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在咒回玩乙游-jjwxc 作者:千岁茶 简介:   月见茜绑定了一个攻略游戏,攻略对象选择了五条悟。   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开局一家平平无奇的餐厅门口会是死档啊!   一个脸上缝合线的蓝毛变态说着什么“你灵魂散发着好闻的味道”过来捏了一下,屏幕一黑,打出了“GAME OVER”。   月见茜:?   没关系,她能读档。   她这次选择不进入餐厅。   巷子里,蓝毛拍了拍她的肩膀:“抓到你了。”   月见茜:……   第N周目。   她开始怀疑这个游戏根本没有五条悟。   白毛眼罩美人是只存在封面里的虚假宣传吧!   月见茜面无表情打开游戏面板,将咒力术式等级的数值拉满。   五条不五条悟什么的不重要,她要把这群咒灵全杀了!   #把乙游完成恐怖模拟器一定是这世界的错!#   ……   每天007的劳模五条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难得抽空排队买他最爱的毛豆泥鲜奶油味大福。   每次快排到他时,队伍便重启了!   五条悟开始全力寻找原因。   他终于找到了原因。   东京街头,一个长相可爱的少女正在纠结:“吃汉堡好呢还是吃蛋包饭呢?”   少女选择了汉堡。   她吃完汉堡后,世界重启。   少女这次选择了蛋包饭。   五条悟:“……”   不要为了把所有好吃的全部吃进肚子里,就随随便便重启世界啊!!   他的毛豆泥鲜奶油味大福怎么办!   *   月见茜:“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和我在一起吧。”   五条悟:“嗯……嗯嗯??”   月见茜:“我懂了这是拒绝了对吧。没关系反正我只是来攻略你的。”   读档启动。   五条悟:“等等,小茜,我答应了我们在一起吧!”   月见茜:“你个爱情骗子好感度根本没有增加。”   读档启动。   读档启动……   读档启动!!!   排队一百多次,每次都在大福进嘴前被回档的五条悟:“等,等一下!你不是要攻略我吗?我教你,我教你怎么攻略我啊!”   月见茜:“咦?行。”   #为了不再陷入排队地狱,堂堂最强助妹绝赞攻略自己中#   #其实一直在攻击#   阅读指南:   [1]如文案,男主wtw,一篇恋爱小甜品,毕竟是咒会掺点阴间风味总得来说应该很甜啦!   [2]攻略文其实反向攻略。   [3]存稿中,文案2026.4.26已备案。   内容标签:   咒回 读档流 乙女向 第1章 第一章:她·看·见·他·了。   月见茜清醒的时候正站在涩谷的街头。   十字路口,游人如织。巨型 LED 屏幕上播放着化妆品的广告。   阳光炎热而刺眼。   少女站在人群中,眼前过于真实的场景,和被太阳烘烤时的温度,让她产生了片刻的恍惚。   耳畔紧接着响起了游戏欢快的提示音——   【意识同步完成。   欢迎玩家登入沉浸式恋爱游戏《Dokidoki~与咒术师的心动挑战~》。   检测到玩家已选择攻略角色:五条悟(ps:拥有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的当代最强咒术师,五条家家主,东京咒术高专教师)。   请玩家努力开启你与最强的专属邂逅。】   ……这游戏的引导做得好烂。   月见茜看着突然弹出的简陋面板,不由得吐槽。   她依稀记得自己下载了一款乙女游戏。   由于封面的白毛眼罩美人,即使戴着眼罩,也看得出长相极其优越俊美。月见茜一见钟情,毫不犹豫选择了他作为攻略对象。   游戏面板显示,五条悟是东京咒术高专的老师,月见茜决定找 NPC 询问一下学校信息和地址。   面前就是一家快餐店。   月见茜推门进去。   进门前,出于玩游戏的习惯,她顺手存了个档。   ……   店里面开了空调,冷风扑面而来。   她左顾右盼,寻找着可以问话的对象。   月见茜的肩膀忽然被人从背后轻轻按住,对方含着笑问:“你的灵魂,捏起来是什么感觉?”   她疑惑回头,身后站着一个脸上有着纵横两条缝合线的奇怪青年。   是cosplay吗?   她死了。   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   月见茜眼前一黑,视网膜印着一片血红的GAME OVER,游戏疯狂报警。   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餐厅的门口,看着映照着自己清浅身影的玻璃门,陷入沉思。   这游戏是会死人的吗?   也有这种阴间向的乙游啦。   她很快说服了自己。   【玩家一周目死亡   已自动读档   玩家开启二周目】   透过餐厅被擦拭得异常干净的玻璃,她看见某个能坐七八人的卡座里,坐着两个具有人形的家伙,和三个长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杀死她的留着蓝灰色中长发的男人就在里面,他转过头,与她对上了视线,过了几秒,他忽然朝月见茜露出了一个温柔又孩子气的笑容。   说起来,她登入游戏时,介绍是有写“这是一个危险与心动交织的咒术世界”。   总而言之就是那种拥有特殊能力和一些怪东西的世界观对吧?   攻略对象的简介也写着“当代最强咒术师”。   咒术师应该是职业,所以东京咒术高专就是专门培养超能力的学校?   她漠然地收回视线,这次准备不进去餐厅,先离开这里。   月见茜没能走多远。   她转过身,正要过马路,一只手腕有着清晰缝合线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轻飘飘地感叹:   “你刚才看见我了对吧?”   月见茜:“……”   【玩家二周目死亡   已自动读档   玩家开启三周目】   懂了,鬼片中,经常会有这样的设定,人不能看见鬼,看见了也会被对方发现并杀死。   她这一次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了这个设定。   三周目,她没有和真人对上视线。   在初始点餐厅门口,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她又死了。   哈、哈哈。   ……   四周目。   “你为什么要杀我?”   真人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在被他杀死前,她回头望着他的眼睛,抓紧时间询问。   大概是因为真人还没来得及说出“你的灵魂好香”这类找茬的固定台词,对上少女清透却绿意盎然的眼眸,他怔了一下,弯起了眉眼:   “我的术式,能够触碰灵魂并改变形态哦。也就是说,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理解灵魂构造的存在……你的灵魂散发着非常美妙的味道。被我改造的灵魂不会死亡,我打算把你改造后带在身边。”   简单说就是熊孩子想要一个能一直散发着好闻味道的玩具了。   “我不要。”   月见茜拒绝无效。   她死了。   ……   【玩家开启五周目】   月见茜发现每死亡一次,会增加一点属性点。   她打开玩家面板,把属性点全部加到了体力上。   月见茜原本的体力是6,略低于成年女性的平均值。   普通成年人类均值为10。   她把体力拉到10点,无视括号里的“你已经是个合格的普通人啦”,转身就跑。   理所当然,月见茜没跑过真人。   ……   【玩家开启六周目】   ……体力还是太没用了,这是个咒术的世界,当然要加咒力!   啧,居然不能洗点。   既然这样,快点杀完她赶下一周目重新积攒属性点。   月见茜对蓝毛缝合线变态面无表情地比了个伸手划脖子的手势。   真人愣了一下,露出雀跃的笑容。   她死了。   ……   【玩家开启七周目】   【玩家开启八周目】   ……   【玩家开启二十九周目】   咒力已经加到了24点,括号显示具备一般二级咒术师的咒力总量。   话说回来,咒力怎么用?需要喊大招吗?   ……   【玩家开启三十五周目】   好像差一把武器,直接打拳还是太奇怪了,重点是她没学过拳击啊!   ……   【玩家开启四十二周目】   小时候不该学钢琴的。   现在报班零基础速成体术还来得及吗?   ……   【玩家开启六十周目】   哇打拳居然能打出黑色的光芒诶!   ……   【玩家开启七十三周目】   原来蓝毛缝合线变态叫真人,术式是无为转变。   她也想要术式。   ……   【玩家开启七十九周目】   解锁了术式。   ……   【玩家开启八十二周目】   提升了术式熟练度。   ……   【玩家开启九十五周目】   解锁了领域。   ……   【玩家开启一百零一周目】   月见茜站在一如既往沐浴在热烈阳光中的餐厅门口,在脑内快速整理了下在一次次死亡获取的情报。   真人是从人类对同类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按照月见茜的理解,也就是类似妖怪的东西。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咒灵能看见并杀死人类。   咒力是蓝条,术式是技能招式,领域是大招。咒灵和少部分人类……按照游戏的介绍就是咒术师都有。   修正一下,前面一百周目,真人始终未使用领域,暂不能认定咒灵会有领域。但从力量体系的一致性看待,领域是术式的高阶形态,咒灵和咒术师理应都能掌握。   真人不用领域,大概率是对自身力量还不够熟练。   可以作为突破点。   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涉及灵魂层面,她在进入餐厅前,顺手存档,被真人察觉了她灵魂微妙的波动。   据他说,就像石子投进水中泛起的清凉涟漪,紧接着传来了非常好闻的香味,他产生了兴趣。   鉴于餐厅里的其他咒灵没有行动,现阶段只能认为是真人喜欢的味道。   想想还有点恶心。   算了这不重要。   只要她死亡,游戏便会自动读档。   而她读档时灵魂的波动,必然引起真人的注意。   月见茜深呼吸了一口气。   ……怎么会有游戏开始没两分钟就坏档啊!   最过分的是她上周目已经打赢了真人,然后餐厅里真人的同伙就会出来把她杀了。   开局就让她对上疑似五个特级咒灵,这是认真的吗?   ……   咒灵的本质是人类的负面情绪,即便长得像人,也不是人,没有常规意义上人类的嗅觉。   餐厅里,真人忽然闻到了极其美妙的香味,他闻着味道偏过头,一眼看见了站在玻璃门前的少女。   她有着华丽的金色长发,和一双剔透的绿眸,像是森林或者潭水。   容貌是人类概念里的漂亮精致,皮肤很白,穿着一件白色的露肩长袖衬衫和黑色半裙,身材很好。   她原本像是准备推开餐厅的门,收回手后,在空中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滑动着什么。   ……像是在玩手机。   月见茜当然是在加点准备继续砍真人啦。   灵魂的香味更重了。   真人改造过许许多多的灵魂,还是第一次闻到灵魂的气味。   想要!   想改造成半咒灵,留在身边。   少女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与他对上了视线,顿了顿,转身走了。   她·看·见·他·了。   “真人,你要去哪里?”脑袋上有着缝合线的袈裟男人见真人突然站起来,面露疑惑开口。   真人无视了他的话,迫不及待地推开玻璃门追了出去。   真人很快追上了她。   少女站在附近一条无人的巷子中,面向他,似乎在等他。   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上周目,是在人群集聚的大街上爆发了战斗。真人这个疯子,根本不会考虑人多就收手的问题,死了很多人。她这次特意选了条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   手里的小刀是在附近的便利店买的,幸好口袋里有几千日元的初始资金。   不过她买来不是用来战斗的,这种脆弱的武器,即使被咒力包裹加强,在和特级咒灵的打斗中,仍派不上什么用场。   月见茜买来是为了以防万一,自绝回档。   她才不要便宜了真人把她捏成咒灵玩偶。   等离开初始点,要找一把能多用几次的武器。   “你在特意等我吗?你的灵魂散发着好香的味道。”真人缓缓朝她走来。   月见茜准备速战速决。   上一周目就是打久了,引来了餐厅里剩下几个特级咒灵。   穿着袈裟的男人从她背后,把手穿过她的胸口,她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男人抽回手同真人抱怨:“真人,你弄得动静太夸张了,引来窗那群人,会很麻烦。”   虽然不知道窗是谁,听语气像是政府部门。   总之袈裟男人不赞成真人的行动,并且出于某个原因,他们需要隐藏自身。   为了离开初始点,她只好暂且压下现在就砍了真人的想法,下次遇见再杀了他!   少女冲他甜美一笑,双手合十再打开。   “领域展开——”   出生仅一年,还不会开领域的真人面露惊恐。   怎么会在一家普通的餐厅门口,随随便便遇到能领域展开的咒术师。   ……   2018年7月5日,咒术界监测机关窗观测到涩谷发生两组未知特级咒力反应。   无普通人受害记录。   咒术师与咒灵疑似发生极短时间的近距离交战。   双方身份不明,资料空白,已列入高危名单。 第2章 第二章:嚼嚼嚼。   2018年7月X日,下午1点23分。   刚过中午,又是盛夏,日头仍然毒辣,空气里都是燥意,让人想找个地方吹空调歇息。   但这和拥有充分一般会社职场经验的靠谱成年人七海建人,毫无关系。   二十分钟前,在涩谷一家临街餐厅外的巷道,突发咒力异常波动。   窗捕捉到咒力反应,联络刚好在附近的咒术师七海建人赶往现场调查。   他来的时候,引起骚乱的咒灵和咒术师已经消失。   七海建人一边走动,一边感知着现场残秽。墙壁和地面基本没有损毁,可以判断爆发冲突的时间极短。   是突然的遭遇战吗?   不,留在巷子里的残秽很厚重。难道是领域?瞬时展开,随即解除。   “这里发生了一场时间极短的对峙。咒术师展开领域只是为了威慑敌人,并未交战,随后立即撤离了现场,明显有所顾忌。”七海建人仔细检查完现场痕迹,出了巷道,才慢条斯理收起了缠在手上的领带,对辅助监督道,“既然窗捕捉到的两组特级咒力反应,都没有相关记录。建议让六眼复检一下现场。”   咒术师和咒灵从弱到强共五级,最低是四级,最高是特级。   日本境内官方认定的特级咒术师仅四人,且有一名已经在去年的12月24日发动百鬼夜行后被五条悟杀死。   突然出现两个特级反应,值得深入调查。   然而这并不是身为一级咒术师的他能触碰的领域。   七海建人冷淡地想着。   他没有像前面报告现场情况那样,长篇大论为何必须动用六眼,而一旁的辅助监督更是没有半点疑问。   因为唯一的六眼拥有者五条悟是咒术界最强。   只要把敌人交给五条悟,一切就没问题了。   他的六眼拥有360°无死角和超高速信息运算和处理能力,本就应该看见更详细的情报。   所有人对此深信不疑。   即使由于五条悟跳脱恶劣的性格,七海建人并不尊敬他,却充分信赖他的能力。   “五条先生呢?”他淡淡地问。   “呃,刚才发消息问了伊地知前辈,五条先生今天休假。”辅助监督弱弱地汇报着。   ……   难得的休假,五条悟当然在仙台排队买他最爱的喜久福!   这可是仙台的名产,尤其他最爱的毛豆泥鲜奶油味喜久福是热门产品,每天的数量有限。   他是在低头玩手机的时候察觉了不对劲。   五条悟一眨眼的功夫,感觉才翻过去的页面又翻了回去。   诶——手机卡顿了?   他这么想着,手机页面再度还原。   五条悟:“……”   他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异样,收起手机,看向前面的队伍。   话说,刚才他排队的时候,前面还有四人,这么久了,一个没少,这明显不对劲吧?有人插队了?   他抬起眼罩,露出了一只如同湖泊里倒映着的晴空的蓝眸。周围无意间窥见这一幕的女孩子们,纷纷发出小小的一声“哇”。   五条悟冷静地审视着周围咒力流动的情况,眨眼的功夫,他发现自己仍旧低头拿着手机,正在刷X,页面停留在最开始的那一页。   哇哦。   时间倒流?   术式的原因?   五条悟这次完全摘下了眼罩,环顾四周。   咒力外泄并没有什么异常,下水道垃圾桶后面有几只咒灵在瑟瑟发抖,但很弱,四级都算不上,没有处理的必要。   时间一直在循环。   一开始几十秒,后面能坚持个一两分钟。   五条悟扫了眼喜久福店门口一成不变的长队,转身离开,就近找了处空地,足尖一点,利用术式来到空中,俯视着底下蚂蚁一样忙碌的一群人。   由于速度太快,甚至没人留意到队伍里突然少了一个人,自然也不会有人突然抬头往上看。   六眼在飞速运转记录着一切。   既然咒力轨迹看不出什么异常,就算是无敌的五条老师,也只有用最笨的办法了。   一次性记下目之所及所有人的信息。   再和下一次循环比对。   找出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个“异类”。   这是只有五条悟能做到的事。附近几条街道,上千人的一言一行,全被他一次性记录在大脑中。   两轮后再更换地点,检查下一处。   而光是仙台市就有上百万人。   每次循环,大脑也会刷新,倒是不必用反转术式减轻负担了。   没有异常啊。   在他调查完仙台后,正想着要从哪里开始扩大范围,循环陡然停止了。   前面的队伍终于挪动,从四人变成了两人。   五条悟收起手机,托着下颌,陷入思索。   先把喜久福买了吧!   这可是他排队一百多次好不容易等到的稀品。   五条悟买完喜久福打包,坐电车回了东京。   途中,他接到了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的电话。   “什么事快点说,这可是我难得的休假哦。”五条悟直截了当地提醒。   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有着和咒术界的最强五条悟打交道多年的充足经验。   今天休假,五条悟应该是去了仙台买土特产。伊地知洁高原本以为五条悟的心情会很轻松,但从五条先生的语气来讲,不算高兴。   幸好也没到糟糕透顶的地步。   具体要看辅助监督为什么打扰他的休假。简单说,如果是高专的事或者有什么棘手的咒灵需要五条悟祓除,他还能忍。如果是拿咒术高层——也就是五条先生常说的烂橘子来烦他,五条先生绝对会生气的!   伊地知洁高非常有危机感地判断着。   辅助监督咽了咽唾沫,提醒吊胆地说:“今天中午12:57,在池袋发生了两组未知的特级咒力反应,现在咒力反应已经消失,毕竟是没有记录的特级,我们需要五条先生的支援。”   特级和特级也是不同的。   五条悟尽管也是特级咒术师,对所谓的特级咒灵反应却没什么兴趣。   二十分钟以前……   他联系了下时间,意识到什么地低声:“等一下,伊地知,你是说是在池袋吗?我还以为肯定在仙台呢。”   伊地知洁高听着五条悟的嘀咕,非常有社畜职业素养地脱口而出:“仙台也发生了类似情况吗?我马上派人去确认。”   “没什么,这件事我还在调查,马上回东京。”五条悟没有详细解释,挂了手机。   由于是身边发生了时空倒流,五条悟第一反应是从附近查起,而且以为肯定是针对他的行动。   毕竟他是最强嘛,想要杀死他的诅咒师和咒灵数不胜数。   而且每次循环的时间太快,他没时间联系窗,其实也没想起辅助监督,所以他还以为使用术式的咒术师在仙台。   居然是东京吗?   东京还真是事多。   五条悟抱怨着,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1点32,于是提前下车,用术式缩短距离,返回了东京。   ……   东京一如既往地和平。   和平的定义是五条悟定义里的。   没有突然冒出的加班,咒术界还能正常运转,已经算得上和平了。   至于角落里那些咒灵,各个地方都有,就算把咒术师全部派出去,也处理不过来。   他一回东京便去了池袋伊地知洁高说的地方,用六眼观察了会儿,追踪着残秽来到离餐厅几公里远的一条商业街。   再往后残秽的味道已经很稀薄,追踪不到了。   啊这种时候再来一次那种时间循环就好了。   这么想着,五条悟眨了下眼,又出现在池袋的街头。   ……这一定不是因为他复制了狗卷同学的咒言吧?   话说,他也没有复制术式的术式就是了。   “五条先生,关于未知特级咒力的说明……”早已等候在餐厅门口的伊地知洁高迎了上来,正要说明巷子里的情况。   “伊地知,帮我拿着喜久福,要是被咒灵破坏或者吃了,你就给我排队一百次买回来。”五条悟把礼盒丢给了他。   “诶诶五条先生不要突然把东西扔过来啊!会破坏形状的!”伊地知洁高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接住喜久福的盒子,不等他说完,眼前白发蓝眼的青年已经一阵飓风似的从面前消失了。   ……   五条悟来到了原来的位置,他快速记下了在场所有人的信息。   夏天好热。   之后他随手推开了一家快餐店的门,走了进去,拖了张椅子摊在上面,合上眼罩,等着再开。   时间循环一开始很快,几十秒就循环一次,后来有时候能拖个十多分钟,但也可能下次循环只有四五分钟,总之没什么规律。   五条悟用术式从仙台赶到东京,马不停蹄地用六眼记录了庞大的数据,大脑现在有点想放空了。   他摊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在他进门前便坐在对面的少女正在点餐。   “唔,上次试了汉堡不太好吃,这次点这个吧……一份蛋包饭谢谢。”   她正在和店员说话,声音温软,像是潺潺的流水,仿佛能抚平夏日的燥热,态度也很礼貌。   即使他不需要,六眼还在为他带回情报,在他进门的瞬间,便有意无意地记下了周围的信息。   不用坐起身,他也知道,那是一个有着浅金色长发少女,眼睛是清透如林间潭水的翠绿,长相漂亮,表情却有点过分沉静,没什么活力的样子。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定格了几秒才收回,因为五条悟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别管什么层面的,所以他并没有太在意她的视线。   少女点的餐很快上齐了。   对面传来了正常音量的勺子和餐盘发出的声音,和轻微的咀嚼声。   嚼嚼嚼。   ……这次的循环这么久的吗?   五条悟休息了两分钟,坐直身体。   他也点杯饮料喝好了,刚看见有冰可乐,一口喝完绝对超爽。   “好难吃。”   对面的少女嘟囔着,放下勺子,微微垂下眉眼,非常失落的模样。   是啊是啊这种快餐店都是预制菜就是很难吃啦。   五条悟在心底随意地接着话,随即见她拿起了一直被她放在餐盘旁边,甚至细心地压在了餐纸下面的水果刀。   刀还很新,看起来才拆封。   ……也不至于因为东西难吃就要杀人吧。   五条悟正想着,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收起刀具,站起身推开餐厅门离开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五条悟正站在餐厅门口,伊地知洁高迎了上来:“五条先生,关于未知特级咒力……”   五条悟根本没在听NPC伊地知洁高重复的台词,微微眯起眼罩下苍蓝色的眼睛,确定了一件事。   拥有回溯时间术式的咒术师,就在快餐店附近。   六眼感知到了与池袋的残秽相同的咒力。 第3章 第三章:旮旯咒术界不是这样的!   时间回到不久前。月见茜突然开领域吓了真人一跳,在餐厅里真人的同伴出来前跑路,之后东躲西藏地来到了远离涩谷的六本木的商业街。   确认没有咒灵追来后,她这才放心地整理了下情况。   月见茜刚才摸了摸口袋,全身上下只翻出五千日元。水果刀花了五百日元,还剩四千五。   一般来说,恋爱游戏为了方便攻略角色,女主角不都会设置什么固定的身份吗?   比如攻略对象的青梅竹马?未婚妻?   突然把她扔到大街上,这游戏的自由度是否太高了一点?   问题来了,她没有初始房间,晚上住在哪里?   就算是便宜的旅店,一晚上也要四五千日元。   这么想着,刚才的打斗耗费了她不少体力,月见茜在正午炎热的太阳下站了会儿,由于血糖太低,脑袋晕乎乎的,肚子也有些饿了。   她随便进了一家快餐店,确定店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咒灵五人组后,才重新存档,然后点了一份可以饱腹的汉堡。   ……好难吃。   最上面的面包太干,生菜不够新鲜脆嫩,烫得过于熟了,肉饼的面粉掺得太多。总之就是很难吃。   而这个汉堡花了她400日元,给月见茜为数不多的存款雪上加霜。   她本来想忍一下的,但越想越生气。   卡关了一百次,怎么能就吃这种东西!   在第二十五周目的时候,她解锁了痛觉屏蔽,于是毫不犹豫地回档重来。   不断回档选完所有选项,这可是所有玩家的标配操作。   【玩家开启一百零三周目】   月见茜拿起菜单,这次准备换一道料理。蓦地,有人推门而入,外头自然鲜活的热风顺势闯了进来,瞬间冲淡了屋内空调滞涩的凉意。对方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接着瘫倒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这是上一周目没有发生的事,她身体不由得紧绷了一下,看向对面青年。   因为她先前有点紧张,没有第一时间抬起头,等着被掏心。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过于懒散随性的姿势,从她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脸,除非站起来。男人的个子很高,似乎有一头刺刺的白发。   月见茜有一米六八,穿高跟鞋的时候一米七往上,在女生中算得上高挑,和对方相比,仍略显娇小。   ……反正她能回档。   这么想着她叫来店员,点了份图片精美看起来很有食欲的蛋包饭。   蛋包饭上来后,她拿起勺子,吃了两口。   米饭大概率是微波炉加热的,但时长不够,中间还是凉的,鸡蛋不够滑嫩,配菜也蔫巴巴的。   她这次确认了,不是汉堡的问题。   这家餐厅就很难吃。   月见茜决定拿回自己的五百日元,换家店。避免吓到店里顾客,她拿起小刀,出了餐厅门,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干脆利落地开启了新周目。   ……   月见茜反应过来的时候,正规矩地坐在餐厅的座位上。餐桌上空荡荡的,没有装着难吃食物的餐盘。   她回忆起上周目,对面座位上忽然直起身,似乎准备去买点什么的白发男人,好像有些眼熟。   而且长相是她喜欢的类型诶。   死了一百多周目的玩家已经完全忘记这游戏一开始为什么会吸引她了。   她和机制超恶心的关卡BOSS真人杠上了,现在满脑子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他的想法。   月见茜起身离开。   等等,白毛眼罩美人?   拉开餐厅玻璃门的月见茜猛然意识到什么。   这是一个恋爱游戏,不是恐怖模拟器来着!   可恶,事情变成这个样子,都是真人的错。   面前落下一道高大的阴影,对方正准备推门进来,一手撑着玻璃门,将她半笼罩在门口。   她抬起头,四目相对……大概。   因为白发男人戴着眼罩,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着她。   万一是视障人士呢?   不过由于她突然拉开门,两人距离很近,她再往前一步,就要撞入他怀里了。   她能清晰地看见他被薄薄的眼罩遮住的眼睛轮廓,肤色很白,鼻梁高挺,唇形也很好看。   五条悟顿了顿,收回了撑着玻璃门的手。   上一次,可没有这一出。   他发现时间重置后,这一次用了更快的速度赶到餐厅呢。   上周目在餐厅拿着菜单点餐的少女,这一次却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终于找到了。   害他排了一百次队才买到喜久福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她歪了歪头,凝视着他,确认道。   哇居然还装成才认出来的样子!   他根本不觉得咒术界会有人不认识大帅哥五条悟。   尤其是拥有这种危险术式的家伙。   五条悟轻轻挑眉。这时,有人站在不远处,望着餐厅门,迟疑着想进去。   五条悟拉着她让开路,两人来到快餐店门口一块空地上。他站定后转过身,举起她纤弱的,一折就断的手腕摇了摇,微微弯腰凑近她,用六眼仔细观察她平淡的表情后,仿佛觉得无趣,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点随口问:“话说,你这人没有痛觉的吗?”   因为她开了痛觉屏蔽。   月见茜这才注意他捏得很用力,手指松开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极其醒目的红痕。   再稍微用点力,这只手就会变形吧。   月见茜漠然盯着手腕上的痕迹,却留意到另一件事。   对方虽然拉着她的手,看起来过分亲昵的举动,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们的手中间仿佛隔着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稀薄却坚固的空气,没有足够的温度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所以她并没有觉得冒犯。   月见茜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试着挣脱他的手,这才发觉他用了很大力气。   毕竟对方看起来挺好说话。至少没上来就问“你看得见我”然后无为转变,也没有悄悄躲在她背后对她掏心掏肺。   简而言之,她被真人PUA了。   “回神了哦,一个大帅哥在你面前,居然还能走神,这也太过分了吧!”五条悟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有的。”月见茜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回答五条悟先前的问题。她没承认自己现在的确没有痛觉,她可不想被当成怪物,何况她随时都能开启。   话题跳得太快,不如说五条悟没料到过了一两分钟了,她还会回答上一个问题,怔了一下,随后问:“你叫什么?”   “月见茜。”她平静地说。   五条悟在记忆中翻找了一下,没找到对应词条。   然而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也没有必要在名字这种小事上胡编乱造吧。   “出乎意料的老实呢。”五条悟托着下颌,没什么表情地感叹,开门见山地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坦白的?”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月见茜眼睛微亮,点了点头,认真地道,“请和我交往。”   “嗯……嗯??”全神贯注准备听讲的五条悟错愕地看着她。   不对,她不应该掩饰破绽,他再点破知道她再回溯时间的秘密,怎么上来就告白?   旮旯咒术界不是这样的!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是个大帅哥,怎么想现在也不是说这种话的场合吧?   “不行吗?”月见茜见对方不回答,抿了抿唇。   “当然不行啊,太随便了可是不会被人珍惜的。我们也没有那么熟吧。”五条悟冷漠回答。   “……”   月见茜不用调出面板也能知道,好感度没有增加。   选项错误了吗?   五条悟不喜欢直球型的?   月见茜不太在意地“哦”了声,她看着他握着她手腕的手:“能先松开手吗?”   她要找个地方回档去了。   选项错了怎么办?玩家表示,大不了重选。   “不要哦,万一你跑了怎么办?”五条悟拒绝。   月见茜想起游戏面板一开始的介绍,奇怪地问:“你不是咒术界最强吗?”   明晃晃的激将。   五条悟是吃这种激将法的人吗!又不是DK了。   他是。   五条悟痛快地松了手,就算让面前可疑的咒术师先跑八百米,他也能瞬间追上。   他松手后,月见茜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出于自信,五条悟没有阻拦。   少女低着头,长长的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侧脸,她活动着受伤手腕的功夫,忽然咳嗽了起来,呛了口血。五条悟愣了一下,不等他上前,又出现在了池袋的街头。   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像个敬业的固定NPC一样迎了上来:“五条先生……”   “伊地知的台词我都会背了。关于未知特级咒力的说明对吧?”五条悟朝伊地知洁高挥了挥手,在辅助监督茫然的视线中,又跑不见了。   他本来以为月见茜会趁时间回溯了逃跑,尽快赶到快餐店后,推门进去。这一周目,她没有离开餐厅,而是在原来的位置上等他。   五条悟走了过去,拉开她对面的座椅坐下,盯着她。   少女看着他的脸,清透的绿眸折射着室外的阳光,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她托着腮偏了偏头,眉眼弯弯地问。   五条悟:“……”   这家伙和九十九是什么关系?   等一下,他是不是被她当成什么可以不断回档刷好感度的NPC了?!   “以防万一问一句,我如果不答应你,会怎么样?”五条悟一派悠闲地问。   温柔型的居然也不吃?   “又不对吗?没关系,反正我只是来攻略你的,再来一次好了。”月见茜起身就走。   居然直接说出来了!   五条悟仍然没有阻止。   他向上撩起眼罩的一角,宛若琉璃的一只苍蓝色六眼凝视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这次他非得看清楚术式怎么发动的不可!   月见茜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尽管隔着透明的玻璃,却没有离开他的视野,他往前走几步就能把她抓回来。五条悟一眨眼,回到了池袋。   伊地知洁高:“五条先生,关于未知特级咒力的说明……”   五条悟沉默了下,有点没辙了。   他的确凭六眼捕捉到了咒力流动,但实在太弱了,几乎没有外放的痕迹。   和常规的术式截然不同,哪怕这双眼睛能看穿一切咒力构造,也无从解析术式的原理和触发条件。   因为本来就没有术式可供他看穿。   月见茜没有对外释放过咒力。   她发现了一个能快速回档的方法——用咒力向内攻击大脑。   即使是充满疯子的咒术界,也没有咒术师会做这种事。 第4章 第四章:初见面上来就告白到底谁会答应啊?   对于玩家来说,自己的行动改变了,可攻略角色的行动也会改变,是理所当然的事。也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月见茜觉得之前两次失败,除了人设和台词,场景也有问题。   一家中低端还非常吵闹的连锁快餐店,怎么想也不适合作为告白背景。   月见茜参考了热门的偶像剧。   所以第一百零五周目,她回档到快餐店后,这次没再耽搁,立即换了地方,去挑选适合告白的浪漫场景了。   五条悟远在几公里外的池袋,他瞬移的原理,本质是利用“苍”,将自己吸过去。更准确的描述是肉眼不可见的高速移动,途径中不能有东西,否则会撞飞其他人,在人多的地方,他不能全力使用术式,再怎么快赶来,也要耽搁两三分钟。   月见茜趁时间差,又回档了两次。   一次是路边冰淇淋车的制冷不够,才买的冰淇淋尝两口就化在了手上;   一次是她问路想去书店找找有没有什么《三句话让男人彻底沦陷》之类的恋爱指南,结果路人望着她的脸发愣指错了路,走到了反方向。月见茜觉得直接回档再过去要快一些。   ……所以每次快到快餐店的五条悟两眼一睁又回到了伊地知洁高面前。   “啊啊又来……她是有多喜欢重复的生活?”   就算每周目都能刷新状态,一天轮回了一百多遍的五条悟也要大脑的电量耗尽罢工了。   ……   【玩家开启一百零八周目】   月见茜倚靠着书店的墙壁,怀着学习的严谨态度翻看少女漫画时,一个有着张扬白发,戴着黑色眼罩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店里,抓住她的手,毫不犹豫地道:   “小茜,我们交往好了!”   月见茜当然认出了面前的人是攻略对象五条悟,面露疑惑。   她这一周目还什么都没做啊?   “好随便。”她想了想,把这句话还了回去。   “唯独不想被小茜你这么说呢。”五条悟忍不住吐槽。   她明明也是这么做的吧!初见面上来就告白到底谁会答应啊?再怎么也得经历搭讪、闲聊,熟络,几次约会,再在浪漫的场景下告白。   除非把她直接打晕,没招了的五条悟忙着阻止莫名其妙就回档的月见茜,而且他原本也不是太在意旁人的性格,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书店里不能喧哗,柜台后的店长已经在瞪他们了。   月见茜往回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对方像是防止她跑掉一般,抓得更紧了。她干脆放弃了,歪了歪头道:“我们出去再说吧。”   五条悟拉着她往外走。   “你让我先把书还掉。”   他握住的恰好就是她拿着漫画书的那只手,月见茜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示意。   “为什么?买下来好了,约会的时候说不定派得上用场。”五条悟随口说。   他没看错的话漫画书的封面写着《恋爱大作战》,超直白的名字诶!就这么喜欢他吗?   “我没有钱。”月见茜语气坦然。   五条悟想了下,回头从月见茜手中抽走漫画书翻了翻,然后拿去付款了。   出了书店,在镀满阳光人烟稀少的街道上,五条悟将漫画书还给她后问:“你要不要来东京咒术高专?”   上一个话题和下一个也跳转得太快了。   他们不是在谈论交往的事情吗?   攻略对象不会是人渣吧?   月见茜这么想着,还是回应了五条悟的邀请:“我已经过了读高中的年龄,而且师生恋什么的,你的教师资格证会如奶油般融化吧?”   月见茜回忆自己多少岁时,才恍惚间意识到记忆有些模糊。   难道是因为开局卡关了太多次?   她绝对会杀了真人。   “哈哈哈哈哈那种东西根本没有啦。”五条悟爽朗地笑出了声。   没有什么?   没有师生恋?   等等,不会是没有教师资格证?   月见茜无言地盯着他。   他还没有被学生家长投诉到教育委员会吗?   五条悟被少女看得莫名有点心虚,托着下颌观察着她身上的咒力,转移话题地说:“而且去咒术高专也不一定要当学生哦,你是野生的特级,当老师也绰绰有余。”   不要把她说得好像野生的宝可梦一样啊。   “办公室恋情是职场大忌。”月见茜依旧拒绝。   “那就难办了呢……高层可不会放着你这种野生的特级到处乱跑。”五条悟露出了一丝苦恼的表情,顿了顿,故作深沉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轻松,“嘛,其实这个还好啦,烂橘子不用管他们也无所谓。”   尽管隔着眼罩,月见茜依然能感觉到白发青年的视线落在了她的皮肤上,异常锋锐。五条悟勾了勾唇,稍稍弯腰贴近她耳侧,压低声音:“不过,重点是,我也不允许。小茜的术式太危险了,必须好好待在我身边才行。”   五条悟原来是这种人设吗?   说实话,她一开始看游戏封面,对白毛眼罩美人的印象不是这样的来着。   还以为会是高岭之花的类型。   “……你是不是有之前的记忆?”月见茜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周目是五条悟来找的她,在此之前,他们不应该认识。   月见茜认为的之前是从她告白被拒绝开始,毕竟前面的周目,五条悟又没有出现,完全没有想过是自己死得太快的问题。然而五条悟在买喜久福的途中,已经跟着开局卡关,霉运缠身的少女重复了一百多周目。   “才发现这件事吗?小茜居然这么迟钝。还是说你因为术式,可以重来,所以不怎么在意周围的人?”五条悟看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笑着说。   由于六眼每分每秒都在给他带回大量信息,五条悟挺擅长观察其他人。虽然大多时候,他会刻意避免这些无用的信息太多了,挤占大脑空间,选择忽视。面对身边的人,也不常显露出敏锐的一面。太过尖锐了,会很有距离感。   尽管小茜不是敌人,但也不算是他的同伴,所以无所谓吧?   五条悟是最强的咒术师,又向来我行我素,自然而然没有必要在月见茜面前掩饰看穿了她的秘密。   不如说,他很期待月见茜能做点什么,这样事情反倒简单多了。   “……”   月见茜没想到这游戏这么容易出BUG,站在原地望着五条悟懵了会儿,决定重启试试。   见她自顾自地转身要走,五条悟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不可以哦,小茜。我已经吃两次亏了,相同的花招别想在我面前玩第三次。不然宽容的五条老师也会生气的。”五条悟竖起食指,一字一句地警告。   她根本不是他的学生吧。为什么就自称老师了,这人是多喜欢高中老师的身份?   月见茜想了想:“但你阻止不了我。”   好嚣张啊。   五条悟刚想说点什么,眼罩下的蓝眸微微震颤,鲜血飞快染红了少女浅金色的长发和他的视野。   回过神来的时候,伊地知洁高迎了上来:“五条先生,关于未知特级咒力……”   “……”   五条悟把伊地知洁高的汇报当成了背景音。   她发动术式的条件,是死亡吗?   一开始也有察觉时间回溯前,月见茜站在街头突然大口吐血,他还以为是术式的副作用。毕竟这种超规格的术式,会有代价也符合常理。   然而这一次,月见茜就在他面前使用了术式,纤弱的身影如蝴蝶断翅般瘫软在血泊中。在视野转变的前一秒,六眼判断出她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没有丝毫被抢救的可能性。   五条悟愣神了会儿,才将那抹突如其来的血色从脑海中抹去。   这下可真是有点棘手了。   他总不能为了阻止她自尽回档先一拳打死她? 第5章 第五章:“我教你怎么攻略我啊,不要再回档了。”   月见茜这一周目没有乱跑,五条悟在六本木那家难吃的快餐店里见到了她。   金发绿眸的少女坐在原来的位置,听见没有遮掩的脚步声,仰头望向他。   “所以,你果然有记忆?”月见茜一见五条悟的反应,发觉BUG修不好了,于是呆住。   这下怎么办?是不是重启的次数还不够多?   她试图分析。   “小茜的目的既然是攻略我,我教你怎么攻略我啊,不要再回档了。我现在都没吃上特意去仙台买的喜久福。”五条悟一见月见茜的反应就知道她在计划很不妙的事,举起手里喜久福的礼盒抱怨。   这一周目,他抱着绝对要解决轮回事件的决心,没再将东西扔给伊地知洁高。   “首先,完全无视攻略对象意见这一点,就不可能刷到好感度吧。”五条悟指责。   他没少打游戏和刷X,对这套游戏术语用得很顺手。   对于拥有回溯术式的咒术师来说,会把周围一切当成游戏里的场景,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月见茜被五条悟说服了。   “那要怎么攻略你呢?”她托着腮,虚心求教。   少女的眼睛是清透的浅绿,一如林间浸着朦朦胧胧日光的潭水。抬眼时,眼中绿意细碎地晃动着,当她长久地注视着一个人时,眼中倒映出对方浅淡的身影,会有种满心满眼都是对面的人的感觉。   “突然一本正经地问我这种话,很难回答呢。小茜对恋爱有什么想法?”五条悟落座后,选择把问题抛给月见茜。   月见茜谨慎思考后,总结了下流程:“嗯……告白接吻上床?”   五条悟石化了。   “你是认真的吗?”他半晌才问。   月见茜惊讶反问:“那你刚才还提出交往,果然是骗子。恋爱游戏里一般都是这种套路吧?”   五条悟面色正经:“少玩18+的游戏,会污染精神。等等,到底是哪个游戏?”   他微微睁大眼睛,霍然惊醒,她说的是游戏,还是被她当成游戏在玩的现实?!   原来不是18+,是纯爱系的游戏吗?   月见茜悟了。   她回忆起一开始面板的介绍,除了咒术高专的老师,当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还是五条家的家主。   “所以五条家是大家族?”月见茜确认着。   被这么问感觉更奇怪了。   虽然御三家各有各的问题,又封建,在咒术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御三家。除非是从什么偏远乡下来的咒术师。   作为野生的特级,月见茜不像是完全不了解咒术界。她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是咒术界最强,但对咒术界的许多常识透着一知半解。   五条悟应了声:“算是。”   这时店员端着托盘过来,上了一杯冰可乐和一杯常温的红茶。可乐放在了五条悟的面前。   五条悟看着面前的可乐陷入思考。   “之前的周目,你原本应该打算去买可乐?我看见你走向可乐机了。”月见茜解释。   五条悟没想到月见茜这么敏锐,他当时还没有完全走过去,只是朝向了饮料机的方向。   “果然小茜很关注我呢,谢了。”五条悟心思一动,他再度回忆了下,确定之前没有见过她,笑眯眯地回应着,拿起了杯子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   果然夏天喝冰可乐超爽。   “对不起,不知道你会有记忆,算是赔礼。”月见茜温声道歉。   她之前回档了好几次是因为,对别人来说每周目都是从头经历的一切,没想过系统这么容易出错,会有人和她一起回档。   而且坐在餐厅里不点吃的干坐着会有点尴尬。   五条悟刚要表示没关系,让月见茜不要这么认真,就听她接着先前的话题若无其事地感叹:   “大家族出身的五条先生原来是深闺少爷的类型呢。”   “咳咳……你这么说话很让人火大欸。”五条悟被可乐呛了一口,生气地说。   “……”   月见茜用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只是怕好感度掉了才保持沉默的表情看着他。   “所以来咒术高专吧?小茜既然要攻略我,不在身边怎么行。而且,”五条悟顿了顿,普普通通地一针见血,“你连买一本漫画书的钱都没有,今天真的有落脚处吗?咒术师的工资可是很高哦。”   “成为咒术师吗?”少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呀。”   结果喜欢的对象软磨硬泡说了半天,不如直接提咒术师的工资待遇,五条悟的心情有点微妙呢。   总之,目的达成了,一起离开快餐店的时候,走在前方推开玻璃门的五条悟回头问:   “对了,上周目的漫画书还要吗?中午了,回高专前,可以先去其他店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月见茜怔了一下,肯定地道:“要。”   五条悟得意地翘了翘唇。   小茜果然很喜欢他啊。   ……   一小时后,五条悟打了电话叫了辅助监督开车过来。在没有紧急事态的情况下,他没必要使用术式赶路。又累又容易误伤。   东京咒术高专在东京郊外的深山中,四周被天元的结界笼罩,会自动识别进入者的咒力,异常咒力会触发警报。   五条悟提前和高专打过招呼,带着月见茜进入结界后,在医务室找到了校医家入硝子。   “硝子,检查一下她的身体状态。”五条悟把金发少女推到了家入硝子面前,“她的术式副作用很大,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影响。”   “突然带了人过来就让我检查,你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家入硝子看了神情迷惘但配合的月见茜一眼,对五条悟道,“出来一下。”   家入硝子在外面的走廊上和五条悟简单确认情况后,独自返回了医务室,向月见茜解释:   “他去找校长说明情况了,你跟我来。”   家入硝子在高专毕业后考取了医师执照,检查流程都符合医学常规。   抽血后在等待机器出检测结果时,家入硝子想起先前在走廊,她询问五条悟带来的女孩是什么人时,五条悟托着下颌沉思了几秒只说了个名字,其他的让她自己问。   五条悟不会是没问清楚女孩是谁,就把人带到了高专吧?   家入硝子知道五条悟的不靠谱,但希望他也别这么不靠谱。   她暗自祈祷着,直接问月见茜是什么人,容易引起对方警惕。   家入硝子是后勤人员,可不像五条悟他们一样擅长战斗。她不想事情变得麻烦。   家入硝子稍作考虑,迂回地问:“你和五条是什么关系?”   月见茜看着和五条悟关系熟络的校医,思考良久,迟疑地道:“我向他告白他拒绝了但是可以给我攻略他机会的关系?”   家入硝子:“……”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走廊上,她也问过五条悟类似问题,他的回答是“姑且算是交往了吧”。   啊她的同期好烦。   不会终于从人渣进化成渣男了吧? 第6章 第六章:“你的眼睛像是一望无际的天空。”   月见茜做完检查,报告出来后没多久,向高专校长夜蛾正道说明完情况的五条悟回到了医务室。   “情况怎么样了?硝子。”五条悟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问。   金发少女坐在有空闲的病床上,手里捧着一次性水杯,慢慢地吹着,闻声抬起了头。家入硝子给她泡了咖啡,不过有点烫。   “我来硝子这里每次都只有白水。”五条悟毫不容情地指责起家入硝子的双标行为。   “我这里只有美式,你这种甜党,也不喜欢喝苦味的东西吧。”家入硝子拿起报告,“先说结论,月见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机能没什么异常,也没有咒力侵蚀等隐患。只有血糖值偏低,有点轻微的低血糖,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平时注意规律吃饭,不要熬夜,适当补充糖分就行,不用特意用药。”   因为拥有极其稀有的治疗咒术反转术式,时常要值夜班的家入硝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浅浅地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身体状态也刷新了吗?”五条悟朝她招了招手,“小茜,跟我走了哦。”   月见茜谢谢家入硝子的咖啡后跟了上去。   家入硝子望着被五条悟一招就走的少女,很想问这是对待恋人的态度吗?还有月见茜知道她和五条悟在交往吗?家入硝子欲言又止了会儿,最后把话吞了回去。   在咒术界待久了,家入硝子学会的保命准则就是少管闲事。   ……   拥有咒术师资质的人少之又少,京都校又分流了一波,东京咒术高专每届学生基本只有个位数。   今天是周末,这个时间,学生不是在宿舍睡觉,就是出去玩了。学校教学楼里没什么人。   在外面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五条悟拿着礼盒,在前面领路:“虽然硝子这么说了,你还是少用回溯的术式比较好哦。嗯……再确认一下好了。”   白发男人站定回过头,凑近她,慢慢摘下了眼罩。   之前几次五条悟动用六眼,要么是月见茜不在场或背对的情况下,要么她已经利用死亡回档了。   尽管五条悟没有刻意隐藏这件事,机缘巧合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取下眼罩的样子。   ……对不起她之前还想过他会不会是视障人士,只是有某种能确认对方位置的术式。   伴随五条悟随意的动作,雪白的额发垂落下来,因为要摘眼罩,原本睁着的眼睛下意识地闭上了,长而翘的睫毛微颤,随后迸发出一线天空延展般的清光。他的双眼是极为透亮的苍蓝色,仿若雪山之巅融化的冰湖,澄澈干净,又覆着一层刚抬起眼时未来得及收敛的疏冷。   “果然,身体状态可以刷新,你的灵魂已经残破了。喂,小茜,在听我说话吗?”五条悟见她望着他的脸出神,打了个响指,试图拉回她思绪。   月见茜缓缓地道:“你的眼睛……”   五条悟轻轻“嗯?”了声。   “好漂亮。”她坦诚地说,“像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平时为什么要遮起来?”   月见茜见过的咒术师有限,除了五条悟就只有她自己和家入硝子。家入硝子没有戴眼镜之类的遮挡物,她还以为戴眼罩是五条悟的爱好。   “对吧,这可是超稀有品六眼。戴遮挡物一般是为了隔绝视线,部分咒灵会通过被注视感知咒术师的存在,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不过对我来说,眼罩的作用不是这个。”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眼睛,笑嘻嘻地表示,随后故作正经地反问,“不能岔开话题哦小茜,你刚才有在听我说什么吗?”   “听见了,最好不要使用回档。”月见茜认为五条悟会将回档当做术式,应该是游戏设定在咒术界的合理化。至于五条悟说的灵魂破损,她对所谓的六眼究竟是什么并不清楚,不知道他能看到什么程度,总之先记了下来。   而且知道有人能和她一起回档后,她也不会再为了吃汉堡还是蛋包饭就回档了。不过遇到棘手的情况,比如真人,又另当别论了。   “我常用的术式也不是这个。”月见茜想了下,还是解释。   “正好,我先带你去宿舍。”五条悟戴回了眼罩,转身继续带路,“顺便确认一下,你每次回档,都是在那家超难吃的餐厅?”   “我可以另外选择存档的地点,不过会覆盖上一次的存档。”月见茜没有隐瞒。   “还真和游戏一模一样。那小茜就将新的存档存在我在高专期间,万一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危机,可以来找我。”五条悟理所当然地道,“对了,存档的时候也让我看一下,我对小茜的术式很好奇呢。”   “可以呀。”月见茜点了点头。   没想到少女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五条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小茜就这么信赖我,不怕被我堵复活点杀死?就算是小茜能回档,这种情况下也该束手无策了。”   “五条先生会做这种事吗?”月见茜平静反问。   五条悟笑着回应:“不会。”   “而且五条先生是最强,就算不用特意堵复活点,不杀死我阻止我回档的方法,我随便想想就有好几种。你之前的周目都没有这么做,我觉得你不会做这种事。”月见茜很肯定地说,顿了顿,又小声地补了句,“要是以上全是演戏,辜负少女心事可是重罪,我说不定会化身诅咒缠着你。”   尽管月见茜不知道在咒术界诅咒的具体定义,莫名觉得这个词语安在这里很合适。   “所以,我没有将你回溯的术式报告给上层。”五条悟语气爽朗,“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小茜也不能暴露了。你可是我对付上层的秘密武器,想象一下己方假装处于劣势再超绝反转,绝对能吓他们一跳。”   嗯,之所以是假装,五条悟完全想象不出来自己输的样子。   哇超级随意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欸。   “其他人没有记忆的话,回档后谁都不会记得我们假装落败过,根本毫无爽点。何况,我也不一定站在五条先生这边。”月见茜偏了偏头纠正。   “诶?小茜不是要攻略我吗?”五条悟看向她,吃惊地质疑,“怎么这样,之前的告白全是虚情假意吗?少男的心事被辜负也是重罪啊!”   “这是两码事,我又不认识上层,总得先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月见茜装模作样地回答。   “放心吧,那群烂橘子不会让小茜失望的。”五条悟听完月见茜的回答,一点不担心了。   在让人失望的层面上,烂橘子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第7章 第七章:什么啦小茜说她成年了真的!   高专的学生数量很少,只有一栋宿舍楼,就这样也剩了不少空房间,随时可以整理出来。   尽管没有严格划分男女寝,男生和女生寝室楼层不同,女生在四楼,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房间。   快到女生宿舍的时候,五条悟想起了什么地对月见茜道:“理论上,今天会有夜蛾校长入学提问,就是问小茜为什么来咒术高专,再打上一架测试实力和心性。小茜不算是高专正式的学生,我帮你推掉了,快感谢我。”   “谢谢贴心的五条先生。”月见茜弯了弯唇,配合地说,“如果校长问起我,我会说是为了五条先生而来的。”   “这种情话就不用让校长知道了!我一个人听就够了,会让人害羞的。”五条悟掩唇低咳,移开视线,赶紧说。   说话间他们到了后勤人员才收拾出来的女生宿舍房间门口。   地面和桌椅都打扫干净了,唯独被褥放在光秃的木质床板上,需要另外铺置。   五条悟径直步入屋内,随性得好像他才是房间的主人,拉过唯一一张木椅反坐,手臂搭在椅背上。眼罩下的视线慢悠悠地落在她身上,笑着说:   “机会刚好,就在这里存档一次好了。”   月见茜轻轻点头。   正巧她也想知道系统的BUG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她在真人面前调出过面板加点,从真人毫无异常的反应判断,游戏角色应当看不见她的游戏面板。   但五条悟有着六眼。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能看穿什么。   月见茜当着五条悟的面打开了游戏屏幕,存档后,抬头看向了他。   五条悟不知何时重新摘下了那副黑色眼罩,用那双琉璃似的苍蓝色眼睛静静凝视着她面前的空气。   片刻后,他才道:“表面上没有什么异象,但小茜刚才像玩手机一样操作了什么吧?面前凝聚了厚重的咒力,还有一股怨恨深重的诅咒气息。”   五条悟很快收起了深思的表情,语气轻松:“还好啦,只做存档,不动用时间回溯,对灵魂没什么损伤。存档之后也可以用,至于诅咒,我会帮你盯着,目前来看状态很稳定。”   “诅咒……是说我被什么人诅咒了吗?”月见茜能理解字面上的诅咒的含义,然而不知道在咒术界诅咒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小茜对咒术界的常识缺乏到这个地步,到底是怎么成长为野生的特级宝可梦的?”五条悟手肘搭在椅背上撑着头,露出了一丝好奇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回答,“所谓诅咒,就是人类负面情感外泄形成的能量或实体,比如小茜应该见过的咒灵。不过你身上诅咒还没有形体,当做单纯的怨气看待就好,失控暴走的概率很低。”   五条悟没说的是月见茜身上诅咒的气息沉重得生成过咒怨灵也不奇怪,现在却极其安定。   六眼确认过诅咒的内里空空荡荡。既然没有意识和外壳,充其量只是一团过于黏腻的咒力,当成普通的能量看待也无所谓。   “好了,小茜认好房间后休息会儿,我下午有个临时会议,晚点再来找小茜确认一下咒力水平和回溯以外的术式。”五条悟双手一拍,给今天中午的工作完美收尾。   话虽如此,手机时间悄然过了三点,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嗯。”月见茜也要收拾下宿舍房间,应了声。   “对了。”五条悟从椅子上起身准备出门时,想了下又回过身,走到了金发少女的面前。   他从一直拎在手里没找到机会放的纸袋中,取出了几个喜久福,放在了月见茜手心。   每个喜久福都是独立包装。他每个口味都给了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   “给你的,仙台特产,超好吃和难买,特别是今天的。我推荐毛豆生奶油味。”   五条悟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他和小茜算是交往了,和恋人分享自己最喜欢的食物也理所应当?   月见茜完全没明白五条悟的小巧思,疑惑地看着手里喜久福,疑惑地看着白毛眼罩美人朝她挥了挥手离开了。   是她的错觉么?在六本木的餐厅和书店,五条悟拉起她的手腕时,她总觉得隔着一层纤薄却稳固的空气。   刚才间隙似乎消失了,他掌心的温度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   第二天。   晨光熹微,洒满了东京咒术高专风格古朴的教学楼。   高专的课程大致可以概括为上午理论,下午实习。理论课包括咒术和一般科目。   今天的课开始前,五条悟站在讲台边,看着大早上的,除了虎杖悠仁,都没什么精神的学生们,拍了拍手,格外开朗地道:“给大家介绍个新成员,我们班来了个旁听生,以后就和你们一起上课了。”   “五条老师,旁听生是什么?”伏黑惠举手。   他怀疑自己孤陋寡闻,咒术高专哪来的旁听生?又不是一般学校,可以让校外人士蹭课。来听他们怎么祓除咒灵吗?   “好问题!就是没有学籍的非正式学生,因为小茜不想师生恋,真拿她没办法呢。”五条悟用异常自然的口吻轻快解释。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其他人瞬间清醒了。昨天周末去市区疯玩了大半天,因此昏昏欲睡的钉崎野蔷薇机械地扭头看向紧闭的教室门,又看了看讲台旁的五条悟,表情扭曲。   这个无良教师在说什么啊?什么师生恋?是她理解的那个师生恋吗?   伏黑惠朝钉崎野蔷薇无言地用力点头:是她理解的那个师生恋。   虎杖悠仁:钉崎和伏黑可以用眼神交流好神奇!求加入群聊。   教室并不隔音,站在门口听到了全部对话的月见茜:……为什么发言的是五条悟,丢脸的是她?   虽然她是说过这种话没错啦。   “进来了,小茜。”五条悟简单介绍完,随即转头望向门口,稍稍提高声音愉快地提醒。   月见茜推开门。   众人只见一个穿着高专制服的金发少女缓缓走进了教室,容貌端正漂亮,眼睛里是冰雪消融后春日新叶似的绿意,生机勃勃又干净明媚。   看上去是完全可以混入二三年级生里的长相啊……   教室里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瞪向台上的五条悟。   五条悟:什么啦小茜说她成年了真的! 第8章 第八章:这种恋人报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成为咒术师,不一定需要从咒术高专毕业。   比如御三家及部分老牌咒术师家族,大多走族内培养的路子,再由总监部任命。   也就是说,五条悟将月见茜挂名在五条家,就能直接拿到正式咒术师的资质。   他让月见茜来一年级蹭课,是因为她的咒力虽然是特级水平,却完全不了解咒术界的基本常识。连诅咒是什么,咒术师和咒灵的等级都不清楚,简直是咒术文盲,急需扫盲!   五条悟很乐意给她亲自授课,然而实在抽不出空,干脆把月见茜塞到一年级一起听课,也能增加一下她的同伴意识。   他看得出来,大概是回溯术式的原因,现在的月见茜唯独对他特殊,对周围一切都显露出十分游离的态度,如同轻飘飘的云朵一般。   五条悟虽然很高兴,但不希望她的世界太孤单了。他想得很直接,游戏和动漫里,拥有这种回溯时间这种技能的角色,都容易黑化成反派。   他可不想哪天不得不处理掉女朋友。他第一次恋爱欸,禁止be!   ……   一周过去,月见茜很快和一年级生搞好了关系。   她长相漂亮,脾气又好,最重要的是,她是咒术师里罕见的正常人!   至少在不动用回档的前提下,她知道怎么表现出和周围人同频的模样。   虎杖悠仁原本就很好相处;钉崎野蔷薇比起班上的两个男生,和女生更有共同话题;伏黑惠看似沉默寡言,实则八卦,每次都在旁听。   五条悟忙起来基本见不着人影,与月见茜见面的次数,和见其他学生差不多。   周五下午,上层派一年级生去某个废弃大楼祓除咒灵。五条悟两天前便出发去了外地执行任务,要明天早上才回来。   虽然月见茜觉得让未成年打工这个国家的未成年保护法还有救吗?但在咒术界,似乎是常态。   所以她很疑惑为什么辅助监督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突然陷入死寂。   虎杖悠仁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专注地盯着写着任务内容的白板,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钉崎野蔷薇下意识看了虎杖悠仁一眼,蹙了蹙眉。   “开什么玩笑,又特意挑五条老师不在的时候,上层究竟想干什么?”伏黑惠率先发难,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愤怒与抗拒,只是他平时很少表情,才看上去有些冷淡。   “不,根据窗的汇报,这次只是几只二级咒灵,危险性不高。我接到的通知是这样。”伊地知洁高额角流着冷汗,低声辩解,只是没什么底气。   上一次上层趁五条悟不在,派出一年级去少年院,接着就发生了大事。一年级生会有PTSD,也在情理中。站在伊地知洁高的立场,也只能奉命传话。   “任务有什么问题吗?”月见茜见辅助监督一副快要过劳猝死,被重压裹挟的挣扎表情,出于对可怜社畜的同情,看了看其他人,主动询问。   伊地知洁高面色犹豫地看向台下学生。按理说这是咒术界的机密,不过月见茜和五条悟似乎有着特殊的关系。五条先生最近在忙着给月见茜评级的事情,还因为她和上层吵了一架——上层需要疑似在池袋爆发领域的咒术师的详细情报,五条悟拒绝提供,单方面宣布胜利后,将月见茜纳入了高专自己的保护下。   当事人都在会议室,他就算不说,之后钉崎同学他们也会说的吧。   这么想着,伊地知洁高抱着机密是上层的,自己只是个打工人的心情,谨慎地道:“半个月前,上层派了一次任务,让虎杖同学他们去少年院救出被困的人质。少年院中有一只特级咒胎,五条先生当时被上层派去了另一个地方,之后咒胎突然孵化了,虎杖同学在事件中重伤。”   “不要随随便便一句重伤,虎杖差点就死了。”钉崎野蔷薇锤了锤桌面,愤愤不平。   “我知道。”伊地知洁高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需要告诉五条先生,让他出面回绝吗?”   “我们也不能永远依靠五条老师。”不只是重伤,切实死过一次的虎杖悠仁反倒异常冷静,“我要尽快变强,强到可以打倒那样的敌人,但也不想给五条老师添麻烦。”   粉发少年说着也有点犹豫,他不希望五条老师再来收拾他的烂摊子,只是也不可能每次任务都要五条老师跟着。   “原来是这样。”月见茜想了下说,“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任务应该没有说我不能去?”   上层原话是派一年级去,月见茜没有学籍,严格上不算高专学生。   然而也没有说,不是一年级生就不能去。普通人都有被帐困在里面的可能性。   “你才上几天课,没问题吗?”伏黑惠侧头瞥了她一眼,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担忧。   这几天五条悟很忙,主要是理论课,体育课也只是大家一起跑跑步,训练一下基础体能。伏黑惠对新同学的咒力水平不怎么了解。   月见茜考虑了一下:“只要不是被五只特级咒灵围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算是五只,她也有一百多周目的丰富作战经验,大不了重开。   一年级三人组神情震惊:这人轻描淡写地在说什么啊!何况特级咒灵是大白菜吗?哪有这么多!   “而且五条老师走的时候,有让我照顾下你们哦。”她拿出手机,给他们展示了下短信页面。   【小茜,我去冲绳出差了。悠仁他们就拜托你了,回来会给你带伴手礼。   ps:找伊地知要了你的号码,副卡收到了吗?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   这种恋人报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五条老师不光是想一想师生恋,这是已经下手了吗?还有五条老师谈恋爱原来是这种超级黏糊的性格啊!   作为参与了7月X日,池袋某餐厅门口咒力爆发事件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清楚月见茜尽管还不是高层认定的咒术师,咒力水平已经达到特级,见五条悟安排好了一切,长舒了口气,安心多了。 第9章 第九章:一直在挑衅。   辅助监督放下了用于隔绝普通人视线的帐,原本湛蓝的天空变得阴沉。   窗接到报警,有几个小学生在废弃大楼玩捉迷藏时失踪,搜索附近后无果,调查后确定咒灵活动的迹象。初步判断楼内有一只二级咒灵,和数只三级咒灵。   同等级咒术师的战力大于咒灵,伏黑惠是二级咒术师,拥有在校期间独立执行任务的资格,何况这还是团队合作。   总之任务还算顺利。短时间内,高层不会冒着二次得罪五条悟的风险,加上还有月见茜跟着。   最大意外还是解决完楼里最后一只咒灵,一只躲开了窗的监测,遮掩气息能力很强的二级咒灵突然从月见茜身后蹿出,在三人组的惊呼中,她反手一刀将怪刷了。   轰的一声,咒灵溃散的同时,剩余灌注在刀具上的咒力劈开墙面,接着本就岌岌可危的墙面轰然倒塌,连带着半边楼也塌了。   月见茜:“……”   好像有点做得太过火了。   因为一来就打真人,之后打五条悟。月见茜对咒术界咒灵的普遍水平完全没有正确认知,咒力输出过头了。   “月见小姐!”已经摆出玉犬手势的伏黑惠震惊。   “真厉害啊。”虎杖悠仁捧场地说。   “话说,哪来的刀?你不是空手来的吗?”钉崎野蔷薇看着月见茜手里的长刀,匪夷所思地脱口而出。   月见茜闻言转了转刀具,陷入回忆。   ……   上周末傍晚,五条悟开完高层针对月见茜的会,又一个电话把在东京市区逛街的钉崎野蔷薇,和去了医院的伏黑惠叫了回来,让消失了半个月的虎杖悠仁“堂堂复活”。   在两人扭曲的表情中,五条悟摆了摆手留下一句“你们慢慢叙旧,老师可忙了,先溜了”,将配合老师在同班同学面前诈尸,此刻画风都变成灰色了的虎杖悠仁留在原地。之后马不停蹄来到宿舍,找到月见茜,将其带到操场,按照提前说的,确认她回溯以外术式的情况。   夕阳洒在操场上,勾勒着五条悟的轮廓,给他的白发镀上了一层橘色的光晕。   他穿着黑色套头衫和白色长裤,极其基础的款式,却因为他的身材颀长,异常合适到可以去拍杂志封面了。原本的眼罩被他换成了一副墨镜,遮住了那双仿若倒映着天空的湖面的苍蓝色眼睛,白发垂落下来。   五条悟双手展开,放松地站在她面前:“好了,用你的术式,尽情地攻过来吧。”   月见茜犹豫了几秒说:“不需要我提前说明术式的效果,做一下心理准备吗?万一受伤……”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毕竟小茜很弱啦。”五条悟笑着一派开朗地回应。   月见茜:“……”   “诶?小茜,你是生气了吗?”五条悟有所察觉。   “没有。”月见茜面无表情。   “明明有,你都没在笑!”五条悟反过来理直气壮地指责起少女心口不一。   “之前也没笑吧。”   月见茜话音落下冲上前,咒力裹住拳头,一拳打了过去,五条悟脚步轻抬后退,漫不经心闪避着拳脚攻势的同时,若有所思地点评:“小茜的咒力输出很稳定,体术嘛……勉勉强强,不过很有气势,继续保持!简直就像从惊险刺激的厮杀练出来的招式,直逼要害!虽然完全打不中我就是了。”   ……以这个人为敌人真的会被气死吧。   尽管是指导局,月见茜已经开始可怜五条悟的敌人了。   迎面砸过去的拳头只是佯攻,五条悟突然“嗯?”了一声,少女借着近身的功夫,咒力在掌心汇聚,一把短刀骤然出现,刺向五条悟的太阳穴。   因为脑袋是命门,月见茜挥刀时迟疑了下,接着才发现刀被空气墙死死卡在了离五条悟三四厘米的地方。   “小茜本来就弱了,出手还这么畏畏缩缩,遇上真正的敌人可就糟糕了。”五条悟毫不留情地评价。   “……”   她知道打不过,一语不发地拿刀猛扎五条悟周围的“墙壁”。   “我的术式无下限,是把阿基里斯永远追不到乌龟悖论带到现实,也就是现实中的相对静止。越靠近我的东西速度会越慢,所以小茜永远打不中我。”五条悟双手插兜,解释起空气墙的原理,“顺便一提,这叫做术式公开,可以增强术式的威力。”   难怪她明显感觉短刀靠近五条悟时滞涩了许多。   这家伙一直在挑衅!   她真的要攻略他吗?要不现在放弃,换个攻略角色好了。   月见茜收起刀,后退了两步沉默地盯着他。   “真生气了?好吧,你要打一拳出气也行,我可以把术式解开。”五条悟顿了顿,只好说。   “因为是五条先生才犹豫的,我砍真人可不会犹豫。”月见茜见五条悟解开了术式,却没有动手,而是冷静地替自己申辩。   “真人?”五条悟面露疑惑。   “咒灵的名字。”月见茜缓慢地回答,“在池袋一家餐厅里遇见的,一个脸上和手臂上都是缝合线的人形咒灵,术式能够改造灵魂,是个变态。他还有四个咒灵朋友。”   感受到少女平静语气下的杀气,五条悟挑了挑眉:   “会交朋友的咒灵,很少见啊。小茜之前回档就是因为他?嗯嗯,我记住了,下次见到类似的咒灵,就抓来带给小茜好了。”   由于伊地知洁高汇报过池袋咒力爆发事件的详细情况,五条悟清楚事件中的另一方是特级咒灵,态度却轻松得像在表示出差会给月见茜带伴手礼一样。   “所以小茜的术式就是构筑术式咯?”五条悟视线落在了月见茜手里短刀上,说回了正题,见她似乎不知道构筑术式是什么,于是道,“一种从无生有的术式,生成的物体真实存在于现实,理论上可以创造任何物品,但会耗费大量咒力,对身体也有一定负担。小茜现在感觉如何?”   “并没有什么感觉。”月见茜看着手里的短刀,“类似等级的武器,虽然没有试过,但似乎还可以生成几百上千把。”   “这是咒具,等级不算高,但能随便生成……我印象中构筑术式的拥有者都很弱,做不到这种程度。”五条悟沉吟后说。   月见茜:……到底什么人在你眼中不弱啊。   她已经对五条悟的判断标准没有脾气了。   “生得术式是刻在灵魂或身体上,与生俱来的东西,咒术师正常来说只有一种,比如我的无下限。苍和赫是无下限的衍生形态,也就是顺转和反转。”五条悟进一步解释,“二年级的忧太会用多种术式,是因为他能够复制别人的术式,本质上还是一种术式。你的回溯和构筑,却像是完全无关的两个术式,我还以为肯定是和时间相关的术式。”   因为回溯是她游戏自带的功能,就不是术式。   月见茜默默地想着。   “你还能生成别的东西么?特别一点的。”五条悟接着问。   月见茜沉思片刻,生成了一个草莓大福。   五条悟:?   要不是六眼亲眼见证了月见茜是用咒力生成的大福,他都要以为她是把他之前给她的喜久福一直带在身上,然后偷偷拿了出来。   五条悟接过大福,研究了下。是喜久福的包装,拆开后,里面是一个怎么看都很普通的白白胖胖的大福。   “你的术式真的很怪。而且居然真的能吃!完全没有吃了能补充咒力之类的特殊效果。”   五条悟想了下,拿起软糯的大福咬了一口,奶油甜腻顺滑的口感在舌尖滑开,一边品尝,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因为就是大福啊。等等,你不确定能不能吃就吃了吗?”月见茜惊讶地抬起头,伸手去抢他手里还剩一大半的大福。   她可不想最强死于食物中毒。   葬礼都不好办吧!悼词也没办法写,会很丢脸的。   “不要紧,这种含量的咒力攻击,用反转术式就能轻松搞定。不过小茜用咒力制作的大福,没有喜久福的好吃,只有外包装一样。果然和普通的构筑术式一样,需要理解构造的东西,才能制作出来。”   五条悟像钓鱼一样,笑嘻嘻地举起了拿着大福那只手,单手接住了扑到面前的少女,不让她夺走大福。   然而先前解除的无下限术式忘了重新开启,少女身上的温度,和下午洗完澡后,洗发水的馨香陡然贴了过来,被她无意间擦过的皮肤,瞬间像晒了半秒钟的太阳一样微微发烫,五条悟身体一僵,被她踮起脚抢回了食物。 第10章 第十章:谁打宿傩?她吗?   “这个呀,我的术式是能够制造武器的构筑术式。”   月见茜收起长刀,斟酌了会儿,选择了一个最常规的回答,告诉一年级生。   尽管五条悟并不认可这个答案,构筑术式制作物品时需要消耗大量的咒力,月见茜的咒力总量并没有恐怖到可以随便造物的程度,在特级咒术师中只能算正常水平。   但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构筑术式,用起来也像是构筑术式,那它就是构筑术式!   否则她总不能说自己的术式是游戏加点?   “哼,无聊的术式。以前京都的某个家族据说很擅长一种特殊的构筑术式,特意在祭典之前去观赏,结果只看到一群连自己力量都无法掌握的弱者。”   这时虎杖悠仁的左眼的月牙下方,突然咧开一张充满嘲笑弧度的嘴巴。   在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惧然的表情中,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一拳打了过去。   “宿傩,你给我闭嘴!”   嘶,看起来好痛的一拳。虎杖同学的脸不要紧吗?   月见茜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张嘴巴。   诅咒之王的气息突然爆发,与少年原本的咒力纠缠在一起,血腥又沉重。   粉发少年清秀的脸上出现一张喋喋不休的嘴巴,怎么看都给很掉san。   “月见小姐不用理他!这混蛋无聊的时候总是乱插话,没人和他说话,很快就会消停了。”总是被两面宿傩骚扰的虎杖悠仁,非常有经验地道。   月见茜也不想和两面宿傩多交流,点了点头,刚想挪开视线,连六眼都无法完全看穿的游戏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叮——   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祓除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任务背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主动将灵魂化为咒物,封印在二十根手指之中,散落在各地。如今寄宿于容器虎杖悠仁体内等待复活。   任务目标:彻底祓除两面宿傩,粉碎暗中势力的阴谋。   任务状态:进行中。   任务奖励:咒力使用效率提升,进一步解锁术式。】   正要往外走的月见茜脚步一僵。   谁打宿傩?她吗?   真的假的?   恋爱游戏的支线任务为什么会是打宿傩啊?!   ……   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的身体里,月见茜想打也打不了。   她暂且无视了支线任务。顺利祓除咒灵后,见已是傍晚,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一起去了附近的商业街吃烤肉。   原本也邀请了辅助监督,但伊地知洁高表示自己还有任务报告要写,带着社畜的疲惫表情,万分感谢地提前离开了。   大概是快到周末的原因,周五下午,所有餐厅的人都非常多。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人少不用排队的烤肉店。几人落座后,钉崎野蔷薇拿起菜单神情严肃地研究了片刻:“说起来,和新人的第一次聚餐,应该五条老师请客吧。正好五条老师的卡在月见小姐手里。”   “但是聚餐的话,五条老师不在,这样不太好。”不等月见茜回答,虎杖悠仁把脑袋凑到菜单前看了眼,“应该五条老师请客。”   他果断改口。   “……你们在干什么啊?”伏黑惠瞥见等在桌边,保持着礼貌微笑的店员,无语地抓过菜单,“好贵。”   伏黑惠吐槽了一句。身为二级咒术师,和两个刚入行的新人比,他的收入还算可观,没有太过震惊,问过其他人意见后,很快点好了餐。   烤肉需要自己烤制,大部分是提前腌制或切好的半成品,因此上得很快。   在虎杖悠仁往烤网上码肉时,钉崎野蔷薇盯着坐在对面,正品尝着餐前冰淇淋的金发少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八卦心,手肘撑在桌面上,摆出福尔摩斯的经典姿势,眼神锐利地开始了审问:   “月见小姐,你和五条老师是在交往吗?”   此言一出,正在烤肉的虎杖悠仁,与在调制蘸料的伏黑惠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上动作,超绝不经意地瞟向这边,显然同样好奇这个问题。   “没有哦,为什么这么问?”月见茜疑惑地看着他们,“啊……你们是说那张卡的事呀。”   她很快想起了什么,稍稍歪了歪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那应该是因为五条先生看我太可怜了。在遇到五条先生之前,我马上就要流落街头了,全身财产加起来不超过五千日元。卡只是临时借用,等拿到咒术师资格,能够接任务赚钱了,会尽快把钱还给他的。”   要站在平等的立场上,才有办法恋爱吧?   认为自己顶多被五条悟当流浪猫接济中的月见茜如是想   “那每天报备呢?”钉崎野蔷薇双手环臂,思考几秒后又提出了质疑。这个总不能再糊弄过去了!   “五条先生不是托我照顾你们嘛,虎杖同学才被高层陷害,发生那样的事情,五条先生出差的时候不放心也正常?”   月见茜反倒奇怪地轻轻眨了眨眼,发现他们似乎都是这样认为的,于是拿出手机,大大方方地点开了每天报备的line记录。   【今天是理论课,没有危险。】   【伏黑同学接了一个指名任务,问过辅助监督了,是三级咒灵。】   【今天下午一年级要执行外勤任务,但我会和虎杖同学他们一起去的,不用担心。】   五条悟撤回了一条消息,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应该是收到的意思。   “五条老师居然这么负责,不像是他会做的事。”伏黑惠见上面还涉及自己,神情诧异。毕竟这个人可是在人命关天的时候跑去买土特产的类型。   至于一开始五条悟的亲昵语气,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边界感,所有人都没有当真。   钉崎野蔷薇放松地长舒了口气:“太好了,差点就要以为要被迫围观黏黏糊糊的师生恋了。”   “以那个人为对象也太悲惨了。”伏黑惠同样冷酷地评价。   “话说,五条老师好像说过月见小姐没有学籍,所以不能算作师生恋吧?糟了,肉烤糊了,大家快吃!”虎杖悠仁嗅到了一点糊味,手忙脚乱地给肉翻面,把烤好的肉夹到了一旁干净的盘子里。   月见茜见大家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虽然不解,不妨碍她语出惊人:“但我确实在追求五条先生。”   众人沉默。   虎杖悠仁手里刚用烧烤夹夹起来的肉,也啪嗒一声掉回了烤网。   “五条老师知道这件事吗?”伏黑惠沉思片刻,看向月见茜,谨慎地发问。   “知道,”月见茜说着失落地垂下眼睑,叹了口气,“我告白了好几次,被他拒绝了。”   其他人:“……”   原来不是五条老师没有师德,是月见茜的问题吗?!   而且五条老师虽然拒绝了,但完全不知道保持距离的微妙渣男感是怎么回事。   这人到底喜欢他什么啊,脸吗!   伏黑惠很想问。 第11章 第十一章:她又不姓五条,总不能挂成未婚妻吧?   “话说到这里了,所以你们会支持我的恋情的,对吧?”   月见茜忽然想起了什么,绿眸亮晶晶地问。   会才有鬼吧!你要不要再想一想?那个人长着一张很花心的脸哎。   “大概。”钉崎野蔷薇托着腮,视线落在月见茜的脸上,语气有些模棱两可。   毕竟月见小姐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五条老师。   “正好我有一个问题,我知道五条先生有着据说很稀有的六眼,但六眼究竟是什么?”月见茜举了举手,终于找到机会问这个问题。   之前她询问五条悟为什么要把那双像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藏起来时,就很好奇六眼是什么了。没有直接向他本人打探,是因为感觉会听到一堆炫耀的话,错过一些关键信息。   六眼是什么,和恋爱话题到底有什么关系?   少女的思维太过跳脱,前后话题无缝切换。   若非月见茜是五条老师带来的人,伏黑惠会以为她是诅咒师派来高专窃取情报的卧底。   “六眼就是那个吧?一种很厉害的眼睛,能看透一切术式构造什么的。”乡下来的咒术师钉崎野蔷薇努力回忆,试图解释,发现了解有限惨败。   “这么一说,好像只有五条老师才有六眼。”萌新咒术师虎杖悠仁,咒术文盲的程度和月见茜不相上下。   六眼的情报,咒术界稍微资深一点的咒术师都清楚,不会有诅咒师多此一举地做这种事。   而且对方姑且是他的监护人,伏黑惠的确是他们几个人中最了解六眼的。他思考了一下回答:“六眼是五条家的祖传特殊体质,数百年一遇,只有拥有六眼的人才能将无下限术式发挥到极致。具体来说,就是无死角的视野;能够看见咒力的流动、结构,以此看穿对手术式的原理;配合超强的信息收集能力,可以极低消耗使用咒力。”   伏黑惠只说了咒术界众所周知的信息。更详细的情报,只有五条老师知道。他就算清楚,也不会说。   “听起来很累的样子,所以五条先生平时才会戴眼罩吗?”   月见茜托着腮,认真听完后推测。   五条悟说过,部分咒术师会使用遮挡物隔绝视线,防止和咒灵不必要的战斗。对他来说,并非如此。   既然眼罩的作用不是为了避免被咒灵感知到视线,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五条老师戴眼罩的原因是这个吗?”虎杖悠仁甚至不知道前一个知识点,所以没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会累吗?那个人。   伏黑惠的本意是想解释六眼的强大,有些惊诧月见茜的感叹。五条老师从没说过使用六眼会很疲惫,有点想象不出来那个人倒下的样子。   “对了,虎杖,你这段时间跑到哪里去了?还活着怎么装死不出现?”钉崎野蔷薇夹起一片烤得刚好的五花肉蘸上酱油味的烤肉酱,随口问。   “五条老师说要对我秘密训练一段时间,在下个月的交流会上给大家一个惊喜,本来定的一个月,但是……这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说,五条老师没说不能说,应该能说吧?”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也想给大家提个醒,神情变得严肃,“一只会用岩浆的特级咒灵突然袭击了五条老师。老师最近在追查那只咒灵的下落,让我们先汇合。”   “既然这样,你直接出现就可以了。”伏黑惠扫了虎杖悠仁一眼,表情冷淡。   钉崎野蔷薇双手环臂也说:“突然死去的人从箱子里出现,到底谁会觉得开心啊?”   “诶?原来不会吗?”将烤肉夹在生菜里咬了一大口后,月见茜惊讶地反问,“小说和电视剧里不是经常会有这种剧情?我还以为,死而复生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浪漫戏份。”   这个人没救了,脑回路完全和五条老师一模一样。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默默地想。   同样觉得是个超棒主意才会配合的虎杖悠仁埋头吃饭,尽量降低着存在感。   ……   咒术高专在东京郊外的深山中,平时任务会由辅助监督接送。辅助监督已经回去了,他们要回高专,也可以乘坐交通工具到山脚,再步行上山。   出了烤肉店后不久,在公交车上,月见茜收到了五条悟发来的line。   【太过分了,大家敬爱的五条老师在荒山野岭里四处找咒灵,你们偷偷跑去吃烤肉居然不带我。其他人就算了,小茜居然也这样!】   【因为用五条先生的卡,请五条先生吃饭,总觉得很奇怪。等我成为正式的咒术师赚到第一笔钱,五条先生到时候想吃什么都可以。】   月见茜想了想回复。   【那种事怎样都好,我预定是明早回来。明天是周末,要约会吗?】   月见茜盯着屏幕上的“约会”一词,陷入沉默。   吃烤肉时,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提醒月见茜,五条老师没什么边界感,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是直接叫名而不是姓,让她小心不要被骗了。   然而她的目标本来就是攻略五条悟,无所谓吧?   【要!】   她果断答应。   公交车经过了跨河公路,河流对岸的暮霞被绀黑的夜色逐渐搅散,夕阳落在河面上,远远瞧着,好像河面在燃烧。   月见茜被景色吸引,随手拍了张夕阳的照片,发给了五条悟。   另一边,收到夕阳照片的五条悟也陷入思考。   小茜没有反驳约会。   所以她知道他们在交往。   尽管他很清楚自己对小茜也没有喜欢到天上地下,非她不可的程度,但五条悟是个很自我的人,不会做自己讨厌的事。   总觉得小茜这几天发给他的消息,超级公事公办,不知道还以为她趁他不在去当辅助监督了。   悄悄试探了一下,果然是他想多了。   小茜要当上咒术师了才能请客,五条悟觉得她直接用他的钱也无所谓,既然小茜有自己的打算,再催一下五条家那边好了。   他马上打给了五条家的老头子,语气略微不耐又理所当然:“让你们办的事,这都几天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啊?月见小姐的事,族内正在加急处理。家主想将月见小姐,挂名在五条家,获取推荐成为咒术师的资格。能否指点一二,挂靠在谁名下比较合适?”接起手机的人迟疑又忐忑地问。   “这种小事,你们看着办。我这边还有事,快点处理完。”五条悟感知到了附近咒灵的气息,不等对方询问便挂了手机。   五条家的人:“……”   看着办是有多看着办?姓都不一样,总不能挂成未婚妻? 第12章 第十二章:月见茜拿起签纸,默默展示了一个凶。   周六清晨,天光乍破,山中多雾,天空灰蒙蒙的,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空灵的鸟鸣。   月见茜昨晚梦到一些光怪陆离的场景,五点多就醒了。   她醒来后忘记梦见了什么,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乱跳,接着便睡不着了。   月见茜干脆起了个大早,来到了高专唯一的自动贩卖机前,投币进去。硬币滚落到机器内部,发出了短促的声响。她抬起头看向橱窗,认真挑选着喜欢的饮料。   “我要可乐。”旁边传来了男人清爽的声音,与过于寂静的早晨格格不入。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只比月见茜慢一点地按下了另一个按钮,试图卡一下机器的BUG。用一份钱买两瓶饮料。   自动贩卖机发出滴滴声报警,然而最终只掉落了月见茜买的巧克力牛奶。   她用手里剩余的币,给五条悟买了可乐。虽然也是他本人的钱。   “现在才早上7点,还以为五条先生肯定会中午才到。”月见茜蹲下身从贩卖机出口拾起刚掉落的可乐与牛奶。可乐是罐装的,有些冰,她将可乐递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今天没戴眼罩,也没穿那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高专制服,换了私服。白发放了下来,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时尚的墨镜,低头时,略微露出了那双蓝洞一样仿佛会将人吸进去的苍蓝色眼眸。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里还有一件黑色的内搭,休闲又随性张扬。   “昨天提前完成了工作,就回来了。两三点到的吧。”五条悟接过可乐,呲的一声打开拉环,笑着注视着她,语气随意,“今天要和小茜约会,总不能迟到?”   他说得自然。   “你……有好好休息吗?”月见茜忍不住问。   “当然,而且反转术式随时能保持大脑的活跃,比睡了八个小时还管用哦。”五条悟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反问,“小茜不也起得很早吗?”   那是因为她昨晚十点多就睡了。   月见茜拧开巧克力牛奶的瓶盖,喝了一口,没把这种听起来像在炫耀的话说出来。   “既然小茜也起来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约会吧。”五条悟托着下颌想了一下,精神奕奕地道。   “好呀,五条先生有什么安排吗?”月见茜看着他应了一声。   五条悟陷入沉思。   月见茜看着沉默的五条悟,也沉吟起来。   说实话,她一开始以为五条悟明面上说是约会,实际上是考核、任务之类的事。怎么看样子他也没有想好。   他都亲口说了是约会,要不……就装作没有听懂暗示,当成普通的约会好了!   五条悟没有不擅长的事,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其实也不懂约会该干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拿出了手机,假装玩手机。实则五条悟打开了X,在搜索框输入“约会可以去干嘛”,月见茜点开了浏览器,搜索“东京约会地点推荐”,然后点入了同一个最近被大量推流的高赞约会圣地链接。   什么“在浅草寺挑一对小众的御守,为彼此许下平安顺遂的心愿,简单浪漫又有仪式感”,“门口的咖啡馆避开游客扎堆的喧嚣,独享二人的安静甜蜜”,“七月东京的终极浪漫,全部藏在隅田公园的紫阳花里”……普普通通的紫阳花里居然藏了这么多东西吗?   五条悟快速翻了下tag的网图和评论区的反馈,感觉还不错。   “小茜想去浅草寺和隅田公园吗?”五条悟果断地问。   月见茜按熄手机屏幕花团锦绣的紫阳花海,绿眸微亮,只觉得她和五条悟心有灵犀,用力点了点头:“想去!”   ……说真的难得的周末,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   浅草寺全是人。   左看右看都人头攒动。   对于时刻被动地搜集着周围信息的六眼来说,这种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信息量会过大,虽然也不是不能适应,但他确实不太喜欢。   月见茜也讨厌人多的地方,到处都要排队。   重点是五条悟在浅草寺抽了五个签全是凶!   “这什么寺庙啊一点也不准。”他无视工作人员的表情,气愤地扔掉了签纸,转头问月见茜,“小茜呢?”   月见茜拿起签纸,默默展示了一个凶。   “绝对是动了手脚。”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抓过月见茜手里的签纸一起丢掉了。   寺庙门口据说是世界第一的咖啡店,同样全是人,完全体会不到什么“独享二人的安静甜蜜”。   逛了半天的五条悟和月见茜最后顶着烈日炎炎,瘫倒在树旁的长椅上。   五条悟扯了扯衬衫领口给自己扇风:交往原来是这么难的事吗?   月见茜望着树影婆娑眼神逐渐空洞:攻略五条悟真的好难啊,不想再陷入排队地狱了。   ——总之,还有最后一处景点!打卡完今天就解脱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燃起了斗志。   “我去买点小吃,然后就去隅田公园看紫阳花吧!”月见茜从长椅上起身回头说。   日光从她的身后照了过来,将她整个人照得仿佛在发光。   小茜还真是干劲满满呢。   “给我带一份黄油土豆。”五条悟朝月见茜挥了挥手。   ……   浅草寺的人非常多。   从概率上来说,诅咒师也比别的地方多。   某个诅咒师在浅草寺,为下一单任务求签时,见到了咒术界的名人五条悟。   五条悟还带了个女人,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尽管诅咒师暗中观察了半天,他们倒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比如互相喂冰淇淋,手牵手,但那种氛围,懂得都懂。他以前也是有老婆的好吗?   诅咒师和五条悟有仇。   不如说咒术界大部分人都和五条悟有仇。   诅咒师隐藏在浅草寺人山人海的游客中,终于蹲到了那个女人落单的机会,悄悄跟了上去。准备抓住她,用来威胁五条悟。   诅咒师之所以这么自信,纯粹出于迷信。都有咒术了,还信奉科学的人才不正常。   在浅草寺的时候,他看见他们都抽出了凶。   他们的凶,一定是因为今天遇见了他!   诅咒师胸有成竹地想。   ……   嗯?那个偷偷摸摸跟了半天的家伙,去了小茜那边么?   啧,亏他不设防地等了半天,就这点胆量?   五条悟没什么表情地扫了眼诅咒师的咒力远去的方向。 第13章 第十三章:“明明是担心小茜,才过来的。”   诅咒师隐藏在人群中,悄然观察着站在商店前,一边等待鲷鱼烧和黄油土豆制作完成,一边仰起脸专心致志研究上面菜单的金发少女。   作为一个只为自身利益活动,偶尔需要猎杀其他的咒术师的诅咒师。男人将一二级中出名的咒术师的面孔记得很熟,更不用说那几个特级了。   眼前少女是一张生面孔。   诅咒师没有严格的等级划分,除非原来是咒术师,叛变成为了诅咒师。按照咒术师的标准,他大概算是二级。   咒术师的数量并没有那么多,其中二级咒术师更是少数。因此,男人对自己的实力还算自信。   况且这女人的脸确实好看,比当红的偶像还漂亮可爱。五条悟说不定就只是看上了她的脸蛋和身材。同为男人,他自认心里门清。   总不至于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特级,偏偏这么倒霉被他撞上了吧?   浅草寺的签文可是说他今天的运势是吉。   现烤的小吃很快出炉,少女从店员手中接过打包好的吃食,朝其他地方走去。   诅咒师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从兜里掏出早就备好的名片,展开笑容迅速迎了上去:“这位小姐,我从事艺人发掘的工作,留意到您的容貌和气质在人群中格外亮眼。如果方便,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想向您介绍一下我们会社的详细情况。”   月见茜看着突然挡在面前,把衣领立起来遮住大半张脸,看起来就很可疑的男人,其实想拒绝来着。   她注意到周围人很多,对方突然动手会很麻烦,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装作惊喜地弯起了眉眼:“好呀。”   月见茜跟着诅咒师来到附近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   一分钟后,诅咒师被月见茜打晕在巷子里。   好了,该回去找五条悟了。   她刚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说一声,入口传来了热情的鼓掌声。   “不愧是小茜!你这已经不算构筑术式了吧?”五条悟走了过来,微微下压墨镜,露出了那双仿佛天空碎片的苍蓝色眼瞳,感兴趣的视线落在了遍布墙壁与地面的冰棱上,“能制作可以吃、吃了也不会闹肚子的草莓大福就算了,连冰都能做出来,说是冰属性咒术也没人会怀疑哦。”   “因为每次都制作成武具,拿着很不方便,走在街上容易被人当成危险人物,宿舍也放不下,所以想到了可以用冰,不管它自己就会化掉了。”月见茜接着问,“五条先生怎么来了?难道是担心我一个人搞不定?”   “小茜可是野生的特级,这种货色,轻轻松松就能搞定了。”五条悟露出爽朗到有些张扬的笑容,语气明快,“明明是担心小茜,才过来的。”   果然是觉得她弱吧!   月见茜对上次指导局五条悟吐槽她弱耿耿于怀。   算了,不能和最强计较。   她扭头看向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已经晕厥的男人:“这个人怎么办?”   “小茜等一下。”五条悟立马拿出手机戳了几下,拨通了伊地知洁高的号码,“伊地知,过来接一个新鲜落网的诅咒师。”   “好的!”伊地知洁高仓促回道,“发生什么事了?五条先生。”   想到后续要写报告,他连忙向五条悟确认。   “谁知道呢?是小茜得罪了什么人吗?”五条悟转头看向月见茜。   月见茜歪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认识哦。”   应该不认识吧?她不确定游戏有没有什么背景设置,但系统没有提示,大概没有。   “这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五条悟瞥了诅咒师一眼,不解却并不在乎。毕竟这家伙实在太弱了,就像路上被硬塞的广告一样毫无价值。   诅咒师:……是想抓你的女人来要挟你,这都看不出来吗!   刚恢复一点意识的诅咒师,听见五条悟漫不经心的话语,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醒了啊。”五条悟挑了挑眉,蹲在了他身前,伸手拍了拍诅咒师的脸,把人拍醒,“喂喂,起床了。就这样交给伊地知可不行。”   诅咒师虚弱地半睁开眼,只见五条悟悠闲地活动了下胳膊,握紧拳头,连忙在心中大喊:等等,他还能睡!   五条悟抱着把人打个半死就差不多了的随意心态,拽起诅咒师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一拳打在了对方腹部。   这次诅咒师惨叫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五条悟事后从伊地知洁高口中得知了诅咒师袭击小茜的真相,觉得还真是小瞧人,这一拳还是揍轻了,早知道别打个半死,全死好了。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用小茜来威胁他,出乎意料地有用!他还没有冷酷到不顾女朋友的安危,但他救人也是最强的,小茜也不是什么弱者啊。   “给,红豆味的鲷鱼烧和黄油土豆。”月见茜将小吃递给了五条悟。   “哇,小茜将我的黄油土豆保护得很好呢,红豆也是我喜欢的口味,比上次在涩谷车站前买的好吃。”五条悟接过食物,倚着墙壁,当着像尸体一样瘫软在地的诅咒师的面,同月见茜若无其事地聊了起来。   “嗯,五条先生喜欢甜食,对吧?”月见茜语调轻松地应了声。   五条悟点名要的黄油土豆是咸口的,她另外买的鲷鱼烧是甜口,觉得五条悟应该会喜欢。   她记得家入硝子说过五条悟是甜党,而且六眼很消耗能量,甜食能够快速补充糖分。   五条悟忽然转头看着她。   “怎么了?”月见茜感受到落在脸上过分专注的视线,疑惑地偏过头,对上了五条悟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睛。   “真狡猾啊,小茜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但我对小茜的口味一无所知。上次的喜久福怎么样?”五条悟好奇地问。   她手里拿着一支苹果派冰淇淋,想了想说:“五条先生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这种事没说假话的必要。”五条悟毫不犹豫。   “好吃,但太甜了,对我来说,甜度至少要再减一半。”月见茜诚实地道,“我喜欢甜食,但喜欢不甜的甜食。其他口味也不讨厌,基本来说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好吃的都喜欢。”   “小茜好花心。”五条悟忍不住说,“甜食不甜不就没有意义了?”   对食物也叫花心吗?   “这叫博爱。”月见茜故作认真地纠正,她顿了顿,想到一个好处,“我和五条先生的口味不同,不就不会因为护食打架了?”   “有道理!”五条悟指了指月见茜手里冰淇淋,“所以小茜这个不会太甜了吗?”   冰淇淋怎么会甜?冰淇淋论外!   她正想着,就见五条悟拿起插在上面的另一只塑料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嗯,也很甜嘛。”   月见茜看着侧面出现空缺的冰淇淋,欲言又止。   虽然是她没碰到的部分,说真的这个人的边界感是不是有点微妙?   五条悟:果然是小茜对甜度的判断标准有问题吧。   白发青年笃定地想。 第14章 第十四章:在自带温柔滤镜的蓝紫色花海中告白,成功率100%!   伊地知洁高大概就在附近,没过多久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巷口。   进入暗巷后,他面色震惊地看着眼前壮观的冰凌。   五条悟说过她的术式不像常规的构筑术式,月见茜以为辅助监督是想问这个,正打算解释,只见散发着绝望社畜气息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看向两人,挤出一句话:“五条先生,你们是没有放帐吗?”   万一有人路过看见了怎么办?!   伊地知洁高之所以问五条悟,是因为相比起来,他和五条悟更熟悉一点,就算挨骂也是习惯的骂法。而且月见小姐才加入高专,一时疏忽也情有可原,可是五条先生也在啊!   月见茜不敢吭声。   其实是她的问题。她的战斗,应该由她本人放帐才对。   “啊,忘了。”从高专起就经常忘放帐的五条悟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回道,“被人发现了,就用附近奶茶店倒的冰块这种理由随便糊弄一下好了。”   哪有奶茶店会倒这么多的冰块?而且乱扔垃圾违反了废弃物处理法,是会被市环境课上门检查的。   辅助监督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补上了帐,随后对诅咒师使用了能限制咒力的咒具,把人押到了车上。   “好了,接下来该去公园看紫阳花了。”终于给插曲收完尾,五条悟转头兴致高昂地对月见茜道。   “紫阳花……五条先生,你们说的是隅田公园吗?”正要上车离开的伊地知洁高无意间听到了这句话,回忆着问。   隅田公园和浅草寺离得很近,7月份正是隅田公园的绣球花季。伊地知洁高开车过来的时候,便路过了公园。   “是哦。”五条悟应了声,“怎么了?伊地知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边好像在举办摄影活动,人数非常多,大部分都带着专业设备,堵在门口排队。现在去的话……时间上可能有点晚了。”伊地知洁高纠结地说。   才经历了排队地狱的两人:“……”   五条悟当机立断拿出手机,从历史记录翻出那条高赞攻略的链接,修长手指在屏幕上刷刷点了会儿,洋洋洒洒写了五十多字的差评,干脆利落发送到评论区,最后不忘补一句“强烈不推荐”。   正要收起手机,白发青年想起什么地看着月见茜道:“我想到了,只是去看紫阳花,有更好的地方,还能坐下来喝茶吃点心。小茜要去吗?”   “嗯!”   月见茜立马同意了五条悟的建议。他比了个OK的手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伊地知洁高见此,先带着诅咒师离开了。   两人先出了巷子不久,一辆黑色的豪车缓缓停在眼前。   “家主大人。”   从车上下来的司机,对五条悟恭敬地称呼着,拉开了车座后门。   月见茜下意识看了司机一眼,对五条悟五条家主的身份,终于有了一点实感。   说起来,五条家是御三家之一,不缺钱,五条悟为什么会想当老师呢?总不能是总监部发的工资特别高?   在高专就读了一段时间,在伏黑惠的介绍下,月见茜对咒术界有了初步的了解,终于明白当初自己问五条悟“五条家是大家族吗”时,他的反应为什么有点奇怪了。也知道了五条悟口中“他是最强的”,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跨时代的强。   “别愣着了,快上车。”   五条悟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地发起了呆,握住她的肩,将人轻轻推入了车里,随即坐在了她的旁边。   月见茜原本以为五条悟指的是另一处人相对较少的景点,然而二十分钟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传统的日式宅邸。   司机将他们送到门口后,便遵循五条悟的命令离开了。   最外面的大门敞开着,站在门口已经能看见庭院里紫阳花开得正盛,紫色与蓝色的花团铺满碎石小路的两边,一眼望不见尽头,如同夏天的一角切了下来落在了这座庭院里。   “进来吧,小茜。”   五条悟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她进自己家。   等等,这不会本来就是他的家吧?   见月见茜迟疑地看着他,五条悟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拉起了她的手腕,带着她进入了庭院,随口解释:   “这里五条家在东京的其中一处房产,平时没人住,我也没来过两次。突然想起来这边种了不少紫阳花,按家里那群老头子附庸风雅的兴趣,应该不会输给隅田公园。怎么样?小茜喜欢吗?”   月见茜看了看铺天盖地的紫阳花,又看向以这片蓝紫色花海为背景、正注视着她的五条悟。   “喜欢。”   她回答。   月见茜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也包括花的种类。   但这一刻,身临其境,她觉得紫阳花真挺好看的,比手机上的照片看着好看多了。   “那就好。那群老头子偶尔也还算派得上用场。”五条悟驻足欣赏着面前的花海,也觉得不愧是每年浪费了不少钱打理的庭院,偶然看一下,的确能放松心情。   月见茜望着五条悟精致清隽的侧脸,突然想到上次告白失败一定是地点的问题。   快餐店作为告白地点只能算一颗星。   花海可以算五颗星,游戏里一般可以收集一张CG了。而且链接也说“在自带温柔滤镜的蓝紫色花海中告白,成功率100%!”。   虽然是五条悟准备的紫阳花,这个不重要。   “五条先生,”她眨了眨眼,张口就来,“我喜欢你哦。”   “嗯嗯,知道了,小茜怎么突然说这个?”五条悟疑惑的视线落在了少女身上。   月见茜:……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总之先取消掉早上给攻略的赞。   这时,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女仆,女仆恭敬地低着头,不敢抬眼。   “家主大人。”管事欠了欠身,因为不知该怎么称呼,打量犹豫的目光落在了家主身侧少女身上。   “你好,我是月见茜。”她自我介绍着。   “失礼了,月见小姐。”管事对五条家主带回来的人,态度谦卑。   对方没做什么,但过于恭谨的姿态,总让月见茜感觉十分古怪。   话说,五条家是不是有点封建?   这么想着的月见茜,不久后知道了禅院家的存在,在心底默默地向五条悟道了歉。   他作为家主已经尽力了,是御三家的底层代码有问题。   “你们下去吧,不要耽搁我们聊天。对了,小茜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五条悟回头问。   月见茜才吃过小吃,不是很饿,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随便准备一点茶点和水果。”五条悟将人打发走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我诅咒你——”   和室朝南檐廊的纸拉门被完全推开,正对着被紫阳花填满的庭院,深紫与靛蓝密密匝匝地交织在一起。深绿为底,繁花为缀,微风漫过庭院,吹来一缕清浅恬淡的幽香。   抹茶、羊羹和时令水果整齐地摆在了漆木托盘里。女仆将漆盘放到茶席上时,不小心手抖了一下,杯碟碰撞,发出细微的声音,里面的茶水了漫出来,在深色的托盘上洇开明显的水渍。   女仆脸色发白,连忙跪坐在地上,声音发抖:“非常抱歉!”   室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正要伸手去拿羊羹的五条悟动作顿了一下。   月见茜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紧张得身体微微颤抖的女仆,张了张口,刚想说没关系。   “好了,出去吧。”五条悟扫了女仆一眼,先开了口,语气很正常。   女仆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她好像很害怕你。”五条悟在她对面坐下后,月见茜有些疑惑地说。   尽管是在传统的茶室里,他的坐姿却并不正式,那种中规中矩的姿势对身形高大且腿长的五条悟来说太过逼仄难受,他支着一条腿,恣意又张扬。   “因为不认识我吧?”五条悟用旁边的叉子叉起一块羊羹,随口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理解,“我不怎么来这里。在她印象里,我应该就是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拥有者,还是当代最强的咒术师,会害怕也是当然的。”   听起来竟一点也不在意。   “这些都是符号,那五条悟本人呢?”月见茜一针见血地问。   五条悟微微怔了一下,视线落在了少女的脸上,笑着说:“本人不就在这里坐着吗?六眼、无下限术式和最强,都是五条悟。小茜真的很奇怪啊,你的眼神简直就像是……”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月见茜清楚,自己没有掩饰好眼神中的同情。   五条悟是一个自洽的人,并不会纠结这些问题。他清楚自己的强大,坦然接纳并享受着这份力量,是主动扛起庇护众人责任的强者。   月见茜似乎也知道,纠结这个话题没有意义,于是沉默了下来。   清风吹皱水面。庭院中央有一方清澈见底的水池,倒映着天空与花丛。   过了会儿,五条悟趴在了桌子上。他侧着头,把墨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了一双那双仿佛将天空切下来镶嵌其中的眼睛,视线懒洋洋地落在了庭院的某个地方,手臂随意地搭在桌边,看上去像是一只拉长的大白猫条。   月见茜端坐在榻榻米上,瞥见那双据说能看穿一切咒力构造的美丽六眼。   “五条先生。”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他应了一个词。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月见茜想了下提议。   五条悟的脑袋在手臂上动了动,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看上去很柔软好摸。他用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看着她,雪白的睫毛眨了下,如同白雪落在了蓝宝石上,理所当然地回应:   “现在不是在休息吗?”   月见茜放下茶碗,望着他,认真地道:“我说的不是这种休息。五条先生昨晚睡得很晚,趴着睡会很不舒服吧?你的眼睛还在看,那个六眼,不是很累吗?”   五条悟稍微直起身子,用手懒懒地撑着头,笑着说:“小茜还真爱操心啊,没事啦,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家入小姐都有黑眼圈了。”月见茜冷静提醒。   五条悟默然片刻,似乎有一点不满:“我才不会有黑眼圈。小茜就只看中老师的脸吗?真让人伤心。”   “你不要因为我说中了事实,就转移话题。”月见茜一眼看穿。   “哪有人约会的时候跑去睡觉的。”五条悟拒绝。   月见茜思考了一下:“约会的话,两个人都应该好好享受吧。一个人硬撑着,那是加班。”   “加班?”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盯着她的脸,爽朗地笑出了声,“小茜真是可爱啊,居然会这么想。和小茜在一起,怎么会是硬撑?”   他不乐意做的事,没人能勉强。   和五条悟说不清楚。   月见茜面无表情却有点气鼓鼓地说:“五条先生要是觉得时间浪费了,之后我可以再回溯一遍。”   “……滥用术式五条老师可是会生气的哦。”五条悟想到月见茜术式发动的条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头。   月见茜:他又不算她的老师。   她在心底不服气地嘟囔。   “那我闭会儿眼睛,小茜会在这里陪我吗?”五条悟接着悠闲地问。   月见茜点了点头。   也没其他地方可去吧。   “既然是小茜贴心的请求,那就休息一会儿好了。”五条悟扬了扬唇。   茶室里原本就有枕头和薄毯,他摘下了墨镜,丢在了一边,躺了下去,缓缓合上了那双被称作六眼的美丽眼睛。   片刻后,他的呼吸逐渐平稳。   光影随着时间的变化倾斜,庭院里,紫阳花安静又绚烂地盛开着。   月见茜喝了口抹茶,冲淡了先前尝试的羊羹的甜腻。   隔了一阵,她怕惊扰到对方,偷偷打量了下躺在对面的男人,白发散乱在浅色的榻榻米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块阴影,呼吸平稳轻松。   月见茜小心地放下茶碗,百无聊赖地转头看向院落。   七月的下午,有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围。淡雅的花香,疏爽的微风,和水面偶尔泛起的涟漪,一切都太过舒适。   她早上五点多就醒了,加上排队了大半天,虽然一开始没有入睡的打算,过于安静的环境下,她不知不觉地趴在茶几上睡了过去。   ……   一小时后,五条悟先睁开了眼。   他醒来时,夕阳落入室内,将花海与和室都染成了温柔的橘色,万籁俱寂。   五条悟坐起身,朝桌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见茜趴在那里,手臂交叠在桌上当枕头,华丽的金发散乱在桌上和后背,呼吸清浅。   “还说是让我休息呢。”五条悟无奈地起身过去,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皱眉,但没有醒。   五条悟抱着她往外走,在走廊的时候,遇见了管事。   管事张了张口,刚要称呼,被五条悟看了一眼制止了。   那双没戴墨镜时分外吸引人的蓝眸,在五条家人的眼中更是家主的象征。   管事立马闭上嘴退到了一边。   五条悟抱着她来到一间布置好的卧室,这里的每个房间定期有人打扫,随时可以住人。   他将她放在床上,正要离开,坠入绵软被褥中的少女,感受到身侧温度的突然消失,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她仿若陷入了一场永不完结的噩梦,蹙眉抿唇,剧烈挣扎着却无法醒来:   “不要……”   “无法原谅……”   “我诅咒你——”   她于梦中带着浓烈的恨意低声。   “不可以。”   五条悟没有抽回被她握住那只手,而是用空余那只手捂住了她柔软的唇。   他垂下苍蓝之瞳,与半梦半醒间抬起眼睑的月见茜视线相撞,愣了一下,伸手擦去了她脸上泪水低声:“身为咒术师,不能带着这种强烈的感情,说出诅咒的话。”   “你是做噩梦了吗?哭得这么惨?”   五条悟见月见茜怔怔地望着他,等她回过神恍惚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稍稍弯腰凑近,带着一点捉弄的笑容问。   月见茜:“……”   不是很想承认这种丢脸的事。   有没有人说过,五条悟的性格有时候挺恶劣的。   她默默扭开脸,不回答。 第16章 第十六章:“怎么又用这种仿佛在看一只可怜猫咪的眼神看着我。”   月见茜住在高专宿舍的第一天,就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忽略前面读档的一百多次,她进入游戏当晚就来到了高专,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进入游戏后,她就一直在做同一个噩梦。   她不记得梦见什么了,也不是每晚都会做梦。   画面、声音以及人影,所有的一切,在醒来后如潮水般退去。   只是梦中残留的绝望,偶尔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总觉得双手和身上全是血,回过神来才发现脸颊一片湿意。微风送来了窗户外桔梗花极淡的香味,那种黏腻、令人反胃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所以果然是真人的错吧。”月见茜在五条悟的再三追问下,才勉强说出了梦境,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甘心,“可能是被它杀了太多次,有PTSD了。”   “区区一只咒灵,居然给小茜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啊。”五条悟站在她的面前,观察着她的表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很快竖起一根食指笑着说,“所以呢,这里有一个给小茜的惊喜礼盒,本来想迟点再说的。小茜之前说过,那只咒灵的术式能够改造灵魂,这种术式比较危险,我特意让伊地知留意了下。七海——也就是我的一个后辈,在最近的一个任务中,遇到了你说的这种情况,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和顾客,被改造成了咒灵。”   “因为是特级,老师本来想刷刷地过去,‘砰’的一声解决掉它。可惜那只咒灵很能隐藏气息,查起来要花点时间,不巧我接到一个地点在国外的任务。”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再说了,小茜应该也想亲手祓除它?”   月见茜用力点头。   她虽然不能确定自己在高端局中的战力,毕竟她只和五条悟打过被秒,然后就是虐菜。但真人没有领域,而且才出生不久,她已经能开领域了。   第一百周目的时候她已经战胜了真人,差一点就能祓除它。   要不是穿着袈裟的奇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背后,对她掏心掏肺,她才不会输。   “亲手除掉它,应该就不会再做噩梦了。”月见茜笃定地说。   她不是遇事会逃避的性格,一向觉得不得不解决的问题,那就尽快处理。既然噩梦的根源是真人,那就直接解决掉真人。   毕竟她也不想再在睡醒后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流泪了,被一只咒灵吓哭什么的真的好丢脸。   五条悟用那双独特的六眼仔细确认了月见茜状态,提起真人时,她情绪少见地有些外露,但表情里并没多少负面的情绪,反而很积极哦——在充满斗志和杀气这方面。   所以他并不认为她梦呓时吐出的诅咒,是冲着那只咒灵去的。   看似没什么边界感的五条悟,实际上很尊重对方的界限。既然小茜不打算多说,何况她看起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便没有多问。   反正以后总会知道的。   “小茜的话肯定没问题。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尽管依靠我好了。”五条悟揉了揉她的头发道。   “其实我现在有一个问题,好歹是特级咒灵,祓除了会有收入么?”月见茜故作严肃地问。   一直用五条悟的卡总觉得怪怪的。   五条悟没想到月见茜会一本正经地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笑出了声:“会有的哦,高层不发,我就帮小茜去讨薪。”   “好耶。”   少女绿眸微亮,雀跃地应了声。   不过冷静下来,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今天的约会,该不会就是为了说任务的事?   落日熔金,整座宅邸浸在橘红色的晚照中。   月见茜已经睡醒了,差不多到了晚餐的时间,五条悟让管事准备了一些餐食。   这么短的时间,管事便准备了满满一桌和食,比普通的会席料理还要丰富。大概从他们抵达府邸开始,厨房就在准备了。   不过五条悟嫌一道道等太麻烦,干脆让人把本该按顺序上的料理一起端上来了。以及吐槽管事死板和没眼力见,居然用每人一桌的小桌,他和月见茜不就分开了嘛。管家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张罗人将料理移至另一间和室,换成了可以一起吃的大桌。   她看着换到了对面,这次只隔了几十厘米的五条悟。   月见茜:果然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筷子拿起来没多久,五条悟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报了这边的地址,让人把什么东西送过来。放下手机后,白发青年看向她轻快地说:“小茜之前担心的工资问题,已经搞定了,礼物马上就到。”   月见茜疑惑地偏了偏头:“什么礼物?”   “提前说了就没有惊喜了,一会儿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五条家一个穿着深色羽织袴的中年男人,在管事的带领下,来到餐厅。   “家主大人,这是月见小姐的任命状。”他端然肃立地站在桌前,双手呈上一卷奖状大小的文书。   高专学生的咒术师等级会直接写在学生卡上,但月见茜不想当五条悟的学生,一是不想师生恋,二是作为已经大学毕业的成年人,她多少有点不愿混在一群高中生里的自尊心;所以五条悟给她走的总监部直接任命的流程。   “谢谢。”   月见茜下意识看了五条悟一眼,在他鼓励的眼神下接过文书,对五条家的人礼貌地道谢。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中年男人想到族老的交代,暗中打量少女的同时,语气谨慎。   这位少女就是五条大人的未婚妻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族老让他在家主面前,千万不能暴露这件事,还好交给总监部的资料不会公开。   五条家的人不禁有点心虚。   月见茜展开文书,纸张采用高档的和纸,上面用汉字写着她的名字、任命内容和术式,她向总监部公开的术式是构筑术式,落款盖着五条家主的私章和咒术总监部的印章。   “特别一级?”月见茜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出现了新名词。   “特别一级就是一级,区别只有认证方式不同。”五条悟想起高专的教材上只介绍了常规的几种等级,简单地介绍了下,“特级是能够凭一己之力颠覆整个国家的意思,小茜虽然有特级的实力,但为了不完全暴露术式,只有这样了。”   月见茜对等级其实没什么意见,能收到工资就行。   她重新卷起任命书,这时,五条悟瞥了眼穿着羽织袴的男子忽然问:   “喂,你,有什么瞒着家主我的吗?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他恶劣地勾了勾唇,故意拿身份压人。   “没、没有。”中年男子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五条悟朝月见茜伸了伸手,她将任命书递了过去,他打开检查了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也觉得五条家不至于这点小事都能搞砸,于是漫不经心地道:   “最好没有,不然揍你。东西送到了还不走是想留下来吃饭?”   “是。”   得到命令的中年男子松了口气,忙退出了房间。   晚饭结束,两人在外廊散步消食,天色渐晚,尚未完全被黑暗吞噬,呈现出一种蓝黑墨水漾开的蓝调。   五条悟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后,对月见茜道:   “小茜是要继续在这里休息,还是回高专?”   “那五条先生呢?”月见茜停下脚步,从他的口吻中意识到了什么。   “哎,现在才是真正的加班时间,小茜。”五条悟嘴上抱怨,却一点不耽误他准备动身。   “可今天不是周末吗?”她抿了抿唇。五条悟昨天才出完差回来,咒术界就没有其他的咒术师了吗?哦,好像还真没有。   特级的咒术师原本就少,现在还有两个在国外。   这是压榨吧。   五条悟好可怜。   “怎么又用这种仿佛在看一只可怜猫咪的眼神看着我。”五条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可是连周末都要随叫随到的社畜真的很可怜啊。”月见茜更加同情了。   “确实……”   唯独这一点,五条悟无法反驳。   月见茜选择回高专,五条悟派人开车送她。   ……   翌日早上。   五条悟出差了,表示会在交流会之前回来,将七海建人的联系方式给她后,便坐飞机前往了国外。   月见茜和七海建人约在了新宿见面,发生改造人事件的电影院就在那里。   七海建人是一名个子很高,留着三七分的金发,戴着绿色的墨镜,穿着浅色西装,气质稳重干练的咒术师。   尽管是五条悟的后辈,看着反倒更加年长。也可能是五条悟太童颜了,难怪平时要戴眼罩,不然就没有威严了。   月见茜想。   “你好,我是月见茜。”她主动伸出手。   “我是虎杖悠仁。”粉发少年同样热情地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七海建人。”七海建人看了看少女伸出的那只手,握手不是他打招呼的习惯,出于一个社会人士正常的情商,他没有提出这一点,与她简单地握了握手。   “好的,七海老师。”虎杖悠仁立马道。   “我不负责教学,请不要叫我老师。”七海建人语气平静。   “那就七海海。”虎杖悠仁及时改口。   “信不信我扇你。”七海建人用那种带着淡淡死感的声线缓缓地说,“闲聊就免了,月见小姐的事情,五条先生和我提过,月见小姐曾遭遇那只咒灵,可以在这件事上提供协助。虎杖同学为什么也在这里?”   “因为五条先生出差去国外了,虎杖同学落单容易被高层针对。”   虽说五条悟没有明说,月见茜在他让她顺便带上虎杖悠仁后,便明白了他的用意,很懂地回答。   七海建人:“……”   感觉被卷进了麻烦的事情里面。 第17章 第十七章:真人现在非常想要找到你。   距离发生改造人事件的影院十多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一处窗的据点。   外观上是一栋两层楼高的旧楼,办公室就在二楼。   月见茜和虎杖悠仁在楼下遇见七海建人,彼此简单打过招呼,便一起上了楼。   ……   十多分钟后,月见茜看着贴满白板的照片与文字线索,视线落在了一旁面容憔悴的黑发男子身上,托着腮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一直想问,辅助监督里是只有伊地知先生吗?”   “虽然经常被五条先生叫去干别的事,跟他一起工作的机会也比较多,但我并不是五条先生专属的辅助监督。这次五条先生去了国外出差,所以我就被派来接手其他的工作了。”内耗严重的伊地知洁高神情紧张地问,“请问……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吗?”   “没有。”月见茜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咒术界人也太少了,真能压榨人。”   “毕竟劳动和咒术师都是狗屎。”七海建人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冷静地发出了非常有社畜共鸣的宣言。   月见茜:“……”   哇,好阴暗的想法,居然连自己都骂。   她倒也没有想得这么过分。   “闲聊可以之后再谈,月见小姐对电影院那只咒灵了解多少?”七海建人单刀直入地询问。   “我知道他的长相,姓名,和术式。”月见茜拿出桌上的一张纸,她本来想将真人画下来,发现自己不会画画,沉默了一下,看向另外三人,“你们会画画吗?”   “呃,抱歉,我没有学过画画。”伊地知洁高惭愧地低声。   “我看过很多漫画。”虎杖悠仁挠了挠后脑勺。   “直接用语言描述吧。”七海建人最后总结。   好吧。   “我不确定咒灵有没有性别,但他的外表是二十多岁的男性,有着蓝色的长发,眼睛是异色,一黑一蓝,脸,颈部,手臂上都有缝合线,长相丑陋。”月见茜整理了一下思绪,有条不紊地说,“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能够改造灵魂,术式的触发条件是触摸,上次见面时他还没有领域。可以用咒力提前防御,但延迟防御无效,而且很耗费咒力,和他对战一定要小心。”   “居然是人形的咒灵!”伊地知洁高吃惊地脱口而出。   “人形的咒灵很少见吗?”虎杖悠仁听出了什么地询问。   “咒灵诞生自抑郁、怨恨、愤怒等负面情绪,它们大多外形扭曲,也基本不具备与人沟通的智力。”七海建人沉稳地解释,随后看向坐在对面的金发少女,“月见小姐对那只咒灵的术式很了解,是在别的地方见过类似的改造人么?”   一周前,发生在涩谷的咒力爆发事件中,七海建人负责了部分事后的调查工作,因此清楚月见茜和那只咒灵有过短暂接触。在五条悟突然打电话过来说电影院里那只咒灵是特级,会让月见茜过来帮忙时,没有反对。   但改造人的尸体和咒灵不同,被杀死后不会消失,咒力爆发事件中,没有留下类似的尸体。   七海建人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即是此前她便见过那些改造人。   月见茜总不能说那个倒霉蛋就是她本人,她有接近一百周目的丰富被改造经验。   “算是。”她含糊地把话题带了过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真人有几个咒灵同伴,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一起出现。”   “通常只有弱小的咒灵才会聚集在一起,真人是特级咒灵,不需要抱团,这种情况非常反常和罕见。月见小姐知道其他咒灵的等级吗?”伊地知洁高不安起来,他所知道的咒术界常识确实如此。   月见茜卡关的周目,只和真人爆发过正面冲突,袈裟男人是背后偷袭,所以不清楚对方的术式。   她想了想说:“不能确定,当时在商业街,我和真人发生战斗的话,会将周围的人卷进来,所以和他打了个照面就撤了,没见到其他咒灵出手。”   “我调查过电影院及附近的残秽,都出自同一只咒灵。真人拥有将人类改造成咒灵的术式,周围出现类似咒灵的同伴,暂时不能说明什么。”七海建人听完两人的对话,沉着地分析道。   咒术师需要小心谨慎,但无限制地扩大猜想,会导致无法行动。   “是特级咒灵的话,不需要等五条老师回来吗?”虎杖悠仁举了举手问。   他知道咒灵和咒术师都有五个等级,从四级到特级,特级和五条老师一个等级,他们能打得过吗?   “同等级咒术师的实力要强过咒灵。也就是说,二级咒术师,有接近一级咒灵的实力。”伊地知洁高详细地举例。   “这么重要的事第一次听说……”虎杖悠仁表情呆滞,回过神道,“话说,你们是几级?”   “虽说出于保险,也想将事情全部交给五条先生,但咒术界一向人手不足,这并不现实。我们也要做力所能及的事。”七海建人淡淡地说,“顺便一提,我是一级。”   “特别一级。”月见茜回答。   二级咒术师等于一级咒灵。   那么一级咒术师等于特级咒灵。   虎杖悠仁在脑海中换算了一下,握了握拳,觉得能行。   然而并不是这么回事。   伊地知洁高整理了附近一带最近失踪者和死亡异常者的资料,锁定了真人的大致活动范围。   之后他们兵分两路,虎杖悠仁和伊地知洁高前去调查吉野顺平,他是电影院第一起案件,三个受害者的同学。   根据监控影像,吉野顺平当时也出现在了影院,两人需要去确认吉野顺平是否诅咒师。   月见茜和七海建人顺着残秽的线索继续展开调查。   由于前几天川崎市下了一场小雨,冲散了不少残秽信息,他们商量后选择了分头寻找。   最初的计划是先确认真人的具体位置,会合后再行动。   计划没能赶上变化,真人故意留下了残秽,有意识地引导咒术师前往做改造人的实验。   七海建人在下水道遭遇真人后负伤,他破坏了整条通道,趁真人被坍塌物阻隔撤离,在旅店应急处理了伤口,接着拨通了月见茜的号码:   “月见小姐提供的情报是正确的,我遭遇了真人,不过用咒力提前防御非常困难,需要将咒力覆盖在灵魂而非身体上,而灵魂的轮廓很难被感受到。这里想问一个问题,你之前和他交手时,有让他受伤吗?”   月见茜迟疑了下:“他流血了,应该算是受伤了?”   不如说,她不是很理解七海建人的话。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还能砍一刀对方却不掉血吗?   “我的攻击对他无效,即便砍断他的手腕,只要他灵魂的形态没有改变,就能恢复。需要伤及他灵魂的攻击,才能打中他。他知道了你在高专,也参与了这次的事件,现在非常想要找到你,请一定当心。”七海建人慎重地提醒着。 第18章 第十八章:“月见小姐还真是……一点也不温柔。”   七海建人因为受伤,要回高专治疗。   尽管他特意电话提醒了月见茜,真人正在找她,她没有退缩,反而有点开心。   她也想见到真人。   找到,然后杀死,不对,是祓除他。   使用需要使用咒力的术式才会留下残秽。   残秽的线索最终断在了被七海建人破坏的下水道。晚些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月见茜返回了川崎市的旅店,就在那家发生了人体异常扭曲死亡案件,拉了警戒线的影院附近。因为才发生了这样的事,又是淡季,旅店里没什么客人入住。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潮湿的贴在脸颊上不太舒服。这时候就很羡慕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   月见茜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窗外霓虹灯陆续亮了起来,天空呈现出一种近墨的深蓝,小雨也停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7点多,刚好她肚子有点饿了,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月见茜洗完澡穿的睡衣,出门要换衣服。然而白天穿的衣服被雨濡湿,挂了起来还没有晾干。不大的行李箱里只剩一套高专制服。   旁听生也是生。   高专的制服可以定制,之前五条悟问过她要不要修改,她觉得麻烦,也没想到可以怎么改,领的是基础款的上衣和短裙。   不在学校又不是任务期间穿校服,总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别的衣服了,将就穿一下吧。   她换好衣服,拿上IC卡,关上了旅店房间的门。   出门后天色又沉了几分,楼下商业街五光十色的灯牌,将街道映得透亮,天幕也微微泛起了白色。   街道上仍湿漉漉的,她没有选择太远的地方,随便推开了电影院附近一家面包店的大门,准备买点面包和牛奶。   货架前,站着一个及肩黑发的清秀少年。   他听见推门声,回过头来。目光很自然地被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吸引。   对方仿佛从什么昂贵杂志里走出来的人,五官精致得不像会在这种朴素的城市里出现,在雨季中,让他想起仿若松间明月的白色松月樱。   少年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才视线下移,落在了她制服领口螺旋状的金属纽扣上面。   是咒术高专的人。   吉野顺平仔细地觉察出。   她站在温暖的橱窗前发起了呆,似乎在纠结买哪一个。   吉野顺平犹豫了会儿,主动上前搭话:“这家店的炒面面包味道还不错。”   “但我在纠结买可乐饼面包还是蜜瓜面包。”月见茜偏头说。   “抱歉。”吉野顺平因窘迫脸颊微红,赶紧说。   月见茜并不介意,悠闲地问:“所以哪一个更好吃?”   “可乐饼吧?”吉野顺平看着两款面包,迟疑了会儿选择了料更丰富的一款。   “帮我把这两个包起来,谢谢。”月见茜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橱窗玻璃,对店员道。   等店员打包好,她付款后,将炒面面包递给了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错愕地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女,不知道该不该接。   “你不是来买面包的吗?”月见茜扬起了理所当然的微笑,随后说,“你是吉野君吧?今天应该已经见过虎杖同学了?”   她一开始的确没认出来,店里的另一个顾客就是白天虎杖悠仁和伊地知洁高的调查目标。她负责的是根据残秽追查真人行踪这部分,监控照片是事后在车上,伊地知洁高单独给虎杖悠仁的资料。   但她知道对方的名字,分发任务时,七海建人在会议上提到了这件事。   她在川崎市没什么熟人,从少年看见她时异常的反应,就能推测一二了。   “有点心烦,出来转转。”他接过了面包,想起了什么地赶紧补充,“你好,我是吉野顺平。”   “月见茜。”   她礼貌地报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正要离开,少年犹豫了片刻,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鼓足勇气叫住了她:   “那个……我有点事想要咨询。”   ……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了面包店斜对面的家庭餐厅里。月见茜拿起菜单询问了吉野顺平的意见,在少年表示随便后,她点了两杯蜜瓜苏打。   “下午的时候,我带虎杖到家里看电影,我们在电影上很聊得来,家里有一部虎杖没看过前作的系列电影。但他接了个电话,突然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吉野顺平迟疑着找了一个开场白。   他并不擅长聊天,能和虎杖悠仁交朋友,是因为对方的性格非常外向,很主动挑起话题。   “带队的老师出了点事,虎杖同学回东京了。”月见茜回答,虽然七海建人并不是老师,她这么说只是方便对方理解。   “原来是这样……虎杖没事吧?”吉野顺平立刻担心地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根据虎杖悠仁的汇报,吉野顺平最近才开始看见那些东西,也没有在影院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没说带队老师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就默认对方是受伤了,虎杖也可能有危险?   月见茜见吉野顺平对虎杖悠仁的担忧不似作伪,想了想,没有戳穿对方,故意轻轻叹了口气:“虎杖同学很自责,他本来想和七海先生一起去追查那只咒灵的下落,七海先生认为他是孩子,拒绝了他,将更安全的工作交给了他。”   七海建人没有明说,但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问:“所以,你想咨询的问题是什么?”   吉野顺平知道那三个人的死因,在电影院时,他亲眼看见了真人将他的同学变成怪物。   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那三个家伙,是霸凌他的渣滓和学校的毒瘤。他将一半刘海垂下来遮住脸,是为了遮住额头上被人用烟头烫出的伤疤。   然而吉野顺平不希望虎杖悠仁因为他的隐瞒受伤。   吉野顺平没什么朋友,虎杖悠仁是少数和他谈得来的人,妈妈也很喜欢他。   他回忆着下午和虎杖悠仁一起看电影时的谈话,踌躇了一会儿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和我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诅咒,可以悄无声息地帮我解决掉那些霸凌过我的人。”   少年说完这句话,仿若不知道该说什么地停了下来。   “如果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我和虎杖同学就不会来这里了吧?”月见茜平静地反问。   “……”   吉野顺平像是才意识到什么地沉默了下来。   “我大概明白你想问的问题了。抱歉,我不是虎杖同学,不擅长开导别人,也没这种兴趣。我的任务只有解决咒灵,你怎么打算是你的事,反正最后承担后果的是你。能对自己人生负责的,只有你本人。”月见茜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但你打不过我,舍弃现在的生活成为诅咒师,被高专追杀,也得有实力才行哦。”   “月见小姐还真是……一点也不温柔。”吉野顺平低声。   “也可以做点温柔的事。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转,家里人会担心的,我送你回去吧。”月见茜从座位上站起身,灯光落入了那双宝石一样漂亮的绿眸中,她弯了弯唇对少年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   “谢谢月见小姐,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吉野顺平下意识婉拒。   他再怎么说也是高中生了,不至于晚上回去还要人送。   而且对方是咒术师,咒术师是真人的敌人。   吉野顺平对咒术师产生了微妙的忌惮。   “不用客气,虎杖同学不是已经知道你的家在哪里吗?我有点事想要确认一下。”月见茜微笑着说。   “……”   这完全是威胁吧。   原来不是每个咒术师都和虎杖一样。   吉野顺平叹了口气,默认了。   毕竟咒术师应该也不会对普通人出手。   真人没有去过他家,他们平时都在附近一座桥下的下水道里聊天,不会和咒术师撞上。   吉野顺平这么想着安下心来,在前面领路。   少年是吃过晚饭后才出来散步,离家不算远,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   离开商业街后,夜晚的街道很安静,月华如水,路面泛起淡淡的银辉。吉野顺平听着后面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眼角余光悄悄往后瞟,像是在确认她离得有多远。   现在逃跑的话,能顺利甩掉她吗……不,还是算了,要是惹咒术师生气了,会有危险吧?   “月见小姐。”少年忽然开口。   “嗯?”月见茜轻轻应了声。   “请相信我,真人不是坏人,他帮过我很多。”吉野顺平等她跟上来后,与少女并肩行走,侧眸望向她,试图说服月见茜。   对咒灵的本性不够了解的少年,此时天真地认为咒术师和咒灵能够和谐共处。   “他都不是人。”月见茜随口反驳。   吉野顺平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地沉默了下来。   拐过弯,前方出现一排普通公寓。   月见茜脚步一顿,仰起脸视线落在了某一层亮着灯的窗户上。   咒力正沿着窗户缝隙往外蔓延。   月见茜面无表情地问:“你家在前面公寓的二楼?”   “月见小姐怎么知道?”吉野顺平愣住。   月见茜没等他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窗户亮着,吉野顺平的家里可能还有人。   “等一下,月见小姐。”   吉野顺平完全跟不上月见茜用咒力加持后的速度,慌张地追在后面。   月见茜冲入楼道,几步跑上了二楼。吉野顺平家的门关着,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异常的声音,一切看似正常,然而咒力已经明显到不用再仔细探查。   她没有犹豫,暴力破坏了门锁,推开了门。   客厅中间,有着黑发齐肩短发的女性惊恐地被一只一人高的咒灵揽在怀里。   咒灵脑袋上长满眼睛,从木地板上伸出七八只手,死死地抱住黑发女性的小腿,张开血盆大口,口水滴落在吉野顺平妈妈的发间。   “救救我……”   部分人在濒死时,能够看见咒灵。   吉野凪便是这样,被此前从未见过和相信存在的怪物吓得几乎失声,在求生的大门被人突然从外面打开后,终于挣扎着发出了一丝微弱的求救。   “月见小姐——”   吉野顺平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扶着膝盖,几乎要瘫软在地上,抬头看清眼前画面,瞳孔骤然紧缩。   月见茜足尖一点,掠了出去,咒力凝聚在手心,发动了术式。   短刀凭空出现,像割草一样轻松砍断了咒灵伸来的长臂,在咒灵不似人声的刺耳哀嚎中,少女逼近了极其掉san的咒灵,用灌注了咒力的一刀祓除了咒灵,另一只手接住了失去支撑往下坠的吉野凪。   “妈妈!”吉野顺平跑了过来,抓着妈妈的手臂,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口,声音颤抖,“为什么会有咒灵在……”   “我没事,顺平,看,这不没事吗?幸好你带了人回来。”   才经历了生死危机的吉野凪面白如纸,还站不起来,只能瘫坐在地上,见孩子身体一直在发抖,伸手摸了摸吉野顺平的头发,温柔地安抚。   吉野顺平的抖动不全是害怕,还有愤怒。   他就算了,他的妈妈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   “月见小姐,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吉野顺平搂着妈妈,抬起了头,一双黑眸中满是压抑的冰冷怒火。   月见茜捡起了地上的一根干枯的手指问:“是被这个吸引来的,这是谁给你们的?”   吉野顺平看着那根仿佛僵尸的断指,摇了摇头:“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我们家?”   “诅咒之王宿傩的手指,会吸引咒灵,一共有二十根,是咒术界所有人都在寻找的东西。”月见茜像抛硬币一样扔了扔手里的手指,看向少年,“你觉得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呢?”   她见吉野顺平不知道如何作答,换了个话题:“你知道真人是什么诅咒吗?”   “真人和我说过,他是从人对人的憎恨、恐惧中诞生……”吉野顺平顿了顿道,“是真人干的吗?”   “咒灵是负面情绪的产物,你为什么觉得人类能和咒灵当朋友?”月见茜平静地反问,“按理说,我现在应该告诉辅助监督,等待他们派人过来处理……”   “真人一直在做改造人的实验,为什么留着你,确实很奇怪。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她只犹豫了一秒钟,便决定暂时先瞒着高专,“他将会吸引咒灵的咒物放在你家中,想达成的目的很显然。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个人是真人,晚些时候,幕后黑手一定会来找你。”   这点说得通。   吉野顺平点了点头:“你希望我怎么配合你?”   他也想将黑幕钓出来,不再让妈妈受到伤害。   ……   十多分钟后,吉野顺平独自待在客厅,他愣愣地看着地板上妈妈的尸体。   地面上全是血,吉野凪腰部以下损毁,面容并不安详。他想了想,将妈妈抱回了卧室,给她盖上了棉被,又用冰块保鲜。   无论是手感还是温度,都很真实。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着月见茜用咒力凭空变出了一具尸体,然后带走了吉野凪,说会帮他保护好妈妈,他真的会觉得,这是一具真实的尸体。   唯一不同的是吉野凪今天穿的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月见茜用咒力构筑的尸体身上却是一件紫色的上衣。   看着这身衣服,吉野顺平隐隐觉得眼熟,妈妈前两天才穿过,但月见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他起身正要打开衣柜检查,卧室门口传来了真人轻快的声音:“顺平,家里好重的血腥味啊,发生什么事了?”   啊,来的居然真的是真人。   吉野顺平眼神空洞地看向门口。 第20章 第二十章:“领域展开——伊耶那美。”   里樱高中上空突然出现了未经报备的帐。   咒术总监部派窗前往调查,由于数日前在影院发现的改造人尸体,就是里樱高中的学生。窗在吉野顺平家中发现大量血迹,几乎等于一个人全身血液的总量,没有发现尸体。吉野顺平行踪不明。   虎杖悠仁从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口中知道了消息,心情陡然变得沉重。他们昨天下午一起在顺平家中看了电影,还有吃饭,他已经将吉野顺平当做他的朋友,此刻只想进入帐内亲眼确认情况。   七海建人已于今早返回了川崎市,在其他地方处理被真人随机投放到城市里的改造人。他同样得知了此事,并不认可虎杖悠仁想要进入帐的想法。   “帐中现在情况不明,五条先先生将你交给了月见小姐,你可以询问一下她的意见。”七海建人一边咒具刀解决改造人,一边同虎杖悠仁通话。   “我问过月见小姐了,她说我要进去玩的话也可以。虽然说法有点奇怪,但应该是可以去的意思。”虎杖悠仁回答。   七海建人:“……”   他还以为月见茜会比五条悟靠谱。   虎杖悠仁进入帐后,只觉得学校里分外宁静,他一路往前跑,推开了学校体育馆的大门。   只见所有学生都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黑发少年站在讲台上,他的脚边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老师和学生。   一只蓝色的半透明水母出现在吉野顺平的身后,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一切。   “顺平,你都做了什么?!”虎杖悠仁挥舞着拳头便冲了过去。   吉野顺平回过神,刚抬头,看见已经快到面前的拳头忙道:“等等,虎杖,你听我解释!”   ……   半小时前,真人在里樱学校上空设下了帐。   告别“夏油杰”后,他开心地在学校里转悠,等待吉野顺平完成复仇。   “夏油杰”让真人将手指放到了吉野顺平的家里,误导对方这一切是学校里对他不满的人干的,之后利用吉野顺平将宿傩的容器引来,和宿傩达成合作关系。   期间,真人本来想找一些学生,再做一批改造人。但学生都去了体育馆,他找了一圈,居然没看见落单的。   都是好学生呢。   真人正思考要不要去体育馆帮帮顺平,突然感觉到了危机,往后猛跳,一道银白色的刀光擦着他的肩膀劈落在地上,水泥四分五裂,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切痕。   “早发现你了,我说过吧,你的灵魂散发着很香的味道,不适合躲藏。”真人嘴角弯起一个孩子气又天真残忍的弧度,“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上次问你的同伴,他没有告诉我。”   月见茜没有回答,落地瞬间,第二刀已经斩出。   “你不喜欢聊天吗?真遗憾,我最喜欢聊天了。”真人话音落下,手臂在空中变形为多条骨鞭,朝月见茜横扫过去。   月见茜躲过的同时,掷出了手里的刀具。   “还以为这次能打中。奇怪,我才想到的招数,怎么有种你早就预料到了的感觉?”真人面露疑惑,随即感叹,“还有,把武器扔过来是不行的吧?接下来怎么办?”   他一边教育着,一边往后闪,却发现腿突然动不了了。真人低下头,看着包裹住小腿的厚重冰柱,瞪大双眼:“冰?”   刀具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喷洒而出。   “你果然能伤到我的灵魂。”   真人心脏狂跳,杀死对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摆脱冰柱后,他从身后掏出了四枚棋子大小的改造人丢了出去。   改造人落地,身形飞快膨胀变形,变成了类似咒灵的东西,朝月见茜扑了过来。   月见茜被改造人阻拦,她手中出现新的咒具,与改造人缠斗起来。   上次见面,月见茜上来就开领域,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她使用术式。   “冰和武器,这是一个术式吗?”真人站在远处,他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恐怖阴暗的笑容。   “无为转变。”   月见茜身后,一具已经被她解决的改造人尸体飞快膨胀起来。真人提前将一枚棋子塞到了那只改造人的口里,此时发动无为转变,两只手臂从尸体口中窜出,袭向少女。   她察觉到身后的风压,迅速回身。然而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挡在了面前,用柴刀形状的咒具拦下了攻击。   “七海海先生!”她惊讶地出声。   “请叫七海或者七海先生。七海海先生比虎杖同学的七海海听起来还别扭。”七海建人冷静地纠正,“现在是什么情况?虎杖同学呢?”   “虎杖同学应该在体育馆和吉野君一起保护其他的学生。”月见茜用 skip 了一堆剧情的方式,简洁地回答,“而这个咒灵是幕后黑手,他将宿傩的手指放到了吉野顺平的家中。”   “原来如此,第一次听说宿傩手指的事情,这件事后面再解释。”七海建人举起刀具,“我的攻击对他无效,我会配合你牵制住他,先解决掉这些改造人。”   在真人的干扰下,两人快速解决了周围的改造人。   月见茜趁真人伸手去掏新的改造人棋子,逼近对方,挥刀斩下时,真人露出了病态癫狂的笑容,张开双臂:   “你中陷阱了哦!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月见小姐!”七海建人斩杀最后一只改造人,回头时便看见这样的一幕。   这才一周多,就学会了领域?   这只咒灵居然是天才也太可恶了。   月见茜怔了一下,双手结印:   “领域展开——”   ……   月见茜刚来高专的第一天,五条悟在操场测试完她的术式,好奇地问:“根据七海的报告,小茜似乎有领域,也让我看看嘛。”   “不要。”然而,对展现术式十分配合的月见茜,却果断拒绝了五条悟的要求。   “为什么?”五条悟挑眉,他看出了什么地凑近她的脸,笑着道,“小茜不会是担心我在领域里受伤吧?不要紧啦,我可是很强的,会用我的无量空处嗖地一下逃出来的。”   “但五条先生肯定会好奇我领域的效果是什么,不会立马开领域逃出来,对吧?”月见茜一针见血地说。   “所以小茜领域的必中效果是什么?这么不愿意让我感受?”五条悟眨了眨眼问。   月见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的领域常世之夢的效果是……”   ……   真人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   天空和地面都是黑色,分不清上下左右。面前立着一道距离始终不变的门,门扉紧闭,从缝隙散发出月光一般皎洁的淡淡白光。   有什么东西漫过他的脚,他低头看去,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中。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那些水是鲜红色的,然而没有血的味道。   不等他想明白,无数斩击从四面八方笼罩了他。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切开了,剧痛骤然传遍四肢百骸,他的脑袋砸在了水中,看见了自己被切得四分五裂的身体。   回过神,他发现自己好好地站在水中。   接着,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灵魂。   看不见的力量,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他揉捏成团。   他的意识被拧在了一起,却仿佛有上帝视角地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光滑的咒灵球。   这是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为什么她的领域里会有咒灵操术?   成千上万条极其真实的死亡记忆顷刻蛮横地塞进了他的大脑,在他差一点迷失其中时,自闭圆顿裹打破了领域结界。   真人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向了面前的金发少女。   两人都进入了使用领域后的术式熔断。   但月见茜毫不犹豫地抓起他的头发就给了他一拳。   她想揍真人这熊孩子很久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什么叫出差的时候女朋友瞒着他回老家相亲了。   真人的脸在月见茜用力的一拳下,扭曲变形,鼻梁凹陷,满脸是血。   她抓住他的衣领,要给他第二拳时,七海建人突然提醒:“小心!”   一根粗壮的树根突然从土里钻出,缠住真人的小腿将他拖入了裂缝中。   从咒力威压来看,是另一只同样是特级的咒灵。   七海建人反应迅速地将进入了术式熔断的月见茜拉开。   两只咒灵的气息飞速远离,最后彻底消失。   “新出现的咒灵,比起一般咒灵那种污秽的气息,更接近草木精灵,隐匿行踪的能力很强,刚才几乎没有察觉到它靠近。特级咒灵全部聚集在了一起,有种不安的预感。”七海建人语气凝重。   “嗯嗯。”月见茜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其实没在认真听。   没料到真人短短一周就学会领域,方案有一点失误。   她还在惋惜这一次没能成功祓除真人。要不是存档时间在三天前,任务流程重跑一遍太麻烦了,她甚至想读档再打一把。   “现在该说说宿傩手指的问题了。”七海建人推了推鼻梁上有点下滑的黄绿色墨镜,忽然道。   “嗯?”月见茜回头,看向七海建人。   “我这边没有接到相关的汇报,请说明一下。”七海建人正色道。   呜哇,七海海先生是她的班主任或者家长吗?气场为什么这么强?   “就是、那个,真人不是把宿傩的手指放到了吉野君的家中吗?我在想,如果他的目的没有达成,不就不会出现了,就让吉野君假装配合真人的计划,引出真人。”月见茜小声地说,“当然,我有征得吉野君的同意,也有把握保护好其他人。”   “这种擅自行动的行为非常危险,我会报告给五条先生。”七海建人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要上报咒术总监部。   “……我错了,七海海先生,请饶了我这一次。”月见茜双手合十,稍稍偏头,试图蒙混过关。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会不会生气,但她有点心虚。   在七海建人看来,她也许是过度自信。五条悟的话,肯定能猜到,她之所以能确保不会有一个无辜的人被卷进来,是因为准备遇事不决就回档。   “我会报告的。”七海建人听见月见茜对他的称呼,郑重地强调。   月见茜:“……”   好无情。   完全理解伊地知为什么会害怕七海海先生发火了。   ……   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坐在体育馆讲台的台阶上聊过后,得知吉野顺平之所以用水母的轻微毒素将其他学生弄晕,是为了防止他们到处乱跑,不小心卷入月见茜与咒灵真人的战场。   “顺平,你要不要来高专?”   粉发少年看着漂浮在吉野顺平身旁的水母式神,热情地邀请。   “高专就是虎杖和月见小姐就读的咒术师学校吗?”吉野顺平确认着。   “学校在山中,空气很好,环境也不错。而且老师和同学们都很Nice,顺平会喜欢的。”虎杖悠仁竖起一根大拇指,笑容闪亮。   不过月见小姐不完全算是高专的学生就是了。   这一点好像也不太重要。   于是虎杖悠仁没有特意解释。   “当咒术师吗……之前没想过这件事。”吉野顺平托着下巴,低头沉吟了会儿,“让我再考虑一下。”   真人被另一只特级咒灵救下带走后,天空中的帐也消失了。   吉野顺平给体育馆内学生下的毒非常微弱,只会让人短暂昏迷,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帐解开后不久他们便陆续醒来,困惑地互相张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地上。   月见茜没管后续怎么处理,她问过七海建人的意见后,亲自将宿傩手指带回了高专,交由校长夜蛾正道封印。   至于她用咒力给吉野凪做的替身,不知道是不是人体的原因,制作时抽走了她快一半的咒力,且只能存在十二小时左右,第二天早上便自行消散了,不用再另外处理,非常环保。   要是武器也能这样就好了。这样想着,她在高专的宿舍里,简单做了下实验,发现构筑原本有生命的物体,消耗的咒力最多,而且只能构造尸体,不能创造活物。   用术式模仿冰属性咒术需要的咒力大于构筑武器。她的术式本质是搬了些冰柱放在那里,不是真正的冰系咒术,精准度有限,但比制作尸体轻松。   最后是武器,之前将武器的存在时间设置得过长。在控制咒力的情况下,构筑的武器半到一小时便会自行消散。   这下就方便多了。   做完尝试,她伸了个懒腰,见时间刚好,准备喊上钉崎野蔷薇一起去食堂用晚餐。   被她随手扔在被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点开,是吉野顺平发来的Line消息。   【月见小姐,打扰了。虎杖建议我转学到高专,我想听听月见小姐的意见。你觉得我适合吗?】   月见茜沉思了一下回复。   【从术式潜力来说,你适合成为咒术师,但适不适合,与要不要成为咒术师,是两件事。   咒术师不是普通的职业,要做好随时死亡的心理准备。   你要想清楚,这是你想做的事,还是为了别人。   我的意见只有一条,凡事只为自己。   不过你真的决定了,我可以帮你问问五条先生。】   五条悟是一年级的班主任,问他会合适点吧?   月见茜忘记了五条悟还在国外出差,她直接去校长办公室询问夜蛾正道,明明更快捷一点。   ……   五条悟原计划在交流会之前赶回来,出于一些原因,他加快了国外任务的进度,又找到二年级的乙骨忧太交代完一些事,提前一周回到了东京。   下飞机的时候,天空像是水洗后的湛蓝色,周围的建筑物镀着一层晃眼的金边,他乘上等在机场门口的辅助监督的车,直接回了高专。   上午学生的课还没有结束,现在是课间休息的时间。五条悟放好行李箱,翻出在某个部落买的小型木乃伊形状的护身符,大大咧咧地拉开了教室门:   “你们的great teacher gojo 提前回来哦!给你们带了伴手礼。咦?小茜不在啊,是逃课了吗?”   他一眼看见教室里少了一个人。   “五条老师不知道吗?月见小姐请假回老家相亲去了。”钉崎野蔷薇托着腮,抬了抬头道。   五条悟:“……”   他手里的护身符哐当一身掉在了地板上,感觉自己仿佛中了无量空处。   等等,他只离开了一周,不是一年吧?!   什么叫出差的时候女朋友瞒着他回老家相亲了。   下一步该不会就是发短信单方面通知他分手,然后留在乡下老家结婚?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在用无敌的六眼判断,某只偷腥猫刚才去了哪里。”   昨天下午,二年级的禅院真希、熊猫和狗卷棘找到一年级,以人数不够为由,拉来一年级,一起参加下个月和京都姐妹校的交流会。   月见茜虽然是旁听生,但也属于一年级。钉崎野蔷薇转头问:“月见小姐要不要参加?”   “听起来是学院运动会之类的东西,我参加的话,不太公平吧?”和钉崎野蔷薇一起坐在台阶上的月见茜撑着下颌,稍作思考后说。   “喂,你是几级?”   扎着墨绿色高马尾的女生直截了当地问。   “一级,但我会开领域。”月见茜如实回答。   “你居然连领域都会,那可是最高难度的咒术奥义啊。”钉崎野蔷薇震惊地说。   伏黑惠:所以月见小姐到底为什么要来高专学习?不会是为了五条老师?   禅院真希立马道:“那算了,上次派了忧太一个人横扫了交流会,完全没有体验感。”   “离交流会还有一个月,正好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训练!”虎杖悠仁热情地建议。   月见茜看着禅院真希扛在肩上的薙刀,反思了下几天前和真人的战斗。   尽管有没料到真人这么快就学会了领域的原因,被他拖入了领域对拼,导致术式熔断后没能追上去。   说到底,她在体术上还有所欠缺。如果效率能再高一点,就能在真人开领域之前祓除他。再用领域困住后出现的咒灵,用结界阻止它逃跑。   “我也想向禅院同学学习一下刀法。”她认真地说。   “哈?你是认真的吗?”禅院真希表情古怪,毕竟她使用咒具是没办法的事,这人都会领域了,还要反过来学习用刀吗?   “还有,不要叫我的姓氏。”   她又故作不耐烦地补了一句。   一群人最后商定,一年级除月见茜以外,都会参加下个月的交流会。但他们会陪她练体术,她也会帮助他们更好的掌握咒力。   之后,他们决定去东京城区吃寿喜锅庆祝。   月见茜成为特别一级的咒术师后,终于能通过祓除咒灵赚钱啦,最近都没再用五条悟的卡了,准备再攒一点钱,就还钱给他。   他们选了新宿一家比较实惠的寿喜锅店。   半小时后。   “啊,吃饱了。”钉崎野蔷薇有点撑地瘫坐在沙发上。   “这个肉好好吃。”   熊猫还在拿着筷子大快朵颐,周围人投来这里居然有一个福瑞控的异样眼神。   “腌鱼子。”白发的咒言师用饭团表示好耶。   这家店的人气爆棚到不行,唯一一张剩的大桌在靠近店门口的位置。   “诶?是茜吗?”   这时头顶传来男人意外的声音。   几人纷纷看了过去。   一个留着长尖角鬓角,身形高大魁梧,眼睛夸张地瞪大的中年男性,吃惊地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月见茜。   他穿着一件黑色 T 恤,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笑字。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男性助手,穿着同款上衣和裤子。   这人是谁啊?长得好奇怪。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月见茜。   月见茜:她也想知道。   不知道是游戏有屏蔽记忆的设定,还是开局卡关的太多次,导致她记忆混乱。她进入游戏前的记忆十分模糊,准确说,她的记忆是从她睁开眼站在涩谷街道上的那一刻开始的。   “啊,你是高羽先生吧!”虎杖悠仁从沙发上站起身,激动地道。   为什么你反倒认识啊?   钉崎野蔷薇诧异地看向一旁的虎杖悠仁。   “噢,少年,你认识我啊?”高羽史彦竖起大拇指,开心地说,“我就是超有名的搞笑艺人高羽史彦!”   其他人:根本没听过。   月见茜:“……”   她失忆,啊不对,她在游戏里的设定,不会是搞笑艺人的助手之类的吧?   千万不要。   “我和茜是亲戚。”高羽史彦接着自我介绍。   月见茜悄悄舒了口气。   “你好,高羽先生。”她不知道以前和对方关系如何,模棱两可地道。   “茜,你家的那群人在找你,好像是说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但联系不上你,都找到了我这里。茜要注意点哟!他们硬来就报警。”高羽史彦似乎没觉得月见茜的反应奇怪,严肃地建议。   “……我知道了,谢谢。”月见茜抿了抿唇。   她老家的人是有多强,才能把她这个特级硬拉去联姻?   在其他人面前,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记忆问题,于是对高羽史彦道:“我换手机了,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难怪他们打不通你电话。”高羽史彦恍然大悟。   高羽史彦还要和助手一起吃饭,和月见茜交换完联系方式,就往里走了。   “这种落后时代的家里人就是麻烦。”禅院真希不客气地点评。   “真希好强硬,那可是月见的父母。”熊猫对同伴的情商十分不赞同,还没有他一只熊猫高。   “所以月见小姐现在是在离家出走中吗?那就是和我一样了。”钉崎野蔷薇像是找到了同伴,眼睛发亮。   “鲑鱼。”狗卷棘表示赞同,不过不知道他赞同的是谁,毕竟他只能够说饭团的单词。   “父母可能是为了孩子好,该交涉的时候还是要交涉吧。”虎杖悠仁成熟地说。   “不用太在意这些事,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月见茜不是很在乎,反正她对家人也没什么印象。   “先吃寿喜锅吧。”伏黑惠设身处地岔开了话题。   月见茜从在寿喜锅店偶遇的亲戚口中听说老家的人在找她,第二天就找校长请了假,说是要处理下家里的事情。   “果然是去相亲了吧?”钉崎野蔷薇最后总结。   “不一定吧,也可能是和家里人说已经有男朋友了,拒绝相亲。”五条悟疯狂找着理由。   “但昨天遇到高羽先生的时候,月见小姐完全没提男朋友的事,她有男朋友吗?”钉崎野蔷薇一脸疑惑。   你不会在说你自己吧?   五条老师不是拒绝了月见小姐,难道是在享受暧昧?真人渣啊。   “……”   五条悟把伴手礼分给一年级生,拿走仅剩的一个,转身出了教室,打电话去了。   ……   月见茜没有接到五条悟的电话。   她今早联系了高羽史彦,想了解一下自己在游戏里的背景设定。   高羽史彦送给了她一张上午演出的门票,非要拉着她来看他的表演。   剧场里规定手机要调成静音。她一进剧场,发现除了她,根本没有其他客人,就有种完蛋的感觉。   这人昨天骗了他们,他根本就不是有名的搞笑艺人,而是超冷门的艺人啊!   如果台下有复数的客人,她还可以悄悄离开。但只有她一个,怎么也没办法走了。   演出结束后,高羽史彦问她表演如何,月见茜想了想说:“抱歉,我天生冷脸。”   月见茜接着向高羽史彦旁敲侧击了一下家里的事,她有些意外自己居然不姓月见,而是闲院,老家在京都。   之后她回在东京的高级公寓收拾了下东西,找到了已经没电的原来的手机,充了会电,打开发现几百条未接来电和短信。   月见茜扫了一眼,的确都是催她去联姻的,一条没回,收了起来。   闲下来,她这才注意到仍处于静音模式的手机上,有五条悟打来的电话。   月见茜回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小茜刚才是静音了吗?”刚接通五条悟就问。   “嗯,刚才有点事,怎么了?五条先生。”月见茜语气困惑。   “小茜抛下我原来是有超级重要的事啊——”   五条悟尾音故意拖得很长,微妙地有种在阴阳她的感觉,错觉吗?   他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地笑着问:“什么时候回来?”   “准备吃个午饭再回去,五条先生已经回高专了吗?不是要下周才回来?”她反应过来地道。   “特意为了小茜提前回来的哦。”五条悟强调。   七海向他报告了不得了的事呢。   “惊喜吗?小茜。”五条悟口吻爽朗。   “惊喜。”月见茜乖巧地应了声。   “……我知道了,小茜是想靠甜蜜陷阱蒙混过关!”五条悟突然沉默了一下,想通了什么地快速说,“早点回来吧,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月见茜在附近一家在网上很有人气的蛋糕店,买了一些甜品。快中午的时候,返回了高专。   在教学楼下,她正要打给五条悟,问去哪里找他,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将她拉到了怀里,接着按在旁边的墙壁上,一只手撑在上面,将墨镜微微下拉,用那双天空碎片般漂亮的眼睛俯视着她。   “五条先生,你在做什么?”   她一开始紧张了一下,下意识将咒力凝聚起来防御,察觉熟悉的清冽气息,汇聚的咒力骤然消散,没有再反抗,只是稍稍偏了偏头,迷惘地看着他。   “在用六眼判断,某只偷腥猫刚去了哪里。”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   月见茜:?   偷腥猫是谁?她吗?   他明明没答应她的告白吧,都拒绝她三次了!   “小茜去相亲了吗?”五条悟一点不会内耗,开门见山。   “没有哦。”月见茜怔了一下,“只是回家拿了点东西,五条先生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去相亲了?”   五条悟戴回了墨镜,站直身体,得意地扬了扬唇道:“我就知道,不会有比麻辣教师gojo 还优秀的对象了,小茜的眼光没这么差。”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五条君?五条老师?五条家主?”   “这个品牌超级甜,是给我带的蛋糕吗?”   五条悟说完这句,一下子注意到月见茜手上印着蛋糕店 logo 的纸袋,微微凑近她,尾音上扬,笑容明亮地问。   他记得小茜不爱吃太甜的东西。   好耍赖。   被五条悟这么看着,用像是撒娇的话询问,就算不是给他带的,也舍不得拿走了吧?   而且本来也是给他买的。   “里面的柠檬糖是带给硝子提神的。蛋糕是给你的,之前不是约定了会用自己的钱请五条先生吗?”月见茜拿出铁盒装的糖果,将蛋糕递给了他,“本来想请五条先生在外面吃,但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那个啊,其实也没有这么忙,我还没吃午饭呢,小茜已经吃过了吗?”五条悟见月见茜摇头,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道,“现在去吧。”   “现在吗?那我先把东西给硝子。”医务室就在教学楼一层,她想先去找家入硝子。   五条悟却没有立即答应她,而是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条先生?”月见茜面露疑惑。   “我就说哪里有些奇怪,你什么时候和硝子关系这么要好了?”五条悟托着下颌,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走的时候,她还叫硝子“家入小姐”。   现在都叫她硝子了。   叫他这个恋人却是五条先生。   五条悟原来是朋友交了新的朋友会不开心的类型啊。   “前几天在川崎市淋了雨,回来的时候有点感冒,找硝子拿了点药,一来二往就熟悉了。”月见茜耐心地解释,“她让我可以直接叫她的名字。”   “这种事还要特意允许的吗?”五条悟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月见茜没有发烧,感冒应该不严重,转而轻挑眉梢,有些惊讶。   他都是只要想,就会直接叫别人名字。   就像他一开始就叫她小茜一样。   “你也别叫我五条先生了,小茜和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换个称呼我听听。”五条悟直截了当地要求。   换个称呼?   “五条君?五条老师?五条家主?”月见茜轻轻眨了眨眼,慢悠悠地举例。   月见茜越换,白发青年的脸色越糟糕。   怎么五条家主都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叫他家主大人了?   “小茜,你是故意的吗?”五条悟故作生气地咬牙切齿,忍不住上手,单手捏住她脸颊,拇指和食指稍稍用力,将她的脸轻轻拉向自己。指尖触及温暖的柔软,月见茜的脸被捏得微微变形,那双清透的绿眸,像盛满日光的薄荷糖。   “那……悟?”   顶着张可爱漂亮的脸,少女的声线其实并不软糯,平时说话时,像是冬天早晨带着清冷雾气的空气,干净又凛冽。此时因为被他捏着脸,说话略显含糊,音调放软时,仿若河流中的坚冰慢慢融化成春水。   五条悟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过,松了手,喉结微微滚动,移开了视线。   “好了,陪小茜找完硝子,就一起去食堂吧。”他缓了缓,才声音轻快地说。   结果是吃食堂啊。   离中午还有一会,这个时间家入硝子还在医务室整理医案。   “硝子,柠檬糖这个牌子的可以吗?”月见茜将糖果盒子递给了家入硝子。   “这个是小茜特地给我买的哦,硝子没有。”   五条悟晃了晃手上蛋糕店的纸袋向家入硝子炫耀。   家入硝子:幼稚的同期本来就烦了,谈了恋爱更烦人了。   “是是。”家入硝子敷衍地回应,“茜你也别太惯着五条了。”   她有惯着五条悟吗?没有吧?   月见茜默默地想。   “小茜最喜欢我了,棒打鸳鸯是没用的,哼哼。”五条悟显而易见的开心。   月见茜:这里应该用挑拨离间吧?五条先生……不对,悟的国语是不是有点问题?   五条悟握着月见茜的手腕,牵着她大步离开了。   “下次再找你玩,硝子。”   月见茜朝家入硝子挥了挥手。   用月见茜祓除咒灵的钱,幸福地享用完午餐后,五条悟开口道:“该找个地方说正事了,去小茜的宿舍,还是我的?”   哇,好若无其事地说要去女生宿舍呢。   “我都可以。”月见茜觉得无所谓,毕竟只是找个方便谈话的场所。   “那就去我房间吧,离得近点。小茜也可以看看满不满意。”五条悟随口说。   ……宿舍不都一样的?   “悟也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吗?”月见茜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没有呢。”五条悟肯定地回答。   他虽然也不会介意其他人去他的宿舍啦,但除了晚上备课和睡觉的几个小时,他基本来说很少待在房间。关系确实没亲近到会主动邀请他们去宿舍谈话的程度。   怎么说呢?是边界感的问题吧。   “……我好歹也是一个女人哦。”月见茜无奈地提醒。   稍微注意点边界感吧!   “诶?”   白发青年不解地看着她,发出了无意义的语气词。   ……   五条悟的教师宿舍,很宽敞但简洁。   月见茜以为按照五条悟的性格,说不定会放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比如各种奇形怪状的纪念品、游戏机等等。宿舍里出乎意料的没什么人气,只有床、桌椅、书柜和一些必用品。   “要喝点什么吗?汽水还是牛奶?”五条悟打开冰箱后问。   冰箱里只放了一些饮品和喜久福,没有食材。   “牛奶。”月见茜回答。   五条悟将盒装的牛奶插好吸管递给了她。   “宿舍没什么椅子,你就随便坐在床上吧。”五条悟将桌子前的办公椅拖到了床前,姿势随意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在谈话之前,关于里樱高中的事件,小茜有没有什么想交代的?”   五条悟在她的面前一贯一副轻松散漫的模样,还会经常撒娇。突然稍微压低了声音,认真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   她多少明白,在学生面前,五条悟为什么总是表现得嘻嘻哈哈了。   “哎呀,我可不想吓到小茜,就当是一个普通的问卷调查。”五条悟语气明朗。   “没有被吓到,只是觉得悟果然是个温柔的人。”月见茜眉眼弯弯地说。   “小茜,我说过的,用甜蜜陷阱逃课是不行的。”五条悟愣了一下,笑着强调。   “我拿到宿傩手指后,没有立即上报,擅自用术式制作了吉野凪的尸体,然后引真人出来。”月见茜知道七海建人告了状,如实交代。   “手指的事情我知道,小茜之前还拍了照片问我,就是很过分的没回我后来的消息,那个时候就准备做坏事了吧?我拿到的报告里,写的是宿傩手指在里樱高中上空降下帐后,被咒灵真人放入了帐内,嗯,看起来是七海润色后的。”五条悟没想到小茜还有瞒着他的事,“没有写小茜还制作了尸体。”   他顿了顿,又问:“小茜没将这件事情告诉七海?”   “七海海先生没有问我。”月见茜没有要故意隐瞒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这件事不重要忘了说。   “那就是吉野顺平帮你掩饰了,尽管他还没有正式进入咒术界,已经意识到小茜的术式十分特殊。辅助监督去做事后调查时,他只说家里的血是吉野凪遭遇咒灵袭击受伤留下的,没有提尸体的事。”五条悟欣赏地道,“是个聪明有天赋的孩子。原来小茜的术式还能做到这种事啊。制作曾经有生命的事物,和构筑武器、草莓大福等死物,在术式的概念上已经截然不同了。”   “会给悟带来麻烦吗?”月见茜这才意识到什么地问。   “不会。”   五条悟微笑着,笃定地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所以她永远选择悟在的一边。   五条悟坐在对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势随意。尽管今早才出差回来,看着却和平常一样,丝毫看不出长途奔波后的疲倦。白发柔软,碎发垂在额前,戴着一副遮光度很高的墨镜,偶尔露出那双如同天空坠落在冰面的湛蓝眼睛,十分漂亮。   月见茜却很快敏锐地意识到,原定两周的出差被他压缩到一周,大概和她有点关系。   五条悟之前也说过,她的术式并不是单纯的构筑术式,只是看起来有点类似。   月见茜将其归于系统的作用,她加入咒术界才一周,在她看来,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比她开挂多了,也就没想过隐藏什么……好吧,这些都是借口,她确实不太在意咒术界的看法。大不回溯叛逃。   尽管五条悟很肯定地表示不会给他带来麻烦,但她并不希望他太辛苦了。   “知道我术式具体效果的人不多,现在隐瞒起来还来得及,我可以就当做普通的构筑术式使用。”月见茜想了想说。   “藏起来干什么?术式这种东西,平时不开发,关键时刻可是会吃苦头的。”五条悟不以为然地说,“我特意赶回来可不是为了像上层那些古板的老头子一样教训你的,是想告诉小茜,做危险的事之前,得首先想到我才行。就算五条悟是最强,要是不在你身边,怎么给你兜底?”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首先想到悟。”月见茜点了点头,认真地道。   五条悟这才扬了扬唇。   他和大家没什么距离感,不少人都会直接叫他的名字。   但小茜口中的“悟”特别好听,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有一种独属于小茜的感觉。   “这才乖嘛。对了,这是奖励,在非洲某个部落买的护身符。”   他起身走了过来,摸了摸月见茜的脑袋,突然想到什么,抬手一招,一个缠满粉色绷带娃娃大小的木乃伊,被他用术式吸了过来,递给了她。   月见茜接过木头刻的木乃伊,上面没有咒力的痕迹,就是普通的旅游纪念品。   “好了,接下来该去川崎市接学生了,这样交流会的胜率,东京校又高了一成!”五条悟刚回来行程就排得很满。   “那我回去了。”月见茜也从五条悟的床上起身,准备离开。   “哎呀,小茜陪我一起去嘛,不是说要攻略我?都一周不见了,小茜就一点也不想我吗?”五条悟动作自然地拉住她的胳膊,墨镜下的眼睛蓝宝石一般明亮,语气清爽却又带着点撒娇意味地邀请。   月见茜严重怀疑五条悟知道他很好看。   她拒绝不了一点。   ……   午后阳光白晃晃地洒下,落入街道时,由于两侧房屋的遮挡,大半路面沉入了阴凉中,天空澄碧如洗。   “这不是通往吉野君家的方向吧?”   月见茜看着窗外的风景问。她去过吉野顺平的家。   坐在驾驶座的伊地知洁高回答:“考虑到吉野同学之前住的地方已经被咒灵盯上了,继续留在那里不太安全,五条先生帮他换了一个住处。”   月见茜看了眼身侧的五条悟。   也就是说,是五条家主的自费打工。   “怎么了?”正垂眸在发短信的五条悟抬了抬头道。   他换回了高专的制服与黑色眼罩,现在是工作状态的五条悟。   “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还没有告诉你。”月见茜说,见他放下手机,偏头望了过来,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最初,我说在你和上层之间,我不一定会选择你,要先看看上层的情况。”月见茜提醒。   五条悟记得这件事,从容地道:“所以小茜现在是终于看穿烂橘子的真面目了,决定站在我这边了?”   “我想说的是,这句话一开始就是骗你的,无论总监部是什么样的,我都会选择悟哦。”月见茜坚定地道。   对游戏玩家来说,善恶根本无所谓啦。   所以她永远选择五条悟在的一边。   五条悟怔了一下,总是露出轻浮表情的他,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笑容,真心实意了许多。   “小茜,把手伸出来。”   月见茜疑惑地伸出手,五条悟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手举了起来,用另一只手和她掌心相抵,十指交叠,击了击掌,然后微微挪动手指,与她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五条悟没有运转无下限术式,掌心和手指的温度将她的手整个裹住。   “好耶,那就让我们一起打倒烂橘子!”五条悟欢快地说。   “好的,打倒烂橘子!”   月见茜配合地应和。   坐在前排开车的伊地知洁高汗如雨下:这些是他可以听的吗?不要在一个小小的辅助监督面前若无其事地表示要推翻上层啊。五条先生,月见小姐!   五条悟提前联系了吉野顺平。等黑色小车驶入巷道,黑发的清秀少年已经站在楼下了。   将吉野顺平带回了高专,已经是下午。   一年级和二年级在操场进行日常的体能训练。   五条悟觉得时机正好,将人带到了操场,介绍给了大家。   他拍了拍手,提醒学生们过来:“好了,这个就是吉野顺平同学。”   其他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就没了?介绍呢?   “啊,顺平,你终于来了。”虎杖悠仁立马跑了上来。   “虎杖,好久不见。”吉野顺平微笑着回应。   “剩下的你们自己互相介绍认识吧。离交流会还有二十多天,你们要努力训练哦。好的,就这样解散。”五条悟摆了摆手,让他们自行活动去了。   他相信他的学生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也会在这里看着,必要时会进行指导。   虎杖悠仁带吉野顺平过去融入人群。   “那我也找真希练习去了。”   月见茜对五条悟说。   禅院真希是不完全的天与咒缚,擅长使用咒具进行战斗。   “小茜是要训练体术吗?可以邀请我哦,我可是最强的体术老师。”五条悟疯狂明示。   月见茜一下子回忆起被五条悟吐槽太弱了,真的很弱啊的过往经历。   “不要。”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和五条悟练习,她会忍不住换攻略角色的。   “为什么啊?小茜——”   五条悟还在身后追问挣扎。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直哉少爷无论长相还是能力,完全不输给五条家主。   操场上,月见茜与禅院真希正在切磋。   禅院真希握紧手中薙刀,足尖一点,离弦之箭般射出,月见茜用提前构筑的长刀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反应不错。”禅院真希自信地咧开笑容夸赞,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顿,剃刀在她手中灵活得如同她手臂的延长,刀尖一挑,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扫向月见茜的腰侧。   月见茜侧身闪避,刀锋顺势下压,将薙刀拨开。   禅院真希的咒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月见茜可以用在武器上增强咒力的方式与她对抗,但月见茜没有这么做,而是仅用咒力防御。光凭体术与禅院真希较量。   一时间,操场上连续响起金属刮蹭的刺耳声响。   旁边的树荫下,才跑完一千五百米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坐在地上,观看着这一幕。   伏黑惠递了几瓶矿泉水过来。   “真希学姐真厉害啊。”钉崎野蔷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冒烟的嗓子舒服多了,不由地道。   “真希很擅长使用咒具,而且努力。不过我也有空啊,小茜居然不选我。”五条悟忍不住抱怨。   伏黑惠:为什么不选择你,五条老师心中没有数吗?   熊猫:之前悟和忧太训练的时候,还把忧太打吐了。   五条悟:对小茜他不会这么粗暴啦。   “话说,顺平怎么突然决定来高专了?上次不是说还要考虑一下?”虎杖悠仁询问一旁站在树荫下的吉野顺平。   “嗯,最初很犹豫,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成为咒术师,所以询问了月见小姐。”吉野顺平解释。   “所以顺平是被月见小姐说适合当咒术师,才下决心的?也是啊,那个水母超强的!又能注入毒素又能防御。”虎杖悠仁豁然开朗。   “不全是术式的影响。月见小姐确实说过我可以成为咒术师,但最重要的是想清楚,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人。”吉野顺平缓缓地说,“我只是觉得……她那种坚定的样子很耀眼。所以遵循本心,来到了这里。”   “加油!”热爱磕CP的熊猫仿佛懂了什么,拍了拍吉野顺平的肩膀鼓励。   “不是熊猫想的那样,是憧憬和想要成为那样的人的意思!”吉野顺平红着脸,赶紧道,“而且月见小姐也不喜欢我。”   “没错,小茜喜欢的是我哦。”五条悟在旁边插话。   其他人:这个人在理直气壮地说什么啊?你可是教师。   操场上,月见茜和禅院真希的比试暂告一段落,以她被禅院真希挑落长刀结束。   即使是不完整的天与咒缚,也是天与咒缚,能和禅院真希打这么久,月见茜的进步已经很快。   两人走了过来。   几人休息打闹片刻,月见茜盯着眼前活动自如的熊猫,好奇地嘀咕:“熊猫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是会说话的熊猫吗?”   “熊猫就是熊猫哟。”熊猫的耳朵动了动,扭过头,不假思索地回答。   “居然真的是熊猫啊,那可以抱一下吗?”月见茜薄荷绿的眼眸瞬间像溢满星光般闪闪发亮,语气充满期待。   “可以。”   熊猫大大方方地张开熊臂。   月见茜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软乎乎的熊猫,陷入了一团带着温度的棉花玩偶里,还能闻到阳光晒过后暖洋洋的味道。   少女又伸手摸了摸熊猫的耳朵,搂住熊猫的脖子,用脸颊蹭了蹭熊猫圆滚滚的脑袋。   “好软。”她满足地感叹。   “悟,茜最喜欢的是熊猫。”熊猫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拍了拍月见茜的背,冲五条悟炫耀。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么可爱的熊猫。   五条悟抿紧唇,走了过来,拎起月见茜的后衣领,轻而易举地把人扯开了。   “小茜抱别的男性这么久,我可是会吃醋的。”五条悟看着她的脸说。   她都没这么主动地抱过他。   “可它只是一只熊猫。”月见茜稍稍偏头,替熊猫辩解。   虽然声音是男性,但本质上还是熊猫吧,这也算吗?   “熊猫也不行。”   五条悟的第一个情敌竟然是一只熊猫,他还输给了熊猫,五条悟不服气。   一年级三人组:你们两个这么黏糊,倒是直接谈啊。   ……   之后五条悟表示为了庆祝新同学加入,请大家吃大餐。   “上次你们可是瞒着我去吃烤肉了。”五条悟指责。   “那是顺便啦顺便,不是特意去聚餐的。”钉崎野蔷薇回应。   “烤肉!烤肉!”熊猫语气兴奋。   “烤肉和火锅上次都吃过了吧。”禅院真希说。   “鲑鱼。”狗卷棘点点头。   “分不清你是想吃饭团还是什么了。”钉崎野蔷薇吐槽。   “牛排呢?”吉野顺平想了想提议。   伏黑惠道:“人太多了。”   “我想吃寿司。”虎杖悠仁举手,“回转寿司。”   “要吃吃高级的吧。”钉崎野蔷薇瞥了虎杖悠仁一眼。   “回转寿司才是游乐场啊。”虎杖悠仁一副“你真是不懂啊”的语气。   “小茜想吃什么?”五条悟一直没听见月见茜说话,他本就个子很高,视线轻松越过人群落在了最外围的金发少女身上。   她正低头回着什么消息。   “嗯……晚餐的话,你们就自己吃吧,我有约了。”月见茜抬头说。   “诶诶?”   完全没料到会被拒绝的五条悟一脸震惊。   ……   晚上的聚餐,虎杖悠仁在石头剪刀布中获胜,赢得了回转寿司的选择权。   不过在地点选择上,五条悟一锤定音,敲定了银座的一家店。   “那个眼罩笨蛋怎么了?整个人都要成灰色的了。”禅院真希扫了眼瘫坐在对面的五条悟,和旁边的钉崎野蔷薇蛐蛐。   “就是那么回事吧?”钉崎野蔷薇肯定地说。   “怎么回事?”禅院真希神色狐疑。   “原来如此,那么回事。”伏黑惠接话。   “你们在说什么?给我说明白啊。”禅院真希有点抓狂了。   “就是那么回事吧!”钉崎野蔷薇神情严肃,“追妻火葬场了。”   五条悟:?   “老师听得见哦。”五条悟淡淡地提醒。   六眼的眼力太好也是个问题呢。   他邀请小茜一起吃晚餐时,她没熄灭手机屏幕,用的也不是平时的手机,于是被他无意间扫见了短信内容。   【下午六点,到银座的菊亭来,商量一下联姻的事,还是你非要任性到家族派人去高专找你?】   事后,他主动问小茜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却轻描淡写地表示没事,一点没有要和他说明的意思。   尽管清楚她觉得自己就能处理,没必要麻烦他。   果然还是有一点不爽。   “你们慢用,钱已经付过了,老师还有点事,先走了。”五条悟随意地挥了下手,起身离开。   ……   与此同时。   银座闹市深处,被单独隔出了一个僻静的庭院。   金发少女在穿着和服的店员带领下,来到了映着暖光的纸门前。   店员拉开纸门退开,她视线落在了包厢中坐在餐桌前的一男一女身上。   中年男女都身着端正的和服,男人穿的深色,女人衣服颜色稍浅,看花纹搭配是夫妻。   “清原家的?”月见茜确认了下。   “这是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别忘了,你也是半个清原家的人。”清原真之介抬眸看了她一眼,“听说你最近和五条家主走得很近。”   “茜,我明白你心高气傲,但五条家早就拒绝了联姻。直哉少爷无论长相还是能力,完全不输给五条家主,配你绰绰有余。”女人仗着没当着五条家的面,吹得天花乱坠,“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功夫,才和禅院家搞好关系吗?你突然离家出走,给我们添了多大的麻烦?”   “哼,要不是你这丫头脸还行,家族怎么会派你去联姻,身在福中不知福。”清原真之介冷笑。   月见茜:“……”   有种在演大河剧的微妙感觉。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我们不是一直在交往吗?”   高羽史彦对清原家的了解有限,只知道是在京都的某个大族,有着可以容纳几十人的气派祖宅,对咒术更是一无所知。月见茜旁敲侧击时,高羽史彦以为她在讲怪谈故事。   但这种封建大家族的感觉,不出意外地让她想起了咒术世家的设定——禅院真希很讨厌别人叫她的姓氏,月见茜问过原因之后,强烈建议咒术界好歹拥抱一下资本主义。   这都是什么平安和战国时代留下来的老古董啊。   后来清原家发来短信中提及高专,印证了她的猜想。   月见茜这才决定过来看看情况。   店员敲门奉上茶水后退下,金发少女没打招呼在中年男女的对面落了座。   清原真之介对她缺乏礼节的行为皱了皱眉,缓缓地道:   “当年你母亲同人私奔,被逐出清原家,后面你父亲死了,又恬不知耻地求身为家主的父亲接你们回来,你为家族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事,联姻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过,”清原真之介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私自和五条家主扯上关系,倒也野心不小,要是你能让五条家主娶你,禅院家的事自然也就算了。”   女人又唱起了红脸:“家族已经允许,你如果接受联姻,就可以正式改姓清原。”   月见茜没有打断他们,捧着滚烫的茶水浅酌,认真听完,发现他们没别的要说了,放下茶杯,疑惑地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女人愣了一下。   “我以为你们会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来说服我,比如清原家一半的财产,或者家主的位置。”月见茜笑了笑,“你们是真觉得自己的姓氏很值钱啊。”   “我和五条家主没什么关系,你们别白费功夫了。不过,假设我改姓了清原,等嫁去五条或者禅院家,不是还得再改成五条茜或者禅院茜?你们这算不算是无本生利?”月见茜费解地反问。   全然忽略了这一点的两人:“……”   和室里陷入突然的尴尬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爽朗的轻笑。   月见茜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下意识地看向紧闭的纸门,没在听一男一女的对话。   女人生气地道:“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会写信给高专,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五条家主如果知道你是差一点和他有婚约的清原家的人,蓄意接近他,你觉得得罪了那个怪物,会有什么下场?”   原本只把清原家当大河剧看、所以一直无所谓的月见茜,冷冷回看了过去。   特级的咒力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压力转瞬填满房间。   空气变得猩红沉重。   清原家的二人面色一白,沁出冷汗,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丫头的咒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明明之前还顶多是个三级咒术师。   难道她觉醒了那个术式?不可能!那个术式已经几百年没在家族里出现了,而且觉醒了术式的人都……   “闭嘴。”她声音很轻,却如同结了霜,一字一顿,“你们说谁是怪物呢?”   纸门刷拉一声从外面拉开了,外面的空气顺畅地进入房间,瞬间打破了房间中令人窒息的氛围。   一个白发的高挑身影步伐轻快地踏入了房间。   他无视穿着正式刻板的一男一女,走了过来揉了揉少女华丽柔软的金发。   “好啦,小茜,没事,两只虫豸的话我还不放在眼里。”五条悟说完才瞥了眼已经冷汗直流,神情惊恐的两人,“不用特意写信了,你们有什么想告诉五条悟的,既然我本人来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说了。”   “没、没有。”男人赶紧回应。   “我们和这丫头开玩笑呢。”女人也说。   “联姻的事你们最好赶快取消掉,已经不是平安时代了,我可不允许小茜随便嫁给哪里冒出来的封建大少爷。这么喜欢禅院的名头,你们可以离婚后一起嫁进去。”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嘲讽。   面对咒术界的最强,两人低着头端坐在桌前,敢怒不敢言。   餐桌上放着三杯又贵又苦的茶,和一小碟又贵又甜的和果子。   “该走了,小茜。拒绝了大家都在的聚餐,独自跑来吃这种华而不实的茶点,眼光真差。”五条悟转头对她说。   “好的,五条老师。”月见茜乖巧地应了声。   五条悟看了她几秒钟。   咦?怎么突然开启了无下限?   由于离五条悟很近,发现自己忽然被他的术式推开了,月见茜愣了一下,才跟了上去。   和五条悟一起出了菊亭,外面连着藏在城市中的园林,路灯晕出柔和的光。前方有一座不算长的木桥,桥下溪流倒映着月亮与枫树的影子,远处高楼只剩模糊的轮廓,周围满是夏夜的清幽。   “你生气了吗?”月见茜望着五条悟的背影,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袖,“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清原家的事的,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在找借口,但我真的不知道两家有过联姻,而且你不是拒绝了嘛,接近你也不是为了——”   “五条老师才没有生气呢。”五条悟停下脚步,打断地道。   他低下头见她的手被术式拦在了外面,正要收回,立马取消了术式,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接着十指相扣,将她锁在了身前。   “……你不会是因为我在清原家的人面前,叫你五条老师才生气的吧?”正绞尽脑汁解释的月见茜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仰起脸地问。   “还有明明上午小茜才答应了我,遇到什么事,会第一个想到我,却瞒着我跑来联姻。”五条悟义愤填膺地指责。   “没联上啦,再说这也不是危险的情况吧,我一个人可以打他们一群。”月见茜听说咒术界现存的特级就三人,其中没有姓清原的。   也就是说他们真要逼她嫁给什么直哉少爷,她可以回清原家把全族打一顿!   “小茜快问我什么时候到门口的。”五条悟不理不睬地继续。   “我更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月见茜想起恍惚间听见的明朗笑声,不确定地道,“在我说禅院茜的时候?”   “什么禅院茜啊也太难听了,不准把自己的名字和那个姓氏放在一起。”五条悟气不过地吐槽,“在小茜说‘和五条家主没什么关系’的时候,哇好冷淡的语气,感觉一瞬间心脏都被冻住了,真的有点伤心了。”   高大的白发青年一手紧扣着她纤细的手指,弯腰埋在她的肩头,他的头发蹭过她的脖颈,引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虽然知道五条悟一向没什么边界感,但有点超过了。   月见茜心尖微颤,忍不住往回抽手,却因为被他死死握住手指,动弹不得,又不能粗暴地推开他。   果然是因为她叫他五条老师才生气的啊,不过为什么?   “我要是在他们面前叫你悟,清原家的人肯定会赖上你吧。”月见茜只好说。   “我讨厌联姻这种过时的设定,但被小茜赖上,或者赖上小茜都没问题哦。”五条悟声音闷闷的传来,“小茜直接和他们我是你男朋友不就行了,什么禅院家啊,那种封建家族根本不适合小茜。”   月见茜觉得自己明白了:“悟是说我们假冒情侣?”   “嗯……等等,为什么是假冒?”   五条悟刚要应声,霍然从少女颈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   月见茜迟疑地与他对视。   “我们不是一直在交往吗?”五条悟脱口而出。   “什么时候……”月见茜看着神色认真的五条悟,终于回想起了什么,心虚地说,“不会是书店那次?”   某一周目,五条悟忽然冲入了漫画书店,拉着她的手说“我们交往好了”。   月见茜小声地辩解:“当时,你不是被我的回档逼急了,随口说的吗?”   “所以,这段时间在小茜眼里,我究竟是什么人渣啊。”五条悟恍然大悟,“难怪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何况这段时间我们也不像是在交往,朋友之间也会牵手和摸头吧。”月见茜越说越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反倒理直气壮了起来。   “那要接吻吗?”   五条悟摘下了眼罩,白发垂落下来,微微遮住了那双极其吸引人的苍天之瞳,雪白的长睫垂落,投下了浅淡的阴影。   月见茜怔了一下。   他俯身凑近她,用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稍稍拖长了音调说:   “这总不会是朋友也能做的事了吧?”   唔,确实不是。   她怀疑五条悟是在引诱她,但没有证据。   温暖的气息逼近,月见茜被他搂在怀中,紧张地放轻了呼吸,心跳如鼓点。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起头,仓促地贴了贴他的唇角,就要退开。   五条悟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   “小茜,我可没说过自己是草食系柏拉图诶。”   如果忽略他耳尖也已经红了,倒算得上一句游刃有余的台词。   唇上再次感受到柔软温暖的触感,环住她腰身的手,顺着她的脊背,逐渐上移按在了她的后颈上,不满足地加深了这个吻。她听见他的心跳声同样很快,交换的呼吸绵长。   月见茜不由得攀住他的肩膀借力,被他搂住腰,单手抱起来放在了一旁低矮的木桥栏杆上。   等五条悟退开后,她还有点气喘吁吁。   “小茜应该练习一下肺活量了。”五条悟笑着捉弄。   月见茜:“……”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她红着脸,手指转移注意力地卷了卷胸口凌乱的金发,不想回话。   “我会陪你练习的。”五条悟扬了扬如同涂了润唇膏般润泽的唇,声音明快,“不过交往时间应该从今天算起,还是从之前开始算。”   “悟。”月见茜叫了他的名字。   “嗯?”五条悟耐心地等着后文。   “但是我有和你的学生说你拒绝了我的告白哦,他们大概会觉得你是人渣。”月见茜语气沉重。   “诶——”五条悟故作惊讶。   那种事无所谓啦。   会担心这种事的小茜也好可爱。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九纲、偏光、乌与声明……”   结果第二天早上五条悟就和班上的学生炫耀了月见茜是他的女朋友。   上次只和硝子说了,居然忘了告诉所有人!   除了吉野顺平一脸意外,一年级其他人都是“那可真是恭喜啊”、“好像也不奇怪”、“算了他们开心就好”的表情。   然后五条悟就出差去了。   日本现在就他一个特级真的很忙啊,好在这次去北海道,两三天就能回来。   第二天下午的体育课,一二年级依旧在备战交流会。   吉野顺平是式神使,式神虽然能攻能防,但他之前是个阿宅,体能太弱,最近一段时间都在被二年级催着跑步加训,虎杖悠仁陪他一起。   虎杖悠仁没有术式,却是满级体育生,未完成的天与咒缚禅院真希也不由得吐槽:“不愧是宿傩的容器,好顽固耐打。”   熊猫在旁边提醒:“真希,不能说这种话啦。”   月见茜坐在通往操场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跑道上追逐打闹的场景,目光有些空洞。   “月见小姐怎么了?”伏黑惠低声问钉崎野蔷薇。   “是那个吧,”钉崎野蔷薇思考了一下回答,“相思病。”   “……才不是呢。”月见茜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   “被听见了,都怪伏黑说话太大声了。”钉崎野蔷薇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伏黑惠,随即问,“那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难道是生理期?   “最近做梦越来越频繁,有些在意。”月见茜想了想,举了一个例,“就像梦游的时候跑到操场跑了三千米,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体却很疲惫。”   “可梦都是假的吧。”已经跑完步的虎杖悠仁听到他们的对话,凑了过来。   吉野顺平被虎杖悠仁拖着跑完的后半段,虚脱地半躺在了石阶上,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梦境是潜意识的集合。”伏黑惠冷静地提出了一个观点,“你梦见的东西,会不会是把咒灵自动扭曲拼合后的结果?”   “鲑鱼。”狗卷棘点头。   禅院真希对梦境这种虚无缥缈的话题不感兴趣,拉着熊猫练习咒具去了。   熊猫当然不会用咒具,是去当沙包的。   “所以,月见小姐梦到什么了?”钉崎野蔷薇问出了关键。   “具体的很难说的上来……”月见茜回忆起来。   这段时间,梦境越来越清晰,莫名的焦虑感也随着交流会的临近逐渐浮现。   毕竟是梦,醒来后残留的只有一些碎片化的记忆。   只记得空气中都是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咒力气息,其中好像也确实有咒灵的影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迟疑地说:“不会真是被咒灵吓到了吧?”   月见茜之前也出过几次任务,祓除了不少二三级的咒灵。她只觉得它们长得很丑,居然会被那种东西吓到吗?她难道真的很弱?   她陷入了自我怀疑。   “也有个说法,梦是预知未来,或者遗忘的记忆。”经常看电影的吉野顺平休息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提出了一个新角度。   ……   过了两天,五条悟出差回来了,他拉开高专一年级教室的门,视线快速地扫了一圈,沉思了一秒。   总感觉眼前的场景很眼熟。   “小茜又旷课了?”五条悟微微挑眉。   高专的课有普通科目与咒术专业课两种,月见茜缺的是咒力知识,不用上普通科目,所以和钉崎野蔷薇他们的作息不完全同步。   如果第一节课是普通科目,钉崎野蔷薇早上就不会叫她,一般来说,月见茜会在上咒术课前到教室。   然而下一节就是咒术课。   “月见小姐今天好像没有请假。”钉崎野蔷薇托着腮猜测,“会不会是睡过头了?”   五条悟正要回答,忽然顿住。他瞬间注意到宿舍楼方向,骤然爆发的月见茜的咒力,狂躁混乱,隐隐带着诅咒的气息。教室里其他人对咒力的感知没有六眼强大,茫然地看着五条悟突然严肃起来的神情,压力极大地咽了咽唾沫。   “下节课自习哦。”五条悟尽量轻松地丢下一句,便瞬移消失了。   ……   月见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做梦。   她站在某条街上。   周围一片狼藉,混凝土碎块和与裸露在外的钢筋散落一地,旁边便利店玻璃碎了大半,像是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这里是……新宿?   她看见远方高两百多米的地标东京都厅舍,才后知后觉眼前的废墟就是新宿。   发生什么事了?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她迟疑的时候,新宿上空涌来了两股对冲的庞大咒力。   空气在扭曲,城市在共振。   她仰起头,看见的天空介于红与紫之间,妖异得像在祭奠世界的崩塌。   天空总是让她想起某个人的眼睛,苍蓝色的,仿若天空延展,清澈又自由。不应该是这个颜色。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胸口像被狠狠攥住,巨大的痛苦涌上来,忍不住弯下了腰,几乎喘不过气。   有风穿过徐徐她的身体,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一点一点抹去,像是铅笔画被橡皮缓慢擦掉。   不行,她还不可以消失。   月见茜踉跄着直起身,想要跑向某个地方。   “小茜,都这个时间,该起床了——”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强行将她拽离了重重叠叠的梦境。   她长睫微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五条悟一张放大的犹如神祇最完美作品的脸。   他穿着高专的制服,却摘下了眼罩,白发被放了下来,用那双透亮美丽的苍蓝色六眼,仔细观察着她。   “怎么总是哭得这么惨?”   他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擦去她眨眼时坠落的一滴眼泪。   “要抱一下安慰你吗?”五条悟慷慨地张开手臂,语气轻快。   其实已经忘记在哭什么的月见茜觉得有点丢脸,于是别开目光,岔开话题:“安慰的话我更想要毛茸茸的熊猫。”   “怎么这样啊——那我把熊猫同学给你抓来。”五条悟说干就干,真要起身。   月见茜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突然把好好上课的熊猫君从教室里抓出来算怎么回事啊!   “果然还是要五条老师嘛。”五条悟看着她的动作,扬起唇角,重新在她床边坐下,然后大大方方地将月见茜揽进怀中。   温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那种如同踩在云端、随时会掉下去的失控感终于消失。   “不哭不哭,梦见什么了?great teacher gojo可以免费开导一下。”五条悟用爽朗的声音道。   被他这么一闹,她真的难过也哭不出来了。而且说实话,她也不太记得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又为什么要落泪。   虽说进入游戏前的记忆很混乱,她印象中自己倒也不是多愁善感的类型……?好像还被不知道谁吐槽过“冷酷”来着。   “没哭啦!也没梦见什么,”月见茜抿了抿唇,“可能是一些奇怪的幻觉。”   “奇怪也可以说来听听。”五条悟垂眸盯着靠在他肩上的少女,理所当然地说,“没关系,我现在很有空。”   “梦里……好像是在新宿。周围全是强大的咒力,不止一处,但最强大的地方有两处,漩涡一样,将空气扭曲了,城市在悲鸣。”月见茜犹豫了片刻,组织着语言,努力从梦境的碎片中打捞更多细节,“新宿上空,有人在说什么。”   “嘶——”   她突然吃痛地低下头,像是银针在脑子里搅动,抬手捂住了额头。   “好啦,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五条悟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听见她贴在他的胸膛,仿若梦呓般低声吐出的熟悉音节,动作突然一顿。   “九纲、偏光、乌与声明……”她轻声,“后面不记得了。”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若无其事地补完了最后一个词语:“最后是‘表里之间’哦。”   月见茜抬头与他对视,绿眸里满是疑惑。   “悟怎么知道?”她质疑。   “因为是我的术式虚式茈的咒词。”五条悟活泼地道,“我在小茜的梦里是不是超强?好久没念过完整的咒词了,下次可以试试。”   “可是为什么我会梦到你的咒词?我根本不知道这个。”月见茜坐直身体,完全没办法做到五条悟这么轻松,表情也认真起来,“那样的话这个梦明显不对劲,你有在新宿做过这样的事吗?”   “没有呢。”五条悟托着下颌想了想,漫不经心,“小茜为什么会梦见这个,我稍微有点猜测,需要再确认一下。别担心了,我可是最强的,小茜别把梦境和现实弄混了。”   “……”   月见茜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五条悟始终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只好暂时不再纠结梦境。   就像悟说的,他是最强。   应该没问题吧?   尽管表现得云淡风轻,五条悟没说的是咒词能够加强术式效果,除了最初学习术式的时候,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见过需要用最大输出虚式茈解决的敌人。   对于那个棘手的敌人是谁,他心中隐约有一个答案。   悠仁没能成功困住宿傩吗?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只是老师,那他管我们清原家和禅院家的联姻干什么?”   东京某中学的旧校舍常年流传校园怪谈,比如走廊门窗自动开合,桌椅无故翻倒。   上周,几名留堂到深夜的学生失踪,学校暂时停课。经过窗的初步探查,盘踞在旧校舍的是一只因学校长久以来厌学、焦虑等负面情绪形成的一级咒灵。   总监部将任务派给了在东京的特别一级咒术师月见茜。   辅助监督是新田明。   有着微卷金发的女性辅助监督气质干练,月见茜第一次看见对方时的想法是:原来辅助监督真的不止伊地知洁高一个人!   新田明在月见茜进入学校后放下了帐,她踏入了旧校舍,在旧校舍三楼的某间教室,找到了目标咒灵。   咒灵的形状像是一只长满眼睛的蜘蛛,几乎塞满半个教室,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和观察。   “回家……回家……”   一级咒灵只会发出简单的词语,不是每只咒灵都能像真人一样沟通。   角落是被吓傻的两个学生,根据报告,失踪的学生是三人,教室地板上洒满一人份的鲜血,不难猜出剩下一个学生的踪迹。   还有活人在,先把咒灵赶出教室吧。   “我们要回家……回家!”咒灵察觉少女毫无闪避的视线,几只手快速移动着,眨眼间来到月见茜的面前,用最前面两只手伸手去抓她,张开能吞下一个脑袋的血盆大口。   临时用的咒具转瞬出现在她手中,月见茜如剪缕裁罗地砍断了咒灵伸到面前的手臂,转身往外跑。   智力有限的咒灵追了出来,发出尖啸。   咒灵的尖啸有某种干扰情绪的作用,但对月见茜来说作用有限,顶多觉得有点烦躁。   到了差不多的位置,她先是用生成的水,将咒灵冲出走道,趁咒灵还没反应过来,从楼梯直接落到它头顶,将刀具从头顶的眼睛插进去祓除了咒灵。   天空中的帐随即消失,她走出学校,一眼看见了倚靠在校园门口的白发青年。   他已经换好了适合外出的私服,灰色西装搭配款式简单的白T,成熟又清爽,戴着墨镜,雪色头发在灿烂的阳光下分外耀眼。   “呀,辛苦了。”五条悟朝她招了招手。   “悟怎么来了?”月见茜小跑过去。   “我们出去玩吧!我把工作都提前完成和想办法推后了。”五条悟立马说。   “好啊,不过衣服弄脏了,得先回去换。”月见茜指了指袖口咒灵的血迹。   这时候就很羡慕无下限防尘防雨。   “那就先去买衣服。”五条悟果断地决定了。   月见茜将学校里还有活人的信息提供给了新田明,后续事情交由了辅助监督处理。   五条悟拉着她到银座买了一大堆衣服。   换掉弄脏的上衣,一件就够了,商店的女性店员却一直笑容满面地夸她真的很漂亮,穿什么都适合,不停推荐不同款式或花色的衣服。五条悟撒起娇哄她试穿,自己也换上了配套的情侣装,拉着她拍了几张照片,最后全买了。   “悟,你这是中了消费陷阱。”月见茜看着夸张的刷卡金额,忍不住说。   “可是小茜穿这些真的很好看嘛。”   五条悟将和她配套的男装也都买了下来。   接下来五条悟表示要和她一起回趟京都。   从东京到京都,首选交通方式是新干线。下了新干线后,五条家已经安排了车子来接。   上车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窗外风景迅速后退,位置越来越偏。   五条悟只说了来京都,没说具体地点。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月见茜终于想起来地问。   “去清原家,做突击检查。”五条悟语调轻快,他忽然发现了什么地问,“话说,明明是去你家,小茜却不认识路吗?”   月见茜:“嗯……”   因为系统没有提示嘛。   说起来,这个游戏虽然她一直想吐槽面板过于简陋,但BUG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除了一开始发布过两个任务,五条悟对她的好感度统计直接显示“???”。   假设交往就算攻略成功,但她后来怎么查都找不到退出键。   月见茜并没有为此感到焦虑,更多的是困惑。   这游戏不会是什么半成品吧?明显不太对劲诶。   ……   清原家祖宅的议事大厅,此刻陷入了一种微妙诡异的氛围。   清原家家主看着底下不争气的儿子清原真之介,确认了一遍:“你是说,茜是五条悟的学生?”   “没有查到学籍。她没用清原茜这个名字,用的月见茜。”清原真之介神色严肃,“但那天在橘亭,我亲耳听到她叫五条悟老师。”   “只是老师,那他管我们清原家和禅院家的联姻干什么?”另一个女性族老不可思议地反问。   “众所周知,五条家主行事张狂,屡屡为了他的学生与高层对上。”一男性见怪不怪地回答,“问题是现在怎么办?五条家主突然要来做客,但禅院家的直哉少爷此时也在清原家,万一他们撞上了……”   尽管不知道有什么好心虚的,这本来就是清原家的家事,然而他们莫名有些心虚。   “禅院直哉为什么今天跑来了?谁邀请他来的?”先前的女性族老皱眉质问。   “我们照片送过去一个多月了,人现在跑了,就想着请人过来招待解释一番,万一他看上族中其他女性了呢?”清原真之介异常尴尬地嘀咕,“谁知道会撞在同一天?这五条家主未免太失礼节了,想来就来。”   将家中女性当做资源送往其他家族,脑子正常的人都会觉得是极其荒唐的行为。但在不少自诩遵循传统的咒术世家中,却是常态——血统优秀的族人结合,更容易诞生拥有强大术式的后代。   相比之下,清原家甚至比禅院家开明得多。   在清原家,拥有强大实力的女性,资历熬上去了,也可以获得一定的权力。而禅院家,女性连人都算不上。   不过,清原家并不会因此就觉得将族中女性推入火坑有什么问题。   “不可以回绝吗?”又有人提出。   “说得好,我们清原也是在平安时代盛极一时的咒术世家,哪能他五条悟说来就来。”一老人热血沸腾。   “谁去回绝,你提的你去。”女性族老冷哼。   所有人都沉默了,眼神飘忽装聋。   清原家主望着乱糟糟讨论的一群人,头疼地扶住额,叹了口气:“总之,先让他们避开,再逐个送走。”   ……   车子在一栋气派的日式宅邸门口停下。院中青枫翠绿,枝繁叶茂。洁白的山茶花点缀在灌木丛中,上面挂着浇花后的水珠,在下午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在身着和服的仆人的带路下,五条悟来到一间坐北朝南的雅致和室中。   清原家主正等在里面,他穿着极其正式的和服,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看到白发青年进来,堆起笑容,温和地道:“突然到访,请问五条家主有何贵干?”   “来确认一下前几天让清原家的人带的话,带到了没有。”五条悟随意地说。   “这是清原家的家事,即便五条家,也不该干涉。”清原家主淡淡地提醒,语气还算平静,然而笑容已经收了起来。   “那看来是带到了。”五条悟挑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随性地像在自己家,随后看了清原家主一眼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清原虽然也是传承了千年的咒术家族,但真的……很弱啊——”   清原家主先前听五条悟提到他们千年的传承,还没来得及自豪,便被青年毫不客气的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   五条悟注视着脸色骤变的清原家主,他本来还想怎么问清原家主术式的问题,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还真是好面子,干脆恶劣地笑了笑:“你们这么弱的家族,到底是凭什么术式,传承了这么久的?不会就是靠联姻?”   清原家主义愤填膺:“我们清原家自然也有家传术式!未必输给你们的六眼和无下限,或者禅院的十种影法术。”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   “哎呀都说漏嘴了,再多说点嘛。”五条悟往前探了探身子,摆出耐心听讲的模样,用哄小孩子的口吻催促着老头子,“能和六眼相提并论的术式,我也挺想了解一下。”   “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等等我说!”清原家主正想摆谱,就见五条悟摆出茈的手势。   “哼,好吧,既然五条家主好奇,就让你见识一下。”清原家主强撑着给自己找回面子,“你们的术式只不过是在现有的世界上施行而已,我们清源家的术式才是真正具备神明力量的存在!”   五条悟打断道:“啰里八嗦,讲点有用的。”   清原家主故作镇定,压抑着语气里的恼火:“神构之梦,此术如同神明在现世创造彼世事物……”   忽略了老头子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容,五条悟在脑海中迅速拆解着术式的原理。   神构之梦是一种能将想象的东西变成现实的术式。只要是知道具体构造的物品,就像构筑术式一样,直接在现实中生成,却无需消耗庞大的咒力。   清原家的老头子估计没说大话,但是根据清源家的没落,术式的爆率极低,能用出他嘴里效果的存在更是凤毛麟角。   虽然弄清楚了小茜的术式是什么,但她为什么会梦见他在新宿念咒词这种没发生过的事,依旧无从解释。   五条悟原本以为是术式造成的。   算了,总会知道答案的。   他很放宽心地把这件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   清原家主没有邀请她,月见茜倒也无所谓。她本来也想趁机去自己在清原家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和身份设定有关的线索。   她借口不知道这么久没回来,有没有被换房间,向路过的女仆问了路。经过一条走廊时,月见茜看见了拐角处不知道为什么鬼鬼祟祟,神色慌张的清原真之介。   月见茜想了想,悄悄跟了上去。   五分钟后,后院的池塘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清原茜!你疯了……咕噜咕噜……”清原真之介穿着和服,遇水后极沉,他在水里扑腾着,愤怒地瞪着悠闲地站在岸边的金发少女,“你推我干什么?”   “只是把你推到池塘里而已,又没死。”月见茜微笑着说,“上次你妻子说的话,让我很生气。没遇到她,你就代替了吧。”   清原真之介:纪子的错,推纪子啊!关他什么事!   “我可是你舅舅!”清原真之介怒火中烧,“有点对长辈的敬意吗!”   “没有哦。”月见茜面不改色。   这时,旁边的檐廊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关西腔的声音慵懒地响起:“你这女人,长得倒是挺可爱的。不过太强势了,可不讨男人喜欢。”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别管直哉了,忘了吧。”   一个金发的青年靠在廊柱上,穿着黑色宽袖羽织,内搭白色阔领衬衫,神情傲慢地看着这一幕。   ……哪来的封建家族大少爷?   月见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弃地说:“如果是你这样的男人,那还是别讨人喜欢比较好。”   禅院直哉看过清原家送来的照片,早就认出了眼前女人是他的联姻对象,他被她平静又讽刺的态度激怒,冷笑一声道:“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选你当联姻。”   “我还不会选你呢,毕竟我的男朋友是五条悟,你谁啊?”月见茜疑惑地反问。   哪里来的路人,比不上悟一点。   然而先前还能端出豪门少爷的矜贵做派,保持冷静的禅院直哉,黄绿色的瞳孔微微紧缩,直接一个大破防:“不可能,悟君怎么会看上你这种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女人!”   月见茜:?   为什么她骂他他都没破防,知道这个反而破防了?   月见茜眼神微妙。   “适合悟君的女性,当然得是拥有禅院家的优秀血统,性格温顺,懂得站在男人身后,不给悟君添麻烦的女人。”禅院直哉夸夸其谈着,“悟君需要,我会给他介绍新的。”   “你是禅院直哉?”月见茜听见他这么追捧禅院家的血脉,一下子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不可思议地说,“你就这么想悟和禅院家扯上关系?”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御三家中,加茂的赤血操术需要随时带着血袋,继承下来也没什么用。悟君需要女人,当然和禅院家结合是最有价值的。禅院家的女人知道进退,除了十种影法术,我的投射咒法速度上也仅次于悟君。”禅院直哉神情满是骄傲和自豪。   月见茜听不懂。   月见茜震撼。   “为什么是你的投射咒法?”月见茜也生气了,“你有病吧?你知道悟的什么啊?”   “我知道悟君是最强的,本来是甚尔,后来悟君杀了甚尔,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最强。”禅院直哉笃定地道,“而唯一能跟上他们二人的只有我。”   ……这家伙到底哪来的自信?   清原真之介趁他们吵架的时候,拖着沉重的衣服,偷偷爬上了岸。   他正思考着怎么阻止他们继续吵架,感觉到咒力的暴涨,金发少女站在汹涌咒力的漩涡,冷冷地道:   “我知道了,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言语能够解决的了。我绝对要揍你,打烂你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真是个不可爱的女人。”禅院直哉懒洋洋地开了口。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几根冰刺拔地而起,直朝禅院直哉而去。   一旁观战的清原真之介愣住,神色不定。   这是茜的术式?她难道真的觉醒那个术式了?   不等他细想,禅院直哉的身影在冰刺触及的前一秒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投射咒法能够将1秒钟切割成24等份,每一帧的动作都要提前预演,速度快到难以用肉眼捕捉。   “太慢了。”   禅院直哉一拳打出,拳头陷入了某种液体,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他皱了皱眉。   一层银白色的、像是水银一样的金属液体,悬浮在月见茜的面前,禅院直哉拳头周围微微波动。   禅院直哉一直在炫耀自己的速度。月见茜在攻击前,以防万一,提前将液态金属覆在衣服外面,进行了自动防御。   “不过是构筑术式。”   禅院直哉认为是和禅院真依类似的术式。禅院真依一天只能造一颗子弹,没什么用。   她也就是咒力量大一点,能制造的东西更多。   是她查阅构筑术式的资料,寻找术式灵感时,翻到的一些新东西。   月见茜没有回答,她又不需要术式公开。金属液体化作无数金属针,朝禅院直哉的方向疾射而去。禅院直哉速度依旧很快,避开了所有银针。   真的好难缠啊,速度这么快,像猴子一样,完全抓不住。   又不能用领域。   虽然她想揍禅院直哉,倒也没打算因为口角就杀了他。   既然这样。   “等一下,构筑术式可以创造这么夸张的东西吗?”   禅院直哉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半空中从天而降的大量海水。   月见茜只用了刚好合适的咒力,海水将禅院直哉逼到屋檐上,随后消失,庭院里,石板湿透,青枫折断,池塘里的锦鲤也被冲得到处都是。   禅院直哉还没站稳,发现液态金属构成的尖刺已经到了他后脑勺。   先前的冰刺与海水都在不久后消失,禅院直哉没料到她能控制创造物品的存续时间,以为金属早被收回了。   他略显狼狈地从屋檐滚到了院落,虽然没受什么伤,却觉得遭受了奇耻大辱。   “清原茜——”   禅院直哉愤怒地拿出了咒具,冲了过来。   月见茜能感觉到,他看不起女性,之前有些大意了,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然而,冲到她面前的禅院直哉,被看不见的屏障瞬间拦了下来。   下一秒,禅院直哉整个人飞了出去,身体砸穿十几米开外的墙壁,扬起一片灰白色的烟尘。   五条悟站在月见茜身后半步的位置,墨镜下的苍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对方。   “是悟君啊。”五条悟没下死手,禅院直哉挣扎着坐了起来,额头和身上全是擦伤和血迹。   不对。   月见茜突然警惕。   “悟,我们走吧。”月见茜连忙说。   “小茜不想再揍他一顿吗?这家伙一定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吧?”五条悟疑惑地问。   他还没消气呢。   在和清原家主对话时,他突然感知到小茜的咒力,尽管知道在清原家,她不会吃什么亏,五条悟还是立马丢下了清原家的老头子赶来了。   月见茜与禅院直哉的打斗时间其实极短。五条悟看见禅院直哉居然拿刀对着小茜,一瞬间有点想下手再重一点,把人打个半死。   “怕给他揍爽了。”月见茜语气沉重,“尤其是你,不要奖励他。”   五条悟:?   月见茜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弯腰侧耳,她贴在他的耳畔呼吸着道:“这人是个变态,他喜欢一个叫甚尔的人。”   “……”   知道甚尔是谁?还来不及嘲笑的五条悟,接着又听见月见茜缓缓地说:   “然后你杀了甚尔,我怀疑他现在喜欢你。”   “……啊,”五条悟从小茜的震撼发言中回过神,半响才想到说什么,朝月见茜眨了眨眼,笑着说,“那小茜可得保护我啊。”   “就是这样我才会和他打起来的!”月见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别管禅院直哉了,忘了吧,咒术界还是神人太多了。” 第30章 第三十章:“没有想过不当咒术师的生活。”   五条悟没再动手,主要是因为禅院直哉太不经打了。再打下去,还得给硝子找麻烦。   禅院直哉从垮掉的墙壁中挣扎着坐了起来,血顺着头顶的伤口往下淌。脸有些发肿,原本还算精致的脸看上去异常狼狈。   咔咔咔的拍照声突然传来。   不光禅院直哉,月见茜也愣了一下。五条悟拿出手机,对着禅院直哉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打着闪光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说:“好,换个角度,再来一张!”   “悟君,你不要相信这个恶毒的女人挑拨离间的话。”禅院直哉黑着一张脸。   月见茜先前几乎贴在五条悟耳边说的悄悄话,禅院直哉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说了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你现在才像是恶毒男配吧?”月见茜面无表情地吐槽。   五条悟听见月见茜把禅院直哉形容成三流角色,爽快地笑出了声:“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恶毒男配比起来,当然是我的女朋友更重要吧?”   他打开LINE,找到了禅院直毘人的头像,把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五条悟和禅院直毘人平时不怎么聊天,不过同为御三家的家主,不管怎样也会有联系方式。   【你家孩子,记得领回去一下。】   【……】   禅院直毘人发来六个点。   【只要腿没有断,他会自己回来的。】禅院直毘人淡定地回复,直接无视了儿子受伤这件事。   他的儿子他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挨打也是活该。   “告诉你家长了哦,你也可以回去找你爸爸告状。”五条悟毫无顾忌地朝禅院直哉展示了一下LINE聊天的页面,然后拉着月见茜的手离开了。   等走出清原家的大门,月见茜才想起来忘了去自己房间调查。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她在东京租住的公寓里就没放什么重要的东西,这里多半也是。而且来这一趟,多亏清原真之介是个漏勺,加上从家中女仆那里旁敲侧击,她基本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设定。   她的母亲是清原家主的女儿,三级咒术师,父亲是普通人。母亲拒绝了家族联姻,与父亲私奔,是清原家的耻辱。   在她六岁时,父亲意外离世,母亲带她回到清原家,向清原家主求助。三年后,母亲改嫁一个中等体量咒术家族的二级咒术师,将她留在了清原家,此后母女甚少联系。   “我找清原家的老头子打听了一下小茜的术式,叫神构之梦,是一种超强的术式哦。”这时,五条悟竖起一根食指,接着语气明快地解释了下术式的原理和效果。   他把“超强的”几个字加重了读音,尾音微微上扬,莫名有种自家孩子考了满分的欣慰。   等等,这个举例好像不太对!   “所以悟是特意去帮我问这个的吗?”月见茜歪了歪头问。   “不用谢。”五条悟揉了揉她的脑袋,抬头眺望了一眼天色。   天空的云被烧成了绚烂的橙红色。   “都这个时间了啊。”五条悟突发奇想地道,“小茜想不想去五条家玩?明早再回东京。”   “好啊。”月见茜点了点头。   “小茜真乖呢,好像每次我说去哪里,你问都不问就答应了。恋人之间还是坦诚地表达的心意比较好,小茜不是在勉强自己吧?”五条悟墨镜下的蓝眸看了她一眼确认着。   “因为无论去哪里,都是和你一起。”月见茜看着他的眼睛说。   少女有一双凝视别人时,仿佛满心满眼只装着对方的透亮绿眸。无论她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真话啦。   毕竟资产无数又是最强的五条家主总不至于卖掉她?   “小茜也太犯规了,我可是认真地在提问耶。”   五条悟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挪开了视线,声音故意想要轻快些,却被傍晚舒爽的清风磨砺得略显低哑。   “我也在认真地回答哦。”月见茜微笑着说。   ……   五条家的车就等在外面。两人上车后,五条悟交代了一句,司机径直驶回了五条家。   路上,月见茜有些困了,靠着窗户睡了会儿。五条悟瞥见她的头快要磕到车窗,迅速伸手挡了下,思考了两秒,将她的头掰过来,轻轻靠向自己肩膀。   原本睡得有些不安稳的金发少女,感受到身侧熟悉的热源与气息,微蹙的秀眉渐渐舒展。   在快到五条宅邸前,月见茜醒了过来。她缓缓抬头,五条悟也在车上微微低着头睡着了,他睡前摘掉了墨镜,放在一边,白色的睫毛扇子一样,又密又长。   车窗外暮色已然沉落,华灯初上,灯光洒在他身上,光影交错。   他睫毛轻颤,慢慢抬起了眼睑,露出了那双仿若宝石的苍蓝色眼睛。   “小茜也醒了?”五条悟见她发呆,低头用额头“砰”的一声敲了敲她的额头。   “悟干什么啊?”   月见茜被敲得头晕乎乎的,捂着额头退开,神色困惑。   “提醒小茜快到家了。”五条悟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地道。   其实是想和小茜接吻但车上还有司机在。   自认开放派的五条悟其实是保守货。   ……   五条宅邸是典型的日式古建,灰白色的高墙环匝,占地辽阔。   大门古朴厚重,进门后是雅致的庭园,青石板路一直通往主屋,两侧是打理得异常规矩的草地与灌木。   五条悟没有提前说要回来,五条家来不及准备太多。他们下车后,一进门,族老带着管家与一众仆从,早已等候多时,神色殷切。   “家主大人,月见小姐。”族老恭敬地弯下腰。   “停,快散了,大半夜不要在这里拍过时的时代剧。我带小茜逛逛,有需要再找你们。”五条悟立马按下暂停键。   “明白了,家主大人。”   族老将腰弯得更下去了一点。   五条悟拉着月见茜跑了。   他牵着月见茜的手,介绍了五条家的忌库,他住的地方,还有为了躲家里那群人发现的秘密基地。   等等,忌库?   “放咒具的地方也是可以随便说的吗?”她看着五条悟手指的方向质疑着。   “不要紧,我信任小茜。”   五条悟在据说几乎不会有其他人经过的他的秘密基地——一个偏院外的檐廊,捧起她的脸,她这才恍然回过神,下车后他没有重新戴上防止六眼过载的墨镜,湛蓝的眼眸落入了从其他地方折射过来的朦胧灯火,格外专注与耀眼。   “我们来玩亲亲游戏吧。”他一本正经地提议。   “悟好幼稚。”   月见茜白皙的脸颊染上绯色。   这种事不要问啦!   她微微踮脚,吻了上去。   五条悟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   之后五条悟问月见茜要不要在五条家探险。   “这种房子,大晚上,不少地方都阴森森的。要不是住着一堆咒术师,感觉都可以诞生咒灵了。”五条悟兴冲冲地说,“说不定真的藏着一两只呢?”   月见茜稍作思考:“要是真的藏着,你可以把族人全部拉来开会了。”   五条悟随口一句不可能的话,没料到会被月见茜认真回复,愣了一下,扬起唇催促:“所以为了把他们大半夜喊起来开会,来嘛来嘛。”   月见茜知道五条悟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想和她一起在庭院里散会儿步。   “悟不喜欢五条家么?”她应了下来,和他走了一段距离,若有所思地问。   虽然五条悟没有明确对她说过,但从他保下被判死刑的学生,和平时对高层流露出的态度,月见茜不难看出他很讨厌一成不变的腐朽东西。   “不讨厌,只是觉得有些无聊。”五条悟顿了顿,才笑着一派明朗地说,“其实小茜也看得出来吧!我一点也不适合当教师,脾气很差,也没什么耐心,但我想改变垃圾的咒术界,包括五条家,所以需要培养悠仁他们一代年轻的术师,只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白发青年望着夜色中远方的一点,那是五条家的主屋。   为迎接家主与贵客,点燃了屋外所有灯光,显得异常庄重与华贵的古建。当灯火大半熄灭,夜色漫过,影子拉扯出扭曲阴森的轮廓。   嗯……这么一看的确适合试胆大会了。   “我觉得悟很适合当老师哦,说自己没什么耐心,却对学生一直很包容。”月见茜觉得如果是她,一定做不到像五条悟一样事。   她其实才没什么耐心啦,只是装得好。   表现出温柔的态度,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她便会展现出能和所有人友善相处的样子,假如这个特质给她带来了麻烦,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它。   “明明悟的话,可以活得更轻松一点。不过你一定没有想过不当咒术师的生活吧。”她双手负在身后,一只手抓住胳膊,抬头望向他的侧脸,了然地说。   这也是她觉得日常996的五条悟很辛苦,但没办法劝他停下来的理由之一。   五条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最强的他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逼迫。正因他不是被外界推动,而是主动选择了这条注定布满荆棘的道路,也就不会轻易为此动摇。   拿恋人的身份去干涉,也只会适得其反……何况她也并不希望五条悟因为她改变理想。   尽管是自己做不到也不会去做的事,她并不是觉得五条悟的理念是错误的。   拥有能够随心所欲的实力,却有着高洁的理想,因此主动约束了自己;背负着许多人的期待与怨恨,却能坚定不移地朝心中愿景前行。   这一切构成了五条悟。   “没想过呢,刚想了下,一片空白,完全想象不出来不当咒术师的样子。”五条悟闭上眼睛,感受了下,再度睁开那双苍蓝之瞳,看向月见茜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遇到了一只咒灵老朋友。”   第二天早上,月见茜与五条悟回了东京。   五条悟继续给咒术界当牛马去了。   临近交流会,在禅院真希的严格监督下,高专学生的训练量也跟着上去了。   月见茜和吉野顺平去买水。   她选了一瓶桃子味的气泡水,拿起来才发现瓶身贴纸上是一个有着黑色双马尾,对着镜头比耶的元气偶像的形象。   是联名款?   “买好了。”吉野顺平从另一台自动贩卖机里取出几瓶矿泉水。   “我帮你拿几瓶吧。”月见茜朝他伸出手。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吉野顺平不想在女孩子面前表现得太没用了,连忙说。   两人说着往外走去,一个大块头的男性与他们擦肩而过。   是京都校的吗?   月见茜没见过他,但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的校服外套,便没多管。   还有两天就是交流会了,京都校提前过来也不奇怪。   “没有了……”   身后的男人声音虚弱地锤了下自动贩卖机。   机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了吉野顺平一跳,他连忙回头,见对方没有使用咒力,跪倒在机器前,只是普通地敲了敲自动贩卖机的金属部分,被他敲过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变形。   这是什么怪力。   吉野顺平吃惊地想着,赶紧收回目光,不由得加快脚步。   “小高田的联名……”京都校的学生从地面缓缓地站起身,“喂,前面那两个,给我站住。”   月见茜停下脚步,回过了身。   吉野顺平只能跟着停了下来,他下意识想挡在月见茜前面,又想起来她不需要他的保护,有些不安地喊了声:“月见小姐……”   这家伙一看就是学校里那种不良。   吉野顺平对此深有体会。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大块头的男人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逼问。   月见茜:诶?这句台词莫名耳熟。   “等等,那个人是——”伏黑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觉得今天已经训练够久了,钉崎野蔷薇借口来帮他们拿东西,拉上了伏黑惠。   快到门口时,伏黑惠一下子看见堵在门口的东堂葵,想到了上次这人来东京校找茬的时,急忙阻止。   “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非要说的话,性格开朗,很有精神和活力,能够专注自己理想的类型?”   东堂葵仰起头,默默流下了两行宽面泪。   伏黑惠已经摆出鵺的手势准备支援。   “我能理解,完全是小高田啊,联名就让给你了。”东堂葵感动地道,“sister哟!我会期待交流会上你的表现的!”   伏黑惠:……为什么他上次说,喜欢有坚定不移人性的类型就不行。   月见茜的回答和他区别在哪里?   “啊……”月见茜发现他误会了什么。   “东堂,月见小姐不是学生,不参加哦。”钉崎野蔷薇讨厌东堂葵,幸灾乐祸地接话。   东堂葵宕机。   ……   几天后,和京都校姐妹校的交流会正式开始。   钉崎野蔷薇准备好了行李结果知道不是去京都,而是在东京举办,失望地吐槽起了去年大获全胜,赢下了比赛场地的乙骨忧太。   交流会第一天是团体战。   校方在森林中投入了一只二级咒灵和大量三级咒灵。   先祓除二级咒灵的队伍获胜。如果日落之前没人祓除二级咒灵,就按祓除咒灵的总数来算。比赛中允许妨碍对方。   在比赛开始前,五条悟找到京都校的带队老师歌姬庵,怀疑高专内部有咒灵方的内奸,让她帮忙调查。   之后比赛正式开始,月见茜和其他人一起在教室观看比赛。   中途,她发现东西落在了原来的教室,出去了一趟。   教室在另一层楼,有点远。她拿到水后正要返回,忽然感应到远处有一样东西正在移动。   那个是……   她回头看向窗外。   ……   除了攻略五条悟,游戏发布的另一件任务是“祓除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虽然月见茜很想吐槽乙游的支线为什么是打宿傩,但她还是认真想过祓除的方法。   方案一是等虎杖悠仁吃下所有宿傩的手指,自己向总监部申请当处刑人,将虎杖悠仁和他身体里的宿傩一起杀死。   先不说虎杖悠仁是个好孩子,可以的话她不想这么做。她怀疑自己这么干了,不光得打宿傩,还得走向与恋人决裂的BE路线,打五条悟。   这什么究极地狱副本。   方案二是她在吉野顺平家拿到宿傩手指那天临时想到的。据说宿傩将灵魂分成了二十份,封印在了二十根手指中。破坏宿傩的手指,算不算杀死了宿傩?   她说干就干。先是用全部咒力攻击,随后又对着那根手指展开领域,都没能破坏宿傩的手指。   将手指交给七海建人检查时,七海建人看着手指上她的残秽,欲言又止。   “我想试一下把它破坏掉。”月见茜如实交代,“这种东西留着不是挺危险的吗?”   七海建人平和地解释:“特级咒物通过终止生命,不对外造成伤害的束缚,只能被封印,无法被咒力或者物理破坏。”   月见茜“哦”了声:“那这上面留下我的残秽不要紧吗?我不会被总监部抓起来吧?”   “只有经过漫长时间沉淀的残秽才不会消失。等手指进了高专忌库,封印会阻断你对咒力标记的感知,过一段时间它便会自行消散了。”七海建人讲解入微地道。   之后月见茜将手指交给了夜蛾正道,校长将其封印在忌库。就像七海建人说的,她一直没感知到自己无意识留下的咒力标记。   直到刚才。   宿傩手指移动的速度极快。过了一个月之久,残秽已经消散了大半,距离一远便完全感知不到了。   她来不及和高专的人说一声,迅速跑过去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没多久,月见茜在一座神社前追上了目标。   远处突然降下了帐,黑色的帐遮天蔽日,将森林牢牢地覆盖住。   手机在这时响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咒灵的一举一动,想到还有事情没交代,接起了电话。   “小茜,你在哪里?”手机里传来了五条悟的声音。   “遇到了一只咒灵老朋友。”月见茜快速说明着情况,“对了,宿傩手指——”   话音未落,真人的手臂像面条一样拉长,猛地横扫过来。   “战斗中怎么能打电话呢。”真人语气懒散,手臂扫过的地方木石横飞,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沟壑。   月见茜后跳躲开。   手机在刚才的躲闪中不小心挂掉了。   她没有丝毫笑意地微笑着说:“有一句话是事不过三,这次不会再让你跑掉了哦,真人。”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你不也是吗?所以才一次次地重新冒出来。”   通话中断前,五条悟听见了手机里传来的打斗声。   小茜提到宿傩手指,忌库那边失窃了?   他将手伸向面前的帐,黑色的帐爆发闪电,将他的手弹开。   帐被设置了禁止五条悟进入的条件。   “五条,你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女人,中途离开了监控室,对吧?”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杵着拐杖质疑。   “你想说什么?”五条悟扫了他一眼,笑着说,“想好了再说话,老头子。”   乐岩寺嘉伸“哼”了一声,他清楚五条悟明白他想说什么,没在这种需要五条悟力量的时候内讧,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懂尊重长辈。   “真遗憾,你猜错了。小茜遇上了另外的咒灵,忌库大概失窃了。”五条悟道。   “你说什么?”乐岩寺嘉伸一惊,“不可能!高专忌库由天元大人的结界亲自守护,山上存在一千道神社入口,但只有一道通往忌库,位置随时变化,怎么会被人入侵?丢了什么东西?不会是宿傩的手指?”   他立马想到了存放在忌库中,最危险的特级咒物宿傩手指。   “现在怎么办?”庵歌姬焦急地问。   “你们先进去救学生,我想想办法。真的是到处都需要五条悟,太受欢迎了,也有点麻烦呢。”五条悟催促。   “如果手指真的丢失,先去追回手指。”身为保守派的乐岩寺嘉伸毫不犹豫地提醒。   “意思是让学生们自己面对帐里的特级咒灵撑住吗?”五条悟笑着反问,但谁都听得出来他语气中不加掩饰的嘲讽。   “五条!”乐岩寺嘉伸呵斥。   “好了,快进去,不然丢你们进去哦,学生们还在里面呢,你们多在这里耽搁一秒,他们就多一份危险。我会看着办的。”五条悟收敛了笑容,略显严肃地说。   里面的监控被破坏,冥冥的鸦也拍不到具体情况。尽管乐岩寺嘉伸与庵歌姬进入了帐中,但两人都是辅助系,缺一个强有力的进攻手。   小茜那边已经和盗走宿傩手指的犯人对上了。   他相信小茜的实力,不过咒灵方中有不止一只特级,还有只生气时脑袋会冒岩浆的咒灵没有出现。帐中攻击学生的咒灵只是牵制,主力多半在入侵忌库的那一边。   先去小茜那边和她替换,然后让有着特级实力的小茜进入帐中救学生?   首先得确定小茜的位置。   五条悟思考的时间并不长,他刚做出决定,只见远方另一座山头上空降下了同样条件的帐。   好消息,他知道小茜在哪里了。   坏消息,他被敌人针对了。   ……   不久前。   杀死门口护卫,拿走宿傩手指与三罐九相图,从忌库出来后,没了忌库封印的压制,穿着袈裟的诅咒师立马感觉到了其中一根手指上明显的残秽。   “高专居然还做了这种手脚吗?”诅咒师惊讶地道,“这下可糟了,残秽没办法消除,拿走它一定会被高专的人追上,如果引来五条悟就糟糕了。”   “那怎么办?要还回去吗?”真人好奇地问。   “我的这张脸不能出现在高专的人面前,你将手指带在身上,引开他们的注意,必要时可以舍弃。”诅咒师将那根沾染了月见茜咒力残秽的手指递给了真人。   “夏油,你不会是让我去送死的意思吧?上次要是没有花御,我可就被她杀掉了。”真人认出了残秽的来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微闪,露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笑容。   “你最近不是又变强了吗?拥有遍杀即灵体的你,已经是完全体了。”诅咒师看向真人,微笑着夸赞,“我从来没见过成长速度像你这么惊人的咒胎,对付一个普通的特级咒术师绰绰有余。我也会帮你的。”   “咒灵操术。”   真人突然提到了诅咒师的术式名称。   作为式神使的诅咒师,可以在自身不到场的情况下,使用式神支援真人。   诅咒师以为真人是想说这个。   然而蓝发的咒灵歪了歪头,带着孩子气的笑容,问了一个问题:“夏油,你有把我变成咒灵球的打算吗?”   ……   在真人与月见茜打斗的时候,天空降下了帐。   临时的帐,不像团体战赛场上空那张准备周全,如果五条悟选择了这边,也可以将他阻挡在外面一段时间。   他要在这段时间结束战斗!   月见茜挥出的一刀,被真人手臂化作的触手缠在了半空中。奇怪,上次用这种程度的咒力,就能砍断他的手臂了啊。   这家伙居然又变强了。   在游戏开头刷的一百周目是没有继承记忆、等级相同的真人。在卡关结束,游戏正式开始后,真人每次见面的成长速度简直像开了挂。   区区咒灵,变这么强干什么?   月见茜生气地想着,加大了咒力输出,缠绕在刀具上,钢铁一样的触手,瞬间鲜血飞溅。   真人手臂上长出刀刃反击,出其不意的攻击被她轻松躲开。   尽管刀具还嵌在真人手臂里,拿不回来,月见茜倒也无所谓,伸出手就构建了一把强度更高的咒具。   两人打斗了一段时间,对方在攻势和防御上都加强了不少,不过和禅院真希对战了一段时间的月见茜勉强也能应对——至少表现出来是堪堪跟上的样子。   真人张开嘴巴,手中伸出无数张手掌,准备展开领域。   然而一把刀具猛然插入了真人口中,贯穿手掌,终止了领域展开。   她苦练体术,就是为了不再被骗大招!   刀具从真人口中贯穿了他的上半张脸。   然而被削掉了半个脑袋的真人的身体,居然动作敏捷地向反方向拔腿就跑,鲜血飞溅,洒得到处都是。   场景实在太过掉san。   “你就不能乖乖去死吗?真人。”月见茜足尖一点,追了上去。   只剩下半个脑袋和下半嘴唇的真人,仍在说话:“当然的吧!你不也是吗?所以才一次次地重新冒出来。”   月见茜怔了一下,直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帮帮我——诅咒师——”真人忽然仰头朝某个地方大喊。   因为他根本没有头,这一幕异常的诡异。   月见茜回过神来的时候,正站在一副棺材里。   领域吗?   棺材好窄。   她用咒具劈碎棺材出来,眨眼的时间又回到了棺材里。   进入对方领域后,大概是领域规则的原因,她自动领悟了这个领域的效果。   三秒内不逃出棺材,就会染上疫病而死。   虽然开领域就能解决,但进入术式熔断后,外面还有一个真人。   落入疱疮神的领域前,真人那番话让她有些在意。   得尽快出去才行。   不过二打一,这是耍赖吧?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真奇怪啊,你最初不是很痛的吗?”   月见茜破除领域出来后,躲在领域外壳外,已经长回了头颅的真人,趁她术式熔断,一只手变成电钻,露出大大的笑容迎头落下。   “唔……”   她避开了致命伤,但肩膀被撕开一道可怖的口子,很快染红了半边衣服。   “真人,你刚才说我能一次次地冒出来是什么意思?”月见茜躲开后,握紧手中咒具,淡淡地问。   虽然疱疮神被她祓除了,但真人还保留着领域,状态也比她好,胜负已分。   真人歪了歪头,想了想解释:“上次我的领域被你的领域覆盖了几秒,在伊耶那美中经历了反复的死亡。然后我领悟到,那些死亡不是真实,也不是虚假的,而是某一种可能性。”   “就像薛定谔的猫?盒子打开之前,死亡有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只要某一秒钟,我觉得是真的,虚假就会转变为现实。”   真人是从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的咒灵,对人类有着天然的好奇与恶意。出生后,为了学习与掌握人类的知识,看了不少书籍,其中包括一些有趣的物理概念。   他展开手臂,手臂变成的钻头还在淌血,笑眯眯地说:“恰好我的术式无为转变跟灵魂有关,对平行世界啊、既视感啊这类东西很敏感呢。”   太好了。   月见茜微微翘了翘唇。   要是每个人都有前面周目的记忆,那就麻烦了。   现在只需要祓除真人,事情就能解决了。   她稍作思考,正打算再试探一下真人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面前蓝发的特级咒灵看着少女仍然渗血的伤口,与极其平静的表情,托着下颌困惑地问:   “真奇怪啊,你最初不是很痛的吗?为什么现在不痛了?”   真人的笑容充满恶意,逐渐扩大:   “我杀了你多少次啦?一次,两次……几十次,还是上百次?你一开始还会说好痛,还会哭。从第几次开始?砍断你的手脚,用无为转变改造你的灵魂,你都不会哭了?”   懂不懂什么叫痛觉屏蔽啊?   “真人。”月见茜叫了声咒灵的名字。   帐突然传来了震荡。   真人望向天空,神情僵硬:“不是吧,这才五分钟。”   接着帐突然融化了,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帐的上方,摘下了眼罩,白发在风中微微晃动,苍蓝色的眼眸冷冷俯视着下面,抬手指尖凝聚出耀眼的红光。   真人在帐消失后0.1秒,速度极快地拔腿就跑。   “悟,我想自己来。”月见茜仰起脸提醒,“还有一分钟术式就恢复了。”   五条悟听见了,手抬了抬,术式反转赫落在了真人前面。   树林被红光推平一大片,地面砸出一个巨型陨坑,阻止了真人逃跑。   “二打一,你们这是耍赖吧。”   被地震一样的动静震颤地跌坐在地面,真人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望着被摧枯拉朽抹除的树林,一脸震惊地说。   “你们刚才也是二对一哦。”   月见茜的术式恢复了。寒气顺着地面骤然逼近,转瞬凝结成厚重的坚冰,尖锐刺骨的冰棱层层叠叠地封住了真人的退路。   真人刚逃出冰封范围,月见茜已经闪到了他的身后,手中咒具穿透了真人的脑袋。   在疱疮神这种机制怪的领域内,只有开领域覆盖这一种对敌手段的月见茜,在领域展开前,提前构筑了一把比平时用的一次性咒具,强度要高上很多的咒具,以防万一。   大概咒灵本来也没有脑子,咒具在真人脑子里转了个圈,他居然还能正常说话。   “你的同伴知道吗?”月见茜最后问。   “不知道呢。”真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地说。   “那就好。”   月见茜说着,寒霜从真人的小腿飞速蔓延至四肢。   她的攻击对灵魂同样有效,手起刀落,砍下了他的头颅,彻底祓除了真人。   真人的身体消散后,一根宿傩的手指留在了冰里,被她一刀戳碎冰面取了出来。   在月见茜动手前,五条悟已经双手插兜,落到了地面上。   等她完成了复仇,他视线落在了月见茜右肩的伤口上,六眼确认只是看着可怖,才尽量冷静地加快语速道:   “小茜,帮我个忙。”   “我知道,我看见远方的帐了,用术式带我过去吧。”   月见茜立即回答。   五条悟应了声,用术式将她吸了过来,然后轻松地抱了起来,瞬移到了另一个帐前面。   “这个帐的条件是‘禁止五条悟’进入,我会尽快破坏掉它,学生就交给你了。”五条悟将她放下后,顿了顿又说,“小心点。”   月见茜注意到他还在看她肩膀上的伤口,她记得不严重。   她低头看了下伤口,试着修复了一下。   伤口很快消失了。   五条悟怔了一下,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小茜学会了反转术式?不太像呢,是神构之梦?”   “既然神构之梦是将想象化作现实的术式,理论上,也可以通过想象受伤之前的样子,复原身体吧?虽然是第一次尝试,效果看起来还不错。”月见茜语气明快又坚定,“别担心,我一定会救出虎杖同学他们。”   她转身进入了帐中。   ……   月见茜进入帐后,最先见到的是正在和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交战的一个精神状态异常的男人。   “衣架!衣架!五条悟在哪里,我要把他做成超酷的衣架!”男人一边攻击着乐岩寺嘉伸一边大喊大叫。   “你怎么来了,你果然是……”乐岩寺嘉伸正怀疑她是诅咒师的一方。   月见茜闪现到诅咒师身后,用裹着咒力的一刀搅碎了衣架诅咒师的心脏。   “别杀他!”乐岩寺嘉伸发现她要做什么时刚喊出声。   还得留活口审问!   “……不早说。”月见茜吐槽着,抽出了咒具,“你试试反转术式吧。”   她扔下一句,忙着赶路跑了。   乐岩寺嘉伸:???   那种东西他怎么可能会!   之后月见茜又借过了一个黄毛侧马尾男,他的术式能在一定程度上制造奇迹规避死亡的结果,忙着赶路的月见茜没有太留意。   不过庵歌姬与钉崎野蔷薇的危机得到了解除。   等她赶到了咒力最强的地方,见到了与虎杖悠仁、东堂葵对战的特级咒灵花御。   “是你……上次差点杀死真人的咒术师。”花御想了起来。   因为来的并不是五条悟,花御没有逃跑的打算。   “是祓除。和你说过好消息,他已经被我祓除了。”月见茜微笑着说。   “sister!你也来了!”东堂葵瞪大眼睛,语气高昂。   “月见小姐!”虎杖悠仁也很惊喜。   此时的花御已经在和两人的打斗中,萌生了战意,准备领域展开。   听见月见茜说真人被祓除了,她将手伸向左臂的花苞:“本来我尽可能地不想用到这招……”   月见茜也是很上道地立马说:“你们退一下,我会开领域和她对抗,如果我的领域没能覆盖她的领域……”   只有领域能够对抗领域,然而领域也有强弱之分。   花御的领域虽然还没展开,然而看着气势就很强。   “sister!我和brother是不会舍弃同伴的!”东堂葵留下感动的泪水,拍着赤裸的胸脯保证。   “……我的意思是等我们都进入了术式熔断,你们就一起上打死她。”月见茜补完了后半句。   开领域的时候果然还是得外面留人补刀才安心。   “领域展开——朵颐光海。”   “领域展开——伊耶那美。”   ……   在月见茜与花御进入领域对拼后不久,头顶的帐消散了。   五条悟进入帐后,见危机都被月见茜清理得差不多了,他降落在黑色的领域外壳前,陷入沉思。   “五条老师,领域对拼如果输了会怎么样?”虎杖悠仁担心地问。   因为上次五条老师带他观看的,和脑袋长得像火山的咒灵的领域对拼,是五条老师赢了。虎杖悠仁不太敢想象输的一方会怎样。   “会中对方领域的必中或者必杀效果,”五条悟回答,他伸手敲了敲领域的外壳,“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打碎这个外壳,强制她们进入术式熔断,再轻松解决掉那只咒灵。不过又不想不解风情地破坏小茜的战斗体验。”   在五条悟犹豫的时候,领域消失了。   花御的领域会持续削弱敌人,月见茜晃了晃脑袋,努力恢复着精神。   另一边,地上只残留了一片像是什么东西被挤压喷溅得到处都是的血迹。   “诶?小茜的手段还挺过激的嘛。”五条悟走了过来,扶住了她的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是我的原因……”   咒灵祓除后便会消散,月见茜看着地上大量的血迹,若有所思地说。   旁边突然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东堂!”虎杖悠仁立马蹲下身握住了东堂葵的手。   原来是在刚在的打斗中,东堂葵的腹部被花御的尖刺刺穿,先前还能因为战斗的意志坚持,等花御被祓除,疲惫涌上来,东堂葵便也倒了下去。   “brother,抱歉,我要对不起你了。”东堂葵一脸痛苦。   “不要说这种话,东堂!”虎杖悠仁大声地拒绝。   ……这是什么情景剧?   “sister!”东堂葵将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她,“能过来一下吗?我有想说的话。”   月见茜走了过去,蹲下身,面露疑惑:“现在是遗言环节吗?”   “不会死啦。”五条悟拿六眼看过后在旁边插了一句。   东堂葵从兜里摸出一张门票,哆哆嗦嗦地递到了她的手中,紧紧抓着她的手道:“这是小高田握手会的门票,就拜托作为同好的你了。”   ……所以小高田是谁?   “……好的,我会去的。”   月见茜见东堂葵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受到氛围的影响,忍不住表情凝重地答应了下来。   将珍爱的门票交给唯一值得托付的对象,因为只有一张只能对不起brother了,东堂葵的手滑落在了泥土上,闭上了眼睛。   “东堂!”虎杖悠仁抱着东堂葵呐喊。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你这是要徇私包庇未婚妻吗!?”   交流会被咒灵破坏,大家决定加一场棒球赛一决胜负!   月见茜毫不怀疑是五条悟的主意。   因为学生的棒球服、棒球帽、球棒等工具,还是交流会开始前,五条悟拉着她一起去买的。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也被五条悟推着上场了。   “我也上么?我不算严格的高专学生,没报名交流会哦。”月见茜看着五条悟多准备的一套棒球服,迟疑地道。   那天晚上,他们明明一起逛的商店,他什么时候多拿的一套?   “没关系啦,小茜一开始不参加,是因为特级参加这种交流会,碾压局太无聊了。但是棒球赛不能用术式和咒力,大家都是一样的。去嘛,青春就是要肆意享受。”五条悟笑着将棒球服塞给了她,然后站在她身后,按着她的肩头,轻轻往前推了一步。   月见茜:“……”   二十多岁了也要享受青春期吗?   她抱着衣服去更衣室换了棒球服。   出来后,她看见本该在医务室的东堂葵也换好了棒球服和护具,站在了赛场上。   “东堂,你的伤好了吗?”虎杖悠仁担心地问。   之前看上去很严重的样子。   “brother 与sister都站在战场上,此刻,落后的是我,你就甘于落后吗?东堂葵!难道要让我的两位挚友再次孤身一人吗?”东堂葵握紧拳头,压力着自己,毫不在意他人眼光地大声说,“所以我回来了,回到了这片战场!”   无论京都校还是东京校的学生,都露出了“哇这个人好恶心”的眼神。   虎杖悠仁欲言又止:“东堂……”   虽然很感动,但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月见茜:“……”   什么孤身一人啊?棒球赛明明是十多个人的运动。   棒球会以负伤上场的东堂葵被棒球砸中脑袋,倒地结束。   虎杖悠仁将东堂葵抱起来刚喊完“振作一点!”,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好球”,他不可思议地盯着东堂葵道:“原来大家超级讨厌你啊,东堂……”   人缘超好的虎杖悠仁对 brother的风评感到震惊。   ……   第二天早上的咒术课由校长夜蛾正道代班。   “校长,五条老师呢?”虎杖悠仁举手问。   “悟被高层叫去开会了。”夜蛾正道说着,视线落在了教室内的金发少女身上,“正巧,有话要向你们交代,下午的外出任务暂停。由于忌库失窃,在高层新的指令下来前,全员待命。”   “诶?为什么啊!忌库失窃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打算下午任务结束后,去逛街的钉崎野蔷薇不满。   “高层是怀疑我们吗?”伏黑惠很熟悉高层的作风。   “应该是怀疑我吧?抱歉,你们大概是被我连累了。是因为宿傩手指上我的咒力标记吗?”月见茜了然地问。   交流会的事情结束,她一复盘,便有点担心这个。不过五条悟没说什么,活泼地筹备了棒球赛,还拉着她参加,她以为没事了。   夜蛾正道本没打算说得太多,见当事人已经猜出来了,便点了点头:“忌库由天元大人的结界守护,入口位置随时变化。高层怀疑你特意用咒力在手指上做了标记,顺藤摸瓜找到了忌库。此次丢失的宿傩手指共六根,外加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的一到三号,你最终只追回了一根手指交还给高专,他们怀疑你是卧底。”   “手指在忌库的时候我感知不到上面的咒力。”月见茜解释,她想到手指上裹着封印,“你们有打开封印检查下吗?如果我是咒灵方,会将标记做在封印内测,因为一般不会打开,也就能瞒天过海。”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感觉有这个可能性:“我会向上面报告后申请检查的。”   “早知道就把手指给虎杖吃掉了。”钉崎野蔷薇听见宿傩手指丢了,觉得还是存在虎杖悠仁肚子里最安全。   “不行,不知道虎杖能够承担多少根手指,万一失控了怎么办?”伏黑惠持反对意见。   “校长,上面怎么说?”虎杖悠仁想到一种可能,小心地道,“会是……死刑吗?”   月见茜疑惑地问:“为什么虎杖同学会想到这么危险的事?一般来说是审问或者调查我和咒灵有无来往吧?”   怎么就快进到死刑了!   她不定期的存档已经过了交流会诶。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因为我就是吃了一根宿傩手指,然后被判了死刑。”   现在丢了五根。   “不用担心,悟替你将调查挡回去了。”夜蛾正道理解五条悟的想法,不希望学生太过担心,尽量将事情说得没这么严重,“而且二年级的乙骨之前也死刑过,现在也活得好好的。”   “虎杖被死刑过,二年级的前辈也被死刑过,上面是只会死刑吗?”钉崎野蔷薇不由得吐槽。   这么一听,死刑也不是什么大事了……不对,问题还是很大吧!   众人默默地想。   ……   即使大白天也沉浸在一片昏暗中的咒术总监部,屏风后人影幢幢,灯火摇曳。   “五条悟,月见茜拥有杀死那种危险的特级咒灵的实力,你先是隐瞒了这一点,又将她带入高专,给了她里应外合盗走宿傩手指的机会,还有什么好说的!”   屏风后传来男人苍老却愤怒的声音。   “你们脑袋没问题吧?如果她是那个内奸,为什么要杀死咒灵?”五条悟站在房间的中央,冷静地反问。   “谁知道呢?或者是还不想这么快暴露,或者目的已经达成,对你的学生手下留情了。”另一道屏风后,不同声音却如出一辙的语气快速地找了几个理由。   “不会有那种可能啦。你们要是不放心,我会盯好她的。反正我是站在月见茜那边的,没别的事就先走了。”五条悟摆了下手,懒得听他们唠叨,转身便走。   “五条悟,你这是要徇私包庇未婚妻吗!?”一人质问。   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五条悟脚步一顿,回过头。有些惊诧。   他后来查了下,五条与清原家的联姻,尚在口头阶段,就被年轻时的他一口回绝,没几个人清楚。   他不知道总监部是翻看了五条家为月见茜申请特别一级咒术师资质的资料,产生了误会。   “啊……就当是那样吧。”五条悟也没有解释,随口道,走出了总监部的大门。   ……   昨天下午。   在真人被月见茜祓除后,已经掌握了遍杀即灵体的真人,提前制作了分身,留在了脑袋上有着缝合线的诅咒师那边。   “五条悟来了,看来你的分身保不住了。”在五条悟的咒力靠近前,便带着真人离开了森林的诅咒师,将手放在了真人的肩膀上,欣慰地对蓝发咒灵说,“还好你将本体留在了这边。”   “其实,”在诅咒师发动咒灵操术的前一秒,真人道,“这边才是分身啦。”   “果然最后还是变成咒灵球了……”   诅咒师怔了一下,已经将真人的分身捏成了泛着蓝光的咒灵球。   真人最后留下的遗言,是一句毫不意外的感叹。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悟原来真的很生气啊。   因为交流会时高专的结界遭遇入侵,内奸还没查出,下午所有人都不能离开高专,任务也暂停了。   钉崎野蔷薇说要回宿舍睡个美容觉;虎杖悠仁与吉野顺平约着去吉野顺平的宿舍看电影,虎杖悠仁想拉着伏黑惠一起,然而伏黑惠表示没看过系列电影的前面几部,不想直接看第四部;月见茜参考其他人的行动,回房间看了会儿漫画书,没多久便困了,将书随手盖在枕头边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急剧地跳动。   由于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房间里略显昏暗,只有一点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留下了一条明亮的光柱。   她躺着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缓了缓,放下后,只见床前站着一个颀长的人影,日光落在他的白发上,耀眼得如同流动的银河。   夏日的微风有一下没一下地鼓动着窗帘,带来一阵凉意。   ……她大概知道五条悟是从哪里进来的了。   “悟,即使是恋人,也不能在别人睡觉的时候,随便进入房间吧。”   月见茜抱着抱枕,侧躺在床上,薄被盖在腰部位置,金发散乱在床上,即使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也姿势没变,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抱歉,对了,小茜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五条家在东京有不少空房屋,你更喜欢公寓还是住宅?”五条悟站在床前,双手插兜弯腰凑近她,微笑着提议。   ……?   五条悟看似轻浮没有边界感,实际上并不会在没有得到对方允许的情况下,过度侵犯他人领地。   她本来以为五条悟一定是有重要的理由,才突然出现在她的宿舍,结果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月见茜坐起身,华丽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至后背,她微微偏头注视着他,好整以暇地问:“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她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和五条悟住在一起,她又不吃亏。   “因为想每天起床和入睡的时候都能看到小茜。”五条悟立马说。   “正经的理由。”月见茜留意到他没用物品遮挡起来的苍蓝色眼眸,猜测他应该是用六眼看见了什么,于是道,“现在不也每天都在一起?悟每天早上七点半就得到教学楼,搬去市区会很不方便吧。”   “小茜居然对我的作息表这么关注,有一直在好好地看着我呢。”五条悟捂着心口,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   “悟。”月见茜一语道破,“不准转移话题。”   五条悟稍稍正经了一点:“小茜做噩梦时,咒力会变得不安定,还能感觉到诅咒的气息。这个月已经第二次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V”的手势:“目前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小茜还是和我一起住会安心点。”   “前面的也是真话啦。”   五条悟顿了顿,又小声地补充。   “我没什么异常的感受,不过在学校爆发诅咒的确会有些麻烦……”月见茜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好的。”   “那么第二件事,小茜把手给我一下。”五条悟将手伸向她,月见茜将手递给了他。   五条悟手指顺着她的掌心插入她的指间,与她缓缓地十指相扣。   他忽然拉了她一下,五条悟看起来没用多大力气,轻松得就像在收回自己的手,原本跪坐在床上的月见茜,却被他的动作牵着踉跄了一下站了起来,被迫往前扑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的手紧扣着举了起来,五条悟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后背,她略微抬起头,鼻尖擦过了他柔软的唇。   五条悟愣了一下。   月见茜正要后仰与他拉开一点距离,他换成两只手紧紧地抱住她,低下头埋在她的颈窝,柔软的头发轻轻蹭了蹭她敏感的皮肤。   “真是的……本来想说正事的。小茜,先让我抱一会儿,我想感受下你的存在。”他的声音闷闷的。   她感觉他头发有点痒,回抱着他问:   “怎么了,悟?”   “昨天下午,在打破帐的前一秒,我听见了你和真人的对话,一瞬间差点克制不住怒火。我对小茜的了解太少了,很痛吧小茜,你除了做噩梦的时候,不会哭的,感觉自己是个失格的男朋友。”五条悟自责地低声,“又被一堆事件拖住了时间,现在才来安慰你。”   明明一开始他便试出了小茜在痛觉上反应迟钝,因为她后来表现得很正常,他又忙过头了,居然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没有问过她具体是怎么回事。   难怪和真人打架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帐剧烈地震荡了下,像是一发苍或赫砸在了上面。   “这也不是悟的错吧?”月见茜稍微拉开距离,将白皙纤细、丝毫看不出曾在某一周目被真人用手臂化作的刀鞭砍断的小臂举在他面前说,“看,已经完全不痛了哦。”   “那只咒灵的同伙,我绝对会找出来全部祓除掉。”五条悟拉着她的手腕,阴沉着一张脸,一字一句。   悟原来真的很生气啊。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而且真人也被她亲手祓除了,她提起真人时反而比五条悟更平和许多。   月见茜还是第一次见他完全冷着脸的模样。她无意间让他排了一百多次队买喜久福,五条悟不能确定暗中拥有回溯这种危险术式的咒术师是敌是友时,仍能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容。   五条悟的唇角绷紧下压,冰川似的蓝瞳里带着冷冽的寒意,咒力收敛得很好,强大可怕的气势却几乎化成实质地充盈房间。   他不想吓到小茜,尽管她看上去并没有被他吓到,只是反握住他的手,安静温和地接纳了即使是同伴也大多不想接触的、最强可怕的一面。   ——悟是因为她才生气的,她为什么要感到害怕?   如果有人问她,月见茜反而会理所当然地回答。   五条悟很快收起了严肃的表情,刻意用活泼的语气道:   “所以小茜快点收拾一下行李,待会儿就出发去我们的新家!”   “夜蛾校长说今天下午不能离开高专,总监部那边有给悟带来麻烦吗?”月见茜有些在意地问。   她担心的不是自己。暂时能不能离开高专,她其实没什么所谓。   悟平时的工作已经够辛苦了,月见茜不希望因为她,再让总监部寻到借口,来找他的茬。   “已经轻松搞定了。”五条悟揉了揉她的脑袋,自信地安慰着,“没关系,我可是最强的,我会站在小茜的这边,所以小茜也要多相信我一点。”   “烂橘子的刁难什么的,那种东西和狗叫差不多,我完全没放在心上。”他漫不经心地说,随后用那双仿佛白雪落在了蓝宝石的美丽眼睛凝视着她,扬了扬唇,“不过我很高兴小茜能这么在乎我。”   “我好喜欢你啊,小茜。”他忍不住又抱起月见茜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侧脸。   “我也喜欢你哦,悟。”月见茜摸了摸他的头发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我绝对不接受小茜为了我选择死亡,是绝对不可以!”   月见茜对住宅没什么要求,让五条悟决定就好。   五条悟撑着下颌,回忆了一下:“那就住我搬来学校宿舍前的公寓吧,离商业街比较近,交通也方便。小茜平时可以逛街,放学后还可以一起在附近的餐厅吃晚餐,那边有家牛排和寿司店都超好吃!”   月见茜问过具体位置后,语气迟疑:“港区不会太远吗?”   这样悟就要更早起床了。   “反正有辅助监督接送,而且我的术式可以缩短距离。”五条悟很自然地说。   两人的行李不多。月见茜是在学生宿舍住了没多久,五条悟原本的公寓中本来也有不少生活用品和衣物没拿走,不用带太多东西。再说楼下步行十多分钟就是商业街,买东西很方便。   伊地知洁高将辅助监督的车停在了宿舍楼前,月见茜挥别听到动静开门检查的钉崎野蔷薇。在钉崎野蔷薇“这两人未免太黏糊了”的微妙眼神中,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帮月见茜将行李箱搬到了后备箱,然后催着小茜一起去新家了。   公寓隐没在早樱与榉树林后,穿过郁郁葱葱的花园,入户大堂摆放着造型独特的景石,走廊尽头挂着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艺术画。   整栋塔楼的顶层,只建了一户复式宅邸,空间宽阔,还有露台。   站在落地窗前,能够看见东京塔。   “好久没回来了,临时喊人上门打扫了一下,应该还能住人。”五条悟环视了一圈,见没有明显落灰的痕迹,悄悄松了口气,偏头对她道,“小茜选择自己喜欢的房间就好。”   月见茜随便选了间客房,这种豪宅无论哪个房间的配置都是拉满的。   她将行李箱放好后,下楼看见五条悟很随便地坐在客厅干净的地面上,从电视下面的长柜中翻出了游戏机、手柄和一堆卡带。   他翻了下游戏记录:“小茜喜欢玩格斗还是模拟经营类的游戏?”   “我都可以。”月见茜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我们去楼下买点东西,然后回来一起玩。刚看了下冰箱里空荡荡的,你亲爱的男朋友急需补充糖分。”五条悟将Switch留在了地上,起身要拉着月见茜出门。   “好哦。都这个时间了,晚餐吃什么?要顺便买点食材吗?”月见茜注意到落地窗外夕阳落在东京塔上,反射出耀眼的金线。   “小茜要做饭吗?”五条悟确定了一下。   “我只会做家常料理,要不……还是出去吃?”月见茜不太自信地说。   她的记忆虽然很混乱,姑且还是知道自己应该没怎么做过饭。   和经常和悟一起去吃的那些餐厅肯定比不了。   “不要啦,还没有吃过小茜亲手做的料理呢。”五条悟握住她的手腕,撒起娇来,“我也会帮忙的。”   “好吧,既然悟都这么说了,到时候不好吃也不准说出来。”月见茜看了他一眼,故意地说。   “只要是小茜做的不会不好吃。”五条悟立马保证。   ……   两人在附近的超市购买了和牛、生鲜和蔬果,又在甜品店补充了五条悟最喜欢的甜食包括大福,正要回家时,五条悟的手机铃响了。   “这也太扫兴了!”五条悟看了眼来电显示,颇为不满却仍接起了手机。   月见茜吃着刚在摊位上买的可丽饼,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五条悟打完电话。   话说可丽饼一般是甜的,但那个推车上有咸味的可丽饼,她出于好奇试了下,味道好奇怪。   “怎么?不好吃吗?”   在月见茜低头看着塞满咸奶酪、火腿和吞拿鱼的可丽饼,陷入沉思时,头顶传来了五条悟的询问。   他在她背后稍稍低头,视线落在了基本没怎么动过的可丽饼上面。   “啊——”   五条悟张了张口,拖长了音调提醒她喂他,她回过头举起可丽饼喂给他。   他咬了一大口,嚼了嚼。   五条悟觉得可以接受,于是道:“小茜吃不完的话,就由我来消灭它吧。”   “这个是咸口的哦。”月见茜提醒。五条悟刚和她一起在摊位上买了个草莓奶油的可丽饼,已经吃完了,他应该更喜欢甜口的吧?   “虽然我最喜欢甜食,但咸口的也不讨厌啦。”五条悟口吻轻快。   “说的也是,黄油土豆就是咸口的。”月见茜将咸味的可丽饼递给了他。   “我可是日本第二喜欢黄油土豆的男人。”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声明着。   “第一是谁?”月见茜好奇。   “第一和第二都是我。”五条悟肯定地说。   情侣间没什么意义的笨蛋对话过后,月见茜注视着正吃着可丽饼的五条悟,想到刚才打来的电话问:“有工作吗?悟。要不要我先回去。”   她把手伸向他想接过超市的塑料袋。   “小茜陪我去啦,很快就能搞定了。”五条悟没把买了不少东西有些重的购物袋给她。尽管对于即使女性也能单手挥舞一人高的斧头的咒术师来说,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不久伊地知洁高将车开到了这里,他原本是来接五条悟去任务地点的,然而五条悟将装着各种甜品与食材的塑料袋放到了伊地知洁高怀中并吩咐:   “我带小茜直接过去,把东西送回去。里面的大福和冰淇淋拿出来放冰箱,零食想吃自己拿。”   “啊、是!五条先生。”伊地知洁高连忙应声,将抱住袋子的动作改成提在手上。   五条悟随即揽过月见茜纤细的腰肢,一个瞬移,两人出现在新宿西口的一栋废弃大楼前。   这里似乎发生过严重的火灾,大楼里外一片碳化、焦黑的痕迹。   月见茜降下帐,两人进入了大楼内部,很快见到了需要被祓除的咒灵。   那个是……一级咒灵吧?   在月见茜根据咒力量判断咒灵等级时,五条悟像要吸引她注意一样,特意放大音量地说:   “小茜看好我的帅气表现哦。”   五条悟一发靛蓝色的苍过去,术式照亮了他雪白的头发与漂亮的侧脸,咒灵被击中的瞬间轰然崩解。   “怎么样?”五条悟晚上和月见茜一起出来逛街,穿的常服搭配墨镜,微微勾着唇,卖萌炫耀着。   “悟超帅气的。”月见茜热烈地鼓了鼓掌。   接下来又去了两个地方。   每次五条悟都是一发小功率的苍就解决了问题,最麻烦的地方反而是赶路。   等解决完最后一只咒灵,五条悟注意到月见茜望着咒灵消失的方向沉默,凑了过来从背后环抱住她,将那张俊美耀眼得过分的脸,贴近她的脸颊问:“小茜累了吗?”   “没有,累的是悟。我只放了几个帐。”月见茜回过身,伸手抚上他的脸说,“我在想,一级咒灵,一级咒术师就能祓除吧。”   咒术师即使稀少,一级咒术师的数量也比更稀缺的特级多得多。何况目前在国内的特级咒术师只有五条悟一人。   之前五条悟也经常周末都要加班,她还以为都是非得五条悟不可的任务。   “小茜是想知道为什么不把简单的任务推给别人?”五条悟看着她薄荷绿的清透眼眸,了然地解释,“一级咒灵在特定条件下,可能拥有接近特级的实力,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窗的观测也不一定准确。也不是每个咒术师,都能应对意外状况。”   在月见茜看来,五条悟的态度更像是早已接受了除他以外的咒术师都会死亡这一事实。   他多跑几个任务,就能让其他咒术师死亡的概率降低一点。即便对方可能不久后也会死在另一个任务中。   咒术师的工作向来如此。   某种意义上五条悟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他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获得他人感谢,而是愿意这么做,又有着做到一切的能力,便这样做了。   也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是最强,潜意识并不期待或认为有人能帮到他。   月见茜想了想,坚定地说:“如果其他人都做不到,我可以帮你呀。你知道,我不会死的。”   “不要啦,让女朋友帮忙做任务也太逊了——”五条悟握住她放在他脸上那只手,顿了顿,低声,“而且,那个术式会损伤你的灵魂,我绝对不接受小茜为了我选择死亡,是绝对不可以!喂,怎么把头扭开了,是不打算听的意思吗?”   “不听。”月见茜果断地道。   “小茜怎么这样——”   五条悟知道月见茜也不会随便使用回溯,但不听他的也太过分了吧!   “我希望悟多珍惜一下自己。”她再度看向他,对上他墨镜后的目光,认真地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伊地知先生不知道你很相信他吗?”   伊地知洁高不愧是深受五条悟信赖的贤惠又尽责的辅助监督。   两人回到港区的高级公寓时,伊地知洁高不但把他们从超市里买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在了冰箱,不用冷藏或冷冻的零食放在了客厅——当然尽管五条悟表示他可以随便拿来吃,伊地知洁高也没有这么做。   他还将被五条悟随手乱放在地上的游戏机卡带收了起来放在了柜子上面,厨房也被他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遍,望着锃光瓦亮的瓷砖,他用西装外套的袖口擦了擦额头汗水,感到了满满成就感。   “伊地知未免认真过头了。”五条悟扫了眼厨房,语气惊讶。   “本来这个时间应该送五条先生去任务现场,因为也没有别的事……”不多做点什么,伊地知洁高总有种工作没完成的心虚。   “伊地知先生吃了晚餐吗?”月见茜也觉得伊地知先生辛苦了,主动询问,“留下来一起吃吧。”   “不,我回去吃就好。”伊地知洁高赶紧说。   五条先生和月见小姐大概是在交往,都搬到一起住了,还是不要当电灯泡了。   “让你留下来就一起啦,”五条悟深知伊地知洁高总是瞻前顾后、想得太多,干脆发号施令,“伊地知负责洗菜和削土豆。”   “是!五条先生。”伊地知洁高这次立刻答应了下来。   虽然打完咒灵又要回来做饭,已经晚上八九点了,但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还是很快做好了一桌菜。   “悟居然真的会做饭。”   最后一道料理是五条悟来收尾的,月见茜站在岛台前,欣赏着白发青年熟练地切菜与煎制。   “是啊我也很惊讶。”伊地知洁高也不由得小声地感叹了一句。   “什么嘛,大帅哥五条悟可是全能的。”五条悟自信地说着,将料理装盘后还摆了个盘。   三人在餐桌前坐下,月见茜与五条悟坐在一边,伊地知洁高坐在对面。   “唔,还挺好吃的。”月见茜夹起了五条悟亲手炸制的炸牛排,一口咬开,外酥里嫩,酱料是在超市买的偏甜口的炸牛排酱,一点不腻。   “小茜做得也好吃!”五条悟品尝了月见茜做的茶碗蒸说。   伊地知洁高:用和牛来炸会不会太浪费了……不过真的挺好吃的,要不是月见小姐,感觉很难吃到五条先生亲手做的饭吧,毕竟他实在太忙了。   “伊地知先生和悟是认识很久了吗?”月见茜突然想起了什么地问。   她最常见到的辅助监督就是伊地知洁高,五条悟也几乎不会将私事交给其他的辅助监督,所以她猜测两人的关系会更密切一些。   “是的,我们是高专时的前后辈,”伊地知洁高低声回答,“其实我最初准备成为咒术师。”   月见茜:“……”   伊地知先生是认真的吗?   五条悟:“……”   伊地知最多能打三级咒灵,太弱了还是放弃吧。   “那个、为什么沉默了……我也知道我不适合,所以在五条先生的建议下成为了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连忙表示,“也幸好是这样,否则我这种没有术式,又天赋普通的人,应该会很快死在哪次的任务中。”   “但伊地知先生不应该更早毕业吗?”月见茜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奇怪。更先毕业的伊地知洁高,怎么想都应该比五条悟更早成为咒术师。这样的话,伊地知洁高的说法便不应该是“准备成为咒术师”,而是“不当咒术师了”才对。   “不会……伊地知先生才是后辈?”她看着对面留着中分一脸憔悴的伊地知洁高,又偏头看了看身侧把头发放下来,并且没戴墨镜,长相耀眼的五条悟,有些不可思议。   “哈哈哈哈伊地知比我小啦。”五条悟笑着说,“好像小两岁?伊地知是七海的后辈,七海又是我的后辈。”   “所以七海海先生年龄也更小?”月见茜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五条先生一样在职场压力下还能永葆青春,五条先生好像从学校起到现在长相都没什么变化……”伊地知洁高回忆着道。   “伊地知可以在小茜面前多夸夸我。”五条悟将手放在下颌下面比“V”。   “难怪悟这么信任伊地知先生。”月见茜想通了什么地道。   “诶?”伊地知洁高大吃一惊,没拿稳手里的碗筷,东西磕在桌面上发出“哐当”的声音。他手忙脚乱地检查起碗筷,还好他的手离桌面不高,碗没有破损,里面的米饭也没有失礼地洒出来。   “伊地知先生不知道你很相信他吗?”月见茜疑惑地看向五条悟。   “我一直以为伊地知知道呢。”五条悟眨了眨眼,语气十分理直气壮。   伊地知洁高收起碗筷,难得激动地脱口而出:“五条先生从来没说过这种事吧!”   ……   吃完晚饭后,伊地知洁高主动洗完碗,随即拜别。   五条悟拿出Switch连接电视和手柄,看着屏幕上自己操纵的角色惨遭KO退场的画面,沉默了足足两秒。   “小茜之前玩过这个角色吗?”五条悟忍不住质疑。   “第一次玩。”月见茜扬了扬手里的游戏手柄,“毕竟我也是天才嘛。”   五条悟不甘心地又和月见茜玩了几局,互有胜负,但月见茜可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他之前都玩腻了,平局也是输了!   之后他想到自己明天的课教案还没写完,加上月见茜微微掩口打起了哈欠,才放过了她。   两人的房间都在二楼紧挨着,月见茜回房间前,想了想,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了,悟,晚安。”   五条悟愣了一下,觉得这个体验有些新奇。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所以也不会有人和他说“晚安”。   “晚安,小茜。”   五条悟倚着门框,看着她,笑着回应。   ……   月见茜洗漱完换上睡衣,便上床睡觉了。   卧室的床和云朵一样柔软,躺下去便陷进去起不来了,和高专宿舍的硬床完全不同!   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五条悟已经去高专了。   天光铺满了整个房间,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自己和悟同居了。   月见茜缺的只是咒术知识,不用在高专上普通科目。经过两个月的补课,常识性的东西,她已经补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通过实战提升咒力输出的效率。   她昨晚陪着五条悟做任务时,有说她今早有个祓除咒灵的任务,于是五条悟没把她也喊起来,而是让昨天很晚才睡的月见茜睡了个懒觉。   她起来后,洗脸刷牙完,换好衣服下楼,发现餐厅桌上摆放着烤好的吐司,搭配烤肠与咖啡。   不会是悟做的吧?   她看见桌上留了纸条,拿起来看了下,结果上面什么也没写,只是画了个五条悟的简笔画自画像。   按照悟的性格,应该是觉得早餐都做好放桌上了,明摆着提醒她别忘了吃,干脆什么也没写。   月见茜猜测着,吃完早餐,收拾好餐具,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后,才下了楼。   身着黑色西装的新田明正等在楼下。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开团秒跟。   东京近郊的某个地铁站,昨天下午下班的高峰期发生了人身事故。   根据窗的报告,地铁隧道深处存在一只强大的咒灵,会通过制造幻听、扰乱精神等方式,吸引月台上的人卧轨自杀,推测等级为一级。   地铁站已经暂时封锁,等待清理,新田明降下了范围囊括整个地铁站的帐。月见茜只在隧道里找到几只三四级的咒灵,没有找到目标咒灵,她顺手清理后,天空中的帐却没有消失。   她观察着月台下方,飞溅在轨道上的残秽与血迹,走出了帐,将里面的情况告诉了新田明。   新田明迟疑了下:“抱歉,可能是误报了。”   窗的大部分成员,只能算作能看见咒灵的普通人,这种误报偶有发生。   “但是帐为什么没有消失?轨道上也的确留下了未知咒灵的残秽,”月见茜稍作思考,确认着,“对了,帐的条件是什么?”   “里面咒灵全被祓除后会自行消失。”新田明设置的是辅助监督在任务中最常用的帐。   帐没有消失,也就是说帐内还有尚未找到的咒灵。   “那个、月见小姐,需要上报么?”新田明谨慎地问。   月见茜:“……”   她的评级已经是一级了,上报只有派特级前来。目前唯一在日本的特级只有五条悟,不就是把事情丢给悟了吗?   “我再调查一下,有事发时月台的监控录像吗?”月见茜思考了一下问。   “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和运营方联系。”新田明立马去打电话了。   因为监控拍不到咒灵的画面,还会经常产生严重的电磁干扰,对于调查流程来说,调取监控不是首选项。   不久后,新田明问到了监控室的密码,和月见茜一起进入了帐。   在空荡的地铁站内走了两三分钟,月见茜见新田明神色紧张,清楚辅助监督基本没有战力,于是说:“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谢谢。”新田明怔了一下,得到承诺显然安心了许多,笑了笑。   等到了监控室,相对封闭的空间中一目了然没有其他的咒灵。新田明悄悄舒缓了紧绷的心情,她来到电脑前,输入密码后,调取了昨天下午的监控。   只见月台上,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队伍最前排,拎着一个公文包,两眼无神,正在等地铁进入。前方没有围栏,然而男子所站之处,尚属安全区域。此时他的精神还没有收到咒灵的影响,只是因为现实生活的压力,显露出明显疲惫。   几十秒后,一列地铁呼啸着驶入站台,车头的强光照亮了监控画面,咒灵出现引发的电磁干扰,导致画面出现了数秒雪花。等监控恢复正常,受害男子已经情绪失控,狂奔着跃下月台。   列车轰鸣着碾压了过去,像什么都没察觉一般,无视月台上四起的尖叫,毫无减速地冲入了前方光亮。   月见茜看见列车这一反常的动作,蹙了蹙眉。   发生事故时,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冲到了最前面。他将手搭在腰间裹着靛青色布匹的物体上,瞥了眼远去的列车,挠了挠头,最终没有行动,而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转身离开了。   “那个人是……”新田明一眼认出了那个男人。   “新田监督认识他吗?”月见茜询问。   “是,他是日下部笃也,东京高专二年级的班主任,一级咒术师。”新田明详细地介绍着。   月见茜:……完全没听熊猫他们提过。   而且一级咒术师就能祓除一级咒灵了吧,居然任务拖到了她手上,未免摸鱼过头了。   “新田小姐有他的号码吗?”月见茜微笑着说,“我想咨询日下部老师一些问题。”   作为辅助监督,新田明有大部分咒术师的联系方式,她从联系人列表中找到日下部笃也的号码,月见茜看了眼输入后很快打通了电话。   “喂,谁啊?”   手机里传来男人无精打采的声音。   “是日下部老师吗?你好,我是东京高专一年级的学生。”月见茜语气明快,带着尊敬,“这边接到一个任务,在萩山站,但是一直没能找到目标咒灵。无意间在监控中看见了老师的身影,请问日下部老师有什么线索吗?”   新田明错愕地看着身侧少女反差极大的态度。她与月见茜合作过不少次了,月见茜向来冷淡,此刻却突然摆出温柔笑容,反倒让新田明心里有些发毛。   “你在萩山站?等等,你是一年级的学生……哪一位?那个咒灵是一级,普通的学生无法应付!”日下部笃也愣了下连忙询问。   “这点请不用担心,这是我作为咒术师的工作,已经有人牺牲了,如果继续放任这只咒灵不管,也许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月见茜认真地说,“看来日下部老师也不清楚呢,抱歉打扰了。”   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日下部先生有说什么吗?”新田明见月见茜收起了手机,犹豫了下才问。   “没有,看不惯一级咒术师摸鱼,打电话过去骗骗他。”月见茜坦然地道,恢复了日常平静的样子,“不用担心,我已经知道那只咒灵在哪里了。”   都是因为他们这么摸鱼,悟才这么忙的!   “诶?”   新田明一脸意外。   她们一起看的监控,监控又拍不到咒灵,那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车厢。”月见茜说出了答案,见新田明仍旧一脸困惑,她补充了一句,“准确说,那只咒灵只在满足特定条件时才会现身,也就是列车进站的瞬间。”   ……   另一边,日下部笃也被学生挂掉电话后,在原地不安地走来走去。   他昨天下午在萩山站乘坐地铁时,察觉了咒灵的咒力。他一开始觉得麻烦,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动手,需要瞻前顾后,说不定就会出现什么差错。他可不是那种能一边保护周围的人,一边战斗的强者。等发觉有人受到咒灵的影响卧轨时,已经来不及救人。   之后咒灵的咒力同那只迅速开过的列车一起消失了,他匿名联系了窗,将这件事报告了上去,认为总监部会派人去处理,便松了口气。但他没想到总监部会把事情丢给一年级的学生。   日下部笃也成为咒术师并不是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成为教师也是因为没有生命威胁又能赚到钱。   但是自己就能解决的咒灵,如果因为他的错,害得一个学生平白无故牺牲,他的人性开始动摇。   日下部笃也原本就在高专,去一年级的教室很方便,他快步走到了一年级教室门口,没管里面还在上课,一把拉开了教室门。   教室里一个白毛老师加四个学生齐刷刷地看向他。   “抱歉,五条先生。”日下部笃也挠了挠头,慎重地道,“你们一年级今年有五个学生吗?”   今年招了这么多人?   “你找小茜吗?”   其他人都在教室,五条悟立马想到了今早跑去做任务了的小茜。   “真的有啊,”日下部笃也决定提醒一下,“那个、你的学生可能有危险——”   日下部笃也话音未落感觉教室里空气似乎冻结了一瞬,他不由得僵住。   “小茜出什么事了?”五条悟问。   “在萩山站有一只危险的一级咒灵,她独自前往祓除了。这也太乱来了,你们不去帮忙吗?”日下部笃也回过神道。   在日下部笃也的概念中,一年级生最多也就是刚能独立接任务的二级咒术师水平。   结果他话音落下,教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日下部笃也:……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五条悟:小茜应该还不至于被一级咒灵祓除?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虎杖悠仁:在交流会上一人祓除了两只特级咒灵的月见茜,祓除区区一级咒灵,需要他们帮忙,真的假的?   “月见小姐会不会有危险?”唯一迟疑的还是最晚入学的插班生吉野顺平。   “没事啦,”钉崎野蔷薇正要吐槽吉野顺平多虑,她托着下颌,忽然想通什么地说,“等一下,我明白了。你是……”   “是二年级的班主任,日下部先生哦。”五条悟在旁边解释。   “月见小姐将电话打给了日下部老师,你却跑来一年级的教室,难道不是主动浪费掉了救援时间?”钉崎野蔷薇之前还在街上抓住过星探,问为什么不发掘她当明星,难得有这个机会,她原地开演……然而台词浮夸得和三流肥皂剧差不多。   “小茜比起我这个一年级的班主任居然更信任日下部先生吗?”更浮夸的是五条悟,白发青年捂着胸口,故作痛心。   “毕竟日下部老师很可靠。”伏黑惠也说。   “那不是得赶快去救月见小姐?萩山站在哪里?”虎杖悠仁拿出手机忙着搜索地图。   “原来是这样。”吉野顺平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我现在去萩山站……”   被一群人轮流pua,也觉得自己有责任的日下部笃也神情恍惚,拿着打刀出了门。   等日下部笃也走后,五条悟站在讲台上发着line消息。   虎杖悠仁见二年级班主任离开了教室,听见脚步声远离后才问:“钉崎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众人开团秒跟,其实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月见小姐真的有危险,会打给五条老师吧!既然特意打给了二年级的班主任,可能是任务需要日下部老师过去一趟?谁知道呢。”钉崎野蔷薇语气敷衍,分析却有理有据。   “下午一起庆祝交流会上东京校获胜,小茜任务结束后就来。”五条悟收起手机,笑嘻嘻地道,“大家想吃什么?投票决定。”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术式突然失效了!我也要打伞。”   最后大家投票决定吃涮涮锅。   一二年级生都参加了,五条悟也叫上了最近辛苦了的家入硝子与伊地知洁高。   确定好地点后,五条悟让学生们坐伊地知的车先过去,说要去接小茜。   钉崎野蔷薇望着五条悟消失的方向,双手环臂,若有所思地感叹:“说起来,他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啊?虽然一直以来都有种‘这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也不奇怪’的氛围,但总觉得像是漏看了一整季动画的剧情。之前月见小姐不是还说被五条老师拒绝了告白吗?结果一转眼,五条老师就开始到处跟人炫耀,月见小姐是他的女朋友了。”   “不过五条老师很喜欢月见小姐吧。”虎杖悠仁也托着下颌,严肃地加入了八卦。   “月见小姐漂亮又耀眼,被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吉野顺平自然而然地说。   “不是这种问题啦,是五条老师居然会钟情什么人很奇怪。”钉崎野蔷薇补充,“我还以为他会是那种轻浮的类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伏黑不也是大家族的少爷吗?应该很懂吧。”   “不要在这种时候想到我身上禅院家的血,我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伏黑惠看了伊地知洁高一眼,“伊地知先生应该知道真相?”   所有人都看向了车前的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诶?他应该知道吗?   伊地知洁高愣了愣,回想了一下:“五条先生应该是在涩谷的咒力爆发事件中,结识了月见小姐,然后带回了高专。”   “嗯嗯,然后呢?”以为会听到什么隐藏的浪漫故事,钉崎野蔷薇面露期待。   “呃,然后就在一起了。”伊地知洁高诚恳地道,“我知道的和大家差不多。”   其他人一脸失望。   “双方都是一见钟情吧。”伏黑惠最后猜测。   月见茜最初就表达出了对五条老师极大的好感,怎么想都是因为那张无死角的脸。   “这就是俊男美女的恋爱吗?好现实!”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吐槽。   ……   另一边。   确定目标咒灵只会在特定班次的列车进站时出现后,辅助监督联系了运营方,让他们派人将那列车再次驶入站台。   在列车司机赶来前,日下部笃也匆匆抵达了车站。他看见空中尚未消失的帐,心头咯噔了一下,紧张地步入了黑色的帐的内部。   然后他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堆零食互相分享的金发少女与辅助监督。   和他想象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浴血奋斗、无辜牺牲的画面不同,日下部笃也低头看着手里紧握的刀柄,开始怀疑自己是来干啥的。   “啊,你就是日下部老师吧?”月见茜微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   “你是一年级的学生?”日下部笃也确认着。   “不完全算是。”月见茜懒得解释太多,直接说明了安排,“离列车进站还有一会儿,待会儿可能需要日下部老师在列车上保护司机,我会留在站台,负责解决咒灵。”   “情况是这样的……”新田明在旁边补充说明了咒灵的详细情报。   “原来如此。”   来都来了,日下部笃也也只有留下来了。   等了两三分钟,司机还没到,日下部笃也伸出手:“给我也拿点。”   月见茜递过去了一包薯片。   “你的咒术师等级是多少?一级的咒灵你搞得定吗?”日下部笃也拆开薯片问。   “一级。”月见茜不会在这种时候表示自己有特级的实力,这样不就显得她是在耍他了,不符合月见茜的目的,“而且不是有日下部老师在吗?听说日下部老师是一级里的最强。”   月见茜当然是听辅助监督说的。   “首先排除我。”日下部笃也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五条?要说最强,五条才是最强。”   “五条悟只有一个人,自己能够尽力的时候,不尽力去做。等到需要努力的时候,就晚了。”月见茜想到自己的支线任务,举了个例子,“比如现在有个全服BOSS宿傩,他突然复活了,所有人都要上场打他,大家都会期待最强的五条悟获胜吧。但毕竟没人真的和传说中的诅咒之王打过,如果悟输了,那排下来最后可能变成日下部老师也得去打宿傩了。还不如在获胜几率最大的时候,想想办法呢。”   日下部笃也挠了挠后脑勺。   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他打宿傩不如直接跑路算了。   “听明白了,你是想说我太摆烂了。咒术师只是一份工作,不是谁都有着那种高尚的理想。”由于月见茜最初便表明了事发时,在车站看见了他的身影,日下部笃也不难听出她的潜台词。   “我没这么说,要怎么做是日下部老师的事。”月见茜没想过几句话就能改变他,本来也只是顺便聊聊。   咒术界沉疴遍地,积重难返,问题不在日下部笃也一个人身上。   日下部笃也的实力在一级咒术师中算得上不错,却没什么上进心。误会学生被卷进来后,还是跑了过来,多少也算是有责任心。   她大概知道五条悟想做什么。   培养学生,用新一代替换顽固们。   然而咒术界高层可不会大发善心地退位。对于五条悟来说,将他们全部杀死很容易,没这么做是因为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会换一批有着同样立场的老古董上来。   五条悟又不是杀人狂,总不能来一批杀一批。   真这么做了,本就人手不足的咒术界也会彻底停摆。   月见茜却觉得这么做未必不行,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时机——   得师出有名才行。   日下部笃也还等着少女用那些大道理教训他,已经想好了反驳回去的话术,没想到她说完那句话,真就不准备说什么了。   日下部笃也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迟疑地道:“喂,你叫什么?”   他从五条和一年级生那里知道了她的名字,但毕竟她没正式地自我介绍,不方便称呼。   “月见茜,叫我月见就好。”月见茜温和地回复。   帐有着视觉屏蔽的作用,普通人路过帐时,会下意识地无视这里存在东西。   因为帐还没有撤离,新田明几分钟前,接到电话后出去了一趟,将被车站运营方临时派来的司机带了进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是你们要乘车吗?”司机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们。   怎么会有人跑来这种才发生了事故停运的车站乘车?上面还强硬地叫他这个休假中的人过来开车。   “麻烦你了,和我来吧。”日下部笃也扫了他一眼说。   司机拿上驾驶门钥匙,同日下部笃也一起走了。   十多分钟后,固定班次的地铁缓缓进站。司机感觉到整辆列车在可疑地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车底下爬行,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日下部笃也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面朝窗户,不动声色地把人护在了身后。   原来在这里啊……   月见茜看着将整列地铁包裹蠕动着的肉壁,咒灵察觉了异常,车窗玻璃受到它的挤压碎裂,车身变形。   列车想要一口气冲出去。   她抬起手,咒力在她手心凝聚扩散,周围的温度骤降,冰自她脚下蔓延,贴着地面往前疾驰而去,白霜迅速覆盖了肉壁表面,也冻住了铁轨,给列车强行减速。   日下部笃也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用新阴流的拔刀术,一刀劈开了车头侧面,连带着车头外正在蠕动的咒灵的部分身体,一起碎裂成块。日下部笃也抓起一旁惊恐的司机,跳出了车头。   月见茜将手心摊开的动作改为握拳,冰层往里缓缓收紧,本就受伤流血的咒灵发出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躯体与冰层一同炸开,碎裂成了无数块,散落在轨道与月台上,从冰块中缓缓消散。   “哪……哪来的冰?”司机抖着声音。   日下部笃也一愣,错愕地看向金发少女:“咒术不是看不见吗?”   这什么情况?这是真的冰山?   “天气反常的正常现象吧。”月见茜从容不迫地回应。   日下部笃也:“……”这种理由根本骗不了人啊!   居然是看得见的咒术产物,这样以前地震、瓦斯爆炸之类的借口都不能用了。   早知道还不如他来动手。新阴流是刀术,没有这么夸张。   等一下,这不会就是她想说的,该尽力的时候不去做,想做的时候就晚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请日下部老师想想办法收尾,我下午和别人约了聚餐。”月见茜态度礼貌地把事情丢给了他,转身就走。   天空漆黑的帐终于消失。   日下部笃也感觉到了其他人的咒力。   “小茜,我来接你了,”五条悟的白毛从地铁站门口冒了出来,“噢,日下部先生也在啊,下午庆祝交流会获胜的聚餐,你要参加吗?”   “谢了,五条先生。我就不用了,还有后续要处理。”日下部笃也抬了抬下巴示意月台的惨状。   “竟然这么有干劲……”五条悟嘀咕了一句,也看见了被冰层挤压变形的地铁,和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普通人,顿了下,露出笑容,“那就拜托你了。”   他伸手揽过月见茜,同她一样,毫不犹豫地把事情丢给日下部笃也,用术式带着她溜了。   ……   吃涮涮锅的地方在银座一家平价但网上口碑不错的料理店,其他人已经到了店里,而且点好了餐。   家入硝子将菜单越过桌子,递给了月见茜。   “要补充一点什么吗?”她含着替代烟的棒棒糖问。   “硝子面前的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喝。”月见茜好奇地盯着家入硝子面前,冒着冰冰爽爽的气泡,装饰着青柠片的饮料。   “梅子酒加可乐,里面有酒精哦。”家入硝子提醒。   伊地知洁高点了度数不算高的生啤酒。   “没关系啦,我成年了,已经可以喝酒了。”月见茜转头问五条悟,“悟要喝点什么吗?”   “我要蜜瓜苏打。”五条悟凑过来看了眼菜单。   “五条老师不喝酒吗?”虎杖悠仁以为这种聚餐,大人都会选择喝酒。   伏黑惠也看了过来,他印象中也没见过五条老师喝酒。   “五条的口味很大龄儿童。”家入硝子冷静地嘲笑了一句。   “这也没什么不好。”伊地知洁高在旁边小心地补了一句。   家入硝子没想到伊地知洁高会突然帮五条说话,有点惊讶,不过没有反驳。   毕业这么久了,还保持高专时的孩子气,也很有五条的风格。   “酒有什么好喝的。”五条悟嫌弃地吐槽着。   “我也想喝,是可乐度数肯定很低。”钉崎野蔷薇举了举手。   “学生不可以喝哦。”负责今晚账单的五条悟拒绝。   “把酒精卖给未成年是违法的,你喝可乐是一样的,味道差不多。”禅院真希瞥了眼钉崎野蔷薇。   “鲑鱼。”狗卷棘点头。   “真希为什么知道味道是一样的?明明加了梅子酒,真希偷偷喝了?”熊猫警觉。   “闭嘴,熊猫,我猜的!”禅院真希从头顶狠狠给了拆台的熊猫一拳。   熊猫嗷的一声,抱住了头。   月见茜摸了摸熊猫毛茸茸的脑袋安慰,又捏了捏它柔软的耳朵,绿眸亮晶晶的,只觉得手感超棒,微笑着说:“真希不要对一只熊猫这么凶啦,它只是一只熊猫。”   “真希是个暴力狂,还是茜温柔。”熊猫碎碎念。   “可恶的熊猫。”禅院真希瞪了熊猫一眼,总不能真把熊猫拖出去打一顿,于是哼了声。   其他人眼神微妙:……这分明是把你当成一只彻头彻尾的宠物了吧!   介于熊猫对自己的认知本来就是一只熊猫,熊猫丝毫不觉得月见茜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很享受被撸地晃了晃脑袋。   吃完火锅出来后,才发现外面下起了细雨。涮涮锅就在综合商场里,其他人在商场超市买了雨伞,纷纷离开了。   “哼哼,这种时候就能看出术式性能的重要性了。我用术式就能将雨隔绝在外面,硝子他们就算打伞也会被雨淋湿,回去肯定都变成湿老鼠了。”五条悟站在商场的门口,眺望着闪烁着霓虹灯彩的雨幕,双手插兜,语气骄傲。   今夜的雨下得十分大,将城市切割成朦胧的幻影,不少行人撑着伞走在雨中也被淋湿了裤脚和肩膀。   “但是我也没有无下限哦。”月见茜撑开了雨伞,慢悠悠地说。   五条悟:“……”   月见茜举起伞,正要步入雨中,就见白发青年弯腰钻入了她的伞下。   “诶?悟你……”   她下意识地将伞举高,五条悟身上熟悉的温度与气息一下子拢了过来,于是她察觉他解除了无下限,讶异又不解地抬起头。只见雨点自漆黑的苍穹坠落在他的肩头,很快濡湿了他衣服的布料。   “术式突然失效了!我也要打伞。”   五条悟的个子太高,月见茜撑伞需要将手臂举高,他动作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伞柄,迫不及待地狡辩。   “好假啊——悟。”月见茜偏头看向他,故意稍稍拖长了尾音。   “这个时候就不要戳穿啦,小茜。”五条悟凑近她的脸,露出明亮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第40章 第四十章:呵,所以他刚才果然是在硬装熟男的游刃有余。   结果两人到家时都淋湿得差不多了。   “所以都叫你用无下限啦。”   站在拥挤的玄关,月见茜将伞随手放在了门口,仰起脸见水珠顺着五条悟雪白的发丝滴落下来,落入了领口。沾上水的眼罩贴在眼睛上有些不舒服,被他顺手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双蓝宝石一样透亮的眼睛。   她倒也没想五条悟陪她淋雨的意思。   “诶——怎么舍得小茜一个人感冒。要是无下限能改进一下把你也罩进来就好了。”   五条悟一开始解除无下限钻到伞下,是因为自己说错话,怕惹小茜生气了,但他很快发现她没有真的生气。   和她站在同一把伞,周围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无下限一样隔绝了一切。原本热闹的世界变得无比静谧,某一个瞬间,天地间好像只有他和月见茜两个人。   他只能感受到伞下狭小的空间,与身旁少女身上若有似无的温度。   这是拥有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从未经历过的奇妙体验。   他其实还想在外面淋会儿雨。   月见茜不知道五条悟的想法,身上的衣服被雨打湿了部分,黏在肌肤上有些不舒服。由于几秒钟前,两人还一起撑着同一把伞,贴得很近,她在一片冰凉中触及他的体温,别开视线,快速地说:“我去洗澡换衣服了。”   她往客厅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仍站在门口,白发还在滴水的青年,故作镇定地提醒:“悟也快点去,别感冒了。”   “知道啦。”   五条悟回过神,笑着回应。   五条悟的卧室与二楼都有浴室,所以都要换掉湿衣服,也不用排队。   但他之前是一个人住的,家里很多东西都是一人份的,比如吹风机,只在他的卧室浴室有。   五条悟是在给自己吹头发的时候想起来这件事,他只吹了几秒钟,自己的头发还没干,只用毛巾简单地擦了擦,看着手里的吹风机,取下插头,去找小茜了。   他打开房间门,月见茜正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她用毛巾擦拭着半湿的金色长发,穿着件白色的蕾丝边吊带睡裙,皮肤雪白,身材很好。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她的肩头,将白色的蕾丝濡湿得半透明。   五条悟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垂下白色的睫毛,声音低哑:“小茜什么时候买了这件裙子,之前在学校穿的不是这件吧。”   “在家里当然不用和在学校穿得一样。”月见茜发现了什么地走近他,望着他掩饰不住薄绯的耳朵,捉弄地道,“啊,悟是害羞了吗?”   少女漂亮的绿眸,在明亮的灯光下,显露着细碎促狭的笑意。   “……”   五条悟轻轻地吐了口气,看向她,顿了顿,重新露出了好整以暇的笑容。   对峙了几秒,月见茜反而先在他的目光中,撑不住微笑,伸手压住胸口,另一只手伸向他,语速加快地转移话题:   “悟是来给我送吹风机的吧?”   “小茜明明也害羞了。”五条悟却不依不饶起来。   “那也是悟先害羞的。”月见茜也不认输。   “好啦,是我先的。我来帮小茜吹头发吧,等吹完头发,小茜要奖励一个亲亲哦。”五条悟没把吹风机递给她,而是顺势握着她打算接过吹风机的那只手,将她带入了旁边月见茜的房间。   ……这是强买强卖吧。   话虽如此,月见茜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阳台上,流水般淌满卧室。五条悟“啪”的一声打开了灯,屋子霎时一片光亮。   他拉着她来到沙发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吹风机插上电。   在给月见茜吹头发前,他左顾右盼了下,在她疑惑的眼神中,五条悟几步跨了过去,拿起沙发另一端的空调毯,披在了月见茜的身上,特意将面前拉拢,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月见茜:?   呵,所以五条悟刚才果然是在硬装熟男的游刃有余。   五条悟站在她身侧帮她吹着头发,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温柔和小心,像对待需要精心打理的花草一样,完全没有扯到她的头发。   一时间她只能听见吹风机呼呼的轻响。   等吹风机的声音突然停止,她有点没回过神。   “小茜。”   五条悟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他没有说别的什么,似乎只是下意识地想喊她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了他仿若天空碎片的眼眸。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于是五条悟配合地弯下腰,在她贴上他的唇前,五条悟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浅尝辄止的吻很快变得绵长,他单膝跪在沙发上,将她压在了身下。   唇上温热的触感长久地紧密相贴,呼吸纠缠。   彼此的体温互相汲取,逐渐升高。   辗转厮磨间,她伸手环上他的脖颈。月见茜的头发吹干了,五条悟的头发却没有完全弄干,只是粗糙地擦了擦,水点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在了她的颈窝上。   刚吹干的睡裙又要打湿了。   分开的间隙,她摸着他半湿的头发说:“悟,你会着凉的。”   五条悟也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手撑在沙发上,平复了下紊乱的喘息,看着身下发丝凌乱,脸颊潮红的小茜,像在压抑什么地闭了闭眼,随后扬起笑容:   “那就换小茜来帮我吹干头发。”   ……   第二天下午的实战训练,五条悟一如既往站在操场旁观察着学生们的日常训练时,突然握拳抵唇,小心地清了清嗓子。   “悟是不是感冒了?”熊猫敏锐地动了动耳朵。   “笨蛋也会感冒吗?而且他有无下限吧。”禅院真希不相信。   “五条老师感冒了吗?”跑圈到一半的虎杖悠仁立马停了下来,选择直接问。   “没有,最强的麻辣教师是不会感冒的。”五条悟矢口否认,“咳……”   他说着没忍住又低咳出了声。   一直以来都用术式隔绝了雨幕,突然淋雨昨晚又闹了很久,五条悟出乎意料地对气温变化没什么防御力。   其他人:……这明明是感冒了吧!!   最强也会感冒啊……不对,感冒和最强好像没有关系。   “五条老师生病了要不回去休息,反正只是日常训练。”伏黑惠觉得他也不用勉强自己守在这里。   “great teacher gojo是不会被这种小感冒打倒的。”五条悟坚持地说,“好了,你们继续训练。”   最强居然被感冒打倒也太让人挫败了。   五条悟拒绝给人留下这种印象。   “别管他了,我已经向月见小姐告状了。”钉崎野蔷薇悄悄向伏黑惠展示了下line页面。   月见茜今天也没来学校。   “野蔷薇,老师听到了!”五条悟话音未落,手机铃响了起来。   是小茜打来的啊。   五条悟逃避地将视线从来电显示上移开,忽然不想接这个电话。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小茜越来越擅长甜蜜圈套了。”   五条悟当然不会不接小茜的电话。   他才舍不得小茜失落。   而且,虽然小茜很喜欢他,从没对他生气过,但总有种真的惹小茜生气了,会非常可怕的直觉!   “小茜,任务结束了吗?”五条悟确定暂时没有喉咙发痒,想要咳嗽的想法,接起手机,语气轻松。   “嗯,悟感冒了吗?我来高专接你吧。”月见茜应了声,温和地问。   “不用啦,我可是五条悟诶,哪里需要小茜辛苦跑过来接我。”五条悟不假思索地道,“小茜刚结束任务,一定累了,慢慢往回走就好,我马上回来。”   “好,我也快到家了,悟不用着急。”月见茜柔声叮嘱。   五条悟挂断手机后,朝装作不经意偷听的学生们说:“反正是日常训练,你们自己搞定吧。GTG要当那种偷懒不负责任但深受学生喜爱的老师了。”   学生们:……刚才还摆出一副要在高专坚持到底的模样,结果月见小姐打来电话来,居然毫不犹豫地改口了!   下一秒,白发教师原地消失。   “好歹坚持几分钟啊,悟居然是妻管严吗?”禅院真希震惊。   “还用了术式……”伏黑惠欲言又止。   五分钟后,五条悟出现在家门口,打开了房门。   风穿堂而过,吹起阳台窗帘。   “小茜还没有回来啊。”五条悟的六眼在进门的瞬间,便确认了家里没有其他人。   回来得太早了。   五条悟进门后,想了想,找出前两天和月见茜一起玩的卡带,继续囤物资。   几分钟后,他又起身打开冰箱,取出可乐与前两天出差路过仙台时买的喜久福,拿到沙发前,边吃边玩游戏。   等挖矿、砍树消耗完游戏体力,他看了下Switch右上角的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   五条悟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臂向后搭在沙发边缘,懒洋洋地后仰着,望着天花板,像一只不想动弹的大型猫科动物,将游戏机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小茜不在的话,总感觉有些无聊。   门口传来“咔哒”的开门声,五条悟一秒钟满血复活,闪现在了玄关,掏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礼花筒,拉开礼花,开朗地说:   “欢迎回家,小茜。”   “我回来了。”月见茜在一片绚烂的彩带中,配合地回应,抬起手想摸一下他的额头,“你的感冒怎么样了?头还晕吗?”   “学生们太夸张了,毕竟我是深受大家喜欢的五条老师,真是没办法呢。”五条悟故意夸张地嚷嚷着,他的个子太高,乖顺地低下来让她摸头,“看,没事吧?”   “总之先吃药,我上次感冒,硝子给的药没有吃完。刚和她确认了下,是通用的,我去拿。”月见茜轻轻推了推他的额头,换好拖鞋后,上楼去拿药了。   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五条悟也粘人地跟在她身后,一点没打算独自待在楼下,又紧随她下了楼,毫不掩饰自己的依赖。   月见茜来到厨房,倒了杯水,和胶囊一起递给了他。   五条悟乖乖把药吃了,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模样。   他知道她喜欢这双苍蓝色的眼睛,回家后就把眼罩摘了,一双湛蓝眼眸澄澈透亮,眼底含着笑意。   月见茜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小茜,真是的……你是把我当萨摩耶了吗?”五条悟撒娇地道。   “是猫咪。”月见茜一本正经地纠正,“我是猫派。”   五条悟:?   “悟该回房间休息了,睡醒就好了。”月见茜催促。   “诶?这个时间,睡不着啦。”五条悟反驳。   才下午三点多诶。   月见茜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也注视她。   对视片刻,他托着下颌,沉吟了下,突然提议:“那小茜陪我睡会儿吧。”   月见茜:?   这次换成月见茜一脸惊讶了。   “不会对小茜做什么的,我保证,”五条悟伸出小指拉钩,“上次在有紫阳花的那套房子就睡得很好,本来就不是睡觉时间,一个人睡太无聊了,陪我聊聊天嘛。”   “悟是小孩子吗?”月见茜吐槽。   睡觉还要人陪。   “应该不是。”五条悟拉起她的手,往楼上走去,特意低头看了眼自己肌肉精壮,高挑修长的体型,勾了勾唇回复。   月见茜:“……”   ……   五条悟回到主卧,检查了下身上高领的高专制服,尽管有无下限衣服并没有沾到外面的灰尘,他很自然地说:“我先换一下睡衣。啊,小茜就穿身上这件也很可爱哦。”   他拿起睡衣去了浴室,很快换好衣服出来。   五条悟上床后,只占了一半位置,拍了拍大床空余的部分,热情地道:“小茜也上来躺下嘛。”   他穿着基础款的深蓝色睡衣,扣子倒是规规矩矩地全都系上了,领口却开得很低,露出了线条利落分明的锁骨,饱满的胸肌隐藏在薄薄的衣料下面,整个人松散又随性。   ……怎么总有种在邀请她的感觉。   月见茜真的觉得眼前的场景和氛围,都有点怪怪的。   偏偏始作俑者,似乎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从另一边爬上了床,掀开被子盖在了腰间,故作冷静。   ……害羞的小茜也好可爱。   五条悟注意到她绯红的耳朵,扬起了唇角。怕把她吓跑了,努力忍住了逗弄的冲动。   “怎么感觉和小茜住在一起了,见面的时长反而变短了。”五条悟倒在了枕头上,看着她的脸,抱怨着。   “有吗?”月见茜背靠着床头软垫,回想了一下。   “有啊!之前在高专的时候还能每天早上和下午都在一起,小茜最近任务是不是接得太多了?”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指出,“现在白天小茜要做任务,我要工作,还有和烂橘子吵架。只有每天早上出门和晚上回来才能见面,小茜早上还起不来。”   月见茜咒术常识已经补得差不多了,缺的是实战经验和任务量,这两天接任务比较多,没怎么回高专。   这也是五条悟的建议,但长时间见不到小茜,他要闹分离焦虑了。   前提是他真的是一只猫。   “不会是那群老头子故意刁难你,给你派了乱七八糟的任务。如果有这种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他想到什么地提醒。   悟果然是绝世好猫,自己这么辛苦了,还想着给她减少任务。   “和悟相比,我的这点任务量,应该叫……热身运动?”月见茜垂眸看向他,伸手描摹着五条悟的眉眼,被他抓住纤细白皙的手指,握在掌心。   咒术界一向人手不足,御三家大部分咒术师又不怎么接任务。五条悟帮她办理的是和御三家同体系的咒术师资质,在接任务方面选择权其实很大,所以本质上是她愿意接下任务。   “小茜不会是因为看我太忙,才故意接这么多任务的吧?”作为御三家的一员,五条悟虽然自己走的高专的晋升渠道,却很清楚这些弯绕,看了她一会儿,白发散乱在枕头上,皱了皱眉,“那样的话,我可是有点苦恼了。我忙一点很正常,任务又做不完,不会因为小茜多做一点我就少点,小茜不用陪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放心吧,我不会让悟担心的。”月见茜也微微反握紧了他的手,弯了弯漂亮的绿眸,已经很擅长用情话把五条悟的问题糊弄过去了。   “小茜越来越擅长甜蜜圈套了。”五条悟显然看了出来,也的确没接着往下问了。   ……   五条悟确实不太困。   平时下午这个时间,他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教学。   月见茜也躺了下来,睡在了他的旁边。这张床很大,中间隔着还能睡三四个人的距离。   说起来,当初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床?   “悟,闭眼。”   正在五条悟陷入沉思时,身旁传来细微的动静,熟悉又温暖的气息贴近了他,她挪过来了一点,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小茜是觉得他这个最强是什么柔软无害的宠物猫吗?需要这么被小心对待。   五条悟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新奇,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包裹,幸福得背景自动变成粉红色,周围也飘起了小花花。   他伸手将她捞了过来,抱在了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鼻尖氤氲着她身上清浅的香味。   小茜身上好香啊,明明和他用的一样的洗发水。   “午安,小茜。”   也许是被感冒药逐渐唤醒了倦意,五条悟抱着她,终于安下心来,缓缓地合上眼睑。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   五条悟也没料到睡了这么久。   月见茜睡着后无意识地换了更舒服的姿势,他醒来后,见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在床上,呼吸可闻的距离,她长长的睫毛根根可数。   五条悟仔细端详着少女恬静美好的睡颜,寸寸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   暮色洒满房间,一片静谧中,他听见了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被拨乱的瞬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藤堂静江,原名清原静江,是小茜的母亲。   之后又过去了两周,时间来到九月。   这两周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交流会期间忌库遭遇入侵的内鬼找到了,是京都校的机械丸。在庵歌姬带人找到他的住所时,人已经消失了。   月见茜身上的嫌疑因此洗清。不过有五条悟的担保,这件事原本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她留在高专,纯粹是因为五条悟,和当正派比较方便,所以,要是高层真的针对她……大不了跑路?   难得的某个周末,五条悟似乎有事,钉崎野蔷薇约了月见茜一起逛街,拉上了一年级的其他人。   “果然还是去看电影吧。”虎杖悠仁建议。   “最近有几部新上映的电影,评价还不错。”吉野顺平拿出手机翻找着电影海报。   “那你们去看电影,我和月见小姐要去逛街。伏黑呢?”钉崎野蔷薇转头问。   伏黑惠叹了口气:“都不太想,只有这两个选项吗?”   “你出来到底是干嘛的。”钉崎野蔷薇嫌弃。   “被你拽出来的。”伏黑惠面无表情。   在几人商量的时候,月见茜接到了伊地知洁高的电话。   “月见小姐,打扰了,听五条先生说一年级生也和你在一起,临时有个任务,请问你们有空吗?”伊地知洁高小心翼翼地问。   在一旁听见了通话内容的钉崎野蔷薇,用手机打出【没空】,展示给月见茜。   “钉崎,不要戏弄伊地知先生了。”伏黑惠在旁边提醒。   钉崎野蔷薇“嘁”了一声收起了手机。   “嗯,我们有空,任务内容和地点是?”月见茜知道按照伊地知洁高的性格,要是有紧急情况,不会在周末打给她。   伊地知洁高告知任务与地点后,月见茜收起手机,将通话内容转告了其他人:   “足立区有一片旧街区,三年前因电路老化发生火灾,废弃至今。那个地方残留了不少负面情绪,窗长期监测该区域,确认里面有一只擅长隐匿行踪的咒灵。最近它正在吸引周边的低级咒灵,推测等级突然提升到了一级。这次的任务是搜寻并祓除目标,同时清理掉被它吸引来的那些低级咒灵,需要大量人手。”   “听起来需要分组行动,”钉崎野蔷薇过去也做过类似需要先搜索再祓除目标的任务,凭经验判断需要组队,立马说,“那我要和月见小姐组队。”   “那是最轻松的。”伏黑惠忍不住吐槽。   “伏黑和我、顺平一组吧。”虎杖悠仁老好人地道。   吉野顺平没有意见,在场的人都是他在咒术上的前辈,他没有什么好挑选的。   一小时后,一行人乘坐电车赶到了任务地点。   旧街区街巷交错,早年规划混乱,布满残垣与死巷。今天天空还算清朗,伊地知洁高在目的地负责接应,旧街区有些地方还住了人,在他们抵达前,窗已经借口地震演练疏散了人群。   伊地知洁高站在他们面前,带着社畜常有的疲惫表情,丝滑地道起了歉:“非常抱歉,整片街区搜索范围实在太大,要是直接展开全覆盖的帐,需要多人配合。但目标仅是一级咒灵,抽调太多人手过来,别的区域容易出现缺口。现在安排的方案是,请各位咒术师一边祓除低级咒灵,一边寻找目标咒灵。尽量动作不要太大,以防有遗漏的市民。遇到紧急情况,大家可以视现场情况自行降下帐。”   “唔,知道了。”月见茜点了点头,因为不能用大型咒术有点失落。   “那就按照之前的分组行动。”虎杖悠仁开朗地说。   “你们已经分好组了吗?那么请大家一定要小心。”伊地知洁高有点惊讶,惯例地嘱咐了一句。   “那一会儿见,”钉崎野蔷薇挽起金发少女的胳膊,朝男生组摆了摆手,“我和月见小姐会轻松地解决那只咒灵,男生们就优哉游哉地行动就行了。”   “谁先遇到那只一级咒灵,得看运气。”吉野顺平语气礼貌,却目光灼灼。   “你怎么也热血起来了?”伏黑惠瞥了吉野顺平一眼。   “就是。”虎杖悠仁也握拳打气。   “虎杖也……”伏黑惠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比赛的话,我和野蔷薇会赢。”月见茜弯了弯唇,笃定地说。   “我们可不会认输。”伏黑惠回应。   他们将旧街区一分为二,在入口处分开。   因为要控制行动规模,不能用AOE的招式,月见茜老实地构筑了一把打刀出来。   “月见小姐的术式真便利啊,可以需要的时候再制作。”钉崎野蔷薇拍了拍自己装着武器的口袋,“我每次都要自己带一堆钉子,过安检的时候可麻烦了。”   “野蔷薇的术式能够攻击灵魂,也很特别。”月见茜偏头看向橙色短发的少女,认真思考了下道,“从机制上来说,我觉得野蔷薇的术式,在咒术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哦。”   被夸的钉崎野蔷薇脸颊微微发烫,神情雀跃:“真的吗?我也觉得我很厉害,月见小姐真有眼光啊。”   两人正走在一栋烧焦的建筑内,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散的潮湿焦糊的气味。   楼下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救命……有人在吗……”   “还真有没疏散的人在。”钉崎野蔷薇连忙掏出铁锤,冲了出去。   月见茜怕钉崎野蔷薇一个人跑太前面了出事,也跟了过去。   一个小孩子蹲坐在楼道的阴影里,似乎受了伤,钉崎野蔷薇走下台阶安慰着:“没事了,还能站起来吗?”   月见茜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个男孩子。   她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男孩身上飘出一缕咒力,连接着背后墙面。   难道是诱饵?   “野蔷薇!”月见茜几步上前,一把拉住钉崎野蔷薇的手臂,将橙发少女拽离男孩。   原本埋着头的男孩霍然抬起头,面色惨白如纸,脸上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道裂口横亘在嘴巴的位置,断断续续地飘出没有感情的呼救:“救命……救救我……”   不对,是咒灵的拟态!   类似深海中的鮟鱇鱼,会用头顶的灯笼吸引猎物前来伏击。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但其实也没多大变化,还是在那段烧焦的楼道里……只是周围多了个黑色的外壳。   这是“鮟鱇鱼”咒灵的领域内部?   月见茜:“……”   说好的领域展开是咒术的究极大招呢?怎么是只咒灵都有?   这应该不算一级咒灵了吧?   她没有使用领域对抗。   倒不是她有所保留。   而是她完全没感觉到这个领域有什么用。必中和必杀究竟是什么啊?这不就只制作了一个外壳吗?   “你……没有……”   男孩咒灵吃惊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惜智力不太高,词汇量也太少,说不出个所以然。   月见茜看向钉崎野蔷薇,橙发少女眼神空洞,但很快变得愤怒,挣扎着似乎想从什么地方脱离出来:“可恶……”   哦,那看来是有必中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对她生效。   难道是对单的领域?   月见茜随意地猜测着,走了过去。咒灵转身想逃,男孩只是鮟鱇鱼前面的灯笼,咒灵更庞大的本体在墙壁后面,此时为了逃跑冲出了墙壁,墙体轰然破开,显露出它的本体,是一只像蜘蛛一样有着几只手臂,快速在地上攀爬的怪物。她迅速上前,快如闪电的一刀砍掉了咒灵其中两只手臂。   咒灵失去平衡,血洒了一走道,它仓皇调整姿势,加快了逃跑速度。   “月见小姐——”   大概因为她削弱了咒灵的力量,钉崎野蔷薇终于挣脱了咒灵的禁锢,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咬牙切齿地道:“能把那只手臂给我吗?”   月见茜看了眼本体很弱在走道里四处逃窜的咒灵,没有忙着追上去,把手臂丢给了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接过咒灵手臂,将血肉作为媒介放入稻草人中,钉子放在稻草人心口位置,用力一锤。   “共鸣!”   周围传来了领域瓦解的声音。   目标咒灵被祓除。   “钉崎!月见小姐!”虎杖悠仁等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月见茜没时间降下帐,他们在旧街区的另一边发现女生组搜查的区域,突然爆发了大量咒力,便跑了过来。   “我们没事!”钉崎野蔷薇从楼上伸出半个身体回应。   男生组松了口气。   月见茜来到咒灵被祓除的地方,捡起了一个东西。   “哇,好恶心,这不是宿傩手指吗?”钉崎野蔷薇一下子认了出来,“怎么会在这里?”   “难怪咒灵的等级提升得这么快,甚至能领域展开。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月见茜吐槽着。   毕竟嗑手指长大的咒灵,实力虚浮也很正常。   “野蔷薇,那只咒灵领域的效果是什么?”她收起手指问。   “嗯?月见小姐不知道吗?”钉崎野蔷薇面露惊讶,还是说了,“我是乡下来的,是那种只有十几户人家,很排外的村子。小学的时候,纱织搬来了村里,但因为她是外乡人,又住在漂亮的别墅里,被村里人嫉妒排斥,最后纱织搬走了。我来东京就是因为受不了乡下的气氛,那只恶心咒灵的领域,让我回到了纱织搬走的那一天。我清楚这是梦境或幻觉,所以它的领域必中应该是让人回忆起不想回忆的那一天?然后趁我陷入回忆的时候,在领域内解决掉我。”   “月见小姐呢?”钉崎野蔷薇看着她。   ……那她知道咒灵的领域为什么对她没用了。   她根本没有以前的记忆。   “可能是因为那只咒灵只能对单吧,我没有中它领域的效果。”月见茜想了想说。   钉崎野蔷薇豁然开朗:“难怪你会问我它的领域是什么。”   ……   眼见一群人从旧街区离开,白色短发配红色挑染的女性恼怒地质问身侧的袈裟男人:“为什么拦住我?那可是宿傩大人的手指!你已经丢失一根了,上面的咒力印记也被高专消除,现在又损失了一根,宿傩大人怎么办!”   “后面再想办法回收就行了,有机会还回去趟薨星宫。不要着急,里梅。”脑袋上有缝合线的诅咒师微笑着安抚,“为了封印五条悟,释放宿傩的计划,我暂时不能出现在高专方的面前。”   “不需要你帮忙,我一个人就能夺回宿傩大人的手指。”里梅反应过来,冷冷地看向诅咒师,“你是觉得我会输给那个女人?她屡次破坏我们的计划,还杀了你那边的一只咒灵,早点除掉比较好。”   他口中的女人指月见茜。至于那些最多也就二级咒术师水平的学生,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赢不赢都没有必要。输了,你会暴露在众人面前,回收宿傩手指的任务会被耽搁。即便赢了,五条悟似乎挺在意那个女人,现在惹怒他没什么好处。”脑袋上有缝合线的男人耐心地解释。   “那就暂且相信你。”   里梅自然认为宿傩大人才是最强的,然而他也不是傻子,没这么头铁,勉强忍耐了下来,眼睁睁看着高专方带着宿傩大人的又一根手指一无所知地离开了。   可恶,他能收集到的宿傩大人的手指越来越少了,不会影响复活后的宿傩大人的实力吧……   ……   五条悟拉开了茶室半透的纸门,步入了铺着榻榻米的和室。   和室正对着的缘侧外,庭院里绿意衬着惊鹿,清幽风雅。空气里漂浮着茶香。   这种专门喝茶的地方,说实话,五条悟没什么兴趣。一套流程下来,又慢又讲究。   不过他今天要见的这位夫人身份特别,他考虑了一下,最终约在了这种雅致安静的地方。   室内茶桌前,跪坐着一位穿着栗棕色和服的金发女性。   “五条家主。”夫人听见开门声,看了过来。   “叫我名字就行了。”五条悟在对面姿态随意地坐下,他没有像对方一样穿得这么正式,穿着日常的私服,只是将眼罩换成了墨镜,“藤堂夫人……对吧?”   五条悟确认了一下可以这么称呼。   藤堂静江,原名清原静江,是小茜的母亲。   藤堂静江轻轻颔首:“五条家主是因为茜来找我的吧,听我家先生说,您接受了茜成为你的未婚妻。”   “哦,对,总监部中也有藤堂家的人来着,已经传成这样了吗?”五条悟愣了下才想起来,藤堂家算是一个中等体量的咒术家族,在总监部中层里有一些人手,听到一些传闻也不奇怪。   他没有更正还不是未婚妻,话说为什么总监部一直觉得茜是他的未婚妻?   “不是我接受了小茜,该说是两情相悦才对吧。”五条悟纠正了藤堂静江的用词,理所当然地秀着恩爱,随即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道,“清原家的情况我多少也听说过,如果有需要帮助的,你也可以提出来。”   藤堂静江是位气质极其忧郁的女性,她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我现在过得很平静,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茜……她还好吗?”   “这种事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五条悟虽然很想表示他和小茜超级无敌幸福,但不觉得自己的回答能够代替小茜。   过得怎样只有本人才有资格回答吧。   面前的夫人却没有接着这个话题问下去。   藤堂静江恭敬地道:“在收到五条家主的邀请后,我一直非常惶恐,担心茜惹上什么麻烦。”   五条悟刚要表示“小茜很乖巧啦”,藤堂静江抬起眼,措辞谨慎:“冒昧问一句,茜对你重要吗?”   “很重要哦。”五条悟这次倒是很肯定地回复了小茜的母亲。   “关于茜一些事,我想,我需要告诉您……”藤堂静江良久轻声。   五条悟其实不是来打探小茜的过去的,只是小茜母亲看上去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一副愁云惨淡得天要塌下来了的样子,他才没有打断。   “在五条家主的面前说这句话,或许太过班门弄斧。”藤堂静江神情凝重沉郁,“茜……那个孩子是个天才。要是,不是被我这种平凡的母亲生下来就更好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复活。   面前夫人怅然的话语,让五条悟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的父母同样不是特别强的咒术师,因为他的出生,提升了父母在五条家中的地位。虽然还活着,但五条悟很早就和他们分开了,毕竟父母参与不了他的咒术师教育。   倒也算不上关系不好,只是五条悟小时候和父母一年也就见上几次面。成年后他又很忙,基本不回京都,相处时间更少了。   不过小茜似乎是另外的情况,在他找上门前,清原家甚至不知道她的术式是什么。   “清原家内的规矩严苛,年轻时,我渴望逃离咒术界。”藤堂静江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茜的父亲大学毕业后,担任清原家法务助理,他对咒灵一无所知,更看不见,只当清原家是寻常财阀。他身上有我渴求的平凡,所以我请求他带我从清原家逃走了。”   “我在咒术方面并没有什么资质,因此,家族并未追究我私奔一事。我同茜的父亲定居在东京,度过了一段平静安稳的生活。”藤堂静江说到这里,露出了一点笑容,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往常的忧郁。   “发现茜觉醒了神构之梦,我有些担心无法培育好这个孩子,但更多是喜悦。”藤堂静江微微蹙着眉,“身为三级咒术师的我,居然能生下这么优秀的孩子,简直像做梦一样。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如此地恐惧那个孩子……”   ……   茜六岁那年,父亲从律所下班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车祸,不幸离世。   清原静江每天都在哭泣。   年幼的女儿看着垂泪的母亲,摸了摸她湿润的脸安慰:“你希望爸爸回来吗?”   清原静江以为是女儿天真烂漫的一句话。某天,她从外面领完丈夫的骨灰,捧着骨灰盒回来,听见家中传来了熟悉的欢声笑语。   是丈夫的声音。   她震惊地用钥匙打开门,看见了丈夫月见谅平和生前一模一样的音容笑貌。   “静江,你回来了?今天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月见谅平站在年幼的女儿旁边,回头看向她,露出了和往昔无异的笑容。   ……   “小茜的术式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啊。”五条悟也震惊了一下。他看见对面夫人忧郁的表情,觉得自己震惊早了。   是不是该安慰下对方?   但他没想到台词。   既然是术式的运用,在他看来,顶多算是小孩子缺乏正确引导,没能控制好术式。   虽然死者复活,对于当事人来说,大概只能算个恶劣的玩笑。   等等,难怪悠仁复活的时候,惠和野蔷薇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五条悟后知后觉那个笑话并不好笑。   “家族中没有类似的记录,不知道是以前觉醒过同样术式的人没能做到,还是相关记载被刻意抹掉了。所以我才说,茜是天才。”藤堂静江苦笑。   “后来呢?”五条悟接着问。他调查小茜的时候,可没听说小茜的父亲还活着。   “我杀了我的丈夫。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长相、说话的语气,都很像我的丈夫,但我知道,他不是那个人。”藤堂静江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他和茜待在一个空间时,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好爸爸,会给我们做饭,陪茜玩玩具。可是,谅平已经死了,我怕他伤害茜,所以,我趁茜睡着,将丈夫杀死在了浴室。”   ……   清原静江再怎么说也是咒术师,想要趁其不备,杀死一个普通男性,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将刀从月见谅平身后插入,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丈夫,清原静江神情恍惚。   ……尸体该怎样处理?   丈夫的尸体已经公正火化了,多出来的尸体该怎么办?   门口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清原静江回头看见了金发女孩儿平静的脸。   “茜,”她慌张地蹲下身,抓住女儿的肩膀,将血也蹭在了女孩睡裙面料上,解释,“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那样,你的爸爸已经死了——”   “我知道的,妈妈,他不是爸爸。”女孩歪了歪头,乖巧地回应。   “你……知道?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清原静江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因为妈妈很难过,所以我才想复活爸爸,看样子失败了。”茜想了想回答,“爸爸之前不准我吃太多的冰淇淋,但是这个爸爸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想吃什么都可以。他应该是我的记忆、咒力,还有潜意识对爸爸的期望混在了一起,制造出来的东西。既然是咒力的产物,不用特意处理尸体,不久就会消失的,妈妈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   清原静江惊恐地看着有条不紊分析着术式原理的女儿,像是一点点沉入水底,茜的声音逐渐变得失真、遥远。   无法理解。   为什么她和谅平亲手养大的女儿,会变成这个样子?   茜用这种客观语气谈论的,可是她父亲的尸体啊……!!!她到底在说什么?!术式?咒力的产物?   “果然直接用术式复活爸爸,是不行的,会受到记忆的影响,所以不算是真正的复活……妈妈,你怎么了?”茜说着似乎反应了过来,她想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极其苍白,女儿露出了十分担忧的表情,伸手拉住了清原静江的衣袖。   “别过来!”   清原静江声音尖利得自己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甩开了女儿幼小的手。   “对不起,妈妈,我只是不想你难过……”茜愣愣地看着她,不停道歉。   像是稚子出于好奇扯碎了蝴蝶翅膀,浑然不觉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在了自己手中。   ……   “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异常后,我发现我已经无法教育她,并且从心底对她感到恐惧。所以,我带她回到了清原家。我早该明白,和我这种平凡的母亲不同,拥有这种术式的孩子,天生便适合成为咒术师。”藤堂静江缓缓地道,“几年后,我嫁给了我的第二任丈夫,逃避了我作为母亲的职责,将九岁的茜,独自留在了清原家。”   五条悟听完故事,托着下颌思考了会儿:“藤堂夫人为什么突然把这件事告诉我?”   “也许是因为我始终无法理解她,也可能是总觉得茜会用术式惹出什么事,希望到时候五条家主多担待。”藤堂静江膝行后退了两步,留出行礼的空间,双手置于身前,姿态端正优雅地低头欠了欠身,“我清楚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茜毕竟是我的孩子。”   “我当然会保护小茜,不过不是因为谁的请求。”五条悟干脆利落地说,见藤堂静江没有其他要说的了,他起身离开,走到茶室门口时,脚步微顿,回头平静地补了一句,“她……其实没有藤堂夫人以为的可怕,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他没有对小茜的母亲说“去见见她”之类的话,留下一句像是解释,又似乎是提醒的话,便离开了。   藤堂静江神情怔忪地陷入回忆。   她有些想不起来甩开茜的手后,女孩儿当时的表情了。   她一直不太敢回忆杀死丈夫后,那一晚的细节。   总归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茜似乎……害怕地哭了。   ……   五条悟离开茶室不久,便接到了小茜的电话。   “悟,你在哪里?”   少女的嗓音从手机那头漫过来,淡得像是湖畔的雾气,绵绵软软的,听起来没什么活力。   “在外面哦。”五条悟想了下,决定先不说来见小茜母亲的事。   “我想你了。”月见茜轻声。   “诶——?”五条悟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回过神,随即严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可能是下午任务结束,回家睡太久了,有点头疼。”月见茜像是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恹恹的,重新打起了精神,恢复了平时清冷的语气,“醒来后突然想见到你,要是忙就算啦。”   “小茜想见我,再忙都会努力抽出时间的!我马上回来,在家等我几分钟。”五条悟立马朝气满满地回应。   五分钟后,五条悟推开门进了屋。   他立即察觉了空气中残留的咒力痕迹,是小茜的。不像残秽那么清晰,但他有一双好眼睛。   月见茜倚着抱枕,又抱着一个枕头,坐在沙发上。   她听见开门声回过头,刚准备起身,五条悟长腿一迈,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摘掉墨镜,观察着她的表情。   “小茜又做噩梦了吗?”五条悟了然地将她抱起来放在了腿上,一只手搭在她的膝弯上,防止她不小心掉下去,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月见茜回头搂住他的脖颈,感受着令人安心的气息,重复了一遍:“悟,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小茜。”五条悟抱着她,垂着眼,没有半分迟疑地回应。   过了会儿,他的身体动了动,等她松开手,稍稍退开后,五条悟伸手抚上了她的脸,与她对视了片刻。   她在那双苍天之瞳中看见了自己清浅的倒影。他低下头,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绵长的亲吻。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悟,你有戴过绷带吗?感觉很适合你。”   下午祓除完鮟鱇鱼咒灵,大家都没了继续逛街的打算,于是在车站前分开。   伏黑惠准备去趟医院,探望因诅咒长期昏睡的姐姐,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与吉野顺平回决定高专。   月见茜乘车回了家。   那只咒灵领域的必中是“让人陷入不愿回想的记忆”。   月见茜没有过去的记忆,至于登入游戏后的经历,即使卡关被真人杀了上百次,因为她后期开了痛觉屏蔽,顶多觉得有点烦人,也没到“痛苦”的程度。   说到底还是那只咒灵是磕手指变强的,领域对她的影响有限。   但大概也不是毫无影响,她回家后,突然感到头晕,以手抵额仔细感受了下身体状态,感觉只是普通的咒力侵蚀,不用去找硝子,回房间躺了会儿。   意识逐渐陷入黑暗的泥沼,有阳光渗入梦境,她正在做清醒梦。   身体在梦中无比轻盈。   这次的梦,难得不是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醒来时总是记不清梦见了什么,奇怪的是在梦里认知却非常清晰。   高专的樱花缀满枝头,风吹过,簌簌落下来,从敞开的窗户飘进了办公室,在窗沿和地板上铺满了碎雪似的花瓣,空气里浮着清甜的香味。樱花盛开的季节是三到四月,她被五条悟带回高专时已经是七月,明明是从未见过的场景,出现在她的梦中,她却丝毫不觉得陌生。   桌上的文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又是你啊。”背后传来了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   “嫌我烦了吗?”她伸手随意地翻动着桌上的资料。   “下次来提前说一声嘛,我好准备点东西招待你。”那个人语气轻快地继续,“你喜不喜欢甜食?我推荐仙台的喜久福,毛豆泥鲜奶油味是最近的新品,味道挺不错的。不过你能吃东西吗?”   “说了你也听不见吧,”她偏头看向他,“反正说不定你很快也会忘记这一次的见面。”   异常强烈的日光下,倚在门口的男人面容模糊,声音也像是从天边降下来的,清晰却又遥远。他手里拿着一截绷带,垂落的白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同雪照云光。   “那就多说几次,又不是每周目的记忆都会清空。下次会记得你的。”他顿了顿说。   场景很快变换,这一次是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周围有很多奇装异服的游客,似乎是万圣节。   她拿着小鬼造型的棉花糖,走在热闹的街头。   她手机响了下,拿起来却发现没有信号。   突然,很多人朝入口挤去。   她听见他们齐刷刷地喊着同一个名字,喊着“把他带过来”。   是谁呢?那个名字明明就在嘴边,很熟悉,却像是隔着梦境,想不起来。   对了,他们在喊——   ……   骤然间,她彻底清醒过来。   月见茜躺在卧室柔软的床上,夕阳洒落在房间的一角。   难得这次没有梦见满是鲜血的场景。虽然依旧记不清梦里的所有细节,醒来后的疲惫却远超以往。   她突然很想见到五条悟。   ……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下课的间隙,高专教室里难得的清闲。   今天没有任务安排,体育课下午三点就结束,窗外阳光亮晃晃的,让人不想浪费好天气。   钉崎野蔷薇趴在桌上玩了会儿手机,忽然抬头:“我们今天下午去逛街怎么样?”   “上周不是陪你逛过商业街了,不想购物。”伏黑惠接话。他又没什么想买的东西,而且和钉崎野蔷薇出门,会完全沦为她的拎包小弟。   “半路就被叫去做任务了,那叫什么逛街。”钉崎野蔷薇坐直身体,双手环臂,非常有大姐大气势地道,“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说出来。”   “上次说要看的电影最后没看成,还没有下映,要一起去看吗?”虎杖悠仁提议。   “会喜欢cult片的只有你和吉野吧。”钉崎野蔷偏头看向另一张课桌前的金发少女,“月见小姐呢?”   月见茜咒力输出效率还是有一点低,所以回来上咒力操纵的理论课了。旁听生的优势就是可以想上课上课,不想上课就找借口做任务,然后一天都不来学校。   月见茜托着下颌沉吟片刻:“嗯……没什么想法呢。电玩城之类的?”   她随口提议。   “比如伯青哥?”虎杖悠仁认真地反问。   “你在说什么?电玩城里一般没有伯青哥,而且学生不能玩。”伏黑惠诧异地看了虎杖悠仁一眼。   五条悟拍了拍手,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既然大家想做的事都不一样,要不做个抽奖盒,抽到什么就去干什么?”   “好耶!”虎杖悠仁立马去教室后面拿之前用过的抽奖盒,他突然想起地问,“五条老师要来吗?”   “你们抽奖吧,我都OK哦。”五条悟笑着回答。   月见茜回头看了站在讲台上的白发教师一眼,他噙着笑意,注视着大家在纸条上写下各自想做的事,打闹着将纸条投入抽奖盒。察觉她的视线,五条悟稍稍侧头,眼罩下的视线,对上了她清透的薄荷绿的眼眸。   他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月见茜弯了弯唇,收回了目光。   “是卡拉OK啊,谁写的?”钉崎野蔷薇抽出纸条随意地问了句。   “是我写的,”吉野顺平解释,“感觉大家一起去唱歌,比逛街看电影更能玩得开,也不用担心冷场。”   钉崎野蔷薇本来对唱歌不讨厌,但也没有很热衷,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带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思,提起了兴趣:“五条老师也会唱歌吗?”   “诶?我唱歌很好听啦。”五条悟自信地回答。   “那就决定了,去KTV。”虎杖悠仁明朗地说。   几人商量了一下去哪家店,提前订好了K 歌房间,下午一下课便跑了过去。   钉崎野蔷薇和五条悟都是麦霸。五条悟就像他说的一样唱歌很好听,他的本音会低沉磁性一些,但因为总是在撒娇耍赖,显得很清亮,月见茜觉得他的声音其实很适合唱慢节奏的情歌,不过五条悟在点歌台上挑的都是金属感强烈的快节奏的歌。   月见茜唱了一两首,她的声线清冷治愈,听着格外舒服。她能感觉到自己拿着话筒清唱时,五条悟一直在看着她。   虎杖悠仁没有五条悟和钉崎野蔷薇那么麦霸,但同样擅长热场,唱了很多首。   伏黑惠也被大家起哄,红着脸唱了一首。   发起人吉野顺平同样没能逃过。   因为大部分是未成年学生,五条悟又不喝酒,所以桌上没有KTV中常点的啤酒,而是各种炸物、披萨、汽水与奶油苏打。   在店员敲门进来送水果芭菲时,震耳欲聋的旋律听久了,月见茜觉得屋子里有点闷,悄悄溜了出去。   KTV的隔音效果很好,只有路过其他房间门口,才会隐约听见从门缝底下飘出的音乐。   她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看见门口有一排娃娃机,里面有只一见钟情的玩偶,是一只黑色的猫咪,于是在旁边的机器上兑换了游戏币。   几分钟后……   月见茜面无表情地看着掉在了入口旁边的娃娃。   这个娃娃机不会没有保底吧?   背后传来一声爽朗的轻笑。   “小茜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跑来抓娃娃?”五条悟走到了娃娃机旁边,机器里荧光色的灯带,映照着他的侧脸,“等等,为什么不抓旁边白色这只?”   月见茜疑惑地问:“为什么要抓白色的?”   “白色这只更像我吧!”五条悟扭过头吃惊地看着她,“小茜说我像猫咪,还说自己是猫派原来是哄我吗?”   月见茜:“……”   虽然她的确说过这种话,但被男友这么不依不饶地复述出来,还是太难为情了。   她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敷衍:“黑色的猫咪也很像你啊。”   五条悟观察对比了下娃娃机里黑毛蓝眼的猫咪,与带着浅蓝色围巾的白猫玩偶,恍然大悟:“所以黑猫是制服小悟吧!”   月见茜:……不,其实没想到小悟。   “我来试试。”他从月见茜手中接过游戏币,投入后,同样坠机了。   “爪子太松了,调到这种程度,这家店也太黑心了!”五条悟大声地抱怨。   “我以为悟会考虑用术式作弊呢。”月见茜见五条悟一连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笑吟吟地说。   “那样就太无聊了。”五条悟义正言辞。   游戏币用完了,他毫不犹豫地又去兑换了一些,终于夹到了黑色猫咪公仔,递给了月见茜。   “小茜最近心情不好吗?”他随即问。   “没有。啊,所以悟才特意发消息给野蔷薇,让她提议出去玩,然后拉上我放松一下?”月见茜了然地说,“只是最近经常做梦,像在梦里看电影,有点累。”   她不是每次做梦,咒力都会失控。大多时候是寻常的梦境,五条悟当然察觉不出来。   “小茜未免太聪明了。”五条悟没少做这种事。他平时让伊地知跑腿,一个电话就过去了,丝毫不觉得抱歉。然而伊地知压力大需要缓解的时候,他反而会让硝子来组这个酒局,谁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不过小茜总是能一眼看穿他呢。   “梦见什么了?”五条悟顿了顿,索性问。   月见茜想了想:“都是一些零碎片段,醒来后便不记得了。”   她拿着玩偶,看向戴着黑色眼罩的五条悟,眼前突然闪过了模糊的画面,她伸手挡在了自己面前,隔着距离,遮住了五条悟的上半张脸,鬼使神差地说:   “悟,你有戴过绷带吗?感觉很适合你。”   “戴过,后来觉得麻烦才换成了眼罩。想看吗?想的话,我回去戴给你看。”五条悟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了下来,微微低头凑近她,扬起唇道。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玩家开启一百一十周目】   十月的东京,彻底褪去了盛夏的燥热。   难得碰上不是周末的空闲时间,月见茜在五条悟的盛邀下一起出门,继续完善他那本《五条悟甜品地图》。   五条悟表示这次会把小茜也喜欢的“没那么甜的甜食”也加上去。   路边店铺门口张贴着幽灵、蝙蝠或南瓜的贴纸,玻璃窗内侧地面堆叠着大大小小的南瓜摆件。   连甜品店也推出了不少万圣节限定新品,比如女巫手指饼干、南瓜派。   “万圣节快到了。”月见茜盯着橱窗里的手指饼干,感受着浓郁的节日氛围,若有所思地说。   “嗯?小茜想过万圣节吗?”正在挑选甜品的五条悟侧头问。   他今天少见地换上了绷带,白色的绷带从眼前绕过,将那双显眼的苍蓝色眼睛遮挡了起来,是和戴黑色眼罩或墨镜时的他不同的风格。   五条悟还是觉得戴眼罩更方便。不过他最近有了个新的爱好,那就是让小茜帮他缠绷带。   她的手指会偶尔温柔地擦过他的皮肤,将绷带一圈圈绕过他的眼睛,动作很轻。他闭上眼睛的时候,黑暗会让她的存在与触感愈加清晰。   说实话,月见茜对万圣节没什么兴趣。她也不是那种会被氛围推着走的人,反而本质上是相当冷淡的性格。   听到五条悟的询问,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反而像是自己不太确定似的,张了张口,下意识地找了个理由:“嗯……万圣节的话,刚好可以趁机休息一下。”   “忘了听谁说,涩谷那边万圣节的时候好像有活动。”五条悟回想了一下。   “不想去涩谷。”月见茜伸手拉住了五条悟的衣袖,注视着他,认真地问,“万圣节那天,悟能陪我离开东京吗?”   梦中纷杂的片段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也说不清楚具体缘由,但一想到涩谷,她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五条悟意外地看了她一会儿。   这并不是一件难办的事,即使小茜不用这么郑重的语气,他也会一口答应。   五条悟有些不理解小茜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紧张,他将她的手从衣袖上拿下,牢牢地握在掌心,笑着说:“小茜都这么拜托了,我绝对会空出时间的!”   ……   2018年10月31日,万圣节当天。   今天是周三,五条悟下午有个高层会议,和月见茜约好了在车站碰面,一起去北海道体验一天一夜的温泉旅行。此时正是北海道的红叶季,满山红枫,浪漫又壮阔。   可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等在车站口的月见茜始终没看见五条悟的身影。   随着万圣节的临近,她心底的不安愈演愈烈。月见茜掩饰过,但出乎她预料,掩饰得不是很好,五条悟看出后,再三保证会安排好时间。手机传来细微的振动,她迫不及待地点开短信页面,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抱歉,临时加班。小茜先过去吧,我这边任务结束就赶过来。】   月见茜看着短信内容,垂下眼睑。那些盘旋了许久的不安、模糊的预感,突然烟消云散。   像是最后一只靴子迟迟落了地,印证了某个早该被确认的猜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冷静。   她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手机里传来了“对方不在服务区”的冰冷通知。   此时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20:31。   “你们听说了吗?涩谷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   “什么?”   “不知道,但是通往涩谷的地铁全部停了。”   “怎么这样,听说今晚那边有万圣节的活动,还准备过去参加呢。”   车站两个路过她旁边的女高中生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讨论着涩谷的话题。   月见茜想了下,这次打给了伊地知洁高。   手机很快接通。   “月见小姐!”伊地知洁高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僵硬。   “悟去哪里了?”她开门见山地道。   “那个、五条先生临时有事。”伊地知洁高绞尽脑汁组织着措辞,“他说很快就能处理好。知道月见小姐很期待这次旅行,让您先过去等他。”   “他是不是去了涩谷?涩谷发生什么事了?”月见茜质问。   “……”   “他不让你和我说?”   月见茜见伊地知洁高保持着沉默,猜出了什么,气到极点,反而轻轻地笑出了声。   伊地知洁高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在他印象中,作为五条先生的恋人,月见茜的性格却和五条悟几乎相反。五条悟做事情随心所欲,情绪外放,大多时候其实很好懂。而月见小姐一向温和有礼,她身上几乎看不见咒术师常见的极端与疯狂。   然而此时,伊地知洁高脊背发凉的同时莫名想到,月见小姐果然是咒术师。   “伊地知先生。”她声音平静。   “是!”   伊地知洁高连忙应了声。   “我没有悟那么温柔,生气会比他更可怕哦。”月见茜想到伊地知是悟信任的人,抿了抿唇,终究缓和了语气,“我正在赶来涩谷的路上,迟早都会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普通的任务,悟也不会瞒着我了,你们需要人帮忙吧?”   “一小时前,涩谷降下了一个半径约400米的帐,困住了大量一般人,指名五条先生前去帐内。”伊地知洁高叹了口气,还是回答了。五条先生责怪也是后面的事,到时候再想想办法。   伊地知洁高压力大到胃痛地想着。   “一般人不可能知道‘五条悟’这个名字,背后的咒灵或者诅咒师,是冲着五条先生来的。帐内的电波被屏蔽了,一旦进入便无法联系,因为情况特殊,高层让五条先生独自平定涩谷。”   独自?   “其他人呢?”月见茜忍不住质疑。   “其他咒术师在帐外待命。”伊地知洁高艰难地转述了高层的决定。   “我知道了。”月见茜面无表情地应了声,挂断了手机。   通往涩谷的交通全被阻断了。她站在人流络绎不绝的车站前,白色的车灯在黑夜的映衬下有些晃眼。   今天是万圣节,街上节日的氛围很足,除了涩谷以外的街区,依然沉溺在欢声笑语中。   ……   21:27。   涩谷上空传来虎杖悠仁的声音,宣布五条悟被封印。   驻守在附近的三班咒术师商量后,决定进入帐中,营救五条悟。   五条悟被封印的地点在地下五层的副都心线月台,周围设置了“只能五条悟进入”的帐。要想解封五条悟,需要先解决帐的问题。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   日下部笃也带着熊猫在地上闲逛。   “日下部,我们什么时候去地下五楼啊?”熊猫跟在日下部笃也后面转着圈问。   日下部笃也是日下部班的队长,当然最重要的是,熊猫毕竟是一只熊猫,没有日下部笃也的带领找不到路。   “除了五条,其他人也很重要。比如躲在建筑物里哭泣的小女孩。”日下部笃也疯狂找着理由,其实就是不想去地下。   他能感觉到附近不时爆发的特级咒力,不止一只特级咒灵在如今的涩谷。   他不想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日下部笃也正要继续忽悠熊猫,他突然眼神一凛,跳离原地,将熊猫拦在了身后。   “日下部老师反应真快。”   从黑暗中缓缓现身的,是一个金发绿眸的少女。大概是赶路跑得太急,她浅金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穿着白色风衣,长度刚好过膝,里面是浅蓝色的连衣裙,底下是米白色的高跟鞋。只看穿着,像是要去某个地方旅行一样温柔和休闲。   “茜。”熊猫热情地朝月见茜招了招手。   “月见。”日下部笃也皱了皱眉,看着他先前站立的地方几根寒气逼人的晶柱,“你和诅咒师混在一起了吗?”   否则不能解释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涩谷,而且对他出手。   “日下部老师,我应该说过,能尽力的时候需要尽力。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呢?”月见茜一字一句。   “哈哈我正在找那个、降下帐的诅咒师!对!”日下部笃也没想到会碰到其他的咒术师,并且被对方戳穿,干笑了两声。   “你不会真以为我在乎五条悟以外的人?”月见茜漠然地反问。   日下部笃也神情一僵,看出了她的意思。   这个女人,之前说什么咒术师的职责,表现出来的善解人意,全是装的。现在大概是五条悟被封印,她懒得再装下去,不再掩饰本性中冷酷的部分。   她的话简单理解就是,若是他继续耽误营救五条悟,她便会直接杀了他。   “请不要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月见茜见他明白了她的潜台词,弯了弯唇,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明白。”日下部笃也也找不到其他拖延的借口,点了点头。   月见茜离开了此处。   “真是个疯女人……”等月见茜走后,日下部笃也才敢小声地吐槽。   “日下部,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熊猫没看懂他们先前的交锋,费解地问。   “去找诅咒师,解除帐。”日下部笃也抓了抓后脑勺,烦躁的回答。   ……   咒灵与诅咒师在涩谷降下了四层帐,最外层把一般人困住的帐,然后是里层不让术师进入的帐,困住五条悟的帐,和最中间困住普通人的帐。   每一层帐都有诅咒师或者咒灵守护,即使高专疲于奔命,最终失败。   落单的虎杖悠仁被敌方强行喂下数枚手指,超过短时间能够承受的范围,被宿傩占据了身体。   宿傩与漏瑚爆发了几乎覆盖整个涩谷的战斗,灼热的岩浆与烈焰,将原本繁华街区从地图上完全抹除了,留下了黑洞一样的陨坑,涩谷化作了人间炼狱。   周围很安静,因为死的人太多,已经连哭声也听不见了。夜风送来尚有余温的热风。   一切结束后,月见茜看见了跪在废墟中,痛苦得近乎呕吐的粉发少年。   身侧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日下部笃也搀扶着七海建人走来。   他在危急时刻救下了七海建人,不过七海建人的半个身子仍被漏瑚烧毁,现在需要尽快找到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对他进行急救。   “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日下部笃也正在规劝七海建人先去治疗,看见月见茜后,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现在也有点后悔,早出手七海建人应该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伏黑惠也出现了,他同样受了伤,咒力也枯竭了,碰巧路过的日下部笃也与七海建人拦下了准备用魔虚罗和黄毛诅咒师一换一的他。   “伏黑,困住五条悟的帐怎么样了?”月见茜看着虎杖悠仁突然问。   “应该解除了。”伏黑惠愣了一下才说。他负责最后一处解除帐的结界钉。   月见茜转身便走。   “喂,你!除了五条,这里也有其他的咒术师吧。”日下部笃也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他就算了,日下部笃也没脸说自己在这次任务中出了全力。那个粉发小鬼,可是她的同学,都已经情绪崩溃了,她居然毫不关心地转身就走?   “虎杖。”月见茜脚步微顿,尽管觉得没什么必要了,还是稍稍回头,补了一句,“别担心,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她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风与黑暗中。   ……   月见茜来到了地下五层,一个穿着袈裟的诅咒师,正将一个长满眼睛的红色正方体从地上拿起来。   “你是……悟的恋人吗?”对方似乎知道她,直接叫五条悟名字,语气很亲近。   “那个就是封印悟的东西吗?是什么?”月见茜也认出了袈裟男人,是真人的同伴,不过此刻她没什么心情关心这件事,视线一瞬不瞬落在了封印的容器上。   “反应很平静呢,听说你和悟的关系很好,不准备从我手中夺走它吗?”羂索静静地看着她,有些诧异,见她真的没有要动手的打算,想了想道,“这个是狱门疆。”   “怎么解封?”她这才看向了羂索。   “哈哈哈哈这位小姐真是可爱,居然会问我这个把五条悟封印的诅咒师,怎么解封五条悟。”羂索觉得有趣地笑了笑,不过回答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反而能炫耀一下他精彩的计划,他以一种看乐子的口吻悠闲地解释,“没有解封的办法,本来是有的,有一件叫天逆矛的咒具,能够强制解除一切术式。这件咒具,已经在十年前,被五条悟亲手破坏了。”   “不过狱门疆千年后便会自动解除封印。很遗憾,小姐只能和你的恋人,在千年后的世界再见了。”羂索举起手展示着狱门疆,转身离开。   他察觉了背后的咒力唤起,并不算多,羂索正要应对,却见少女构筑了一把匕首,干脆利落地划向了自己脆弱白皙的脖颈,随即像凋谢的花一样,倒在了鲜艳的血泊中。   “殉情吗?真是无聊……”   羂索淡淡地说着,手中的狱门疆再次下坠,他瞪大眼睛,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五条悟究竟是什么怪物!”   ……   【玩家开启一百一十周目】   【系统报错:数据流溢出,冗余数据触及临界阈值;出现大量不可解析字符;正在尝试重新校准……】   ……   时间开始倒流。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她听说过五条家的六眼神子。   茜六岁那年,做错了一件事。   因为妈妈哭得太伤心了,她也很想爸爸,于是用自己的术式,把爸爸带回来了。   可复活的爸爸不是真正的爸爸,妈妈更伤心了。   爸爸还在的时候,给她念过一则睡前故事。   内容是一只兔子与松鼠合作制作了一个风铃,参加动物小镇上的比赛。兔子贪图大象镇长的夸奖,独占了功劳。松鼠很伤心,和它绝交了。   失去了好友的兔子非常后悔,后来遇到了一滴能回溯时光的露珠。它借神奇的魔法回到比赛那天,主动坦白了真相,诚恳地向松鼠道歉,两人重归于好。   所以,只要回溯时间,就能和妈妈和好了吧?   茜仿佛天生便知道术式该怎么使用,每次她向术式许愿,总能轻易实现。无论是想要最新款的玩偶,还是漂亮的裙子,甚至让爸爸回来。   然而尚且年幼的她并不明白,术式并不是万能的许愿机。   茜的术式是“将想象的事物化作现实”。   但对于小孩子来说,【想象】与【现实】之间的界限本就混乱。   茜只是想回到爸爸还在的时候。可【记忆】本身就是一种模糊的介质,术式忠实地回应了她脑海中的全部画面。   于是时间在她身边开始变得不稳定。   同一天反复出现,同一个场景不断重置。   她明明看见妈妈关门离开的背影,下一瞬却还在原地流泪;她听见爸爸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跑过去却一片黑暗。   术式随着她杂乱的念头不停运转。   试图掌握时间这种危险的存在,让茜的术式神构之梦彻底失控了。   ……   丈夫月见谅平死后,清原静江带茜回到了清原家。   清原静江将茜术式的事情告诉了身为清原家主的父亲。   清原家主十分振奋,对茜宠爱有加,为了茜的咒术师教育,将年幼的女孩儿从母亲身边带走了。   穿着端庄和服的母亲,站在夏日阴凉的树荫下,一语不发。   之后时间重置了许多次。   茜回到了被母亲带回清原家的那一天,她拉住母亲的衣袖,被母亲抽出袖口后,女孩垂着眼睑,小心地问:“能不要将术式告诉外祖父吗?”   “为什么?父亲会很疼爱你。”清原静江神情冷淡。   她不想和母亲分开。   茜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说这个答案。自从做错事,母亲离她越来越远了。她越想弥补,越事与愿违。   “我控制不好术式,怕外祖父失望。”茜纠结了下,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将真心包装在合理的借口下。   清原静江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默认了女孩儿的请求。   茜在清原家度过了一段相当透明的时光。尽管清原家重男轻女、墨守成规,非常符合咒术界大部分家族的传统做派,清原静江身为家主的女儿,仍然有着微弱的特权。   毕竟也不是所有家族都和禅院家一样浪费。   体现在茜身上就是家族只是看不上她,和无视她。流传了几百上千年的家族自然不缺金钱,衣食无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三年后,清原静江改嫁到藤堂家。   “我会回来看你的。”   清原静江离开清原家那天,犹豫片刻,弯下腰摸了摸茜的头发。   然而清原静江一次也没有回来。   ……   随着月见茜在清原家的秘密学习与长大,几年后,她逐渐掌握了自己术式随机重置时间的规律。   说是规律,其实也没有确切的定理。   她发现循环会不受控制地随机开启,但每次循环覆盖的时间段是固定的。   举例就是,上次循环是上午十点到中午十二点,下次是下午两点到下午四点。   一旦跳到了新的区间,就无法再回到上一个区间。   就像在看一本书,可以在同一页重复阅读,但一旦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便不能再回到上一页。   一天舅舅清原真之介看到她,像是才想起来家中还有这么个人,突发奇想:“过几天是五条家的元服礼,你跟我一起去。”   神情冷淡的女孩回过神,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   她听说过五条家的六眼神子。   虽然没什么兴趣,但五条家是御三家之一,神子的元服礼是能提升旁人眼中分量的重要社交场合,她不觉得清原真之介会平白无故带她参加。   她对这位舅舅捧高踩低的秉性十分了解。   “你这丫头,同你母亲一样,咒术上是不指望了。幸亏脸还不错,是个美人胚子。”清原真之介倨傲地道,“五条家的少爷闹着要去高专读书,五条家打算提前为他举办元服礼,同时敲定联姻事宜,属意清原家。我和纪子没有女儿,只有个儿子,便宜你了。”   在清原真之介看来,清原静江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将联姻的事安在妹妹的女儿身上,好过让给家族其他人。清原家是个大家族,各房各支相互较劲。而且茜的性格软弱,容易控制。   ——实际上,月见茜不过懒得将心思耗在迂腐守旧的家族里。   “五条少爷多大了?”她实在没忍住问了句。   清原真之介沉思片刻:“好像是十六岁。”   “好吧,虽然我只比神子大人小两岁。让两个未成年订婚,舅舅你是认真的吗?”她面无表情地质问。   月见茜:……她要报警了。   月见茜自然没有报警。封建专制的清原家,才不会在意评级上限最多三级的咒术师微弱的抗争。   由于母亲的缘故,月见茜暂时还不准备与清原家决裂,说不定是舅舅一头热。五条家真要联姻,到时候再想想办法。   五条家举行的盛大的元服礼当天,月见茜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拽来拽去,套上了绮丽且厚重的和服,长发被编起来插上了鲜艳的簪花,然后推入车里。   清原纪子看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儿,满意地颔首。   这对利益为重的塑料夫妇带着她,乘坐黑色的私家车,来到了五条家。   五条家庭院开阔,榉木回廊延至宅邸深处。来访宾客身着雅致和服或正式的西装,三三两两地散落在铺着白川砂的庭院与檐廊下,手持酒杯,温文尔雅地叙旧交谈。   清原纪子将她带到了五条家的长辈们面前。在一间几乎透不进光的和室内,空气漂浮着浓郁的沉香,一群不管上没上年纪,气质都如出一辙的人,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她,像在审视一件刚送到店里的精致商品。   与外面庭院里每个人都在刻意营造的轻松大方的氛围截然不同。   “模样过得去,出身终究差了一层。”   “联姻勉强够格,也不苛求完美。”   “家主大人会喜欢吗?”   月见茜安静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听着一群人的点评与讨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六眼神子从五条家降生的那一刻,便注定成为五条家的家主。   她听说今天的元服礼后,五条悟便会正式继承五条家。是以五条家已然改口,称他为家主。   至于代理家主,谁啊不熟。   他们在一本正经地私议五条家主会不会喜欢她时,联姻的另一方当事人都不在,究竟在讨论什么啊?   月见茜忽然从榻榻米上站起了身。   “茜,你去哪里?”清原纪子惊惶地看着行为失礼的月见茜。   月见茜想了一下:“去庭院拿蛋糕吃。”   她又不需要五条家对她有好感,无所顾忌地径直离开了和室。   “这太无礼了!”清原纪子尖叫起来。   “没关系,纪子夫人,”对面五条家一位相貌美丽,气质柔和的夫人笑了笑,温声安抚,“那孩子会很喜欢她也说不定。”   毕竟五条悟也很我行我素。   ……   其他人都能在庭院里一边欣赏风景,一边享用美食。她为什么要在一个阴森的房间,听一群不认识的人评头论足?   月见茜在餐桌上挑选了草莓慕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玩手机。   她在玩消消乐,不知道是不是附近有人携带的咒具,干扰了电波,手机的信号很差。   她举起手机找着信号,不知不觉来到一个空落的院子。   刚好这里没有那些烦人的家伙,还有信号,她把蛋糕随手放在一旁的石灯笼上,倚靠着树干,打起了游戏。   “应该先消除左边的青蛙,你先用了炸弹,后面会卡关。”   头顶传来了少年漫不经心的音调。   她怔了下抬起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俯视着她的苍蓝眼眸。白发少年穿着黑羽二重着物与竖纹袴,没有穿最外面带着家纹的黑色羽织,让最正式的一套和服多了几分随意,雪白的睫毛微微低垂着,那双眼睛,比他背后的天空还要辽阔透亮。   在月见茜看着对方时,五条悟同样也在观察她。   女孩穿着粉白的和服,金色的头发细致地编了起来,戴着粉色的簪花,容貌昳丽,气质却很疏离,就像游离在这个世界。   风吹过,樱花纷扬如雪,少许花瓣落在了她的发间。   “六眼神子大人。”她立即认出了他,稍作思考,用平静无波的语气,礼貌地称呼着。不过刻意的头衔太长了,听上去反而不怎么礼貌了。   月见茜发誓自己没有恶意。她对五条悟的唯一印象就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现在多了个眼睛很好看,不愧是六眼。   “什么啊这种恶心人的称呼。”五条悟厌恶地撇了撇嘴,“你是谁?这里不是对外开放的区域,噢——你是知道我住在这里,故意进来的吗?”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扬起了恶劣的笑容问。   月见茜直觉回答是,会有极其社死的后果。   “抱歉,是误入。”女孩冷静地解释,“我不认识你,知道你的身份,是因为你的眼睛很好看。”   五条悟愣了愣:“眼睛?”   “嗯,传说中的六眼,应该就有这么好看吧。如果不是的话,那你的眼睛才应该叫六眼。”月见茜一脸坦然地说。   五条悟知道自己是个帅哥,在少女全然专注的目光下,被如此直白的夸奖,免不了耳尖发红。他的皮肤本就很白,又穿着黑色的和服,两相对比,脸上浅淡的绯色,也变得极其明显。   “六眼是体质,虽然依托于眼睛,但跟眼睛本身不太一样。”五条悟从树上跳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示意眼睛。   假设他的眼睛受伤,只要有反转术式就能修好,六眼不会凭空消失。前提是他会反转术式。   “那就说明同为六眼,你祖先的眼睛,也未必有你的好看。”月见茜张口就来。   “好了你别再说了。”五条悟不好意思地匆匆打断,“你还没有和我说你是谁呢。”   “知道也没什么意义,”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你可能很快就会忘了我。”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术式,也许下一秒时间就会重置,也可能是明天。   所以月见茜对和人交朋友没什么兴趣。   “我的记性没这么差。”五条悟不满,只觉得她是在敷衍。   “好吧,”看五条悟的反应,她觉得不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五条家主会没完没了,叹了口气,“你需要的话,可以叫我清原茜。”   她在户籍仍然登记为月见茜,清原家没有给她改名字。可今天她是以清原家人的身份参加他的元服礼,避免麻烦,她使用了另一个名字。   “清原,有点熟悉。”五条悟很快想了起来,“你是清原家的人?”   月见茜也想到一件事:“神子在五条家应当地位卓越,还请您出面拒绝和清原家的联姻。”   “啧,我有名字。”五条悟轻轻咂舌。   “五条君,拜托了。”她立马改口。   五条悟仔细看了她一会儿,扬起唇道:“不要。”   月见茜:……?   不用她说,五条悟也打算拒绝封建落后的联姻,谁叫她一口一个“六眼神子大人”,他准备捉弄她一下。   见她沉默,五条悟反而失了兴致,随口问了句:“不再求求我?”   “不用了,因为——”月见茜收起手机,离开庭院时回头看向他说,“五条君记不住我。”   五条悟匪夷所思地看着在他眼中是在说胡话的少女。   然而月见茜出了庭院不久,一眨眼的功夫,她回到了那间晦暗的和室。   面前飘来枯朽苍老的声音:   “……家主大人会喜欢吗?”   这是月见茜第三次回到这间屋子,听着重复的对话。   这次的循环,要持续多久呢?   月见茜无所事事地想着。   随机开启的回溯,连回溯的次数也并不固定。   除非一遍遍地向对方介绍自己,无论一百次,还是一千次。直到这一次的循环彻底结束。   术式刚失控的两年,她还会抱有一丝侥幸,如今已经彻底厌倦了这种无用功。   她从不期待五条悟会记得她。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她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寂寞。   事后,五条家传话说是现任家主的意思,拒绝了联姻。   月见茜在舅舅眼中失去利用价值,重新变回了清原家中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倒是对这种透明人的状态十分安心,才不想掺和进封建家族的麻烦事情里。   元服礼上的回溯只发生了三次。   最后一次回溯时,她没有再去那座庭院,自然也没有意外碰见在宴会上光明正大偷懒的五条悟。只在后来的正式仪式上,远远地看了身着黑纹付羽织袴的白发少年一眼。   因此五条悟对她毫无印象。半强行决定离开御三家去高专上学的五条悟,本就厌恶和没见过面的人订婚这种离谱陋习,一找到机会便借此脱身。   而她对五条悟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五条家受宠的神子上面。顶多再加一条,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的确很漂亮。   像是天空的碎片。   ……   月见茜高中时去了东京读书,没有读咒术学校,选择东京是因为离家远。   之后过了一年。   她术式失控的症状更加严重了。   自从六岁那年神构之梦失控,她翻遍清原家的资料,找不到相似情况与解决的办法,几乎没有再主动使用术式。   但结合她曾经使用术式的感受,大概能推测出,自己的术式既然是用【想象】干涉【现实】的术式,术式反转也就是将【现实】化作【想象】。   月见茜日复一日地陷在混乱的时间流里,渐渐分不清此刻的现实是真的,还是下一秒就会被术式重置的影像。   直到某天醒来,阳光在房间里浮动,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   她起床后准备洗漱去上学,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玻璃的漱口杯。   月见茜疑惑地看着自己在日光中呈半透明的纤细手指。   因为拿不了东西,睡衣也没办法换了。她倒是可以碰到自己的身体,皮肤的触感与温度都很正常。   月见茜怀揣着疑问和实验的心情,穿过家门,来到了大街上。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忙,没有人多留意她一眼。   原来此刻是她成为了【幻想】。   这种透明的状态并不是持续的。   一开始只发生了几个小时,后来偶尔会保持两三天。   她偶尔会想这种状态继续下去,会不会饿死。   她没办法拿起食物,自然也没办法进食。   不过月见茜后来察觉自己在透明状态下,身体的时间也随之停止。等身体恢复正常,饥饿感才会姗姗来迟。   月见茜在这种时候,总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甚至不能玩手机。   她偶尔会去附近的公园看麻雀,还有在商场看电视上的广告。   虽然身体变成了灵体,但她可以乘坐公交车,还有住在楼上也不会直接掉到楼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然而当她细究这件事,反而会穿过楼上的天花板,她赶紧停止了想象。   月见茜也会去学校逛逛。   白天教学楼里,所有学生都在教室上课,楼道里空无一人。   她当着老师的面,旁若无人地走进教室,事实上,也没人能看见她。   讲台上传来沙沙的粉笔声,有学生在对照着黑板认真笔记,也有学生在底下画小人。   月见茜坐在窗沿上,暮春四月,即将凋零的樱花,随风飘进了教室,穿过了她的身体。她看着自己位置空荡的课桌,上面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下课铃响后,老师和不少学生都离开了教室。   有几个女生围绕在她的课桌前,若无其事地谈论起来。   “喂,那个位子,空了有两天了吧?”   “你是说月见?”   “对对,你们觉得她这人怎么样?”   “长得挺漂亮的,班上很多男生都偷偷喜欢她,友美问她干什么?该不会……你喜欢的人也在里面吧?”   “哎呀,别闹了,说正经的,你们不觉得她很奇怪吗?三天两头不来学校。”   “那种人一看就是家里有钱的大小姐。我上次去办公室交作业,听老师说,她连假都不请。要是普通学生,成绩再好,也早被开除了。”   “真好呢,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想不来就不来。”   “行了,下节体育课,该去换衣服了。”   “也不知道她今天来不来。”   “来了又怎样,又不跟我们说话,摆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月见茜目送着三个女生打闹着走出了房间。   教室恢复了冷清。   她记得其中叫一个真弓的女生,在开学的时候,和她搭过几次话。   只是在神构之梦的作用下,她很难在别人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   月见茜仰起脸,望着霁蓝的长空。   阳光炽烈明媚。   她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寂寞。   ……   她看着天空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六眼就在东京!   她决定去测试一下六眼神子能不能看见她。   月见茜说干就干,轻快地跳下窗沿,乘公交车去了东京的郊外。   公交车只能到山脚下,她又徒步了很长一段距离,沿着长满青苔的台阶缓步上行,眼前终于出现高专的大门。   她听说高专周围有天元的结界守护,陌生的咒力一旦进入,就会被结界自动检测到。   月见茜在踏入鸟居的一刻,迟疑了半秒,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如果天元真的能检测到这种状态下的她,她反而会很开心。   高专看上去很普通。   占地面积很广,有不少简素古拙的百年古建。   在清原家待过很长时间的月见茜,很熟悉这些建筑的形制风格。   咒术界的东西,走到哪里都差不多。   不知道五条悟在哪间教室,她仗着没人看得见她,到处转了转。   不会是去做任务了吧?   在她沉思的时候,教学楼外传来了熟悉的谈话声。   “杰,那只长得像沙包的咒灵,你什么时候收服的?还蛮结实的嘛。”   “那是涂璧,我的术式不是移动玩具商店。”   “杰不是宝可梦大师吗?”   穿着高专制服,戴着圆框墨镜的白发少年双手插兜,和一个有着奇怪刘海的黑发少年随意闲聊着。   月见茜穿过墙壁,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前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然后,五条悟视若无睹地穿过了她的身体,掀起了一阵微凉的风。   “待会儿中午吃什么?又是荞麦面?”   五条悟随口询问着夏油杰。   好弱的神子。   她默默地想。   月见茜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掌心,一时说不上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失望,还是早有预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要从反方向抬脚离去。   “杰。”   然而在走出两步后,五条悟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空无一物的楼间空地。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月见茜愣了下,回过了身。   五条悟的目光穿过空气,似乎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指的什么?”夏油杰面露疑惑,他循着五条悟的视线瞥了眼相同的地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是……”五条悟也说不上来,“你知道我有一双好眼睛吧,那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我能模模糊糊感觉到,但看不见。你放只咒灵出来看一下。”   夏油杰从“精灵球”中掏了只咒灵出来。   咒灵同样对那个位置毫无反应。   “这里可是高专的结界内部,就算有什么东西,也会被天元大人察觉。你是不是无下限运转久了,太累了?”夏油杰知道五条悟的术式会有点烧脑子。   五条悟皱了皱眉。   他不觉得是这个原因,但又实在看不出什么。   “算了,先去食堂吧,我要吃汉堡排。”   月见茜追了上去,想了想,模仿幽灵朝他后颈吹了口气。五条悟猫咪应激般瞪大了蓝眸,猛然地回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不对,杰,这地方绝对有什么问题!”他快速后撤,手已经在结印了。   少女丝毫没在意即将被“苍”击中,平静到冷漠的绿眸,一点点雀跃地亮起。   夏油杰不可能让五条悟当着他的面把学校拆了,把他拉走了:“冷静点,悟,你该休息一下了。”   ……   月见茜第二天早上,从家里的床上醒来,恢复了正常的身体。   这次灵体化持续了三天,在她身上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疲惫与饥饿席卷而来,她立马打开冰箱,拿出提前买好的饭团,没有打热直接拆开后塞在了嘴里。填饱肚子缓过来后,她拿起书包去了高中。   之后,月见茜隔三差五灵体化了,就跑去找五条悟玩。   尽管五条悟的六眼也看不见她,但他能隐约感受到她的存在,总是一惊一乍的。   月见茜觉得他好像一只白色的猫咪,又不能玩手机,逗猫也挺好玩的。   她会在他认真思考的时候在他耳边吹风;体育课后见他把头发在水龙头下淋湿,会出于好奇地去摸一摸他看起来很毛茸茸的头发,不过实际上她的手指会穿过他的头发,只能摸到一团空气。   还有在他吃泡满枫糖浆的松饼,和超级无敌豪华可丽饼时,仗着他听不见,小声吐槽他会蛀牙。   一天五条悟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还悄悄避开了夏油杰与家入硝子。   “应该是在这里吧……”   他嘀咕着。   月见茜出于好奇地跟了过去,只见五条悟来到了高专的体育器材室。   白发少年面朝她的方向,突然抬手结了个手势。   “术式反转·赫。”   “等等等等,不至于啊五条君!”月见茜慌忙伸手握住他的手印。   上次她还不知道五条悟到底多强。   后来跟着最强二人组出了一次任务,见到五条悟一发苍毁了半个建筑,她总算知道夏油杰为什么拦着他了。   月见茜在透明状态下,虽然能免疫物理攻击,但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那种能将周围夷为平地的咒力下活下来欸。   一般来说能活着,没人想自杀吧!   “抓住你了,”五条悟本来想扣住她的手腕,发现扑空,怔了一下,微微拉下墨镜,用那双在昏暗中也格外透蓝的眼眸凝视着她说,“还以为是长相奇怪,一天到晚拖着舌头在旁边走来走去的特殊咒灵,你是谁?”   “你能看见我了吗?”月见茜丝毫没有对在五条悟看不见她时,做的那些事的害羞。   金发少女进一步地贴近了他,几乎鼻尖对鼻尖,望进了那双苍天之瞳里,脸上染上了明亮的笑意,迫不及待地问。   “靠这么近干什么?”五条悟想推开她发现她没有实体,他只好自己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之前只是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后来偶尔能听见你的声音,你说了我会蛀牙吧!刚才你和我搭话的时候,就看得见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想要被祓除吗?”   少年墨镜后的蓝瞳显露出冰川似的冷冽,他收起了平时轻松的态度,没什么表情时,锋利又带着压迫。   “我也不知道,我的自我认知是人类。”月见茜沉默了片刻,“在你的六眼看来,我是什么,咒灵吗?”   “所以……”五条悟仔细观察了她一会儿,在他看来,她身上的确没有咒灵的特质,他迟疑地道,“你是幽灵之类的?”   “大概?”月见茜也不确定。   现实中的幽灵,其实是咒灵。如果是各类文艺作品里的幽灵,也是人类死后才变成的。   她知道自己还活着,状态却和故事里的幽灵差不多。   “幽灵生前也有名字吧。”五条悟顿了顿,接着说。   “……”   月见茜想起来五条悟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尽管在他的元服礼上,她已经介绍过了。   担心被他顺着姓氏查出什么,在重新自我介绍时,她沉吟了一下,删掉了姓氏道:“我的名字是茜。”   五条悟:?   月见茜也疑惑地看着他。   过了会儿,她反应过来,赶紧解释:“和你的术式名字没有关系,我真的叫茜!”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咒灵了,你就将我祓除吧。”   她怀疑五条悟没相信她真的叫“茜”。   到底是为什么觉得她在糊弄他啊?   难道说是他自己总是捉弄人,以己度人觉得她在骗人?   月见茜鼓起腮,不满地想着。   眼前的白发少年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没有叫她的名字,抬手捏着手印,勾起唇角应了声:   “知道了,幽灵,为什么要跟着我?不老实交代也祓除你。”   ……到底是多喜欢随便祓除别人,她又不是咒灵。   “因为我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你无视我就好了。”月见茜稍作思考回答。   “很难无视啊,一天天对着人家又是摸头又是吹气的。”五条悟嚷嚷起来。   他一开始以为是什么稀有的咒灵,脑补的是一只长满复眼、吐着舌头的东西,知道是个女孩子后,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被你说的好像怪怪的。”月见茜没什么表情地歪了歪头。   “你也知道很奇怪?”五条悟知道自己的脸很受欢迎,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不会对我……”   被他发现了。   “是的,我一直把你当猫咪,对不起。”月见茜微微低下头,垂下眸,故作真诚地道歉。   五条悟震惊地看着她。   她也疑惑地看向五条悟。   “什么叫猫咪?!我可是最强的咒术师,才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被摸的温顺宠物。”五条悟微微瞪大蓝瞳,气愤地反驳着。   啊,原来五条君并没有意识到。   “唔,我知道五条君是人类了。”月见茜一副虚心接纳意见的模样。   “我本来就是人类,”五条悟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强调,“还是和你性别相反的男性。区区幽灵还真敢说。”   没被对方当成男人就算了,甚至以为他是一只猫,也太让人挫败了。   大概是因为月见茜没有表现出危险性,五条悟没有真的祓除她。   后来月见茜还是偶尔跑来高专,像幽灵一样飘来飘去。   五条悟也有将这件事告诉夏油杰与家入硝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金发少女正站在高专教室的黑板前,试图拿起粉笔,但失败了。过了会又跑到教室后面,跳起来想将上次活动贴在门窗上残留的彩带摘下来。   然而,两个高专同期都以一种“这家伙是不是术式使用过度,脑子烧坏了”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五条悟:“……”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现在就在我们旁边,你们看不见是因为你们眼睛不好!”五条悟大声说完,双腿交叠坐姿随意地侧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课桌上,抵住额角。连他都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无理取闹,或者脑子有问题。   “毕竟除了五条君以外的人,看不见我嘛。”月见茜听见了他们在说什么,跑了过来,伸手在一无所觉的家入硝子面前晃了晃。   这句话同样只有他能听见。   “五条,你明白的吧?这个世界上没有幽灵。”家入硝子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安慰,“相信咒术界。”   五条悟无语地看着在家入硝子头顶比剪刀手的金发少女。   “严格说是有的,不过要么沾染诅咒变成咒灵,要么成佛转世。不可能滞留在这个世界。”夏油杰淡淡地补充,“悟,你真的不是最近太累了吗?要不要我去和夜蛾老师说一声,少接一点任务。”   “这种咒术常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五条悟不想被同期当成精神病,扫了金发少女一眼,被迫将剩余的话吞了回去。   月见茜站在过分澄澈的日光中,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身体呈朦胧的半透明,注意到他的目光,她回头朝他弯了弯唇。   ……   最后夏油杰还是和夜蛾正道打了招呼,让五条悟最近多休息。   这让五条悟十分不爽,又没办法证明自己精神没问题。   某个下午,夜蛾正道发短信将五条悟叫到了办公室。   寸头的男人双手抱胸打量着看起来一如既往的白发少年:   “有个紧急任务,推测等级是一级,杰还没回来,你一个人去不要紧吗?”   “夜蛾老师老糊涂了吗?我的实力,当然没问题,地点呢?”五条悟胸有成竹地道。   “什么?杰和硝子说你最近状态不佳才给你放个假,而且我才37岁!”夜蛾正道怒吼。   “是是,知道了。”五条悟敷衍地应了声。   得知地点后,他走出老师办公室,看见了在楼下观察树上小鸟筑巢的金发少女。   五条悟拉开窗朝楼下喊道:“喂,我要出趟任务,那只幽灵,你和我一起。”   月见茜想了想,比了个 OK 的手势。   此刻,办公室里,刚拉开抽屉,打算拿出毛线团继续编织的夜蛾正道听见五条悟的大喊大叫,陷入沉思。   他在和谁说话?   悟真的没问题吗?   ……   任务地点,在东京的某个高中。   由于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骚乱事件,在上面派人下来处理前,学校暂时关闭。   “所以说,五条君叫我来做什么?”月见茜观察着周围,好奇又不解地问,“我现在这种状态,感觉用不了咒力,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才不需要你这种弱得连粉笔都拿不起来的幽灵帮忙。”五条悟用居然被小瞧了的语气激烈反驳,随后解释,“来带你见见亲戚。”   月见茜:?   她亲戚在京都,这里能有什么亲戚?   “这里是学校吧?也就是各种怪谈、不可思议的聚居地。”五条悟竖起一根食指,兴冲冲地说,“说不定会遇到和你相同品种的宝可梦。”   月见茜:“……”   这家伙该不会真把她当幽灵了。   五条悟带她来到学校的旧校舍。   这里废弃很久了,地面积攒着厚厚的灰尘,墙角残留着蛛网的痕迹。走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会发出脆弱的吱呀声。   但在门口通往三楼走廊的路上,却有很多凌乱的脚印。   月见茜能感觉到咒力残秽。   五条悟带着她把旧校舍上上下下地转了一圈,没找到作祟的目标,撑着下颌,思考起来:“没有呢,难道要完成规则才能揪出那只咒灵?那边的幽灵,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白发少年墨镜后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没有哦,我和咒灵不是一个品种。什么规则?”   资料是发给五条悟的,月见茜只是跟着五条悟到处转悠,对任务内容一无所知。   五条悟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提前说明,于是道:“这所高中有一个传说,只要情侣在日落前的一小时,在三楼走廊走满一百步,就能缔结永不离散的缘分。”   “不过最近一个月,尝试过百步结缘的男女,无一例外被诅咒缠身。两人眼中只剩下彼此,为了守护所谓的专属缘分,不断争吵、自残,甚至杀死对方,或者将周围的人也一并牵连进来。”   他回忆着任务资料,已经有七八对情侣在结缘后死亡。   “那怎么办?”月见茜沉吟片刻,“夏油同学又不在。”   她说这句话,完全是因为两人经常一同外出执行任务。按照她对咒灵的了解,规则判定应该只针对个体或人类,而非性别。   “和男人一起玩这种结缘游戏也太奇怪了吧!”五条悟炸毛,瞥了她一眼,视线飘忽。   好纯情,这么容易脸红。   月见茜反应过来,轻轻眨了眨眼:“和幽灵一起走就不奇怪了?”   “总之先试试,不行就用超大功率的苍把旧校舍直接炸飞。”五条悟顿了下说。   ……   他们来到旧校舍的三楼,等了几分钟,到了规则上提到的时间。   天光已经褪去午后的炎热,融化成柔和的琥珀色,透过窗户,流淌进旧校舍的木质长廊。   两人从楼梯口开始,数了一百步,刚好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教室的后门前。   墙壁上依次出现一个、两个……然后是无数个像是抹上了粉笔灰的白色手印。   “原来躲在了这个地方。”   五条悟的眼睛清晰地看见了手印后流动的咒力,扬起了兴味的笑容。   一只咒灵僵尸一样紫红色的手,从连在一起的手印后伸了出来,踩在了地板上,然后是另一只手。   一只吐着舌头长发披肩的咒灵缓缓从墙后穿了过来。   它身上还挂着无数结缘的红绳与铃铛。   “你先后退——”   五条悟下意识想将月见茜拉开,伸手扑了个空,再度猛然意识到她没有实体,怔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无下限将身体还没有完全出来的咒灵死死压在了墙上,然后他抬起手。   “术式顺转·苍!”   少年自信地笑着,一发耀眼的苍,将咒灵与墙壁整个轰飞了。   夕阳与风从垮掉的半边墙壁穿了进来,咒灵被彻底祓除。   “结果还是把校舍拆了。”   月见茜在五条悟动手前,便自觉退到了安全位置,望着漏风的墙壁,在他背后小声补刀。   “哈?这都是为了谁啊?”五条悟回过身看了她一眼,在少女茫然的眼神中,他盯着她半透明的身体,换了个话题,“喂,你有没有什么执念?”   “执念?”月见茜完全不理解五条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看,你是幽灵吧?帮你把挂念的事解决了,说不定你就能成佛了。时间久了,万一变成咒灵了怎么办?”五条悟皱着眉反问。   月见茜有些惊讶:“六眼神子居然是会打白工的类型吗?”   她来找五条悟,是因为只有他的六眼能够觉察到她。不代表她想在现实中与五条家的神子扯上关系,这也是她没将姓氏告诉他的原因之一。虽说他现在对她一口一个“幽灵”,根本没相信她叫“茜”。   这也许是很自我的想法。   他们现实中并不认识,他其实没有必要帮助她,对五条悟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既然是咒术师,就更应该知道最好不要和“诅咒”这种现象扯上关系。月见茜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要收回这句话的意思,先前的语气也像谈论什么口味的大福最好吃一样自然,居然是真心想帮她“解咒”。   对自认利己主义的月见茜来说,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触。   “什么嘛,我本来就是好人。”五条悟接着问,“话说你果然知道咒术界的事,生前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我没有执念。”月见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下,微笑着说,“不过谢谢你,五条君。”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咒灵了,你就将我祓除吧。”   她望着逐渐浓郁的暮色中,意气风发的白发少年轻声。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被异化的开端。   月见茜并不是经常去找五条悟。   她不是每天都会灵体化,一般一两周会灵体化一次。   月见茜最近身体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稳定了下来,很少再突然灵体化。   另外就是那所高中的结缘任务,后来重置了五次。最后一次,她提前告诉了五条悟那只咒灵的藏身处,在手印后的异空间。   不用再等到特定时间,先结缘再找出咒灵,他一发苍轻松解决了目标。   月见茜望着白发少年被苍照亮的修长身影,毫不意外地再次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的约定不叫约定。   她开始回避五条悟。   ……   之后过了一个月,时间来到五月的某一天。   学校换下了樱花季的柔粉色,铺天盖地地蔓延开一层生机勃勃的新绿。   千草真弓是学校女子排球社的社员。   她因为最近在减肥,没吃早餐,午饭也吃得很少,今天下午部活时运动量太大,突然犯恶心头晕,于是一个人回活动室睡了会儿。   她醒来后,见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活动室的桌椅上,突然有点心慌。   都这个时间了,部活早就结束了,其他人不会早就走了吧?   千草真弓拿出手机,想确认下时间。   这个手机是从爸爸手里淘汰下来的旧手机,电量耗得很快,她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   她赶紧来到活动室门口,却发现门被人锁上了。   这下怎么办?   千草真弓着急地拍了拍门,门外没有人经过。活动室在二楼,也不可能跳窗离开。   时间大概已经很晚了,活动室面向的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她拉开窗户,朝楼下拼命地喊了好几声。   “有人在吗?我被困住了。”   “二楼的活动室,谁来开一下门?”   “拜托了,有没有人能听见?”   千草真弓喊到嗓子都哑了,没有人回应。   她的爸爸每天加班很晚,要九十点钟才到家,家里还有一个奶奶,腿脚不便,肯定也没办法来学校找她。   在她陷入绝望之际,听到了敲门声。   “谁在外面?门被锁住了,能帮我开下门吗?”   千草真弓赶紧来到门前,大声地回应。   “活动室的老师已经下班了,拿不到钥匙。你离门远一点。”门外传来少女清甜却冷淡的嗓音。   千草真弓愣了下,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她下意识地照做。   下一刻门轰的一声破开。   月见茜虽然不怎么训练咒力,但她再怎么说也是咒术师家族出身,将咒力覆在身上增强体力,破坏门锁,对她来说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千草真弓吓了一跳,看着门口金发绿眸的漂亮少女:“月见?”   居然是班上素来疏离的月见同学。   她记得月见茜参加的是回家社。一年级开学的时候,千草真弓看见金发少女在体育课上的优异表现,还邀请过对方一起来排球社,被月见拒绝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门锁我明天会赔偿的,早点回去吧。”月见茜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催促。   “啊?我来就好,月见是因为我才弄坏了门,晚上回去我会和家里说的。”千草真弓连忙说。   千草真弓第二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友美她们一起。   她向其他人打听后,在教学楼的中庭,找到了在食堂买了三明治与牛奶的月见茜。   “月见原来是面包派。”千草真弓拿着自己做的便当,坐在了月见茜旁边的长椅上。   她打开盒饭,里面是厚蛋烧、香肠、蔬菜,旁边的米饭上放着一个梅子,摆放得丰富又精致。   “只是面包比较方便。”月见茜随口解释。   “昨天下午的事情,谢谢你了。”千草真弓后怕地抱怨,“奶奶见我放学后一直没有回来,居然想来学校找我。老年人真是的,她腿脚又不方便,人也糊涂,只认识附近的路。学校这么远,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月见,怎么会知道我在活动室里?你不是没有参加社团活动吗?”千草真弓随即好奇地问。   月见茜想了想说:“因为我有某种时间回溯的能力,提前知道了结果,昨天是我第七次推开活动室的大门。”   “哈哈哈,月见真会开玩笑。”千草真弓怔了下,笑了起来。   月见茜:……她没开玩笑。   要不是千草真弓被关一晚上,她的奶奶会在来找她的路上摔倒骨折最后住院,千草真弓会患上幽闭恐惧症。她都想不管对方算了。   这还是月见茜难得一次在重置中,从头到尾没改变行动路线。   月见茜不怎么说话,低着头安静地吃着面包。千草真弓道完谢,也不知道说什么,想到前段时间月见茜没来上课时,她还和朋友说了对方的坏话,有些尴尬。   还好月见不知道。   ——其实月见茜当时是【幻想】状态,就在教室,一字不落听见了。不过她能理解,也并不在意,所以没有戳破。   “月见,前段时间经常请假没来学校,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吗?那个,我是说,我做了笔记,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借给你。”千草真弓语无伦次地说完,就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月见的学习成绩很好,应该不需要她这种中等生的笔记。   “千草同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月见茜见她绞尽脑汁寻找话题的模样,刚好自己有一个纠结了很久的问题,稍作思考道,“我认识一个人……从性能上来说,大概对我很重要。但因为我的原因,他会不断忘记我们共同的重要记忆,我需要他,又不想接近他。我该怎么做?”   为什么是性能?是重要之人的特殊说法吗?   “那就将回忆告诉对方?”千草真弓试着建议。   “一遍遍地说明很烦。”月见茜毫不犹豫地说。   “……我会觉得不公平吧。如果我忘记了月见,会希望你告诉我,而不是单方面做出决定,至少对方也要知道完整的真相。”千草真弓认真考虑后回答,“如果月见真的是第七次来救我,虽然我不记得前面六次,还好你没有放弃我,不然不知道奶奶一个人出门会遭遇什么。至少我记得了第七次,我会怀着前面六次的心情,一起感谢你救了我。”   千草真弓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话说,时空回溯什么的是骗人的吧?”   “嗯,是在X上看到的话题。”月见茜看了她一会儿,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回应。   ……   之后过了两天。   月见茜在去学校的途中,灵体化了。   她望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车去了高专。   在快到高专结界时,她敏锐地察觉今天高专的气氛有些古怪,迟疑了下,加快了脚步。   结界后传来了庞大咒力,和以往都不同,带着天上地下的强烈压迫感。她认出了是五条悟的咒力,在不久后戛然而止。   她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穿过层层叠叠的鸟居,来到了一片洒满鲜血的空地上。   森林与建筑被暴力破坏。   这里留下了五条悟的咒力残秽,但没有人影。   这些血……是谁的?   这里不是高专的结界内部吗?   月见茜无法理解有天元的守护,为什么还会在高专遭遇敌人。   难道说是内鬼?   她没有找到五条悟,森林中的残秽太多且混乱,她现在的身体又没办法自如使用咒力。   月见茜最后来到了高专的教学楼前。   刚才还感觉到了他的咒力,应该没事吧?   在她沉思的时候,面前传来了少年兴奋的声音:   “我是眼花了吗?明明已经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脑子,居然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幽灵。”   她抬起头,看清眼前的画面后,不可思议地微微睁大了薄荷绿的眼眸。   眼前白发的少年,从左肩到右下几乎被斜着切开,鲜血将校服完全染红,白发上也溅上了新鲜的血迹。   他在笑着,现在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嗨过头了,笑容恣意张狂。   “噢,不是幻觉,这里也不是三途川,怎么突然过来了?”他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似乎在确认什么。   月见茜立刻跑了过去。   她将手伸向他的脸,想要检查他的伤口。   少女纤细的手指却穿过了他染血的发丝。   她这副身体,连这样简单的动作,也无法实现。   月见茜后悔没有提前一点来找他。   如果是用正常的身体,她应该就能碰到他了吧?   “已经愈合了,我学会了反转术式,敌人的败因是没有砍下我的头。”五条悟主动撩起了额发,语气依旧很亢奋。他额头还有一个没有完全愈合的疤痕,那里原本被小刀捅穿,正在缓慢地修复。   仿佛漂亮的白瓷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裂痕。   居然现在还留有这么明显的伤口,她几乎可以想象他受了多严重的伤。   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鸟居后满地的血迹。   那些血原来是他的。   月见茜抿了抿唇:“发生了什么事了?受伤的时候疼吗?”   “没事,已经愈合了,正活蹦乱跳呢。”五条悟看着少女担心的表情,放下头发,缓缓恢复了一点理智。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领口,那里同样被血浸透了。   喉咙被刺穿。   “也恢复了。”五条悟用手指摸了摸喉咙,笑了起来,语气满不在乎。   月见茜蹙了蹙眉:“你真的不是在逞强吗?”   “我可是最强。”五条悟回答。   “最强和受伤有什么关系?!”月见茜也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   “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五条悟看了她一眼。   “……”   月见茜愣了一下,不再说话。   ……   她过了很久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星浆体任务的失败。   最强的觉醒。   以及五条悟被异化的起点。 第50章 第五十章:“结果最后都没告诉我全名,这算什么啊……”   一周后。   五月末,已经是晚春,尽管离盛夏的炎热尚早,气温已经提升了不少。高专在深山中,群森环绕,被绿意包裹的校园,一场雨水过后,满是树叶与泥草的芬芳。   五条悟在学校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罐可乐。   易拉罐咕噜一声,掉在金属的取出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弯腰捡起汽水,视线落在了坐在一旁木质长椅上的半透明的少女身上。   她有着一头朦朦胧胧但耀眼的金色长发,长度及腰,穿着似乎是某个高中冬款的绀色水手服,脸看上去比他要小一点,倒是挺可爱的。不过她是幽灵,可能只是生前的年龄被固定下来了。   话说,她到底多大来着?   这么一想,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又动不动消失的幽灵女孩,好像也没多少了解。   “之前的事……对不起。”   略微低着头望着地面在沉思什么的少女,忽然抬头看向了他,一双绿眸仿佛浸在清透见底的池水中的莹石,微微抿着唇,神情不安。   之前?之前什么事?   五条悟愣神了好几秒,才想起来上周天内那件事时,自己似乎嗨过头了。   “诶?我并没有生过气,不如说是我的问题。”五条悟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抱歉,我们和好吧!你看你之前说我是猫咪,还有总是一转眼就没影了,只有等你出现才会出现,想找你也找不到,我也没有生气,你也不要生气啦。”   如果她有实体,五条悟还能找硝子问问该送女生什么礼物赔礼道歉。现在不行的吧?   “……”   她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   提得这么具体,他该不会真有点介意吧?   月见茜原本是想如果这次的时间能够重来,她会想办法帮他救下星浆体,还有让他别再受这么重的伤。   然而,她的力量并不受控制。等了一周,时间也没有重置的迹象。按照过往经验,她基本能判断,已经翻过去的时间不会再回溯。   月见茜隐约知道原因。   越是坚信存在并理解构造的物品,越容易被神构之梦想象出来。   解析构造并不是必要条件,而是坚定信念的一种辅助手段。   毕竟大部分人没办法超脱现实,仅凭空想创造物品。这种术式给分不清虚实的疯子使用,效果说不定反而比正常人用要强得多。   因此,越是清楚此刻乃【真实】,越无法回到【虚幻】的过去。   月见茜想要改变过去,但脑海中全是高专的鸟居前暗红漫延的场景。   时间过了一周,五条悟早就换掉了那套沾血破烂的校服,月见茜却时不时回忆起当时的白发少年。   记忆会影响她的术式。   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眼前正是真实的世界,术式也就不可能发动。   “嗯……”   月见茜不准备将自己都操控不了的术式的事告诉五条悟。比起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去的机会,还是有办法却回不了过去更糟糕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夏油君最近好像心情不好。”   “毕竟天内的事才过去不久,应该过段时间就好了吧?”五条悟单手拉开易拉罐的拉环道。   “五条君……”月见茜欲言又止地看着因为自己已经调节好了,十分豁达通透的五条悟。   “嗯?”五条悟应了声,疑惑地看向她。   “你是不是有点心大?”   月见茜偏了偏头问。   “什么啊,杰他一定没问题的。”五条悟相信地说。   她认真地看了他一会,有点明白五条悟的想法了。   五条悟并不是没有看出夏油杰近来的消沉。   他只是信任对方能够处理好自己的负面情绪,或者主动告诉他,两人一起面对。   他在等夏油杰追上来。   正因为夏油杰是五条悟的挚友,所以他才会那么相信他。   但在局外人的月见茜眼里,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五条悟一样谛观本心,坚持自我的人。   “你前段时间到哪里去了?明明是幽灵,为什么可以到处跑?”五条悟接着问。   “也没有规定幽灵就不可以到处跑吧?”月见茜反问。   “说的也是。”   五条悟也没有见过她以外的幽灵。   “你要是预感到你快消失或者要变咒灵了,记得和我说一声。”他沉思了一下说。   月见茜看着他。   “变咒灵了,你会怎么做?”   “你要是突然不见了,我不知道原因,会到处找你。”五条悟理所应当地回答。   “……”   月见茜怔了一下,垂下长长的眼睫。   “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能感知到的话,会和你说的。”   ……   之后过了一年。   今年的盛夏异常炎热,灾害频发,咒灵也比往年要多。   五条悟升入了高专三年级,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最强。上面为了提高效率,基本派他一个人执行任务。   也不能说是完全一个人,有时候身为“幽灵”的月见茜会陪在他身边。   如果任务途中发生了重置,她会如预言般,提前告诉五条悟一些需要追踪的咒灵的方位,给他节省时间。   大多时候,月见茜都是气氛组,负责在五条悟轻松解决咒灵时,坐在旁边观望。或者任务结束回去的路上,在五条悟纠结吃哪个口味的甜筒时,给出建议。   “都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巧克力和草莓是什么味道的?”五条悟对此非常讶异。   月见茜:……她两周前才吃了巧克力口味的雪糕。   之后发生了两件事,一位低年级的学弟因窗误判咒灵等级而死亡,与夏油杰杀死村子上百人后叛逃。   五条悟之前便问过夏油杰有没有什么问题,而他说是苦夏。五条悟也没有细究。   黄昏时的高专,沉浸在一片浓郁的血色中。   五条悟躺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教室的椅子上,望着光影变化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见茜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残阳将她的身影映衬得愈发模糊。   “我以为杰会没问题,可能需要时间调整,但他会走出来,然后追上来。”五条悟捂着眼睛,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我太想当然了。”   “这不是你的责任,你询问过他,他不想说,你也尊重了他的意愿。”月见茜站在他的面前,低头注视着他,温柔地说,“即便是朋友,也不可能拯救另一个明知前方是死路,也一意孤行的灵魂。”   “只有我一个人强是不行的。”过了一两分钟,五条悟放下手,偏转视线看向她道,“想要改变咒术界,我需要更多的同伴。”   少女柔顺的金色长发垂落下来,几乎要落在他的脸上。   不过她没有实体,所以并不担心会碰到他。   “你是不是变得更透明了?”五条悟用六眼看了她半晌才道。   “可能是光线问题。”   夕阳中半透明的幽灵少女浅浅地弯起唇角,平静地回应。   那之后,五条悟更加忙了。   忙着做任务,还有物色合适的同伴。他首先想到的是被伏黑甚尔丢给他的十影继承人,找禅院家把人要过来,对于还没有正式接手五条家的五条悟来说,颇花了番功夫。   在高专二年级的某一天,突然缠上他的幽灵,越来越少出现。   一开始两到三周出现一次,后来一两个月才来一趟。   五条悟提过帮她解咒成佛,她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拒绝了。   咒术高专是四年制,毕业典礼后,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拍完照,拿着卷起来的放入圆筒里的毕业证书,在教学楼的走廊上闲逛。   说到毕业,绕不开的话题,便是毕业后的职业规划。   他其实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只是怎么达成它,还没有下定决心。   “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五条悟回头看向樱风中的少女。   她的身影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毕竟是五条君的毕业式。”月见茜眉眼弯弯地说。   “……你是不是长大了一点?还换了衣服,到底怎么做到的?”五条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你真的是幽灵吗?”   初见的时候,她看上去十五六岁,现在似乎有十八岁了。   已经显露出少女逐渐成熟的身材。   他后来查过灵魂相关的资料,极少数被强行留在这个世界的灵魂,比如过咒怨灵,会停留在死亡时的年龄。   “反正应该不会变成咒灵了。”月见茜微笑着,顿了顿,随即说,“我快消失了。”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她,他看得出来最近一年,她身体的状态越来越差。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比如喜欢的供品?”他缓缓地问。   “嗯……”月见茜考虑了一下,“冰淇淋之类的?不过会化掉,还是算了。”   “能抱一下吗?”少女想了下说。   五条悟点了点头。   月见茜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倒愣了一下。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走向她,摘下了墨镜,在她面前站定。   “不是要抱一下吗?”   白发少年垂下眼睑,天光清澈柔和,他站在走廊里光影交错的地方,光线映在他的眼底,照亮了那双像是矢车菊蓝宝石的眼睛。   月见茜伸手轻轻环住了他。   他感受不到她的体温与重量,只能感觉到一阵混合着窗外花香的微风。   连下意识想收紧这个拥抱也做不到。   “别担心,既然没变成咒灵,我应该算是成佛去了。”月见茜其实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也不清楚现在的状态算不算正常的死亡,她只是望向他,笑着祝福,“恭喜毕业,五条君。”   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她在眼前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   “……”   “要冰淇淋当祭品,结果最后都没告诉我全名,这算什么啊……”   他盯着空落的掌心,忍不住嘀咕。   都没办法去祭拜下了。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当年完全被骗了啊。”   神构之梦与【相信】有关。   将月见茜从实体与幻想之间切换的其中一条准则,便是她对现实的感知。   因为时间的不定时回溯,月见茜对现实的感知一向模糊,经常分不清此刻的现实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下一秒就会消失的节点。所以需要从外界寻找记忆点来强化认知。   拥有六眼、唯一能看见她的五条悟,便是她为自己找到的锚点。   但逐渐,他也开始看不见她。   月见茜并非完全不清楚原因。   五条悟越来越忙,无暇顾及她。   而且他一直希望她解咒成佛,也就不会对她产生执念。   月见茜也试图和班上的同学建立联系,大概是因为周围的人并非咒术师,作用有限。   一遍遍地重来,也让她心生厌倦与虚无。   她没有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五条悟。   月见茜知道,假如她将术式失控的真相告诉他,五条悟肯定会想办法帮她。   但拜托别人“请一定不要忘记我,要一直看得见我”……怎么想都太奇怪了。   咒术师的执念会成为诅咒。   他们之间并不是那么特别的关系,充其量是“五条家的神子,由于宝贵的六眼,倒霉地被一只幽灵少女缠上了”。   拯救她并不是五条悟的责任,她并不想因此诅咒他。   神隐,即被神明用某种方式隐藏了起来。   尽管只是传说里的现象,但她现在的状态,和传闻中的神隐一模一样。   五条悟看不见她后,月见茜并没有死亡。   她只是灵体变得非常疲惫,经常在一个地方睡着。   术式停止了她身体的时间。   她偶尔会醒来,游荡在东京繁华的街头。   店铺日新月异,上次似乎还开在那里的面包店,再睁开眼,已经换成了一家新开的书店。   月见茜仿佛在做梦,梦里无法触碰周围的一切,也没办法思考任何东西。   连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这种简单的道理,也无法在她脑海中留下痕迹。   她的灵体越来越虚弱,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每次醒来,她都像一捧薄而轻的雾气,随时会随风消散,却始终没有。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束缚着她,像一根看不见的红线,若有似无地联系着她与这个世界。   日积月累,某天起,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莫名越来越凝实。   月见茜回过神,正站在夜晚东京的街道上。   居然已经是冬天了,街上人来人往,穿得很厚。   ……   新宿某间家庭餐厅里,为了庆祝今年的插班生乙骨忧太同学成功为祈本里香解咒,以及犒劳大家在百鬼夜行中的卓越表现,五条悟请一年级学生聚餐,还拉上了同样辛苦了的家入硝子与伊地知洁高。   话题从“乙骨忧太用生命缔结束缚换取力量,由于里香不愿收取代价,成功解咒”开始,被禅院真希几人指责乱来,熊猫吐槽“忧太居然这么小就和别人定下结婚的约定,也太早熟了吧”,到后来家入硝子状似随意地提起“以前读高专的时候,五条也认识一只幽灵”。   “诶?五条老师也遇到过类似状况吗?”乙骨忧太有些吃惊。   五条老师从来没提过。   难道说,这是五条老师将他从死刑中救下的其中一个理由?   伊地知洁高想象了一下五条悟身边也有一只像里香一样危险的过咒怨灵,打了个寒颤:“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   他比五条悟低两个年级,他在学校时,五条悟还没有从高中毕业。   但他没听说五条悟的身边有过咒怨灵,是和乙骨忧太一样解咒了吗?   “哈哈哈不是忧太的那种情况啦。”五条悟喝着蜜瓜苏打,笑着摆了摆手。   “其实我和校长以前以为是五条的幻想朋友。”家入硝子顿了顿,看着对面眼睛上缠绕着白色绷带的五条悟,“不过考虑到你的六眼,应该是真的看到了什么我们没有看到的。”   “真过分啊,在你们眼里,我是一直在和幻想朋友说话的小朋友吗?当初不都说了嘛,我有一双好眼睛。”五条悟不满。   “毕竟当时还是学生,对六眼了解不够。”家入硝子淡淡地解释。   “不过,看过祈本里香的解咒现场后,我能肯定了。”五条悟叹气,“当年完全被骗了啊。”   “五条你?”家入硝子微微露出诧异。   “是啊。”五条悟撑着头,没什么表情地道,“突然想想还有些火大,她明明就不是幽灵,居然瞒我瞒到了消失。”   熊猫默默听完,看向班上同学,用眼神示意:这种怨念的口吻,那只幽灵绝对是悟的前女友,忧太懂的吧?   乙骨忧太:……完全看不懂熊猫君想表达什么。   吃完饭后,一行人从餐厅出来。   “那些是……咒灵?”   禅院真希带着能看到咒灵的咒具眼镜,看见一些低等级的咒灵,熙熙攘攘地朝一个地方涌去。   “应该是被附近高等级的咒灵吸引过去的。”五条悟一边教学,一边打了个响指道,“临时抽查!除了棘以外的人去解决——”   五条悟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偏转视线扫向咒灵聚集的小巷,以确认咒灵的等级。   月光透过金发少女半透明的身体,她穿着分开时的那身白裙,像是随时会融化在一片皎洁中。   咒灵的复眼齐齐锁定了她。   ……   月见茜刚恢复意识,思维还有一些迟缓,不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随便朝了一个方向走去,也注意到了突然盯上她的咒灵。   等等,咒灵应该看不见她才对……?   月见茜不确定地想着,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要使用咒力。   太久没用了,完全忘记咒力该怎么用了,她又是这种状态。   ……还是先跑吧。   月见茜还有些头晕,正想悄悄溜走,咒灵动了动。   一道身影却比咒灵的动作更快地闪现在她面前。   白发青年伸出手按在了咒灵身上,稍稍用力,只是一击,咒灵便被直接祓除,紫红色的鲜血溅了一地。   仍站在家庭餐厅门口的一年级生们:嗯?不是要交给他们处理吗?   一只二级咒灵,五条老师怎么跑得这么快?甚至用术式闪现过去了。   月见茜也有些茫然,她看着眼前缓缓转过身的男人。   他穿着高专教师的制服,身材高大挺拔,将白发竖了起来,眼睛的位置缠绕着纯白色的绷带,一圈又一圈,鼻梁高挺,面容轮廓精致锋利,一语不发地盯着她时,有种雪一样的清冽寒意。   “你是……五条君?怎么把墨镜换成绷带了?”   月见茜迟疑地开了口。   五条悟看着外貌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少女,刚想表示因为已经过去快九年了。她的身体晃了晃,突然倒了下去。   “小茜!”   他清楚碰不到她的身体,只是条件反射地伸出了手。   少女稳稳地倒在了他怀里。   五条悟愣住了。   他接着解除了无下限,抱着她站了起来。少女陷入了昏迷,她的身体轻飘飘的,似乎没有重量,体温、呼吸,还有被六眼清晰捕捉到的心脏的跳动,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一捧随时会消失在怀中的樱花雨。   看见这一幕的学生们震惊不已:……不是,这又是从哪里突然变出来的人?!   五条悟迫切地看向了家庭餐厅门口,家入硝子有所觉地穿过马路走了过去。   “要给她诊断身体状况,需要仪器设备。”家入硝子冷静地提醒。   “总之你先用反转术式治疗一下……不,还是算了。”五条悟说到一半又改了口。   虽然他的眼睛能确定她不是咒灵,但万一是什么特殊品种,被反转术式的正能量消除了怎么办?   “先说好,”家入硝子有所预感地道,“我拒绝被五条你的术式拖着走,像在高速路上飙一辆时速超过两百码的大卡车,会很想吐。”   “反对无效。”   五条悟抓起家入硝子,一个瞬移便消失在了暗巷里。   被留下来的一年级生们面面相觑。   “那位就是五条老师的女朋友吧。不过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回学校吗?”乙骨忧太举了举手。   “大家坐我的车回去吧。”伊地知洁高连忙说。   ……   高专的医务室里,家入硝子给月见茜做了详细的检查。   “怎么样了?”五条悟询问。   “从检查结果来看,她应该是人类,而不是什么幽灵。”家入硝子匪夷所思地道,“不过给她检查的时候,她的状态很不稳定,处于有实体和没实体之间。她没有实体的时候,我稍不注意就会看不见她,有点理解普通人面对咒灵时的感受了。五条你一直都看得见?”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她晕倒是因为这种奇怪的状态?”   “不是,”家入硝子拿起血检单子,客观地说,“她只是饿了。”   饿了?   五条悟疑惑地看着她:“你是说她饿晕了?”   他没看见过她吃东西,完全没意识到“幽灵”也需要进食。   “我给她输了点葡萄糖补充体力,你可以把她直接摇醒。都这个时间,应该也没我的事了。桌子上有泡面桶,留给你们了。”家入硝子说完把医务室留给了他们,转身出去了。   五条悟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少女。   他找到硝子的泡面,等水烧开泡好。不想才重逢,她就把自己饿死了,他想了想,没等她睡醒,走了过去,直接把人晃了起来。   “醒醒——已经是早上啦!该起来吃东西了。”   五条悟摇着她的肩,胡说八道。   被输了葡萄糖,恢复了一点体力的月见茜被晕晕乎乎地摇醒,看了眼窗外。   这不还是大半夜吗?   在倒下去前,她闻到了泡面的香味。   五条悟将她扶了起来,将枕头垫在她身后,然后把才泡好的泡面递给了她。   等她吃完泡面,感觉好多了。五条悟拖了张椅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既然吃饱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应该交代的?幽灵小姐。”   他绷带后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噙着笑,使用了平时不常用的称呼方式,加重了最后一个音节。   月见茜:“……”   她也不想消失啊,但是为什么有点心虚?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他不想放月见茜走,甚至不希望她离开自己的视野。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活着,分别的时候,我是真心以为自己会消失的!话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五条君好像变了很多。”月见茜双手合十,轻轻地眨了眨左眼,认真地道歉。   她有点怕五条悟冷脸,明明上次见面还是青涩容易脸红的 DK,赶紧转移话题,试图蒙混过关。   “不对吧,小茜,你该解释的不是这个。”五条悟见少女惴惴不安,挑了挑眉道,“不是故事里的幽灵吗?我们可是相处了两年呢,要不是这次碰巧遇见,最后都不打算说出真相?”   “……我一开始有说过我叫茜。”月见茜小声。   “……”   五条悟无言片刻,轻轻“啊”了一声,想了起来。   因为他才用赫诈完她,她就说自己叫茜,且不说姓氏,听起来很像瞎编欸,他不相信也是正常的吧?   “全名是什么?”五条悟追问。   “……月见茜。”她这次老老实实的报上了名字。   五条悟在心底默念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接着若有所思地开口:“所以,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算是……术式的副作用吧。”月见茜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术式的效果,组织着语言。   她凝视着对面的白发男人,突然觉得只有她一个人记得时间重置里发生的事不公平,抿了抿唇,缓缓地道:“五条君,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高专。”   五条悟耐心地等她继续解释。   “我的术式能够回溯一定范围内的时间,目前最长可回溯一周。不过什么时候发动、回溯次数,不由我控制。”月见茜想了想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被舅舅拉去参加五条君的元服礼。”   涉及时间的术式,听上去匪夷所思,五条悟却没有怀疑,反而兴致勃勃地问:“居然是这么久以前吗……那我们真正的初见是什么样的?”   月见茜回想了一下:“你躲在后院的树上偷懒,突然说我游戏打得不对,不应该先用道具,然后我夸你的眼睛很漂亮。”   她觉得把两人差点就联姻了的事说出来怪怪的,挑挑拣拣地说了些不重要的。   五条悟绷带后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似乎有些惊讶。   居然真的不会轻易脸红了哎。   月见茜觉得五条悟的防御增加了不止一点,悄悄有点失望。   “不过其实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啦,因为你说那里不对外开放,我怕你找我舅舅告状。”月见茜弯起薄荷绿的眼眸解释。   “诶——我可没那么小气,才不会做那种事啦。”五条悟记得在仪式正式开始前,他懒得出去应酬,的确躲在后院小憩,不过没遇见其他人。   按照小茜的说法,那应该是被时间折叠了,没有留存下来的经历。   五条悟盯着她的表情,片刻后,忽然问:   “既然小茜的术式无法控制,类似的事后来也发生过吧。我忘了你多少次?”   “……”   月见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因为次数太多,有些重复了许多次的经历,连她自己都混乱了,以至于没办法回答。   “下次忘了,小茜可以提醒我啊。”五条悟要求着。   “不过实际上也没办法记住吧?五条君不用介意,被人遗忘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月见茜倒不是很在意,语气明亮,“而且,仅凭我的叙述,就要相信我吗?会不会太轻率了些?万一我添油加醋怎么办?”   “会相信你的。”五条悟肯定地轻声,见月见茜一怔,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快地表示,“发生过的事情,被单方面回档就算了,还不让我知道,小茜也太过分了点。”   她的头发很蓬松柔软,手感很好。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她是真实存在的。   “话说,小茜要来高专读书吗?顺便解决术式的问题。”五条悟突发奇想,“我现在当老师了哦,小茜现在入学,我还能当你的班主任。”   “……不要,以前在高专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听了不少夜蛾老师的课吧,不想再上一遍。”月见茜拒绝,“而且有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学生,不是很奇怪吗?”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五条悟看着她。   五条悟的眼睛上缠绕着一圈圈纯白的绷带,她看不见他的眼睛,自然也无从窥见他此时的想法。   ……但总有种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的感觉。   月见茜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现在……总之得先想办法稳固一下身体状态。”   “小茜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先留在高专,宿舍有很多空房间。”五条悟提议。   他见月见茜面露迟疑,绷带后的眼睫低垂,注视着少女放在被子上,百无聊赖纠缠着的纤细手指上面,补充着:“反正小茜对高专也很了解了,学生们也很好相处,我也在这里。”   “我会帮你找到解决术式问题的方法。在此之前,”五条悟顿了顿,微微探出身子,虚握住了她的手腕,扬起唇角,担心吓到小茜,按捺住情绪,特意用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轻松口吻道,“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相处吧!都是小茜熟悉的事物,别紧张嘛。”   月见茜隐约感觉她这次回来和五条悟有关,但是什么联系,她还没想明白。   加上她的确没地方可以去,回清原家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那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于是她犹豫着点了点头。   五条悟这才松开手,笑容加深。   他和月见茜确认了下,她有实体的时候,就是正常的身体状态,会感到饥饿与疲惫,需要吃饭睡觉;虚影时则不需要。   时间已经很晚了,五条悟将医务室让给了她休息。   偶尔有患者需要在这里过夜,硝子在看得见的柜子里放了几套一次性洗漱用品。他让她先用着,说明早就帮她准备宿舍,然后挥手告别。   等出了医务室,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六眼如同热成像,能够精准地感知到墙后流动的咒力。他确认她还在医务室,已经收拾完躺下休息了,单手扯下绷带,露出了那双在浸透月光的走廊上,也格外透亮的蓝眸,轻轻叹了口气。   是担心过头了吗?   毕竟以为已经彻底消失,再也寻求不了答案的人突然回来了。   刚才稍微有点没控制好心情。   五条悟并不是会刻意压抑感情的性格。   除非他意识到了这样做不合时宜。   再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只是,五条悟也清楚地承认,他不想放月见茜走,甚至不希望她离开自己的视野。   否则不知道她又会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消失,总觉得没办法安心。   但这样做就有点变态了。   五条悟默默地想,冷静下来,抬脚离开。   ……   第二天大早,天刚蒙蒙亮,五条悟便来到医务室,找到了月见茜。   “结果才给你准备好宿舍,你又变成幽灵状态了。”他看着半透明的金发少女吐槽着。   “这也没办法嘛。”月见茜无奈地说,“不过这才几点呀?五条君昨晚三点多才回去,不多睡会儿吗?”   “因为想着你在医务室肯定睡不好,我平时也差不多这个点起来,所以没什么问题哦。”五条悟开朗地回应。   “五条君明明以前还会因为熬夜打游戏,第二天早上赖床,然后上课迟到。”月见茜歪了歪头道。   “没有烦恼的DK 和麻辣教师 GTG 的生活态度当然不一样。”五条悟决定先带她去宿舍看看,等她的身体恢复成实体,便可以直接入住。   在前往宿舍楼的路上,他瞥了她一眼嘀咕:“被你叫五条君总觉得有些奇怪。”   月见茜疑惑地望向他。   过了会,她想通了什么地问:“那要叫你五条先生吗?”   忽然摆出前辈的样子?   “理论上是这样啦,不过我也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五条悟沉吟了一下,笑了笑说,“按照你喜欢方式的称呼就好,小茜没什么变化也挺好的。”   ……   确认月见茜没有问题后,五条悟带她认了下宿舍,之后便准备去上课。   “小茜没什么事,可以和我一起去上课,学生们都很可爱的。”五条悟怕她无聊建议。   月见茜也有点好奇他上课是什么样的,答应了下来,跟着他一起去了教室。   五条悟上课风格,比起理论更注重实践。   咒力操纵的课程,月见茜记得以前夜蛾正道教学的时候,是在教室里就能学习的理论课。五条悟却把一年级生拉到了操场直接练习。   不过在让他们实践前,他也有简要的说明要点,显然做了充分的备课。   月见茜一开始还以为五条悟的性格不适合当老师呢。不过他的确是这样,只要是他真正想做的事,就会做得很好。   她坐在操场上的阶梯上,托着腮观望。   月见茜看着高马尾的绿发少女,揪住一脸弱气的少年正暴躁地教训着什么。   而且明明五条悟是老师,咒骸和那个禅院家的女生,都对他直接叫名字。   ……她有点不理解,学生可爱在哪里?   他对学生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点?   ……   五条悟总是理所当然地与月见茜说话,也经常把熊猫他们吓一跳。   熊猫伸出熊爪比划:“虽然知道那里有一个人,悟应该不是出现了幻觉,但总觉得这个画面特别诡异。”   禅院真希也说:“能够理解熊猫的想法。”   狗卷棘表示疑问:“鲑鱼子?”   乙骨忧太觉得还好:“昨天大家不是都看见了不是幻觉,就和普通人也看不见咒灵一样吧。”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所以说你这个人就是在闹别扭啊。”   月见茜将自己能够确认的术式原理,详细告知了五条悟。   神构之梦很特殊,是机制大于数值的类型,也就没办法通过常规的咒力训练解决失控问题。   五条悟听明白了:“就像打游戏,回档后一切可以重来,但之前的记录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你的术式处理不了虚构与现实的边界,才会失控。”   “可以这么说。”月见茜点了点头,显然对自己术式的情况也很了解。   “小茜需要加强与现实的联系呢。”五条悟倚靠着教室外的墙壁,认真分析后,随即侧头问,“多交交咒术师朋友怎么样?忧太他们都很好打交道哦。”   “忧太……是指五条君的学生们吗?”先不说高专包括老师也没几个人,月见茜听见五条悟温柔的语气,便猜出了什么地反问,“比如直接叫你名字这种好相处?”   “忧太还是叫我老师的啦。”五条悟口吻轻松地解释,“师生打成一片才是好的师生关系。真希的性格很要强,叫我名字也是关系好的一种表现方式,熊猫又只是熊猫,不懂敬语也没什么。”   “我知道,学生的散漫,本来就是五条君放任的结果。”月见茜点了点头说。   对于咒术界的最强来说,让人畏惧比不被尊敬要容易得多,因此没有多说什么。   “……上周,杰发动了百鬼夜行,我杀死了他。”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静地坦白。   月见茜知道他们是挚友,即便此刻,五条悟也没有改变对早已背离高专的夏油杰的称呼。   她担心地看着他。   “毕业式那天,我原本想和你讨论下的,小茜也知道的吧?我的性格不适合成为老师。但我想培养一群强大的同伴,改革咒术界,也是为了不再出现杰这样的情况。”五条悟缓缓地说明。   “五条君不用怀疑,你已经是很好的老师了。”月见茜安静听完,肯定地说。   或许是因为月见茜偏悲观主义。无论现在埋下的种子,会不会有好的结果,至少她能确定五条悟是很好的老师。   “那五条君之前还在我面前摆前辈的架子。”月见茜偏了偏头,故意质疑。   “诶?没有吧?”五条悟惊讶地望向她,他很快想起了什么,“小茜也可以像熊猫他们一样叫我悟哦。”   “不了。”月见茜果断拒绝。   她才不想在五条悟眼里,沦落到和熊猫他们差不多呢。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月见茜没有多想。   “既然小茜不太喜欢不够礼貌的学生,至少忧太是个好孩子,我先介绍你们认识吧。”五条悟紧接着热情地提议。   “我只是不喜欢对五条君不够友好的学生。”月见茜轻轻叹了口气纠正,“我个人其实无所谓。我能理解五条君的想法,请不用担心,我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五条悟顿了一下,感受到她纯粹的偏护,忍不住唇角上扬。   “原来如此,和他们相处不用太有负担。小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就好。对了,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吃或者想要的?”他忽然问。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灵体的月见茜疑惑地看着他,她现在也不能吃东西啊?   “等恢复身体了,就可以吃了吧。”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笑道。   ……   月见茜下午便恢复了实体。   考虑到其他学生没那么细心,五条悟将最贴心的乙骨忧太单独叫来了办公室。准备等小茜和忧太熟悉了,再让乙骨忧太把她介绍给大家。   “总之就是这样,由于种种不能说的原因,小茜需要和大家多建立联系,也就是多交朋友,从而解决术式的副作用,不然就会像之前一样被所有人看不见。”   月见茜的术式太过特殊,在没有暴露她术式的情况下,五条悟简单粗暴地向乙骨忧太道明了情况。   气质弱气的黑发少年面露一丝茫然,仍然很快接受了老师的说法,且没有多问,对一旁的月见茜点头致意:“月见小姐,你好。”   “叫我月见就好。”月见茜弯起清浅的笑意回应,“请多指教,乙骨君。”   五条悟欣慰地看着小茜和自己的学生友好相处的画面,随即又沉思起来。   诶?小茜叫忧太“乙骨君”吗?   虽然“君”的确是对平辈或者后辈的说法,她这么称呼也没错啦。   但她也一直叫他“君”来着,他让她直接叫他名字还被拒绝了。   一向不看重日本这些繁杂的称呼方式的五条悟,莫名在意了一瞬。   “……这就是你没事跑来医务室闹的原因?”家入硝子看了眼躺在医务室椅子上的五条悟。   “我哪有闹。”五条悟反驳,“我都没有把这里拆掉。”   “拆掉吧,我就能不工作了,不过夜蛾校长会脑溢血呢。”家入硝子对此反应疏离,“乙骨将你的幽灵朋友带给了大家认识,听说她和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有时候看起来有些冷淡,却是和五条你完全不同很受欢迎的类型。”   “什么啊,五条老师也很受学生爱戴的。”五条悟语气不满。   “那你在别扭什么?”家入硝子奇怪地道,“你们对彼此都很特殊,分明可以只自己与月见产生联系,却主动让她和更多的人关联起来,为什么?”   “只有我一个人是不够的,只会重蹈九年前的覆辙。而且我很忙,不可能一直陪着小茜。”五条悟仰头望着空白的天花板,“她对我的关注,大部分原因建立在只有我能看得见她,也就是六眼的特殊性上面。她需要多交朋友,多认识一些人。”   “啊,这个你不用太担心。或许是因为和过咒怨灵缔结过长时间束缚的关系,有点共通处,虽然没有你这么清晰,乙骨隐约能感觉到灵体状态的月见。”家入硝子留意着五条悟的表情,兴味地提醒,“六眼对她来说已经不是最特殊的了。”   五条悟:“……”   “……是不是不高兴了?”家入硝子双手环臂,看着试图大度但怎么看都闷闷不乐的五条悟说,“你最近插手学生的任务太多,真希上次来医务室包扎时和我抱怨了。”   “忧太解咒后现在顶多四级,多关心他们一点是老师的职责。”五条悟冷静地回答。   “我还以为是因为月见和他们在一起。你们忽然分开了九年,你对她有着过度的保护欲。”家入硝子知道五条悟说的也是理由之一,但不会是全部,他并不是对学生宠溺到这种程度的老师,对期待的学生反而会更严格一点,于是一针见血地评价。   “……”   “所以说你这个人就是在闹别扭啊。”家入硝子最后总结。   “毕竟九年过去了嘛。”五条悟嘀咕。   小茜的记忆与外表还停留在九年前,对他的认知也是。   而五条悟已经独自在咒术界走了很远。   “何况,朋友与其他人走得更近了,还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既慰藉,又感到一点别扭,也很正常吧?硝子倒是体谅一下少男心事。”五条悟随口抱怨着。   家入硝子沉默地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的二十七岁的少男。   五条悟起身准备离开医务室了.   家入硝子认为五条比起朋友被人抢走了,更像是理智知道现状对月见来说更好,感情上由于失去了独特性,吃醋了。   不知道五条是没意识到,还是察觉但忽略了.   正在戒烟的家入硝子,拿出替代香烟的薄荷糖塞入口中,尊重少男心事地没有提出来。   ……   因为清原家的关系,月见茜很擅长戴着各种面具与人相处,在想要和别人拉近距离时,能轻易做到最好。   说是面具,准确一点的说法,是她会根据需要交往的人的不同弱点,放大或缩小出性格中的某些特质。严格意义上说,她没有欺骗对方,所以也不会让人感到虚假。   月见茜很快便和乙骨忧太在内的一年级生搞好了关系。   尽管时不时会回溯与灵体化这一点,还是会给她带来麻烦,她最近的状态稳定了许多,决定回原本的公寓看看。   九年前她在东京租住了一套临近东京大学的公寓,原以为自己失联后,没人续缴房租,房子早已被房东收回。   公寓门口的地面上积攒着厚厚的灰尘,这个时间家家户户亮着明灯,门后却一片死寂,似乎并没有人住。   她犹豫了一下,在门口的地毯下面,找到了生锈的钥匙,开门进去。   房间沉在幽暗中,月光透过窗户清凌凌地铺落,略微照亮陈设的轮廓。她抬手按亮了旁边电灯的开关,明亮的灯光瞬时荡漾开。   屋子里的东西被翻得很乱,像是有很多人在这里翻找过什么。她以前的东西基本都还在,不过也没什么重要的。   九年前,她术式失控的现象越来越严重,认定自己早晚会消失,怕给房东带来麻烦,清理了大部分物品。   ……   月见茜回到高专后,在快到宿舍楼下时,看到了伫立在黑暗中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   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倚靠着墙壁,黑暗中的一头白发,却比月光更加闪耀,不知何时摘下了眼睛上的绷带,将白色绷带松松垮垮地缠绕在手上,略微低着头,一副在思索什么的神色。   “五条君,你怎么在这里?”   月见茜跑上前。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原本他会将那点被骤然翻起、几乎要忘却的情绪抛在脑后。   五条悟在月见茜进入视野范围前,便感知到了她的咒力。   他抬起视线,见她朝他跑来,在他面前几步外的地方站定。   月明星稀,晚风轻柔地拂过她明媚的金发,那双薄荷绿的眼眸浸润在如银月色中,格外莹亮,她望着他,随即绽开了清浅的微笑。六眼将她的全部信息清晰地反馈到了脑海,咒力的情报、实体的身影、风吹起长发时的弧度、乃至呼吸舒缓平稳的节奏。   五条悟勾起唇角,若无其事地问:"听忧太说你回去拿东西了,怎么不叫他帮忙?"   “只是回去看看,也没什么一定要拿的东西。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一个人不要紧的。”月见茜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问,“所以五条君是特意在这里等我吗?”   “谁叫小茜的debuff状态,拿不了东西,居然一个人就跑回去了。小茜不好意思拜托忧太,五条君也可以帮忙哦,毕竟我们也认识很长时间了。”五条悟走到了她面前,稍稍低头,垂下了如同雪落的白色羽睫,与她对视了几秒,将她笼入了他的影子中。   见她一时神情怔忪,他站直身体,笑着说:“既然安全回来了,就早点回宿舍休息。”   “你是不是很担心我?”月见茜若有所思地问。   五条悟顿了下,不可思议地反问:“小茜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讲啊?”   这么明显的事都不明白,还需要特意确认吗?   “我是说,最近一段时间,你都很担心我会像九年前一样忽然消失?”她伸手拉住了白发青年正要离开的衣袖。   “……会给你带来困扰吗?”他思索片刻,突然开口。   五条悟总是一副轻浮的姿态,和周围的人都很亲近,像一只不知道什么是边界感、很会撒娇耍赖的大猫。这个人实则很有距离感,一直站在能够时刻注视着学生,又不会过度侵入他人领域的地方。   他不想限制小茜的行动,希望她多交朋友,拥有自由自在的人生。   另一方面,五条悟控制不住地担心她,在意她的安危,以至于不希望她脱离他的掌控,想要时时刻刻把她锁在身边。这也是家入硝子为什么说他在闹别扭。和硝子想的不同,五条悟在和自己“闹别扭”,他并不想这种过分负面、一旦释放出来会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情影响小茜。他会尊重小茜的意愿。   咒力的来源是负面的情感。作为最强的咒术师,他会处理好这一切。   月见茜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通发言一点不五条悟,她想了想:“五条君还记得毕业式那天的拥抱吗?”   “……”   五条悟当然不可能忘记。   “要不要再抱一下?确认下,我回来啦。”她仰起脸注视着他,笑吟吟地问。   “诶?小茜知道自己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吗?”五条悟像是被吓了一跳地看着她。   和九年前的情况不一样吧!那时本质上是抱一团空气,现在可是活生生的小茜。   “意味着什么?”   月见茜眨了眨眼。   五条悟望着少女纯粹的眼眸,总觉得自己多想了。   她见他一动不动,叹了口气,踮起脚尖,轻轻搂住了他的脖颈。五条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低垂苍天之瞳,动了动手指,迟疑了半秒,抬起手回抱住了她。   五条悟在她抱上来后,主动解除了无下限术式,感受到了她真切的体温与拥抱时轻柔的力度,彼此贴近时逐渐加快的心跳,无比靠近的清甜气息。   她附在他耳边轻声:“看吧,我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什么幻影。抱歉,隐瞒了你这么久,这一次,我会努力让自己不再消失的。”   她后退半步,对上了五条悟的视线。   五条悟很清楚,在高专那段仿若盛夏般炽烈的记忆里,他对那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幽灵少女,曾抱有一丝说不清的好感。   只是他那时以为她是真的幽灵,便克制了自己感情,避免不小心诅咒她。   她消失后,尽管空闲下来的时刻,五条悟偶尔会想到她,但他太忙,留给回忆的时间越来越少,对她的记忆也像落在心上的雪花,触之即融,越来越浅。   直到这次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的解咒,印证了他过去不时冒出的怀疑。他久违地想起了记忆中热烈又神秘的少女,和那点未曾言说的好感。   原本,他很快会将那点被骤然翻起的、几乎要忘却的轻飘飘的情绪抛在脑后。   她却忽然重新降临在他面前,连带着九年前的记忆一起,像是那年盛夏本该落下却迟到了许久的一场仲夏雪。   那个时候,她为什么要提出,想要拥抱他呢?   “那就约定了哦。”五条悟静静凝视了她片刻,笑了笑,“要是小茜失约,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欸。”   诶……?   术式失控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吧。   什么可怕的事情?   把她变成过咒怨灵吗?   月见茜没敢问。   “那晚安,五条君。”她朝他挥了挥手,跑掉了。   “小茜还真是过分啊。”五条悟目睹女孩儿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中,吐槽着。   随随便便把别人的心情搅乱,自己一击脱离了。   ……   五条悟第二天正常下课后,叫住了乙骨忧太。   “忧太,听说你能察觉幻想状态的小茜,具体能做到哪种地步呢?”他在意地问。   “这个……可能是里香的原因,能模模糊糊感觉到月见小姐的位置,但看不见人影,也听不见声音。”乙骨忧太托着下颌回忆着,如实回答。   “这样啊。”五条悟应了一声,“看来只有小茜灵体时和我走了,等她的身体恢复了,再让她来找你们玩。”   “哦,对了。已经下课了,你们自己去玩吧。”五条悟朝学生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等五条悟离开后,禅院真希冒了出来。他们在教室里听见了谈话。   “那个笨蛋,对月见的占有欲也太强了。”禅院真希双手环臂,“这段时间只要有月见在的任务,就会插手。他的本职工作忙得过来吗?”   禅院真希还是知道,五条悟作为最强的咒术师,日程表非常忙。   “是吗?但是互相喜欢就要一直关心着对方,永远在一起吧?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乙骨忧太理所当然地回答。   禅院真希:“……”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因为拒绝青梅的死亡,把人诅咒成特级过咒怨灵的真正重力系。   是因为忧太和悟是远房亲戚的原因吗?   咒术师里果然没几个正常人。   ……   “所以小茜和我一起行动啦,就像以前一样。”   五条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月见茜后,她仿佛看见了一只背景开满鲜花摇晃着尾巴的五条猫猫。   月见茜看出了五条悟这段时间很担心他,才安慰了下他。总感觉五条悟是什么得到一点积极信号,就会轻易越界的大猫。   她点了点头。   ……然后月见茜跟了五条悟两天日程表,发现九年时间,成功把DK小猫变成了一只顶级牛马。   五条悟基本早上七点半到高专,开始工作。工作前,他会提前确认下小茜今天的状态,也就是说他至少七点就要起来。   然后从八点半工作到晚上八点。八点以后还要参加高层会议,会让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将月见茜提早送回高专。   顺便,感觉自己“空车”回来的伊地知洁高表情非常丰富。   月见茜在宿舍房间悄悄关注了下,五条悟晚上回来最早也在十点,有时会到凌晨三四点。   今天下午五条悟临时被总监部叫去开会,他脑袋后仰,躺在车子的座椅上,长腿无处安放地放在座椅间,向前排的伊地知洁高随口抱怨了句:“那群烂橘子真烦啊,干脆全部干掉算了。”   “还是不要说这种话比较好吧……五条先生……”伊地知洁高带着浓浓的社畜感,虚弱地劝告。   “我支持五条君哦。”月见茜声音平静,却听得出语气中的关心,“你的身体这样下去不要紧吗?”   “我有反转术式所以没问题啦,而且我本来也是高精力人群,闲着也很无聊。”五条悟解释,“不过烂橘子很烦人是真的,每次叫我去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会,又不能不去,否则不知道会背着我干出什么事。”   月见茜见五条悟没有解决掉高层的意思,有点可惜,沉吟了会儿:“需要我帮你吓一吓他们吗?”   “最近发现的。”她拿起座位中间记载着接下来任务的资料,晃了晃。   “小茜对现实干涉的力量增强了。”五条悟反应过来。   之前分明还没办法在是虚影时,触碰实体的东西。   “暂时最多能推动水杯重量的东西。”月见茜遗憾地说。   伊地知洁高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漂浮在半空中的文件,脸色苍白,差点没注意到对面开来的车,一个急刹停住了。   “伊地知,做这份工作,胆子这么小可不行呢。再有下次就全力打你。”五条悟没有用术式强行抵抗,差点撞到头……有无下限最终不会撞到啦!   月见茜由于惯性,飘到了车外,沉默了一下,趁车子没有发动,淡定地上了车。   “全、全力吗?”伊地知洁高惊愕。   不久,伊地知洁高小心翼翼地将车开到了总监部楼下。   “总监部有一堆保护那些烂橘子的乱七八糟的封印,不知道会不会对小茜造成影响,小茜就在这里等我哦。伊地知留下来守车。”   五条悟离开车前对车内的月见茜柔和地叮嘱,最后一句,和伊地知洁高的对话,立马恢复了往常对待对方时略显严厉的口吻。   伊地知洁高:……五条先生变脸好快。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五条君已经是老师了,思想可是很保守的。”   总监部大楼内部,即使是大白天,也因为周围各种封印的关系,呈现出沉沉暮色。   “五条悟,我们收到汇报,高专凭空多出一名陌生的少女,你作何解释?”   古典的屏风后,传来老人严厉的质问。   “她又不是学生,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五条悟随手抓了抓白色的头发,毫不意外总监部找他,果然没什么重要的事。要是真的有,早就火急火燎地发通知求救了。   与其说怀疑月见茜,总监部更多是在找茬针对他。   “高专是重要的咒术机构。让无关人员随意进出,更是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你身为咒术高专的教师,无视高专的安保条例,放任陌生少女滞留,把咒术界的规矩置于何处?!”另一道屏风后,传来声线不同却态度一致的声音。   “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都说了我是咒术高专的老师,当然是判断没有危险,才放她进去的。”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难道是你的私人私情?”有位音色相对年轻一点的老人质疑。   私情吗?   “也可以这么说,所以你们就别管了。”五条悟笑着回答。   “你……”   五条悟竟这么坦白承认了,发难的诸位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地噎住了。   仔细想想,五条悟都说是私事了,他们还真没办法做什么。   指责他公私不分?   在场众人,又有谁是公私分明的?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一会儿还有一只特级咒灵等着我去祓除。这可是你们颁发的紧急任务,耽搁时间造成了损失,全算你们的责任,总没话说了吧?”五条悟直接转身走了。   会议前半部分还商讨了一些琐事,半个小时悄然流逝,他来到楼下。   月见茜在虚影状态,身体的时间也会随之停止,不用进食和睡觉。但最近,她长时间不睡,偶尔也会感到困倦。   五条悟下来时,伊地知洁高不在车里,而是在离车不远的地方打电话处理工作。   白发男人拉开车门,本就是阳光晦暗的冬日,车内光线又经过车顶的遮挡,更显柔和。金发少女歪着脑袋已然睡着,长发散乱在肩头与座椅靠背,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边,睫毛又弯又长,安静地低垂着。   她的呼吸起伏轻浅平稳,但因为是身处不同空间的幻影,完全感觉不到真实的气息。   五条悟伸手想触碰她垂落的发丝,却只摸到了虚无的空气。   “五条先生,接下来要去千代田区,受到将门塚的影响,疑似在附近的公园诞生了特级咒灵……”伊地知洁高打完电话赶紧小跑着回来,汇报后面的行程。   五条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伊地知洁高会意,看了眼空荡荡的后车座。他在高专时见过正常状态的月见茜,虽然如今看不见,但清楚那里有一位幽灵少女。   五条悟动作放轻地合上了车门,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   ……   车子启动没多久,月见茜便醒了。   “小茜醒了,下面得陪我去做一个简单的紧急任务,然后再让伊地知送你回去。”五条悟的解释从旁边传来。   简单和紧急原来可以是并列关系。   月见茜仔细回忆了下国语知识。   “好呀。”她应了声。   五条悟偏头注视了她几秒,突发奇想地感叹:“有点像回到了高专的时候。”   那个时候月见茜也经常陪着他刷任务。   后来从高专毕业,他接手的任务等级或难度越来越高,其他人无法插手,都是他一个人完成。   “对我来说,倒是前不久才发生过的事。”月见茜想了想说。   “诶?所以说这样真的很不公平。”五条悟故意夹着嗓子抱怨。   小茜就像是从九年前的时间轴上直接跳到了现在,和他基本没有分开过,连对他的印象也还是那个有什么好的DK。对他来说可是过去了很久。   “五条君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月见茜觉得这也不是她的错,敷衍地回应。   “渣女。”五条悟瞥了她一眼,愤愤不平。   月见茜:……?   ……   将门塚是平安时代的武将平将门发动叛乱后被砍头,首级飞离示众地掉落的地方。后来成为他的坟墓。   这次的特级咒灵和平将门没什么关系,只是受到将门塚怨气的影响,更快成为了特级,提升了危险性。   不过在五条悟眼里,危不危险,咒灵都差不多啦。   “一会儿小茜不要离我太远。”眼见天空降下帐,五条悟刚回头叮嘱。   “那只咒灵正往西方向逃跑,它的咒力和将门塚的咒力很接近,被误认为是一体的,帐识别不出它。等它连接了将门塚的咒力,”月见茜伸手指向了某个方向,停了一下,平淡地补充,“会一点麻烦。”   也就一点。   ……指五条悟会用赫摧毁一处被包装成“东京旅行小众打卡点”实则网红的怨灵首塚,为负责善后工作的辅助监督提升难度。   反正伊地知洁高本来就是做这个工作的,会习惯的。   五条悟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回溯过了。   他即刻用六眼确认了下,果然,咒力混在了一起。   平将门是古代四大怨灵之二,生前是强大的咒术师,死后多年墓前残余的咒力也非常显眼。他们要祓除那只咒灵的咒力,因为诞生时受到平将门的影响,咒力近似,那点微弱的杂质,就像躲在平将门汪洋般咒力下的水滴,差点就忽略了。   “我去处理下,小茜在这里等下我。”五条悟快速说完,从眼前瞬移消失。   月见茜感受到了在接近帐的边界的地方,爆发的强大咒力,很快咒灵的气息消失了。   几分钟后,五条悟漫步回来。   受到平将门咒力的干扰,辅助监督设下的帐无法正确识别咒灵的咒力,所以在咒灵被五条悟祓除后,天空中的帐没有消失,待会儿得手动解除。   公园原本湛蓝的天色,经过帐的过滤,像是快要下雨一样略显阴沉。   五条悟没有立即走出帐,他绷带后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忽然道:“刚才是第几次了?”   “第二次。”月见茜歪了歪头,平静地回应。   “那还会不会重来?能感觉到吗?”五条悟凑近。   月见茜思考了一下:“再等两三分钟就知道了。”   她拥有实体时,身上带的东西,成为【幻想】后,也会在身上,就像衣服和发饰。   其中也包括手机。不过手机会变成一块板砖,无法操作,显示的时间也会定格在她身体状态转化的瞬间。   所以她不知道准确的时间,除非有人告诉她或者看其他人的手机,不然就只能预估。   “重置的规则是固定地从A点到B点,所以过了B点,时间就不会再重置了。一般不会连续发生回溯。”月见茜完整地说明着。   “那就等一会儿再出去……我不知道的周目,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五条悟顿了顿,期待地问。   “我突然恢复了身体,结果不小心中了咒灵的招式,死前向你告白,你答应了交往?”月见茜见他一副很希望折腾出什么事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   五条悟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开玩笑的。”月见茜弯了弯唇。   “……我知道小茜是在随口乱说。”五条悟回过神。   “真的?”月见茜面露怀疑。那他刚才还那么惊讶,不会是要面子被骗到了却不想承认吧?   “有我在的时候,怎么可能让你受伤?当然是假的。”五条悟语气笃定。   他只是惊愕她突然提到告白和交往,心跳莫名地紊乱了半拍。   “小茜真是的,不要什么都拿来开玩笑啊。”五条悟忍不住提醒。   “你不是没有当真吗?”月见茜疑惑地反问。   “五条君已经是老师了,思想可是很保守的。”他随意地回了句。   “你这么一说,好没有实感。”月见茜若有所思地嘀咕。   “对我当老师没有实感。”五条悟偏了偏头。   “是你居然是保守派这一点,毕竟天天想着改革什么的。还有说话的风格!我还以为五条君肯定是轻浮役呢。唔,不过想了下,你以前打篮球的时候,也会在衬衫里面再穿一件黑色的内搭,和周围的男生完全不同。”月见茜陷入回忆,发现一切竟有迹可循。   “……周围的男生?”五条悟低声重复了一遍。   “高中学校篮球部和其他学校的比赛,我被班上女生拉去当临时的拉拉队,看了不少场。他们会直接穿宽松的球衣,私下练习时也基本穿得很……凉快?”月见茜迟疑了下,找了个委婉的词语。   “原来小茜没来找我的时候,过得超丰富啊。一群高中男生的肌肉有什么好看的?明明比不上经过长期训练的咒术师的身体吧。”五条悟扬起唇角,注视着她,缓缓地道。   月见茜悄悄后撤,她刚想庆幸自己现在没有实体,就发现有些轻飘的脚步踩在了实地上,接着被他牢牢地抓住了手臂,将她往身前带了带。   “我不乱开玩笑了,五条君。”月见茜双手合十,轻轻眨了眨右眼,立马道歉。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走啦,带你去吃点东西。你的身体恢复后,不是会因为转化时急剧消耗的能量,感到很饿吗?”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感觉是没有不良嗜好的人试图发泄的方式呢。”   “所以,五条君说的吃点东西……就是喝咖啡吗?”月见茜被五条悟带到了附近商业街的一家咖啡店。   咖啡店的面积不大不小,装潢温馨古典。附近有几栋写字楼,还没到下班高峰期,偶有抽空出来的白领会来这里买了咖啡带走,店内的人不算多。   “咖啡店除了咖啡,还有超棒的甜品和蛋糕哦!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甜品才是首选吧?一会可以再去其他店吃点东西。这家店的舒芙蕾松饼,可是五条悟甜品地图上的首推,比很多只做甜品的店还美味。”五条悟翻阅着咖啡店的甜品菜单热情地介绍。   “还有五条悟甜品地图这种东西,五条君什么时候制作的?”月见茜知道五条悟从以前起就很喜欢甜食,但高专时,他还没有甜品地图。   “最近一两年吧,之前吃到了超难吃的蛋糕,所以决定做个地图记录下来避免再吃到。”五条悟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小茜要是早点承认自己是咒术师,甜品地图就能早点被制作出来了。”   “为什么?”月见茜不解地稍稍偏了偏头。是《五条悟甜品地图》,又不是《月见茜甜品地图》,和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个时候有超多美食想分享给你呀,我又不是吃独食的人。可惜小茜自称幽灵,吃不了呢,只有看着过去的 DK 版 Gojo 吃啦。”五条悟笑眯眯地捉弄。   “……”   虽然月见茜也喜欢尝试各种美味,但没有五条悟那么热衷,是吃也行,不吃也行那种。   被他这么一说,总有种亏了的感觉。   咖啡店的大多甜品都是提前做好,放在冰箱或者橱窗里,需要时再取出加工或直接装盘。很快,服务生将两人点的咖啡与蛋糕一同用托盘送了上来。   月见茜参考五条悟的意见,点了这家的人气款草莓舒芙蕾松饼。   双层的舒芙蕾松饼,蓬松地堆叠在白色的瓷碟上,表面撒了一层雪白的糖霜,最上面是淡奶油和草莓。   月见茜用小勺将松饼挖去一角放入口中,口感轻盈绵密,浓郁的蛋香在味蕾散开,搭配糖霜的甜度。虽然有些甜了,但在身体转化消耗了大量能量后,并不觉得腻口。一下子恢复了元气。   “有点明白五条君为什么这么喜欢甜食了。”月见茜稍稍点头道。   “对吧?”五条悟满意地说,“甜食最棒了!”   “除了补充能量,甜食还能缓解压力。考虑到五条君高强度的工作表,还有不能喝酒,”月见茜回忆起五条悟高专时偷偷喝过一次啤酒,结果一罐就倒了,她将手撑在桌面上,托着腮凝视着他,若有所思地感叹,“感觉是没有不良嗜好的人试图发泄的方式呢。”挺可爱的。   “……”   被说中的五条悟张了张口,试图反驳,没找到台词。   “小茜,不会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吧?”五条悟嗓音微微压低,听上去略显危险地反问。   尽管五条悟不喝酒这一点也被硝子吐槽过是大龄儿童,但硝子就算了,他可不想被小茜也这么认为。   月见茜沉默了几秒,悄悄地移开视线。   “没有哦。”月见茜矢口否认。   “看着我说话啦。”五条悟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所以说,酒那种难喝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为什么缓解压力就得买醉?   他不满地想着。   ……   “请问是……月见小姐吗?”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平稳却潜藏些许惊愕的声音。   两人先后循声看去,眼前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系着绿色领带的男人。流露出似乎要被什么无形的事物压垮的沉重气息,却又眼神锐利,气质阴郁。   “你是……?”   月见茜对眼前男人毫无印象,努力回想着,面露一丝困惑。   “你好,我叫日车宽见,是日车法律事务所的辩护人。”日车宽见详细地自我介绍着,稍作思考,随之补了一句,“算是你的校友。”   律师?   月见茜更加茫然了。   东京大学的法律专业很有名没错,可她也不是法学部的,和对方应该没什么交集。   好在日车宽见很快解答了这个疑问:“有一桩陈年的委托,和月见小姐有关,介意单独聊聊吗?”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眼睛位置缠绕着绷带的奇怪青年身上,像是顾虑着什么。   “没关系,就在这里说吧,我没什么要瞒着他的。”月见茜想了想说。   五条悟扬了扬唇。   日车宽见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在空位坐下:“九年前,我在另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时,某天,一名后辈经人介绍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忙寻找其同班突然失踪的女生。”   眼前的律师提到时间后,两人便都猜出了日车宽见的大致目的。   “律师还要负责找人吗?”五条悟有点好奇。不应该是警察或侦探的工作?   日车宽见看了他一眼,顿了顿道:“《东京大学经济学部新生离奇失踪》的新闻当年被多家媒体大肆报道,在日本非常有名。”   由于是非咒术界的消息,并没有关注到的五条悟陷入沉思。   也就是说,如果当初他刷到了新闻,就能早点知道小茜不是幽灵的事了。   “不过在有人介入后,那些报道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警方也草草结案。”日车宽见接着开口,“所以那名后辈认为是有什么势力在阻碍警方调查真相,试图掩盖事实,因此找到了我。”   月见茜想到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   “冒昧的问一句,月见小姐知道‘藤堂’这个姓氏吗?”日车宽见看着金发少女,“我调查多年,也只查到疑似和一个姓藤堂的财阀有关。”   “……知道,算是和我母亲那边有点关系。”月见茜犹豫片刻,“你应该不是……”   咒术师吧?   月见茜望向五条悟。   “他不是呢。”五条悟知道她想问什么地回答。   日车宽见不明所以,却并未插话,谨慎地判断着两人的互动,从少女像是很依赖和亲近白发男人,暂时推测她没有遭遇人身胁迫。   她的目光再度落在日车宽见身上,露出了短暂惊讶的表情,沉吟了会儿,很快找好了借口:“我没什么事,大一突然从学校消失,是因为舅舅离世,回去处理了丧事去了。”   假的。   虽说她这次复生,还没回过清原家,但她的舅舅清原真之介作为二级咒术师,连任务都不怎么出,应该还活得好好的。   “不过,日车先生作为律师,严格来说,找人并不是你的工作内容,日车先生会不会太执着了一点?”月见茜想了想提醒,“我母亲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调查过程中,就没有遭遇什么危险吗?”   咒术与咒灵的存在,是仅有少数人知晓的机密。   为了隐瞒咒灵造成的各种事故,咒术界在政府机构中,享有不少特权。   何况藤堂家在咒术界也算是中上层级的家族,一个非咒术界的人,居然能查到这个地步。   月见茜不知道该说是她的同学给了太高的报酬,还是日车宽见本人的职业素养太过优秀。   “我查到藤堂家时,还在上一家事务所,一开始的确有人对所长施压,想将我开除,却很快被人叫停了,现在想来,可能是月见小姐母亲的善意。”日车宽见认为还是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月见茜的母亲要是知道女儿一切安好,为什么没有阻止他的调查。   与其派人干涉警方查案,以及开除他,将单纯的事实摆在面前,分明更能合理地解决问题。   既然月见茜没事,也许是大家族的私人原因,日车宽见没有深究。   “至于月见小姐的另一个问题,也许单纯是因为我没办法对不对劲的事情,坐视不理。”日车宽见声音平静。   “那我还活着,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了?”月见茜了然地表示。   “算是近期最好的一个消息。”日车宽见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显露淡淡的宽慰。   “谢谢,假如我是一般的失踪者,会很感谢日车先生的坚持。”月见茜认真地感谢。   之后日车宽见希望将她无事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委托人。   日车宽见斟酌地道:“佐藤先生这些年一直在关注你的下落,我认为由你亲口告知他平安的消息会更合适。如果月见小姐不方便,我也可以代为联络。”   月见茜也觉得自己来说会好一点,向日车宽见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她实际并没有隔着九年之久的时间,看见联系人列表上佐藤晴翔这个名字,隐约对他有点印象。   好像一起做过两次小组作业?   日车宽见拿上自己的咖啡,离开了咖啡店。   月见茜给佐藤晴翔打了个电话。   对方一开始看见陌生的号码,还不知道她是谁,语气平平,在听见她说是从“日车先生这里拿到号码的”后,很快反应过来她是谁,情绪变得激动。   “抱歉,月见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实在放心不下!那个、能不能抽空见一面?我想亲眼确认月见小姐没事,才能彻底安心。”   手机另一头,佐藤晴翔语无伦次地请求。   “诶?对不起,我最近有些忙,有机会再说。”   月见茜不擅长应付这种过于热心的类型,随便安抚了几句,挂完电话后,抬起薄荷绿的眼眸,见坐在对面的五条悟唇角放平地注视着她。   ……五条君为什么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不会是因为手机的声音,打扰到他了吧?   月见茜怀疑地想着。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他以为已经是过去式的,对小茜的喜欢,居然一直没有真正停止。   月见茜认为应该不是打电话的问题。   她说话的音量不大,也没有外放。再说五条悟都不介意学生直接叫他名字了,怎么想也不是会在意这种社交礼仪的细枝末节的做派。   “五条君怎么了?似乎不太开心。”月见茜想不明白,于是直截了当地询问。   五条悟没有摆出平时轻浮随意的姿态,却也没有习惯性用撒娇的方式将抱怨说出口,绷带后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若有所思地道:“等解决术式的问题,小茜有什么打算?”   由于之前不觉得能稳定术式,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欸。   月见茜临时考虑了下说:“先完成学业,然后找个普通的工作?”   ……怎么好像更不高兴了。   她眼见五条悟的唇角下降了一个像素点,陷入沉思。   “普通人安稳的生活,听起来也挺不错的。”五条悟嘀咕着,过了片刻,稍稍提高了音色,让口吻重新变得明朗,“小茜是那种和朋友不在一个地方,就会绝交断联的类型吗?”   突然被这么一问,她好像是。   毕业式时有礼貌性地和班上同学表示“以后即使不在一处,也希望常保持联系”,其实根本没和以前的朋友联系过……   月见茜心虚沉默。   “小茜怎么这样!我还打算以后有空来找你玩呢。”五条悟立即不满地嚷嚷起来。   “诶?”月见茜不解地看着他。   “你在惊讶什么?”五条悟顿了下,假装不经意地说,“和小茜不同,我可是很念旧情的。”   “五条君当然是例外。”月见茜看着他,认真地回答。   “……”   五条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一下子被小茜的话抚平了不少。   不好。   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五条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应该在这样寻常的对话里,被轻松调动。   而且,像是有什么操控面板一样,可以把他的心情拨上拨下的存在,也只有小茜一人而已。   这意味着——   五条悟以为已经是过去式的,对小茜的喜欢,居然一直没有真正停止。   真是……不妙啊。   在他发现这件事的同时,也清楚地看到了五条悟的人生与咒术界是绑定关系,而小茜想要的是普通的生活。   尽管五条悟不是那种会觉得必须同在咒术界才能相爱的人。他上一秒才确定自己的心意,还没有向她坦言的想法。   绝对不是怕被拒绝后尴尬。比那更麻烦的是,小茜会因此像躲着佐藤晴翔一样避开他。   五条悟倒不介意死缠烂打,恢复朋友的关系啦。   让他真正犹豫的理由,是不确定有没有那个必要,在自己已经很忙、未必能给她幸福的前提下,将本可以脱离咒术界的小茜,强硬地拉回他的世界。   不过想不明白是一回事,该防的也得防住。   “小茜没打算去见电话里那个人吧?”五条悟进一步确认着。   “虽然有些佐藤先生的辜负心意,但既然没有可能,还是不见面比较好。”月见茜想了想地回答。   她自然感觉到了佐藤晴翔喜欢她,九年前没看出来,现在也知道了。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地寻找一个关系普通的同班同学,总不能是为了正义感?   他们是经营学科的,学的不是如何当黑心社长吗?   “小茜对他人的爱意也没有那么迟钝嘛。”五条悟低声。   那为什么没有发现她对他来说也是“例外”呢?   他很快想起来。   哦对,她觉得他是轻浮役来着。   ……   时间在繁忙中过去了小半年。   在五条悟有意无意地维持下,两人的关系似乎慢慢恢复到了高专的时候。   月见茜倒是很习惯这种状态。她原本就像是从九年前的时间轴上跳到了现在。期间虽然也会有这些年偶尔苏醒时的模糊记忆,但更像是梦里的场景,并不深刻。   五条悟最初有几分不适应,却也很快把握好了节奏。   在不清楚她并非幽灵前,避免自己的喜欢成为诅咒,影响她成佛。一向张扬的五条悟,唯独面对她,很擅长控制好和隐藏起来自己微妙的心情。   来年春天,樱花盛开的季节,禅院真希等一年级生,升入了高专二年级。   然而在开学后不久,乙骨忧太便被五条悟派往了非洲留学。   “非洲?”月见茜听见这个消息后,讶异地望向眼前长相清秀的黑发少年。   她听说乙骨同学入学时就是特级,后来里香解咒,退到了四级。经过几个月的短暂训练,少年的实力便回到了一级,已经褪去了初见时初入咒术界,残存的弱气,只是身体看上去还是有点瘦削。由于脾气太好,莫名很好欺负的模样。   “乙骨君,你是被你的老师排挤了吗?”月见茜担心地问。   为什么是非洲啊?   月见茜没去过非洲,对非洲的刻板印象是会把乙骨忧太晒得很黑。   “哈哈,没有啦,五条老师一直很照顾我。”乙骨忧太干笑了两声,用手指轻轻挠了挠脸。   月见茜:“……”   指前两天她路过操场,看见他们特训时,白发教师一拳将学生揍飞出去的那种?   “什么嘛,在小茜眼里,我就是这种可恶的老师吗?”耳畔传来五条悟幽幽的拷问。   他弯腰靠得很近,气息几乎落在她头顶。   “非洲加油。”月见茜轻轻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若无其事地鼓励。   乙骨忧太沉默。   求一个五条老师和月见小姐不再联起来捉弄他的方法。   “乙骨君什么时候去非洲?如果那天我身体的状态稳定,就来送送你。”月见茜接着问。   “下周一,老师也会来的哦。”五条悟替他回答了,看向黑发少年,补充了一句。   “谢谢。”乙骨忧太露出了一丝温和的微笑。   乙骨忧太走后,五条悟解释:“我太忙了,准备让忧太和米格尔特训一段时间。对了,小茜还不知道米格尔是谁吧?是非洲一个有特级实力的咒术师,很结实能打,去年的百鬼夜行中,用会干扰我术式的特殊咒具,拖住了我整整十分钟呢。”   “我对忧太可是充满期待。”五条悟扬起笑容,似乎看见了学生耀眼的未来。   “我知道,而且乙骨君和那些高层不同,还是个懂回报的好孩子。恭喜五条君离改革咒术界的梦想更进一步。”月见茜语气明快地说。   “……小茜大学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五条悟没在咒术界的事情上多谈论,转而问。   近两个月,她术式的情况稳定了许多,刚好四月份是大多学校开学的季节,月见茜闲来无事,总不能一直在高专待着,就想先完成大学的学业。   她之前就和五条悟讨论过这件事。   “差不多了,没想到都这么久了,学校还保留了我的学籍。”月见茜如实回答。她本来还想实在不行找清原家。   五条悟看了她一会儿轻快地道:“恭喜。我有空会去找小茜玩的,小茜呢?还会回高专吗?”   东京大学在目黑区,与地处深山的高专距离太远。如果月见茜要继续学业,便只能搬离高专宿舍。   “会哦。”月见茜点了点头。   “五条君,你的绷带没戴好。这里,压着头发了。”   月见茜仰起脸注视着他,五条悟惊讶地摸了摸眼睛上的绷带,没找到位置,她迟疑了下,伸手碰了碰五条悟耳朵上方,那里有着被绷带压下来的一缕白发,并不算很明显。她大概是强迫症,注意到了就没办法忽视。   他干脆将绷带解开,雪白的头发散乱下来,露出了那双苍天之瞳。   “要不要试试换成眼罩?”月见茜提出建议。   “眼罩啊,好像是更方便。”五条悟稍作思考,“黑色的怎样?小茜能帮我缠一下吗?我看不见,自己弄太麻烦了。”   “但你太高了……”月见茜比划了下两人的身高,觉得自己踮起脚也够不到。   五条悟勾了勾唇,拿起她的一只手,将绷带放入她手心,朝她低下了头。   月见茜盯着面前蓬松柔软,看起来手感很好的白发,有点手足无措。   “小茜?一直低着头很累诶。”五条悟撒娇地催促。   “先说好,我缠得不好,不要怪我呀。”月见茜轻声,将绷带缓缓地围绕在他的眼睛上。   他低下头时头发会垂落下来,她将绷带缠绕一圈后,会先将他的头发用纤细的手指仔细地梳理出来,避免压到头发,动作轻柔,像是给猫梳毛,又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等月见茜终于系好一个结,五条悟才直起身,静静地看向她,最后笑着道:“早知道小茜系得这么好,就早点找你帮忙了。”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五条君,对自己的长相很了解吧?”   东京大学的染井吉野,伴随春日课业的结束,一同落尽。暮春匆匆收尾,天气逐渐炎热,转眼便是六月的浅夏。   高专在郊外的深山中,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包裹,要凉快许多。山间早晚的风吹起来,带着几分寒凉。   在五条悟的督促下,月见茜定期会来高专找家入硝子做体检。过去快一年,她身体状态稳定了不少。不过灵体化与循环仍时有发生,只是频率从每周三四次降到了一两次。   一来二往,她与家入硝子渐渐熟络。   “怎么还是有点低血糖?你要不学五条,多备点甜食。”家入硝子拿起纸张,看了眼血检报告,如此建议。   “但已经好很多了吧?而且我现在并没有头晕的感觉。”月见茜欣然接纳了意见,“不过我会准备点糖果或巧克力的。啊,这个天气带巧克力的话感觉会融化?”   “身体的数据比个人的感受诚实。”家入硝子拿起桌上一盒柠檬糖,打开盒子递给了她。   月见茜眉眼弯弯地道了谢,拿起一颗塞进口中,酸酸甜甜的口味顿时在口腔中融化开。   “听说五条君收了新的学生,都六月份了,还有新入学的吗?”月见茜随后好奇地问。   “毕竟是高专,普通的学校也不会收这么少的学生。”家入硝子淡淡地说,“不过这一届新入学的学生里,有一个人,情况特殊。”   家入硝子没有解释太多,按照月见茜的性格,原本不会追问,她想了下道:“哪种特殊?”   家入硝子犹豫了片刻,想到月见茜也是咒术师,对咒术这些东西并不陌生,才回答:“与诅咒之王有关。”   月见茜久不接触咒术界的消息,愣了会儿,才想起来诅咒之王是谁,微微皱起了眉:“你该不会说的是两面宿傩?五条君也知道……”   她说到一半,便意识到五条悟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考虑到总监部一贯保守的作风,大概就是他出面学生保下来的。   家入硝子点点头补充:“只是有关,对五条来说,不代表诅咒之王就是他。那个孩子吞掉了宿傩的一根手指,成为了容器,不过能凭自己的意志保持意识稳定。”   “五条君还真是乱来。”月见茜在家族的记录册中,看见过诅咒之王的名字,深知他有多危险。对于五条悟的决定,她抿了抿唇,担忧地轻声。   五条悟一大早外出任务,还没有回高专。   家入硝子问她要不要等一下他,然而月见茜下午学校还有事,等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与家入硝子告别。   她走出医务室不久,见走廊对面有两男一女朝这边走来。   “刚才的任务,虎杖一个人也冲的太前面了。以为自己是五条老师吗?不用躲攻击。看吧!现在不就受伤了。”橙色短发的女生开口气势汹汹地吐槽着同伴。   “没错。”黑色海胆头的男生接话。   “抱歉抱歉,”粉发少年挠了挠头,一派爽朗,“听见人质的求救声,不注意就……”   月见茜怔了一下。   时间与对话重置了。   黑发少年是伏黑惠,十种影法术的持有者。她之前和五条悟待在一起时,便在高专遇见过他,另外两人是生面孔。结合家入硝子提供的信息,不难猜出是一年级的学生。   她正思考要不要和五条悟的学生打招呼,粉发少年路过她身侧,脸上突然出现了一张邪气怪异的嘴巴,开口质问:   “有种奇怪的感觉……喂,女人,你和清原家是什么关系?”   月见茜没想到眼睛下面会出现嘴巴,猝不及防惊了一下,微微瞪大绿眸,转头看向粉发少年。   “宿傩,不要突然跑出来啊。”虎杖悠仁赶紧道歉,“对不起,不用太在意他。”   伏黑惠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上次听五条老师介绍过,她不是姓“月见”吗?   月见茜回过神,想到刚才术式自动发动了回溯,她平静地看着那张嘴巴:   “你知道什么吗?”   “你们家族的术式很有趣,刚才感受到了类似的感觉。是什么?预测未来?还是直觉?”宿傩饶有兴趣地追问,“平安时代,听说某个家族有着特殊的构筑术式,结果是一群无聊的人,杀了大半,只有当时的家主能力还有点意思,预判到了我的斩击,不过也就躲过了一次,马上就被我杀死了。没来得及问他术式的情报,突然想起来有些在意。不过和你刚才给我的感觉有点像。”   “虎杖同学,对吧?”月见茜面露思考,目光落在了粉发少年的身上。她先前听见橙发女生叫少年“虎杖”。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   “不管他,他会跑出来吗?”月见茜确认着。   “不会,我会关好他的。”虎杖悠仁郑重地保证。   “请务必这么做。”否则五条悟那边也会有麻烦。   月见茜没再理会宿傩,径直离开。   ……   下午,五条悟回到高专后,涉及宿傩,虎杖悠仁立刻向他汇报了医务室外的对话。   五条悟听完,瞥了虎杖悠仁眼睛下方月牙状的印记一眼,那是被宿傩寄生的标记。   戴着黑色眼罩的白发男人托着下颌沉吟片刻。   清原家。   怎么有点耳熟?   他还以为小茜和藤堂家的关系更密切呢。   “原来如此。”五条悟了解后没说什么,只是悄悄做下了要将悠仁和小茜隔开的决定。   并不是没有自信保护好她。   正因为对象是小茜,五条悟不希望冒一点风险。   ……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   夏日的暑气渐散,大学校园人行道上铺满了落叶。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了教室。今天轮到月见茜值日,她擦黑板耽误了几分钟,门口传来同班的渡边千晴率直的呼喊:   “月见,外面有人找,是个超级大帅哥哦!”   “知道了,谢谢。”   月见茜想到了什么,放下黑板擦,和女生一起出了教室。   “这节课临时换了教室,他应该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一出教学楼,就认出了是你认识的人,之前在学校里见过你们走在一起。那种个子和长相,很难让人忘记。”渡边千晴回忆着,眼睛晶亮,八卦地问,“是男朋友吗?”   “……不是哦。”月见茜顿了一下,否认了。   难道是亲戚?   渡边千晴愣了愣:“那……伊东君还有机会了?”   伊东智也是学级委员,和渡边千晴是同一个社团的成员,比较熟悉,便悄悄替他打探了一下。   “没有。”月见茜这次回答果断了许多,“没拒绝是因为他没有告白,擅自拒绝很奇怪。”   “小茜。”   对面传来男人清爽的声音。   今天是私人行程,五条悟没有用眼罩遮住眼睛,而是将白色头发放了下来,戴着墨镜,穿着休闲的灰色西装,里面穿的白T,而不是标准的衬衫,搭配年轻清俊的脸,气质像青春男大一样阳光帅气。   “那么,我先走了。”月见茜朝渡边千晴匆匆点头致意,跑上了前。   ……分明是男朋友吧。   暧昧期?   渡边千晴盯着两人旗鼓相当的亮眼外貌与自然亲近的互动,压上自己“联谊会气氛王牌”的称号,肯定没感觉错!   ……   “五条君怎么来了?”月见茜稍稍偏头问。   “给,上次的喜久福,小茜不是说太甜了吗?吃到这家店的蛋糕,就觉得会是你喜欢的不太甜的口味。”五条悟递给了她一个甜品店的袋子。   月见茜弯了弯唇,正要接过,五条悟收回了手。   “我先帮你拿着吧,都这个时间了,刚好一起吃饭。”五条悟说完,装作不经意地道,“小茜知道咒术师的感官很敏锐吧?我可是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小茜真受欢迎啊。”   “从哪一句开始听见的?”月见茜想了想反问。   “哪一句……你们前面还说了什么?”两人正往学校外走去,五条悟迟疑地看向她。   “五条君也很受欢迎呀,”月见茜眼含笑意地说,“每次来,大家都在谈论你,很瞩目哦。”   “那在小茜眼里呢?”五条悟将脸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   他原本便没什么边界感,没带眼罩时近在咫尺的脸在白发的映衬下,依然白皙干净,唇角微微上扬,像涂了唇膏一样润泽,笑容明亮,杀伤力巨大。   “五条君,对自己的长相很了解吧?”月见茜伸手抵着他光洁的额头,轻轻推开了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诶——我不知道呢。”五条悟微微低头时,会露出墨镜后那双透亮如湖泊的蓝色眼睛,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骗人。   月见茜在心底默默地回复。   “小茜,说来听听啦。”五条悟再次凑了过来。   即便是东京大学经济学部有名的冰山美人,也很难拒绝这样的撒娇。   “很帅气哦,五条君。”月见茜侧过头,躲开了视线,无奈地开口。   五条悟见她耳尖红了,这才满意地退回了安全距离。   “我明天起要出差一段时间。”他随即稍显严肃地嘱咐,“最近东京可能不太安全,小茜要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咒灵,联系不上我,也要找伊地知或者硝子。”   月见茜想到他的学生身体里还有宿傩这样危险的诅咒,望着他,不禁有些担忧:“五条君也要小心。”   “知道啦,放心吧。”五条悟若无其事地笑道,“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伴手礼的。”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别多想,我可是最强,不要让我放心不下呀。”   对于被人告白这件事,月见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满道鎏金的银杏路前,男子紧张地说完告白的台词后,金发少女稍稍欠身,礼貌地婉拒了对方的心意。   伊东智也挠了挠后脑勺,露出毫不意外的表情:“果然啊,其实……告白前,渡边已经劝过我了,说不会成功。那个、月见小姐,可以问一句吗?你不接受告白,是因为没有恋爱的想法,还是有喜欢的人了?如果是后者,只要还没在一起,我还想再争取一下!”   男生不死心地道。   她闻言思考起来。   ……与其说是没有恋爱的打算,倒不如说月见茜没有想过这件事。   清原家的人大概还不知道她“复活”了,术式的问题也还没有解决。   最重要的是她对现况很满意,不想改变。   说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虽然没有想过未来的事,但至少对现在充满期待?   是因为远离了封建大家庭?还是由于术式失控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缓解?   清原家的事情有点麻烦,却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何况他们也不会多在意一个三级咒术师。   至于术式失控……月见茜也不想总是一眨眼又回到了原点。已经听过的对话要重听一遍,已经做过的事要再做一次。可她早就习惯了。   她想要维持的,具体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请问……和那个白色头发的帅哥有关吗?”伊东智也见少女像是在纠结什么,长久地沉默着,没什么自信地开了口。   啊,对了。她的现状里,还有一个无法被忽视的耀眼存在——   无数画面从脑海中一一掠过,最终都落在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初识时樱花树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如今成熟却依旧不怎么稳重的青年模样。   月见茜不由得弯了弯眸,回过神道:“抱歉,我暂时没有恋爱的计划。而且如果要恋爱……我大概不会考虑你说的那个人以外的人。”   伊东智也料到了会被拒绝,然而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不留余地的拒绝方式,连忙鞠躬道歉后离开了。   ……   月见茜最近有些焦躁。   下周三就是万圣节了。在学校社团的组织下,部分区域早早挂上了各种装饰,紫橙配色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南瓜灯在夕阳中格外活泼俏皮。   东京大学的住宿名额向来紧张,月见茜以前的卡还能用,也不想和其他学生抢低价的校内宿舍,便继续住在了九年前在学校附近租下的公寓。不知道为什么,这间公寓这么久了还没有退租,想要缴费时发现已经缴了十年的费用,像是被人刻意保留了下来。   她心里有个猜测,不过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核实。   今天下午的课程结束,月见茜与同学挥手道别后,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按他说的时间算,五条悟应该已经出差回来了。说好会带伴手礼,可既没打电话,也没来找她。   月见茜不喜欢这种感觉。   假如五条悟不联系她,就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是否安全。   但她又有什么理由,让他一定要来见她呢?   由于最近总是被问和五条悟的关系。   她原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却也不得不认真考虑起来。   月见茜将书本随手丢在沙发上时,视线不经意落在了客厅桌上那只米白色的硬纸袋上。   袋面印着浅金色的玫瑰花枝,角落用纤细的字体烫着“Doux”几个字母。是五条悟带给她的那家甜度刚好的甜点店的包装袋。   里面的蛋糕早已吃完。   她拿出手机,想了想,打给了五条悟。   电话很快被接通。   “小茜,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五条悟语调悠闲如常。   月见茜在手机里听见不时传来的轰隆巨响,迟疑地问:“五条君,不会正在打架……?”会不会打扰到他了?   “一只大的咒灵分裂成了很多个体,有一点麻烦,但还算不上打架,普通地打扫卫生罢了,也就是在街上被人强行地塞了张广告单的程度。”五条悟口吻爽快。   会把祓除咒灵说成是打扫卫生的人,也只有五条悟了。   “所以,小茜那边一切还好吧?”五条悟迅速解决完咒灵,打斗声停止后,再度确认她的情况。   “我没事,才下课回来。”月见茜顿了顿,也悄然试探起他的近况,“五条君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还好哦。这次的任务,比我预计的要花时间。”五条悟开朗地表示,“不过马上就能回来了,给你带了北海道超有名的手工玻璃杯。”他买了一对。   “我还以为北海道的特产肯定是巧克力呢。”月见茜随口说。   “小茜更想要巧克力吗?”五条悟笑着问。   月见茜愣了一下,巧克力好像不是能随意送出的礼物。她原本不觉得他们的相处有什么问题,后知后觉界限有点超过了。就算五条悟没什么边界感,也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吧……?   她怀抱着逐渐明朗的心绪,仍旧轻轻“嗯”了一声,靠在沙发的抱枕上,望着阳台外橘红色的日落,转移了话题:“五条君,过几天就是万圣节了,你那天有空么?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是不能在手机里说的话吗?”五条悟听见对面的应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哦,正巧我也有重要的事想对小茜说。”   “那就万圣节那天见。”   他最后说。   ……   时间很快到了万圣节的那一天,白天要上课,万圣节在晚上才正式开始。   涩谷有大型的万圣节活动。   班上不少人也凑了热闹,穿上cosplay的衣服,或戴上发箍、背包等有万圣节元素的装饰,决定去往现场。   月见茜也收到了不少人的邀请,她微笑着表示已经有约了,班上的同学听闻后,一脸惋惜。   女生突然想到了什么,从随身的提袋里取出了一个幽灵图案的发夹,帮忙夹在了她头发侧面:   “给月见的万圣节礼物,要好好享受节日喔。”   “百合子同学,也万圣节快乐。”月见茜眉眼弯弯地回答。   今天课程表排得很松,下课较早,离和五条悟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她坐地铁提前到了涩谷。   周围有很多化了各种夸张妆容、奇装异服的人。街道上非常有节日的气氛。   月见茜心情雀跃地提前在街上逛了逛。   她看见路边有一家甜品店,推门进去。不知道《五条悟甜品地图》上有没有标注这家店。   她正要购买橱窗里一款万圣节限定造型的蛋糕,透过落地窗看见一群人朝外面跑去。   怎么回事?   月见茜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是要把这个包起来吗?”店员微笑着确认。   “不用了,谢谢。”   月见茜走出店门,一眼看见了天空的边界,是一张将整个涩谷困住的黑色幕布。   帐?   是谁降下的?而且为什么会降在人流没有疏散的涩谷?   范围还这么大。   月见茜心底的不安愈演愈烈。   她手机突然响了下,拿起来却因为没有信号,收不到消息。   许多人朝涩谷的入口涌去。   这时,她听见他们在喊一个名字。   他们在说——   “将五条悟带过来!”   月见茜瞳孔紧缩,豁然抬头,愕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为什么非咒术师会知道五条悟的名字?   她握紧手机,当机立断,想打给五条悟,却发现没有信号,于是朝入口的帐跑去。   长久不使用咒力,蓦地调动咒力强化身体加速奔跑,月见茜动作间带着几分生涩。   她突然很后悔远离了咒术界。   如果她还在高专……甚至还在清原家,都不会对总监部的安排一无所知。   快到帐时,她发现一群人被困在了帐内。还有从地下传来的强大咒力,不止一只特级的咒灵在。   一般来说,帐会把普通人关在帐外,将术师关在里面才对。   虽然帐的条件确实可以自己设置。   月见茜隐约意识到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想干什么了。   五条悟是最强。   但最强并不能保护所有的人。   因为五条悟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有被算计的空间。   他一定会想救他们。   也必然会主动落入这个陷阱。   可对于月见茜来说,其他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哪怕是整个涩谷的人因此死亡,都比不上一个五条悟。   原来是这样。   不是习惯了他的陪伴而依赖,也不是需要他的六眼。   她居然这么喜欢他啊。   所有纷乱的想法占据了脑海,月见茜终于来到帐的边界。此处聚居了更多的人。   他们在谈论着,地铁那里有许多人被看不见的力量吸入了地下。   所有人齐刷刷地让将五条悟带来,换放他们出去。   这时边界的帐传来了细微的能量波动。   20:31。   一个高挑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帐内。   五条悟视线越过重重人群,然后径直朝她走来。   “里面没有信号,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短信应该也没收到,很让人担心啊。幸好你就在门口,不用再另外找你了。这个帐困不住术师。其他的术师和辅助监督在外面,小茜先去到外面安全的地方。”   他握住她的肩膀,长舒了口气道。   “五条君,他们将这么多人关在这里,是为了威胁你。”月见茜微微蹙眉,望着他轻声,“你能不能……”   不要管他们。   她不是不相信他的强大。然而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诅咒师绝不会设下这个陷阱。   月见茜没办法说出这句话。   她知道五条悟不可能会答应。   他静静地看着她,勾了勾唇,揉了揉她的头说:“别多想,我可是最强,不要让我放心不下呀。”   “……”   五条悟见少女沉默,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腕,不顾月见茜的反对,将她带出了帐,交给了帐外一个三七分发型的金发咒术师。   “五条君!”   她仓促间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等我回来。七海,帮我照顾好她。”   五条悟低头看着紧抓着他衣服布料的纤白手指,尽管不忍心,仍然缓慢却坚定地掰开了她的手指,抽回了手,沉声说。   五条悟转身返回了帐中,月见茜下意识想要追上前,被七海建人阻拦了下来。   21:27。   五条悟重新进入帐内,约一小时后,涩谷上空,传来了他被封印的消息。   由于五条悟临行前的嘱托,七海建人进入帐前,将她平安地送到了校长夜蛾正道与家入硝子身边。   之后发生的事情,对月见茜来说像幻梦一样毫无意义。   夺回五条悟失败。   据说是宿傩与魔虚罗的出现,致使涩谷死伤惨重。   高层将五条悟认定为涩谷事变的共犯,永久逐出咒术界,解除其封印的人同样有罪。   曾被五条悟杀死的诅咒师夏油杰开启死灭回游,强制普通人觉醒成术师。   ……   【抱歉,小茜,今晚可能要失约了。】   【涩谷那边出事了,离那边远点,我正在赶来的路上。】   【回复呢?小茜,你已经在帐里面了吗?】   【手机打不通,看见了一定要回条消息,我很担心你。】   涩谷事变结束。   由于东京就有两处死灭回游的结界,整个城市陷入了混乱。月见茜在家入硝子的建议下,回到了高专以前的宿舍。   之后发生了夜蛾正道死亡,高专的人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高专大部分人和她不熟,二年级的禅院真希他们倒是和她关系还不错,却也并不相信她的实力,不会说服其他人让她参与进来。   她没有在这种时候添乱,只拜托了他们,有了新消息,希望能通知她。   月见茜只能相信他们,即便是为了解决死灭回游,也会救回五条悟。   她独自待在光影混沌熹微的宿舍里,离开帐后手机的通讯便恢复了,之前没收到的短信也在后来一口气吐了出来。   她一条条地看完短信,忽然弯下腰蹲在地上,紧抓住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清晰痛觉的胸口前的衣料,指尖用力到发白。   “骗子。不是说会回来的吗?” 第60章 第六十章:那是一个将拥未拥的拥抱。   十九天后,五条悟在高专众人及天使术式的帮助下解封。   伏黑惠被宿傩占据身体。   解封当天,五条悟与宿傩定下了12月24日的决战。   ……   五条悟解封后,先是回来处理了一些事情,比如,前往咒术总监部,杀死了除京都校校长以外的所有高层,与其他人一起制定战术,配合训练。   12月6日晚上。   月见茜打电话给五条悟,问过他在哪里后,在高专操场找到了他。   他坐在操场上方的楼梯上,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头,眺望着洒满月光的静谧的塑胶跑道与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狱门疆关了一段时间,五条悟原本便极其优越的身材比例,竟更壮硕了一些。据说狱门疆中休息不好,他从里面出来后,却不怎么用东西把眼睛遮住了。   月见茜递过去了一罐可乐。   “谢了。”他稍稍抬头笑道。   月见茜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开口问:“五条君的生日,是明天吧?想好要怎么过了吗?”   “啊,原来已经快到7号了。”五条悟愣了愣神,才想起来,偏头看向她,“还没有呢,小茜要给我过生日吗?”   “毕竟是重要的五条君的生日。要叫上大家吗?”月见茜询问。   最近高专发生了很多事,禅院家覆灭、伏黑惠被受肉,以及逐渐临近的决战。每个人都很忙,气氛也很沉重,没人有心思过生日。   如果不是她提醒,连五条悟自己也忽略了。   月见茜其实没那么想叫其他人,但她觉得叫上大家五条悟会更开心。   “就我们两个人。”五条悟却拒绝了,那双眼睛在夜空的映照下蓝得过分纯粹,“明天我们出去玩吧,小茜。”   死灭回游的降临,导致咒灵的存在被彻底公开,尽管解释成只会在东京出现。如今东京各处一片混乱,没什么适合游玩的场所。   月见茜却没问去哪里,一口答应:“好啊。”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吗?”五条悟随即询问。   “再等等,马上十二点了。”月见茜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还有几分钟到凌晨。   五条悟勾了勾唇,用眼角余光注视着他,瞳仁里映照着她清浅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因为冬天到了,有点冷,还裹上了白底浅咖纹的围巾,及腰的金发在脑后扎了个蓬松的低马尾,脸颊上流转着柔和的银辉。   “话说,五条君一直不戴眼罩,不会头晕吗?”月见茜侧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因为想要多看一看周围的东西。”五条悟顿了顿,语气轻松,“之前在狱门疆里太无聊了,只能想熟悉的人,还有各种甜品打发时间。现在嘛,我打算用六眼把损失的时间都补回来。”   “……”   月见茜有很多想说的。他的话,分明可以抛下所有人离开这里。   没有人能拦下他,假如五条悟想要逃走,即便宿傩也毫无办法。   正因为是五条悟,他不会这么做。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不想破坏生日难得放松的氛围。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点。   “生日快乐,五条悟。”月见茜望着他的脸,认真地说。   “居然叫全名吗?”五条悟轻轻挑眉。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个五条,但五条悟只有一个。”月见茜理所当然地温言,“我想祝福的,只有五条悟一个人而已。”   “谢谢你,小茜。”五条悟扬起唇角低声回应。   ……   东京23区已经沦陷,城市里大部分区域门户紧闭,街道空荡冷清。   但在远离死灭回游结界的郊区小镇上,大概是位置偏僻,人口稀疏,运气好没有咒灵光顾,有几家店铺门帘半掀,仍在正常营业。   开店的是一个老奶奶,店铺里卖的是一些过时的小商品。   “要是能有甜品店就好了,生日没有蛋糕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五条悟这样抱怨着。   “有烤箱的话,我可以试着做一个小一点的蛋糕。不过,我住的公寓没有烤箱……”月见茜沉思起来。   “不是有那种吗?电饭煲制作蛋糕的教程。”五条悟伸手比划了一下。   “哎呀,今天是有人生日吗?”老奶奶慈祥地笑道,“我家有烤箱哦,刚好今天还烤了点饼干,你们等等,我去拿。”   老人独身一人,老伴也早早离去,唯一的儿子因为工作调动,去了长野的乡下,很少回来。大概是太孤独了,她平日里总把附近的晚辈当作自己的孙辈看待,见上谁都要多聊聊。   “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开着商店?”五条悟随口问。   “等事情结束了,总归是还要活着。”老奶奶笑着平静地回答,她递过来了一盒垫着干净油纸的饼干,让他们尝尝。   五条悟很自然地伸手拿起一块饼干尝了下,觉得味道还不错,又将一块塞到了旁边的月见茜嘴里。   月见茜嚼了嚼。   五条悟向老奶奶道谢后,随便买了点东西,拿上用铁盒装着的饼干,同月见茜一同离开了。   “得快点结束死灭回游才行。”走出一段距离后,五条悟感受着手上有些分量的饼干盒子,自言自语。   “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强就好了。”月见茜忽然开口。   “是因为最近制定作战都没有带上你,感觉被排挤寂寞了么?”五条悟转头看向她。   “不,是那样,我就可以把五条君关起来了。”月见茜冷静地说出了吓人一跳的话。   “诶——”五条悟惊讶地道,“就算是真的比我厉害了,也不可以做这种事啦,小茜。”   “……五条君问那句话,是希望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要选择与宿傩对决吗?”月见茜接着问。   然而她并不是不理解五条悟的做法。   她知道他是对的。   说起来,倘若五条悟不是好人,在被“幽灵”缠上时,就会“祓除”她了。   她明明得到了五条悟的帮助,却并不希望他不顾一切地帮助其他人。   她不是那么好的人。   “我不准备教育小茜啦,毕竟小茜也不是我的学生,我可是充分尊重个人意愿的人哦。”五条悟稍作沉吟,“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我很喜欢大家没错。但也渴望和宿傩这种级别的强者对决,其他人无所谓,至少希望你知道我的想法。”   “虽然不觉得自己会输。即使失败了,我也不会后悔。”五条悟目光坚定,语气郑重。   “我知道的。”尽管如此,月见茜还是想最后再阻拦一次试试,她抿了抿唇,“五条……悟,万圣节那天……你原本准备对我说什么?”   五条悟望着少女薄荷绿的澄澈眼眸,垂眸避开,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   月见茜张了张口,最终只能选择沉默。   “小茜还差我一个生日礼物,蛋糕也没有吃到。最后能抱一下吗?”五条悟犹豫片刻,故作坦然地问。   月见茜轻轻点了点头。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了她片刻,下一瞬,他走上前,手臂轻柔地环了上来,动作略显小心,只虚虚地圈住了她,并未彻底搂紧。   那是一个将拥未拥的拥抱。   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很轻却灼热。   唯有心跳声如鼓。   ……   新宿决战当天。   五条悟输了。   之后过去了一段时间。   ……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在五条悟死亡后,被众人合力打败。死灭回游结界消失,日本社会逐渐恢复了正常秩序。   五条悟的尸体经家入硝子处理后,暂存在高专,等待五条家领取。   在五条家的人抵达高专前,家入硝子问她要不要和他告个别。   冰冷的遗体存放室里,她安静地看着金属停放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一缕白发从白布的边缘露出。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直到存放室的冷气将她的指尖冻得有些发麻。   月见茜才上前,她刚将白布掀开一个角,便看见了光洁额头上一道整齐的缝合线,雪白的睫毛低垂着,那双仿若天空碎片般无拘无束的苍蓝色眼睛不会再睁开。   她死死地看着那道缝合线,突然胃里一阵翻涌,捂住了唇。   在从冥冥术式连接的监控里,看见五条悟的尸体动起来,脑袋上出现缝合线时,她是同样的反应。   她知道对手是那个诅咒之王,除了利用五条悟的尸体继续打消耗战,高专已经无能为力。   但怎么可以——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怎么可以打得这么恶心?!   月见茜厌恶这一切。   她将他的白发轻轻捋了一下,无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不再有无下限的阻隔,也不再有拥抱时的温暖。   她像在给一个睡姿不太好的人整理被角一样,帮他盖了盖白布,转身离开了房间。   月见茜从遗体存放室出来后不久,遇见了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   他手上拿着一些东西,神情非常沉重和疲惫。   “月见小姐,整理五条先生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是原本要给你的。”伊地知洁高低着头说,“非常抱歉,不知道应不应该交给你,我现在大脑很混乱,没办法思考人情世故方面的问题。”   月见茜看见他手上拿着的是一个用纸绳缠绕着的精美礼盒与一盒巧克力。   她大概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了。   之前五条悟说,从北海道给她带了手工玻璃杯,一直没交给她。   “给我吧,谢谢。”月见茜伸手接过。   她将自己关在了宿舍,拆开礼盒后,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两个同款的玻璃杯。   透明的杯身上是蓝色的小鱼,等杯子中倒满水,会像在水中游动一样自由自在。   现在杯子中并没有水。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写着她的名字,只有开头,似乎没想好后面写什么。   所以伊地知洁高才会猜测东西是交给她的。   月见茜认为五条悟应该没想把这两件东西拿给她。   他从北海道回来,又从狱门疆里解封后,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把礼物交给她。   而且前两天家入硝子已经按照他的遗言,将不同的遗书分别交给了对应的学生。   五条悟没有给她留下遗书,该说的,他已经亲口说过了,剩下都是说出来只会让人难过,不适合说的。他让家入硝子将一张银行卡交给了她,里面是极其夸张的数字,据家入硝子说是五条悟作为个人,而不是五条家主的全部财产。   家入硝子本来想给时间让她冷静下,察觉月见茜这几天一直待在宿舍,怕她出事,于是来找她。家入硝子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便直接打开了门。   宿舍里空荡荡的,床帘半拉着,夕阳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床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住在这里的人只是暂时出去了一下,随时都会回来。她原本便没什么东西,除了拿走那两只玻璃杯与一盒巧克力,其他东西都留在了宿舍。   家入硝子看见桌上有一张纸条,进入了房间,拿起来查看。   【看到这张纸条的是硝子吧?请不用担心,我回京都老家去了,有机会还会再见面的。   ——月见茜留。】   ……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这是一个攻略游戏,唯一可攻略角色是悟。   已经是一月份了。   东京街头下起了细雪,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雪花落在脸上,顷刻消融。   距离新宿事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街上店铺与新干线也陆续恢复了营业。   月见茜离开高专后,回目黑区的公寓简单收拾了下东西,走在街上时,突然被人叫住。   “茜?是你吗?”   那是一道颤抖的女声,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月见茜顿了顿,没有回头。   “茜,你不要走,我们聊聊好吗?对不起,你是在怪妈妈吗?”   妇人不顾司机兼管事的惊呼,与身上穿着的厚重和服,匆匆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月见茜轻轻叹了口气,回过身。   她望着眼前华贵却泪眼婆娑的夫人,语气温和:   “好久不见了,母亲。”   ……   藤堂静江与月见茜在附近一家重新开始营业的咖啡店小坐叙旧,藤堂家的司机在户外等待,给这对阔别已久的母女留下了充分的交流空间。   “我听说目黑区你原来住的那套公寓,水电数字有变化,就猜是不是茜你回来了。”藤堂静江神色悲伤,“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当年你突然失踪,我拜托了……藤堂先生动用藤堂家的人脉四处找你,可都没有消息。”   “猜到了,那间公寓是母亲您留下来的吧?”月见茜了然地道。   正常来说,九年没交房租的公寓,早就被房东收回了。   “我用藤堂家的资金将它买了下来,因为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你的音讯,我一度绝望,所以几年前开始,便不怎么关注这边的消息了,直到最近,才发现你回来了。”藤堂静江抓住月见茜放在桌面上的手,“茜,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在清原家这么多年不管不顾,妈妈是爱你的,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母亲,我并没有责怪你。”月见茜那双翠玉般沁着凉意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静到在灯光的照射下,仿佛玻璃珠般毫无波澜,甚至有时看上去略显冷漠。   她见母亲怔愣地凝视着她,微微垂下了眼眸。   “该说抱歉的,一直都是我。”月见茜轻声,“对不起,母亲,我用术式做了不该做的事。那时的我太过年幼,还不能理解,用术式复活的只是伪物。”   “发生什么事了吗?茜。”藤堂静江柔声问。   “没什么,只是意识到了。”月见茜抬起头,视线落在藤堂静江身后那片被雪花点缀的玻璃窗上,白色的影子模糊地映在玻璃上,像是某个人的轮廓,“为了不再无意间制造出那样的东西,我甚至不敢轻易想起他。”   “茜……”藤堂静江看出了什么,神情复杂。   “我准备回清原家了,我会凭术式尽快成为清原家家主。”月见茜随后说,“五条君杀了总监部高层,如今宿傩被祓除,总监部必然会洗牌重组。原本是中上层的藤堂家也会受益,母亲有意愿的话,希望您能说服藤堂先生,支持之后乙骨君可能会提出的一些政策。”   “我会尝试看看。”藤堂静江答应后,才忧郁地道,“茜,我的女儿,你想和我说的只有这些吗?这些年你过得如何?不想和我谈谈么?”   “我很好,只是,我可能没办法像小时候一样亲近您了。毕竟我也不是小孩子了,那时候生日或者新年,总希望母亲能回来,但您出现得太晚了。”   月见茜遗憾地说。   她离开咖啡店后,发现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她扬起脸,看着从苍穹坠落的漫天雪花,忽然想起去年新年,也下了这样一场雪。   五条悟要在回京都过年之前,热情满满地邀请学生们先一起去东京某个据说超灵验的神社祈愿。   “神社明明是京都的更出名吧?”禅院真希这么说着,倒也没有反对。   他也拉上了月见茜。   神社上空飘起了绵雪,朱红的鸟居在纯白的雪景中愈发夺目。   在其他人都去摇铃时,月见茜看见五条悟靠着一根柱子,一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她的睫毛上,与原本的白色融在一起。他注意到她的视线看了过来,睫毛轻轻一眨,如同白雪覆盖在蓝宝石上。   记忆中的他,仿若隔着时空,朝她扬起了笑容。   “小茜,许了什么愿望?”   ……   月见茜回过神。   她抬起手,注意到自己半透明的手心被雪花穿过。   神构之梦失控的状况,已经好转了许多。只是稳定不代表彻底消除了,这种情况仍时有发生。   五条悟死后不久,她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九年前放弃挣扎后,就应该消失了。   将她从虚无中拉回现实的,是作为特级咒术师的五条悟,在以为她成佛后,才敢彻底放任的执念,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加深为诅咒。   他死后,她能感觉到一直以来,维系着她与现实的束缚,终于解开了。   只是现在的她,由于在五条悟的介绍下,交了足够的够多的咒术师朋友,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维持身体状态的稳定。   五条悟有发现这件事吗?还是说他早就察觉了,只是没说出来?   月见茜认为是后者。   她只是漠然地望着这场粉雪,不知道是不是雪花落进了眼睛里,她轻轻眨了眨眼,忽然落下了一滴眼泪。   ……   一年后。   冬日的阳光薄薄地洒在庭院中枯瘦的枝桠上,没什么温度。   清原家的宅邸笼罩着一层寒气,庭院里的积雪已经处理过了,檐上铺了一层白色。   和室的门半掩着,榻榻米上铺着厚实的棉被,屋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门外候着的人听见了,低声询问:“家主大人,医生说您太操劳了,每天除了家族事务,还要研究术式相关的书籍,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长此以往,身体会撑不住。需要传家庭医生过来再看看吗?”   “不用了,只是有点感冒,已经吃过药了。”她将气息缓慢平复下去,“总监部那边怎么说?”   “关于您建议的窗那边扩编的事。咒灵的存在公开后,确实可以通过政府渠道,利用蝇头这种安全的咒灵,筛选出能看见咒灵的人。不需要有术师的天赋,配发咒具的话,至少能减轻咒术师压力,还有提高窗的效率,以及增加观测的准确性。”门外的人谨慎地回答,“只是总监部那边也质疑,咒具数量毕竟有限,与其分给没有术师天赋的人,不如集中给现有的咒术师。”   男子顿了顿,如实禀报:   “乙骨先生在会议上表示了对您想法的支持,不过,他似乎很好奇清原家主是谁,毕竟您继位后,一直没在高层会议上露过面,让族人代为出席,总监部颇有微词。乙骨先生希望能和您当面谈一次。要帮您回绝吗?”   “咳……时间也差不多了。”月见茜说着便又咳了咳,似乎呼吸有些困难,“下次的会议是下周三吧?你告诉乙骨君,我会准时出席。”   ……   一周后的高层会议。   月见茜以清原茜的身份出现在了橙黄色的屏风后。   关于她提出的建议,其他人并未明确反对,只是紧抓着咒具数量的问题不肯松口。   自然,谁也不肯率先将自家的忌库贡献出来共享。   “咒具的事不用担心。清原家会提供一万把二到三级咒具,数量应该够用了。”月见茜温声说,“具体如何落实和分配,我会私下再和乙骨君商讨。”   “我同意清原家主的提议,提升窗的防御,让窗充当部分咒术师的职能,也能分担基层咒术师的工作量。五条家也会尽量提供一些咒具。”乙骨忧太接了话。   “我们也可以提供一些,不过藤堂家不以咒具见长,数量有限……”   藤堂家的代表犹豫了下附和。   五条悟将最顽固的一批烂橘子杀完了,新组建的总监部,虽然也有不少封建的地方,却也没那么强硬。在特级咒术师兼五条家现任家主乙骨忧太,与藤堂家的带头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表态也会尽力给予帮助。   提案通过,高层会议结束后,月见茜起身离开。   之后不久,月见茜与乙骨忧太在一间空置的会议室见了面。   “果然是月见小姐。”乙骨忧太见到她平安无事,微笑着主动打招呼,“听说清原家的家主叫清原茜时,就在想会不会是月见小姐。这一年,月见小姐在会议上帮了我不少忙,一直想要当面和你道谢。”   月见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视线落在了乙骨忧太额头的缝合线上,平静地说:“乙骨君不用这么客气,改革咒术界是大家共同的愿望,我原本也要做这些事。”   “可是,这不是月见小姐原本的梦想,不是吗?”乙骨忧太想了想反驳。   “乙骨君,有没有人说过,你还挺天然黑和电波系的?”月见茜反问。   “是惹月见小姐不高兴了吗?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既然不是月见小姐本来的想法,月见小姐为咒术界做了这么多,我理应道谢。”乙骨忧太立马诚恳地道歉。   “没关系,毕竟这本来也不是我的梦想,不过我也并不讨厌这种事,未来变得更好,总比更差要好。严格来说,和乙骨君不同,倒也不算继承了别人的梦想,我只是无所谓。”月见茜淡淡地说。   “月见小姐当时突然和所有人断联,很让人担心,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吗?”乙骨忧太确认了一下。   “嗯,已经没问题了。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月见茜闻言,露出了一丝清浅的笑意。   之后,她将自己用术式制造的那批咒具的下落告诉了乙骨忧太,离开了会议室。   ……   月见茜出了总监部后,说要自己逛逛,没让清原家的家臣跟着她。   她百无聊赖地逛了会儿街,最后来到了结着薄冰的河流桥上。   现在这里没有其他行人,应该也不会吓到别人。   她这么想着,手中浮现了一把匕首。   月见茜正要对自己下手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月见小姐!”乙骨忧太蹙着秀气的眉宇盯着她,“你在干什么?请住手。”   月见茜往回收了收手腕,没有挣脱,便放弃了挣扎。   “乙骨君,你误会了。”月见茜异常温柔与冷静地说,“我没有在自杀,我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   乙骨忧太的表情明显不相信。   “好吧,就当是能增强术式效果的术式公开,我从头解释一遍好了。”月见茜眉眼弯弯,耐心地道,“我的术式神构之梦,是将想象化为现实的术式。所以只要想象过去的时间,理论上我就能回到过去。”   “但你并没能回去。”乙骨忧太一针见血地指出。   不然此刻五条老师不会不在这里。   “这就是术式的缺陷了,只要清晰认识到此刻是现实,便无法再回到过去了。毕竟将想象变成现实的前提,是能够想象,而现实是既定的事实,人无法空想出已经存在的东西,这是一个驳论。”月见茜慢条斯理地解释,“也就是认知会干扰我的术式,而一个人的认知,又与记忆有关。”   “而且我能回溯的时间有限,就像一本书,已经翻到了下一页,只能在被翻到的那页循环,没办法再回到书的开头。”   “在咒术界,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也就是用生命立下的束缚,能够突破术式的上限。提供灵感的,是以前在高专走廊遇见宿傩时,他的一句话。他杀死过平安时代清原家的家主,我查证家族资料后确认,那位家主有着和我相同的回溯的能力。”   “既然他能在宿傩的斩击中活下来,到被宿傩察觉发动了术式。也就是说,可以先用生命结下束缚,再使用回溯,抹除死亡本身。况且,我原本不需要死亡便能回溯,用死亡作为代价,只会更沉重,我有把握能回到书的开头。”   “接着便是记忆的干扰了,我打算将这些记忆作为代价也支付出去,再用游戏的方式提醒我下一周目要做的事。我真的没想自杀,所以,乙骨君,可以松手了吗?”   她举起自己的手腕示意。   乙骨忧太认真听完道:“月见小姐的说法,有一个问题。”   “什么?”月见茜偏了偏头,神情疑惑。   “如果月见小姐真的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回到过去,在五条老师出事那天,就可以这么做了。”乙骨忧太唇抿成了一条线,“你没有立马使用术式,而是花了一年多,帮助我在总监部站稳脚跟,还说之后就交给我了,是因为你也没有自信术式能不能成功,就算发动了,也未必会是月见小姐想要的结果。再怎么说,也是以死亡为代价开启的术式,一旦失败了,就是货真价实的死亡。”   “乙骨君也是咒术师,应该明白,凡事都会有代价。”月见茜安静地看了他半晌,没什么表情地提醒。   “五条老师不会希望你这么做。”乙骨忧太垂下眼睑道。   “可是,五条君已经阻止不了我了啊。”月见茜轻声,“乙骨君,听说里香解咒前,你自杀过。虽然我是有成算才这么做的,所以,你应该也清楚,人没办法阻止另一个一心赴死的人。”   “……”   乙骨忧太张了张口,缓慢地松开了手。   月见茜知道当着他的面再做出这种危险的事,少年还会看不过去再阻止一次,于是转身离开了。   ……   之后,月见茜发动了术式神构之梦。   原本不能被翻到上一页的书,在束缚的作用下,回到了两年前。   世界线修正。   再次醒来,她茫然地站在涩谷繁华如沸的街头,记忆清零,脑海一片空白。   正在这时,耳畔响起了只有她能听见的、游戏的提示音。   这是一个攻略游戏。   唯一可攻略角色是五条悟。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   夜蛾正道说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   向南是回归过去的自己,向北是成为新的自己。   五条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与选择都无愧于心,顶多还有一点遗憾,但称不上后悔。所以他在机场选择了向南。   之后,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以灵魂的状态,回到了东京的街头。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五条悟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即投胎,但于阴晦苍穹坠落的雪花,轻飘飘地穿过他的身体,带来了一丝仿若幻觉的冰凉触感。   他听硝子提过一种叫幻肢疼痛的病症,意思是某些人被截肢后,明明肢体已经不存在了,却仍然感觉到缺失部位传来疼痛。   五条悟觉得原理类似。虽说并非痛觉,他明明没有身体了,还是能感觉到雪花的温度,是过去相似场景带来的记忆在作祟。   小茜术式失控,灵体化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茜!”   他听见有人语气仓皇地呼喊一个熟悉的名字。   五条悟立马循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夫人,死死地拉住了金发少女的手臂。   他走了过去。   “母亲。”   月见茜垂下眼眸,轻轻地叫了一个称呼。   是小茜的母亲?   五条悟瞥了和服打扮的妇人一眼,他绝不是故意偷听!但他现在又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其他事要做,于是尾随月见茜,堂而皇之地进了咖啡店。   他从她们的对话中,得知了一件事。   原来小茜术式失控,是因为曾用术式复活了一个人。   他听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地低声“怕术式再度失控,不敢想起他”,心情很沉重。   她不是会谈论自己事情的人,反而经常故意隐瞒。   他看出她不想说后,出于尊重,也不会多问。   五条悟现在才发现,他对她的了解太少了,不知道她还抱着这样痛苦的心结。   至少术式失控的原因,他应该搞清楚的。   想这些也晚了。   他听见她说,准备回清原家成为家主,舒了口气,觉得她至少在好好生活。   死亡来临时,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茜。   ……   事情的发展并未如他所料。   五条悟再次睁开眼睛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确定这一点,是因为庭院池塘里盛开着花期在七八月份的睡莲花。   周围的环境陌生,建筑的风格倒是很熟悉,五条宅邸也是类似的布局。面前的和室里传来了孱弱的咳嗽声。   五条悟走了进去。   月见茜穿着一件素雅的淡紫色和服,用袖口掩着没什么血色的唇,咳嗽了几声。   她伏在书案前,翻阅着什么,旁边是一摞泛黄厚重的书籍。   五条悟站在她身后瞥了眼,似乎是清原家的历史。   “家主大人,您要不要休息一下?”送吃食进来的侍女担心地问。   对啊对啊,这时候就应该好好休息,都生病了。   家主大人有时也偷个懒嘛。   五条悟心想。   “不用了,谢谢。”月见茜头也不抬地说。   “……”   五条悟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偶尔这样逞强,他这次没有睁开眼便是半年后,留在清原家观察了几天小茜。   然后他发现,小茜完全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经常工作到半夜,除了清原家的事务,配合乙骨忧太逐渐掌控总监部,还有练习咒力及术式,研究清原家的藏书。   即便是五条悟,若是没有反转术式修复大脑和身体,这样长此以往地过劳工作,也撑不下来。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小茜是这种工作狂?   “小茜,你该去睡觉了。”五条悟无奈地想抽走她手里的东西,伸出的手却穿过书籍,无法碰到任何东西。   他看着自己的手,一时有些出神。   月见茜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却因为低血糖和劳累带来的头晕晃了晃身子。   五条悟下意识想要接住她。   她扶住桌面,自己撑了起来。   她看不见五条悟,穿过他透明虚幻的身体时,五条悟突然进入了一段记忆。   面前是高专的遗体存放室。   他来过这里不少次,不过以往是探望别人的尸体。   停放台上,盖着白布的躯体露出了些许白发。   意识到白布下躺着的是谁,对于探望自己尸体这种事,五条悟多少还是觉得有点怪异,却又新奇。   并不是小茜的记忆。   因为他没看见小茜的人影。   无下限术式的原理是芝诺悖论,他的理科很好,因此知道物理上一个块状宇宙的概念。   简单说,宇宙是一盘早已录制好的胶卷,或者一本写完的书。现在、过去、未来同时存在,时间流逝只是人类意识的幻觉。   现在的状况,更像是以接触小茜为媒介,将他带回了本就重叠在一起的过去。   正当五条悟思索着这些问题的时候,遗体存放室的门被推开,有人进入了房间。   月见茜站在停放台前,静静地看着他的尸体。   “别看啦,小茜,又不好看。”五条悟不想看见她露出难过的表情。   就算她此时看上去情绪还算平静。   然而五条悟清楚,她本就不是那种情绪外露、会撒娇的孩子,而是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这让五条悟常对她感到心疼。他希望她能多和周围的人结交,或者多向他倾诉内心的想法,只是他已经不可能再安慰她了。   此刻,五条悟罕见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他看见她走到了白布前,掀开了一角。   啊,那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额头的缝合线上。   随即,她失去了所有镇定,捂住唇忍不住地干呕了一声。   五条悟并不看重自己的尸体。死后就只是一副没有意识的躯壳,怎么样都无所谓,能派上用场,提高学生的胜算,也算物尽其用。   但他并不想伤害小茜。   “对不起。”他伸出手轻轻圈住她颤抖的身体,就像很多年前她在他面前消散时的拥抱,又或者在他生日那天,那个将拥未拥的瞬间。   他们抓住的,是同样的虚无。   ……   总监部在月见茜的暗中操控下,渐渐走上正轨。   她联合政府,修订了咒灵相关事件的处置条件,减少不必要的文书流程,将窗的权限与地方警力对接,让类似事件能更快上报。提高窗的待遇与武力,增加了观测的精确度,减轻了咒术师的压力。   月见茜从清原家的记录中,摸索出了控制术式失控的方法,五条悟很少再看见她忽然灵体化。   她的灵体化状态,与五条悟的灵魂,表面类似,却并不在同一个空间,所以即使她灵体化了,也看不见他。   一切仿佛都在好转。   尽管五条悟偶尔也会觉得有点寂寞,但他很愿意小茜能走出来,哪怕会彻底忘记他。   也许到那一天,他就能消失了。   五条悟期待又不期待那一天的来临。   直到他看见,她毫无征兆地将短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好在乙骨忧太拦住了她。   他知道了她要做的一切,心脏止不住的疼痛,却无法阻止。   五条悟迫切希望乙骨忧太能拦住她,却见黑发少年垂眸思索片刻,缓缓松开了手。   五条悟不敢置信地看着乙骨忧太。   他突然很火大,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对乙骨忧太、小茜,也对自己。   他看得出忧太是被小茜解释的术式原理说服了,只是忧太无法亲眼看着她去死。   小茜更是一意孤行。   死人不应该再妨碍活人。   五条悟无论如何也这么想。   他已经死了,但她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   五条悟突然明白了校长的这句话。   他现在就非常后悔。   如果他还活着,他绝对会狠狠地教训她和忧太。   “最后……嗯……那就诅咒我自己吧。”月见茜用刀划破自己脆弱的皮肤前低声,“诅咒我一定要成功啊。”   “月见茜,你这个笨蛋!”五条悟恼火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却什么也够不住。   她像一只折翼的蝴蝶般坠落,鲜血沿着纤弱的脖颈缓缓蔓延,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红与白的强烈对比触目惊心。   他用力到极点的手,像一阵风掠过她的身体。   最后,那双仿佛衰败的枯叶般,逐渐黯淡的绿眸,终于凝望向了他。   她也许看见了什么,又像是单纯的回光返照。   “你该诅咒的是我,为什么不诅咒我呢?怕我变成过咒怨灵,不想我痛苦吗?”五条悟半跪在殷红的雪地中,假装握住了她的手,“那就我来诅咒你吧,这可是身为最强咒术师的诅咒,也是双向的束缚。小茜,我等你来找我,我们下周目再相爱。绝对不会再让你逃掉,我会记得你,无论你回溯多少次,这一次,我会记得你的全部。”   ……   五条悟从狱门疆中睁开了苍天之瞳。   那些被时间折叠的全部记忆,一次性粗暴地输入了他的大脑。一时分不清是头疼,还是呼吸在疼。   元服礼上真正的初见,曾经忘却的约定……被鲜血浸润的雪地。   狱门疆内的时间并不会流动。   所以五条悟想起了所有事,外界也才过去了不到一分钟。   以及她又一次死去了这件事。   冒充夏油杰的家伙,拿着狱门疆正要离开,狱门疆突然失去控制坠向了地面,四面长满眼睛的封印容器痛苦地流起了眼泪。   下一秒,在月见茜的术式神构之梦的操控下,世界回到了涩谷事变的前一天。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诶——把我变成这样的明明是小茜吧?”   五条悟曾与月见茜约定,让她在使用术式存档时,要挑在他在身边的时候,避免卡关。   然而,他睁开眼,面前却是总监部的总部。   在狱门疆里被强行塞入了十年份的记忆,再次回到现实,五条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恍惚了片刻,终于慢慢清醒过来,想起来小茜上次使用术式存档应该是在家里的某个清晨。   他立马拿出手机查看时间。   现在是10月30日早上10点左右。   回溯的时间偏移了两个小时。小茜怎么样了?她的术式出什么问题了么?   大白天,厅堂里依旧死气沉沉。昏暗的灯影里,屏风落下影影绰绰交错扭曲的影子,再往深处是一片黑暗,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阴影吞没。   “关于虎杖悠仁的缓刑……”屏风后的人还在絮絮叨叨。   五条悟没管他们转身就走。   “五条悟!”某元老见如此无礼的行为,大声地斥责。   “闭嘴,我现在心情很差,你们是真的想被我杀掉吗?”五条悟稍稍回头,面无表情地问。   屏风后的众人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方才出言指责的老人,像是被死死卡住了脖子,连呼吸都骤然停滞了几秒。   总监部的总部,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彻底惊觉眼前的人是咒术界的最强特级咒术师,有轻而易举杀死他们所有人的力量。   就像房间里有一头大象。   所有人都知道房间里有一个危险的怪物,但因为这个怪物虽然不受管控,却始终留有分寸,久而久之,所有人便忽视了这一点。   五条悟不止一次当面嘲讽过他们,总监部也会批判他的任性。他们以为这是一种政治上的博弈,双方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平衡,互相做出适当的让步与克制。却从来没像此刻这般,切实地感受到他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狼狈地被迫正视五条悟有随时掀翻棋局的能力。   他们姿态僵硬地盯着五条悟冰冷的侧脸,心底翻涌着巨大惊悚的同时,又有一丝茫然。   他们以往做得更过分,五条悟也没说什么,顶多表现出不耐烦。这次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谈正事。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用眼神无声制止了。   没人敢说话。   五条悟不再理会他们,快步离开了陈腐的总部房间。   脚步声沿着外面走廊逐渐远去。   良久,才有人迟疑地道:“……五条家主怎么了?”   “……”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   她宛若坠入了幽深的水中。   周围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从遥远的水面上传递过来,有些模糊失真,却又不停地在耳畔回响。   似乎是手机的震动声,固执地反复响起,由远及近,穿透水面的静谧,传入耳中。如同盛夏的午后,一千只蝉同时嘶鸣,吵得人心神不宁。   月见茜羽睫挣扎着抬了起来,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手机还在持续地震动,她原本还有些涣散的视线渐渐凝聚。   她撑着床面缓缓地坐起身,想去拿枕头下的手机,只听砰的一声,门被人重重推开。   月见茜闻声疑惑地抬起了头。   由于使用术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赶路,白发男人微微喘着气站在门口,发丝被风吹得略显凌乱。他眼罩后的视线一进门便落在了她的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五条……”   月见茜话音未落,五条悟便摘下眼罩,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她走来,半跪在床上,一只手揽过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双手有一点颤抖地将她整个人用力拥入了怀中,低头埋在了她的颈窝,一直没有松手。   柔软的发丝与温热的呼吸蹭在她的颈间,他拥抱得很紧,几乎没有空隙,甚至有一点窒息。   她立马察觉了他的反常。   五条悟在她的印象中,一向乐观豁达,又极度冷静,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如此强烈的失控情绪。   “悟,你不会是想用怀抱把我勒死吧?”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玩笑地安慰。   “……抱歉,茜。让我再抱一会,我需要好好感受下你的存在。”   五条悟这才微微减弱了力道,只是仍然没有彻底松手。   拥抱逐渐抚平了他的不安。她的体温、呼吸和心跳……都在温柔地侵袭着他的感官。告诉他,她还活着,就在他的身边。   “你怎么了?”过了会儿,月见茜终于忍不住,轻声询问。   “……先确认一下,小茜,你没有失忆吧?”五条悟沉默片刻,才与她稍稍拉开距离,神色沉凝。   “失忆?应该没有?”月见茜偏了偏头,思考后回答。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五条悟若有所思地追问。   “涩谷的一家餐厅……等一下,好像不太对劲,”月见茜微微蹙眉,记忆忽然变得有些混乱,她张了张口,不确定地道,“在五条家?”   五条悟静静地观察了她一会儿,在六眼的视野下,月见茜原本残破的灵魂重新变得完整。和每天都要应对大量数据冲刷、早已适应的五条悟不同,基于大脑的保护机制,月见茜恢复记忆的过程,要缓慢许多。她更像看了一场一人称的冗长电影,要刻意去回忆,才能记起电影中的细节,短时间内回想的东西太多,便会头晕脑涨。   “原来是这样。”月见茜若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扫了眼右上角的时间,“涩谷事件就在明晚,得早做准备……”   没听到五条悟的回答,她不解地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危险的蓝眸,亮到渗人。   她察觉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了她雪白脆弱的脖颈上。   那里曾被她用锋利的短刀亲手划开,以死亡为祭,使用术式,开启回溯。   且当着他的面不止一次。   “悟,你现在的眼神很可怕,OOC了。我已经没事了。”   只是为了发动术式,不得已才那么做的,五条悟不是什么重力系的人设吧?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遮住了此时并不存在的伤口的位置,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   “诶——把我变成这样的明明是小茜吧?”然而五条悟胸腔微震地发出了一丝低笑,顺着她忽略不计的力气,将头低下来重新埋在了她颈窝。   他将她捂着脖颈的那只手轻轻拿开,柔软的唇不经意地摩擦过她“伤口”的位置,触感轻柔却滚烫,仿佛也烙印在她的心口,让人心悸。   “……你生气了?”月见茜轻轻眨了眨眼,终于后知后觉。   “这很明显吧,我从小茜新的周目一开始,就很生气啊,又不想对小茜发火,再这么忍下去,我会疯掉的。”五条悟叹了口气说。   “对不起,不过我是有把握才这么做的……”月见茜辩解道。   她觉得五条悟就算恢复了全部记忆,也顶多到新宿决战。之后她又潜心钻研了一年,已经彻底掌握了术式。   她准备详细说明一下术式原理。   “小茜还是别再说话了,只会让我更火大。虽说咒术师都是一些自我的家伙,小茜的情况尤其严重呢,根本没有在反思嘛。”五条悟嘟囔。   “……”   月见茜乖乖地闭上了嘴。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她。   “绝对不准再用这种方式回溯了。”五条悟严肃地警告。   “……”   月见茜挪开视线。   “这么不听话,要不要让你立下束缚呢?”五条悟挑了挑眉,“小茜肯定不愿意吧?干脆我来立下束缚好了,如果五条悟没能阻止小茜再次——”   月见茜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别把束缚当毒誓用啊,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她妥协地说。   “这才乖嘛。”五条悟拿下她的手,接着垂眸轻轻吻了吻她的手心。   月见茜望着这样温柔的五条悟,按捺住忽然浮上心头的异样,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呼吸也紊乱了一瞬,收回了手,故作镇定地道:“所以,我们来谈谈明天涩谷的事情。”   “小茜想怎么做?”五条悟问。   “悟原本的打算是什么?”月见茜沉思后抬起漂亮的绿眸。   “果然还是全部找出来杀掉吧。”五条悟语气随意,“不过时间太短,要想把那几只咒灵全部找出来,有点勉强。”   “……提前知道涩谷会发生那样的事,我知道悟会想要尽可能救下更多的人。”月见茜整理着思路,有条不紊地建议,“但我更希望这件事照常发生。狱门疆太过针对你,如果打草惊蛇,错过了这次回收的机会,难保羂索不会再搞出什么池袋事变、练马区事变,会更难防范。而且要时刻防止羂索的偷袭,对于悟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按照她的计划,会尽量减少明晚涩谷的人质,却也势必会像原来那样牺牲很多人。   毕竟没有人是救世主。   她不是,五条悟也不是。   “好哦。”五条悟理所当然也想得通这一点,没什么犹豫便答应了。   “另一件事,”月见茜犹豫了一下,仍是道,“我希望明晚你能放走羂索。”   “哎?!”五条悟呆了呆。为什么啊小茜!   他准备明天一见到那个冒充杰的脑花,就一发苍过去把人轰得渣都不剩的!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小茜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对我的脸没有抵抗力吧,倒是亲亲我嘛。”   “既然提前掌握了狱门疆的情报,只要悟没被封印,涩谷的事情容易处理。但羂索和高层有联系,毕竟是把持咒术界千年的咒术高层,要对他们下手,需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吧?”月见茜若有所思地说。   总之,不能像重开前一样,直接清洗掉总监部那些烂橘子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这么做,只是即使能靠五条悟个人的威胁将事情压下来,她不希望这么好的悟被人背地里认为是诅咒师而已。   一周目是因为情况特殊,羂索开启了死灭回游,禅院家覆灭,羂索以加茂宪伦的身份,清理了加茂家中微弱的反抗势力,高层自顾不暇。   何况还需要五条悟与诅咒之王战斗,他血洗了总监部,也没人能说什么。   五条悟肯定不会让羂索再开启死灭回游,会导致大量普通人牺牲。   总监部至少表面上还在维持着咒术界的正常运转,窗的调动,咒术师的任务派发、对突发事件的应对……都需要总监部的协调。   以及咒术总监部也并不是完全独立的机构,需要内阁任命,与政府关系匪浅。然而咒术界又极其封闭,政府高层多为普通人,人无法完全理解眼睛看不见的东西,加上总监部有意地封锁,政府知道咒术,却对于咒术界的内情知之甚少。   五条悟原本的想法并没有问题,烂橘子消灭了一批,还有一批,所以他选择培养学生,逐步替代总监部里那些渐渐腐烂的高层。   可惜成效太慢了,而且建立在五条悟能为一切兜底的情况下。风险就是,他会非常辛苦。   总监部深谙倾轧的权术,也敏锐地察觉了手上权力的逐步流失,一旦五条悟出现任何意外,或被钻了空子,就像少年院事件和夜蛾正道被处刑,就是总监部宁愿置国民安危于不顾的弄权。   重来一次,月见茜会不顾一切地要她喜欢的人,过上他本应拥有的轻松生活。   她不会再相信他一个人也可以,而逃避了。   既然迟早要对总监部下手,以此为前提,在成长起来之前,贸然肃清这些烂橘子,会让搞不清楚状况的政界惶恐。咒术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站在五条悟的这边。进而引发难收拾的连锁反应。   正当月见茜默默组织话术,本来还在思考该怎么说服五条悟,却见白发男人只是略一思忖,便痛快地点了头:“那就按小茜说的做吧。”   “不再问问我详细的计划?”她看向他,语气惊讶。   “不用啦,小茜这些事一向做得很好,我相信你。”五条悟勾起唇角,信任地回应。   月见茜却更奇怪了,于是反问:“悟怎么能确定?”   总不能是盲目信任?   “对了,小茜还不清楚。”五条悟想到这里又有点不开心了,故意压着声音道,“上一周目,我死后,没有立马投胎转世哦,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小茜身边。”   “……”等等。   月见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五条悟刚才表现得那么奇怪,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她死亡回档的真相。   所以……她在雪地里用短刀回档的那一幕,也被他看见了?   不、不会吧……   她这回是真的有一点心虚了,悄悄攥紧了掌心。   “小茜原来是清原家的家主大人啊,”五条悟将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凑近她,盯着她那双漂亮的绿眸,笑吟吟地说,“上次可完全没和我说呢。”   “因为我当时没想好要不要回清原家……好了,五条家主,该谈正事了。”月见茜伸出手指轻轻推开了他的脸。   “小茜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对我的脸没有抵抗力吧,倒是亲亲我嘛。”五条悟自信地撒娇抱怨。   月见茜没有反驳。   她只是习惯了冷静应对所有状况,即使面对自身感情超出预料的波动,也会下意识做出克制的反应。其实根本没办法拒绝五条悟。   月见茜刚要仰起头吻上去,五条悟便先一步低下头,带着些许灼热的气息便倾压了下来。   两人浅尝辄止地黏糊了一会儿,五条悟并不满足,干脆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换了个方便亲吻的姿势,手温柔却强势地托着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灿烂的发丝,稍微用力地将她按向自己的一侧,逐渐深入,直到她有点喘不过气了,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五条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此时怀中的月见茜,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莹润水雾的眼眸,与他对视片刻后,她忽然开口:“说起来,地铁的帐,只有悟能够进入,我后来查过相关的资料,大致能弄清楚当时涩谷的状况,不过还是有不少模糊不清的地方。悟能详细和我说说吗?”   五条悟:“……”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女朋友事业心太强了怎么办?再说失败的经历说出来也太丢脸了。   “悟?”月见茜见他一副气鼓鼓不想回答的模样,疑惑地催促。   “小茜真是欺负人。”   五条悟将唇抿成了直线。   “没有欺负人,因为我不想再失去悟了,所以会威胁到悟的事物,都得快点解决才行。”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也多相信我啦,为了小茜,我也不会让自己再陷入那样的境地了。”   五条悟握住她的手,蹭了蹭,随即也正了正色,将她的手放下后却没有松开,描述了涩谷地下五层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真人是在明治神宮前车站制造了足够多的改造人后,才乘地铁赶到了涩谷,加入战场。假设没有人质,咒灵方和羂索根本没有拖延住悟的能力,大量的改造人仍然是羂索计划的重要部分,他应该不会舍弃。只是这个时间线,真人在交流会上已经被我祓除了,要么羂索有替代的方案,要么……考虑到真人术式的不可或缺,我倾向于羂索已经使用极之番,吸收了真人的分身,提取了术式。”月见茜井井有条地分析着。   羂索还要开启死灭回游呢。   “一想到涩谷的事还要再来一遍,就很不爽。”五条悟回想起几乎塞满地下五层的一千多只改造人,和他们痛苦惊恐的表情,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   “所以,我想在其他地方策划同样大型的万圣节活动,尽量分散涩谷的流量。而涩谷副都心月台构造特殊,是设下多层陷阱、捕获悟的绝佳场所。没有明确证据能证明情报泄露,羂索不太可能冒着计划失败的风险更换地点。”月见茜接着说。   “那这件事就交给伊地知……不行呢,高层有那个恶心的脑花的人,”五条悟下意识想将事情交给除小茜以外信任的人,他很快反应过来伊地知洁高的行动瞒不过总监部,改了口,“我会让五条家去办。”   为了赚钱和积蓄资源,御三家或多或少都涉及咒术以外的产业,只是五条悟作为家主重心放在了咒术界的事务上,很少过问这些事。   五条家名下原本就有一些会社,在万圣节按照常理也会举办一些活动,只是将活动的规模再扩大一点,算上今天还有两天,家里那群人再怎么没用这种事还是能做的吧?   五条悟决定待会儿就找个“希望今年万圣节热闹点”的理由给族老打电话。   反正他在他们的眼中一向任性,就算被其他人得到了消息,大概也不会怀疑什么?   “另一件事,明治神宮前离涩谷有一公里,但涩谷降下的帐是半径四百米,也就是说,真人后来才进入了帐。只有悟能进入的帐,实际上对咒灵也没有限制,只会限制术师。”月见茜从五条悟怀中跳了下来,找到了手机,翻出虎杖悠仁的手机号,“漏壶和花御暂且不提……太好了,花御也没了。胀相是半人半咒灵,他留在帐中,只有一种可能,在帐降下之前,便在里面了,他是虎杖同学的大哥,我准备在明晚涩谷的帐降下之前,和他谈一谈。”   “你想一个人去?”五条悟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皱了皱眉,神色明显不太乐意。   “悟跟着去也太显眼了,把羂索和那些诅咒师吓跑了怎么办?”月见茜微笑着说,“不用担心,我可是隐藏的特级咒术师。”   “还是会担心吧。”五条悟叹了口气。   话说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悟也知道啊——”月见茜走近他,拖长了音调,一字一句,“之前我每次担心你的时候,就会回我‘你是最强’。”   五条悟:“……”   小茜变坏了。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所以,要和我结婚吗?”   商定好反羂索涩谷计划的计划后,五条悟分别联系了五条家筹备万圣节活动引流的事,又将部分安排告知了信赖的咒术师。   胀相的能力是赤血操术,能够用某种方式判断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存在。月见茜也和虎杖悠仁说好了,明早会去找他,从他那里抽取一管血备用。   月见茜见五条悟在打电话,她有点口渴,于是离开房间,想去楼下餐厅倒杯水喝,却见五条悟跟着她下了楼。   她虽然有点疑惑,但没太在意。   月见茜接着又来到客厅,拿起了沙发上的Switch,正当她翻着游戏记录,五条悟已经打完电话,将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   “这是双人游戏吧,为什么会有进度,小茜居然和其他人偷跑。”五条悟简单扫了一眼,便从一堆记录中找到了重点,用发现一只偷腥猫的眼神盯着月见茜,指责起来。   “是上次把游戏机带去高专的时候,和野蔷薇一起玩的。”月见茜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应,“而且悟你不是工作很忙吗?”   “不管我也要玩。”五条悟立马翻出了另一个游戏机。   月见茜本来也想玩,于是点开了游戏。   “悠仁的大哥,一看就是洗白前超固执的类型,”五条悟一边操纵着方向键和摇杆,一边说,“听说他后来帮了悠仁不少忙……小茜明晚说服他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能拉拢也无所谓,我会搞定剩下的。”   大不了把人打个半死,再带给悠仁认亲。   “如果不是新宿决战的时候,他用身体帮虎杖同学挡住了宿傩的攻击,其实我不准备管他的。”月见茜觉得五条悟完全多虑了,极其冷酷地表示,“而且他在封印悟的计划中也出了不少力,拉拢不了就干脆祓除他好了。”   “小茜真的好喜欢我啊。”五条悟余光瞄向她,低笑了一声,愉快地勾起了唇,“所以,才会将术式设置成攻略我的游戏,来提醒我们的缘分吗?”   因为月见茜一开始就没有瞒着她是来攻略五条悟这一点,他才会知道这件事。   他们交往的开端也是因为小茜的攻略游戏呢……   五条悟直接忽略了差点被一百多次的轮回逼到没招的经历,此时只感到被满满的幸福包裹。   “那倒不是。”月见茜想了想否认。   “哎?”   五条悟呆了呆。   居然不是吗!   “考虑到我的性格,在毫无记忆的情况下,如果把游戏目标设置成‘拯救五条悟’或者‘改革咒术界’,我大概会直接成为诅咒师,然后血洗总监部,最后被毫无记忆的悟杀死……”月见茜一本正经地推测。   “等等,不要想这种超绝be的if线啊!”五条悟伸手用力摇了摇她的肩膀,“还有小茜的if线显得我很人渣欸。”   “不过本质还是为了我吧。”五条悟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蓝眸晶亮,像一只大猫咪。   “嗯……那悟呢?”月见茜这次没办法反驳,不好意思地轻轻点头,转移话题地道,“忽然想起来,我们的交往好像是一个误会。”   “怎么这样——小茜是要不认账吗?”   两人都没在管打到一半的游戏,屏幕上很快出现了零颗星的失败页面。   五条悟顿了顿,那双蓝眸,仿若暴雨刚停干净透亮的天空,就那样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缓缓地说:“不是喜欢那种程度,我爱你哦,小茜。”   “……”   月见茜很少见到这么郑重其事的五条悟,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所以,要和我结婚吗?”五条悟注意到她的反应,眼眸染上明亮的笑意,直截了当地询问。   “这么突然?”月见茜愣了下。   “因为我完全没有要和小茜分开的打算。你都做出那种事了,我们可是注定要纠缠一辈子的。小茜也和我是同样的想法吧?”五条悟笑着反问。   哪种事?   ……怎么有种回答“没有”会很危险的感觉?   “现在还不行。”月见茜认真考虑后说,“为了后面的计划能顺利推进,我需要拿到清原家在总监部的席位,和五条家主结婚,会影响我坐上家主的位置。”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嘀咕:“……果然还是直接干掉总监部好了。”   某座传统的武家宅邸内,正围坐在一起饮茶议事,讨论“今早五条悟是不是疯了,要不要针对他一下”的一群烂橘子,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要不还是算了……”突然有人慎重地建议。   “就让他这么为所欲为!去年放走乙骨忧太,今年放出宿傩的容器!我们的命令还管不管用了。”另一老人不满。   “我们又打不过他。”坐在最末尾的某家主小心翼翼地接话。   “……”   众人尴尬地默然无言。   ……   万圣节当晚。   涩谷骤然降下了一道半径约四百米的帐。   帐内的人吵嚷着让五条悟过来做交换。   总监部随即下达指令——由五条悟一人平定涩谷,其余术师驻守在帐外,谨防漏网之鱼。   不久,五条悟抵达现场,进入了帐中。   “和五条先生说的一模一样。”七海建人望着眼前那片几乎占据视野的黑色的帐,神情严肃。   在帐外待命的有禅院班、日下部班、冥冥班,以及他的七海班。   七海建人暗中观察着其他术师的反应,基本确定五条悟只将计划告诉了他一人。   为什么要将这种麻烦事交给他。   七海建人在心底叹气。   眼下他还得想办法说服其他人,违反总监部的指令,先行进入帐中,拆除支撑帐的钉。七海建人在心底抱怨着,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动力异常迅速。日下部笃也刚提议“我们一组守一边”,他便斟酌着开了口:“五条先生已经进去有一段时间了。布下这个局面的诅咒师并没有如约放走帐内的一般人,事态恐怕有变。我建议先进去查看情况,优先拆除最外层的帐。”   日下部笃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七海先生不应该是守规则这边的人吗?”   没有错。   七海建人自认与一向任性的五条悟不同。尽管他对咒术界的部分规则有所顾虑,总体上仍是按章行事的一方。   “这也是遵守规则的行动。”七海建人谨慎地道,“半径四百米的帐明显是针对五条先生的圈套,如果五条先生出了什么事,咒术界就完了。”   身为咒具大师却连咒具都没带、就打算跟着五条悟来涩谷混个分的禅院直毘人喝了一大口随身携带的酒,嘲笑道:“开什么玩笑?五条悟能出什么事。不过我也不喜欢在外面干等,打算带真希和这个橙毛丫头进去,遇见了你说的那什么钉子,就顺手拆除一下。”   “冥冥小姐!”虎杖悠仁一听是针对五条老师的计划,瞳孔微微扩大,赶紧看向冥冥,也想进去帮忙。   冥冥班的组成人员是冥冥、优优和虎杖悠仁。   “不要着急,虎杖。”冥冥优雅妩媚地笑了笑,“明治神宫前车站出现了同样的帐,这边有七海他们就够了,我们要去那边调查。”   “好!”虎杖悠仁想了一下,也觉得七海海和真希学姐他们都要进入涩谷的帐中支援,自己和冥冥小姐等人去明治神宫前那边更合理。   冥冥班离开后。   由禅院直毘人、禅院真希、钉崎野蔷薇组成的禅院班,和七海建人、猪野琢真、伏黑惠组成的七海班也出发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日下部班的唯一成员熊猫用怨念的眼神盯着他。   “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吗?日下部。”熊猫谴责。   “我们这叫听从总监部的安排,他们违反命令,我没告发他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不要激动,熊猫,不会告发他们的!我只是说说而已!再怎么说大家也都是必要时需要互帮互助的咒术师。”日下部笃也心虚地挠了挠头,见熊猫瞪着他,赶紧举起手投降并解释,“也不能全部丢跑到帐里面去,万一有诅咒师在外面有什么阴谋,或者有漏网之鱼怎么办?我们先等等,如果外面一切如常,我就带你进入帐中调查。”   都是其他人表现得太有风度了,说好的咒术师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家伙呢,连一只熊猫都这么有人性,这样不就显得他没有人性吗?   日下部笃也无奈地想到。   ……   五条悟按照约定进入了里层的帐,降落在了地铁站的地下五层。   出现在面前的是老朋友漏壶,和因为花御已经被月见茜祓除,替代花御出现的一只黑色的咒灵。   “所以说,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大一只蟑螂,哇,真的好恶心。”五条悟摘下了眼罩,厌恶地吐了吐舌,露出了傲慢的眼神。   “五条悟,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所了。”漏壶脑袋盯上冒出滚烫的岩浆,激动地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做好反击的准备。   “区区杂鱼,还真敢说啊。”五条悟踩在了轨道的地面上,扫了眼站在对面咒灵中间的胀相,语气依旧轻松。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狱门疆获得。   要对付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只有使用领域展延。   即使有大量人质,在花御被祓除,羂索需要亲手制作改造人的条件下,区区漏壶一只咒灵,根本不足以拖住五条悟太久。   所以羂索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了一只叫黑沐死的特级咒灵,明明语言系统和脑子都不怎么够用的样子,居然也学会了领域展延,替代了花御的作用。   按照月见茜的计划,五条悟还要引出羂索,回收狱门疆。   而且根据经验,他也不能把两只咒灵逼急了,免得他们拿人质威胁,所以陪两只咒灵稍微玩了一下。   “胀相,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动手!”   就算学了领域展开,漏壶依然远远不是五条悟的对手。在原本的时间线,涩谷事变中,漏壶便差一点被五条悟祓除。新宿决战后,五条悟对咒术的理解更进一步,就算放水,漏壶应对得也很吃力。   他大喊着胀相的名字。   隐藏在人群后的半人半咒灵,紧盯着那几道对峙的咒术师与咒灵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赤血操术凝聚的血珠,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那个方向疾射而去。   穿血击中了无下限术式的屏障,被牢牢地隔绝在外。   “胀相,你干什么?差点就打中我们了!”漏壶愤怒地喊道。   在穿血经过他身侧的刹那,要不是他闪得快,就会被胀相的攻击当做盾牌穿透了。   “不用这么紧张,反正大家都会输的。”五条悟笑眯眯地说。   “五条悟!”漏壶最气愤的就是他可是堂堂的四大天灾之一,五条悟每次看他和看狗一样,竟敢瞧不起他!   “鲜血……喜欢……铁锈的味道……”黑沐死口器中发出支离破碎的言语。   智商原本就不如四大天灾的黑沐死,在闻到喜欢的血腥味后,终于开始暴走。   漫天的蟑螂如同海啸,铺天盖地地没下来,吞噬了周围的一切,被人流挤下轨道离得近的人群瞬间被吞没殆尽,尸骨无存。   黑沐死凭借本能使用了术式,但要使用术式,就得解除领域展延。   “黑沐死,不能解除展延!”   场景复刻。   漏壶话音未落,便被五条悟抓住了破绽,抓住黑沐死的脖子,直接拧断摘下,然后一击祓除了咒灵。   无数蟑螂形成的洪流也随之消散。   漏壶面露惊恐,将人质抛过来,挡住五条悟的去路,转身就跑。   恰巧这时,地铁到站了。   这次没有真人的带队,不知道羂索躲在了什么地方,数百名改造人鱼贯而出,塞满了他周围。   大概是羂索使用无为转变的效率不及真人,又经过了活动的分流,改造人的数量没有那么多。   已经发生过两次的场景,五条悟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当相同的场景再次上演,他仍然感到了愤怒。   五条悟举起右手,中指弯曲,扣在食指上结印,在漏壶与胀相震惊的表情中,冷冷地低声: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   羂索在五条悟使用完领域徒手清理完所有改造人,累到极致喘息时,觉得时机正好,悄悄走到了五条悟的背后,模仿着记忆中夏油杰的口吻,温和地打了个招呼:“呀,悟,好久不见。”   只需要他在脑内思考一分钟,羂索就能用手中的狱门疆封印五条悟。   羂索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在他的预想中,五条悟已经愣住了,于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一把雪亮的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头落下,砍向了他拿着狱门疆的那只手臂。   锋利的刀光映照出了少女一张漂亮却毫无表情的脸,金发飞扬如旗,绿眸冷而安静,如同一场寂静的雪。   羂索瞳孔骤缩,他反应很快地想向后闪避,原本就要闪过,胀相暴怒的声音与穿血同时袭来:   “你居然敢设计我的弟弟们自相残杀?!”   糟了——   羂索暗叫不妙,用咒力强化后的身体硬吃了一击穿血。   月见茜趁机夺走了他手里的狱门疆。   羂索余光瞥见五条悟祓除了漏壶,往他的方向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他自知计划已经失败,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在荒野上被雪豹盯上的兔子,如芒刺背,在五条悟迈步朝他走过来之前,撒腿便跑。   “站住!”   胀相怒吼着想要追上去,但他对咒术的运用及速度,自然比不上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一眨眼的功夫,披着夏油杰皮的羂索就跑没影了。   “干得漂亮,小茜。”五条悟完全没关心那只迟早要把他从杰的脑子里挖出来丢了的脑花,来到了月见茜的面前,从她手里接过了狱门疆。   “原来这就是狱门疆。”   他丢了丢手里红色的小盒子,之前都是被关在了盒子的内部,这样拿在手里还是第一次。   五条悟用六眼观察着狱门疆的构造,发现有屏蔽的功能,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是咒具不是咒物的话……要不要试试从外部破坏它?”月见茜突发奇想地建议。   这种会关住悟的东西,果然还是处理掉比较安全。   “有道理,不过得找一块空地。普通的咒力强化应该不行,用赫或茈试试。”五条悟以前也毁坏了两把会干扰他无下限术式的特级咒具,狱门疆内部不能使用咒力,外部就另当别论了,接纳良好地说。   被月见茜用虎杖悠仁的血策反,却因为缺乏队友的配合放跑了幕后黑手,此时正万分懊恼的胀相:“……”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最外面的帐解开了,七海他们成功了。”五条悟突然抬头,觉察了什么。   “好像四大天灾还有一只。”月见茜回忆了会儿。   “所以,该和我一起去清场了哦,小茜。”   五条悟想到后面的事,也不再耽搁时间,尽管里层是困住五条悟的帐,不代表真的能关住他,更大作用是阻止其他人进入支援。   他是因为人质,才不准备逃跑。   眼前的帐和交流会上出现的帐同类型,只是条件反了过来。五条悟已经拆除过一次,拆除第二次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只花了几分钟便轻松搞定。   “胀相,你去到悠仁那边吧。”五条悟看了他一眼,“也许会有人对他体内的宿傩下手。”   “我知道了,悠仁就交给我保护。”胀相立马精神百倍地道。   ……这么一看,胀相还真的挺像悠仁大哥。   五条悟原本不认为两人相似,此时改观了。   他随即拉上月见茜,利用六眼感知到整个涩谷的咒力反应,开始虐菜清地图模式。   ……   五条悟没被困住,在涩谷作乱的诅咒师大部分被抓,极少部分有保命的手段逃走了。   最后一只天灾陀艮,长得像一只章鱼,在禅院家的老头子、禅院真希、七海建人,和日下部笃也的配合下被祓除。   不过被拖入咒灵领域时,禅院直毘人开始没搞清楚领域规则,丢了一只手。   “这次任务硝子也来了,现在去找她治疗大概还来得及吧?不过反转术式外放的效率很低哦。”五条悟让他不要抱什么希望地安慰。   禅院直毘人:……这种事他当然知道,不用五条家主提醒。不会是上次他那个傻儿子得罪了五条悟的幼稚报复吧?   “所以说你为什么咒具不带就来了?”禅院真希无语地说。   “日下部先生这次也挺有干劲的嘛。”五条悟接着揶揄地道。   日下部笃也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沉默了。   他是经受不住熊猫的谴责,才进来看看,也幸亏他来了。   以后要不也拿出一点干劲,这次差点就出大事。   要是禅院家主死在涩谷,不知道禅院家会闹成什么样。   “日下部先生,辛苦了。”月见茜也是毫不犹豫地该夸就夸,这样下次道德绑架起来才好用。   对少女真实想法毫不知情的日下部笃也更惭愧了。   五条悟感受到了伏黑惠逐渐微弱的咒力,和月见茜一同过去后,看见的是黑发少年,站在巷子中有些茫然的表情。   这一周目,由于日下部笃也的支援,伏黑惠没有强行闯入咒灵的领域,用自己尚未完成的领域中和对方领域,所以还保留了一部分咒力与体力,不像在他未知的过去中那样打得那么狼狈。   只是他同样被一个光凭肉身和咒具便强得和怪物一样的男人打得够呛,在伏黑惠以为自己会死在对方手上时,黑发男人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然后自杀了。   稍迟赶到的两人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的面容逐渐改变,从一张硬朗英俊却锋利的脸,变成了一张极其普通的男人的脸。   “降灵术?”   她话音落下,注意到五条悟的情绪有一点点微妙的变化,但转瞬即逝。   “能和天与暴君纠缠这么久,虽然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的了,惠变强了呢。好了,接下来就交给老师吧,你也去硝子那里。”五条悟鼓了鼓掌,笑容一如既往灿烂,若无其事地说。   “不用你说,我也打算这么做。”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回答。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他被打得很惨?   天与暴君……这个人不会是……   月见茜怔了怔,感觉自己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与此同时,没有晕倒,却被两个少女想硬塞宿傩手指的虎杖悠仁,和她们打了起来。   一个扎着双马尾冲天辫的奇怪男人,冲入战场,帮助了他。   本来胀相准备用穿血直接干掉这两个诅咒师,在虎杖悠仁的阻止下,才改成了抓活口,然后找了根绳子把两人绑起来,捆在了一边。   “悠仁!”做完这一切,胀相看向虎杖悠仁,感动地展开了手臂,似乎在等他抱过来。   虎杖悠仁觉得这人精神可能有一点点问题。   “多谢你帮了我,不过你是谁啊?”粉发少年迟疑地问。   “我是你大哥,叫声大哥来听听。”胀相一脸严肃地说。   虎杖悠仁愣住:“啊?”   他记得他是独生子。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弱点。   涩谷事件之后,五条悟叫回了远在非洲的乙骨忧太。   反正他让忧太去找的黑绳最后也没有找到,让忧太回来也能以防万一。   乙骨忧太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毕竟他压力的来源就是远离同伴,不过为了老师交给他的任务,可以忍受暂时和同学们分开一段时间。听说了涩谷的事,乙骨忧太对自己没能帮上忙异常失落与懊悔。   然而当乙骨忧太回到高专,等他和同学打过招呼,见到五条老师后,面对的却是后者托着下颌若有所思的眼神。   白发男人戴着黑色的眼罩,实际上乙骨忧太看不见五条悟的眼睛,不妨碍他能感觉到老师审视般落在他身上犹如针扎的视线。   “五条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黑发少年惴惴不安地问。   “有件事情让我很火大,不过现在的忧太是无辜的,总不能找现在的忧太算账。就算我想算账你也搞不懂怎么回事,由于很难说明的麻烦的原因,我也不能说明真相,所以在想怎么办。”五条悟直截了当地说了一件听起来很拐弯抹角,重点是没人能听明白的事。   “诶?”乙骨忧太茫然地看着老师。   “我知道了,”五条悟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竖起一根食指,笑容爽朗地提议,“我们去训练场,检验下米格尔的训练成果。忧太要抱着会被我打得呕吐的心态,全力应对哦。”   “诶诶诶?”乙骨忧太一脸意外。   五条老师特意叫他回来,原来只是为了揍他一顿吗……   ……   涩谷计划的失败,让羂索不但将自己现在用的身体暴露在了五条悟面前,还弄丢了狱门疆!   至于四大天灾全军覆没,羂索顶多有点遗憾没来得及把他们变成咒灵球吞了,还有嫌弃漏壶没用。   区区咒灵,居然妄想成为新人类,果然派不上什么用场。   没能成功封印五条悟,意味着死灭回游也无法开启,否则开启第一天就会被他暴力清场。   按理,羂索现在应当韬光养晦,等待下一个时机,反正羂索能一直换脑存活,还能活下一个一千年。   然而这是废物的思维!   既然已经死亡的身体在换脑后会恢复活性,也就意味身体会正常衰老。   五条悟看上去没有意外还挺能活的,他总不能等对方老死,这样他现在这副身体也差不多寿命走到了尽头。   开启死灭回游必须的咒灵操术和无为转变怎么办?他前面忍着吃呕吐物一样的恶心,攒下的要放入死灭回游结界里的1000万只咒灵不都浪费了!   大部分是他这一千年通过签订契约获得的,但他也每天吃好几颗兢兢业业吃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真人已经被他消化了,通过咒灵操术的极之番吸收的咒灵,他试了下没办法再通过其他方法取出来,重新和咒灵签订契约。   羂索的最终目的是利用死灭回游合成一个大咒灵,非要说的话是为了好玩,他想看看全日本人类合成的大咒灵是什么样的。   虽然是个很单纯的计划,却很依赖时机。   他等了一千年才等到了星浆体被零咒力的天与咒缚杀死,导致天元同化失败的同时,斩断了六眼、星浆体和天元的因果。   鬼知道天元继续进化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再等个一千年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现在只需要解决这一代六眼的问题,计划就还能正常推进。   羂索此时正在加茂宅邸,他以加茂宪伦的身份,清理了一遍族内反对的势力,重新暗中把控了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   要不是暂时不想舍弃夏油杰的身体,凭借换脑术式,他可以做得更轻松一点。就像明治时期,占据了加茂宪伦身体那样。   然而此时,羂索要完成这件事,也没花多少功夫。   咒术界早已溃烂流脓。加茂宪伦是史上最恶的咒术师、御三家的污点,生前制作了九相图在内的诸多恶劣实验。   这是表面的说法。   实际上,加茂家部分势力与加茂宪伦一直有所往来,碍于明面的纲常大义,还是要落井下石。   所以也能很快接受加茂宪伦是对自己做了某种实验活到了当代的说法。   在过去的百年,羂索分享给了加茂家不少实验的成果。   事到如今,为了继续保住御三家的地位,加茂家也不可能与他切割。   “宪伦大人,您希望我们做什么?”   和室门口,加茂家内地位颇高的一位族老,闻到了屋子里腥气扑鼻的味道,他尽量不去看袈裟男人脚边族内一反对派的年轻人的尸体,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涩谷的时候,总监部的指令是让五条悟平定涩谷,其他人留守在帐外,七海建人带头违反了总监部的指令。”羂索笑眯眯地提醒,“作为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理应履行监督之权。用这个为借口,向五条悟发难吧。”   听见加茂宪伦无非让他们对付五条悟,族老悄悄舒了口气。这套他们熟啊!没有加茂宪伦的指示,总监部也隔三差五想着怎么针对五条悟,只要不是要他们的命就好。   至于这些族内的年轻一辈,死了就死了,只能怪他们不识抬举。   御三家中,禅院家有十种影法术,五条家这一代有六眼和无下限,加茂家的赤血操术同样不能稳定传承,这一代的继承人是一个侧室的孩子就算了,术式极其依赖自身血量,把全身的血抽干了上限甚至比不上禅院家的投射咒法。   加茂家要想进步成为御三家之首,自然得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对了,留意下五条悟的恋人月见茜的行动。”   在加茂家的族老沉思和慌乱地寻找借口的时候,羂索坐在榻榻米上,将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淡淡地提醒。   在交流会上,真人的一半与花御被少女祓除后,她便进入了他的视野,不过并没有引起羂索的在意。   普通的特级尽管稀缺,却不足为奇。   九十九由基与乙骨忧太同样是特级,然而他们不是,亦无法成为五条悟。里梅对她屡次无意中干扰自己回收宿傩手指的行为十分愤懑,羂索起初却并没有将月见茜纳入计划的考量。   此一时彼一时。   羂索脑海中浮现那天在涩谷车站的金发少女的身影。五条悟在她出现的一刻,无论是对他毫不遮掩警告的眼神,还是随时准备无视周围人质死亡的风险,使用苍的手势,比起他这个死而复生的“友人”,显然更关心自己的恋人。   幸好这一代六眼拥有不止一个弱点。   ……   加茂宪纪觉得族内最近的氛围很怪异。   先是他被宗家勒令不准回主宅。虽然他就读的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原本就有宿舍,他平时也很少返回就在京都的主宅,但他身为继承人,即使加茂宪纪清楚自己不过是因为侥幸继承了赤血操术,才被接回了宗家,毫无征兆就被抛弃了,仍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另外就是他在加茂家难得相熟的一位稍微年长他几岁的兄长,数日前失去了联系。对方让他在联系不上自己后,不要再回加茂家,还说他是家族最后的希望了。   加茂宪纪一直以来以继承人的身份自居,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大多时候是在强撑,为了母亲,他必须表现出御三家继承人合格的姿态。   可是要说他就是最后的希望了,加茂宪纪实在难以想象。   他现在只能在京都校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悬颈利刃随时落下。   ……   “不愧是五条老师,还以为自己进步了不少,完全跟不上老师的速度……”   室内训练场中,穿着高专唯一一件白色校服的黑发少年,平躺在木地板上,呈大大的“人”字,气喘吁吁地道。   虽然才被老师“教训”得很惨,乙骨忧太的声音中却完全没有抱怨,他心目中既有对老师的折服,也在回顾和反思着刚才战斗中自己的不足之处。   “GTG的教学方针果然是正确的,让忧太跟着米格尔训练,果然成长了不少呢。嘛,虽说比不上我就是了。忧太还是学生,还有成长的空间,不用太着急。”五条悟得意地说完,随即又语气轻快地表示。   后半句话并不是在安慰。   而是他已经看见的结果。   忧太和悠仁都是他期待的学生,未来一定会变强的,他们差的只是时间。   如果是其他学生在这里一定会吐槽,五条悟所谓的教学方针,就是把学生丢给其他人教学,但在这里的是被五条悟从死刑中救下的乙骨忧太。少年认为五条老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五条老师,我做错什么了吗?”乙骨忧太回想完在非洲的表现,没有找到原因,他恢复了一点体力,撑着木地板坐起了身,选择直接询问。   “咳,和学生分享这种消息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五条悟说着会害羞的话,神色里却一点没有尴尬害羞,非常坦然地道,“我恋爱了哦,交往了一个超可爱——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的女朋友。”   “呃,恭喜!”乙骨忧太怔了一秒钟,非常流畅地捧场。虽然他已经从狗卷同学他们那里知道这件事了。   “所以,以后万一有什么意外,忧太要优先保障小茜的安全和性命,绝对不可以她说什么就听从了,涉及我也一样。”五条悟话锋一转,正经地道。   乙骨忧太想起几个月前,五条悟特意来了非洲一趟,也和他嘱咐了将一年级的某个学生交给他的事情,答应下来后旋即严肃地问:“好的,但五条老师身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哦,我当然会保护好我的女朋友,只是稳妥起见,才提醒你。”   乙骨忧太见五条悟口吻随意,知道老师也没有很认真地拜托他,猜测五条老师更多是随便找个理由试探一下他在非洲的训练成果,悄悄舒了口气。   “所以,今天是周末吧……五条老师为什么不去约会?”乙骨忧太面露疑惑。   五条悟闻言沉默了片刻,才不甘心地吐槽:“我也想啊!小茜有事要做回京都了,还不要我陪她回去,说担心烂橘子干坏事,让我留在东京。”   白发青年垂头丧气,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失落。   “……”   收回前言,五条老师也不是所有时候都靠谱。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帮五条老师看着总监部的人。”乙骨忧太想了想建议。   五条悟眼罩下的蓝眸微亮,蹲下身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那就交给忧太了。周末了,我去接小茜,有问题随时找老师。”   他轻松地站起身,正要出发,突然接到了伊地知洁高的来电。   五条悟本来以为是任务的事,颇有微词,但还是接了起来。   “五条先生,不好了。上面突然将七海先生叫到了总监部,我找熟人打听了下,听说是要问责涩谷的事情。”伊地知洁高似乎躲在了什么地方说话,将声音压低,小心翼翼地汇报着。   “……烂橘子果然是烂橘子,不要脸的事情做得顺理成章,我可是努力忍着才没有杀掉他们,都要佩服他们厚脸皮的程度了。那就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我马上过来。”   五条悟愣了会儿,气笑了。   伊地知洁高听见手机另一头传来毫无顾忌的发言,心头咯噔了一下,不知道将这件事告诉五条先生是否正确。   他躲在总监部大楼外的角落,提心吊胆地收起手机,装作没有打过这通电话,只是神情还是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紧张。   ……   七海建人是在执行完一个任务后,接到了总监部的调查传唤。   他有点意外,却并没有多惊讶。   总的来说,七海建人是站在规则的一方,他认可总监部在任务分发、人事管理、经费和资源调配等方面的履职。   直接取缔总监部,咒术界也未必会有更好的发展,况且他也没有想改变什么这般伟大的抱负。   在涩谷的事件中,他也并非站在了五条先生的那一边,只是任谁也明白,咒术界不能失去五条悟。   即使他并不尊敬对方,却也承认其重要性。   不过被高层认定是“背叛的行为”,也是没办法的事。   七海建人异常冷静地思考着。   被上面叫到总监部后,七海建人默然承受着屏风后声色俱厉的指责。   这时一道音色清爽却充满厌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闭嘴吧,老头子们,你们就这么巴不得我被人封印吗?很遗憾,我没有哦。”五条悟走了进来,双手插兜地环视了一圈,故意炫耀地勾起了笑容。   “注意言论,五条先生!我们是在讨论七海建人的违规行为,请不要擅自插手。”某扇屏风后传来了在一群老头子中年轻得突出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措辞强势,却没什么底气。   “你是谁?”五条悟锐利的视线立马扫了过去。   “清原家主近来身体抱恙,暂时承接清原家在总监部席位的,是其子清原真之介代表。”旁边有人语调傲慢地解释。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维持表面的平衡,在暗流夹缝中角逐,是更政客的方式。   清原家自平安时代延续至今,虽近百年来日渐没落,然而根脉深远,沉淀颇深,在咒术界的声望仍在,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   清原家主清原茂彦,往好听了说是左右逢源,说得难听些,便是个处事圆滑的不粘锅。   他和多数名门一样恪守传统,却也不愿针对五条悟,至多随大流附和,一心只求自保。   也正因如此,保守派一直想要将清原茂彦拉拢到己方阵营。他们看中的不只是清原家在总监部内的席位,还有其名望与人脉。   清原茂彦心底看得透彻,如今清原家实力最强的咒术师,便是身为一级的自己。他已是七十余岁高龄,身体素质下滑得厉害,真正上了战场,不知道还有几分底气。   唯一的儿子清原真之介又难当大任,虽挂着二级咒术师的名头,却贪生怕死,但凡涉及实战的任务一概推脱,本身也本事平平。其余族人,上限至多二级,实在没多少值得栽培的潜力。   咒术师的资质就像丢骰子,不是血脉优秀的术师相结合,就能将术式稳定地传给后代,顶多提高一点概率。清原家没开到六目,何必还汲汲营营。   何况一方是根深蒂固的保守派,一方是实力足以倾覆整个旧体系的五条悟,无论押注哪一方,一旦局势有变,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保守派明里暗里暗示多次,许出了不少优渥条件,到头来只换得清原茂彦几句模棱两可的客套。   五条家要是失势,清原家未尝不会顺势落井下石,却绝不可能当那只出头鸟。   孰料数日前,清原茂彦的儿子清原真之介,竟主动找到保守派的头目加茂亘,表示愿意投靠。   据清原真之介所言,他的父亲已然老糊涂,竟打算越过他这个儿子,把家主之位传给侄女。对方一介女流,也就咒术天赋比他强点。他已经当了四十多年的少主,不甘心也丢不起这人。   加茂亘看着跪拜在下方的清原真之介,寻思你也就是个二级咒术师,咒术天赋比你强的不是一大堆吗?面上却一团和气。   作为投名状,清原真之介小心翼翼地从加茂亘手中接过了一只鸟雀大小的特殊咒灵——它被关在特制的鸟笼中,四周贴满封印的灵符,有一双猩红的眼珠,咕噜噜地转动着,一半躯体腐烂,显露出森冷的白骨与缥缈的黑雾,从腹腔中伸出了一只青白色人手。将它放飞,能够传播疾病。   不久,传来了清原家主因病抱恙,卧床不起的消息。   清原真之介在保守派的支持下,暂代清原家在总监部的席位。   自然这一切并非毫无代价。   那只出头鸟,便要由他来充当。   清原真之介跪坐在总监部举行高层会议时墨绘的屏风后,听见同僚趾高气昂的介绍,暗骂了一声,惹恼了五条悟,受罪的又不是你们,战战兢兢地埋着头想装鹌鹑。   五条悟却没有发难,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地望着那张映着烛光的老气屏风,随后才勾起唇角,嘲讽地问:“一个临时顶替、说不定明早就会被换掉的家伙,也能代表清原家?”   “我的身份问题,不是此次会议的重点。”清原真之介只能寄希望清原茜交代清楚了,吞了吞唾沫,硬着头皮说,“五条先生,我们在讨论的是七海建人的违规行为!他在涩谷事件中,明目张胆违反总监部的调度,按照规定,理应追究。”   清原真之介有意识避开了气势凛冽的五条悟,将矛头对准了切实违规的七海建人,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其他人顺势附和。   “没错,即便是五条家主,也不应该徇私枉法,纵容同僚违规!”   五条悟也懒得再和这群只知道甩锅和弄权营私的蠢货争辩,不耐烦地轻轻啧了一声,开门见山地道:“你们直说想要怎么处理吧。先说好,做得太过分了,也别怪我不给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面子哦。”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了会儿,屏风后传来琐碎的议论声,有人试探性地开了口:   “……涩谷的事,七海建人的确违反了规定,但考虑到当时的异常情况,可以从轻处置,我们商定扣除七海建人本年度的全部奖金,还有内部通报批评。”   “哇,咒术师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工作,你们也太抠门了。”五条悟语气夸张地嚷嚷起来。   他似乎也没有立刻与总监部翻脸的意思,尽管毫不客气地吐槽着烂橘子,但从他没那么严肃的神色中,原本僵持的氛围有所松动。   “没关系,五条先生。在诅咒师并未如约释放人质的前提下,我判断进入帐中先行拆除钉子,是当时最优先的决定。但我确实未遵从高层的指令,自愿接受相应处罚。”七海建人没打算因为他的事,让五条悟与高层的矛盾加深,神色淡然地承认责任的同时,条理清晰地解释和强调了前因后果。   “七海,你也太老实了。”五条悟扫了他一眼无奈地说,“还有钱吃午饭吗?要不要我请你?”   事情暂时解决,五条悟和七海建人一同离开了总监部的大楼。   “五条先生,你这句话像是在挑衅。只是被扣了奖金,我不是会把所有工资在月初就花完的类型。”七海建人平静地说明。   “是是,俭约家七海。”五条悟不怎么诚心地夸赞了句。   “在上面眼里,我应该算是站在了你这边了。”七海建人想了想说。   “噢!就是说七海是五条派的意思了?”五条悟侧头看向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口吻兴奋。   五条派这个引得咒术界不少人暗中观望,高层满心忌惮,唯独五条悟本人没有当真的派别,白发男人骤然提起,也只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   “五条先生的心情好像还不错。”七海建人望着他,若有所思地道,“我还以为你会大闹一场,如果是这样,我会因该在什么时候出面制止而头疼。五条先生成长了。”   在清原家临时的代表出面干涉时,七海建人以为按照五条悟的性格会发火。   而维持表面的平衡,在暗流夹缝中角逐,是更政客的方式。   七海建人无意评价哪种手段更优越,只是后者更像是世俗的手段。   “什么嘛,我可不是那么幼稚的男人。”五条悟撇了撇嘴,随即低声,“不过,确实有人提醒了我,清原家最近会发生一些事。”   “七海,真的不需要我请客,慰问下你因为钱包受伤的内心吗?”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嬉笑着调侃,“可别等我走了再来后悔啊,我准备今天下午回趟京都。”   “比起聚餐,我更想准时下班。”七海建人转瞬便猜到在清原家背后策划一切的人是谁。   尽管不清楚对方与清原家的渊源,但能让那个张扬的五条悟安分下来,甚至一改平日行事风格的人,他脑海中只能浮现月见茜的身影。   七海建人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五条先生还是赶紧去约会吧。”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不用担心,我知道我对悟很重要。”   过了万圣节,转眼来到十一月的中旬。京都的凉意渐浓,浸着夕阳的秋风吹过庭院,几株银杏树形如折扇垂金,几片叶子落在了草坪上。   对着院落的纸拉门敞开着,金发少女与老人隔着矮茶桌面对面坐着,月见茜拿起茶器缓缓地倒了两杯茶,观察着对面和服老人衰败的气息。   清原茂彦看上去疾病缠身,脸色灰白,费力地残喘,像是要将肺部也咳出来。   月见茜仔细观察了会儿,无法用眼睛确认咒灵的存在。   难怪高层会将这只特殊的咒灵交给清原真之介,难道是羂索的库存?   “没想到家主会同意将那只咒灵引入身体的计划。”月见茜慢条斯理地感叹。   清原茂彦哼了一声:“你不是说那幕后之人极为谨慎?做戏便要做全套。也许在你们这些小辈眼中,我这种老古董贪生怕死,可为了清原家,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与其说谨慎,更像是狡猾吧?要是羂索能谨慎到这次计划失败直接躲个几百年,反而拿他有点没办法了。”月见茜语气冷静地纠正,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焙茶,一点没被老人慷慨激昂的发言绑架,淡定地回答,“不过,不是因为没什么人知道,家主的术式,不仅限于能交换目标整体,对被标记的部分同样有效吗?”   清原家主清原茂彦的术式,在公开情报中,类似京都校东堂葵的不义游戏,区别在于需要提前对交换目标进行咒力标记。   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术式目标,对躯体的局部同样有效。   所以,清原茂彦随时能将躲在身体里的咒灵转移出来,根本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性。   清原茂彦面色尴尬:“咳……这种小事就不用记得这么清楚了。你继承了家族的神构之梦,这家主的位置迟早是你的,你也该叫叫外祖父了。”   明明过去的二十多年丝毫没有关心过她这个外孙女,在得知她继承了家族术式后,老人非常功利地现在开始拉关系。   月见茜有些无语地看了老人一眼,弯起眉眼,从善如流地道:“好的,外祖父。”   清原茂彦也喝了口茶水,随即询问:“我那个儿子有几斤几两我清楚,你让他去卧底,虽然不容易被怀疑,但太高看他的心性了。时间长了,小心他暴露后出卖你。”   “没关系,”月见茜不在意地回答,“我没有要他深入卧底,拿到确切证据的意思,事情拖得太久了也很烦人,会很快解决的。”   她听到手机收到信息的提示音,点开line看了看,收起手机,起身说:   “我还有事,先走了。”   ……   夕阳时分,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了清原家门口。   他那头惹眼的白发与那双独一无二的苍蓝色六眼,在咒术界不可能有人不认识。   清原家管事得到消息,对五条悟的忽然来访倍感意外,匆匆迎出门,神色局促地告罪,称家主卧病在床,不便见客。   五条悟墨镜下的蓝眸漫不经心打量了下管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不是来找你们家主的。”   管事愣了下,才迟缓地想起来五条家主曾与茜小姐一同回来过,恰巧前几天茜小姐回了清原家,便试探着问:“茜小姐今日也在家中,五条家主可要进去稍作歇息?我马上为您通传。”   五条悟拿出手机的line界面晃了晃,语气轻松:“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和她约好了。”   话音刚落,门内便传来了脚步声。   五条悟立即偏头看了过去,穿着紫藤花色和服的少女小跑向他,金色长发随风扬起,在光线中泛着绸缎般好看的光泽。   她在他面前站定,五条悟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她的腰,避免她摔倒。   “小茜我来见你了,有没有想我?”五条悟低下头,用下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发。   “有哦。”月见茜回抱着他,温柔地回应。   管事观察到旁若无人的甜腻氛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此一举地插话询问还有没有什么吩咐了,识趣地默默退回了清原宅邸。   ……   五条悟不喜欢开车,不过因为今天要做的事,不适合被总监部知道了,而且他也更想和小茜单独相处,所以就自己开了车过来。   两人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小茜居然穿和服也太犯规了,很适合你哦。”五条悟看着她身上淡雅的浅紫色和服,蓝眸亮得惊人,毫不掩饰真心,大大方方地赞美着。   “之前也见过我穿和服吧。”月见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五条悟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初见时樱花树下少女的身影,若有所思地嘀咕,“我要不也偶尔穿穿和服呢?决定了!下次小茜穿的时候提醒我,我们穿情侣装。”   “悟想和我穿情侣装吗?”月见茜稍稍歪头想了想,对他说,“将手给我一下。”   五条悟面露疑惑,掌心向上,伸出了手。   月见茜从手包里取出了一张和身上和服同色的丝绸方巾,将它折了折,然后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浅紫色的手帕包裹着他瘦劲清皙的手腕,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了上面。   “这样也算情侣服饰了吧?”月见茜仰起脸,用那双仿若水洗过的琉璃绿眸望着他,微笑着,理所当然地轻声反问。   “小茜你也太可爱了。”   五条悟实在忍不住低头捧起她的脸,和她碰了碰鼻尖,互相贴贴了会儿,然后把自己摘下来的墨镜戴在了月见茜的发间,声音清爽:   “这下才是情侣款的完全体!”   互相留下对方的记号,才是独有的证明。   ……   二十分钟后,五条悟带着她来到了京都郊外的深山中。   “小茜不是想知道我的术式能不能破坏这个咒具吗?”   他拿出了狱门疆,朝月见茜露出了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随即用力将狱门疆抛了出去。接着用苍与赫合成的茈,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将包括狱门疆在内的前方土地笼罩在了一片紫色的电光中。   仿佛紫色惊雷的光芒,将五条悟被风吹起的雪白额发与侧脸照亮。   等茈将前面的森林夷为平地,土地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好像消失了。”   五条悟举起手放在额前,做了个眺望的手势,用六眼远远地研究了会儿说。   等解决完狱门疆的事,五条悟才与她十指紧扣着问:“小茜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需要我配合吗?”   月见茜垂下眸,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十指相扣,是一种被温柔包裹,既格外亲密,又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动作。尤其被五条悟这样的人牢牢锁住手指,根本难以轻易挣脱。   不过她也没想过要挣开。   月见茜抬起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不用担心,我知道我对悟很重要。我们彼此需要,所以,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第70章 第七十章:秘密会议。   一般来说,夏日天气炎热,加上自然灾害频发,容易滋生烦闷、恐惧等负面情绪,因此是咒灵高发的季节。   可如今已然步入冬季,近半个月来,日本各地却接连涌现了一级甚至特级咒灵。   咒术师本就稀缺,更不用说这种特殊状况,只有经验丰富的一级术师能够处理,即使乙骨忧太回到了日本,人手也捉襟见肘,于是高层将五条悟同样派往了前线祓除咒灵。   除了东京,奈良、熊本一带也有高等级的咒灵出没。对于五条悟和乙骨忧太这样的特级咒术师来说,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   一开始所有人都保持着警惕,担心这场骤然涌现的咒灵潮背后,隐藏着什么更大的危机,但当这种现象持续了半月,众人渐渐将其视为常态。   ……   进入了十二月的某一日,保守派聚集在加茂家位于东京的别邸,召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日光透过南侧那扇连接庭院,此刻却紧闭的纸拉门照射进来,将和室衬得愈发昏暗。   房间深处立着一扇金箔折屏,上面绘制着明治时代风格的白菊。后面隐约可见一道被屋里落地灯照亮的男性身影,姿态懒散地靠在凭几上,穿着一件很像是羽织或者袈裟的外罩,似乎是如今加茂家的核心人物。   月见茜坐在离屏风很近的位置,姿态端正优雅。   会议上,众人先是以闲聊态度,讨论近期日本境内频繁出现的咒灵潮。   在几轮没什么意义的商讨后,几人毫不心虚地达成共识,将麻烦的事情推给五条悟去解决不就没问题了?   对面是一位年长的保守派代表,他扫了坐在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金发少女一眼。按照资历,对方的位置不应该这么靠前,不过,今天的座位是加茂家安排的。他揣摩着会主的意思,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开了口:“清原小姐,我们很欣赏你的能力,这也是今日出现在这里的是你,而非你的舅舅的原因之一。然而想要成为一个家族的掌权者,若是背后没有足够的支持,独木难支的道理,你应当明白?”   月见茜闻言抬起了那双漂亮却在暗色中略显冷漠的绿眸。   保守派原本选择了清原真之介作为清原家的傀儡代表,利用清原真之介使用了会导致人患上疾病的咒灵操控家主作为把柄,他们对借由清原真之介控制清原家信心十足。然而几天前,清原真之介开始尝试反抗他们,没多久,保守派便找到了她。   她稍稍偏头,想了想,平静地回复:“各位是想说,你们有能力扶持我的舅舅成为家主,也有能力让我坐上那个位置,不过得听你们的,这是一种政治上的平衡?还是对舅舅的警告和威胁?而我是你们用来制衡的棋子。”   “你在说什么?”   “搞清楚你的立场和位置!”   “清原茜!”   被一个晚辈如此毫不留情地揭露算计,众人声色俱厉地呵斥。   “不然呢?你们难道会真的相信我?”月见茜微笑着反问,“你们不是知道,我的恋人是五条悟吗?”   “你的发言很有趣。”屏风后传来了男人意味深长的声音,“现在摊牌,并不是明智的举动。”   “按理来说,我应该接纳你们投出的橄榄枝,顺势卧底,再暗中搜集你们弄权作恶的证据,最后将它交给内阁,和对咒术界公开。”月见茜缓缓说道,“但我不会这么做的,那样太麻烦了,而且就算你们被扳倒了,也有很多办法,换一个代理人继续掌权,咒术界不会有任何改变。”   在保守派惊骇或莫名的神色下,她将视线转向了金箔白菊的折屏,望着随着烛影微微摇曳的人影。   “你说是吗?夏油杰先生——还是应该叫你羂索?”   月见茜一字一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夏油杰怎么会在这里?”   保守派的一位代表语气惊惶。   “羂索是谁?”   “你们有什么阴谋?!”   其他人纷纷开口,屏风后陷入可怕的沉默。屋内所有人都是术师,即使是久未经历前线,再怎么资质平庸,也感觉到了危险的咒力唤起。   保守派们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外。   “极之番·漩涡。”   有多个咒灵瞬间压缩形成的高密度的咒力炮弹,如同飓风般将前方扫平,屏风的残片四散飞舞,鲜血喷洒在榻榻米上,眼前一片触目惊心。   羂索在做完这一切后,看着屋内散落的残肢断臂,恍然大悟地道:“原来你打着这个主意。”   她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保守派活着离开这间屋子,只是谁来动手的问题罢了。   所以月见茜才会故意戳穿他的身份。   羂索下意识的反应,是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他的真面目。   羂索的攻击下,有几只漏网之鱼,其中便包括会简易领域的加茂家的一位长老。   他瞳孔一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故,不可思议地开口质问:“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加茂宪伦吗?”   “加茂宪伦只是我用过的一副皮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羂索先是解答了这个问题,随即转过头,面带微笑却眼神冰冷地望向一旁在他攻击的瞬间,迅速后撤拉开距离的金发少女。   “非要说的话,涩谷的时候?”月见茜试着说了一个时间,毕竟她是在涩谷事件后,恢复了前面所有周目的记忆。   “……虽然搞不懂具体的情况,本来还想再留你一段时间,很遗憾计划只能提前了。”羂索假装惋惜地说。   “你的计划不会是用换脑的术式和我交换身体,再找机会对悟下手吧?”月见茜悠闲地问。   羂索终于无法再维持游刃有余的姿态,脸色难看地低声:“连我的术式都知道吗?算了,无所谓,事已至此,你就在这里消失吧。假想咒灵·八岐大蛇。”   一只有着八颗巨大头颅的大蛇从漩涡中,咒灵的眼睛鲜红,像是灯笼果,吐出红信子,发出骇人的嘶嘶声,几颗头颅同时朝向月见茜,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她。月见茜握住手里的长刀,一边敏捷地起跳闪避,一边反击。   “里香!”   背后传来少年焦急而坚定的声音。   一只大约八岐大蛇三分之一大小、更接近人形的白色式神从天而降,捏住了八岐大蛇其中一颗头颅的脖子,将其甩飞,砸倒了一片建筑。   “乙骨忧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羂索皱了皱眉,有点破防了。   “如果五条老师不离开东京,你就不会行动吧?但我和月见小姐没什么联系,所以你们不会把关注的重点放在我的身上。”乙骨忧太将太刀横在胸口,挡在了月见茜面前说,“我把今天的任务,推给了其他人。月见小姐是五条老师重要的人,我会代替五条老师保护她,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月见茜眼角余光瞥见保守派的几只漏网之鱼想趁乱逃走,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乙骨君,坚持两分钟,我马上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干掉这颗脑花。”   月见茜朝羂索轻轻抬了抬下巴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我也喜欢悟,直到死亡也不会将我们分开。”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在里香与咒灵纠缠的间隙,乙骨忧太后跳躲避攻击的同时,摆出了降下帐的手势。黑色的幕布从天而降,将整座加茂宅笼罩其中,彻底隔绝了战斗的动静。   加茂宅很快在打斗中楹柱摧折,乱石飞溅。乙骨忧太找到机会接近了咒灵,用反转术式将其祓除。   羂索清楚咒灵操术对上拥有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很吃亏,何况他虽然觉得乙骨忧太是个无聊的咒术师,毕竟他现在用的身体输给过对方,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他几番派出不同类型咒灵试探,收效甚微。体术又被里香与解决完遗漏的保守派返回的月见茜配合牵制。   无奈之下,羂索展开了领域对抗。   羂索的胎藏遍野是开放式领域,在对抗中占据优势。   庭院中间的地面开裂,一颗长满无数畸形人脸的巨树拔地而起,庞大的咒力如同深渊向外延伸,瞬间覆盖了整座宅邸。   领域对抗中,乙骨忧太的封闭领域被强行压碎。里香的身影应声消散。   “真遗憾,最后的胜者是我!”   羂索摊开双手,面容因胜利的狂喜微微扭曲,俯视着在对抗中落败,受伤和被压制的乙骨忧太。   黑发少年陷入了术式熔断,似乎已经无力反抗。   月见茜担心地看了乙骨忧太一眼,她倒是还能使用领域,这也是他们提前商量的结果。这次换她来用领域拖延一段时间,等待乙骨忧太恢复术式。   “还真是得意忘形啊,羂索。”   在羂索抬起手聚拢咒力,准备释放极之番的瞬间,上空传来了一道清冽却带着明显不爽的声音。   白发蓝眸的青年利用术式踩在半空中,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摘下的眼罩,姿态闲散,却让气氛骤然凝固。   “五条老师!”乙骨忧太半跪在地上,捂着受伤的地方,抬起头,眼中亮起欣喜的微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五条悟,你应该在熊本才对!”羂索清楚他藏了再多底牌,也不可能打得过五条悟,不甘心地质疑。   “因为我们的目的就是拖住你,等悟回来呀。”月见茜朝他招了招手,眉眼弯弯地说。   等战斗结束,乙骨忧太在术式恢复后,也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身上伤口。月见茜拿出容器,五条悟看懂了她的意思,将长着一张嘴巴还在喋喋不休的脑花,从头颅中取出来放了进去。   “好恶心的手感,软绵绵的,好像鼻涕虫。”   尽管有无下限术式作为防护,五条悟甩了甩手,一脸嫌弃。   “要不将夏油君的尸体火化吧?”月见茜看了看五条悟,见他望着朋友的尸体,表情看不出异常,想了想建议。   “好啊。”五条悟笑着回应。   ……   加茂家突然遭遇诅咒师袭击,死者清一色是偶然在此处开会的保守派元老。由于一向与高层不合的五条悟也牵扯其中,总监部幸存下来的人,疑心是五条悟的报复。   又因为月见茜与乙骨忧太,和五条悟关系密切。他们虽然也能“印证”此事,但被上面视作同党,一并受到猜忌。   会议正式开始前,五条悟单独找到天元,聊了什么。   在高层会议上,月见茜拿出了封印在玻璃容器中的脑花,以此证明保守派早已暗中勾结诅咒师,最终被对方灭口。   “在加茂家中发现的加茂大人等人,遗体上的残秽,与清原小姐所保管的诅咒师器官的咒力相同。”受到高层指示,调查完现场的辅助监督,严肃地汇报着。   其余高层看着金发少女手中长着一张嘴巴的大脑器官,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玩意儿?长得好怪。   “我能证明五条先生他们说的是真的。”加茂宪纪得到通知,从京都急匆匆赶到了总监部。他将加茂家近来的异常,事无巨细地讲述了出来,其中也提及族内一位与他交好的堂兄,反抗后下落不明。   加茂宪纪认为加茂家遭到了某个诅咒师的暗中操控。   “加茂宪纪……”   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天元出现了。   千年以来,除了维系日本境内的结界,天元几乎不干涉咒术界的事务,却依旧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出面证实了羂索的确是她在平安时代的旧友,有着换脑的术式。随即视线落在了装着脑花的玻璃罐上,感慨颇深地让五条悟将羂索交给她处置。   五条悟闻言拿起玻璃罐,看了看里面的脑子。   “抱歉,不小心弄烂了。”   他当着天元的面,扬起笑容,轻松地将罐子连同里面的器官一起捏碎了。   天元:“……”   她没说什么,转身返回了薨星宫。   ……   事情解决,月见茜与五条悟离开了总监部。月见茜思考着后面要做的事,大部分是一些基础事务,比如重组总监部,然后改革咒术界。   “小茜,别思考工作了,我干得还不错吧?”   五条悟立刻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寻找存在感地道。   “干得很好哦,悟。”她回过神,顺手摸了摸五条悟凑过来的脑袋,微笑着说。   “所以,小茜选择在今天解决这些烦人的琐事,一定是知道明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吧?”五条悟拉起她的手,像一只大狗狗一样,用脸贴着她的手心,兴冲冲地说。   “什么事?”月见茜明知故问。   “小茜,不要这么坏心眼,”五条悟抱怨,“明天可是我的生日,明明上一次都没忘记的。”   “当然记得。”她稍稍偏了偏头,“悟生日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想法啊……”五条悟托着下颌沉思了会儿,“上次没能吃到的生日蛋糕,这次一定要吃上!”   “原本还想给悟一个惊喜的,”月见茜见五条悟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于是轻轻点了下白发青年的额头,语气轻快地说,“今年过一个大家都在的生日吧。”   因为五条悟很喜欢大家。   所以她希望,他能度过一个,不同于寒冷冬季的温暖生日。   ……   五条悟生日当天,推开教室的门,乙骨忧太与熊猫率先冲了出来,他们手上的礼花筒“砰”的一声炸开,彩带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了他白色的头发上。   虎杖悠仁与伏黑惠推着装着蛋糕的小车出来,吉野顺平负责了黑板报的装饰,钉崎野蔷薇指挥着少年把气球再往中间挪一下,待会儿拍照好看。   随后,众人齐声开口:“五条老师,生日快乐!”   五条悟抬起蓝眸,与站在最外层、紧挨着家入硝子的月见茜对视了一眼。他翘起唇角,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今年许什么愿好呢?   他难得认真地想了想愿望,并且对今后的每一年,都充满了期待。   ……   生日聚会结束,月见茜拉上五条悟去了银座逛街和吃饭。   等他们从餐厅出来,街上灯火万千,金发少女仰起头,只见皓月当空,璀璨又清冷,为万物镀上一层明亮的辉光。   “今晚的月色真美。”她轻声感叹。   “诶?这是告白吗?”五条悟立马问。   他的蓝眸比今晚的月色还要明亮。   月见茜看向他:“……现在还用这句话当告白的台词,有一点过时了吧?”   这句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就当是小茜害羞了。”五条悟只听自己想听的。   “悟,我们去那个上面,感觉视野会很好。”月见茜看了眼时间,拉了拉他的衣服说。   “嗯?晴空塔吗?”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了远处屹立在夜色中,极其显眼的晴空塔。   “把手给我。”   五条悟手心朝上,伸向她。   月见茜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五条悟握紧了她的手指,将她往怀中轻轻一拉,随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夜风掠过身侧,她并不恐高,但忽然被人带到了万里高空中,仍不由自主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将脑袋贴在了他的胸口,有一点不敢看地面。五条悟闷闷地轻笑了声,眨眼的功夫,两人来到了晴空塔上方一个狭窄的露天观景台上面。   “到了。”五条悟将她放下来,扶着她的腰肢,在她耳畔低声。   话音落下,天空传来了烟花轰然升空的炸响。   五条悟下意识看向夜空。   蓝色的花朵在夜幕中骤然绽放,在开到最顶点时,万千光芒四散,仿若揉碎的星辰洒向人间。   另一朵烟花紧接着升起,接连不断,照亮了沉沉天空。   在热烈而灿烂的烟火结束时,交织辉映的蓝焰,拼出了一行浪漫的文字——“Happy Birthday Satoru”。   “生日快乐,悟。”   月见茜凝视着他的侧脸说。   “谢谢。”五条悟许久才如梦初醒,转头看向她,笑了笑问,“小茜,能实现我一个生日愿望吗?”   “嗯?”她疑惑地应了一声。   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他打开盒子,黑色绒布上嵌着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她抿了抿唇,也拿出了一个戒指盒,她准备的是一款男款的戒指,上面镶着和五条悟眼睛的颜色相近的帕拉伊巴蓝宝石。   不过再名贵的宝石,和他的眼睛相比,也成了赝品。   “但是……我也买了。”月见茜轻轻眨了眨眼。   “那我们就互相交换!”五条悟毫不犹豫地道,他拿起她的手,为她戴上了大小合适的戒指,微微垂眸望进了她清润莹亮的绿眸,极其温柔又认真地道,“小茜,我爱你。我们今后也要一直在一起。”   “我也喜欢悟,直到死亡也不会将我们分开。”月见茜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角回答。 第72章 if:DK悟发现小茜不是幽灵①:旁边清清楚楚地写着“2年C 组,月见茜”。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东西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千草真弓躲在教室后装打扫用具的柜子里,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月见没事吧?   还有,那些怪物怎么样了?离开了吗?   千草真弓惶恐又混乱地回忆起了事情的经过。   ……   学生间最近开始流行一个怪谈。   在考试的前一晚,在学校空无一人的旧教室,在纸上写下和考试相关的愿望,比如明天的考试一定要及格。再把写下愿望的纸张留在教室中央唯一一张课桌上,不说话也不要回头,转身直接离场,愿望就会实现。   千草真弓不是很相信这种事情,但她最近忙着社团活动,没怎么复习,马上就要期中测试了,她多少会感到焦虑,排球社的前辈向她介绍了这一则怪谈。   “要不要试试看?悄悄和你说,部长已经试过了,她上次考了第一名呢!”学姐语气兴奋。   “部长吗?!”千草真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记得部长的学习成绩很烂啊!连及格都很难。   “对吧?感觉试谷君真的很灵验呢。”学姐笑眯眯地说。   试谷君是在学生中流传开来的“会帮助信徒考试成功的神明”的名字。   千草真弓不知怎么被鼓动了,带上纸笔,来到了传闻中提到的旧教室。   教室前后门都锁上了。不过据学姐说,有一扇窗户的插销是坏的,可以推开窗户翻窗进去。   她没敢大半夜才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翻窗进入教室后,忽然感到一阵阴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面前吹着风。   千草真弓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臂上莫名冒起的鸡皮疙瘩,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居然相信这种谣言,跑来这里。   早知道还不如留在教室多记一点知识点。   然而,都到了现场,碍于面子,千草真弓不想打退堂鼓,将纸按在了桌面上,拿出笔,加快速度在上面草草地写下愿望。   “请试谷君保佑我明天的数学考试顺利通过!”千草真弓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祈祷。   “千草!”   一个清泠的声音由远及近。   原本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打断了她手上的动作。她回过神来,那个声音已经近在耳畔。   “诶?月见,你怎么来了?”千草真弓睁开眼睛,没有注意到骤然暗下来的天色,她侧过头,只见面前是班上一个叫月见茜的同学。   她有着漂亮耀眼的金发,和绿意盎然的眼眸,皮肤白皙,即便穿着普通的夏季校服,在人群中也十分引人注目。   同年级不少人关注和憧憬着她,其中也包括千草真弓。   只是月见茜的性格冷淡,这份美丽透着凛然的距离感,才让人望而却步。   千草真弓没想到她也会来这里,难道也是为了试谷君?   千草真弓猜测着。   但月见茜的成绩不是很好吗?而且她的表情看上去很紧张。   这时,千草真弓感到前方传来了若有似无的腥臭气息。有点像邻居家的金毛,每次见她都很热情地扑过来舔她的手,留下的口水味就是这种味道。   “千草同学,跑!”   她刚要回头,月见茜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跑。   千草真弓先是错愕,只是被金发少女带动着跑了起来。   她很快察觉周围环境的诡异。   明明是中午,学校里却看不见一个人影。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回荡着。   最恐怖的是背后传来了什么东西在追逐的声音,像是某种大型的动物。   千草真弓听见了墙壁受到撞击发出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尖锐响声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偷偷回头看了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将奇怪的动静暂时甩开后,月见茜带她来到了一间教室。   金发少女将千草真弓塞进了柜子里,看了看外面,快速地说:   “是能制造独立空间的咒灵,大概是一级。在被咒灵拉到这里前,我布下了帐。城市里突然出现未报备的帐,会引起窗的注意。来救援的咒术师很快就会到了,我去将它引开,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那月见你呢!”千草真弓慌张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担心。”   月见茜看了看她,抽回了手。   ……   在月见茜离开后,千草真弓趴在柜门的缝隙上,偷偷看了看外面。   原本看不见的怪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能看见了。   那是一只身体几乎塞满走廊的妖怪,浑身长满眼睛,在咕噜噜地转着,黏腻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它的面容。月见茜故意制造出动静,从教室的后面逃走了,它奋力地挤过走廊,追了上去。   千草真弓怕被怪物侧面腹部那只眼睛发现,赶紧缩回了储物柜的角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   “12点23分,青岚高校上空突然落下未经报备的帐。根据咒力的反应推测,帐中存在一只一级咒灵与若干低等级的咒灵,因为不清楚是什么人降下的帐,以及里面的确切情况,上面派你们前往内部祓除咒灵。”   在开车赶赴目的地的途中,因为不清楚帐里面的情况,辅助监督紧皱着眉,声线紧绷地交代。   “放心吧,我和杰可是最强的。话说,你这不是和什么都没说差不多吗?”   白发少年声音清爽又自信地说,随即又随意地吐槽了一句。   “非常抱歉。”辅助监督歉意地回应。   对话间车已经停在了包裹住青岚高校的帐外。   “没办法,窗大部分是勉强能看见咒灵的普通人,在对咒灵的观测上存在局限。先进去再说。”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安抚着,让他不要太责难辅助监督。   毕竟辅助监督得到的情报也有限。   “你这话说得比我还过分吧,杰。”五条悟看了黑发少年一眼。   两人随即进入了帐中。   五条悟的六眼很快注意到了离得最近的教学楼中,存在多只三级咒灵。   某间教室传来女生惊慌的尖叫——千草真弓看见另外几只和之前那只怪物相比,身材要瘦小得多,却同样恐怖的妖怪,汇聚在了储物柜前,而且离她越来越近。   她终于没忍住推开柜门冲出去想逃走,却被它们堵住了去路。五条悟从外面的窗户翻了进去,等他秒杀了咒灵,夏油杰才坐在咒灵身上,同样从窗户跳了进来。   “杰来得太慢了。”五条悟找茬般地道。   夏油杰是因为见五条悟已经行动了,才放缓了脚步。   “悟是连三级咒灵也对付不了,需要我的帮助吗?”夏油杰微笑着反问。   千草真弓看见又来一只长得像蝙蝠妖怪,面色苍白且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别害怕,这是我的式神。”夏油杰看穿她的不安,温柔地收起了飞行用的咒灵。   “我的朋友,她被一个更可怕的妖怪追赶着,请救救她!”千草真弓见他们这么厉害,连忙恳请。   五条悟刚想问哪个方向,他眼角余光瞥见储物柜前的地面上躺着一张学生证件,愣了下,几步上前捡了起来。   学生证上贴着一张规整的证件照,金发绿眸的少女望着镜头,表情平静又疏离。   旁边清清楚楚地写着“2年C组,月见茜”。   随即夏油杰听见五条悟盯着照片忽然冷笑了一声,面露疑惑。   很少见悟认真地生气啊。   夏油杰轻轻挑了下眉,若有所思了起来。 第73章 if:DK悟发现小茜不是幽灵②:“骗子。”   月见茜是在变成“幽灵”的时候,偶然听见班里同学私下谈论起试谷君。   不过她当时并没有将“试谷君”与“咒灵”联系起来。   虽说咒灵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但不是所有的咒灵都拥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即便是二级咒灵,大部分也顶多只能吐出几个幼稚园小朋友水平的简单词汇,更不用说帮人实现愿望了。   何况月见茜因为身体状况特殊,经常请假,对学校里的很多事都不是很关心。当她得知青岚高校里潜藏着一只一级咒灵时,天空已经垂落黑色的帐。   “学校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让我们紧急疏散?”   “刚刚听见西馆那边传来很大的声音,难道是地震了?”   “话说,怎么没见到真弓?”   “她中午说要去那间旧教室,找试谷君许愿。”   “等等,那间旧教室,不就在西馆里面吗?”   站在帐外,旁边传来同班女生小声地交谈。   于是在循环开启后,她第一时间找到她们问了旧教室的位置,在找过去的途中便放下了帐吸引窗口注意,然后将千草真弓带离了那间教室。   ……糟了,居然是一级咒灵。   月见茜虽然也是咒术师,但自从神构之梦失控后,害怕自己的术式引发更大的混乱,她从很久以前开始,便不再主动使用它,因此缺乏训练,并不擅长战斗。   她将千草真弓塞入柜子里,由于咒灵会率先攻击“看得见它们”的存在,她嘱咐女孩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独自将一级咒灵试谷君引开了。   月见茜的本意是拖延到高层派的咒术师入场,不正面与咒灵对战。   全力逃跑的话……她应该有胜算吧?   “答错了……零分……死亡……”   试谷君用需要十多人合抱的肥硕身子挤过狭窄的墙壁,墙灰簌簌飘落,它缓慢地抬起乌紫的手,想要抓住金发少女。   前方是死路,月见茜推翻堆放在走廊上课桌和椅子,想挡住咒灵一瞬间,再趁机从旁边的教室逃走。哗啦一片巨响,桌椅连片倒塌,堵在了走廊上。   咒灵的身形一滞,它沉重地碾过桌椅,正要靠近。   “术士顺转·苍。”   少年冷漠的声音从被咒灵堵住的走廊尽头传来,臃肿的咒灵被吸力拉了过去,被术式干脆利落地贯穿。   一阵狂风吹过走廊,也拉开了地上的桌椅,在术式的吸力结束后,稀里哗啦地栽回了地面。   少女怔愣地抬起绿眸,周围的试卷残片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咒灵的腹部出现了一个大洞,它正缓缓消散,透过咒灵残破的躯体,只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白发少年。走廊外灿烂澄澈的日光,勾勒着他的身影,他微微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五条君……”   月见茜有些惊讶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记得上周目,来解决青岚高校事件的,是一个新阴流的咒术师。   难道是因为她提前布下帐,引起了总监部的过度警惕?   在她思考的时候,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还你的。”   他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学生证,对了一下上面的照片与名字,递给了她。   月见茜伸手接过。   五条悟见她的手指触碰到了学生证,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呈半透明的状态穿了过去。   他孩子气地原本想抽回学生证不给她,试图挑衅,猛地抽回手时,却把已经捏住证件一端的少女的手连带着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下。   她疑惑又讶异地看向他,见他不打算把学生证还给她的模样,正要收回手,问他是什么意思,被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腕。   是热的……好细的手腕,感觉可以轻松折断,她平时有好好吃饭吗?   他的指腹轻轻贴在她的脉搏上,似乎能捕捉到肌肤下清晰流动的血液。   果然不是幽灵啊。   “骗子。”五条悟低声。   “对不起。”月见茜反应过来,立马真心地道歉。   五条悟:“……”   少年显然没从她丝滑又简短的话语中感受到诚意,只感到了满满的敷衍,他沉默了几秒,不满地催促:“喂,不说点什么吗?”   “什么?”   见她茫然地看着他,五条悟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稍作思考,松开后,准备离开。   “五条君。”月见茜见他转身要走,拽住了他的衣角,五条悟停下脚步再次看向她,她像是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她望着少年被墨镜遮挡的苍蓝色眼眸,张了张口道,“五条君要吃甜点吗?学校门口有家蛋糕店的味道很好。”   “算是赔礼道歉?就算我再怎么喜欢甜食,你不会以为一份普通的蛋糕就能收买我吧?”五条悟质疑完,顿了顿又说,“起码得把你为什么冒充幽灵骗我的事,完完整整地说清楚。”   “……”   她没有这个意思。   但这不已经哄好了?   月见茜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要是真的把他惹急了,就不好哄了。   ……   五条悟把剩下的事丢给了夏油杰,叫上她离开了。   月见茜跟上去的时候,觉得就这样走了不太礼貌,朝一旁的夏油杰和千草真弓匆匆地点头致意。留下了若有所思的夏油杰,与一脸震惊的千草真弓。   “她就是悟之前说的那只幽灵吧。”通过五条悟不同寻常的反应,夏油杰很快想到了什么。   “幽灵?”千草真弓面露疑惑。   “没什么,有些事想要请教你……”夏油杰转头微笑着问。   ……   甜品店里没什么人,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的甜品,听她解释完了前因后果。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术式失控,才来找我。”五条悟想了想,直截了当地表示,“你转校吧,来高专。”   “五条君希望我去高专吗?”月见茜考虑了一下,“如果这样能让五条君原谅我的话……”   “什么嘛,我又没打算勉强你。”五条悟想到她既然是咒术师,也知道高专的事,没来高专,恐怕有她自己的理由,犹豫着改口,“算了,高专也不能解决你失控的问题,我来找你也一样。”   “除了这个,没有再瞒着我的事了?”五条悟以防万一地问。   他觉得十有八九没有了,松懈地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大口。   月见茜迟疑了会儿,认为这件事后面暴露出来更麻烦,而且除了假冒幽灵,她也没有别的需要瞒着五条君的,于是说:“……我刚才解释我术式的原理时,有提到神构之梦失控后会不定期回溯周围时间吧?其实我还有个名字,是清原茜。”   清原?   有点耳熟。   五条悟没立刻想起来。   月见茜见此,镇定地补充:“我们差一点就订婚了。”   “唔,咳咳……!”   五条悟吓了一跳,被饮料呛到了,吃惊地瞪向她。   “你这家伙在胡说些什么啊!”   最可恶的是她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74章 if:DK悟发现小茜不是幽灵③:她的存在是这个漫漫春日独属于白发少年的秘密。   几天后。   樱花季快过去了,最近天气逐渐回暖。一次任务结束,五条悟和夏油杰在返回高专的途中,顺手买了个冰棍,拆开咬了一大口,几乎将半根冰棍都含在了嘴里,感觉脑子都被冻僵了,打了个激灵。   “悟,那天遇见的那个女孩子,就是你之前说的幽灵吧?”夏油杰双手插在校服兜里,侧眸看了他一眼道,“我向千草小姐打听了一下,她姓月见,既然能正常上学,证明普通人也能看见她,是咒术师、抱着某个目的接近你的可能性很大。”   “我知道。”五条悟从冰冻中恢复过来,从容不迫地回应,“她和我说明过了,也有自己的理由,不用太警惕她。”   “悟。”夏油杰怔了怔,接着露出了若有所悟的表情。   “嗯?”五条悟疑惑地转头看向了对方。   “你这是完全被迷住了啊……”夏油杰笑着调侃。   “什、”五条悟白皙的脸颊因情绪激动迅速染上绯色,匆忙解释,“别开玩笑了!我才没有——”   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因为五条悟发现自己确实有一点喜欢月见茜。   明明是她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又自顾自地缠上他,会在他祓除咒灵的时候在旁边不怎么诚心地鼓掌加油,也会在喜久福前排起长队的时候,陪着他用明快的口吻漫无目的地闲聊,打发时间和挑选口味,但又偶尔会露出心事重重的表情。即使五条悟询问,话题也总被她轻而易举地绕开。   何况,在她术式出问题的时候,只有他能看见她。   所以她的存在是这个漫漫春日独属于白发少年的秘密。   他可还是青春期,被可爱的女孩子吸引也理所当然吧?   五条悟之前以为小茜是幽灵,担心咒术师的喜欢对一只幽灵来说等同诅咒,影响她成佛,只好有意识地克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件事。然而一旦确定她是真实存在,而且能够被抓住的,被刻意忽略的情绪猛地反攻过来,五条悟清楚地察觉,知道小茜骗了他,比起生气,他更多是松了口气和喜悦,让他被迫直面了自己的心情。   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肩:“你与其在这里和我解释,还是想想怎么向月见小姐表达心意。”   “……”   五条悟张了张口,沉默了下来。   夏油杰看着他的反应,诧异地道:“悟,你不是会玩暗恋的类型吧?”   五条悟顿了顿,冷静又有点无奈地回答:“和那个没关系,小茜没那么相信我。”   如果告白的话,她会远离……吗?   五条悟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变成幽灵的状态,是因为术式的影响,会来找他也只是听说了六眼的事情。   之前在甜品店的时候,金发少女低头道歉后,认真地向他解释:“一开始没有说出真相是因为没想到你真的能看见我,并且我随时都有可能消失,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后面就是五条君已经误会了,再想澄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话虽如此,在青岚高中,五条悟确定她一开始就是在糊弄他,也不想辩白的样子,本来想直接离开,被她拉住了。   她会主动将涉及对咒术师来说很重要的术式的真相告诉他,意味着他对她来说,也是无可替代的吧?   ……   下课铃响后,到了下午三点半放学的时间。   其他学生早早地回家或者参加部活,月见茜加入的弓道部管理得很松散,不用天天都去,何况她今天值日。   在月见茜擦黑板的时候,千草真弓来到了她身旁,拿起抹布擦拭讲台上的粉笔灰。   “我来帮你吧,月见。话说,今天那个白头发的帅哥会来找你吗?”千草真弓在打扫卫生的同时顺便八卦,“班上有不少女生都看见了,在打听他的信息,我帮你拒绝了。要我告诉她们,那个帅哥是月见的男朋友吗?”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哦。”月见茜纠正。   “哎?”千草真弓同样震惊,“居然不是吗?因为、那个,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月见对待其他人都有些冷淡,唯独对那个人很特殊吧。”   千草真弓无意间碰见过月见茜怎么拒绝她不喜欢的人,言辞礼貌,态度却疏离到对方差点没勇气把话说完。   这么一看,怎么想她对那个白发帅哥都特殊到了纵容的地步。   千草真弓能隐隐约约地察觉到,月见茜只有在那个人面前,会变得轻松一点,没有那种轻飘飘的,抓不住的感觉了,而是难得显露出一丝柔软的真实。   月见茜偏头想了想,弯了弯唇,平静又轻快地说:“因为,他对我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   千草真弓:“……”   所以果然是互相喜欢的吧?这分明是傲娇啊!   ——然而对月见茜来说,她的话其实是字面上的意思。她不会由于害羞说出违心之语。   “啊,那个白发帅哥又来了。接下来交给我吧,其他的都弄好了,接下来我把抹布拿去水槽洗了就好啦。”   金发少女背对着靠外侧的窗户和她说话,看不见窗外,千草真弓眼尖地瞧见了从校门口进入的白发身影,连忙提醒月见茜。   “诶?但今天是我值日……”月见茜面露迟疑,正要拒绝。   “月见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好啦。”千草真弓朝她挥了挥手,先一步拿起桌上抹布转身跑出了教室。   “……”   月见茜将黑板擦摆放到固定位置,然后给教室剩余卫生做了个几分钟的简单收尾,合上了教室门。   ……   “噢——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小茜要来一个吗?”   路过面包店的橱窗时,白发少年一眼瞥见玻璃后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感兴趣地停下了脚步,稍稍弯腰,将脸贴近了干净透亮的落地窗,像一只大猫一样,好奇地观察着陈列柜里种类繁多的面包,同时开朗地问。   “五条君自从知道我在青岚高中后,好像经常来找我。”月见茜想到千草真弓的话,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望着少年低头时墨镜后泄露的一丝湛蓝,若有所思地问。   “小茜之前不也没事就来高专找我,这是礼尚往来。”五条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别开了视线,随即直起腰,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白发少年单手轻松地撑着沉重的玻璃门,回头看向她。   月见茜连忙小跑两步追上来,从他旁边钻了过去,进入了面包店。店内外对流的长风将她的一缕金发吹到了他的眼前,轻轻扫过了他的肩头。五条悟愣了一下,眸光轻闪,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条君?”她进入商店,却见五条悟没有跟进来,疑惑地看了过去。   五条悟回过神,放下门,走了进来。   他望着她看着橱窗时垂落的长长的睫毛,突然有些紧张,滚了滚喉结,又忍不住勾了勾唇。   五条悟买了两个蜜瓜包,递给了她一个。   月见茜伸手接过面包,咬了一小口,两人出了面包店,她才继续了话题:“我只是在想,果然还是我转来高专好了。”   再这样下去,班上都要有奇怪的传闻了……   “嗯?我是没意见啦,毕竟也是我邀请的你。你也是咒术师,来高专生活会方便一点。”五条悟看了她几秒,确认她不是在说反话,而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于是道,“不过小茜不是不想来高专吗?”   月见茜稍作思考说:“也不是这样,五条君应该知道一点清原家的事,我的术式在家族很特殊,因为神构之梦已经失控,加上和他们也不是很亲近,才想隐瞒这件事。不过要说我完全没有野心,也是在说谎,其实我原本是想考上东京大学经营学科,然后打入家里公司内部,再趁机篡位。”   “小茜原来是这么打算的啊。”五条悟短暂惊愕后,随即抬起了掌心,笑嘻嘻地邀请,“那来高专吧,之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改变咒术界!”   这还是五条悟第一次向其他人坦言他尚不成熟的想法。   月见茜看着他的手心,举起手,配合地贴上他的掌心,和他轻轻击了击掌。   “五条君的野心比我大多了。”她微笑着回应,放下手,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着,“啊,不过我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转校。我答应了千草同学拉拉队的事情,至少要等这个月比赛结束再说。”   “拉拉队?”五条悟慢慢重复了一遍。   “就是学校篮球部和其他学校的比赛。”月见茜坦然地说明。   “诶?小茜学校还有女子篮球部吗?”五条悟勉强说服了自己。虽然通常很少高中会设立女子篮球部,但是人数比较多的学校,有也并不奇怪。   “是男子篮球部,好像是说今年再拿不到好的成绩,就要解散了。”   她丝毫没察觉白发少年情绪的微妙变化。   “……打得那么烂,那就解散好了。”   五条悟盯着她,沉思了片刻,发现想说的话都没立场说出来,只好把牢骚万分辛苦又气鼓鼓地吞了回去,最后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月见茜:……?   五条君也没见过篮球部的那些人吧……他们什么时候不小心惹到他了? 第75章 if:DK悟发现小茜不是幽灵④:“你是不是喜欢我?”   临近比赛,学校篮球部的经理却因为骨折住院。   排球社和篮球部的指导老师是同一个人,千草真弓身为排球社的社员,加上社团最近没有大的活动,起初是在老师的介绍下,前往篮球部帮忙。   于是在拉拉队缺人的时候,千草真弓又拉上了她觉得和她已经关系很好的月见茜。   月见茜有些迟疑,她对拉拉队没什么兴趣,但也算不上讨厌。千草真弓再三拜托她,她就同意了。   五条悟问过比赛时间后,来青岚高校来得更勤了。   月见茜一开始以为他之所以天天来她的学校,是知道神构之梦的事情后,担心她的术式失控引发混乱。   等到两人坐在篮球场上方的阶梯座位上观看篮球部的日常训练,白发少年将墨镜推到了额头上,刘海撩上去了一部分,又垂落了些许碎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与极其优越的五官,她察觉球场里不少人时不时投来的在意的眼神,抿了抿唇吐槽:   “五条君,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嗯?小茜身上的拉拉队服很可爱哦。”五条悟装作没听懂,看了她一眼,语气清爽。   她穿着一件白蓝配色的T恤,下装是同色系百褶裙裤,元气又清新。   少女耳根微烫,轻轻别开脸,悄然染上了一抹绯色。   五条悟上次特意来学校找她,告诉她他这几天有任务,要过几天才能来找她玩。   月见茜的转学申请也办理得差不多了,准备等这两天篮球部的比赛结束,就去高专。   周五下午,她办完手续出门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疑惑地“喂?”了一声,对面静默了许久,月见茜以为是打错了,对方一直没有挂断,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也沉默了下来。   “你要去咒术高专吗?”许久,对面传来了女人温和的声音。   月见茜轻轻应了一声,她没有问对方已经离开清原家了,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母女简单地聊了几句,因为长久不曾联系,对话稍显局促与尴尬。   通话的最后,藤堂静江沉思良久,缓缓地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妈妈会支持你的选择。你天生便具备成为咒术师的天分,只是……万事小心。”   “……好的,母亲。”月见茜轻声回应。   ……   【我们在冲绳,海水和沙滩很漂亮吧!下次带你来玩。照片.jpg】   月见茜洗完澡出来,用干毛巾随意地擦拭着长发,手机收到了五条悟发来的照片。   月光照在海面上,蓝黑色的海水在夜色朦胧下翻滚着一层层细碎的白浪,沙滩的边缘湿润,看上去很好踩。   照片似乎是在酒店的阳台上随手拍的,位置偏高。她几乎能想象得出,白发少年站在酒店的房间,迫不及待将景色分享给她的画面。   月见茜弯了弯唇,她发现自己最近变成灵体的次数少了很多,隐约察觉了什么。   【好呀,等放假再去吧。】她在line上回答。   ……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冲绳的海面。与五条悟发给她那张照片里,沉浸在静谧夜色中的冲绳不同。白天的冲绳,浪花上点缀着闪闪发亮的阳光,天空澄澈得几乎透蓝,几片云彩松散地浮在天际,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   编着麻花辫的黑发少女穿着泳装,蹲在浅海区,拍打着海面。   夏油杰将五条悟叫到了一旁,皱着眉语气担忧:   “悟,你从昨天起就没有解开术式吧?不回高专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啦!”五条悟顿了顿,一脸轻松地回答,丝毫看不出强撑的模样。   之后白发少年转过头,似乎是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冲她挥了挥手,笑着说了什么。   因为是在梦里,她没有听清。   画面一转,来到高专的门口。   在红色鸟居的面前,嘴角有疤的男人,如同晴日鬼魅,突然闪现在了五条悟的身后,一刀捅穿了少年的身体。   鲜血填满视线。   夏油杰带天内理子先行离开。   五条悟落败,接着是星浆体天内理子在夏油杰的面前,被伏黑甚尔射杀。盘星教对着无辜少女的尸体拍手称快,为一切蒙上阴影。   ……月见茜在慌乱的心跳声中,仓促地醒了过来。   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光线狭窄却晃眼。   金发少女躺在床上,缓了缓心跳,面色茫然。   那是……梦吧?   她的术式尽管有时会带着她陷入无序的时间循环,但并不会导致她失忆。   她确定这不是她经历过的事情,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闪过白发少年躺在血泊中的场景。   月见茜立刻起身找到手机,慌忙打给五条悟。   他没有接。   她干脆地逃了课,打车直奔咒术高专。   薨星宫是天元的住所,入口平时被结界隐藏起来,只有被天元允许的人能进入其中。   话虽如此,月见茜其实知道薨星宫的所在处。   这是她没有对任何人说的秘密。   她来到高专,见到五条悟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在类似幽灵的状态下,她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山上一千多座神社的门真正通向哪里。   这是天元笼罩全日本的结界的基础,要是被其他咒术师或者高层知道了她能看穿结界的窍门,会给她带来麻烦。   月见茜其实不确定梦里发生的事就在今天,不过五条悟给她发了冲绳的照片,所以可能性很大。由于星浆体天内理子有危险,她犹豫过后,还是先去了薨星宫。   ……   与此同时,薨星宫内。   天元拥有“不死”的术式,维系着日本境内的结界,在咒术界的地位尊崇。   然而天元的术式有一个弱点,会向着未知的方向进化,谁也不能断定结果的好坏,咒术界更倾向于维持现状,所以每五百年,天元需要与星浆体同化,重置身体。   五条悟与夏油杰的任务是保护星浆体天内理子直至送入薨星宫,在进入薨星宫深处面见天元前,夏油杰朝还是想和大家相处久一点的少女伸出了手:“回去吧,理子。”   哪怕是违抗天元大人的命令。   因为他和悟是最强。   夏油杰耐心等待着怔愣的黑发少女将手放入他的手心。   天内理子露出了动摇的神情,她破涕为笑,笑容轻松又带着青春的朝气,正要上前。   忽然有人影蹿出,将她扑倒在了地面上。少女裙摆翻飞,接着两人重重摔落在地。   子弹从她们上方穿过,打在了空地上。   “怎么回事?”   门口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他用枪托随意地敲了敲太阳穴,露出了思考的表情,不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薨星宫外层的金发少女。   他是天与咒缚,完全为零的咒力,换来的是极强的肉身。他对这副身体的还算自信,而且她看上去很弱,是怎么瞒过他的眼睛,来到这里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术式的效果?”他想着便直截了当地问了。   “伏黑甚尔。”   月见茜半跪坐在地上,将天内理子护在了身后。   她没有向敌人解释的打算,根据梦里得到的线索,试着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见他没有反驳,印证梦里信息的真实性。月见茜悄悄舒了口气,随即道:“我给你双倍的价格,取消抹杀星浆体的任务。”   “诶?”得知看起来超危险的大叔是冲着她来的,天内理子惊讶又有些害怕地微微瞪大了双眼。   “抱歉,这位小姐,我也是有职业精神的。”伏黑甚尔勾着唇,懒洋洋地回答,显然并不打算收手。   “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油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死死地瞪着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男人,不可置信地。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伏黑甚尔注意到黑发少年的神情,笑容缓慢扩大,充满恶意地道,“我杀死了五条悟。”   夏油杰不发一语,摆出对战的架势。虹龙猛地从他身后暴起,庞大的身形掀起狂风与砂石,势不可挡地冲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丝毫没有被虹龙恢弘的身躯与气势震慑,轻松起跳躲开,站在屋檐上,呕出丑宝,从咒灵的肚子中,取出了咒具。   连五条悟都输给了他,月见茜不觉得夏油杰能赢。   她在伏黑甚尔与虹龙缠斗的时候,尽量将声音放大地插话:“是职业精神,还是单纯只是不想输给咒术师?想向禅院家证明什么?”   跳到了半空中,踩在了虹龙身体上的伏黑甚尔身形一顿,看向了底下的金发少女。   “那些继承了血统恩惠的人,输给我这种连咒术都无法使用的猴子,不是很有趣吗?”伏黑甚尔恶劣地笑着反问。   “五条君没有死。”月见茜冷静地说。   “我用能停止一切术式的天逆矛插入了他的脑袋。”伏黑甚尔指了指自己额头。   “五条君没有死。”   月见茜望着他,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   伏黑甚尔露出了戏谑、嘲笑的神色。   “你不过是因为将五条君耗到了极其疲惫,又利用了信息差才得手,博弈当然也算战术的一环,但那样下毒也算了,就能验证谁强谁弱吗?要不要和我打赌,五条君会回来的。”月见茜拖延着时间,“话说,伏黑先生是打算死后把惠交给禅院家?”   伏黑甚尔随手一刀解决了虹龙,跳在了地上,在夏油杰惊骇的目光中,敷衍地摆了摆手。   “等一下再打。你从哪里听说的惠这个名字?”伏黑甚尔顿了顿,“嘛,无所谓了,他拥有术式……”   “我记得禅院家现任家主,有和他术式相同的子嗣,”月见茜打断了他,“明明给他取了名字恩惠,却想把他丢给连自己都不想待的家族吗?”   禅院甚尔沉默许久,懒散地道:“……双倍的违约金,打我卡上。”   她轻轻点了点头。   伏黑甚尔转身往外,走了没两步,他突然就折返回了她的面前。   刚和月见茜互相搀扶着起来的天内理子一惊。   “对了,你叫什么,我们价格联系方式,万一赖账我怎么找你?”伏黑甚尔拿出手机质问。   月见茜:“……”   她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伏黑甚尔这一次才彻底离开。夏油杰从刚才起就没怎么出声,他看着硬度最高的虹龙缓缓消散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   没多久,伴随着空旷的脚步声,一道被血水浸染的瘦削身影出现在了薨星宫的入口。   少年身上校服被刀锋从肩划至腰间,鲜血染红了里面白色的衬衫,如雪的头发上也黏着血污,视线飞快扫过薨星宫内的众人,却视若无睹,精神亢奋异常。   “诶——走了啊。”   五条悟低声抱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五条君。”   月见茜立即跑了过去,担心地检查起他的伤口,紧接着伸手紧紧抱住了他。五条悟愣住了,像是从虚无缥缈的云端骤然落回了地面,而唯一能在这种状态下拉住他、将他拽回现实的人,是月见茜。   “我没事啦,临时发挥学会了反转术式,已经治好了。”五条悟解除了无下限,发现血蹭在了她浅色的衣服上,又悄悄用回了术式,拍了拍她的背,手足无措地安慰。   月见茜察觉被他的术式拒绝,缓缓松了手,后退了一步,默默盯着他。   五条悟反应过来,赶紧拉住月见茜的手腕,紧张地挽留:“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   过了两天,月见茜正式转入了高专,成为了五条悟的同学。   原本月见茜应该去一年级,而五条悟他们已经二年级了。但五条悟说着“一学期的课上不上也无所谓吧”,找到夜蛾老师,强烈要求把月见茜转入他们班。   她也觉得从高二转去高专一年级有点奇怪,在夜蛾正道迫于无奈地问她意见时,点头同意了。   “你有没有觉得夏油君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   高专的自动贩卖机,月见茜接过五条悟顺手多买了递来的可乐,平静地提醒着。   “有吗?荞麦面吃撑了吧?最近天气也越来越热了。”五条悟若有所思地道。   月见茜:……她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由于五条悟觉醒了反转术式与术式反转,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最强,高专逐渐派他一人执行任务。   今天下午,五条悟又是一个人外出执行任务。   月见茜找到了在体育场旁盥洗台前,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冷静心情的夏油杰。   “你没事吧?”   她将搭在一旁的干毛巾递给了他。   “谢谢。”夏油杰微笑着接过。   “……天内小姐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学校,继续学业。天元大人需要与星浆体同化的事情,也有了代替的方案。”月见茜想了想,开了口。   夏油杰闻言脸色凝重:“天元大人居然会放弃同化,确实让人意想不到。”   “也许是错过了最佳同化时间。”月见茜没将她事后单独面见了天元的事说出来。   不过虽然是因为她术式的状态最近稳定了许多,于是利用神构之梦秘密地为天元提供了能代替星浆体的躯体,天元本身对同化的事似乎并不热衷。   天元同化的条件,咒术界中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微乎其微。   夏油杰被说服,露出了沉思的模样。   ……   夜幕笼罩着高专,远处的建筑与树丛在漆黑中无声驻守,溶溶月色明亮地流淌过瓦葺。   月见茜坐在屋顶,眺望着山下景色。   “找了你半天,怎么跑来这里了?”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靠近后,闻到了明显的酒味,伸手抢过了她手里的啤酒罐,“哇,这个是啤酒……小茜你还没到可以喝酒的年龄吧!”   “没什么关系吧,还是说,五条君要告诉夜蛾老师?”月见茜试图抢回易拉罐,五条悟举起手不给她。   “心情不好?”五条悟那张精致的脸忽然凑近了她。   “没有哦。”她轻轻眨了眨眼,坦然地回答,“就是想尝试下。”   “小茜也变坏孩子了呢。”五条悟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   两人坐在宿舍楼的屋顶。   晚风拂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话说,有件事想要问你。”五条悟摇晃着手里的易拉罐,纠结了半晌,忍不住问,“那天你为什么突然抱我。”   “哪天?”月见茜托着腮,偏过头静静凝视着他的侧脸,明知故问。   “……”   “因为五条君受伤了。”月见茜接着说。   “就是这样?”   五条悟看向她,然后对上了少女明亮的眼神。   “五条君,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笑吟吟地问。   “很明显吗?”五条悟张了张口,没办法反驳。   “嗯,”月见茜点了点头,“不然你之前为什么天天来青岚高校找我?”   “所以,你的回答呢?”五条悟语气紧绷。   “五条君不是问我为什么突然抱住你吗?”月见茜眉眼弯弯,认真地说,“这就是答案。”   五条悟心跳声咚咚地加快,紧张地下意识猛喝了一口手中的易拉罐。   糟了,这个是……   ……月见茜当晚知道了五条悟不能喝酒,喝酒会咒力混乱,还有一杯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