说，还真挺像的】
　　>【！外套都是同一件吧】
　　>【似乎只是同一个色系？贝贝的图太糊了站姐的出发路透是高p，这能对上真是开天眼了】
　　【srds这么一说真的蛮像的，和某人一样矮其他同事一头的身高，lzz盖章的独特服装品味以及一看就是花心男人的面相，娱乐圈即将迎来新一轮地震！】
　　>【上回他赘入豪门失败的时候就能看出那股倒贴劲儿了……话说女友是谁圈内圈外，我有一个很恐怖的猜测】
　　>>【什么猜测，欧尼宠宠我】
　　>>【宠宠】
　　米山杳看得正欢，屏幕正上方跳出一条消息。
　　［李之舟］：被冤枉了，好难受，虽然直播的时候强撑着解释完安慰了粉丝，但被造谣的感觉真的好坏
　　［李之舟］：［小羊靠墙角哭］
　　表情包太过于形象，米山杳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一只可怜兮兮缩在墙角哭的李之舟，小小的精致的脸盘扬起来，长手长脚但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除了脸很小，其他什么都很大。
　　脑补的画面多少有点违反常识。
　　李之舟真的难过吗？
　　应该是演演的吧。
　　想到网络上因为他而出现的腥风血雨，李之舟说不定关掉直播间后正在练习室张狂地大笑。
　　之类的。
　　［花生米大人］：一反常态的有人性
　　［花生米大人］：所以呢想我安慰你？
　　［李之舟］：可以吗。
　　［李之舟］：不如来打电话吧，想听你的声音［可怜］
　　米山杳：……
　　好得寸进尺的家伙，又在卖弄那个黄豆脸的黑漆漆水汪汪的大眼睛。
　　李之舟倒是很擅长露出这种表情。
　　装可怜卖惨的。
　　所以粉丝特别狂热，正主还是刚出道的糊糊素人就敢碰瓷业内大前辈，并且还成功瘟死了不少。现在李之舟成了大前辈了，内娱的天空真是暗下来一角。
　　［花生米大人］：能别顺竿爬了吗
　　［李之舟］：做对了事之后应该得到奖励呀宝宝，给我建立起奖励机制的话我就什么都听你的了
　　什么啊，胡搅蛮缠地推销自己似的。
　　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回望。
　　被使用的太多话语，语义被磨损，划过脑海时变得寻常起来，失去了那份重量。轻飘飘地使用这句话描述当下却仿佛正恰当，米山杳心想，她总是很容易看穿李之舟的恶劣，但离他越近，自己在李之舟面前仿佛也像是一本摊开的书。
　　照着他的话做的话好像就输了。
　　总之，米山杳绝对不要打电话。
　　忽然有个一石二鸟的不错计划，流水般从大脑褶皱上流过。米山杳在地图上查了下从李之舟公司到酒店的距离。
　　米山杳看了一眼时间。
　　不到十点钟。
　　[花生米大人]：[定位]
　　[花生米大人]：十二点之前自己想办法到这里来，早到有奖励，迟到就等死
　　[花生米大人]：敢不敢试试？
　　李之舟速度快的话，今天还来得及赶在零点前多攒一次任务点数。
　　网络世界纷纷扰扰。
　　李之舟在开车。
　　这个点的高速十足空旷，中秋佳节，出了因故无法回家的人，几乎不会有人在外游荡了。
　　在练习室里收到米山杳的消息，李之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理解错她打我意思，但是往后发来的话又印证了并非如此。
　　她想见他。
　　刹那之间，空白的头脑想不起一切，身体几乎是在无意识地动作。
　　只知道抓起手机往下跑，从安全通道下了一楼，才恍然记起有电梯。
　　焦灼地等待电梯下行中，在轿厢内转着圈的消息，终于在他跑出电梯后发了出去。
　　［李之舟］：从现在开始见到你你之前我不会闭眼
　　［李之舟］：困的话可以先睡一觉，定好十一点五十九分的闹钟，我会准时出现。
　　［李之舟］：如果我迟到，可以把我切成八段：Ｄ
　　车辆绝尘而去，李之舟离导航上的目的地越来越近。

[88]第 88 章
　　李之舟无心留意高速路上疾驰而过的风景。
　　车内没有乐声，降下车窗，能够听见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的声音，有着席卷一切的力度。
　　导航里，机械化的男声简洁克制。
　　李之舟已经冷静下来。
　　米山杳想见他。
　　李之舟想，那么他总是要出现的。
　　线上聊天方便快捷，但坏处也不少，文字吞掉了人们在发出回应的那一刻的情绪。每次他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总会将米山杳惹恼。
　　即使大部分消息石沉大海，李之舟还是通过零星几条回复判断出大概什么发言会引起米山杳情绪的震动，实践上也卓有成效。
　　最近，米山杳越来越多次回复说想要打死他。李之舟根据上下文，偶尔在脑海里自动把“打死你”替换成“*死你”，那样会顺畅很多。
　　即便如此，再强烈的情绪波动呈现在眼前，也只有干巴巴的黑体字。李之舟只能通过想象，描绘米山杳当时的反应。
　　想象还是太贫瘠。
　　想得到她的回复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剑走偏锋后，李之舟的相册里躺满了轻易不能示人的照片。
　　但凡去外头修一回手机，不可告人的照片被意外流出，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大概就会事业停摆、万劫不复，彻底在娱乐圈里混不下去。
　　即便知道照片流出的后果很严重，李之舟从来没有为此感到害怕过。反而是内藏玄机的服饰快递越攒越多，照片趋近花哨，镜子里他熟练的表情也越来越丰富。
　　当然，尺度也变大了。
　　实际上，李之舟并没有那种拍暴露照的变/态爱好。
　　他只是根据米山杳上千条博文投其所好而已。米山杳总是过分天真，发言偏激中透出强烈攻击力和较为优秀的文艺素养，以及，色心很重。
　　米山杳时常转发一些通过出卖色相换取关注的网红男孩的作品，并对他们呈现出一种较为包容的态度。
　　发现了这一规律之后，李之舟试探性的效仿一发不可收拾。
　　谁让米山杳的反应证明了她很爱看。
　　条件不比他好的人她都能夸赞。
　　更何况他。
　　以至于某次撞破他从助理那里拿到声称“隐私发货”的快递，实际上却将“隐私发货”四个字直白地印在快递单面上，被经纪人中途缴获。
　　苟悠悠再度询问他是否恋爱。
　　李之舟依旧否定，没看被抓包的助理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仿佛被抓到购买情/趣用品和镂空渔网上衣的男人是他似的。
　　没有僵持太久，带着东西离开，李之舟心头终究因为苟悠悠的问话留下轻微的刻痕。
　　——“你又恋爱了吗？”
　　苟悠悠如是问。
　　没有恋爱。
　　没有爱上谁。
　　李之舟没有喜欢上米山杳。
　　更确切一点地说，他从来没有想过和任何人发展恋爱关系。这种累赘的感情对他来说一种是妨碍，而且用喜欢来描述他对米山杳的感情未免也太奇怪了，他不会和她互相拥抱着溺水一样跳进那条名为“爱河”的河流。
　　比起人们常说的轻浮的“喜欢”，李之舟觉得，“在意”这个词，可能会更贴切一些。
　　他只是在意米山杳。
　　因为米山杳是最初说要喜欢他的人，所以记住那张脸后，就如初次睁开眼的雏鸟一样追逐。李之舟站在演出的舞台上，只要看到她都会觉得很安心。
　　只有她。
　　只有她，哪怕不像那些狂热到失去了偶像和粉丝的边界的私生们，故意做出吸引人注意的事情，比如偷偷潜入酒店、装监控和在直播的时候打进骚扰电话……米山杳的存在本身就会扰动他的情绪。
　　所以是“在意”。
　　而不是喜欢或者其他什么。
　　李之舟说过，他会吸引她，因为他将会是一公舞台上最闪亮的那个人。他真的做到了。
　　哪怕另一方并不清楚，但从她爱上他的那一刻起——作为粉丝而爱他，约定就已经达成。
　　他们是比恋人更亲密，注定了要彼此注视和陪伴的关系。
　　作为偶像，
　　满足粉丝的小小心愿，应该算作敬业吧？
　　虽然也清楚，这种话要是说出去，一定会被舞台下面暴怒的粉丝扔上台的应援棒砸扁。
　　现在，他要开一个多小时的夜车，去另外一座城市挽回处在脱粉边缘的粉丝了。
　　李之舟想。
　　·
　　聊天框的消息到李之舟说迟到了可以把他砍成八段那里就停了。
　　两人没再聊。
　　否则李之舟大概会有车毁人亡的风险。
　　行车需谨慎，骚扰正在驾驶的司机并不道德。
　　想着他临出发前最后的话，米山杳思索着这个“切成八段”，究竟是指把李之舟均匀地分割成二十三厘米多的块状，还是按照身体部位不均匀切割……
　　等一下，李之舟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本来不可能把这种夸张的胡言乱语当真。
　　但因为说话的人是李之舟，所以再荒诞也不是全无可能。
　　米山杳的胡思乱想被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低头一看，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现在大约只有电诈公司会持之以恒地使用骚扰电话攻击潜在用户吧？
　　但鉴于今天过节，米山杳接通了电话。
　　“……”
　　对面没人说话。
　　米山杳思忖片刻，隐约有了怀疑对象，也不吭声。
　　直到有人憋不住了。
　　“喂！”
　　对面有点炸毛似的。
　　装作没有听出来的样子，米山杳懵懂问：“你好，请问你是？”
　　在景阳气晕过去之前，米山杳果断放弃再逗几句的念头，白色的纱帘笼着落地窗，夜景开阔，夜幕之上悬挂着一轮明月。
　　这么好的月色，米山杳放弃了有些邪恶的念头，笑出了声。
　　“中秋快乐，景阳。有事的话怎么不给我发微信？看到之后我会回。”
　　等她回消息如同等待一场轮回。
　　虽然事实上，他发出去的节日祝贺有收到回复，但辨认不清是群发还是独一无二的回复，所以干脆打电话过来。
　　是如愿收到了亲口说的节日祝福不假……
　　但心里却闷闷的。
　　“中秋快乐。”景阳道。
　　怎么说他也是……
　　已经被她收入囊中了。
　　结果这几天，他在米山杳那里就像是什么放置游戏的桌宠那样，一天里只有几个小时能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发消息过去，米山杳也会回，然而她不是在收拾房间大扫除，就是准备什么手续材料的……哪有人过节是这么过的？
　　她在忙碌那些正事，就仿佛他是闲事那样。
　　景阳特地打电话来质问。
　　但是当她的声音传入耳中，那股仿佛被忽略多日带来的坏情绪就有点儿提不上来了。
　　“我很想你。”景阳说。
　　这句话一出，暗中较劲的别扭烟消云散，景阳吐出一口气，仿佛从泥潭之中复活，灌满口鼻的泥水再也不能阻挡他的声音。
　　“你的嗓子怎么了？听起来有点哑，像鸭子。就算是夏天也要注意不要感冒，空调温度别太低。吃药了么？你在哪里啊，有人照顾你吗？”
　　哇。
　　一大堆问题机关枪似的朝着米山杳袭来。
　　景阳活像个豌豆射手，还是三个头的那种。她无力招架，分明没有被静音，但却插不上嘴，变成了眼睁睁看着僵尸靠近而不知道先从哪路开始着手的戴夫。
　　“怎么不说话。不会真的被我说中，感冒了吧？”景阳担心地问。
　　米山杳摸了摸喉咙，心说这大概不是即将感冒的征兆，顶多只是用嗓过度而已。
　　本来说话就不是太方便，被他这么多问题兜头砸上来，米山杳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了。
　　密集的问题歇了一阵。
　　话筒里只有呼吸声，景阳仿佛在犹豫似的，米山杳刚要张口，听见他的声音。
　　“要不……我来照顾你？”景阳期期艾艾说。
　　嗯……他也来？
　　可是今天已经有人要来了。
　　李之舟还在赶来的路上。
　　米山杳依稀记得这两个人好像互相有点不对付。景阳在综艺上那些对李之舟毫不掩饰的小动作，光是她发现的，都够被观众剪出好几期综艺学，只祈祷在后期的处理下，那些引起争议的镜头不要播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米山杳总觉得自己经常成为景阳和李之舟别苗头的见证人。
　　要是有她出现的镜头，被剪进什么男明星综艺扯头花合集，那显然不怎么让人感到荣幸。
　　米山杳慢吞吞说：“我也想你。”
　　这倒是真的。
　　每天少见一面，就少亲一回嘴呢。
　　景阳的呼吸声重了几分。
　　红透了面颊的景阳将脸埋进掌心，米山杳好犯规，不想说话的时候装作没听到就算了……还这么会哄人，真的太讨厌了。
　　“……嗯。”嗓音有点发抖。
　　“米山杳，你要多想我。有空的时候就要想知道吗？毕竟我们没有办法见面，我怕你会忘记我。要想我，只能比我想你要少想一点。”
　　景阳才不推脱呢。
　　在感情里要是往后退一步，大房就该顺杆子往上爬了。
　　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景阳为自己争取：“我很担心你。米米、米米……让我见见你吧，我们都已经三天没有见面了。”
　　米山杳不答，转而问：“你不用和家人待在一起吗？今天是中秋。”
　　“节已经过完了，和我哥吃了个晚饭。其他那些亲戚不提也罢，和他们不熟。”景阳飞快地说。
　　亲戚们在景阳这儿自由了。
　　Relatives are free！
　　再拒绝好像说不过去。
　　米山杳其实也不是很想拒绝。如果李之舟和景阳不会再她房间门口打架的话，那么来一个是来，来一双也是来。
　　有了想法，就得考虑一下可行性。
　　米山杳清楚地知道景阳所有的行动轨迹。
　　没有特意探听，但景阳太热衷于分享他在做什么，具体到连遛狗的时候，都要和家里那只雪白蓬松的萨摩耶脸贴脸拍张照片，还要发给米山杳问问她觉得自己和狗狗谁更帅一点。
　　切入地图软件，景阳和她的距离比李之舟远的多，飞机要两个半小时。节假日机票全面飘红，今晚也没有新的高铁票了。
　　顿了顿，米山杳意识到，好像还真不是不可以。
　　李之舟和景阳不一定碰的上。
　　“你那边是……不方便吗。”景阳语气低落下去。
　　米山杳太久没说话，他一个人就脑补了很多。
　　“确实，这么贸然上门，可能对你和阿姨叔叔都太打扰了。”他故作轻松地说，“好嘛，那我们等你放完假回来了再见面。”
　　米山杳闻言一怔。
　　……可假期结束，就不会再见面了。
　　半只踏进娱乐圈的脚，现在要缩回去了。
　　米山杳决定退出《田园风光》的拍摄。
　　这是今晚搬离别墅后才做的打算，还没来得及通知任何人。
　　浮光城和学校之间的距离、适应学校节奏、课业的压力……她可不是江为竭那种一入学就火速加入AHA，什么都不做都能在奥兰如鱼得水的顶级天龙人，不好好上学的话，A+的绩点可不会自己飞到成绩单上。
　　米山杳只拿A。
　　她习惯优异而完美的自身。
　　选择加点在智力上无疑是正确的决定，昨天，时隔将近一年，米山杳再看从AC上下载的数学真题，下笔如有神助。度过了一开始的生涩，曾经烂熟于心的知识点逐一回忆起，碰到往日会觉得棘手的类型，细细思索后也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
　　做完一整套试卷，再核对答案，米山杳大惊。正确率高的惊人。
　　大惊之后又是大喜。
　　随即她做了一天的题，有点沉浸在变成写题天才的感觉里。
　　她的学习效率绝对会大幅度提升。
　　虽然米山杳当下还挺高兴的，但毫无铺垫地告诉景阳她要退出拍摄的事，他一定会受不了。
　　所以只好挑程度轻一点儿的说：“没有，我没在家。搬去酒店住了。”
　　景阳愣了下，“什么？”
　　发生了什么，才会在大过节的日子孤身一个人搬到酒店去？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那种人。米山杳话音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景阳却不会把这当做什么寻常的小事。
　　舌头有些打结，想安慰不知从何说起，隔着遥远的距离，连拥抱都做不到。
　　心里溢满了酸涩的情绪，只想给她一个拥抱，景阳说：“我去找你。”

[89]第 89 章
　　前后脚约了李之舟，后脚又没耐住景阳的软磨硬泡。
　　这下好了，两个人现在差不多都在路上了。
　　仿佛有点不妙。
　　米山杳告诉自己绝对不会出问题。
　　从时间上来说，一切非常宽裕。李之舟大概会在今晚十二点左右抵达，而景阳就算能凭空长出翅膀飞过来，最快也得在第二天天亮后才能见上。
　　总之，两人是不可能撞上的。
　　米山杳只略略不安了一瞬间。
　　离零点只剩下五分钟，米山杳忍不住频频看手机。
　　好像有点赶不上了。
　　预计李之舟会在两个小时以内抵达是最理想的状况。
　　实际上还要考虑中途其他的意外因素，例如堵车、例如驾驶过程中不小心走错路口再掉头开回来……当然还有非常小的概率，李之舟这个坏到流黑水的家伙放了她的鸽子，其实根本没上路。
　　但这个可能性已经被米山杳排除了。
　　她看了李之舟的手机定位。
　　【那个……】
　　021突然出现。
　　米山杳：“什么事？”
　　【你是否还记得，我们系统的后台更新时间是凌晨五点。】021说，【所以运气好的话，从现在开始往后六个小时，你最多可以积累4点进度。】
　　米山杳：“……真是敢想敢做。”
　　“你觉得他们俩会在我面前排队，一个接一个乖乖凑上来和我亲嘴么？”
　　米山杳十分无语。
　　021：【这就要看你了。】
　　米山杳沉默。
　　021完全读不懂空气。
　　但是。
　　下一刻，她拨打内线电话询问前台是否还有空置的房间，最好两间房的位置间隔在三层楼以上，并且居于向背离的方位，上下出行都不可能乘坐同一边的电梯那种。
　　“女士，我们从来不会对您说不。”前台随后介绍了符合要求的房间和房型。
　　随后米山杳又订下两间房。
　　这下，堪称万无一失……了吗？
　　又打开系统后台，商城里，R卡·[一忘皆空]的库存数量足足有99+。
　　这是前台显示的数量上限，而不是系统的上限。
　　所以，彻底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米山杳放松地瘫倒在床上。
　　现在看看李之舟到哪里了吧。米山杳戳戳半空中的屏幕。
　　切到定位软件……
　　咦。
　　李之舟好像已经到了。
　　几乎是下一秒，门铃被按响，米山杳微微有点被吓到，心跳加快。她爬起来去开门，不自觉心慌，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打开门，一张脸露了出来——
　　嗯，一张半遮半露的脸。
　　黑色口罩覆面，帽檐被压到最低，李之舟什么话都没说，手指扶住帽檐边角往上抬，露出一双含情目，冲米山杳眨了眨眼睛。
　　他甚至还穿着一身不合天气的黑色长风衣外套。
　　要不是早上白天温差大得很，肯定会闷出汗来。若非米山杳对这双眼睛十分熟悉，一开门看到李之舟这幅模样，第一反应一定是叫保安上来把人拖下去。
　　简直是个怪人。
　　“十一点五十七。”米山杳朝怪人李之舟晃晃手机，“我还以为你会迟到。”
　　“看来你很期待？不过我暂时还不想被切成八块。”
　　声音闷在口罩里，仍旧能听出来李之舟含着笑意。
　　走廊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虽然已经是夜晚，仍无法避免会有路人往来，李之舟的大名此刻高挂热搜，要是被发现……米山杳探出脑袋，谨慎地往他背后来的方向看了看，赶紧将人拉进房间。
　　房门合上，米山杳刚要转过身，李之舟不但没顺势后退，反而向前倾身，将她逼进和门之间的小小角落里。
　　嗯？
　　这是要做什么？
　　当下警惕起来，攥紧的拳头蓄势待发，米山杳眯了眯眼睛，“干什么？”
　　“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李之舟抬起手，朝着她的方向露出手机屏，界面停留在某个地图软件上。
　　很熟悉。
　　半分钟之前她才看过呢。
　　米山杳随意瞥了一眼，不明所以。
　　“怎么？”
　　李之舟索性把手机塞进米山杳手里，任由她慢慢看。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帽子口罩，露出全貌，眉眼如画，纯黑色的头发经历了一路风驰电掣和帽子的挤压，有些乱，却别有一种随性的帅气。
　　和金发时不太一样。
　　米山杳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李之舟不紧不慢地褪下风衣外套，随手扔上沙发，露出那一身前不久才在直播间里露出过的卫衣和运动裤。
　　难怪大夏天卫衣外面套风衣。
　　原来是没时间换衣服。
　　米山杳捧着手机：“……”
　　“我的手机好像被黑客入侵了，”李之舟苦恼地说，“在我敲门之前，它居然当着我的面自己解锁了，还一路从首页跳转到地图软件查看定位……你说可不可怕？”
　　米山杳依旧：“……”
　　黑客竟是她自己。
　　不是说是系统的高科技吗，居然是这么直白地入侵？
　　那不是每天查看一下屏幕使用时间就能将她的偷窥暴露无遗了吗！！
　　021：【你也没问呀。】
　　米山杳：……
　　所以李之舟应该发现很久了。
　　她有时候忽然兴起查他手机的事。
　　李之舟有些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忧心忡忡：“怎么办？我好害怕呀。”
　　“你说万一黑客找上门来怎么办？”
　　越说越没完了，米山杳把手机拍进李之舟怀里，“在她上门之前，你先把手机里的裸/照删干净点吧，不然比黑客来的更快的会是你的黑料。”
　　李之舟接住从胸口往下掉的手机，噗嗤笑出了声。
　　“那算我求求你，米山杳小姐，不要把我的黑料曝出去。”
　　他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微微弯下腰，让米山杳想起过年见亲戚时，三姑家那只会和人拜年要红包的泰迪犬。眼珠乌黑，垂眼时显得又大又可怜。
　　宽松的圆领卫衣，一俯身塌下一片，内里几乎一览无遗。
　　好白。
　　粉的。
　　米山杳目光下移，倏忽伸出两根手指，帮李之舟把衣领提上了。
　　“你走光了。”
　　“咦？我故意得不够明显吗？”
　　米山杳心道李之舟还真不要脸。
　　她改提为下拉，攥着男人的衣领把一脸错愕的李之舟往下拽。
　　一时间身形不稳，男人不得不伸手撑在她背后的门板上维持身形。李之舟堪堪站稳，米山杳仰头，果断亲了上去。
　　手机屏幕一闪而过。
　　现在是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零点零三分。
　　·
　　很快连手机上的时间也看不清楚，李之舟不小心松了手，原本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也空出来，再半空中徒劳收紧成拳，过后又松开。
　　嘴唇上触感明显。
　　米山杳的嘴唇很柔软，这个吻却是有点冷冰冰的。
　　一点也不火热。
　　仿佛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虽然没有什么处/男处/女情节，但自己的初吻献上得这样不浪漫，绝对会是恣意人生中的败笔。李之舟没有闭眼，唇角的弧度还停在开玩笑时的模样，被吻上的瞬间，笑容回落了。
　　他垂眸望向她，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吻，完全不懂她因何而吻他。
　　一秒，两秒。
　　【随机任务：收集可攻略对象的亲吻】
　　【目前进度：2】
　　米山杳后撤，掀开眼睫，冷不丁对上李之舟漆黑幽深的眼瞳。
　　那双眼睛里毫无笑意。
　　李之舟就是这样的怪人。
　　私下里对她很乱来，讲话放荡轻佻，隔着网络，多大尺度的照片都敢发送。实际上只是嘴上花花……他对她根本没有那种意思。
　　米山杳恰好也没有。
　　主观意愿上，没有人会想和前担发展浪漫关系。
　　李之舟语气冷淡，有些干燥的嘴唇轻轻开合，问她：“什么意思？”
　　“奖励。”米山杳耸了耸肩膀。
　　看不出情绪，李之舟毫无预兆地笑起来，纯黑的眼瞳里倒映着某种无法分辨的情绪，复杂，甚至有点让人悚然。
　　“直播的时候做的对的奖励？”
　　米山杳：“可以这样理解？”
　　只是找个借口做任务。
　　李之舟拨开因为热气而黏在米山杳脸颊的发丝，手指几乎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慢慢将那缕头发别到了她耳后。
　　回应意味不明：“哦。”
　　高挺的鼻尖贴着米山杳的鼻梁蹭了下，李之舟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李之舟的嘴唇偏厚。
　　带着肉/欲的粉色，以往化着舞台妆的时候涂上浅色发亮的唇釉，配上一副天真无辜的神情——如果不是不声不响时自然流露出的冷淡，他会因为这幅样貌而显出浑然天成的色/情。
　　口腔里被塞.满了。
　　…………
　　别锁了行吗
　　…………
　　米山杳抓到了他的衣袖。
　　想作提醒，但显然没有用，从袖子里钻出来的手如同蟒蛇般纠缠，钻进手指与手指的缝隙，然后紧扣。
　　…………
　　…………
　　只有喘气声。
　　米山杳一言不发，嘴唇又肿又麻，如果不是伸手摸到，差点以为自己的舌头已经被人咬下来吃掉了。
　　推开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米山杳抬头，从镜中端详。湿漉漉的水珠往下滴，冷水的温度无法降温绯色的面颊，唇色鲜红。
　　走回去的时候，李之舟还在原地罚站，眼神还有些迷蒙。
　　“什么意思。”米山杳将他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奉还。
　　李之舟抬起头，下巴上挂着水痕，瞥了她一眼，“我的奖励。”
　　“……我不是给过了吗。”本来嗓子就哑，现在一说话还嘴疼。
　　“刚才那个是直播的奖励。现在这个是没有迟到的奖励。”李之舟歪了歪脑袋。

[90]第 90 章
　　本来只是随便扯的理由，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什么奖励……不该找这种借口，当然主要责任还是在李之舟太擅长顺杆爬。
　　米山杳心平气和地问：“最近有工作安排吗？”
　　有些疑惑跳跃的话题，李之舟还是答了。
　　“短时间内没有？至少完完整整过完这个节，因为狗仔的栽赃，经纪人给我放了假。”
　　米山杳点头：“那就好。”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从现在开始，下巴放松，不要说话。”
　　不然磕到舌头就不好了。
　　不明所以地乖乖照做。
　　下一秒。
　　——啪。
　　李之舟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脸去。
　　很痛，但仿佛有些习惯了，痛楚之余居然没有什么羞耻、惊讶或者愤怒。甚至由于事先的提醒，也避免了不小心咬到舌头。
　　居然到现在才动手，米山杳的脾气变好了。
　　“这个巴掌需要我解释吗？”
　　米山杳很民主、很乐于倾听。
　　李之舟捂着脸摇头。
　　掌心下的那块皮肤发热发烫，可以预想到又要肿了——为什么是又？大脑控制他略过那被存放在深处的记忆，李之舟垂下眼睛，仿佛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是我的错。”他说。
　　“当然是你的错。难不成还是我的错？”她没好气地说。
　　米山杳摸了下嘴唇。
　　如若不是看到嫂子系统后台增加的数字，很难咽下这点不爽。
　　口腔的肌肉还有些酸胀，差点连下巴都合不上。
　　米山杳累极，只想大睡一觉。
　　“我给你开了房间。时间不早了，去睡吧，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到时候我通知你。”米山杳把之前酒店机器人送上来的房卡递给李之舟，补充道，“酒店人多眼杂。有事我去找你，你自己一个人别乱跑。”
　　李之舟就这样被赶出房间。
　　连同一件外套，一只咕噜噜滚到脚边、帽型过于硬挺的鸭舌帽。
　　门在眼前砰的一声合上，没有道别，米山杳看起来很无情。
　　……所以果然不是因为喜欢他而吻他。
　　很高兴，在米山杳眼里他们之间纯洁的感情并没有变质，沾染上所谓的爱情元素，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李之舟捡起帽子，慢悠悠掸掉灰尘，随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
　　虽然等会要洗澡，但还是做不到把脏了的帽子往头上扣。索性就没戴了。
　　李之舟往电梯那边走，嘴唇上细微的小伤口闷在口罩下，防滑条也硌着面颊的伤处，稍微动一下，哪里都痛。
　　按下电梯，百无聊赖的等待间隙，对着镜面的倒映观察脸上的伤痕。
　　隔着口罩看不清。
　　这个点也不像是很多人来往的样子，李之舟把口罩摘了。
　　脸肿了。白玉般的面皮浮现出一片红。
　　……看起来会很难看吗？
　　有看到网上说他脸肿起来，连粉底液都盖不住巴掌印的时候很丑，但说他会比江为竭难看的人绝对是说假话吧。
　　倏忽灯亮，下行的电梯到了。
　　李之舟边走边勾上口罩的带子，电梯门在眼前洞开。
　　这部下行的电梯里仅有一人。
　　栗色长卷发的女人下意识抬头，李之舟进门的脚步顿了下，随即后退。
　　女人的目光如有实质，定在他脸上。两相僵持，没有人动的电梯顺着运行逻辑缓缓合上门，李之舟心情不佳，转身上了刚刚抵达的另一台空电梯。
　　·
　　@那天你说想和我有明天：
　　【lzz你怎么不去死。】
　　【……刚刚不是还在舌战群儒吗，贝贝被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大姐姐你是不是切错号了？为啥突然变脸［惊恐］】
　　【？？？】
　　【新来的不懂，明天姐是内鬼还是被夺舍】
　　【难道因为打不过龙家军决定放生小猪猪了吗...呃呃呃不要哇姐先支楞一下...】
　　【看在你发了粉见的份上允许你骂三分钟，就算在外面被人家暴打冲爆私信也不要忘记有一个无助的类人生物等待被守候，众军听令，截图不许外传！】
　　>【得令！】
　　@那天你说想和我有明天>【是非人生物。】
　　嫂嫂捂着脸，顺着光溜溜的电梯轿厢往下滑。
　　又被李之舟背刺了。
　　卧艹，这男的怎么这么坏啊。
　　连续和成百上千人唇枪舌剑到太阳穴胀痛，忽略了本该在十一点抵达的外卖直到现在都没有到，十二点下楼寻找没有被骑手塞进机器人的、大概已经冷掉的外卖餐食时，嫂嫂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个酒店里看到李之舟。
　　是活人。
　　连认错的可能性都没有。
　　虽然欲盖弥彰地带着口罩，但甚至不愿意换一套衣服再出门，全身上下的伪装透露出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李之舟身形高挑，不露脸也很显眼，通俗来说就是有种引人注目的帅哥感。
　　凌晨，酒店。
　　穿得乱七八糟、衣服皱巴巴的李之舟，头发凌乱，口罩勉强遮脸，一件黑色风衣折在臂弯里。
　　发生了什么似乎很好猜。
　　嫂嫂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希望李之舟是一具尸体。
　　李之舟为什么非要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能够独立行走的人类生命体？
　　嫂嫂精神恍惚地想。
　　·
　　0:27
　　[陌生来信]：我草米山杳你很得意是吧？
　　0:49
　　[陌生来信]：故意让我看到想看我破防的样子？呵呵呵我告诉你绝对没有这种可能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我会破防吗？我只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像小丑一样非常可笑，拜托你收了神通吧，费再大力气也只是闹出笑话，你以为你对他是什么重要的人吗
　　1:20
　　[陌生来信]：呵呵，小雨至少有钻戒而你什么都没有
　　2:01
　　[陌生来信]：喂，什么不回我消息
　　……
　　断断续续睡了三个小时。
　　凌晨三点钟左右的样子，米山杳艰难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时间，眼睛又闭上了。
　　电流经过身体，虽然因为强度不大没有带来太鲜明的痛楚，但或许是睡眠时间不够，米山杳心跳得很厉害。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没必要在这个时间点把她电醒吧？
　　“021？”
　　【你发烧了。】
　　哦，这样。
　　米山杳又把眼睛睁开，坐起身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黑了黑，好半晌才掉回到人间。
　　强撑着站起来，这回特意走得很慢，没有再晕。去行李箱里翻找常备药，褪黑素、胃药、消食片、藿香正气水——也许再努努找找还能翻到速效救心丸。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但每次想要用什么就会单单好缺那一样。
　　估计是找不到了。
　　意识到这点，米山杳只好临时在外卖软件上下单。
　　一会儿工夫就加价到三位数，没有人接单。
　　米山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睡一觉就好了？”
　　021：【换套衣服去医院吧，睡一觉醒来你只会烧成肺炎。】
　　“好吧，让我们祈祷这家酒店有医务室，并且二十四小时有医生值班。”
　　换个地方住的决定非常临时，米山杳也没仔细考量过接下来的短期住所，觉得价位合适、安保也比较到位，就直接下单了。
　　实在没有想到过会有需要酒店工作人员带着药和医生来救命的那一天。
　　米山杳拨通电话，开口时居然没发出声音。
　　——她失声了。
　　和021交谈的时候都是脑内交流，不需要开口，米山杳只当嗓子发痛是正常情况。
　　哪成想居然会严重成这样。
　　发觉自己变成了哑巴的那一瞬间，米山杳很诧异。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好在还能通过手机交流。
　　既然说不出话，米山杳只好挂断电话，在微信上打字表达了诉求。
　　前台答应会尽快送药上来。
　　这下也不敢去床上了，怕一会儿等着等着又要睡过去。米山杳去了外间的沙发上坐着，握着手机，眼皮慢慢打架。
　　不行，还是玩会儿手机吧。
　　点进微博，跳出来的全都是李之舟、李之舟和李之舟。看这个名字看得有点厌倦，所有和娱乐相关的软件，米山杳都不太想打开，一时间竟然也没想到可以干点什么维持清醒。
　　清空消息通知栏的时候，米山杳发现了那几条陌生号码发出的短信。
　　——李之舟被私生跟到酒店了？
　　顿时困意全消。
　　03:44
　　[米山杳]：抱歉，刚才有点忙，请问你是？
　　[陌生来信]：？
　　[陌生来信]：忙在哪里
　　[陌生来信]：李之舟都下楼了你当我不知道？能不能求你别演了，没有看你嫂子瘾大爆发的义务
　　私生居然也没睡。
　　秒回了她的消息不说，短短半分钟里又编辑了好几条没有什么信息量的长文过来，字里行间都是“破防”两个字。
　　今晚是个不眠夜啊。
　　酒店的灯亮的乱七八糟，米山杳至今没分清楚哪个开关对应哪条灯带。是以室内虽然开了灯，光芒却是略微带着朦胧的，很催眠。
　　想睡却不能睡。
　　好讨厌。
　　米山杳忽然想起一个人。
　　正在楼下某个房间里安睡的李之舟。
　　既然她睡不了，大家都不要睡好了。
　　于是一口气给李之舟弹了好几个微信电话，不等人接起又挂断重新打，直到彻底把李之舟吵醒。
　　[花生米大人]：醒了没
　　[李之舟]：[3s语音：我现在非常清醒]
　　很黏糊的语调，听得出之前睡得很香。
　　能吃能睡，所以完全是猪吧，心好大，马上都要被全网黑了还完全不放在眼里，居然沾上枕头倒头就睡了。
　　[花生米大人]：滚过来^^
　　不久之后，有人提着医药箱敲门。
　　这家酒店设有独立医务室和24小时值班医生，客人有需要的时候能够提供基本的应急处理，药品配置上还算齐全。
　　米山杳终于顺利吃上药了。
　　只是服务比她想象中更好些，待量过体温，护士还给她打上了吊瓶。
　　也就是这时候，李之舟也到了。
　　室内，医生、护士以及米山杳双双看向门口。望见有这么多人在，李之舟有些吃惊似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拢了下外套。

[91]第 91 章
　　空气凝固。
　　两道眼神不着痕迹地先后往李之舟身上一探。值班医生看完，刚刚把目光撇过去，护士再看。
　　这个点被米山杳叫过来，李之舟自然没做伪装。
　　那张脸令人见之难忘——还顶着让人浮想联翩的，崭新的巴掌印。
　　酒店附近就有商场，李之舟的广告代言几乎三步就能看见一个。十月份正值李之舟生日，在粉丝的钞能力作用下，安利照片视频铺满了各处的大屏。
　　就算是平时对娱乐新闻完全不感兴趣的人，也很难不留下些许印象。
　　一不留神，一盒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惊回众人纷乱的思绪。
　　八卦固然提神，工作更为重要。
　　护士默不作声捡起掉落的药盒，收回视线，落笔在标签上写下服药说明。
　　护士给米山杳挂了水，简单交代了一下怎么拔吊瓶。
　　米山杳看出来李之舟根本一个字也没听，他却大言不惭地对医护说他学会了。
　　不懂还要装。
　　有一瞬间米山杳好想踹死他。
　　好在医生和护士会一直待在值班室里，可以随时联系。如果不是护士工作特别繁忙抽不开身，吊瓶当然由对方来拔，交代一下只是以防万一，李之舟应该派不上用场。
　　思及此，米山杳才没当场发作。
　　等两人走了，李之舟看看米山杳不善的脸色，毫无自觉地凑到她身边。
　　“好可怜。怎么感冒了。”
　　李之舟注视着她，在沙发边单膝跪了下去。比她稍微矮一点的高度。
　　他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薄而宽松的灰色T恤，脱了外套之后乍一看很正常。向前倾身时，米山杳目光顿了一下，仿佛隐约看到布料下有什么奇怪的条状凸起。
　　隔着一段距离，李之舟目光好像把她的脸摸了一遍，米山杳一阵恶寒。
　　他哪怕直接摸上来都不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要快点好起来啊。”李之舟说。
　　米山杳看他一眼，目光暗藏鄙视。
　　李之舟：“为什么这么看我？”
　　米山杳低头打字。
　　【你话好多。】
　　消息发出，却没听到消息提示音或者手机的震动声。
　　李之舟无辜地眨了眨眼，“你是在给我发消息吗？啊，出来的太匆忙了，我没带手机——”
　　现代人出门还能忘带手机？！
　　被这头猪蠢晕了。
　　米山杳瘫倒在沙发里，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冷笑。
　　好可爱。
　　李之舟弯了弯眼睛。
　　脖子突然一凉，米山杳瞪大眼睛，微微转了转头。是李之舟的手摸了上来，轻轻地按上她喉咙上不明显的起伏。
　　他仿佛从来没有见识过人类正常的生理构造，好奇地轻抚。
　　她差点吓得跳起来，又张开了嘴，一句“你干什么”变成了一道嗬嗬的气声。
　　——你好冒犯啊。
　　她用眼神谴责了下。
　　“说不出话了吗？”李之舟说。
　　话刚一说完，李之舟大腿上挨了米山杳一脚。
　　或许是力气太大，米山杳脚上的拖鞋飞出去半米远，李之舟错愕之际，另一只膝盖也落在地毯上。
　　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刚刚跪稳，米山杳又踢了上去——她不喜欢被人跪着，感觉很怪。李之舟顺着她的力道倒地，干脆坐在了地上，愈发矮下去。
　　“啊，好凶啊。”
　　李之舟又微微瞪大了眼睛，做了一个很刻意的泫然欲泣的表情。
　　又在装。
　　米山杳踩在李之舟大腿上。
　　男人低下头，垂眸望向她的脚。
　　感受到脚下踩着的肌肉突然变得紧绷，米山杳一愣，只看了一眼，默默缩回了沙发上。
　　李之舟兀自平息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他膝行过去，把米山杳飞远的拖鞋捡了回来。
　　“我不是故意的嘛。不要生气。”再说话时，李之舟声音含着微妙的哑，讲话的语调也如同他刚被强行叫醒时发的语音一样，咬字黏黏糊糊的。
　　米山杳被他念得受不了，几乎想把耳朵捂上。
　　李之舟轻声软语：“很困了吗？眼睛都是红的……那先睡一会儿好不好？吊瓶我来看。”
　　米山杳看看那双被李之舟摆到沙发边的拖鞋。
　　又看看他低头时露出那截雪白的脖颈。
　　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很莫名的拘谨，把刚刚收回来的一条小腿压在了另一条小腿下面。
　　李之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是觉得冷吗？”
　　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刚刚碰过她鞋子的手千万不能再乱碰她，至少碰之前要洗手。
　　比如等她睡着以后，不要偷偷尝试一个人拔针，记得要找护士，不然她怕到时候血飙出来……
　　然而一只手打着针，不太好动，另一只手打字又不是很方便。
　　米山杳张开了嘴，发出一点气音，想想算了，点了下头。
　　要是没有那么容易生病就好了。
　　021：【你把库存的两张属性卡加在体质上，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智力8的智者小姐，人生是木桶效应，你真的需要多留心你的健康问题。】
　　米山杳装聋作哑。不答。
　　心里觉得021说的也不一定对。
　　据她所知，她的人生是长板效应。决定她人生上限的，一定是最长的那块板子。在有锁血挂的基础上，属性卡加给体质也太浪费了。
　　李之舟冲她笑了笑。
　　“那我去给你抱床被子。”
　　米山杳拉了下他的衣服，在手机备忘录打字。
　　【去洗手】
　　“哦……原来刚才是想和我说这个。自己穿过的鞋子都嫌弃吗？我摸的可是你的……”
　　话真的好多，米山杳往李之舟小腿上踹了一脚，把人踹进了卫生间里。
　　听到水声，判断出李之舟有在老实洗手，米山杳终于放心闭眼。
　　好困。
　　李之舟认认真真地将两只手洗净，用洗手液揉搓出泡沫，填满指缝。冲洗干净后再擦干，这才去柜子里取多余的被子。
　　等回到外间，见米山杳斜靠在沙发边上，眼睫低垂，呼吸声均匀，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抱着被子站了一会儿，李之舟心头浮现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
　　觉得她生着病躺在那里输液的模样很可怜，希望她的病快一点好……大概是这样的想法，李之舟心情，这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说不清哪里奇怪。
　　李之舟快步走过去，轻声轻脚将被子盖在米山杳身上，又小心地牵起她挂着水的左手，放在被子外面。
　　看了眼吊瓶和流速，一袋药挂完要一个小时。
　　差不多要到四五点。
　　原本就没什么睡意，李之舟在地毯上坐下，撑着脸，望着米山杳的睡颜。
　　距离不自觉越来越近，红肿发烫的面颊贴上她冰冷的手心，疼痛的地方仿佛得到了一点抚慰。
　　李之舟心里很平静。
　　半明半昧的光线中，有什么东西一闪。
　　李之舟目光偏移，捡起米山杳扔在沙发边的手机。
　　一条信息映入眼帘，李之舟深黑的瞳孔中倏忽有了波动，沉默地望着手机屏幕，直到它因为无人操作而暗淡。
　　李之舟起身，从放在一旁的外套里掏出了手机。
　　在微信上输入刚才见到的那串数字，少顷跳转，是已经加过好友的联系人。
　　原来是景阳啊。
　　还以为是什么大晚上自荐枕席的流莺。
　　惨白的聊天界面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两颗漆黑的眼珠愈发幽深。
　　得不到她回复的人会一直等待吗？
　　他这么好心，索性帮帮对方好了。
　　【她睡了。】
　　【不要再发消息给她，有什么事明天说。】
　　发完消息，李之舟把手机静音，塞回口袋里。
　　他仍旧坐回沙发边的地毯上，凝视着米山杳，嘴角的弧度缓慢压下去。
　　有点不高兴。
　　他不喜欢她。
　　当然他知道米山杳也不喜欢他。只是接过吻而已。她的态度那样冷冰冰，大概觉得很好玩？
　　他们之间依旧是非常纯洁的关系。
　　李之舟按住心口。
　　冰冷的链条紧绷在皮肤上，沾染了温度，细链有些紧绷，戴的时间久了，硌得皮肉很痛。
　　他不可避免的，感到痛苦。
　　.
　　等到米山杳再睁眼的时候，世界仍是一片黑暗。
　　分不太清时间是否已经转换了昼夜，米山杳动了动，发觉自己回到了床上。
　　摸索着墙壁开了灯。
　　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从床头柜摸到手机，发觉李之舟已经帮她充满了电。
　　一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掀开被子坐了一会儿醒神，米山杳试着发声，张开嘴啊啊两下，依旧哑炮。
　　勉强接受了现状，可能需要做雾化试试……等会儿去医务室问下医生吧。
　　身体还是有些提不起劲儿，米山杳靠着枕头，开始查阅微信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景阳没有发消息过来。
　　对比他之前信息轰炸显得十分反常。
　　米山杳开始思索是车祸还是空难。
　　021：【应该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如果可攻略对象真的……出了点什么事，你会知道吗？”米山杳摸摸下巴。
　　021：【我怎么会知道呢？我是你的系统呀。可攻略对象会有很多，但宿主只有一个。】
　　021：【不过景阳没什么事。】
　　米山杳总觉得021的语气有点儿不对劲。
　　它说点奇奇怪怪的话不是一天两天了，米山杳哦了一声，没多想。
　　秉持着细心的美德又翻了下短信和通话记录。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倒是有过一通来自景阳的电话，没有接通，米山杳回忆了下凌晨那个点她在干什么……应该是挂水中途已经睡着了。
　　手背上针扎过的地方晕开一小片青影，米山杳竟然想不起昨晚睡着后护士有没有再来。
　　可能是睡得太熟了，所以没什么印象。
　　看着这串没有备注的数字，米山杳默默把电话号码加进联系人里。
　　感觉景阳是会因为自己没给他备注而小发雷霆的类型。
　　垂头编辑消息时，卧室门开了。
　　李之舟端着托盘走进来，隔了一段距离，米山杳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既然这么巧，李之舟已经带着早饭来了，米山杳便打算等吃完早饭再发消息给景阳。
　　她一骨碌爬起来，指挥李之舟把早饭摆在茶几上，自己则冲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后李之舟还在磨蹭，托盘放在一边，他俯下身专心调整盘子的角度，侧脸贤惠而温柔。
　　米山杳慢慢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碌。
　　李之舟动作越来越慢，低着头问：“怎么一直看着我？”
　　在等他摆完。
　　肚子已经很饿了。
　　米山杳习惯性想张口说话，没发出声才响起自己暂时被一场小小的感冒剥夺了说话的能力。她像逗小猫小狗一样冲着李之舟招手，男人和她对视了一眼，抬脚走过去，在她面前弯腰。
　　睡醒后的李之舟也怪怪的，好像变了一个人格，没有晚上那么烧了。
　　米山杳没懂，看着高度差不多，敷衍地抱着他的脸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没听到提示音。
　　动作忽然顿住，米山杳维持着捧脸的姿势，望见李之舟颧骨一侧小小的紫色淤痕。
　　卧室门发出砰的一声巨震。
　　米山杳诧异地抬头望去。

[92]第 92 章
　　主题：【真李逵嫁祸假李鬼反被锤，内娱碟中谍1在vb热搜热映中（已更新）】[2分钟前更新]
　　内容：【狗仔贝贝也是在没人知道的地方悄悄沉淀，n月磨一剑，时隔多日中秋节半夜突然爆出十月份第一料。。。。
　　有男明星带嫂上节目，录完后急色得不行找个没人地儿就亲上嘴了。。。发出预告后半小时贝贝剑指lzz。。。。直接带大名的那种。。。
　　好巧不巧，事发当时lzz正在直播固粉中。。。。
　　[爆料微博截图]
　　[李之舟直播截图]
　　楼主吃到瓜的时候[船]今晚的直播都过半了。。。
　　事后补了下全程，才知道他大过节的一个人在播，工作人员全都走光了。。。播到一半有人直接跳脸质问，连发好几条让他别装死赶快回应狗仔曝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窝囊一辈子的猪猪哥吃过香的喝过辣的，就是没吃过亏，当场看了下热搜直接硬气回复说图上那个土逼不是他。。。
　　理由是对方穿衣服穿的很土？？？
　　我说哥你能认真点吗
　　[转发链接：https://www.web...]
　　[李之舟直播回应视频]
　　单纯的粉丝们呢也是这么被说服了。。。。
　　我说姐姐们你们认真的吗。。。全世界最好哄的女孩都出现在了lzz直播间。。。
　　姐妹们谢谢大家的关心，晚上已经问过老公了，可以说爆料恋爱什么的都是一场误会，他平时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时间很久了感情很深……巴拉巴拉总之希望大家也要找到自己的幸福呀[幸福][幸福][幸福]
　　———2编———
　　反转来了。。。
　　[船]梦女粉加入战场放出视频和图片，画质比贝贝还要高清。。。
　　这波我真没看懂了
　　梦女说贝贝偷了她拍的图转手发出来污蔑lzz，可以提供源文件证明。。。不过这位姐现在这个情况你们还不能放弃祖传的大水印吗。。。。
　　本来觉得很扯，一看对比图好像还真不是[船]
　　所以有回到了爆料预告时候的情况
　　带嫂嫂上节目的究竟是哪位。。。。
　　原本还在过节的各家粉丝都被炸得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紧急制作大字报安排反黑澄清中。。
　　梦女姐说自己还有料。。。
　　今晚的击鼓传花究竟会花落谁家。。。谁才是那个穿搭很土的超级大银魔？
　　一堆网友眼巴巴在梦女姐微博底下等着吃瓜她跑去和对家对线了！！姐你快回来不要钓我们胃口了。。。
　　———3编———
　　lzz之前脱粉的神人大粉也趁乱复活了。。
　　[花生]推锅给[龙]。。。。
　　（不知道这位是谁的可以自己去组里补下课）
　　起初没人把［花生］的话当真，[花生]姐脱粉[船]之后的心肝和lc有过旧怨，都在猜她是打击报复，趁着水浑出来踩一脚[龙]。。。。
　　评论区有人发出了lc出发拍摄tyfg的路透图。。。
　　lc身上那套衣服和爆料里那人穿的一模一样。。。
　　图上还带着［龙］家站姐的水印。。。。
　　诶？？？
　　诶！！！
　　lc大粉更加此地无银，紧急上号把那套图隐藏了。。。
　　我说这个转折，这不太对吧！
　　——4编——
　　嗯嗯现在进入全面阴谋论阶段了！！
　　主流猜测是有人认为贝贝买到照片之后去找了［龙］的团队，［龙］那边付完钱之后不太放心贝贝的人品（这谁能放心），双方一合计反正照片看不清脸，直接甩锅给［船］了，反正他爆出之前那件事之后名声一直挺差的。。。
　　可能也在赌？
　　有没有人脉姐来说点什么楼主脑袋好痛。。。】
　　1L：【咩呀，早知道今天晚上这么热闹我留到上班再看】
　　10L：【情况十分钟一变。。。现在谁敢放下手机去睡觉呢，都给我上号吃瓜！】
　　19L：【woc，lzz怎么敢的，虽然早听说他私生活很乱来但是带女朋友去录制，然后直接找个地方悄摸亲嘴，这也太内啥了吧。。。。。。】
　　22L：【好蠢的一头。。。其实这中间还有笑料，lzz没发现展示相册照片的时候露出不该露的了吗，以为划得快就没人看见了？
　　[直播截图：相册缩略图里模糊不清的色块]】
　　23L：【那是个女生吗还是什么，好像是长头发。。。应该不是我眼花了吧。。。】
　　24L回复23L：【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开门见山、最毫不铺垫的方式告诉你：现在有两个选项，一，这是李之舟黑长直发型的女友，二，这是戴着黑色假发的异装癖李之舟，请问你的选择是？】
　　25L回复24L：【钝角】
　　26L回复24L：【我选C】
　　30L：【嗯只说爆料里和嫂嫂亲嘴的不是他，卤猪肘又没说自己没嫂嫂】
　　31L：【我笑得不行了，怎么还有人锤自己，lzz你的猪蹄能不能小心点！】
　　33L回复19L：【内什么先别急着震惊，姐妹萌反转来了】
　　…………
　　88L：【大为震撼。。。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反转了。。。
　　[转发链接：https://www.web...]
　　荔枝粥粉丝咋啥图都拿得出来，正在vb火热手撕贝贝中。。。】
　　90L：【这个事情的走向我看不懂了，一开始还以为是粉丝嘴硬发的AI图。。。居然是真的吗？贝贝偷图爆料？】
　　91L：【我笑晕了，本来还有很多人在争是AI修复还是真图，结果贝贝自己把自己捶死了，在评论区里说他花钱买的图怎么能算偷。。。这文盲还要闹多少笑话。。】
　　92L：【啊啊啊啊啊我一整个爆笑如雷。。。。自捅三刀以示敬意。。。】
　　93L：【简直是狗仔之耻。。。同行们快出来嘲笑。。。】
　　95L回复93L：【同行们都在牢里】
　　97L：【什么粉丝啊，偷偷潜入拍摄地点拍照那叫私生好吗？
　　而且看她微博那么说，照片不也是从她那里流出去的。。。怎么现在搞得好像她这个时候站出来还“拯救”了lzz似的。。。
　　我最讨厌事后的道歉！
　　她以为发个微博补救一下就能弥补了吗，如果不是私生偷偷潜入拍摄地乱拍照片根本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99L：【看那个拍摄角度还以为是隔着山头远程狙击。。。结果ss纯拿个手机摄像头手搓啊。。。她到底躲在哪里拍的？】
　　100L回复99L：【嗯很明显是在树上。。。】
　　101L回复100L：【不管是ss还是站姐，此人真乃神人也】
　　108L：【所以现在是能够确定这件事跟李之舟没关系了？
　　男明星和女友躲在综艺录制地亲嘴是真的，只不过贝贝爆错了人？
　　玛雅那我真要怜爱这头猪了。。。】
　　109L回复108L：【是粉丝的话建议不要用猪代称了，这在我们家是黑称来的。。。粥粥其实是官方羊塑。。。。】
　　110L（层主）回复109L：【扌包兼欠，卧室路人，不是米分尸[黄豆流汗]】
　　111L回复109L：【乐死我了，谁在乎lzz是猪还是羊，[船]姐姐就是到处乱发粉籍圈地盘把自家路人缘搞臭的[小丑捏红鼻子动图]】
　　112L回复109L：【你们内娱是有规定，男明星女明星都不能当人吗。。。非要搞点乱七八糟的动物塑咯咯哒！】
　　120L：【虽然但是梦女姐给图片打码左下角是咋回事。。。】
　　121L回复120L：【这个重要吗不重要。。贝贝自己都承认了是买的图。。。】
　　125L：【为什么都在怜爱某人，我比全网所有人多一段记忆是吗】
　　126L：【实际上不止一段】
　　127L：【是啊我也早想说了，孩子们某人泡夜店谈恋爱还有嫂嫂的大钻戒的事都忘了吗？】
　　133L回复127L：【是造谣好吗，lzz工作室都把人告了，你就永远去相信你自己想相信的吧】
　　136回复133L：【哦哦哦又是造谣了，真是造谣的话你哥为什么不敢像这回一样辟谣？
　　这回直接开着直播不是挺硬气的吗？之前是选择性眼瞎了？既然你非要这么觉得，那粉丝就乖乖给哥哥嫂嫂上供，催眠自己哥哥真的没有谈，捂住脑袋勇敢地向前跑吧！】
　　144L：【一码归一码，lzz之前的黑料谁知道真的还是假的，至少这回贝贝爆出来的瓜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难道现在的风向，不管是不是真的确有其事，见男就得骂？】
　　145L回复144L：【我看出来谁在装理中客偷偷给人洗白了，屏幕前的家人们你们觉得呢？[捂嘴偷笑]】
　　…………
　　191L：【[花生]怎么会来……】
　　199L：【好热闹又有新的嘉宾加入战场】
　　202L：【其实无人在意的角落zft（张斐同）在直播和老婆做月饼。。。呃呃呃还有人冲过去问老叔叔是不是他在和老婆亲嘴！】
　　203L：【好好好网友们你们就这么虐待老年人吧】
　　204L：【如果zft说这件事是他做的战争是不是就能结束了。。。】
　　207L：【那zft得先把保持了n年的胡子造型剃了。。。孩子你的意思是那个有着光洁下巴的淫/魔是我们人到中年家庭美满的飞桶叔叔？】
　　211L：【[花生]说是[龙]】
　　212L回复211L：【谁信这个神经病的话，又蹭热度来了】
　　213L回复211L：【那我还说是鸡尾酒呢】
　　214L回复213L：【当然你可以这么认为，等着某家粉丝的律师函吧。。。。】
　　215L：【[惊恐]】
　　[213L该评论已删除]
　　244L回复212L：【再骂我家小姐姐试试呢。。。照片都给你扒出来，[龙]丝求锤得锤满意了？
　　再叫？
　　[截图：龙晨录制《田园风光》出发图]】
　　249L：【好恐怖，怎么粉圈女明星也有自己的一根丝。。。】
　　250L回复249L：【太幽默了，饭饭姐粉丝精准定位lc的速度比lzz工作室发声明的速度还快。。。】
　　255L：【真是[龙]？？？他不是风评挺好的，咋这么饥。渴。。。】
　　256L回复255L：【哪里风评好？？你梦里？】
　　257L回复255L：【反正他的好风评在组里不存在。。。爱倒贴且没有赘德的赘婿一枚！】
　　257L：【nq（南乔）的天终于亮了。。。】
　　258L：【cd（楚黛）的天也亮了。。。】
　　259L：【米山杳的天也也也亮了。。。】
　　266L回复259L：【我看这位的天一直挺亮的。。。】
　　277L：【今晚自己捅刀自己的人咋那么多，[龙]站姐把出发图隐藏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278L回复277L：【不隐藏又能咋了，也抵赖不了了。。。还不如删掉来个死无对证，几个月之后又能春秋笔法秽土转生一波，说是p图造谣了。。。】
　　280L：【插个眼，防止[龙]丝岁月史书。。】
　　285L：【龙姐姐们之前对lzz落井下石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有一天回旋镖会扎到自己身上。。。看到有龙丝吐槽[船]演技烂来着。。。还逐帧分析他直播时的微表情，判断lzz当时是在撒谎。。。啊啊啊啊叫她们凑这个热闹。。。】
　　288L：【[龙]丝为什么恨[船]？感觉两人没什么交集】
　　289L回复288L：【一起拍过综艺啊。。。蓝莓台那个。。lzz和lc穿了同一个牌子的衣服，但品牌只认领了lzz，[龙]丝就小发雷霆把[船]记在黑名单上了。。。】
　　290L回复289L：【不行了我笑哭了】
　　291L回复289L：【品牌妈妈：永拒丑男[捂脸笑]】
　　310L：【都多久了[龙]还不出来回应吗？凌晨三点多正式奋斗的时候！】
　　——————
　　标题：【某人［眼睛］上变脸骂lzz是咋回事】
　　内容：【发了条粉见
　　啥意思啊我没懂
　　［截图：@那天你说想和我有明天：【lzz你怎么不去死。】］】
　　1L：【又发癫了呗】
　　2L：【女明星是这样，谁管她啥意思，可能看今晚闹到这个地步都没能吸引到老粥的注意力受不了破防了。】
　　3L：【自己一个人演恨海情天演爽了是吧。。。谁敢看这姐小号】
　　4L回复3L：【她发啥了[眼睛]】
　　5L回复4L：【等等我截个图】
　　6L：【[截图：
　　为你流了那么多眼泪结果还是看不到你的真心
　　[戴口罩怼脸自拍][美甲特写][酒店大堂照片][酒店电梯照片]]】
　　7L：【小红薯抄的追星女伤感文案是吧。。配图也很典。。。这回怎么不拍她那个奢侈品大logo购物袋了。。。不过这和lzz有啥关系？】
　　8L：【鉴定为嫂子模拟器玩多了[捂嘴偷笑]】
　　9L：【风口浪尖的时候突然说这种话评论区发一堆意味不明的emoji，除了博眼球找不到其他理由，事已至此我只能心疼今晚这个遭受无妄之灾的李之猪。】
　　10L：【？她小号说lzz在这个酒店[截图]】
　　11L：【我笑惨了，私生你继续，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公司直播好吗，除非小哥哥长出鸡翅膀修习遁地术，才能一路靠两条飞毛腿步行到千里之外的酒店】
　　12L：【她到底咋了】
　　13L：【实在不行找个医生看看，这是臆想症的典型症状[推眼镜]】
　　14L：【大号粉见已经删了。。。不过凌晨两点小号还在更。。。在骂嫂嫂？】
　　15L：【嫂都安分一个月了。关她啥事。。】
　　16L：【。。。不是了你们咋都有她朋友圈？】
　　17L：【[雨滴]的ip定位也不在那个酒店啊，昨天还发了和她爸的中秋团圆饭呢。她到底在破防啥？】
　　18L回复17L：【她家为啥比别人提前一天过节】
　　19L回复18L：【预制出片呗。。。小雨嫂吃个团圆饭还要展示她那雷霆大钻戒，我真笑的不行了】
　　20L：【不是你们咋都偷偷关注了嫂嫂抖音？？？】
　　21L：【孩子们不如猜猜那个酒店还有谁在。】
　　22L回复21L：【？咋了你有人脉？】
　　23L回复21L：【并不关心，只知道我家弱智感纯洁小猪猪不在，李之舟一个人过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