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HP:非典型德思礼 作者:真题详解 简介:HP子时代同人 原创女主黛西·德思礼+万人迷(感情含量极高)+全员HE —格兰芬多— 好消息:救人身亡后重生了 坏消息:重生在HP但记忆残缺 更坏的消息:她分不清这是正经原著,还是天雷滚滚的同人 注意事项: ①第一、第三人称混写,非代入向; ②黛西的长相和莉莉相似度不高; ③男主写到哪个是哪个(因为没有大纲,暂定哈利、双子、德拉科、西奥多等),不确定正文是否有CP,但不会和斯莱特林的在一起(搞的就是学院和血统对立的恨海情天),结局会有IF线; ④黛西会有莫名其妙的圣母心。她穿越前不过是个刚中考完的学生,不是面面俱到的大人; ⑤如果有问题都是我写的不好,可以骂我不要骂她,骂女主的删评。 雷点: ①纯血主义者不友好,食死徒版纯血主义在我这里等同nacui+种族歧视,只抹黑不洗白,本麻瓜没有包容歧视的义务; ②同上,例如认为西里斯不去当食死徒是对不起布莱克家的,不适合; ③不会避讳德思礼家虐待哈利、斯莱特林血统歧视等情节,不认为德拉科或潘西骂“泥巴种”是傲娇,歧视就是歧视。 第1章 黛西·德思礼 雷点重申: 纯血主义者不友好!! 黛西不是杀伐果断、利己自保的人设,她会同情角色,甚至有些圣母!!并且共情能力很强,是一个为了拯救世界可以牺牲自己的中二少年! —————————————————— 窗外的月亮已经爬得很高了,银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我卧室的地板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我躺在床上,听着这座房子在深夜里的呼吸声。 爸爸的鼾声最响亮,像一头疲惫的熊在洞穴深处低吼。 达力房间里偶尔传来床板的吱呀声,他大概在睡梦中翻身,也许正梦见什么好吃的。 妈妈的睡眠很轻,总能在爸爸的呼噜声中听到她认为不正常的声音。 哈利应该还没睡着,也许正蜷缩在那张窄小的床上,等着我给他送生日礼物。 今天是7月30晚上,再过不久就是哈利的生日,我习惯在这个时候送他礼物(虽然这个习惯没几年)。 我叫黛西·德思礼。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德思礼家,达力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7岁。 在这个身体里已经7年了,可有些夜晚醒来,我仍然会恍惚。 前世的我15岁,刚刚结束中考,最后的记忆是尖锐的刹车声、那个被我推到路边的小女孩惊愕的脸,然后就是黑暗。 再然后,就是护士惊喜的叫声:“是个女孩,和妈妈一样的金发!” 单纯从投胎的角度看,我这次运气不算差。 家里中产,爸爸是公司经理,妈妈是家庭主妇,哥哥虽然霸道但对我不差。 如果我不是刚好知道《哈利·波特》的故事,如果不是那个住在碗柜里的男孩刚好叫哈利·波特,也许我真的会觉得自己很幸运。 前世15年的记忆和这7年的生活像两股不同颜色的线,缠绕在一起,打成死结。 我记得原著里德思礼一家多么可憎,记得哈利多么可怜。 但这一世,爸爸会把我举过头顶转圈,哈哈大笑;妈妈会熬夜为我缝制裙子,手指被针扎破也不在意;达力会把他认为最好的糖果留给我,虽然那些糖果通常被他攥得黏糊糊的。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缺点,有局限——对魔法世界的恐惧,对异常事物的排斥,对打破常规的不安。 这些都转化成对哈利的刻薄,转化成“只要假装正常,一切就会正常”的自欺欺人。 而我是他们珍爱的女儿,是德思礼家“正常”与“体面”的结晶。 我享受着干净的房间、充足的食物、他们认知范围内所能给出的全部的爱。 同时我清楚地知道,这份“正常”是建立在另一个孩子的痛苦之上的。 地下党。 我只能用这个词形容自己。 在德思礼家这个“占领区”里,我是潜伏的特工,偷偷给“抵抗组织”传递物资:食物、衣服、一点点的关怀。 我的掩护身份完美无瑕:乖巧的女儿,聪明的学生,得体的淑女。 没有人怀疑这个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女孩,每天都在策划如何对抗这个家庭对待另一个孩子的规则。 哈利自然很感激我。 每次我悄悄塞给他什么东西,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绿眼睛就会亮起来。 他会很小声地说:“谢谢,黛西。” 但身为他整个童年阴影的一部分,我实在受之有愧。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比,一种时时刻刻提醒他“你不被爱”的参照物。 我睡在宽敞明亮的房间,他睡在楼梯下的碗柜;我穿着妈妈精心挑选的新衣服,他穿着不要的旧衣服;我每天吃着丰盛的三餐,他只能吃边角料;我得到父母毫不吝啬的亲吻和夸奖,他得到的只有呵斥和忽视。 这种愧疚感在每年七月底达到顶峰。 因为他的生日要到了,而家里永远不会记得——或者说选择忘记。 我可以想象明天会是什么样子:爸爸会假装这一天和任何一天没有区别,妈妈会刻意不提,达力则会用“是那个怪胎生日吗?哈哈!”来开启新一轮的嘲弄。 而哈利会像往常那样早起,打扫卫生,准备早餐午餐晚餐,然后默默度过又一天。 如果可以我想告诉他,哈利,你值得整个世界。 爱、尊重、一个家,一个会为你庆祝生日的家。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有前世的记忆,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七岁的黛西·德思礼,我会怎么做? 也许我会像达力一样,把哈利当成家里一个碍眼的附属品,一个可以随意使唤和取笑的对象。 毕竟孩子是最容易受环境影响的,而德思礼家的氛围明确无比:哈利不重要,哈利是负担,哈利不该被善待。 但我不是。 我是带着记忆的穿越者,我知道哈利·波特是谁,知道他内心深处有多么渴望一点温暖。 所以我无法视而不见。 我轻轻掀开被子,光脚下床。 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我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爸爸的鼾声还在继续,达力的房间没有动静,妈妈应该也安静着。 很好。 我走到书桌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些零碎东西:彩笔、画纸、几个漂亮的贝壳、还有那个圆形铁盒子。 它印着玫瑰图案,现在里面装满了我这两天做的曲奇饼干。 我找妈妈要材料时说是“想学烘焙”,她很高兴地给了我所有东西,还夸我“真是个贴心的小淑女”。 她不知道这些饼干是给谁的。 饼干耐放,实用;铁盒密封性好,不怕老鼠偷吃。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对哈利来说,食物永远是最实际的。 我轻轻拧开门把手,走廊一片漆黑。 晚上不发出动静下楼,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我每一步都要踮着脚,小心避开那些会发出声响的台阶。 木板在我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我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敲得像要跳出来。 好在一切顺利。 我用指尖轻轻敲门。 门立刻被打开,黑暗中,一双绿眼睛在眼镜后眨了眨,适应着走廊里明亮一点的光线。 月光勉强勾勒出哈利瘦小的轮廓。 “是我。”我用气声说,把铁盒递过去,“生日快乐,哈利。” 他接过盒子,手指触碰到我的手,一片冰凉,不像普通孩子那样热乎乎的。 碗柜夏天也很阴冷,总是泛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这是……” “曲奇,我自己做的,铁盒装着能放久一点。”我说,“你饿的时候可以吃。” 他抚过盒盖上的玫瑰,动作很轻,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谢谢黛西。”声音里是我熟悉又小心翼翼的感激,好像接受这份礼物是什么了不得的恩赐,让他既高兴又不安。 “哈利,你有什么愿望吗?” 问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愿望? 一个睡在碗柜里的孩子,能有什么愿望? 也许是吃饱一点,也许是少挨点骂,也许是达力别追打他。 哈利沉默了。 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铁盒。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没什么特别的。” 我知道他在说谎,或者说,在隐瞒。 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愿望?尤其是在生日的时候。 但他不愿意说,也许是不敢说,也许是不想说,也许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好吧。”我轻声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那……我希望你七岁这一年,能开心一点。” 哈利抬头看我,小声地说:“谢谢你,黛西。” “去睡吧。”我说,“把盒子藏好,别被看见。” “我知道。”哈利抱紧了铁盒,我能听见铁皮轻微的变形声,“晚安黛西。” “晚安哈利,生日快乐。” —————— 关于佩妮和弗农的相知相识,以及他们和詹姆第一次见面、莉莉和詹姆参加他们婚礼的情形(信息源自官网Wizarding World)。 所以碰到相关剧情讨论请遵照原著和罗琳的人物小传补充,不想看见一些自设或者谣言。 受限于篇幅,仅放常见造谣片段。 省流版:詹姆没有戏弄弗农和佩妮,也没有毁掉他们的婚宴。 详细版:莉莉和她的男朋友詹姆·波特与这对未婚夫妇的第一次见面就很不愉快,此后两家关系更是一落千丈。詹姆觉得弗农很有趣,并愚蠢地把这种感觉表现了出来。弗农试图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问詹姆开什么车,詹姆却描述起他的飞天扫帚。弗农又大声猜测,巫师们是不是得靠失业救济金生活。詹姆向弗农解释道,他的父母在古灵阁留给他一大笔金子。弗农搞不清自己是不是被嘲弄了,不禁怒火中烧。当晚以弗农和佩妮冲出餐厅告终,而莉莉则失声痛哭,詹姆(有点自责)答应尽早找个机会跟弗农和好。 这个机会再也没有出现。佩妮不想让莉莉做她的伴娘,因为她厌倦了总是被比下去;莉莉为此很伤心。 弗农在婚宴上拒绝和詹姆说话,却在他能听到的范围之内,形容他是“某种业余魔术师”。 第2章 哈利的碎碎念 再过几个小时就满七岁的哈利·波特,通过“严密”的观察,得出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他的表姐黛西是一个公主! 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黛西本人。 它太珍贵了,像他在花园里偶然找到的那颗完整闪亮的玻璃珠,需要小心地藏在手心,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对着光转动,看它折射出七彩的颜色。 告诉别人?那太危险了。 这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的道理:有些东西,只能藏在心里,说出来就会变得脆弱,就会被人嘲笑,或者被人夺走。 首先,是黛西的长相。 她长得和德思礼家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尤其那双会说话的绿宝石眼睛。 哈利很高兴自己也是一双绿眼睛,虽然形状不一样——黛西的眼尾微微上挑,像猫;他自己的眼睛更圆一些。 有时候他会偷偷照镜子(碗柜里没有镜子,他只能在水槽边刷牙时匆匆看一眼),比较自己和黛西的眼睛。 他的绿更深一些,像夏天的树叶;黛西的绿更浅一些,像阳光下的宝石。 但都是绿色的,这很重要。 好吧,其实也不能说他们完全不像。 黛西有和佩妮姨妈一样的淡金色头发和苍白的皮肤。 但黛西的头发浓密得像流淌的阳光,佩妮姨妈的有些单薄,像褪色的干草;她们的皮肤都白,黛西的白让他想起只尝过一次的牛奶冰淇淋;佩妮姨妈的白却薄而紧绷,总透着一股焦虑的粉红,尤其在她尖声说话、脖子上青筋凸起的时候。 至于达力,哈利都不想说他。 一头带着金色假发的肥猪,达力真的又胖又吵又霸道,都不知道和黛西有什么地方像,虽然两人是双胞胎(哈利很不想承认他忮忌着这一点)。 其次,黛西善良得不像德思礼家的人。 路边的流浪猫狗、受伤的小鸟,黛西都会蹲下来,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和它们说话,然后尽力帮助它们——偷偷从厨房拿点面包屑或肉末,或者用旧毛巾、小纸箱做个临时的小窝。 遇见被欺负的同学,比如那个总被达力和皮尔推搡的瘦小男孩马尔科姆,黛西永远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制止的,大声地说:”达力你不能这么做!“ 想想佩妮姨妈,她从来不制止达力欺负别的小孩! 平时同学们没带铅笔、橡皮,或者忘记带美术课要用的彩纸,黛西都会慷慨地从自己的铅笔盒或书包里拿出来借给他们。 她的小书包里好像总有多余的东西,像个小魔法袋。 哈利有时候会幻想,也许黛西真的会魔法,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不然怎么解释她总是能“刚好”有多余的东西? 怎么解释她总能知道什么时候他需要帮助? 另外,是黛西的行为举止。 她说话从来是轻声细语的,跟大声嚷嚷的弗农姨夫、达力不一样,跟尖声高叫的佩妮姨妈也不一样,像羽毛落在水面。 说话时,黛西总是会专注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自己住在了她的眼睛里。 他觉得自己真的被看见了,被当成了一个“人”,而不是“那个怪胎”。 哈利最喜欢黛西给他念故事的时候。 那是极少数他能正大光明和黛西坐在一起、不会被立刻驱赶或嘲笑的时刻。 通常是在客厅,达力看电视看腻了跑出去玩了,弗农姨夫在饭后打盹,佩妮姨妈在织毛衣或整理橱柜。 黛西会拿着一本童话书,坐在哈利旁边的小凳子上,用羽毛般的声音念:“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王国……” 那时,哈利会暂时忘记自己住在碗柜里,忘记自己是姨妈姨夫眼里的怪胎,忘记晚饭只吃了半片干面包和几口冷豆子。 他会进入那个有城堡、有骑士、有巨龙和公主的世界。 而念故事的黛西,侧脸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光,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就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人,只是暂时在这里歇脚。 她的声音那么温柔,每个字都像珍珠一样圆润,哈利常常听着听着就入了迷,直到佩妮姨妈尖声说“哈利,别傻坐着,去把垃圾倒了!”才猛然惊醒。 还有一些林林总总的证据,巩固着哈利“黛西是公主”的理论:她的朋友是最多的,女贞路附近所有的孩子,甚至包括平时和达力一起欺负人的孩子,都喜欢黛西。 每个小孩都渴望做她的朋友,邀请她去家里玩,或者分享自己的糖果。 她是最聪明的,哈利听过佩妮姨妈和弗农姨夫无数次骄傲地转述老师的话:幼儿园老师格林女士说,黛西是她三十年教学生涯里见过最聪明、天使般的孩子;小学老师说黛西阅读水平远超同龄人,数学一点就通,写的文章连高年级的孩子都写不出来。 上次佩妮姨妈在街上遇到了格林女士,她拉着佩妮姨妈的手足足夸了黛西五分钟,还有五分钟说自己多么想念黛西。 回家后,佩妮姨妈花了十五分钟说自己有多为黛西自豪,“我的女儿,这么完美,一定是遗传了我的优良基因!当然,也有弗农的贡献!” 还花了五分钟亲吻黛西的脸颊,说要把她打扮得像个小淑女,让所有人都羡慕。 黛西的脸红红的,看起来很害羞,她是个谦虚的女孩,从不炫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的表姐黛西是公主。 哈利对此深信不疑。 这个秘密像一颗温暖的种子,埋在他心底最深处,在那些寒冷饥饿、被忽视的夜晚,悄悄发芽,给他一点点光。 但是公主都是住在城堡里的。 小小的哈利犯难了,他环顾四周:黑暗的碗柜,狭窄的空间,硬邦邦的小床,从门缝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德思礼家怎么也不像城堡。 就连黛西的房间,虽然漂亮干净,有淡蓝色的墙壁和白色家具,但也只是一间普通的卧室,没有高耸的塔楼,没有彩色的玻璃窗,没有穿着闪亮盔甲的骑士在门外守卫。 而弗农姨夫不像国王。 国王应该威严而智慧,穿着华美的长袍,头戴王冠,说话有分量,能让所有人都安静聆听;弗农姨夫只是暴躁而虚荣,挺着大肚子,穿紧身的西装(哈利总觉得那些西装随时会崩开),说话时总爱挥舞手臂,声音大得像在吼叫,而且说的都是些无聊的事,比如钻机、公司、邻居家的草坪。 佩妮姨妈不像王后。 王后应该优雅仁慈,举止端庄,关心子民,会用温柔的声音说话;佩妮姨妈只是刻薄焦虑,总是紧绷着脸,对哈利尖酸(“别碰那个,哈利!你手脏!”),对邻居攀比(“史密斯太太又买了新窗帘,我们也得换”),对黛西……好吧,对黛西她确实很慈爱,但哈利感觉她更像是在爱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达力就更别说了。 哈利皱紧眉头,在黑暗里努力想象:如果达力是王子,那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肥胖的、满脸雀斑的王子,整天除了吃零食、看电视、欺负人和大声傻笑之外什么也不会? 那全英国的女孩——不,全世界的女孩都会做噩梦的,太可怕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黛西是公主,为什么她不住在城堡里?为什么她和这些一点都不像王室成员的人生活在一起? 哈利想到了黛西给他念过的那些童话。 有时候,公主会流落民间,被普通人家收养,直到有一天,皇宫的人通过信物或特征发现她,把她接回真正的家。 那么黛西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她其实不是德思礼家的孩子,而是某个遥远王国的公主,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战乱,也许是阴谋——被送到了这里,被佩妮姨妈他们收养? 而总有一天,皇宫的人会通过某种方式发现她:也许是她那双特别的绿眼睛,也许是她那种与生俱来的善良,也许是她藏在抽屉里的某件信物…… 然后他们就会来接她,带她回真正的城堡,穿上华丽的衣服,戴上宝石王冠,住在有高塔和彩窗的房间里。 那她会离开吗?离开女贞路4号,离开德思礼家,离开……他? 想到这里,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他抱紧了怀里的铁盒,曲奇饼干的黄油和糖的混合香味从盒盖的缝隙里渗出来,甜甜的,暖暖的,像黛西念故事时温柔的声音。 如果黛西离开了,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再也没有人悄悄在他手心塞一块还温热的司康饼,没有人在达力追打他时突然出现说“妈妈叫你”,没有人在他搬杂物时“恰好”也需要整理书架而分担一半,没有人记得在七月倒数第二个夜晚敲响碗柜的门,说“生日快乐,哈利”。 哈利突然又不想黛西是公主了。 如果公主身份意味着离开,意味着再也见不到她,那他宁愿黛西只是个普通的表姐,永远留在女贞路4号,哪怕这意味着她永远住在这栋普通的房子里,穿着佩妮姨妈做的裙子,听着弗农姨夫大声说话,忍受达力的吵闹。 不行不行。 哈利用力摇头,他感觉自己太坏了,太自私了。 黛西应该是公主,她值得城堡、华服、所有人的爱戴和尊敬,值得一个不会让她在深夜偷偷摸摸送饼干的世界。 如果她真的是流落民间的公主,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应该希望她早点被找到,回到属于她的地方,过配得上她的生活。 那么,如果黛西是公主,自己能像童话故事里那样,成为她的骑士吗? 骑士。 哈利喜欢这个词。 骑士保护公主,骑士忠诚勇敢,骑士即使出身平凡也能通过努力和美德获得荣誉,获得公主的信任。 虽然他现在很小,很瘦,住碗柜,穿旧衣,眼镜总是坏的,达力一推就能把他推倒……但……也许他可以努力? 努力长大,努力变强,努力认字读书(黛西偷偷教过他一些,虽然每次只能教几个字,而且得趁没人的时候),努力在达力欺负人时也学着黛西的样子站出来——哪怕只是小声说一句“别这样”,努力保护黛西,即使她将来真的被接回城堡,他也可以作为她的骑士跟随,就像故事里那样。 可是骑士要有剑,要有盔甲,要有马。 哈利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盒曲奇。 他把铁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摸出一块曲奇。 圆圆的,边缘有点焦,但很脆。 他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黄油味在嘴里化开,还有一点点香草的味道,很好吃。 比佩妮姨妈偶尔心情好时烤的饼干还好吃,那种时候很少,而且通常轮不到他吃。 他吃了半块,然后把剩下的半块小心地放回盒子。 不能一次吃完,要省着点。 谁知道下次吃到这样的饼干是什么时候呢? 抱着这个念头,马上要七岁的哈利·波特在小小的碗柜里,把铁盒重新盖好,然后摸索着爬到床尾,将铁盒小心翼翼地塞到床板下最深的角落——那里有个小小的凹槽,是他这些年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专门藏他的“宝贝”:一颗闪亮的蓝色玻璃弹珠(阳光照在上面会折射出彩虹),一颗从达力旧衣服上掉下来的纽扣(金色的,虽然有点褪色),现在加上这盒曲奇。 他确定这里不会被发现,因为连佩妮姨妈打扫碗柜时,都懒得弯腰看床底那么深的地方。 她通常只是用拖把随便划拉几下,抱怨着“这地方真该彻底清理一下”,但从来没有真的清理过。 他躺回床上,薄薄的毯子拉到下巴。 碗柜里夏天也很阴冷,总有一股潮湿的灰尘味道。 但抱着刚藏好的秘密,心里有点暖。 他想着黛西的眼睛,想着童话里的城堡和巨龙,想着自己如果有一把剑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是一把木剑,可以自己削。 或者……或者他可以捡一根结实的树枝,偷偷磨尖。 他想着,也许有一天,他真的能保护她。 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前面,就像骑士那样。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勇气。 他抱着这个念头,慢慢沉入睡眠。 梦里,他看见自己穿着闪亮的盔甲,手里拿着剑,站在一座城堡前。 城堡的大门打开,黛西走出来,头戴王冠,对他微笑。 她说:“欢迎回家,我的骑士。” 然后他就可以走进去,那里有温暖的房间,有足够的食物,有不会骂他的人。 他可以和黛西一起住在城堡里,保护她,做她真正的骑士。 他笑了,在睡梦中。 ————作话————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好难过,原著里的哈利只有自己一个人…… 第3章 德思礼家的荣誉 暑假并没有像我期望的那样平安的过去。 今天下午妈妈从超市回来时,脸拉得老长。 她一进门就把购物袋重重放在厨房料理台上,那声音把正在摆弄赛车模型的达力都吓了一跳,爸爸也放下手中的《金融时报》。 我合上手里的书,从沙发上看向她。 “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在街上遇到了谁。”妈妈的声音又尖又细,绷紧得像根琴弦,每个字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恼火。 她开始解购物袋的结,动作粗暴得仿佛袋子里装的是她的仇人,而不是我们家的晚餐食材。 爸爸眉毛皱了起来:“谁,亲爱的?别告诉我又是那个爱管闲事的贝尔太太。” “比那更糟!”妈妈把一罐豌豆用力捶在台面上,“是史密斯太太。”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史密斯家,住在女贞路另一头的“竞争对手”。 两家女主人之间关于家庭、丈夫、房子、汽车,尤其是孩子的无声战争,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每一次的狭路相逢,都是战况汇报和士气较量。 “她说什么了?”爸爸身体前倾,显然也立刻进入了“德思礼家荣誉保卫战”的戒备状态。 “她说——”妈妈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史密斯太太那种拿腔拿调、仿佛每个词都沾着蜜糖和优越感的声音,“‘哦,佩妮,真是巧遇!艾米丽刚从她的芭蕾舞课回来,瞧这小脸红扑扑的。’然后,她‘刚好’从她那可笑的小羊皮手提包里‘掉’出来一张照片。那动作假得我都替她尴尬!捡起来的时候,还非得让我看清楚不可!” 妈妈的脸颊因为愤怒和模仿而泛红:“是艾米丽在社区中心夏季芭蕾汇演上的照片,站在最中间领舞!穿着粉红色的芭蕾舞裙,头发梳得光溜溜的,戴着可笑的亮片头冠!” 她转过身面向我们,看着我的眼神里燃烧着母爱、竞争欲和不甘被比下去的火焰。 “她还特意补充,‘艾米丽才学了不到半年,老师说她是班里最有天赋的,气质都完全不同了。’最有天赋?哼!她那女儿,腿短得跟板凳似的,跳起来能好看?” 爸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对史密斯家品味的不屑,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达力倒是没太听懂,只是撇撇嘴,继续摆弄他的赛车,嘟囔了一句“芭蕾舞蠢死了”。 妈妈几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眼睛紧紧盯着我:“黛西,我的宝贝,你看。” 她的声音放柔了,但里面的决心如同钻石,“你想学芭蕾吗?真正专业的芭蕾。妈妈给你报最好的班!请最好的老师!我们德思礼家的女儿,模样、身段、气质,哪一点不比那个艾米丽·史密斯强一百倍?怎么能输给她家?” 我知道,这不是在询问我的意愿,这是在宣告一场战役的开始,而我,是妈妈最得意的武器和旗帜。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芭蕾? 我前世十五年的记忆里没有任何舞蹈细胞,这一世七岁的身体似乎也从未表现出对蹦跳转圈的特别热爱。 但“想”或“不想”,在此刻根本不重要。 “嗯……其实不是很想,”我轻声说,感觉到妈妈抓着我肩膀的手微微一僵,但我立刻接上,“但是学学好像也没什么,妈妈说学什么,我就学什么吧。” 爸爸显然很受用我的“懂事”和最后那句带着点小大人味道的话。 他挺了挺胸膛:“说得对黛西,多学点东西总没错,尤其是能培养气质、显得体面的东西。佩妮我看这事行,给黛西报,报最贵的班!” 妈妈脸上立刻阴转晴,绽放出胜利在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我穿着比艾米丽更华丽的舞裙,站在掌声雷动的舞台上,而史密斯太太在一旁脸色铁青。 但战火不会只燃烧一处。 爸爸的视线转向了坐在地毯上、已经吃得颇为“健壮”(这是他们自豪的形容)的达力,粗壮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达力感受到了目光,抬起头警惕地看着爸爸。 “至于达力……”爸爸开口了,声音洪亮,“男孩子嘛,得有点男子汉气概。我看学拳击怎么样?强身健体,还能保护妹妹,以后学校里也没人敢欺负你。” 我忍不住叹气,难道现在有谁敢欺负达力吗? “拳击?!”达力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赛车模型“啪嗒”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迅速转化为惊恐,随即嘴巴一扁—— “哇!!我不要!!”震耳欲聋的假哭声瞬间爆发,充满了技巧性的干嚎和夸张的扭动。 “我不学拳击!会被人打!会很疼!我不要去!我要在家看电视!我要玩!暑假在家过得那么开心,为什么要去那种可怕的地方!!” 他一边哭喊,一边在地上蹬腿,把刚刚摆好的赛车模型踢得七零八落,充分展示着他充沛的肺活量和“健壮”体型带来的声势。 妈妈立刻心疼地松开我,想去哄他:“哦,达力小乖乖,别哭别哭……” “男子汉哭什么。”爸爸试图维持威严,但面对儿子惊天动地的哭声和妻子不赞同的目光,语气也软了点,“学拳击是锻炼,是让你更强壮。” “我已经够强壮了!”达力抽噎着(虽然没什么眼泪),举起肉乎乎的胳膊,“你看,我不要变得更壮!我不要挨打!我不要!!除非……除非你给我买那套新的轨道赛车!还有,每周要去两次快餐店!还有,下次去动物园我要吃最大的冰淇淋!还有……” 一场典型的达力式谈判开始了。 爸爸的“男子汉气概培养计划”在儿子撒泼打滚和一系列物质要求面前节节败退。 妈妈在一旁帮腔,一会儿说“达力还小”,一会儿说“拳击确实有点危险”,最终变成了对爸爸的劝说。 哈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厨房门口,瘦小的身影半藏在门框后,手里拿着抹布,大概是刚打扫完其他地方。 他听着客厅里的喧嚣——关于我的芭蕾,关于达力的拳击和勒索来的新玩具、快餐、冰淇淋。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哈利是没有兴趣班的。 任何需要额外花钱、花时间、花精力,并且可能让德思礼家显得“不正常”的事情,都与他无关,更不用说那些需要为他考虑的事了。 他的“兴趣”,就是做好家务,保持隐形,不惹麻烦。 妈妈爸爸和达力的拉锯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终,在达力成功勒索到一套豪华轨道赛车、每周一次快餐店特许、以及未来三个月内一切他看中的玩具的优先购买权后,他终于“勉为其难”、抽抽搭搭地同意去上“试试看”的拳击入门班。 爸爸抹了把额头上谈判出的汗,既为儿子的妥协松了口气,又为即将瘪下去的钱包感到一丝肉痛,但很快“我儿子要去学男子汉运动”的自豪感占了上风。 “那就这么定了。”爸爸一锤定音,“黛西去学芭蕾,达力去学拳击,下周就开始。” 妈妈喜笑颜开,已经开始盘算该去哪里给我买最漂亮的芭蕾舞裙和舞鞋,以及如何“不经意”地让史密斯太太知道这个消息。 “对了,”妈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爸爸,“黛西的芭蕾舞班我打听过了,在市中心有点远,你上班顺路送吗?” 爸爸看了看表,摇头:“那个时间我正好有个晨会,走不开。” 妈妈皱眉:“那我送的话,早上买菜、收拾家务就来不及了……”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掠过还在为“牺牲”了暑假自由而闷闷不乐、摆弄新承诺到的赛车目录的达力,掠过安静的我。 最后,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厨房门口瘦小的身影上。 “让哈利陪黛西去吧。”她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安排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反正他在家也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帮忙拿拿东西,陪着黛西,我们也放心。” 妈妈盯着哈利,“听到了吗?以后每周二、周四、周六上午,你陪黛西去上芭蕾舞课,负责看好她,下课准时带她回来,别到处乱跑!” 哈利沉默地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好主意!”爸爸立刻赞同,解决了接送难题让他很高兴,“就这么办,这事就交给你了,照顾好黛西,听到没小子!” “是,姨父。”哈利不是很情愿地回答。 看到哈利不情愿的样子,爸爸看上去更高兴了。 第4章 嘘,高兴是要藏起来的 实际上哈利真的不情愿吗? 恰恰相反,他很高兴和黛西待在一起。 但是德思礼夫妇不愿意哈利有任何一件可以高兴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那是不正常的表现,像花园里碍眼的杂草一样需要狠狠修理,这一点他们一直做得很好。 所以越是高兴,就越要藏起来。 哈利认为自己目前做的还不错,不然佩妮姨妈是不会愿意他陪着黛西。 他的工作很简单:在黛西上课时,找个地方待着,别惹麻烦,下课准时出现,然后护送她回家。 这任务对哈利来说,难度大概相当于让达力十分钟内把零食吃完——简单得令人感动。 最重要的是,他能和黛西单独待在一起。 这本身就值得用大写字母写在“人生幸事清单”的首位。 舞蹈中心是个有着大玻璃窗、闻起来有木头和粉笔味道的漂亮房子,里面飘荡着钢琴声、女孩们轻柔的脚步声。 佩妮姨妈把黛西送到门口,仔细整理了一下她发髻上的发网,又抻了抻她浅粉色芭蕾舞裙的裙摆,才嘱咐哈利:“就在外面等着,别乱跑,下课准时带黛西回家。” 她的目光甚至没在哈利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他只是一件会移动的行李。 “是,姨妈。”他早就习惯了。 门一关,黛西就被钢琴声和一群同样穿着蓬松裙子的小姑娘吞没了。 哈利透过玻璃瞥了一眼,看到黛西正认真地对着一面顶到天花板的镜子绷直脚背,动作即便生疏也自然流露的一丝美感。 哈利看了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 他不想显得像个偷窥狂。 他溜达着找到了走廊尽头的阅览室。 那是个安静得能听到灰尘叹息的小房间,书架上的书大多和舞蹈有关,封面上的男女摆出各种令人骨头疼的姿势。 但角落里,哈利发现了一些真正的好东西:一本封皮脱落了一半的《世界奇观》,里面的金字塔图片比达力的乐高积木塔壮观多了;一本关于鸟类的书,里面的鸟儿颜色鲜艳得不像真的;还有几本薄薄的探险小说,书页泛黄,散发着霉味和冒险的气息。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哈利会挑一本,然后窝在软垫椅子里,跟着书页周游世界。 这里没人吼他,没人命令他,连空气都显得宽容些。 只有一次,一个穿着紧绷绷舞蹈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走进来,用看一只误入客厅的甲虫般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下,哼了一声,又走了出去。 哈利把这当作对他安静阅读的赞许。 这大概就是天堂的样貌——如果天堂允许他时不时抬头确认一下黛西还没下课的话。 下课铃一响,他就准时出现在舞蹈教室门口,像个尽职的微型保镖。 黛西走在后面,小脸通红,几缕淡金色的头发汗湿了贴在额角,但眼睛亮晶晶的。 “等烦了吧?”她问,把装着舞鞋的小包递过来。 “没。”哈利接过包。 这是真话,他宁愿在这里看十本地图册。 回程的路是他们一星期里最像样的时光。 不用赶时间,黛西会慢悠悠地走,哈利就跟在旁边。 他们路过开着紫罗兰的小花坛(“这颜色像佩妮姨妈那条吓人的围巾,但好看多了。”哈利心想),讨论天上那朵云是更像达力的后脑勺还是一只瘪了的气球。 有时候黛西会说起芭蕾课上的趣事,比如哪个女孩转圈转到撞上了镜子(“砰的一声,可响了!”),哈利就听着,偶尔发表一句评论:“她大概想把自己转晕,好不用上下周的课。” 这种时候,哈利可以正常说话,不用把声音压得像耳语,也不用担心哪句话会引来“别顶嘴!”的怒吼。 夕阳把一切都涂成暖洋洋的橘黄色,连路边垃圾桶都显得有点顺眼。 等走到离女贞路还有一条街的那个拐角,汉堡摊的香味就会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拽过去。 摊主是个总在哼走调歌曲的胖老头。 黛西会走上前,用她那好女孩的声音说:“来一个汉堡,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能分成四份吗?装在两个袋子里。” 老板大概觉得这小姑娘讲究得可爱,总是乐呵呵地照做。 黛西拿着两个小纸袋回来,把明显鼓囊许多的那个塞给哈利。 “给,”她说着,脸颊泛起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双手合十,眼神恳切得像只求抚摸的小猫,“你知道的,芭蕾老师总唠叨‘体形,体形’。我真的只想尝尝味道……拜托啦哈利,帮我吃掉它好不好?浪费食物多不好呀。” 哈利接过那份量实在的“帮忙”。 他当然知道黛西的食量不像她说的那么小,也知道这个“帮忙”的请求是她能想到的、最不伤他可怜自尊的投喂方式。 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解决这顿“下午茶”。 黛西小口咬着她的四分之一,每一口都珍惜得要命。 哈利则踏实得多。 面包松软,肉饼多汁,酱料酸甜——这比他过去七年吃过的任何一顿都要美味一百倍。 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背上,微风拂过,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城市喧哗。 这时候,女贞路4号、佩妮姨妈的挑剔、弗农姨父的咆哮、达力的拳头、碗柜的灰尘,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等漫长的暑假终于拖拖拉拉地结束时,连佩妮姨妈都难得地用她那双善于发现任何不完美的眼睛,在哈利身上停留了超过三秒钟。 “弗农,”她对着丈夫嘀咕,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他……是不是胖了点?” 弗农姨父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正在用力擦拭门框的哈利。 “唔,”他含糊地哼了一声,显然不想在这“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多费心思,“是吧,省得左邻右舍以为我们连口饱饭都不给他。” 说完,他又努力和变小的西装外套作斗争,似乎这个问题已经得到了符合德思礼家逻辑的解答。 哈利这才松了一口气,黛西悄悄朝他眨眼。 这大概是他记事以来最棒的一个暑假,世界变得稍微宽容。 第5章 上学的麻烦 哈利其实不怎么喜欢上学。 当然,这不是说他像达力那样憎恶书本和知识(达力对知识的憎恶程度,大概相当于他对蔬菜沙拉的憎恶,那是种发自肺腑的感情)。 哈利甚至挺喜欢某些课,比如自然课,老师会带来奇怪的石头或者昆虫模型;或者阅读课,文字和图片构建的世界,比女贞路的碗柜要宽敞得多。 问题在于,学校里有太多、太多的人,而这些人中的相当一部分,似乎认为环绕在黛西身边是一项全民运动。 尤其是课间时,他的座位(托黛西的福,她开学时特意拜托老师让他们成了同桌)就成了某种观光胜地。 那些男孩女孩——主要是男孩,哈利冷酷地注意到——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簇拥过来,挤在他的课桌旁,叽叽喳喳,笑声刺耳。 他们几乎要坐到他的凳子上了,用胳膊肘不经意地碰掉他的铅笔,或者完全挡住他看窗外那棵还算有趣的梧桐树的视线。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水果味橡皮和过于甜腻的发言,比如“黛西放学我们去文具店吗?”“黛西你芭蕾学得怎么样啦?”“黛西,星期六你来我家吗?” 有几次,某个过于兴奋的家伙几乎要一屁股坐到他那半边凳子上了。 直到上课铃像救世主一样响起,他们才悻悻地挪回自己的座位。 真令人讨厌。 比达力把虫子偷偷放进他床铺还讨厌,至少达力的恶意是直白的、可以预料的。 而这些人的“友好”侵略,裹着一层糖衣,让他连皱眉都可能显得不识好歹。 “抱歉哈利。”一次课间,当人群终于散去,黛西转过头,淡金色的马尾辫轻轻扫过肩头。 她绿色的眼睛里盛着真诚的歉意,而且最重要的,此刻只映着他一个人。 “刚开学没多久,大家都有点太热情了,”她小声说,似乎也觉得这场面有点难以招架,“我下次……我下次可以去走廊和他们说话。” “没关系的,黛西。”哈利听见自己这样说,甚至努力调动脸部肌肉笑一下,希望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些,“真的。” 他不想显得小气,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需要她迁就的麻烦,更不想她因为自己而离开座位,因为该走的另有其人。 这里是唯一一个他可以被允许、甚至是被安排(感谢黛西开学初对老师那个“他视力不太好需要坐前面”的请求)坐在她旁边的地方。 他是她的骑士,骑士应该默默守护,忍受聒噪的村民,对吧? 但内心深处,另一个更诚实的声音在咆哮:怎么可能没关系! 他恨不得化身达力(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哆嗦了一下),用蛮力把那些围着黛西嗡嗡叫的家伙统统推开,尤其是那个丹尼斯·霍克! 丹尼斯·霍克,在哈利私人不对外公布的“讨厌鬼排行榜”上,已经凭借其卓越表现,成功威胁到了达力蝉联多年的冠军宝座。 如果说达力是明目张胆的恶霸,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那霍克就是一个懂得梳分头、会说“请”和“谢谢”的升级版达力。 霍克有着一头梳理得过分服帖的金棕色头发,衣服总是最新款式。 他爸爸据说是个什么经理,妈妈热衷慈善义卖——这些情报都是霍克自己像播报天气一样散布出来的。 当黛西在场时,霍克表现得像个蹩脚舞台剧里的王子,彬彬有礼,笑容可掬。 帮忙拿书,夸赞她的发带,自以为深刻地讨论最近从大人那里学来的话。 但只要黛西一转身,比如去交作业或者帮老师拿东西,霍克的假面就像劣质墙纸一样剥落。 例如现在。 哈利正试图从塞满课本的抽屉里找出他的尺子,一个阴影笼罩了他的课桌。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混合了浓郁古龙水的味道和莫名优越感的气息飘了过来。 “找什么呢,波特?”丹尼斯·霍克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他靠在黛西的空椅子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哈利在抽屉里摸索,“需要我借你一把吗?哦,对了,你可能用不惯好的东西。”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哈利桌上边缘磨损、图案都有些模糊的铅笔盒(这是黛西用旧的,如果是新的达力会想方设法弄坏)。 哈利没理他,继续找。 他记得尺子就在里面。 “说真的,”霍克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哈利能听到,语调里充满了哈利懂事以来就听习惯的嫌弃,“黛西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表弟。” 他上下扫视了哈利一遍,目光掠过他的旧衬衫、磨得发白的裤子,最后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发出一声清晰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啧。” 又是这种眼神。 哈利太熟悉了。 在德思礼家,他每天都要沐浴在这种目光下:他是麻烦,是怪胎,是个错误,是个不配拥有好衣服、好食物、更不配站在光彩照人的黛西身边的人。 一股熟悉的怒气顺着哈利的脊柱爬上来。 哈利终于从抽屉角落里勾出了那把尺子。 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迎上霍克的目光。 “你可以把这话留着,”哈利慢吞吞地说,绿眼睛眯了起来,“等黛西回来,亲自说给她听。” 他停顿一下,看着霍克脸上那副故作成熟的表情瞬间僵硬,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瘦小沉默的家伙会反击。 “毕竟,”哈利乘胜追击,他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你不过是她众多同学里,可有可无的一个。而我——”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学着霍克刚才那种令人讨厌的腔调,“是每天要跟她一起回家的表弟。” 说到这里,哈利忍不住得意地挑了挑他的眉毛,这个动作他私下练习过,觉得很有气势,“你觉得,黛西要是知道你这么评价她‘每天一起回家的表弟’,会怎么样呢?她可能会很失望吧?毕竟她总说大家要‘友好相处’。” “你——!”霍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拳头攥紧了,看起来很想把哈利连同他那把破尺子一起扔出窗外。 但他没动。 他的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教室门口,又瞪回哈利脸上,那里面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破的慌张。 哈利甚至给了他一个微笑,“说不定,”他用轻松口吻补充道,仿佛在给出一个绝妙的建议,“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不小心’告诉黛西呢,比如下次还有人差点坐到我凳子上的话。”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女孩们说话的声音,黛西抱着一叠五颜六色的美术纸走了回来。 霍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黛西的椅子边弹开,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练习过很多次、灿烂到有些僵硬的笑容。 “嗨,黛西!需要帮忙吗?” “不用丹尼斯,谢谢你。”黛西微笑着摇摇头,把纸放在讲台上。 她看向哈利,目光在他和迅速溜回自己座位的霍克之间疑惑地转了一下,“一切还好吗,哈利?” 哈利已经低下头,用那把失而复得的尺子认真地在作业本上画着直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很好,”他说,“尺子找到了。” 黛西似乎还有疑问,但上课铃再次响起。 哈利坐直身体,准备听讲。 他用余光瞥见隔着几排的丹尼斯·霍克,对方正闷头翻着书,脖子还是红的。 哈利在心里得意的哼了一声。 第6章 位置与关系 接下来的几周里,哈利看待学校走廊里那些嗡嗡围绕着黛西的人,心理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霍克事件像一剂效果奇特的药,清除了他心头某种酸涩的雾气,让他看清了一个他一直拥有、却从未真正意识到其分量的东西:位置。 是的,位置。 一个丹尼斯·霍克们挤破头、说尽好话、用光零花钱买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礼物(比如那个会发光的塑料骷髅钥匙扣,黛西礼貌地表示“很有趣,但不太适合我”)也得不到的位置。 霍克可以梳最光亮的头发(有时亮得能反射黑板上的字),说最讨巧的话(“我爸爸说,像黛西你这样有艺术气质的孩子应该多听古典音乐”),送来据说是他妈妈从法国带回来的、包装精美得吓人的糖果(黛西谢绝了,理由是“妈妈说过不能随便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但他永远,永远成不了黛西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表弟。 至于成为比“表弟”更进一步的什么,哈利认为其可能性大概相当于达力自愿报名参加素食主义社团。 血缘,这种他过去七年里更多感受到它冰冷残酷(“要不是因为那点该死的血缘,我们早就……”无数个夜晚弗农姨父的咆哮在碗柜外回荡)的东西,突然展现了它坚不可摧、甚至带来一丝古怪安慰的另一面。 它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把他拴在女贞路四号和德思礼一家身边。 但它也可以是一条锚绳,把他牢牢系在黛西身旁,任凭霍克们如何兴风作浪、献媚讨好也扯不断。 哈利甚至开始用一种近乎科学研究般的客观态度,观察霍克和其他男孩(以及少数几个格外热情的女孩)那令人疲惫的努力。 心里偶尔会冒出带着怜悯、小小的优越感,这感觉陌生又新奇,像偷偷尝了一口佩妮姨妈收在橱柜深处的西班牙火腿。 哦,看啊,霍克今天又在模仿他爸爸接重要电话时的腔调了,下巴抬得老高,把“项目”“预算”“季度报告”这些词像抛接球一样扔来扔去,可惜接球手黛西只是礼貌地微笑。 真僵硬。 哦,他今天试图谈论足球,用了整整五分钟描述上周六一场比赛的精彩进球,可惜黛西对足球的兴趣大概相当于达力对蔬菜沙拉的兴趣。 可怜的家伙,他永远只能在“同学”这个圈子里打转,话题离不开家庭作业、电视节目和炫耀。 而哈利,哈利可以每天和黛西一起走回家,分享一个被小心分好的汉堡,听她抱怨芭蕾老师对脚背弧度那堪比测量学家的严格要求。 当霍克又一次趁着黛西转头和后排女生借橡皮的瞬间,向哈利投来一个混合了轻蔑、忮忌和“你小子凭什么”的眼神时,哈利甚至能坦然迎上去,透过总是滑下鼻梁的眼镜片,然后轻挑一下眉毛。 这个动作他现在做得越来越熟练了,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漫不经心的挑衅。 它仿佛在说:“继续,我听着呢。需要我帮你记下来,等会儿‘不小心’说漏嘴吗?或者你想换个新招数?上次那个法国糖果的创意已经用过了。” 效果通常立竿见影。 霍克会像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鸡,所有表情僵在脸上,然后悻悻地、仿佛只是为了活动脖子般扭开头,假装对墙上贴着的“七乘以八等于五十六”的乘法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学术兴趣。 “哈利?” 黛西的声音把他从越来越离奇的联想(此刻他正想象霍克试图送黛西玫瑰花结果因为过敏狂打喷嚏)中拉了回来。 她收拾好书包,淡金色的发丝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怎么了?表情那么……”她眼里带着好奇和担忧,是因为数学题太难了被逼出毛病?还是因为最近小孩子们太热情打扰到哈利了? 以一个中学生的年龄去看小学生,总感觉他们幼稚又好笑,很多时候她都是抱着一种姐姐的心态去听他们讲话,这导致更多孩子喜欢和她讲话。 如果…… 哈利迅速管理好表情,把因为想象霍克狂打喷嚏而翘起的嘴角压平。 “没什么,”他边说边把自己的铅笔盒和几本练习册塞进那个旧帆布书包,“只是觉得……”他望向窗外,秋日天空是一种清澈的淡蓝色,“今天天气不错。” “好吧,如果你觉得太吵,或者有什么别的事,一定要和我说。”黛西伸手揉了揉那头永远也梳不服帖的黑发。 哈利的头发细软,手感其实不错,就是每一根都乱得很有主见。 他红着脸点点头。 ————作话———— 等长大些,哈利就会察觉到坏处是什么了(恶魔低语) 第7章 小小战争与胜利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去了。 好像昨天我还在第一次穿上芭蕾舞鞋、在把杆前摇摇晃晃而小腿抽筋,今天就站在了小惠金区少儿舞蹈比赛的舞台上。 聚光灯烤得人额头冒汗,台下的灯没打开,黑压压一片,我只能模糊看见妈妈坐得笔直的身影和爸爸举着相机的闪光灯。 我和达力依旧在妈妈爸爸的坚持,或者说,在妈妈与史密斯太太永不落幕的荣誉之战驱动下,上着各自的兴趣班。 我必须承认,达力最初对拳击班的兴趣,大概只比对吃掉一盘西兰花高那么一点点。 他对西兰花的态度,基本等同于中世纪农民对待黑死病。 他更乐意在家瘫在沙发上,像一尊穿着睡衣的雕像,指挥电视换台,并把零食碎屑洒得到处都是,仿佛那是什么现代艺术创作。 转变发生在一个寻常得令人打哈欠的下午。 放学路上,一个比我高一年级的男生(我至今没搞清他叫什么,只记得他有一头胡萝卜色、硬得好像能在上面磨刀的头发),不知为何认为扯我的书包带子是一种有趣的搭讪方式。 他第一次这么做时,我礼貌地说了句“请别这样”。 第二次,我瞪了他一眼。 第三次,他那只爪子又伸过来时,刚刚结束一节“如何正确出直拳(以及如何避免打到自己)”课程的达力,反应快得惊人。 事情以胡萝卜头男生捂着鼻子跑开告终。 达力看着自己胖乎乎的拳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惊喜。 仿佛他刚刚不是打了一个讨厌鬼的鼻子,而是单枪匹马征服了罗马,并且罗马人还主动献上了所有披萨和冰淇淋。 “达达真是长大了!” 晚上妈妈听完我(经过大量艺术加工,重点突出达力英勇果敢、对方无理取闹)的叙述后,热泪盈眶,把达力搂进怀里用力揉搓他的头发,“都会保护妹妹了!妈妈真为你骄傲!哦,我的小男子汉!” “好小子!”爸爸重重地拍打达力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进沙发垫里,成为一件新装饰,“这拳击班报得值,下周加练!” 达力的脸罕见地红成了煮熟的龙虾,在妈妈过于热情的怀抱里扭来扭去,试图挣脱,嘴里嘟囔着:“哥哥不都是这样做的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上扬得快要飞起来的尾音出卖了他。 他尝到了“正确使用拳头”带来的甜蜜褒奖,这比任何一块超大奶油蛋糕,甚至比成功勒索到最新款遥控赛车都让他陶醉。 我抓住机会,用我能摆出的最真诚、最崇拜的表情(这并不难,因为某种程度上,看到他揍的不是哈利而是那个胡萝卜头,我是真的有点感激),对着仿佛发现了人生新大陆的达力,说了一大通关于“勇敢”、“责任感”、“真正的男子汉就是这样保护家人”之类的话。 这些话像糖浆一样浇在他膨胀的虚荣心上。 达力没算坏到底。 他只是被毫无原则的溺爱泡得浮肿,以至于迷失了方向,像一艘塞满糖果却没了舵的船。 如果有人能在他能听进去的时候,告诉他“对的事情”是怎样,并给予他能理解的正面反馈,那点被零食碎屑和无聊电视节目掩盖的,属于一个普通男孩“欺负弱小不对并且保护妹妹好像很酷”的朴素是非观,或许还能挣扎着透透气。 自那以后,达力去拳击班积极多了,甚至会在客厅对着空气练习步伐,嘴里发出“嘿哈”的声音。 当然,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达力·德思礼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从“小霸王”变成绅士楷模。 他依然会试图玩追打哈利的“游戏”,依然会把房间弄得像被怪兽袭击过,依然认为最大的快乐来自于把玩具拆散而不是拼好。 但这总算是个开始,让人不至于完全绝望的开始。 至少,现在当他挥舞拳头时,偶尔会先想一想这么做对不对,而不是直接扑上来。 而今天,在社区活动中心略显岁月痕迹,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舞台上,面对史密斯家妈妈终于出了一口不知憋多久的恶气。 小惠金区儿童舞蹈比赛,芭蕾少儿组,金奖得主:黛西·德思礼。 铜奖:艾米莉·史密斯。 当那个活像头上顶了黑色鸟巢的评委念出名字时,我看到妈妈在观众席激动地捂住了嘴。 爸爸则像上了发条,举起相机咔嚓咔嚓猛拍,闪光灯亮得我差点眼前一黑。 达力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扭来扭去,仿佛屁股底下不是椅子而是烧红的铁板,大概在琢磨颁奖仪式什么时候结束,好回去看他的电视节目。 哈利站在妈妈座位旁边的过道阴影里朝我挥手。 颁完奖并没有那么快回到观众席,我们还得去后台换衣服、收拾自己的东西。 后台乱哄哄的,充斥着松节油、汗水和发胶的味道,还有小女孩们兴奋过头的尖叫和个别没拿到名次的抽泣声。 我正在试图解开脑后盘得过于紧实的发髻(感觉头发都快被扯掉了),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艾米莉·史密斯走了过来。 她脸上的舞台妆还没卸干净,嘴巴抿得紧紧的,红铜色的奖牌在她浅蓝色的舞蹈裙上晃晃悠悠。 她瞪着我。 我感到一阵略带荒诞的疲惫。 上帝知道,我早过了和小孩子争抢糖果或者比赛谁跳格子更远的年纪。 两辈子的年龄加起来,我都能当她……好吧,至少是她姐姐。 这种被卷入儿童竞赛的感觉,就像被迫穿着蓬蓬裙参加洋娃娃的茶话会,还得认真讨论哪块塑料蛋糕更美味。 我尽力装作没看见,专心对付我顽固的头发。 但身后那束目光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简直像两只小火炬在后脑勺灼烧。 终于,我听到一个刻意压低了但依然尖细的声音: “德思礼。” 我停下动作,从镜子里看着她。 “你别得意!”艾米莉走近一步,奖牌撞在她胸前,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气势,“我下次会跳得比你更好!我一定会!”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她气鼓鼓、涂着亮粉色唇彩的小脸,尽量让目光显得诚恳——毕竟我说的是实话。 “是的,”我说,“我相信这一点。” 我认为我和艾米莉的水平其实差不多。 艾米莉唯一的问题,可能是因为年纪还小,理解不了那支舞蹈里所谓“雏鸟展翅向往天空”的情感,所以跳得动作标准却没那么生动。 但她基本功很扎实,转圈也稳。 艾米莉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 她脸上的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然后红晕从两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 “哼!”她又哼了一声,但这次听起来底气不足,甚至有点……别扭? “你知道就好!”,浅蓝色的裙摆划出一个有点仓促的弧度,她跑回妈妈那边去了。 史密斯太太正忙着帮她收拾东西,没注意到我们这边短暂的交流。 好了,现在除了要应付妈妈必然膨胀的骄傲、可能随之升级的“淑女培养课程”(“黛西,拿了金奖,我们得再加一节音乐素养课!”),或许还得加上一个彻底把我当成头号对手、并因此持续努力练习芭蕾的小邻居了。 我换回日常的衣服——妈妈精心挑选、带着蕾丝花边的连衣裙。 妈妈像一颗出膛的子弹般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在我脸上留下好几个带着口红印的吻。 “我的小公主!我的金奖宝贝!妈妈真为你自豪!”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已经有点湿了的手帕。 爸爸在一旁继续咔嚓咔嚓:“好,真好!回头把照片放大,挂在客厅让所有人都看看!” 救命,别这样…… 达力已经迫不及待地扯着妈妈的袖子:“可以回家了吗?我饿了,我要吃炸鱼薯条!庆祝黛西赢了!” 哈利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等我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了我装舞鞋和演出服的小袋子。 “跳得很好看。”他小声说。 “谢谢。”我也小声回答,对他笑笑。 回家的路上,妈妈一直在计划如何“不经意”地把这个好消息传播给所有认识的人,尤其是“某些人”。 爸爸则在盘算去哪里吃一顿“像样的”庆祝大餐。 达力沉浸在炸鱼薯条的幻想中(这有什么好幻想的吗?)。 令人疲惫的一天总算结束了,但我总感觉妈妈会给我整出一些新花样…… 第8章 一胜二胜三胜 亮闪闪的金色奖杯被妈妈用整整半瓶清洁剂,擦得都能照出人影,然后庄严地请进了客厅橱柜最显眼的中央位置。 它的旁边是爸爸去年赢得的“格里格公司年度最佳销售奖”水晶杯,两者并排而立,在玻璃柜门后散发着一种“德思礼家出类拔萃”的混合光芒。 每次有客人来,妈妈总会“恰好”需要从那个橱柜里取东西,“顺便”让两个奖杯接受一番充满惊叹的瞻仰。 舞蹈胜利的余韵,在妈妈那里不是渐渐消散的涟漪,而是点燃下一场战役的号角。 果然,奖杯摆上去还没过一个星期,一个洋溢着烤牛肉香味的周日午餐后,妈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里闪烁着那种我熟悉的战斗光芒,开口了。 “黛西,我的宝贝,”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蜜来,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在芭蕾上这么有天赋,得了金奖,妈妈真是太高兴了。这说明我们德思礼家的孩子,只要用心培养,没有什么是做不好的。” 达力正奋力对付盘子里最后一点土豆泥,闻言抬起头,含糊地说了句:“黛西是最棒的!”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爸爸满意地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我心中警铃微作,知道铺垫过后就是正题了。 “所以呢,”妈妈向前倾了倾身体,仿佛要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妈妈觉得,是时候再开发一下你其他方面的才能了。艺术是相通的嘛!你看史密斯家那个艾米莉,舞跳得也就那样,”她轻蔑地撇撇嘴,“而且我打听过了,她除了跳舞,别的什么乐器都不会!手指头笨得像香肠!” 在她的逻辑里,这简直是一道完美无缺、不容辩驳的算术题: 舞蹈金奖 = 一胜; 艾米莉·史密斯没学乐器 = 二胜; 我去学乐器并(理所当然会)取得成绩 = 三胜。 总而言之,德思礼家大获全胜,史密斯家大输特输,妈妈可以在精神上开香槟庆祝了。 因此,这乐器非学不可。 这不是建议,不是商量,这是乘胜追击,是巩固战果,是德思礼家在“培养出色后代”这条赛道上全面领先、让对手望尘莫及的标志性事件。 我放下叉子,脑子飞快转着。小提琴?大提琴?钢琴?妈妈大概率会倾向于这些听起来更“高雅”、更符合她心中“淑女”形象的乐器。 但那些东西……说实在的,想到要每天对着五线谱和复杂的指法,我就有点头疼。 上辈子中考压力大时,我倒是用零花钱买过一把二手吉他,跟着网上视频磕磕绊绊学了几个和弦,还没弹会一首完整的歌就穿越了。 吉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颗种子迅速生根发芽。 现在可是八十年代末,流行音乐的黄金年代尾巴还绚烂着呢! 电台里放的都是经典,不学吉他都觉得对不起这个时代! 想想那些旋律,那些歌词……上辈子我口语一般,对着歌词唱都不好意思出声,这辈子语言环境纯正,岂不是天赐良机? Michael Jackson!Madonna!Queen!The Beatles!……我来了! 我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抱着一把木吉他潇洒弹唱的画面。 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滚烫地过一遍。 妈妈认为MJ的舞蹈“跟猴子抽筋区别不大”,Madonna是“伤风败俗”,至于披头士——“哦,那些长头发邋里邋遢的人?” 她对此的评价一贯如此。 我抬起头,迎上妈妈充满期待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既乖巧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探索欲:“妈妈,你说得对……我是想再学点什么。我想学吉他,可以吗?” “吉……吉他?”妈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眉毛挑得快要飞进发际线里,仿佛我刚才说的不是一种乐器,而是“我想学喷火或者吞剑,最好还能顺便骑独轮车”。 客厅有一瞬间的安静,只有达力吮吸叉子发出的细微声响。 “吉他?”妈妈重复了一遍,“那种抱着在街上弹唱的?跟流浪汉似的?” 她脑子里大概立刻浮现出留着长发、穿着破牛仔裤、在地铁口弹琴讨钱的形象,并且坚决不能让她的“小公主”和那种形象产生任何关联。 “不是的,妈妈,”我赶紧解释,搜肠刮肚回忆上辈子偶尔瞥见的古典吉他演奏画面,“也有很优雅的吉他演奏的,放在音乐厅里的那种!而且吉他可以弹唱很多好听的歌,不像小提琴只能拉……” 我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妈妈的表情明确写着“不认同”。 “小提琴多好!”妈妈果然开始推销她的首选,“优雅高贵,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女孩学的。你看电视上那些音乐会,拉小提琴的女士多有气质!吉他……”她又撇了撇嘴,“太随便了。” 眼看妈妈就要一锤定音把我塞进小提琴班,我决定祭出对付妈妈爸爸的终极武器之一:适度、有技巧的“撒泼打滚”。 当然,不能像达力那样毫无技术含量地干嚎。 我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一角:“可是妈妈……我真的喜欢吉他的声音。我保证会认真学的,就像学芭蕾一样认真。求求你了,妈妈……” 我抬起绿眼睛看着她。 爸爸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我和妈妈之间转了转。 他对于乐器的雅俗之分没那么执着,“呃,佩妮,亲爱的,”他试探着开口,“吉他……好像也挺流行的?我听说公司里年轻人都喜欢。黛西想学,就让她试试嘛。反正都是音乐,陶冶情操。” “弗农!”妈妈不满地瞪了爸爸一眼,但态度显然没有刚才那么坚决了。 她最受不了我这种“真心恳求”的模样,尤其是当爸爸也在一旁帮腔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能隐约听到主卧室里传来妈妈爸爸压低了声音的争论(更准确地说,是妈妈在陈述观点,爸爸在间歇性附和)。 关键词飘过来一些:“像什么样子”、“流浪汉乐器”、“史密斯家会不会笑话”、“黛西喜欢”、“试试也无妨”、“买把便宜的”…… 在多重考量下,妈妈妥协了。 第二天早餐时,她带着一种“我做出了巨大牺牲”的表情宣布:“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既然你那么想学……那就先试试吉他吧。不过!”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要学就好好学,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有,要学就学正经的古典吉他,别搞那些吵吵闹闹的流行曲子,听到没有?” “听到了!谢谢妈妈!谢谢爸爸!”我立刻送上最灿烂的笑容,心里已经有一万个小人在跳吉格舞了。 先入门再说!等将来……嘿嘿。 于是,德思礼家的“淑女培养计划”里,正式添加了“吉他课”这一项。 妈妈雷厉风行地开始打听附近有没有“像样的、最好是教古典吉他”的老师,并且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在下一次“偶遇”史密斯太太时,“不经意”地提起:“哦,我们家黛西啊,芭蕾拿了金奖还不满足,非闹着要学吉他,说喜欢那声音。孩子有兴趣,我们做家长的也只能支持啦!你们家艾米莉最近学什么新东西了吗?” ————作话———— 佩妮和弗农当然爱黛西,但这并不意味着了解她。 第9章 生日会 德思礼家就这么响起了黛西磕磕绊绊的练琴声。 只能说,幸好不是小提琴,不然柜子上那盆长势良好的绿萝听了都想卷起叶子。 哈利能清楚地看出弗农姨夫脸上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每当他心爱的晚间新闻时间被“噼啪”、“砰咚”的杂音干扰时,他那粗壮的脖子就会泛起红色,嘴唇翕动,仿佛在默默背诵忍耐的美德。 佩妮姨妈则会在厨房擦洗灶台的动作变得更加用力,瓷器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像是在用噪音对抗噪音。 他们都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哈利明白为什么,黛西太“好”了。 她功课优秀,门门拿A,芭蕾跳得拿了金奖,乖巧懂事,从不顶嘴,提出的要求少之又少。 现在她只是想学个吉他——虽然听起来有点闹腾,但毕竟是她“自己的意愿”,而且展柜里又多了一个奖杯。 当然,和芭蕾一样,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炫耀这项新技能的机会。 比如黛西和达力的十一岁生日派对。 派对在客厅举行,充满了彩色气球、夸张的“生日快乐”横幅(达力坚持要最大的字体),以及多得足以引发糖尿病医生恐慌的糖果、甜点和汽水。 参加生日派对的小孩向来不少(哈利认为八成的人都是因为黛西),空气里混杂着蛋糕甜腻的香气和孩子们兴奋的叽喳声。 哈利则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这是他参加此类家庭庆典的一贯策略。 重头戏来了。 在佩妮姨妈带着炫耀意味的引导下,黛西被请到了客厅中央,手里抱着她那把棕色的木吉他。 黛西的头发被梳成发辫挽起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今天她穿的是佩妮姨妈专门从伦敦新买的浅蓝色连衣裙,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轻纱,最外层缝上一颗颗水晶,哪怕是在暗处依旧闪着让人心碎的光。 哈利觉得黛西确实是个公主,哪怕没有华服、皇冠、城堡,只是现在的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认为自己会是骑士,那太蠢了…… “为我们的小寿星,也是我们的小音乐家,鼓掌!”弗农姨夫声音洪亮地宣布。 黛西吸了口气,手指按上琴弦。 客厅里只有吉他清澈的声音,和弗农姨夫举起那台笨重相机拍照时发出的“咔嚓”声。 那是一首英格兰民谣改编的旋律,简单、优美、舒缓,像夏日下午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 她弹得很认真,微微低着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脸上细微的发丝都在发光。 哈利心中的洞渐渐扩大,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控制不住的酸涩从心中涌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仿佛还在阳光里漂浮。 短暂的安静后,女孩男孩们纷纷鼓掌,夹杂着几声真心或应景的赞叹。 “黛西,你弹得真好!” “太酷了!” “教教我吧!” 然后,丹尼斯·霍克登场了(黛西根本没请他,上帝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上佩妮姨妈)。 他今天穿的是西装,还专门打了领结,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活像一只准备去参加婚礼的企鹅。 黛西刚放下吉他,他就捧着一束包装得过于精美、系着巨大粉色丝绸蝴蝶结的玫瑰花走上前,脸上挂着哈利见过最假、最令人牙酸的笑容,仿佛刚从《如何成为完美绅士》手册里复印下来的。 “献给我们最迷人的音乐天使,黛西。”霍克用一种试图模仿大人磁性嗓音却只显得滑稽的语调说,还微微欠了欠身,“你的琴声像你本人一样,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呃,我们的心。”他可能临时忘了后半句台词,略显仓促地补上。 旁边的几个女孩捂着嘴尖叫,仿佛霍克刚刚念的不是一句肉麻的恭维,而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经典台词。 黛西依旧保持着微笑,接过花束和他说谢谢。 哈利的胃传来一阵熟悉的翻滚。 他简直想冲过去,一把夺过那束碍眼至极的粉红玫瑰花,打开后门,用尽全力扔出女贞路四号的栅栏,或者更好——直接按在霍克那张假笑得快要抽筋的脸上,让那些尖刺给他做个免费面部按摩。 弗农姨夫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瞪着霍克,粗脖子上的青筋隐约跳动,那表情就像看到有人试图用脏手摸他新上蜡的汽车。 哈利难得地在心底为姨夫的想法投了赞成票:没错!德思礼家就应该立法禁止丹尼斯·霍克入内!最好在他靠近女贞路四号一百米范围时就自动触发警报,并放出达力让他一拳把霍克和那该死的玫瑰花一起送到月球上去! 佩妮姨妈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看着霍克,又看看那夸张的花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霍克不是个做作的小屁孩,而是某个来访的年轻公爵。 “哦,丹尼斯,你这孩子,真是太贴心、太有礼貌了。”她走过去拍了拍霍克抹了大量发胶的脑袋(哈利希望他的头能被拍扁), “多么文雅的小绅士,还知道送花。你妈妈一定把你教育得非常好!” “呵!”弗农和哈利同时在心里发出了不屑的嗤声。 哈利简直不敢相信,佩妮姨妈居然会觉得霍克那副样子“文雅”? 她难道看不出来那家伙假笑得脸都快抽筋了吗? 还是说,只要是带着礼物、说着好听话的男孩,在她眼里就自动镀上了一层“得体”的金边? 接下来是分蛋糕环节。 佩妮姨妈端出来两个漂亮的蛋糕,水果的给黛西,巧克力汽车的给达力——双胞胎生日总是双份的。 达力立刻像抢到战利品一样,抓起切刀,给自己切了硕大无比的一块,几乎占了四分之一。 在佩妮姨妈的催促和弗农姨夫“要有主人翁风度”的眼神示意下,他才不情不愿、笨手笨脚地开始给围在旁边的孩子们分蛋糕。 他的分法非常“达力式”:给他的跟班皮尔和莫肯切大块一点,给稍微顺眼点的孩子切中等块,给不熟悉或他不喜欢的切小得可怜、几乎只有奶油的一角。 分完一大圈人之后,盘子里的蛋糕还剩不少,又在黛西“关切”的眼神下切了两块给姨妈姨夫,然后连同前面的四分之一一起进了他的肚子。 哈利站的角落,理所当然的被视作空气。 达力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仿佛哈利是墙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 不过哈利不在乎,因为黛西在分她自己的蛋糕。 她的动作斯文得多,仔细地把蛋糕切成大小均匀的块。 第一块,自然是给了笑容满面的佩妮姨妈。 第二块,递给了一脸骄傲的弗农姨夫。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端起了第三块径直走向哈利。 “给你,哈利。”他如往常那样在面前的绿眼睛看到了自己。 哈利接过盘子,蛋糕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心中翻涌的情绪忽然飘得很远很远,眼前的人很近很近。 * 在我关于原著的记忆里,生日那天好像还紧接着去了动物园,发生了“玻璃消失”事件。 不过现实大概比小说更需要考虑交通承载力和父母的精神承受力。 家里有两个过生日的孩子(其中一个还是达力级别的破坏潜力和胃口),再加上一堆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派对后的混乱程度堪比被巨怪闯入过的厨房。 所以,动物园之行被明智或者说是精疲力尽的父母推迟到了第二天。 而且这次没叫达力那帮吵翻天的朋友,也没叫我学校里那些好奇心过盛的同学。 妈妈出于公平——如果叫了达力的朋友,就得叫我的朋友,而我们家那辆还算宽敞的轿车显然是装不下那么多小怪兽。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夹杂着“这和我想要的不一样!”(达力)和“我们得实际点,亲爱的”(爸爸)的讨论后,最终成行的只有德思礼核心家庭成员:爸爸、妈妈、达力、我。 哦,还有哈利。 妈妈爸爸为此进行了一番短暂的“头脑风暴”。 结论是,实在找不到能在这大热天乐意看着哈利,并且他们放心的人选。 最后,他们不情不愿地决定带上哈利一起去动物园。 “但是你给我听好了,”爸爸在出发前“叮嘱”哈利,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喷着气说,“不许问东问西!不许乱跑!不许盯着那些动物看个没完!更不许——我是说绝对不许——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明白吗?” 哈利点了点头,扭过来偷偷朝我笑,看得出来他挺高兴的。 动物园之行总体还算顺利,因为我说害怕虫子和蛇(这是真的),大家随便看看就走了。 没有消失的玻璃,没有惊恐的游客,也没有回家后需要被关进碗柜的小孩。 虽然我确实瞥见哈利在蟒蛇的展柜前停留,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而那条原本盘踞着打盹的蟒蛇,抬起脑袋对他吐着舌头。 不过,一个体贴的姐姐,应该懂得适时地移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毕竟,小孩有自己的秘密世界很正常,对吧? 哪怕那个秘密涉及到与爬行动物进行跨物种交流。 ————作话———— 哈利的两幅面孔 看到黛西:酸涩的少男心事 看到霍克:开炮!向他开炮!关门放达力! 第10章 花园 七月就这么来了,如同任何一个闷热而漫长的英国暑假。 “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我一边嘟囔着,一边在后院的花圃边蹲下,戴上妈妈旧的园艺手套。 泥土被太阳烤得发烫,混合着植物根茎和水的味道。 哈利已经拔了挺久的草,他的旧T恤后背湿了一片。 虽然哈利马上就要成为巫师界大名鼎鼎的救世主,但他现在还是德思礼家的家养小精灵,有着干不完的杂活。 听到我的声音他转过头,额头上挂着汗珠,眼镜有点滑下鼻梁。 “黛西?你不用……”他话没说完,看到我已经熟练地开始对付一丛冒出来的野草,便闭上了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点地方。 “两个人快一点。”我故作轻快地说,手下动作不停。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早在春天就在草坪一些不显眼的地方“不小心”撒了点除草剂,所以现在草坪部分的除草任务轻松不少。 我们眼下主要的战场是妈妈精心维护的花圃,里面种了她精心挑选的牵牛花(沿着白色小栅栏攀爬)、一丛丛小雏菊(她说这显得“活泼”),还有……百合。 洁白的百合花,在夏日的阳光下开得正好,修长的花瓣舒展着,散发出浓郁的清香。 百合花,Lily。 我在那几株百合上停留了片刻,轻叹了口气。 妈妈恨莉莉的时间,恐怕要比她活在世上的年纪还要长了。 这种恨意经过多年的发酵,已经变成了一种复杂、刻入骨子里的东西,混合着忮忌、自卑、被抛弃的伤痛,以及对那个“异常世界”根深蒂固的恐惧。 它像花圃底下的石头,看不见,但坚硬地存在着,影响着地面上一切植物的生长。 哈利就是最直接承受其阴影的那一株。 “黛西,你快回去吧,”哈利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来,他担忧地看着我,“你脸都红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的脸其实比我更红,汗水正顺着他瘦削的脸颊和额角不断流下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没事,快了。”我摇摇头,继续和一根顽固的杂草根作斗争。 爸爸去上班了,妈妈去超市进行每周一次的大采购,达力早就跑去找他的朋友皮尔和莫肯,计划着用新得到的水枪进行“巷战”。 家里就剩我和哈利两个人,所以我也用不着顾忌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地“帮忙”——妈妈如果在家,肯定会尖叫着让我离开“脏兮兮的泥土”。 我们沉默地干了一会儿活,只有锄草时泥土被翻动的轻微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舒适感。 不用说话,不用扮演,只是在一起做一件事。 “终于干完啦!”我长舒一口气,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摘掉沾满泥土的手套。 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我率先走进屋里,从厨房拿了条干净的湿毛巾扔给跟在后面的哈利,“快擦擦汗吧。” 客厅里开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燥热,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我们就像两条被晒蔫了的小狗,终于回到了阴凉的窝里。 哈利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一个他很少被允许触碰的“神圣物品”),有点犹豫地看了看我,眼睛像等待喂食的小狗似的,亮晶晶的,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渴望和小心翼翼的神情。 “你……你要看电视吗?”他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遥控器光滑的表面。 这让我忍不住想逗逗他。 我故意板起脸,抱起胳膊,用一副严肃得堪比学校校长的口吻说:“看啊,当然要看。这么宝贵的闲暇时光,怎么能浪费?嗯……让我想想,看什么呢?” 我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仿佛在思考国家大事,“看看国际新闻吧,最近国际上可发生了不少大事呢。” 我开始掰手指,一本正经地列举,“苏联和美国又在谈判了,听说关系缓和了些?东欧局势变化可真快,还有环境保护议题也越来越重要了,臭氧层空洞什么的……” 哈利的眼神随着我每说一个词,就肉眼可见地黯淡一分,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他手里还攥着遥控器,但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按下去的勇气,仿佛那玩意儿突然变成了一个会播放无尽政治辩论和科学报告的可怕盒子。 “哈哈,骗你的!”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装出来的严肃瞬间崩塌,“你看吧,我要去练琴了。今天还没练够时间呢,要是被妈妈发现我偷懒,她的‘淑女培养计划’又要加码了。” 哈利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被我捉弄了,气鼓鼓地瞪着我,脸颊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此刻的羞恼更红了:“黛西!”他喊道,声音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气,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控诉。 “哎呀,我错了错了。”我笑着举手投降,从沙发上拿起吉他,“我就在客厅练琴,不吵你吧?” 哈利鼓起的腮帮子慢慢消了下去,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忍住,嘴角小小地向上弯了一下。“好吧。”他按下了遥控器开关。 电视屏幕亮了起来,传出某个探险节目的开场音乐。 我抱着吉他坐到靠近窗边的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电视里传来解说员平稳的语调,偶尔夹杂着哈利因为节目内容而发出的细微惊叹或轻笑。 我拨动琴弦,开始练习妈妈认可的古典练习曲。 旋律简单重复,但手指按压琴弦的触感,琴弦震动发出的声音,让我感到一种平静。 余光看到哈利蜷在沙发的一角,专注地看电视屏幕,手里还抓着那块半干的毛巾。 ————————一些分析,作话实在塞不下(可跳)———————— 罗琳小传原文:佩妮·伊万斯永远无法释怀父母似乎更看重她那个巫师妹妹,于是永远地离开了科克沃斯,前往伦敦修读打字课程。 英语原文:Petunia Evans, forever embittered by the fact that her parents seemed to value her witch sister more than they valued her, left Cokeworth forever to pursue a typing course in London. “seemed”这个单词意思是似乎、好像,那么从客观上来讲,罗琳对伊万斯夫妇的塑造是没有偏心,偏心是佩妮的主观感受。 我个人更倾向所谓的“偏心”,是父母对11岁就离家寄宿的小女儿的关心。小女儿去了一个完全陌生、通信又不方便的地方,父母牵挂是很正常的,而大女儿就在身边,时时刻刻都能看到。 从佩妮谈到巫师界的反应,我个人分析莉莉应该是没有把巫师界里严重的血统歧视告诉家里,以至于家里并不了解莉莉在学校的真实遭遇、她的血统在巫师世界的生态位。 不过也可以理解,离家千里,报喜不报忧,更何况说了也没用,家里徒增担忧。 所以这么多年,佩妮对魔法的忮忌我感觉更像是叶公好龙,她并不知道麻瓜出身在那个年代的处境,而当时战火已经蔓延到学校了(这也是狮蛇对立的时代背景)。 假设她真的有魔法,到最后还是会忮忌莉莉比她更优秀、更受欢迎。 但姐妹之间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彻底决裂,因为在残酷的战争阴影下,这些个人情绪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或许还会因为战争和解,因为这次佩妮能够知道自己的妹妹在做什么。 顺便一提,有种我很恶心的说法——莉莉怀孕是为了躲起来自保。 真的服了,当时伏地魔如日中天的时候麻瓜社会都是一片太平,如果真的像这种恶意揣测说的那样,她大可以带着詹姆退回麻瓜社会(或者不要詹姆),而不是参加凤凰社。 想出这种言论的生物真的是类人群星闪耀时。 扯远了。 针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肉痛,所以接下来的剧情会有黛西告诉佩妮血统、斯莱特林的事情。 希望佩妮不要再恨下去了。 叽里呱啦打了那么多字,真希望自己能写到后面,把脑洞串联起来是真累人。尤其是我喜欢考究背景再写,跟强迫症一样。 第11章 等待通知书 毕业季的夏天总是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焦灼,像晒得过头的青草味。 这焦灼在哈利身上尤其明显。 “你说北角文法中学要我吗?”这大概是他今天第五次问这个问题了,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我当时面试的时候……可能太紧张了,回答数学应用题的时候差点把圆周率说成是3.14159……不对,本来就是……哎呀,总之我可能说错了点什么,或者看起来太……太……” 他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太瘦小,眼镜太破,衣服太旧,看起来不像“奖学金材料”。 我和达力只需要等着去斯梅廷中学报到,至于哈利…… 妈妈爸爸的计划(如果那能被称为计划的话)简单粗暴:塞进本地的石墙中学。 那是一所声名狼藉的公立学校,以“管理松散”和“盛产小混混”而闻名于妈妈们的茶话会。 不需要额外花钱还足够差,而且“反正他也学不出什么名堂”——这是爸爸的原话。 为此,我秘密筹划并执行了长达一年的“哈利升学拯救计划”。 每周总有那么几个下午,在达力沉迷电视、妈妈忙着社区事务的时候,我会把哈利拉到杂物房(或者后院安静的角落),摊开课本和习题集。 “放轻松,哈利。”我把手里的吉他拨片放在一边,用我最笃定的语气安慰他,尽管我心里也有点打鼓。 北角文法中学是我精心挑选的目标:学风严谨朴实,提供少数全额奖学金名额,竞争不像那些顶尖私立那么惨烈,但足够让一个勤奋聪明的孩子脱颖而出。 我研究过他们往年的试题,帮哈利反复练习面试可能的问题。 “要是你在我的‘魔鬼特训’之下,最后还是去了石墙中学,”我故意用夸张、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那我这一年的心血算什么?我‘金牌家教’的名声岂不是毁于一旦?这绝对会成为我人生履历上的重大污点!” 哈利被我逗得扯了扯嘴角,“好。”他低声应道,垂下眼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想的一定是:不是黛西没用,其实是我没用,浪费了她的时间,可能最后还是考不上。 他总是这样,习惯性地把问题归咎于自己,就像他习惯性地把自己缩在不起眼的角落。 德思礼家十年的生活,成功地把“你是个麻烦”“你不配有好东西”刻进了他的潜意识里。 我希望他能考上,不仅仅是为了摆脱石墙中学,更是为了让他看到“自己配得上”。 北角文法中学的全额奖学金,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知道他最后会去霍格沃茨,那个奇妙的魔法世界在等着他,但多学点基础的知识没有坏处。 况且,一份实实在在、靠他自己努力挣来的中学录取通知书能让他安心,让他在那个颠覆认知的魔法通知书到来之前,至少拥有一个属于普通孩子的胜利。 “黛西,快过来!”妈妈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别磨蹭了,亲爱的,我们要出发去伦敦了,去那家专门的店买斯梅廷中学的校服。达力别玩了,快过来!” “噢噢!我们去伦敦!去买新校服!”达力像一辆小坦克般从楼梯上冲下来,脸上带着购物的兴奋,以及对哈利处境的幸灾乐祸。“没人要的怪胎去石墙中学!穿旧衣服,哈哈!”他冲着客厅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我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玄关,用身体挡住了达力看向哈利的视线,同时伸手用力把他往门口推。 “你话太多了,达力。”我压低声音,确保语气足够强硬,“妈妈在等着呢,别耽误时间。你想不想早点去,说不定还能在午餐时间去吃那家你喜欢的汉堡店?” 达力的注意力果然被“汉堡店”吸引了,他咕哝了一声,不再试图回头嘲讽,顺从地被推出了门。 在关上门之前,我飞快地回头,朝客厅沙发方向看了一眼。 哈利还坐在那里,身影在宽敞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瘦小孤单。 我冲他飞快地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会好的。” 看着女贞路熟悉的房子向后掠去,我心里还在惦记着那封可能正在邮差包里、或者还在中学招生办公室里的信。 快点来吧,通知书,我在心里默默念叨。 在真正的魔法风暴降临之前,至少让这个男孩先赢下一场属于他自己的小小胜利吧。 第12章 小小胜利 伦敦之行满载而归。 佩妮姨妈的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光彩,好像购买斯梅廷中学的校服不仅仅是购物,更是家庭社会地位的一次庄严加冕。 晚餐前,她迫不及待地让黛西和达力试穿新校服,给刚下班回来的弗农姨夫看看。 “弗农,看看我们的好姑娘,好小伙子!” 佩妮姨妈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她细心地抚平黛西女式西装上的褶皱,又试图把达力塞进同样颜色的西装外套里。 达力像一只被塞进香肠衣的土豆,勉强扣上扣子后,胸膛挺得老高,仿佛那枚印着斯梅廷徽章的铜扣是他荣获的勋章,手里还挥舞着多节手杖。 他立刻抓住了这个炫耀的时刻,拖着略显笨重的崭新黑皮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刻意让鞋底发出响亮的“咔哒”声。 顺便一提,制服上装是棕红色的,女式下装是深蓝色百褶裙,而男士下装—— 哈利盯着达力那条橙色短灯笼裤,沉默了三秒。 他开始怀疑设计这套制服的人,当年是不是被男学生们用手杖集体殴打过,否则没法解释怎么会有人想出这么有创意的配色。 “真精神,好样的。”弗农姨父粗声粗气地赞扬着,用力拍打达力的后背(差点把他拍得噎住),又对黛西投以慈爱而满意的目光,“这才是德思礼家的孩子该有的样子,斯梅廷,说出去都有面子!” “我的心肝宝贝们都长大了,”佩妮姨妈的声音有点抖,“达力居然能这么帅,黛西,你太像我了,将来男孩们的玫瑰花,怕是要把家里的信箱塞满了。” 哈利闭上眼睛。 很用力地闭着。 他不敢看另外三个人。他拼命想一些难过的事——碗柜的霉味,过期麦片的酸,达力拳头砸在肋骨上的闷响——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垒沙包一样堆在喉咙口。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嘴角在动。 如果达力都能算帅,那么英国应该是全世界帅哥最多的地方。 至于黛西——哈利酸溜溜地在心里承认,她的玫瑰花确实能塞满信箱,说不定还能溢出几条街。 但和佩妮姨妈像不像…… 哈利认为自己不戴眼镜的时候应该能看出她们的相似之处。 就在这一动人的时刻,门铃响了。 这声音在德思礼家通常意味着推销员、查电表的人,或者哪个不识趣的邻居。 客厅里的气氛没受任何影响,佩妮姨妈只是皱皱眉,不满地抱怨,“谁这么不懂礼貌在这时候来”,然后朝哈利摆摆手,“开门去。” 哈利小跑过去。 门外是熟悉的社区邮递员,脸上带着汗水和歉意的笑,手里举着一个淡黄色的精装卡纸信封。 “晚上好,哈利。真抱歉,这早该送过来了,”邮递员气喘吁吁地说,显然是一路骑自行车赶来的,“白天跑错了街道……你一定等得很心急吧?” 哈利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他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气球,要快乐得飘到天上去。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仔细看着右下角那优雅的花体字:哈利·波特,女贞路4号,发信人处是“北角文法中学招生办公室”。 所有的焦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万一”和“如果”,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对邮递员咧嘴笑起来,“恰恰相反,你来的时间刚刚好。” 邮递员有些困惑地笑笑,转身离开。 哈利关上门,握着信封转身走回客厅。 他的步伐不再像往常那样谨慎,而是带着轻松的愉悦。 客厅里的三人——刚脱下西装外套、正扯着勒脖子衬衫领口的达力,还在欣赏孩子穿着校服模样的佩妮姨妈,以及刚给自己倒了杯酒准备放松一下的弗农姨夫。 他们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哈利,以及他手中那个与德思礼家日常邮件(大多是账单和广告)截然不同的正式信封。 哈利非常高兴——不,是近乎贪婪地欣赏着他们脸上瞬间浮现的表情。 佩妮姨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比如一只穿着礼服的蜘蛛。 弗农姨夫则眯起了他那双小猪般的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哈利手中的信封,似乎要透过纸张看清里面是不是藏着一枚炸弹。 达力则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看看哈利,又看看父母奇怪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本能地感到威胁,一种风头被抢夺、注意力被转移的不爽,而且是被他最瞧不起、向来可以随意欺负的表弟抢走的! 这不行,绝对不行! “什么东西?”达力皱起眉毛,声音里充满质疑和不屑,“垃圾广告吧?肯定是寄错了。” 说着,他胖乎乎、带着汗渍的手就伸了过来,意图很明显:要么抢过去看看是什么让他父母露出那种表情,要么干脆像对待哈利的其他私人物品一样,撕掉、扔掉,让一切恢复“正常”。 但有人比他更快。 黛西早有预料一般,轻盈地向前迈了一步,恰好挡在了达力和哈利之间。 她是德思礼家唯一一个替他开心的人。 她的喜悦毫不掩饰,脸上绽放出明亮的笑容,看起来比自己收到斯梅廷全额奖学金通知时还要开心。 哈利没有任何犹豫地递过去。 他信任黛西,胜过这房子里任何人。 这不只是一封录取通知书,更是黛西长达一年的秘密补习、深夜讲解、鼓励安慰的结晶。 是他们两个人共享的成果。 黛西接过信封拆开,迅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 她的笑容加深了,用宣布好消息的快乐声调说: “让我看看……” 她顿了一下,在那半秒钟的沉默里,客厅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一部分。 “是北角文法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黛西的目光扫过表情僵硬的姨妈姨夫和一脸茫然的达力,然后才抛出最关键的信息,“还是全额奖学金呢!真是太棒了,妈妈爸爸!”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格外清晰。 “这……这是什么意思?”佩妮姨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细而困惑,“北角……文法?奖学金?” 弗农姨夫的脸色开始涨红,像是无法理解刚刚听到的信息。 “奖学金?给这小子?”他的声音充满了怀疑,“搞错了吧?是不是那种骗人的把戏,先说你中了奖,然后让你交钱?” 达力终于反应过来“奖学金”大概是很厉害的东西,这意味着哈利这个怪胎居然要上一所听起来不错的学校,而不是他之前嘲笑的石墙中学! 这简直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他怎么可能有奖学金?他成绩烂透了!”达力嚷嚷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不安。 哈利不得不为他知道什么是成绩好坏感到欣慰,他居然知道A和C是有区别的! 他还以为达力很喜欢成绩单上的一串C,才会每个学期都留着呢。 黛西没接达力的话。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怎么会搞错呢,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哈利的名字和地址。而且全额奖学金很难得的,说明学校非常认可哈利的能力。” 她转向父母,用商量事情的语气说,“这样的大好事,我们应该告诉关心哈利的人。我记得史密斯女士一直很关心他的升学情况,不如我现在去打个电话给她,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是黛西为了保险起见的做法。 按照她对妈妈爸爸和达力的了解,嗯……她实在没什么信心,这封珍贵的录取通知书能在家里诡异的气氛中,完好无损地存活到明天早上。 它可能“意外”丢失,可能被爸爸“仔细审查”时不小心撕破,也可能被达力“不小心”泼上茶水。 但如果有外人知道,尤其是学校老师这样的“体面”外人知道了,那就不一样。 他们最在乎脸面,绝不愿意被人知道他们试图掩盖或破坏一个孩子(哪怕是哈利)靠努力获得的正当荣誉。 佩妮和弗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可打乱了他们对哈利未来的全部“安排”。 最终,弗农哼了一声,灌了一大口酒,没好气地说,“奖学金包不包其他费用?书本费?校服费?我们可不会出一分多余的钱!” 这几乎算是变相的默许。 黛西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她对哈利眨眨眼,脚步轻快地去打电话。 他听着黛西用欢快的语气向史密斯女士报告消息,声音透过客厅的门飘过来,断断续续的,但是他感觉每一个字都是那么清晰。 佩妮姨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移开,又落回来,像不知道该把他放在什么地方。 弗农姨夫郁闷地瞪着他,写满了“这小子居然……”的困惑和不甘。 达力在一旁气得直哼哼,这声音听起来真像野猪的呼噜声,哈利没想到达力还有给动物配音的天赋。 一股前所未有、畅快淋漓的快乐席卷了他,让他忍不住想哼点什么歌。 石墙中学的阴影,在这一刻被他手中的录取通知书彻底击碎抛下了。 晚上,哈利躺在碗柜狭窄的床上,罕见地没有辗转反侧。 他看着头顶那层木板。 木板每一道裂痕,每一个结疤,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想起黛西偷偷帮他补习的夜晚,想起那些写满算式的草稿纸,想起面试前她比自己还紧张地叮嘱“放松,就当聊天”,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时的背影,还有她打电话时那故意提高、充满喜悦的声音…… 哈利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难得睡了一个深沉无梦的好觉。 ————作话———— 黛西知道佩妮和弗农对自己好,但她也无法忽视哈利遭受到的虐待,所以在她认为的合理范围内会帮哈利出气。 此次事件没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如果有人认为黛西是白眼狼的话,那我真是力竭,只能说大家三观不合适。 第13章 礼物 哈利少见地过了个轻松的暑假。 石墙中学的阴云被录取通知书驱散了,连碗柜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点点。 达力很快就发现,他那套“你要去垃圾石墙中学啦!”的威胁彻底失效了。 哪怕他在地上打滚、把薯片撒得到处都是,用堪比防空警报的嗓门向妈妈爸爸抗议“这不公平!”,也无济于事。 不得不说,黛西当初第一时间把录取消息告诉史密斯女士这招实在高明。 每当德思礼夫妇想对录取通知书表示怀疑、或试图“重新考虑”时,总会想到“别人都知道了……”,然后悻悻地闭上嘴。 他们可不想被左邻右舍、学校老师认为是不支持孩子(哪怕是哈利)努力上进的刻薄家长——至少表面上不行。 哈利知道这个道理:有些人的“善良”是需要观众的。 有时候他会想,达力是不是把“威胁”当成了和吃饭喝水一样每天必须做的事? 就像现在,早餐桌上达力一边往嘴里塞着沾满黑椒酱的香肠,一边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哼,北角文法?听都没听过,肯定是什么破烂学校!斯梅廷中学才是真正体面、有身份的人该去的地方!” 哈利正低头喝他那碗麦片粥(牛奶给得不多),闻言抬起头看向周围—— 弗农姨父上班去,佩妮姨妈在厨房里忙着,听不见这边,黛西还在楼上。 他小声用能让达力听清的音量说:“确实,黛西是够体面的,至于你嘛……”他顿了顿,目光停在达力那张因咀嚼而扭曲的脸上,“简直是被‘附带’进去的那个。” 说完他立刻起身,抓起装着芭蕾舞鞋的小包,扔下一句“我送黛西去上课了”,就溜出餐厅。 留下达力张着嘴,香肠悬在半空,胖脸上先是困惑,然后是逐渐明了的暴怒——“附带进去的”?什么意思?说我不配吗?还是说我只是沾了黛西的光?! 他气得挥舞拳头,却苦于发泄对象跑了。 * 路上阳光很好。 梧桐叶子在头顶织成一片荫凉,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铺成一块一块的,圆圆的,亮亮的,像撒了一地的金币。 风一吹,那些光斑就动起来,在黛西的裙摆上、在哈利拎着舞鞋包的手背上,跳来跳去。 哈利手里拎着小包走在黛西旁边,心情因为刚才短暂的口头胜利而有点轻飘飘的。 然后黛西停下来,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 深蓝色的包装纸泛着银色细闪,外面还用白色丝带裹了一圈。 丝带被打成一个饱满的蝴蝶结,每个弧度都对称,像是店里的人用尺子量过才系上去的。 哪怕不拆开,哈利也能从这精致的包装上嗅到“很贵”的气息,绝对不是超市里随便能买到的东西。 “入学礼物。”黛西笑着把盒子递过来,“不拆开看看吗?” “不行,”他飞快地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干,“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随着年龄增长,哈利逐渐意识到一件事:黛西其实没有义务对他这么好。 作为德思礼家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她完全可以像其他三个人那样,把他当成一个免费的出气筒和移动背景板,或者至少像个陌生人那样,忽视他,当他不存在。 没有人会怪她,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但她没有。 她用各种方式帮他,像那些趁人不注意塞过来的饼干,像那些“不小心”多出来的旧衣服,像那些他在角落里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忽然落在头顶的手。 像……像个真正的姐姐。 哈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报她。 他什么都没有,能给的只有“谢谢”。 这两个字在黛西给的一切面前,轻得像灰尘,风一吹就散了。 “送给弟弟的入学礼物,怎么会‘贵重’呢?”黛西微微歪着头。 “还是说,”她故意把声音放软,带着点委屈,“你没有把我当姐姐看?” “当然不是!” 哈利感觉脸在发烫,从脸颊一路烫到耳根,烧到脖子。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开胶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抠得那块布料皱起来。 “……只是。”他声音低下去,扭捏得像个第一次登台忘了词的话剧演员,“只是我实在没什么东西能送给你。” 不止是眼前这个礼物。 很久很久以前,塞给他的每块饼干、每件“穿旧”的毛衣、每次“刚好”多出来的笔、每句在佩妮姨妈尖叫声中插进来的话…… 那些好意他还不清,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欠她的太多了,而债主还总是笑眯眯地说“不用还”。 “我不需要你送我什么东西呀。”黛西的声音柔和下来,她伸出手揉了揉那一头永远乱糟糟的黑发。指尖穿过发丝的感觉,哈利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如果你喜欢,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她再次把系着漂亮丝带的盒子递到他面前。 没有催促,只是伸手等着,像她过去无数次等他接过什么东西时那样——耐心地、温和地,从不因为他的犹豫而不耐烦。 阳光落在手背上,把皮肤照得近乎像雪,能看见极淡的蓝紫色血管。 他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接过盒子。 丝带光滑的触感让他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包装纸被他缓慢地掀开,生怕撕破一点。 里面的硬纸盒同样是深蓝色的,没有印任何花哨的图案,只有角落一个小小的银色logo。 打开盒盖,黑色的天鹅绒内衬上静静躺着一支钢笔。 笔身是优雅的宝石蓝,泛着细微的珠光,笔夹是简洁的银色,质地和做工透着沉静的精致感,和达力那些画着骷髅头或者火箭炮的塑料圆珠笔完全不同。 它像一件……属于大人的正经文具。 哈利屏住呼吸盯着它。 他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新钢笔。 “希望你在新学校能用得上。”黛西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北角文法的好学生,该有一支像样的笔,不是吗?” 哈利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笔身,再次说了那句他觉得没用的“谢谢”。 他把盒子小心盖好,紧紧握在手心里,一点点捂热。 ————作话———— 很喜欢用破折号,有时候会害怕被人指指点点,但我已经找到理由安慰自己了:原著就有很多破折号,这也是还原的一部分(* ̄︶ ̄)。 第14章 命运的起点 餐厅弥漫着煎培根的油腻香气和爸爸哗啦哗啦翻报纸的声响。 达力正用叉子虐待一盘炒蛋,试图把它们堆成一座摇摇欲坠的山,嘴里还发出模仿爆炸的“砰噗”声。 邮箱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那种老式金属邮箱盖被掀起的、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去拿信,达力。”爸爸的声音从举得高高的《金融时报》后面传来,听上去有点心不在焉,大概在琢磨股市行情。 达力正专注于他的炒蛋山脉工程,头也不抬:“哈利去捡。” “达力去捡。” “哈利去捡。”达力可不想离开他即将竣工的炒蛋堡垒。 “达力去捡。” “我去捡吧。”我叹了口气,推开椅子站起来。让这两个人为这种蠢事吵下去,早餐就不用吃了。 而且不知为什么,那声邮箱响让我心里莫名一跳。 我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开门时夏日的晨风带着青草味吹进来。 邮箱里面躺着几封信。 最上面是玛姬姑妈寄来的明信片,她在怀特岛度假;下面是一些看起来就很无聊的账单;再下面——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两封信。 放在最底下。 信封是厚重的羊皮纸,地址是用翡翠绿的墨水写的。 一封写着: 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楼梯下的碗柜哈利·波特先生 收 另一封写着: 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二楼前卧室黛西·德思礼小姐 收 左上角有一个盾牌纹章,上面有狮、蛇、獾、鹰四种动物环绕着一个大大的字母“H”。 这段藏在记忆深处的对话让我彻底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盯着那两封信,手指有点发凉。哈利的信,我毫不意外。 但我的信? 我的信…… 或许……有时候我以为是哈利的魔力暴动,其实有可能是我的? 有时莫名疯长的花草、轻而易举的跳跃、瞬移的东西……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我迟疑地拿起那封写着我名字的信。 羊皮纸的触感很特别,厚实温暖。我小心地沿着封蜡的缝隙轻轻掰开,里面是同样质地的信纸,字迹是漂亮的花体。 我快速扫了一眼: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 亲爱的德思礼小姐: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后面是课程列表、必备用品。 几秒钟内,无数念头像受惊的鸽子一样在脑海里乱飞:我是个女巫?我竟然是个女巫!天哪,家里会怎样……妈妈会疯掉,爸爸会爆炸,达力……达力的脑子还思考不了那么复杂的事情。哈利……哦,哈利。 我悄悄使个眼色让哈利过来把信读完。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有很多问题,不过现在不是提问的好时候,因为达力冲过来一把抢过了哈利还没捂热的信。 “妈妈!哈利收到信了!”达力挥舞着那封信,像举着战利品,扯着嗓子大喊,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的脸上。“上面写着什么……霍格……霍格沃茨?”他费力地辨认着那个词,然后,他那双小眼睛瞥见了我手里还拿着一封样式一模一样的信。 他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声音更响亮了,带着一种揭发同谋的得意:“对了!黛西也有!一样的怪信!” 时间仿佛凝固了。 爸爸手中那份厚厚的报纸滑了下来,落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他露出的脸是一种可怕的灰白色,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达力手里的信,见了鬼似的恐惧。 “什么?!”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尖利得能划破玻璃。 她大概听到了“霍格沃茨”这个词,手里还拿着沾着蛋液的锅铲,脸色比爸爸更白,嘴唇哆嗦着,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不……不可能……信……给我看看……” 我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大脑飞速运转,脸上摆出我能做到的最无辜困惑的表情,绿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脸色惨白的父母,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不解: “妈妈,你怎么了?爸爸?你们脸色好难看……霍格沃茨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像个……博物馆?还是新开的寄宿学校?” 现在装傻充愣是必要的,如果我是个霍格沃茨专家才奇怪。 我紧紧扶着妈妈的手臂,能感觉到她在剧烈地发抖。目光扫过仿佛被雷劈中的爸爸,还有一脸“我好像搞出了大事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事”的达力。 好了,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我亲爱的妈妈爸爸,你们有两个“小怪物”要处理了。 我不由得在心里苦笑。 第15章 混乱 爸爸像抓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捏着那两封羊皮纸信的一角,脸色铁青地走向厨房。妈妈紧跟在他后面,脚步虚浮,关门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达力和哈利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像两只壁虎,一左一右地贴在了厨房门上,耳朵紧紧贴着木板。 我没动。 脑子里有点空,又好像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切出明亮的方格。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干净到反光的茶几,摆放整齐的靠垫,花瓶里插着妈妈今早刚从花园剪下来的几支玫瑰,还含苞待放。 我是……女巫?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带着不真实的回音。 目光落在花瓶上。 其中一支玫瑰,花瓣紧紧包裹着,尖端带着一抹娇艳的粉红。 我伸出手把它抽出来,细长的茎秆上还有细微的刺,把花拿在手里,指尖能感觉到花瓣柔韧的质感。 心里有个念头:开吧。 下一刻,手中的玫瑰花苞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花瓣优雅地舒展开来,露出里面鹅黄色的花蕊。 原本只是尖端的粉红迅速蔓延,浸染了每一片花瓣,最终完全绽放,散发出比刚才浓郁数倍的甜美香气。 一朵绽放得很完美的玫瑰,静静躺在我的掌心。 我看了好几秒。 好吧,我是女巫。 说实在的,这完全超乎了我的预料。 我设想过家里鸡飞狗跳的样子,爸爸暴跳如雷,妈妈歇斯底里,达力会跟着起哄。 我甚至设想过自己或许能因为“知情者”的身份,在中间帮哈利挡掉一些过于尖锐的恶意。 但我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收到那封信。 原来我也是那个世界的一部分,那个让他们恐惧憎恶、避之不及的世界。 * 傍晚的时候,家里弥漫着绷得太紧的安静。 这种安静是有重量的,压在肩上让人喘不过气。 爸爸没看晚间新闻,妈妈没唠叨哈利偷懒。 晚餐是沉默地吃完的。 连达力都反常地安静,没有吧唧嘴,也没有嚷嚷着要第二份布丁。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早上的“好玩发现”好像引发了不得了的事情。 晚饭后,爸爸清了清嗓子,声音粗重地对哈利说:“你,从今晚开始,搬到楼上那个小房间去,就黛西隔壁那个,碗柜……需要彻底清理一下。” 他说“彻底清理”的时候,牙关咬得很紧,好像碗柜里藏满了需要消毒的瘟疫病菌。 哈利愣住了。 搬出碗柜?住到楼上?真正的房间?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下意识地看向我,我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去吧,哈利,这至少是件好事。 哈利没多少东西可搬,很快就收拾好了。 * 黛西在和他一起铺床单。 床单、枕头、还有一条薄毯,都是她悄悄从自己房间拿来的。 哈利认得那条毯子,冬天最冷的那几天,黛西偶尔会把它披在膝盖上,坐在客厅角落看书。 毯子洗得干净柔软,凑近时能闻见和她身上一样的淡香。 和香水不一样,是某种更隐秘的东西,从她本人身上透出来,附着在她触碰过的每件东西上,像阳光晒过的亚麻布,又像雨后干净的空气。 他知道这要是被佩妮姨妈看见,准会尖着嗓子叫起来:“黛西,把你的东西给那个小子用?立刻拿回来,脏死了!”他几乎能听见那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划过硬物。 但现在他们正在卧室里,隔着一道薄薄的房门压低声音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语气焦躁又恐慌,根本没心思管这里。 黛西抖开毯子的一角,哈利笨拙地抓住另一头。 铺床这件事对他来说像一门外语,他的全部经验是碗柜里那张薄薄的垫子,不需要床单,不需要拉扯。 他只能跟着她的动作,她往左拉,他就往左走,她往右扯,他就往右挪,像个笨拙的影子。 房间很小,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混着油漆的怪味,墙角甚至挂着蛛网。 但有窗户——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是新鲜的。 窗外是沉下来的夜色,以及邻居家透出的暖黄灯光。 还有一扇能关上的门,虽然薄得能听见外面客厅的动静。 隔着那扇门,弗农姨父低沉的嘟囔和佩妮姨妈尖细的抽泣声隐约传来,像收音机信号不好时的杂音。 他们在商量,或者说在吵,关于今天那些该死的信,关于“那个地方”,关于他和黛西。 “好了,哈利。”黛西拍了拍铺平的床单,朝他温和地笑笑。 她的头发不再是白天那样整齐地束在脑后,而是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在不够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 还有几缕垂到胸前,落在白色睡裙的蕾丝边上。 这条睡裙他见过,挂在后院晾干的时候,镶着细细的花边,只是他从没见她穿过。 或者说,他从来没机会在睡前见过她穿。 此刻她站在这里,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哈利盯着裙摆,没来由地想起教堂彩色玻璃窗上那些画——天使,又或是别的什么美好得不真实的东西。 那些玻璃上的脸总是模糊的,带着光晕,看不清表情。 但黛西的脸是清晰的,灯光在她绿色的眼眸中跳跃,笑容和往常一样。 “晚安,哈利。”她说,“好好休息吧,今天你累了。” 她在笑。 但哈利能感觉到——不,是确信——她不高兴。 他在德思礼家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从最细微的动静里分辨情绪——姨父的脚步声多重是快发火了,佩妮姨妈摔锅盖的声音代表什么程度的厌恶,达力喘气的频率离爆发还有多久。 这些都是生存的本能,像动物感知天气。 而黛西,是唯一一个他愿意花全部心思去读的存在。 那是他的世界里唯一的风向标,也是唯一的避风港。 “你不想去霍格沃茨吗?”他问。 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什么。 他不知道霍格沃茨具体是什么,巫师又意味着什么。 那些信,那些羊皮纸,那个陌生的世界,对他来说仍然模糊而遥远,像雾里看不清轮廓的东西。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清楚得让他的心脏雀跃地跳了一下:他和黛西是一样的。 他们是“不同的”。 他们是“特殊的”。 他们被同一种东西选中了——它让德思礼夫妇恐惧,让他们厌恶,让他们无可奈何。 它像一根看不见却比什么都结实的绳子,把两个人拴在了一起。 达力永远被排除在外,佩妮姨妈是,弗农姨父也是。 这个念头奇异地抵消了他对未知的茫然,甚至带来一丝冰冷的快意——他们害怕的东西,正好是她和他共享的秘密。 黛西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回床沿坐下。 月光从小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冷冷的银白,然后爬上她的裙摆,爬上她的手,爬上她的脸。 她的侧脸镀着银边,睫毛在面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也不能这么说。”她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耳语。 她的目光随意落在某个地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卷着,松开,又卷着。 “我只是……担心。他们看起来很害怕,也很难过。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太突然了,太难以接受了。” 她担心他们——她的父母。 那对给他碗柜住、尽可能苛待他、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的夫妇。 那对此刻正在隔壁房间,大概率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怪胎”的夫妇。 哈利垂下眼睛,盯着地板上一条开裂的木板缝隙。 缝隙很细很深,像一条伤口。 心底有个细微的声音在嘶嘶作响:别管他们,只看我,只担心我,我们才是一样的。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但那声音没有消失,它只是沉到更深的地方,像一颗有毒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潮湿的阴影里,等着什么时候发芽。 “别担心。”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他们会接受的,只是现在太惊讶了而已。”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比他的小,也软得多,干净得让他不敢用力。 他轻轻攥着,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递过去,又像是要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或者,”他听见自己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点试探,一点赌气,还有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北角文法挺好的。” 黛西果然惊讶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哈利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清澈,显得信赖,就像过去那些年,他每次向她求救时那样。 他知道什么样的眼神最能触动她心里柔软的地方,这几乎成了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果然。 她伸出手,像往常那样揉了揉他乱糟糟的黑发。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但今晚在这间属于他的狭小房间里,哈利觉得不一样了,手指穿过头发的感觉,好像一种确认。 “傻话。”她语气软下来,“我只是……需要点时间适应。好了,真的不早了,你累了一天,快睡吧。” 她再次道了晚安。 这次是真的走了,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只剩窗外透进来的零星灯光和一小片月光。 哈利站在原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黛西的脚步声很轻,走远了,是另一扇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隔壁传来隐约轻柔的响动,是她走路时的窸窣,床铺的细微吱呀。 他躺回那张还带着黛西气息的床上,毯子柔软地包裹着他。 翻身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被子窸窣了一阵,最后安静了。 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闭起来,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静静听。 主卧室的争吵声似乎还没停,嗡嗡的,像赶不走的苍蝇,达力房间传来游戏机的嘈杂音效。 但这些噪音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了,变得遥远模糊。 只有隔壁传来的细微声响,如此清晰,如此近,如此……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深深吸了口气。 晚安,黛西。 他不需要什么好梦。 有这些就够了。 ————作话———— 感觉哈利gk的度很难把握,我怕写得有点变态。 哈利性格上虽然是毒舌圣父,但本身有种若隐若现的阴湿腹黑。 第16章 同意 第二天,信又准时寄过来了。它们从门缝底下、窗户缝隙里顽强地钻进来,仿佛那些羊皮纸自己长了脚。 第三天,弗农拿出了他保卫公司仓库的劲头。他拖了一张折叠床,像一尊穿着睡衣睡裤的门神,直接睡在了家门口,决心用他庞大的身躯阻挡一切“不速之信”。可惜,他一不留神打个盹的功夫,那些绿色字迹的厚信封就出现在了早餐麦片盒上、报纸中间、甚至他的拖鞋里。 等到了星期五,那个可怜的绿色小邮箱已经像吃撑了的青蛙,鼓胀得合不拢盖子,信件从缝隙里溢出来,洒了一地。 弗农气得满脸通红,把所有的信都塞进厨房的垃圾桶,然后点燃它们。 火焰跳跃着吞噬羊皮纸,但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股“你们等着瞧”的无声威胁。 星期六,事情开始变得诡异。 佩妮打开鸡蛋箱准备做早餐时,发现每个鸡蛋下面平平整整地压着一封信。 达力从冰箱里拿牛奶,信从里面钻了出来。 弗农愤怒地咆哮着要把所有食物都检查一遍,但谁都看得出来,这种防守漏洞百出。 星期天,弗农看起来很疲惫,但开心地宣布:“星期天邮局休息!今天没信!”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嘲讽他,厨房的烟囱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噗噜噗噜的响声。 接着,第一封信像一片厚重的雪花,打着旋儿飘了下来,落在还没收拾的早餐盘子上。 然后是第二封,第三封。 再然后,信件一涌而出,像打开了某个异次元口袋,哗啦啦啦—— 浪潮般的羊皮纸信件从烟囱口倾泻而下,源源不断,瞬间就淹没了小半个厨房地板,并且执着地朝着门口、客厅涌动。翡翠绿色的字迹在纷纷扬扬的信件中闪烁,几乎要晃花人眼。 弗农和佩妮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挡住这些“入侵者”,但信件轻易地从他们腿边溜过,钻进沙发底下,贴在窗户玻璃上,甚至有一封稳稳地落在了弗农光秃秃的头顶。 窗外不断传来“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不止一只猫头鹰停在德思礼家的屋顶、栅栏和花园的树上。 它们歪着头,用圆溜溜的大眼睛冷静地观察着屋内的混乱,仿佛在监督投递任务的完成情况。 “算了吧,妈妈爸爸。”一片狼藉中,黛西的声音响起。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厨房门口,没有去捡那些信,只是看着父母气喘吁吁、满脸惊惶的徒劳模样,“看起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不我们和送这些东西的人谈谈……” 佩妮和弗农的动作停了下来,瞪着满地还在微微颤动的羊皮纸,又看看窗外那些羽毛蓬松的“帮凶”,最后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 沉重的无力感和荒谬攫住了他们。 对抗一封信是一回事,对抗一群会从烟囱里喷出来、源源不断的信,以及可能随时俯冲进来的猫头鹰,又是另一回事。 弗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涨成了猪肝色,但咆哮声堵在喉咙里。佩妮捂着胸口,脸色比墙壁还要白。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认命的绝望。 “……出去。”弗农最终嘶哑地开口,手指颤抖地指着门口,“你们三个,都出去!现在!马上!” 达力早就缩在客厅角落,被这场面惊呆了,闻言如蒙大赦,第一个冲出了门。 哈利看向黛西,黛西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也安静地走了出去,把满地信件和濒临崩溃的两人留在身后。 门关上了,但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弗农压抑的低吼和佩妮神经质的抽泣声,以及更多纸张被疯狂撕扯的声音。 不知道弗农和佩妮在满地狼藉的客厅和厨房里谈了多久,又吵了多久,或者只是对着那堆撕不干净、带着魔力的羊皮纸发呆。 当门再次打开时,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刺眼,但德思礼夫妇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窖里爬出来。 佩妮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两封相对完整、只是有些皱巴的羊皮纸信。 她眼神黯淡地走到黛西面前把信塞给她,动作僵硬得仿佛递出去的不是信,而是两块烧红的炭。 然后快步走回屋里,甚至没看哈利一眼。 黛西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封信。 一封写着她的名字,另一封自然是哈利的。 她把自己的那封塞进口袋,将属于哈利的那封信递过去。 “给,”她的声音很轻,“你的。” 哈利接过信,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黛西没有立刻去拆自己的信,她向屋里走去。 弗农瘫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像一尊被抽空了气的雕像,瞪着天花板。 佩妮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 黛西走过去,先握住了佩妮冰凉、还在轻微颤抖的手,然后看向弗农,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的大手。 “妈妈,爸爸,”她的声音是孩子式的清亮,却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郑重,“我知道你们很生气,很害怕。如果……如果你们真的、真的非常不愿意,”她顿了顿,绿眼睛看着他们,“我可以写信告诉他们,我不去的。真的,我可以现在就写。” 佩妮猛地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痕。 她看着女儿,看着那双绿眼睛。 莉莉也是绿眼睛。 只是,莉莉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活泼热情,以及她无法理解的光芒,而黛西的眼睛此刻盛满的是为她着想的认真,甚至是“我可以为你们放弃”的决绝。 她的女儿。 她精心培养的女儿,拿过芭蕾金奖,会弹吉他,门门功课全是A,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女儿,现在要去霍格沃茨了。 霍格沃茨。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捅开她锁了几十年的心门。 少女时代偷偷窥探、满怀忮忌又故作不屑的地方。 莉莉收到信时,仿佛整个世界为她打开的激动和惊喜;莉莉假期回家时,身上越来越明显、让她不安的“不同”;莉莉提起学校时,那些她完全插不上话、仿佛天方夜谭的话题…… 霍格沃茨夺走了她的妹妹,把她变成了一个“怪人”,最后还间接害死了她。 而现在,霍格沃茨又要来夺走她的女儿吗? 把她也变成一个……女巫? 不,黛西说她不去了。 她说可以写信拒绝。 可是……拒绝? 佩妮看着黛西。 女儿脸上没有莉莉当年闪光的兴奋,只有对她和弗农的担忧,以及一种“如果你们需要,我就放弃”的早熟牺牲。 这一刻,佩妮突然感到一种比愤怒和恐惧更尖锐的疼痛。她为什么会把女儿教得这么……这么懂事?懂事到愿意为了他们的恐惧,放弃一个或许(尽管她死也不愿承认)很……了不起的机会?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 复杂的情绪如山洪般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不得不掩住面孔,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滴落在她干净的围裙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不知道在哭什么,又仿佛在哭这一切——为早逝的妹妹,为该死的魔法,为失控的现实,为女儿过分体贴的提议,为了这个词所勾起数十年的心酸、自卑、遗憾,也为自己内心深处对那个神秘世界、被忮忌包裹了多年的好奇与向往。 黛西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抱住了颤抖的妈妈。 她的个子还没佩妮高,但拥抱却奇异地带着支撑的力量。 她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在佩妮耳边又低声重复道:“我是认真的,妈妈,我可以不去的。” “你去吧……”佩妮把脸埋在女儿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终于屈服于某种强大的宿命,“你去吧……你去吧……” 她还有剩下的话,在喉咙里堵住,在胸口翻滚,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化作一声颤抖的叹息,消散在弥漫着羊皮纸和灰尘味道的空气里—— 替我去霍格沃茨看看吧。 看看那个,让我失去了妹妹,也让我永远成了“另一个世界”外旁观者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17章 回信 在妈妈终于点头同意后,我开始给霍格沃茨回信。 我写得很认真,先表达了我和哈利很荣幸收到录取通知,并愿意接受入学邀请。 在“父母情况”那部分我下了点功夫: “……我来自完全的非魔法背景家庭,父母对魔法世界了解有限,且因为一些历史原因,对此感到比较紧张。如果方便的话,是否可以麻烦学校派一位,比较能让普通人接受的教授,来为我们提供入学的初步指导和必要的采购协助?非常感谢。” 我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又清楚。 潜台词是:拜托了,请派个正常点的、不会把我爸妈吓晕过去的人来。别是海格。我知道海格是个好人,他对哈利特别好。但想象一下那个场面:一个快三米高、胡子拉碴、穿着鼹鼠皮大衣的巨人敲开女贞路四号的门,用打雷般的声音说“你们好,我是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我亲爱的妈妈可能会直接背过气去,爸爸的心脏大概会停跳。为了他们的健康(以及我们家的门框),请务必派一位看起来……更接近“教授”形象的教授来。 我把信仔细折好,走到窗边。 果然,还有一只看起来很耐心的谷仓猫头鹰蹲在窗外的树枝上等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夜色里反着光。我推开窗户,小心地把信绑在它伸过来的腿上,轻轻摸了摸它柔软的羽毛(手感真好)。 “拜托了,送去霍格沃茨。” 猫头鹰歪头看了看我,发出“咕”的一声,然后展开翅膀,无声地融入了夜色。 好了,最不确定的一步完成了,接下来是收拾残局。 我们一起收拾客厅。羊皮纸碎片到处都是,有些还沾着早餐的果酱或者爸爸踩过的脚印。 我把相对完整的信纸收集到一起,摞成厚厚一叠,抱着它们,尝试活跃一下过于沉重的气氛。 “看看啊,”我用轻快的语气说,拍了拍那叠羊皮纸,“质地不错,厚实,吸水吸墨估计都行。我们家未来好几年的引火纸、包装衬垫,甚至紧急厕纸都有着落了!” 妈妈爸爸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和恍惚,听到我的话,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僵硬的微笑。 好吧,看起来不是很好笑。 我决定不再挑战他们脆弱的神经,乖乖把“战利品”搬到储物间去了。 “所以,”达力终于从一连串的冲击中稍微回过神来,抓住了重点,他皱眉看我,“你不和我去斯梅廷了?那个什么‘沃茨’……是寄宿学校?你要去住校?” “应该是的,”我点点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讨论一个普通的夏令营,“但只是去上学,放假就回来。而且,这不影响你是我唯一的、最好的哥哥呀。”我赶紧补充,看到达力脸上开始酝酿那种“被抛弃了”的不满表情。 还好,达力向来心思不算细腻,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我一连串的“我会给你寄那里的糖果(如果好吃的话)”、“说不定那里有很酷的魔法生物模型”、“你可以在学校跟人说你妹妹去了超厉害的寄宿学校,多特别”的解释和保证下,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新设定,甚至开始觉得“有个在奇怪寄宿学校上学的妹妹”听起来好像比“有个去了北角文法的表弟”要酷一点点。 他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开始纠结明天是去打电动还是去游泳了。 随着我的回信发出,家里的混乱终于彻底过去了。再也没有羊皮纸信从任何匪夷所思的地方冒出来,窗外的猫头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之前的狂轰滥炸只是一场激烈又荒诞的集体幻觉——当然,前提是忽略每个人脸上残留的疲惫。 夜晚降临,一切归于平静。 我正坐在床边发呆,梳理着这疯狂的一天,门上传来很轻、很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哈利溜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那件过于宽大的旧T恤当睡衣,手里紧紧捏着那封估计已经被他看过无数遍的录取信。他脸上有些犹豫,绿色的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认真。 “黛西,”他小声叫我,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墙那边的父母听到,“我、我在想北角文法学校的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回信拒绝?把全额奖学金的位置空出来,给其他真正需要、又能去上学的同学?”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涌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在经历了这么疯狂、足以颠覆世界观的事情,即将踏入一个全然未知的奇妙世界之后,哈利居然还能想到不要占用原本可能属于另一个普通孩子的珍贵机会。 他一直是这样的。即使在最糟糕的环境里长大,见识了最多的自私和冷漠,他内心那份替他人着想的善良,像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嫩芽,始终没有被磨灭,反而更加珍贵。 “噢,哈利,”我忍不住笑起来,心里软成一团,“你真是太贴心了,真的。你说得对,我们是应该告诉他们,这样学校能及时安排别的适合的学生,不耽误人家。”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去找信纸和信封。哈利跟在我旁边,他的个子这几年虽然长了一些,但依然比我矮一点点,可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我转过身时,视线正好平视到他的额头。那个著名的闪电伤疤被刘海遮着,若隐若现。 心里忽然一动,一种混合着骄傲、感动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怜爱涌上来。我几乎没经过思考,就凑过去轻轻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是奖励你是个好孩子。”我直起身笑着对他说,假装没看到他瞬间瞪大的绿眼睛,和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的脸。 他像是被吓到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下意识地抬起来,捂住了刚刚被亲到的地方,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他结结巴巴地“我、我……黛西,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我。 哎呀,好像逗过头了。 但我心情确实很好,这种好心情里夹杂着对他这份纯善的珍惜。 “好了好了,”我努力压下笑意,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信封,分给他一份,“来,我们一起写。我也要写一封给斯梅廷中学。就说我们因为家庭计划突然变更,很遗憾无法按时入学,感谢学校的认可和提供的宝贵机会,希望奖学金能给其他更需要的、优秀的同学。”我简单说了下措辞。 哈利点点头,走到书桌的另一边坐下,开始非常认真工整地书写。 台灯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他,照亮他毛茸茸、总是乱翘的黑发,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我们各自埋头,给那个我们曾经为之努力、甚至焦虑过,但如今注定要告别的未来,写下礼貌而遗憾的句点。 第18章 靠谱的教授 七月三十一号,哈利的十一岁生日就这样平静地来了。 和记忆里原著鸡飞狗跳,全家躲到礁石上的小屋、最后被海格找上门的戏剧性开场完全不同,今天的女贞路四号,虽然气氛依旧古怪,但至少大家都还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 当然,平静是相对的。 对哈利来说,这个生日早晨和过去十年没什么两样:早起,准备早餐,收拾桌子,然后被分配一大堆杂活——妈妈似乎想用劳动填满他所有可能“胡思乱想”的时间。 依旧是无人在意,无人提起“生日快乐”。 不过有我在。 我提前好一天就开始偷偷准备了。 一个单手就能托住的巧克力蛋糕胚,藏在食品柜最里面,今早才拿出来,用奶油和水果做了简单装饰,还有双尺码合适的新运动鞋。 感谢梅林——噢,现在好像可以这么说了。感谢梅林让哈利有了自己的房间,这些东西藏起来方便多了。 今天爸爸还专门请了假,没去公司。 他可不放心让“那种人”单独来家里,即使对方是“教授”。 妈妈则陷入了疯狂的清洁状态,从早饭后就拿着抹布到处擦,桌子已经被她擦得能照出人影了,她还是停不下来。 我走过去,轻轻从她手里拿走抹布。“好了,妈妈,坐下休息会儿吧。桌面干净得能当镜子了,再擦就要脱漆了。”我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倒了杯茶。 达力还在楼上呼呼大睡,鼾声隐约可闻。 他昨晚又打游戏打到半夜,爸爸竟然也没管,真是太溺爱他了! 不过在这种时候,达力的缺心眼和嗜睡反而成了优点,省得他添乱。 下午一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不轻不重,刚好三声。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位女士。 一位矮矮胖胖,戴着顶打着补丁的旧帽子,笑容温暖得像刚烤好的面包,怀里还抱着个装着什么植物的陶盆。另一位高高瘦瘦,头发挽成紧紧的发髻,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而清明。 感谢学校!派来的是最和蔼可亲的草药学教授和最认真负责且最能镇住场子的变形术教授兼副校长,这个组合简直完美!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如果是斯内普,那还不如海格,妈妈看见他估计得讨厌死。 “下午好,德思礼小姐、波特先生。”麦格教授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天然的威严但并不过分严厉,“我是米勒娃·麦格,这位是波莫娜·斯普劳特,我们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下午好,麦格教授,斯普劳特教授,请进。”我侧身让开,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有礼貌,我能感觉到身后妈妈爸爸紧绷起来的呼吸。 整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斯普劳特教授主要负责情绪安抚,她笑眯眯地跟我妈妈聊了聊花园(“哦,您种的百合真不错,不过如果土壤肥料再调整一下会开得更好”),还送了一小盆据说能“安神静气”的魔法植物给妈妈。 妈妈僵硬地接过,表情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麦格教授则负责答疑解惑,言简意赅,逻辑清晰。 她解释了霍格沃茨的性质、教学大纲、安全保障(“学校有古老的防护魔法,非常安全。”额,我对此持保留意见),以及我认为最关键的一点——为什么适龄的小巫师必须接受指导。 “未受引导的魔法能力,在年轻巫师情绪激动时可能不受控制地爆发,这通常被称为‘魔力暴动’。”麦格教授的语气平静但很有力量,“长期压抑、忽视或恐惧自身魔法,可能导致更危险的情况,比如滋生‘默默然’。那是一种黑暗的、不稳定的魔法寄生体,对宿主和周围人都极其危险,并且有相当大的几率最终导致宿主……自我毁灭。” 她用的是“毁灭”这个词,而不是“死亡”,但其中的意味让爸爸的脸更白了,妈妈则捂住了嘴。 最后我们商定好,明天上午由麦格教授过来接我和哈利去伦敦采购所需物品。 整个过程高效清晰,没有挥舞魔杖的演示,没有突然出现的青蛙或会动的画像(谢天谢地),所有解释都在他们能勉强理解和接受的范围内。 我几乎能看到他们心里那根从上周日就一直紧绷着、名为“恐惧”的弦,“啪”地一下松了不少。 至少来的不是他们噩梦里“疯疯癫癫、神经兮兮的怪胎”,而是两位看起来专业、讲道理的女士(尽管穿着长袍)。 事情基本谈妥,麦格教授从她随身带来的小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一个蛋糕盒子。 那蛋糕有点歪歪扭扭,粉红色的糖霜歪歪斜斜地写着“HAPPEE BIRTHDAE HARRY”,字迹豪放不羁,充满了“力与美”的结合。蛋糕本身看起来厚重结实,糖霜涂层颇有些抽象派艺术的风范。总而言之,它看起来不太像食物,更像一件……嗯,具有威慑力的投掷武器。 “波特先生,”麦格教授那双严肃的眼睛看向哈利时,带上了几分温和,“今天是你十一岁生日。你父母的一位老朋友,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和猎场看守,托我给你带了一份蛋糕祝你生日快乐。” 她把那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蛋糕,递给了完全呆住的哈利。 哈利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盒子,手臂都往下坠了坠。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那个拼写错误但充满热情的蛋糕,又看看怀里这个突如其来、写着他名字的蛋糕,好像大脑的齿轮彻底卡住了,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还有其他人记得他的生日。 不仅记得,还送来了蛋糕,这个人还是他父母的老朋友。 “谢、谢谢您,麻烦帮我向海格先生也说声谢谢。”哈利十分开心地说。 噢,是海格的蛋糕。 我很高兴自己没有蝴蝶掉这份礼物。 它也许不好看,但这份心意对哈利来说,不仅仅是一个蛋糕,更是他与父母、与那个从未了解过的世界第一次真切联结。 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也各自拿出了一份小小的礼物。 麦格教授的是一本《魁地奇简史》,斯普劳特教授的则是一小包据说是容易养活的魔法植物种子。 哈利抱着蛋糕,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被过多的惊喜砸懵了,只会一遍遍笨拙地说:“谢谢,谢谢教授”。 妈妈爸爸的表情像是生吞了柠檬,五官都拧在一起。 送走两位教授,家里再次陷入安静,多了微妙又不知所措的气氛。 大概是麦格教授那目光如炬的审视,以及哈利收到蛋糕礼物时无法作假、受宠若惊的空白表情,让德思礼夫妇那所剩无几的良心(或许只是面子?)感到了些许刺痛,他们难得地升起一丝心虚。 他们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在苛待这孩子…… “今天下午,”妈妈清了清嗓子,眼睛不看哈利,对着空气说,“你……不用干活了,回你房间去。不准、不准出来乱晃,不准问东问西。”她最后瞪了哈利一眼,试图找回一点威严。 好吧,这已经算是德思礼家式的“生日特许”了。 “那哈利跟我玩吧。”我立刻接话,拉起还抱着蛋糕、有点晕乎乎的哈利,“我们上楼。”我对妈妈爸爸露出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笑容,半推半拉地把哈利带上了楼。 爸爸重重坐回扶手椅,拿起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妈妈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上楼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好了,别扭的德思礼夫妇暂时退场。 现在是时候给这个傻小子,补上一个真正的生日下午。 第19章 生日午后 这感觉有点奇怪,也有点偷偷摸摸的兴奋。 通常情况下,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花园里拔草,手指插进潮湿的泥土里,把那些比达力还顽固的蒲公英连根拔起,指甲缝里塞满黑色的泥。 或者在厨房擦洗已经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锅子,佩妮姨妈站在旁边,手指抚过锅沿,检查有没有漏掉的水渍。 再不然,就是被达力支使着跑来跑去,替他拿薯片,替他调电视频道,替他把掉在地上的遥控器捡起来——达力自己够得着,但他就是喜欢看哈利弯腰。 偶尔,黛西会想叫他进房间一起看书或者下棋。 她这样叫他的时候,声音总是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 但佩妮姨妈的声音总会从某个地方追过来,尖尖细细的,像一把刚磨好的刀:“哈利,别去打扰黛西,她需要安静!” 或者是:“黛西,你自己玩,哈利还有事要做。” 在佩妮姨妈的世界里,碗柜男孩和公主般的女儿之间,应该有一条清晰、不可逾越的界限,像超市货架上不同价位的商品,各有各的位置,不能放混。 但今天不一样。 佩妮姨妈什么也没说。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等那句“哈利,你去把——”落下来。 等了半秒、一秒。没有。佩妮姨妈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用他看不懂的复杂眼神瞥了他一眼,就转身去厨房,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格外响,哗哗的,盖住了一切。 弗农姨父在客厅对着报纸发呆,也没发表意见。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淡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像在呼吸。 阳光轻薄而灿烂,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那些光斑是长方形的,边缘有些模糊,随着窗帘的晃动轻轻移动。 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在光柱里慢慢旋转,像一场无声且永远不会落地的雪。 一切都安静得不真实。 黛西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哈利并不陌生,他偶尔会奉命进来送洗干净的衣服或者传递口信,但从未被允许“停留”。 现在他站在房间中央,脚下铺的浅色地毯,毛茸茸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房间和他想象中一样漂亮,干净整洁,每样东西都有它该在的位置——书桌上笔筒挨着台灯,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签夹在中间,露出一小截流苏。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香皂、太阳晒过的被单、雨后的鲜花,混合在一起,构成他对黛西的印象之一。 然后他看到那个靠墙立着的书柜,很高,一直高到天花板,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 深色的实木打磨得光滑,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暗光。 弗农姨父对黛西的宠爱,在这方面从不含糊。 哈利忍不住走近了些,仰头看着。 书脊上的标题五花八门,像一堵用文字砌成的墙。 《北欧神话》《希腊英雄传》《居里夫人传》《爱因斯坦传》——厚厚的一本,光看厚度就让人腿软。 《星空漫游》《海底两万里》《动物王国》《人体之谜》——那些科普书的封面上印着彩色的插图:星云、珊瑚礁、猎豹奔跑时肌肉的线条。 还有好几本物理和数学的“入门”书籍,书脊上的符号和图形哈利一个都不认识,像某种被加密的文字。 哈利知道这个“入门”是对黛西而言,他试着读过一个章节,里面全是些奇怪的符号和图形,完全看不懂。 或许这在巫师眼里也是一种“魔法”。 黛西的脑子好像和达力的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构造,一个装满了这些复杂有趣的东西,另一个大概只装了零食、电视节目和揍人的一百种方法。 黛西从抽屉里拿出蜡烛和生日帽,蜡烛是细细的彩色那种,生日帽是金色卡纸做的,展开来是一个圆锥形,上面用闪粉印着“HAPPY BIRTHDAY”。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个能光明正大过的生日。 “许个愿吧。”黛西说。 他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能和黛西分到同一个学院。 他不知道霍格沃茨的学院哪个好,哪个不好。他只知道,如果黛西在那里,他想离她近一点,同一个学院就够了,这样可以在人群里一眼找到她。 他睁开眼睛,把十一根蜡烛吹灭。 这是他头一次能分蛋糕给黛西。 以前都是她偷偷塞给他饼干、面包、布丁,用纸盒装着,趁没人的时候塞进他手里,手指碰手指,说一句“快吃”。现在轮到他了,他切下一大块递给她。 海格的蛋糕是非常浓醇的巧克力味。 糖霜很厚,甜得有点齁,蛋糕胚湿湿的,沉甸甸的。他们吃得满嘴黑色,牙齿也黑,嘴唇也黑,像两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什么小东西。黛西指着他的脸笑出声来,他也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停不下来。 黛西有午睡的习惯。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往下耷了,眼皮沉沉的,像挂了什么东西。睫毛一颤一颤,努力撑着,只是为了陪他过生日才没有躺下。但吃完蛋糕之后,那点撑着的力气好像也用完了。 “哈利,”她的声音带着倦意,软软的像泡在温水里,“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书吧,随便拿。” 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光晕里,那双绿眼睛显得格外清亮,像两汪藏在树荫下的泉水,深幽幽的。 “我有点困了,”她说,声音越来越轻,“你安静点就好。” 她踢掉拖鞋。 那双拖鞋是粉色,毛茸茸的,鞋面上有两只布耳朵。它们歪倒在地上,一只朝左,一只朝右,像两只趴着打盹的小动物。她侧身躺了下去,拉过薄毯盖到腰间。淡金色的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铺在枕畔,像一匹被抖开的绸缎,闪着柔和的光。 她闭上眼睛。 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合起来的扇子。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的白色。呼吸变得悠长平稳,像退潮时的海浪,轻轻地,慢慢地。 “午安。”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就没动静了。 哈利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麦格教授给的《魁地奇简史》和斯普劳特教授用纸包好的种子。 他看着黛西安静的睡颜。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不一样。醒着的时候总是很妥帖,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像一本装订精美的书,封面平整,页码齐整。睡着的时候,那些东西都松开了,眉头很平,像回到了更小更小的年纪。 他又看看那个巨大的书柜,一格一格,从地板到天花板,满满当当。 最后低头看自己手里实实在在的礼物。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 太快,太奇怪,太好。 好得像一个随时会醒过来的梦。 他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推门进来,用尖利的声音说:“哈利,你在干什么!”,然后一切碎掉,像阳光下的肥皂泡,噗的一声,什么都不剩。 他一早上都在努力干活,试图忽略日期,像过去十年一样。 接着门铃响了。 两位穿着奇怪长袍的女士走了进来,用平静的语气说出“魔法学校”、“你父母的老朋友”、“生日快乐”这些他以为只在黛西念的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词。 他收到了四份礼物。 四份啊。 麦格教授的书,斯普劳特教授的种子,黛西准备的蛋糕和运动鞋(已经悄悄放在他房间里了),还有……那个蛋糕。 那个沉甸甸、糖霜字歪歪扭扭写着“HAPPEE BIRTHDAE HARRY”的蛋糕。 是一个叫海格的先生送的,他是爸爸和妈妈的老朋友。 有人认识他们。 不是作为“出车祸死掉的下流亲戚”——那是佩妮姨妈告诉他和邻居的版本(他听过太多次,每个字都能背出来),而是作为“詹姆和莉莉”,有朋友、会被记住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股温热的暖流,冲垮了他心里某堵冰冷的墙。 “HAPPEE BIRTHDAE”,拼写是错的,但那份心意,透过粗糙的糖霜和厚重的蛋糕胚,结结实实地传递了过来。 在他十一岁生日这天,原来除了黛西,还有别的人希望他快乐。 三份来自那个神秘世界带着善意的礼物,让他觉得女贞路四号坚不可摧、令人窒息的“正常”外壳被撬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他从未想象过的光。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柜前。 拂过一排排书脊,抽出一本关于希腊神话的书,插图很漂亮。 又拿出一本讲鸟类迁徙的,里面彩页上的鸟儿颜色鲜艳得像会飞出来。 他还在角落找到一本看起来又薄又旧的童话故事集,封面上画着城堡和喷火的龙。 抱着这几本书,还有自己的新礼物,哈利走到窗边放着抱枕的角落坐下。 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他翻开那本童话集。 第一页是《睡美人》,画着城堡和荆棘。第二页是《灰姑娘》,画着玻璃鞋。第三页—— 他的目光飘走了,飘到床上。 黛西还睡着。 她翻了个身,脸朝着他这边,一只手伸在毯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他收回目光,把童话集合上去看手里的《魁地奇简史》。 魁地奇是什么?魔法世界的运动吗?像足球那样?还是要骑扫帚?海格是猎场看守,是不是经常在森林里? 爸爸妈妈当年在霍格沃茨,也读过这些书吗?他们坐在什么样的教室里?阳光是不是也从那样的窗户照进来?他们喜欢魁地奇吗?他们有没有……也在某个午后,坐在角落,翻着某本书,等着某个人醒来?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冒出来,没有了早上面临教授们时的紧张。 那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搞砸这唯一的机会,现在只剩下好奇和隐秘雀跃的期待。 他把种子小心地放进裤子口袋,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后才翻开《魁地奇简史》的第一页。 阳光落在纸页上,把那些黑色的字母照得发亮。 他读得很慢,遇到不认识的词就跳过去,猜它的意思。 翻页的时候,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后是黛西平稳的呼吸声,她偶尔会在睡梦中翻个身,毯子发出细微的窸窣,然后又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有这些声音。 翻页的沙沙声,呼吸的起伏声,窗帘被风吹动的扑簌声。 阳光从地板慢慢移到了墙上,光斑的形状变了,从长方形变成了椭圆形,边缘更模糊了。 这是哈利·波特十年来,度过的最平静的生日午后。 没有拳头,没有呵斥,没有碗柜的黑暗和狭窄。 有书,有阳光,有蛋糕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 还有一个人在他身边睡着,呼吸平稳,像这世界上所有的安全都装在她轻轻的呼吸里。 他把书翻到下一页。 阳光在纸页上慢慢移动。 第20章 对角巷之旅 第二天早上,我还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隔壁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笑声。 哈利醒得真早,估计是兴奋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 等我洗漱完下楼,早餐桌上气氛比昨天更诡异了。 空气里弥漫着煎培根的焦香、咖啡的苦涩,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紧绷感。 哈利坐在他的老位置,背挺得笔直,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炒蛋,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每隔几秒就忍不住飘向门口,亮得像两只小探照灯,里面盛满了迫不及待和藏不住的焦急。 爸爸显然注意到了。 他坐在主位,像一座即将喷发的肉山,脸色阴沉地盯着报纸(但我怀疑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终于,在哈利不知道第几次瞟向门口时,他重重地把咖啡杯顿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杯里的液体都溅出来几滴。 “你!”他冲着哈利吼道,脸上的肉因为愤怒而抖动,“给我老老实实地吃早餐,眼睛往哪里看?规矩呢?是不是几天没教训你,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看得出来,他对今天要发生的事——他的女儿和外甥要跟“那种人”去“那种地方”——非常、非常、非常不高兴,但又无力阻止麦格这样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体面怪人”,只能把一肚子火撒在眼前这个最方便的目标身上。 我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哈利的腿,趁爸爸低头擦溅出的咖啡时,飞快地朝哈利眨眨眼,用口型说:别急,稳住。 哈利接收到信号,脖子缩了缩,努力想把注意力拽回那盘已经被他戳得稀烂的炒蛋上,但耳朵明显还竖着,听着门口的动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爸爸粗重的呼吸声中—— 叮咚!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哈利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没等任何人(尤其是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的爸爸)发表意见或怒吼,他就像一颗被强力弹弓发射出去瘦削炮弹,“嗖”地一声,带起一阵风冲向门口。 我和妈妈爸爸(达力还在楼上进行他的每日休眠仪式)也赶紧起身跟了过去。 妈妈紧张地绞着围裙边,爸爸则摆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们搞什么鬼”的威严架势,虽然效果因为肚子有点打折扣。 门外站着麦格教授。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深灰色长袍,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是来检查暑假作业或者宣布重大违纪处分。 她朝我们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上午好,德思礼先生,德思礼夫人,德思礼小姐。”最后目光落在眼睛亮得惊人的哈利身上,微微一顿,“波特先生。” “上、上午好,麦格教授。”哈利的声音有点发颤。 麦格教授简短地说明了安排:因为她是霍格沃茨的副校长,临近开学学校事务繁忙,因此将采购事宜委托给了海格,他更熟悉对角巷,也更能照顾两个孩子。 “海格会负责你们今天的行程和安全。”她补充道。 然后她转向哈利:“波特先生,我们先行一步,抓紧我的手臂。” 哈利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麦格教授长袍的袖子,麦格教授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接着在我们三个的注视下—— 啪! 一声像是空气被用力捏爆的清脆响声。 麦格教授和哈利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原地只留下几缕快速消散、灰尘被搅动的气流。 “哇。”我小声惊叹,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魔法还是让我心跳快了一拍。这就是幻影移形?效率真高。 但旁边的妈妈爸爸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爸爸的下巴差点掉到胸口,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妈妈则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身体晃了晃,我赶紧扶住她。 麦格教授没有让我们等太久。 大概只过了一会,足够我安抚地拍拍妈妈的手臂,又是“啪”的一声轻响,她出现在刚才消失的地方,袍角甚至都没有乱。 她简洁地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幻影移形,并保证这是完全合法且常规的交通手段,安全性有保障。 妈妈爸爸听得一愣一愣的,爸爸的嘴唇翕动着,大概想反驳“这根本不科学!”,但在麦格教授威严的注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轮到我了。 麦格教授向我伸出手臂:“德思礼小姐请抓紧,可能会有些不适,保持正常呼吸即可。”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抓住了她坚实的小臂。 就在这时,爸爸突然上前,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塞进我手里。 “拿着。”他粗声粗气地说,眼睛却不看我,“该买的买,不该买的别乱花……早点回来。” 我握紧了那个沉甸甸的钱包,这大概是他们在这种事情上,能表达关心的极限方式了。 “谢谢妈妈,谢谢爸爸。”我用力抱了抱还在微微发抖的妈妈,又轻轻抱了一下身体僵硬的爸爸(他像根柱子一样杵着),“我会小心的,买完需要的东西就回来。” 然后我抓紧了麦格教授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感觉真糟糕。 就像被塞进了一根极度狭窄、飞速旋转的橡胶管里,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压力,耳朵里嗡嗡作响,五脏六腑好像都错了位。 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真的吐出来。 啪! 压力骤然消失,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我踉跄了一下,被麦格教授稳稳扶住。 “第一次通常如此,德思礼小姐。深呼吸,很快就会缓过来。”麦格教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我依言大口呼吸着有些冰凉的空气,努力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慢慢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座高高耸立的白色建筑。 它比周围其他店铺都要高出许多,青铜大门闪闪发光,穿着制服的妖精站在大门两侧。 他们个子很矮,皮肤皱巴巴,耳朵尖尖的,正用犀利得不像是守卫该有的目光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古灵阁,妖精经营的巫师银行,和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的第一站就是这里,需要把爸爸给的英镑换成巫师货币——金加隆、银西可和铜纳特。 就在我还在努力平复幻影移形带来的眩晕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洪亮的大嗓门传来。 “……没错,哈利,就是这儿!古灵阁,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除了霍格沃茨!” 我转过头,刚好看到哈利和一个非常高大宽阔、头发胡子乱糟糟得像灌木丛,穿着件鼹鼠皮大衣的巨人从破釜酒吧的方向走来。 是海格,正兴致勃勃地指着古灵阁的大门对哈利说话。 哈利走在他身边,显得格外瘦小,他带着笑容仰头听海格说话。 看来是破釜酒吧的“欢迎仪式”耗费了他们不少时间,但也显然让他们迅速熟悉了起来。 他们看起来关系已经相当不错了,海格的大手时不时拍拍哈利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我整理一下有些皱巴巴的衣服,脸上露出微笑朝他们挥了挥手。 “哈利!海格先生!” 哈利闻声转过头,看到我笑容瞬间变得更大了,他快步朝我走来,海格也迈着咚咚的步子跟在他身后。 好了,人员到齐。 麦格教授跟海格交代情况,又“啪”的一声消失了。 我们的对角巷采购之旅终于要正式开始。 第21章 拉响警报 兑换货币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古灵阁的妖精们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说话也硬邦邦的没一点温度,但对待业务倒是公事公办,效率奇高。 我递上那叠厚厚的英镑,他们用长得离谱的手指快速清点,在一个闪着微光的黄铜天平上称了称(难道英镑重量还影响汇率?),然后从柜台下推过来一小堆叮当作响、闪闪发光的金币、银币和铜币。 我把它们仔细地装进爸爸给的那个钱包里,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至少在对角巷,我不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哈利的业务就复杂多了,他得和海格一起坐小推车,深入古灵阁的地下金库去取他的钱。 哈利热情地邀请我一起去。 不过,我胃里还在为刚才那趟毫无舒适度可言的幻影移形翻江倒海,实在不想再去体验古灵阁的“地心历险记plus版”过山车,只好忍着残留的恶心感,微笑着婉拒了,告诉他我就在门口“欣赏”妖精们冷若冰霜的扑克脸和大厅光可鉴人、寒气森森的大理石地板。 看到他们进去后,我仰天长叹。 梅林啊,真是不争气的身体,瞧瞧你错过了什么! 这是你这辈子离金山最近的时候了! ———————— 接下来,按照海格挥舞着那张羊皮纸购物清单,用他那打雷般的嗓音制定的“作战计划”,第一站是: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购买霍格沃茨的制服。 “就在前面,拐个弯就是!”海格用他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指着对角巷拥挤的街道那头。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摩肩接踵的巫师人群里,简直像摩西分海,所到之处人们纷纷避让。 “你们自己进去量尺寸就行,摩金夫人手艺好得很!我得去破釜酒吧喝一杯,定定神。”他揉了揉他那毛茸茸的、似乎还心有余悸的宽阔胸膛,脸色有点发青,“梅林的胡子啊,古灵阁那小车……我喝完一杯就回来找你们,记住了,就待在店里,别乱跑!绝对不要跟陌生人走!” 他弯下腰,胡子拉碴的大脸凑近我们,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好几遍。 直到我们连连点头保证,他才终于直起身,迈着咚咚作响、让地面微颤的步子,朝着破釜酒吧那黑黢黢的门口走去,背影写满了对一杯冰镇黄油啤酒的深切渴望。 我和哈利朝着那家挂着醒目招牌的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走去。 橱窗里展示着几件极其华丽、镶嵌着星星点点闪光宝石的晚礼服长袍,在阳光下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是普通人社会里很难见到的布料。 推门时,门上挂着的铜制铃铛立刻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在相对安静的店内回荡。 店里光线明亮柔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混合了崭新布料、羊毛和淡淡薰衣草香气的味道。 几个高高的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长袍,从素雅的日常工作袍到夸张的宴会礼服,一应俱全。 一位笑容可掬,身材矮矮胖胖,穿着紫红色长袍的女巫(想必就是摩金夫人本人)正在柜台后面,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卷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深紫色天鹅绒。 而店堂内侧的矮脚凳上,正站着个男孩,一位女巫助理正围着他用别针调整他身上的长袍下摆。 那男孩背对着门口,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梳得一丝不苟、几乎反光的淡金色头发。 他正用一种慢吞吞的、拖着令人不适的长腔的语调,对旁边那位女巫助理说话,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我爸爸说了,一定要用最好的料子,不能是那种廉价的、会缩水的次品……哦,袖口这里,再收紧一点,要显得利落……” 是德拉科·马尔福! 几乎是同时,他略微侧过头,灰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朝门口扫过来。 目光接触的时间很短,短到我来不及看清他具体长什么样——只看到苍白的脸尖削的下巴,以及那双透着某种评估意味的灰色眼睛。 但我已经不需要看更多了,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撤退! 立刻! 马上! diu,怎么把他给忘了? 原著里哈利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德拉科·马尔福,然后开启两人绵延七年的“深厚友谊”。 “黛西?怎么了?” 哈利疑惑地看我突然停住的脚步,又顺着我的目光往店里看了一眼,大概只看到一个正在试袍子的男孩和忙碌的女巫助理。 大脑飞速运转。 不让哈利一个人进去? 不,这是他的剧情点,他必须和马尔福完成这次历史性的、充满火药味的初遇。 不然他不够讨厌斯莱特林,然后没分进格兰芬多,然后剧情在一年级就嘎巴死了怎么办? 巫师界的未来和希望竟然毁在我这一个小小的举动里——真是恐怖如斯,我切腹自尽都不够弥补的。 那样的话,书名会不会从《哈利·波特》改成《纳威·隆巴顿》? 罗琳知道吗? 要不我连夜带着哈利去美国的伊法魔尼? 又或者,伏地魔还是放不下远渡重洋的哈利,干脆变成了横跨欧美的黑魔王。 别说,这听起来真是怪带劲的。 算了,开玩笑的。 这个剧情他自己走就行了,我没必要在场,没有喜欢被人用“泥巴种”问候的义务! “啊,突然想起——” 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脸上挤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同时松开哈利的胳膊,把他往店里推了推。 “我想先去那边那家冰淇淋店看看招牌,听说弗洛林冷饮店的特色口味超级棒。” 我的目光往街对面飘了一下,那边确实挂着一个巨大的甜筒模型招牌,在风里微微晃动。 “你先去量尺寸吧,反正看起来里面也没多余的位置了。”我朝店里扬扬下巴,那位女巫助理正忙着,腰弯得很低,别针一根一根地从她手里递出。“我买完冰淇淋就回来找你,很快的。” 借口有点烂,但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 关键是态度要自然,行动要迅速。 “冰淇淋?现在?” 哈利更困惑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店里唯一正在被服务的马尔福,显然没理解为什么量袍子和冰淇淋之间有如此紧迫的先后关系。 “对,突然特别想尝尝。”我继续把他往门里推,笑容挂在脸上,脚下已经开始往后挪了,“记住海格的话,量完就在店里等我,别乱跑哦!” 说完,我果断松手,坚定地向挂着夸张甜筒模型招牌的“弗洛林冷饮店”走去。 心里默默给哈利点了一排蜡烛:加油,救世主,去完成你的命运初遇吧。 姐姐我先撤了,免得无谓的冲突和令人厌烦的对话破坏了我对魔法世界购物初体验的美好心情。 有些社交地雷,还是留给你这位天命之子去踩吧。 ————作话———— 因为德思礼一家的缘故,黛西不会说“麻瓜”等词汇,这无疑是往佩妮身上扎刀。 第22章 长袍店 哈利有些想不明白,黛西怎么突然对冰淇淋产生了如此炽热的渴望。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店里那位女巫助理正在忙活,而且看起来被旁边矮脚凳上那个淡金色头发的男孩各种要求弄得晕头转向。 哈利看着黛西像小鹿一般,迅速而灵巧地消失在午后对角巷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叮——”。 摩金夫人从柜台后抬起头,脸上挂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哦,亲爱的,是霍格沃茨的新生吧?快请进,站到这边来。”她引着哈利走到店铺内侧另一张空着的矮脚凳旁。 哈利依言站了上去。 那位女巫助理也匆匆抱着几卷布料和别针盒子挪了过来,开始为他量尺寸。 卷尺自动缠绕着他的手臂、腿长和肩宽,别针在空中飞舞,调整着挂在他身上的素黑色长袍雏形。 几乎是他刚站稳,旁边那个淡金色头发的男孩就开口了。 用一种慢吞吞的、仿佛每个词都要在舌头上滚过三遍才舍得吐出来的长腔。 这声音,这语气,让哈利瞬间想起了丹尼斯·霍克。 男孩谈起了那些对哈利来说如同天书的话题。 飞天扫帚:“我想让我爸爸给我买一把,然后偷偷带进去——你会骑吗?” 魁地奇:“你支持哪支球队?我爸爸说如果我们进不了学院队,那简直是耻辱。” 还有学校的分院:“我知道我会进斯莱特林,我们家都是,你觉得自己会去哪儿?” 哈利感觉自己像个傻瓜,只能含糊地“嗯”、“啊”、“是吧”来回应。 他后悔没在收到麦格教授那本《魁地奇简史》后立刻把它看完,至少现在能接上一两句。 拜托,说点他知道的东西吧。 比如怎么判断姨妈姨父今天的怒火等级,或者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从达力眼皮底下抢救一块饼干,又或者……如何让黛西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算了,最后这个他自己知道就好,别人不会感兴趣的。 “你瞧那个人!” 男孩打断了哈利越来越遥远的思绪,朝着窗户的方向扬了扬他尖瘦的下巴。 哈利扭头看去。 毛茸茸的海格正站在窗外,像一座友好的小山,他咧开嘴朝哈利笑着,举起手里那个超大号、堆满五颜六色糖霜和巧克力碎的冰淇淋,示意他不方便带着这个进来。 而黛西就站在海格旁边,身影在海格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纤细。 她正认真地吃着一个看起来正常许多的巧克力坚果冰淇淋,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淡金色的长发上,每一根发丝仿佛都在发光。 她似乎察觉到了哈利的视线,抬起头对他露出笑容,还空出一只手朝他挥了挥。 哈利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连带着对旁边这个喋喋不休的男孩的忍耐度都回升了那么一点点。 “那是海格。”他主动介绍,终于有了一个他熟悉且喜欢的话题,“他在霍格沃茨工作。” “哦,”男孩拖长了调子,灰眼睛瞥向窗外,“我听说过他。他在霍格沃茨做仆人,是吧?” “是狩猎场的看守。”哈利纠正道。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喜欢这个男孩了。 在他不能对外公布的“讨厌鬼排行榜”上,这个今天才见面的家伙,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丹尼斯·霍克,甚至隐约有威胁到达力蝉联多年冠军宝座的趋势。 “确实,我听我爸爸提起过。这个人粗野得很,住在森林里的一间小木屋,还总喝得醉醺醺的。有一次,居然蠢到把自己的床都给烧了。” 他发出一声充满优越感的嗤笑。 哈利感到一股火气冲上来。 他冷冷地说:“我觉得他很好,也很聪明。” “是吗?”男孩略带嘲弄,他那苍白尖瘦的脸看起来更不讨喜了,“为什么是他陪你来?你的父母呢?” “他们都去世了。”哈利一点也不想和这个家伙谈论这些。 “噢,真抱歉。”可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 他的眼睛又一次飞快地瞟向窗外的身影,又迅速收回,仿佛只是不经意。 “那……门外的女孩,你认识吗?我刚刚看见你们一起站在门口。她怎么不进来?”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她是我表姐。” 哈利不想和他谈黛西,直觉像警报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男孩,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优越感,都和霍克是同一类人。 而霍克对黛西的兴趣,从来都让哈利不适。 “哦,表姐。” 男孩的眼睛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然后转回来,用一种探究的语气问:“她是女巫,对吧?”仿佛这个问题关乎什么原则。 “当然。”哈利回答得很快。 他现在只想立刻结束这该死的量体,飞出去找黛西和海格,离开这个有讨厌鬼的店铺。 “那你父母……是和我们一样的吗?” 男孩继续追问,还紧紧盯着哈利,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们都是巫师。” 哈利快要窒息了,而且卷尺还在他胸间收紧,他觉得自己像被绑在了这张凳子上,接受审讯。 “这样啊。”男孩恢复慢悠悠的语调,似乎从哈利的回答和表情里得到了某种他想要的信息,苍白脸颊上那点因为谈话(或者说单方面盘问)而产生的细微红晕更明显了些。 “我认为,学校就不应该招收那些对我们世界完全不了解的人,你说是吧?想想看,他们在收到信之前,甚至没有听说过霍格沃茨。”他自顾自的说,“你表姐看起来……” 男孩说了什么,哈利根本没心思听进去,因为救星来了。 在黛西经过他面前时,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他自以为最得体(其实就是把下巴抬得更高)的姿态,主动打招呼:“你好。” 黛西闻声转头,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 然后立刻转向哈利,声音轻快,带着阳光和冰淇淋的甜润气息:“哈利,你的尺寸量好了吗?海格在外面等着呢,太阳有点晒,他说我们可以先去买别的,等会儿再回来取袍子也一样。” “好了!这就好了!” 哈利如蒙大赦,从矮脚凳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去抓黛西空着的那只手,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和这个鬼人。 “你……你不做制服吗?” 男孩的声音插了进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黛西,“摩金夫人的手艺是全对角巷最好的,入学制服很重要。” “这个嘛……” 黛西眨了眨眼,似乎真的考虑了一下,转向正在记录数据的摩金夫人,笑容甜美,“夫人,您觉得我跟哈利身形差不多吧?大概估计一下尺寸?” 摩金夫人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哈利,和气地笑了:“确实,亲爱的,骨架很像,不过你要比他高挑一点。” “那就在他的尺寸基础上,稍微放长一点、收窄一点点就好了,我相信您的手艺和眼光。”她的语气里满是信任,促狭地挑眉对哈利笑了笑,“毕竟我比他高一点嘛,是不是,小不点?” 在哈利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揉了揉他一头本就桀骜不驯的黑发。 头发的主人假装气鼓鼓地瞪她。 “我觉得你还是亲自量一量尺寸更好。”男孩忍不住又开口,不再像之前那样拖着长腔,语气里带上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毕竟这是入学的第一件正式制服,合身很重要。我……我经常在这里订做衣服,对布料有些了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几种不错的料子,穿着舒服,也……也显气质。”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提议听起来既体贴周到,又不失身份。 哈利在旁边看得分明,这个男孩,非常非常希望黛西留下来,哪怕只是多待一会儿说两句话,或者让他有机会展示一下对“好料子”的鉴赏力。 这种眼神,哈利在霍克脸上见过太多次了。 一股混合着烦躁和护食般的情绪涌上来。 “谢谢啦,你真贴心。”黛西晃了晃手里那个快要化掉的冰淇淋,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不过真的不用了,我现在拿着这个不太方便。” 她又指了指窗外海格正朝店里张望的庞大身影,“而且,我们的大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呢,太阳挺晒的。我们先走啦,不打扰你继续试衣服了。祝你购物愉快!” 把哈利独自留在“马尔福初级体验馆”里,她的良心已经够痛的了。 另外马尔福现在看起来是挺客气的,等他查完户口(她不屑于隐藏自己是普通人出身),马上就会后悔自己的礼貌居然是对着这么个血统的,不出意外的话,还会骂她是下贱的泥巴种。 啧,说少错少,免得影响心情。 况且还没入学就和“同学”大打出手也太不好了,教坏小孩。 “那我们霍格沃茨见。” 男孩在他们身后提高声音说。 黛西空着的那只手朝身后挥了挥,示意自己听见了。 第23章 心动瞬间 注:内容和上一章大差不差,可跳过。本来只打算在上章结尾切一下德拉科视角,结果越写越有灵感,只好独立出来一章。写的过程比我想象中难,越写越头痛,憋了两天终于写完了。 感觉记忆不好的写双视角好累,写一会又要看前面是怎么设定的。如果看到前后矛盾的地方,欢迎大家@我修改。 —————————————————————————— 德拉科站在凳上有一会了。 其实不必站这么久。 摩金夫人那里存着他每一年的尺寸,羊皮纸上的数字逐年递增,工工整整,只需微调。 但他今天来得早,早到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早到可以慢慢挑料子,慢慢等。 等什么,他说不上来。也许只是不想那么快回到那座空荡荡的庄园。 夏季的白昼太长,长到无处可藏。 助理围着他打转,卷尺在他臂上缠了又松,松了又缠。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挑剔料子不够挺括,挑剔剪裁不够利落,挑剔袖口收得太松。 这些话他说过太多次,熟得像念咒,嘴唇一动就能滑出来,不需要过脑子。 门口铜铃响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这种程度的响动不值得他回头。 然后他听见两个声音,其中一道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等他偏过头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在阳光里晃了一下——淡金色的,像一尾鱼在水面翻了个身,眨眼就不见踪影。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孩走进来。摩金夫人迎上去,引他到另一张矮脚凳旁。 他说了很多,但那个男孩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像一只被问路的笨鸟。 不过无所谓,他只是想找个人随便说说。 灰眼睛瞥了窗外一眼。 啧,那个像毛墙一样的巨人,手里举着个大冰淇淋,正咧着嘴朝这边傻笑,而他旁边站着一个人。 德拉科的视线停住了。 她看起来很小。 在那座山一样的身躯旁边,小得像一朵从石缝里长出来的花,纤弱,柔软,不该出现在那种粗野的背景里。 阳光从斜上方落下来,穿过对角巷那些歪歪扭扭的屋顶和招牌,在她身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淡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被阳光照透以后,每一根发丝都泛着光,在日光下随风流动。 她正在吃冰淇淋。 舌尖先探出来,碰一碰边缘已经开始融化的部分,确认了温度和甜度,才咬下一小块。巧克力色的坚果碎沾在她嘴唇上,她自己没察觉,还在低着头,用那种极慢的、像在对待什么重要仪式的节奏,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他刚才和那个黑头发男孩说了什么来着?飞天扫帚?魁地奇球队?分院? 那些话题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烟,一吹就散。他的目光黏在窗外的那个身影上,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拔不出来。 他必须要说点什么。 “你瞧那个人!”他朝着窗外扬了扬下巴,希望男孩聪明点,能说些—— “那是海格。” ? ……店里到底有谁想知道这个? 不过他在尽力控制表情,因为女孩看向这边。 隔着玻璃,隔着阳光,隔着那些飘浮在空气中的微尘,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只一瞬,快得像蜻蜓点过水面,涟漪还来不及荡开,就已经滑到别处。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不是给他的,是给旁边头发乱糟糟的男孩。 但那笑容太明亮了,亮到即使不是对着他,也被晃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响了一声。 很短,像琴弦被拨动后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音,就被手指按住。但那一瞬间的颤动,沿着肋骨传遍全身,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忽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把手放在哪里。 刚才指挥女巫助理调整袖口时的从容不见了,那些“再收紧一点”、“要显得利落”之类的句子,此刻一个字都找不回来。 下意识地想整理一下领口,等手指碰到衣领的边缘,才意识到自己的袍子还没做完,领口那里别着明晃晃的针。 他迅速把手放下来。 先等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不那么刻意的切入点,等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他在霍格沃茨工作。” “哦,”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拖长调子,把每个音节都拉得又轻又慢,“我听说过他。他在霍格沃茨做仆人,是吧?” “是狩猎场的看守。”男孩语气硬了些。 他没太在意,余光还停在窗外。那个女孩已经转过去了,正仰着头和巨人说什么,他弯下腰听她讲,巨大的身躯折成一座山。 “确实,”他继续说,“我听我爸爸提起过。这个人……粗野得很,住在森林里的一间小木屋,还总喝得醉醺醺的。有一次,居然蠢到把自己的床都给烧了。”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这嗤笑他练过很多次,是跟爸爸学的。 要短,要轻,要从鼻腔里滑出来,像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 “我觉得他很好,而且他很聪明。”男孩冷冷地说。 “是吗?那为什么是他陪你来?你的父母呢?”快要问到他想问的了。 “他们都去世了。” “噢,真抱歉。”他这么说,听起来却没有抱歉的意思。 抱歉这种情绪太复杂了,他还没学会怎么把它装得像真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正把冰淇淋举到嘴边,舌尖很小心地舔掉边缘融化的那一圈。她的嘴唇被奶油润湿,泛着甜蜜的红。 “那……门外的女孩,你认识吗?”他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我刚刚看见你们一起站在门口,她怎么不进来?” “她是我表姐。” 表姐。 这个词在德拉科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紧张很可笑。 当然可笑,他德拉科·马尔福,什么时候需要为这种事情紧张了? 一个女孩而已。 但他发现自己还想知道更多。 她叫什么名字?她也是霍格沃茨的新生吗? 那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堵在喉咙里,挤成一团,一个都问不出来。 他只能挑最重要的一个,“她是女巫,对吧?” 这句话问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听出里面那股藏不住的急切,好像他对她多感兴趣似的。 “当然。”男孩说。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赶紧补了一句,像解释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父母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吗?” 如果这种家伙的父母都是巫师,那么她肯定也是—— “他们都是巫师。” 都是巫师。 德拉科暗暗松了口气。 他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是纯血二十八家族之一,是注定要站在巫师界顶端的人,身边容不得不干净的存在,尤其是泥巴种。 她和他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我认为,学校就不应该招收那些对我们世界完全不了解的人,你说是吧?”他又恢复了慢悠悠的语调,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想想看,他们在收到信之前,甚至没有听说过霍格沃茨。” “你表姐看起来……”他的语速不自觉放缓了,像是在斟酌某个很重要的词,“嗯,还不错。” 他想说“很好”,但那个词太直白,不像他会说的话。 所以他换成了“还不错”,但这个替换他自己都不太满意。 “不知道她能不能分到斯——” 他没说完,铃铛再次响了。 不知道为什么,同一个铃铛,同一个音量,落在耳朵里却不一样。 像有人在他耳边弹了一下琴弦,又像水晶杯被轻轻敲击后,发出持续了很久很久的余音,在空气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是她进来了。 手里还拿着那个吃到一半的冰淇淋,边缘有些融化,巧克力奶油沿着蛋筒壁慢慢往下淌。但这小小的不便丝毫没能掩盖什么,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德拉科觉得店里所有的光都为之一动。 不是变亮,是那些光原本只是安静地照着,她进来之后,它们忽然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她先是对柜台后的摩金夫人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那些衣服,越过那位忙碌的助理,精准地落在旁边那个男孩身上。 不是他。 她走过来。 德拉科发现自己的呼吸变浅。 不是紧张,他不承认那是紧张。 只是刚刚被弹过的地方,又开始发颤了。 很轻,很细,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慢慢地振动。 就那么几步路,从门口到矮脚凳旁边,她要经过他面前。 她身上的气息先于她抵达。 不是香水。 他知道香水是什么味道,妈妈梳妆台上那一排水晶瓶子里,装着各种从巴黎运来的昂贵香水,每一种香味都复杂得像一首交响乐,前调中调尾调层层叠叠。 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那种,是更简单的东西。 香皂,洗干净的棉布,还有一点点冰淇淋的甜——巧克力和坚果混在一起的那种甜,不浓,淡淡的,像风吹过甜品店的橱窗时,从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丝气息。 几种味道混在一起,薄薄地铺在他的呼吸里。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 这个动作是他下意识的,甚至没来得及想为什么要清嗓子。 他只是觉得需要做点什么,需要发出一点声音,需要让自己看起来——看起来什么? 他不知道,但不想就这样沉默地站着,看她走过去却什么都不说。 他挺直背,肩膀向后打开,下巴微微抬起。 这是他最得体的姿态,在马尔福庄园的宴会上,在父亲那些重要的客人面前,他就是用这种姿态赢得过赞许。 “你好。”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语速比预想的要快。 不像平时说话的腔调,更像还没准备好,就从喉咙里跌跌撞撞地滚出来,连个漂亮的弧度都没来得及画。 该死。 他难得懊恼起来。 但她已经转过头,眼神落在他脸上。 那一刻,德拉科看清了她。 比他刚才从窗口看到的样子更……他想找一个词,但脑子里的词库像被人抽空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架子在那里晃。 她的眼睛是浅绿色,是春天新发的叶子被雨洗过之后的那种绿,清澈明亮,仿佛有光在流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得太高了。 高到他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它们垂下来时在眼尾投下一片阴影。高到他能看清她嘴唇上那点还没擦掉的巧克力冰淇淋,一小块,嵌在下唇的边缘。高到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 她笑了,弧度刚好,不深不浅,不多不少,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 那个笑容让他想起妈妈在宴会上应付那些她不喜欢、又不得不接触的客人时用的表情。 不失礼节,周到,但你知道那扇门是关着的。 “你好。”她说。 接着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像翻过一页不重要的书,毫不犹豫转向那个男孩,声音都变得不一样——轻快,活泼,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 “哈利,你的尺寸量好了吗?海格在外面等着呢,太阳有点晒,他说我们可以先去买别的,等会儿再回来取袍子也一样。” 德拉科站在原地,灰眼睛追着她的侧脸。 “你不做制服吗?” 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比刚才那声“你好”还要急促,快得几乎来不及掩饰。 她转头看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又落在他脸上。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出于好心的建议,于是补充道:“摩金夫人的手艺是全对角巷最好的,入学制服很重要。” “这个嘛……”她眨了眨眼,转向摩金夫人,笑容甜得恰到好处,“夫人,您觉得我跟哈利身形差不多吧?大概估计一下尺寸?” 摩金夫人打量了她一番,和气地附和她。 今天摩金夫人怎么这么不专业?尺寸肯定是要细细的量过一遍才好。德拉科暗自心急,但当事人都不在意。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轻快得如同在讨论明天穿什么衣服,好像入学制服,好像即将踏入霍格沃茨,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可以“大概估计一下”的事。 “我觉得你还是亲自量一量尺寸更好,毕竟这是入学的第一件正式制服,合身真的很重要。”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随意、更不像是在挽留。“我、我经常在这里订做衣服,对布料也有些了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几种不错的料子,穿着舒服,也显气质。” 显气质? 梅林的胡子,他在说什么? 听起来像那些在宴会上讨好妈妈的夫人们会说的词。 他从没说过这种话,也从来不需要说这种话。 但如果她能留下来,那—— “谢谢啦,你真贴心。” 她晃了晃手里那个快要化掉的冰淇淋,“不过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啦,我现在拿着这个不太方便。” 又朝窗外那个巨人的方向指了指,“而且,我们的大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呢,太阳挺晒的。我们先走啦,不打扰你继续试衣服了。祝你购物愉快!” 她说“祝你购物愉快”的时候,礼貌得让人心碎。 他盯着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提高声音,“那我们霍格沃茨见。” 她没回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朝身后挥了挥。 门关上时,铃铛又响了一声,比来的时候轻一些,像叹气。 她叫什么名字?他本来可以问的。 在她说“你好”之后,在他问她要不要做制服之前,在那短短几秒钟里,他本来可以问的。 但他没有。 他说了“你好”,说了摩金夫人的手艺,说了布料,说了所有无关紧要的东西,唯独没有问她的名字。 没关系,霍格沃茨见。 他总能弄清楚。 ————作话———— 德拉科和黛西的感情线我思考了挺久,最终确定的版本是德拉科刚开始误会了黛西的血统,认为她“最差”都是混血出身(仅代表德拉科个人观点,作者无血统歧视)。 等到后面哈利身份暴露,黛西身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cousin”(英语中不分堂亲表亲),他自动把黛西归为波特家的远亲。 当然,也有他自欺欺人的缘故,不然“crush”爆改“rubbish”,他还没那么好的心态承受。 不过最终他还是会知道黛西的出身。 第24章 我家哈利是名人了哦~ 刚踏出长袍店,哈利就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开始叽叽喳喳的抱怨。 “我真不喜欢那个男孩,”他皱着脸,学了一下德拉科那种拖长的腔调,“‘我爸爸说……’‘我们家都是……’啧,听着就让人讨厌。”他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闷闷地说,“而且他说的那些东西,飞天扫帚,魁地奇,什么学院……我一点都不知道。黛西,我感觉自己一定会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差劲、最无知的新生了。”他的肩膀垮下来,绿眼睛里满是沮丧。 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活像被雨淋湿又找不到地方躲的小狗,我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 “怎么会呢?”我语气轻快,“别忘了,还有我给你垫底呢。我对魔法世界的了解,除了这两天被迫塞进来的,可什么都没有呢。” “才不会呢!”哈利立刻反驳,“你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快。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变成新生里最厉害的那个了,就像……”他想了想,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参照物,“就像你每门功课都是A!” “哇哦!”我睁大眼睛,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感谢哈利·波特先生的厚爱和盲目信任!这份期盼我收到了,压力好大呀。希望开学后我不会让你失望,变成‘最让人失望的表姐’。” 哈利被我逗乐了,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然后他把在摩金夫人店里的对话,一股脑儿地倒给了走在前面的海格,海格给他一一解答,还给我说了“神秘人”是什么。 没等海格说完,哈利突然叫了一声,脸一下子红了。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尴尬,“我……我还没跟你解释……” 我立刻明白他指的是“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件事。 海格刚才提到了“人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哈利大概一直在纠结怎么跟我开口,毕竟这听起来太像吹牛了,而且他自己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我了解哈利,如果让他亲口对我说“黛西,其实我在魔法世界是个名人,因为我婴儿时期打败了最可怕的黑魔王”,他估计会当场羞耻到挖个洞钻进去,或者直接倒地假装昏迷不醒,一睡不醒那种。 于是我抢先一步,握住了哈利的手摇了摇。 “哎呀呀,原来我家哈利这么了不起!”我用一种与有荣焉、略带夸张的语气说,“在魔法世界还是个名人,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以后就拜托哈利·波特先生多多关照我这个小透明啦!”我朝他眨眨眼。 哈利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试图抽回手,但我握得挺紧(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窘迫)。“别、别笑话我了,黛西,”他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眼神躲闪,“我可不知道自己怎么打败那个人的……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他看起来既困惑又难为情,好像“出名”是件让他浑身不自在的麻烦事。 “开个玩笑啦。”我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恢复正常,“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表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大名人先生。”我故意把最后的话拖长了音。 哈利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偷偷瞄了海格一眼,海格正咧着大嘴笑,似乎觉得我们俩的互动很有趣。 “好了,孩子们!”海格重新迈开步子,洪亮的声音盖过了街上的嘈杂,“闲聊时间结束,我们还有一大堆东西要买呢!接下来——先去买课本怎么样?丽痕书店就在前面!” 他指了指前方一间堆满了书籍、仿佛随时会被书海淹没的店铺。我和哈利对视一眼,暂时把别的东西都抛到脑后。 课本!魔杖!还有那么多新奇的东西等着我们! “走吧!”我拉了一把哈利,跟上海格咚咚的脚步。 第25章 穷哈乍富1.0 丽痕书店里,我们顺利找到了清单上要求的所有课本。 崭新锃亮的书在架子上排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和羊皮纸的清香。 但我目光一转,径直走向了角落里那几个看起来不太起眼、堆满了旧书的架子。 二手书,甚至三手、四手书,那才是我的目标。 倒不是钱不够(爸爸给的钱还挺有分量),而是我想要书上的东西——笔记。 那些被不同主人翻阅过、在页边空白处写写画画的痕迹,对我来说,比崭新的书页更宝贵。 天杀的英国佬,根本没有教辅这种东西。 更何况是堪比中世纪的巫师界,《教材X解》《五年O.W.Ls.三年模拟》《霍格沃茨题库精选》这类东西是想都别想。 想想五年级那决定未来的O.W.L.s普通巫师等级考试,还有七年级地狱难度的N.E.W.Ts高级巫师等级考试,我就忍不住提前开始头皮发麻。 没有系统的教辅,没有成堆的真题,全凭课堂和课本? 这复习效率得多感人啊。 金星、后雄、一线,我在英国魔法界很想你们,你们的光辉何时才能照进这没有教辅的黑暗大陆? 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伦敦对角巷。 啧,又串到前世的烂梗了。 摇摇头,甩掉那些不合时宜的怀念,我开始在旧书堆里埋头苦干,像在沙里淘金。 一番挑挑拣拣、比对品相和笔记质量后,总算凑齐了一套令我满意的旧课本。 《初级变形指南》的边角有点卷,但里面用清秀的字迹详细标注了手势难点;《魔法理论》的封皮磨损了,可几乎每一章的重点都被人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做了标记和串联;《魔法药剂与药水》虽然内页有几处可疑的淡黄色污渍(祈祷只是魔药溅上去的),但步骤旁补充了许多“火候控制心得”和“材料处理技巧”;就连《魔法史》这种看起来就催眠的厚砖头,也被人用简洁的图表梳理了脉络。 我简直要感动落泪。 看看,这就是知识的传承! 这就是前辈的关爱! 我怀疑课本内容是几十年如一日不带动的,每年新出的大概只改了出版年份。 哈利对此表示疑惑,他抱着一摞崭新发亮的书,看看我怀里那叠颜色黯淡、品相不一的旧书,眼里写满了不解。 小孩子嘛,尤其是哈利这种几乎没拥有过什么全新东西的孩子,会更向往崭新完整、属于自己的物品,这太正常了。 抱着厚厚一摞书去结账时,他立刻掏出了他那鼓囊囊的钱袋,金子在里面撞出的声响是多么悦耳啊。 “我来付!”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豪爽,带着点“让我表现一下”“我终于有能力做点什么了”的期待,像一只好不容易叼回飞盘,尾巴摇得快要把自己甩起来的小狗,迫切地想得到夸奖和认可。 “不行,”我立刻把书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我自己有钱。”我拍了拍自己换成巫师货币后依旧有些分量的钱包。 “我身为弟弟,送你……送你入学礼物怎么了?”哈利有些磕巴,脸微微发红,那点红色从颧骨烧到耳根,“难道你不认为我是你弟弟吗?” 我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电光石火间,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我送他钢笔时,为了让他收下而说的话的翻版吗?! 好你个哈利·波特,学以致用啊,翻版都不带改几个字的! “好啊,波特,”我眯起眼睛看他,故意把声音压低,带上点危险的意味,“你竟然用我的话来对付我?” 哈利的脸更红了,但他嘴角忍不住向上翘,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两种表情挤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像一只被捏过的苹果。 “反正……反正我要送。” 于是,在丽痕书店的柜台前,我们俩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我试图把怀里的旧书递给柜台后那位头发花白、戴着夹鼻眼镜的老巫师店员,哈利就赶紧伸过胳膊拦住,身体侧过来挡住我的动作,还试图绕过我,把他手里的金加隆直接塞到店员手里。 她看着我们推来让去,起初有些困惑,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 后来干脆抱起胳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露出看好戏的笑容。她大概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两个小孩在柜台前像两只抢食的小兽,一个要把钱往外推,一个要把钱往里塞。 “你收下吧,就当是我谢谢你帮我补课,还有……还有一直照顾我。”哈利小声但固执地说。 “帮你补课我很高兴,照顾你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不用谢,更不用这样谢。”我也压低声音,寸步不让,试图和他讲道理(虽然可能没用)。 “我就是想送你礼物!” “我想自己买书!” 我们俩在柜台前僵持不下,身体维持着互相阻挡的姿势,硬是在英国的魔法书店里,上演了中国过年给红包的推拉戏码,旁边的几个顾客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最后,我累了,抱着一大摞书的胳膊早就开始发酸抗议。 看着哈利那副“你不让我付钱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的倔强表情,我妥协了,但只妥协一点点——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好吧好吧,”我叹了口气,把书放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哈利听我说,这些课本加起来很贵的,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我看他还要反驳,赶紧接着说,“书钱我自己付,但是你可以送我一件别的小礼物,清单之外,便宜的,有意义的。比如……嗯,比如一支好看的羽毛笔,或者一个特别的笔记本,怎么样?” 哈利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觉得“小礼物”完全不足以表达他汹涌澎湃、想要回报的心意。 但看我认真的表情,最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说好了,我要送你礼物,你不能拒绝。”他强调。 “好,说好了,小礼物。”我重申“小”字。 搞定。 我内心悄悄比了个耶,松了口气,赶紧转向那位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老店员,“夫人,麻烦结账,这些书用我的钱。” 我把自己的钱包推到柜台边。 老店员这才慢悠悠地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开始一本本计算书价,动作不紧不慢,偶尔还抬头看我们一眼,脸上笑意未褪。 我赶紧付了钱,把旧书装进随身带的大布袋里。 哈利人生头一次这么阔绰,想体验一下大手大脚花钱,尤其是为自己重视的人花钱的感觉,我完全能理解。 这种心情,就像突然拥有了超能力,总想试试看能做什么。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的“理解”可能有点不够用。 第26章 穷哈乍富2.0 接下来是去文具店,要买羊皮纸和羽毛笔。 羊皮纸我还能理解,巫师们的传统嘛。 但非得用羽毛笔吗?不能用钢笔?不能用圆珠笔? 我看着那一排排各式各样的羽毛笔,有点头疼。最后挑了一支看起来最朴实、据说“出墨流畅、适合初学者”的灰褐色鹅毛笔,又选了一瓶普通的黑色墨水。 等去霍格沃茨我要看看钢笔能不能用,羽毛笔根本不符合人体写字习惯! 回头看看哈利在干什么,真是吓人一跳。 拎个小篮子,里面堆了小山一般的墨水! 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虹已经不足以概括他选的颜色,还有一瓶闪着珍珠光泽的白墨水(为什么白色还要叫墨水?),现在他手里拿着一瓶看起来像融化了星空般的深蓝混银墨水,举到眼前欣赏。 “哈利!”我忍不住喊道,“你买这么多墨水干什么?开染料铺吗?” “颜色多啊,”他理所当然地说,拿起那瓶星空蓝,“你看这个,写出来肯定很漂亮。这个绿色的,像春天的叶子和你的眼睛。这个金色的,闪闪发亮……”他开始如数家珍地向我推销。 我毫不怀疑这一篮子墨水够他用到七年级毕业,说不定还能传给他的孩子。 最后,在我和海格(他刚好探头进来,看到那篮墨水也瞪大了眼睛)的联合劝说下,哈利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大部分,只留下了黑色、蓝色、春叶绿和那瓶他最喜欢的星空蓝。 结账时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瓶被他放回去的,据说能写出彩虹字的“梦幻虹彩”墨水。 这还没完。 买黄铜天平的时候,他盯着柜台里一个看起来就贵得离谱、标着“妖精制作,精准无双”的小天平,眼睛又直了。 “哈利,我们要买的是标准尺寸2号黄铜天平。”我提醒他看看清单,不要在那里做梦了。 “但是这个看起来更好……”他嘟囔着。 “学校要求用黄铜的,肯定有道理。”我试图讲道理而不是物理镇压。 他总算被说服了,买了标准的黄铜天平。 但紧接着,在坩埚店他又对一个带着精美花纹的纯金坩埚产生了兴趣,甚至产生了想买一套纯金坩埚的可怕念头。 “哈利,清单上写的是‘锡镀制,标准尺寸2号’,”我指着清单,一字一句地念,“一套?你打算在开魔药作坊吗?一个就够了。” “可是你不觉得很好看吗?”他指着那套纯金坩埚真诚地看我,试图用眼神说服我。 想想哈利的魔药水平(当然,很大程度要“归功”于斯内普的“悉心指导”),用再漂亮的坩埚估计也拯救不了,简直就是“屎盆子镶金边”的具象化。 我几乎能预见到,如果哈利真带着这么个花里胡哨的坩埚去上魔药课,斯内普看到的第一眼,喷洒毒液的功力估计能直接提升一个等级。 哈哈,骗你的。 以斯内普对哈利(和他父亲)的“深厚感情”,不管哈利带什么坩埚,他都能找到角度喷洒毒液,区别只在于喷的是“波特,你那贫乏的大脑连个像样的坩埚都选不对吗?”还是“显摆你父亲的金子吗,波特?可惜它改变不了你熬出的那一锅垃圾。”而已。 “不行!”我忍无可忍,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脑袋,“严格按照学校要求买,不准超标!懂吗?” 哈利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又看看海格。 海格在我的瞪视下,只能摊开双手以示无能为力。 最后他还是乖乖放下了那套华而不实的纯金坩埚,买了标准锡镴坩埚。 唉,带孩子购物真不容易。 尤其是一个突然暴富、审美还处于“亮闪闪就是好”阶段的孩子。 采购清单上的物品基本搞定后,海格带着我们去了咿啦猫头鹰商店,作为给哈利的“额外惊喜”,他送给哈利一只漂亮的雪鸮。 她有着雪白的羽毛,金黄色的眼睛,神态高贵又带着点好奇。 哈利简直高兴坏了,抱着那个装着雪鸮的大鸟笼,不停地向海格道谢。 想想海德薇的结局,罗琳对哈利真是太下得了手,连一只鸟都不放过……希望我能改变这一切。 拜托了,不要让我知道剧情却无力改变…… * 最后一站是奥利凡德魔杖店,一种混合着尘埃、木材和陈年魔法的特殊气味,似乎隔着店门都能隐隐闻到。 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躺着一根魔杖。 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上面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店内很安静,仿佛一处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无数积满灰尘的狭长盒子几乎堆到天花板上,给人一种逼仄而神秘的感觉。 午后的阳光透过肮脏的窗户,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微尘,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都和外面不同。 正如记忆中那样,奥利凡德先生从那些高高的架子阴影里滑了出来,悄无声息。 他有一头蓬乱的白色头发,那双颜色很浅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店里像两轮泛着银光的月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尤其是哈利额头上的伤疤。 “下午好。”他用轻柔如耳语般的声音说。 挑选魔杖的过程很奇妙,尤其是旁观的时候。 银色的卷尺自动飞来,把哈利从头到脚、甚至指距都量了个遍。 每一根被否决的魔杖都会引发一些小小的“灾难”:打碎花瓶、引发迷你旋风、让柜子冒烟…… 每一次小意外都让奥利凡德先生更兴奋,嘴里念叨着“有趣”“不对,不是这根”。 哈利看起来越来越紧张,绿眼睛里写满了“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有点想笑,又有点想直接剧透——别试了,就是那根冬青木凤凰羽毛的,你命中注定的魔杖,还是伏地魔那根紫杉木魔杖的“兄弟”! 不过这话当然不可能说出口,我只能继续扮演一个同样好奇又安静的新生。 直到那根—— “那么,试试这个。非凡的组合,冬青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长,柔韧。” 接过魔杖的瞬间,一切都不同了。 他随手一挥,一道红色的光芒从杖尖迸发,瞬间充盈了整个昏暗的店铺,仿佛有一阵温暖的微风拂过面颊,连灰尘都在那光芒中温柔地舞动。 哈利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难以置信的喜悦,紧紧握住了魔杖,仿佛那是他身体失落的一部分。 奥利凡德先生激动地大喊:“太棒了!哦,太棒了!哎呀,哎呀呀……奇妙,真是太奇妙了……”不停地说着“兄弟魔杖”和“那个人”的事。 哈利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闪过惧意,但握着魔杖的手更紧了。 那对月亮般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转向了我。 “那么,另一位年轻的小姐……”奥利凡德先生的声音依旧轻柔,“让我看看,你习惯用哪只手?” “左手,先生。”我抬起左手示意。 银色的卷尺又“嗖”地飞了过来,这次特别仔细地测量了我的左掌长度、五指张开的指距,甚至每个手指关节的长度,痒痒的。 “啊,左利手。”奥利凡德先生点点头,开始在架子间穿梭,苍白的手指拂过一个个积灰的盒子边缘,嘴里喃喃自语,像在跟这些沉默的魔杖交谈。 “让我们找找……左利手,通常意味着一些有趣的魔法特质,偶尔能带来出其不意的效果……需要一点特别的平衡……” 他从一个较高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深色盒子,“试试这根。黑檀木,独角兽毛,十英寸,相当坚硬。” 我用左手手腕轻轻一挥—— “咔嚓!” 旁边一张堆满杂物的旧桌子,毫无预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灰尘簌簌落下。 “哦,不,不。”奥利凡德先生立刻摇头,动作利落地把魔杖收了回去,“太尖锐,太有攻击性,完全不对路。黑檀木……看来它不喜欢你,或者你不喜欢它。” 他没有任何失望,反而眼睛更亮了,仿佛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让他离答案更近一步。 我并没有指望一次就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魔杖。 毕竟魔杖的木材、杖芯、长度、弹性组合有成百上千种,能一次就找到也太幸运了。我只希望自己运气好点,别像哈利那样试了几十根,把店都快拆了。 我再次挥动。 这次,魔杖尖“噗”地冒出一小簇明亮的橘红色火苗,直接点燃了货架顶端一个旧盒子的边角。奥利凡德先生反应极快,几乎在我惊呼出声的同时,他手中的魔杖一点,火苗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焦糊味。 “不,不,不。”他连说三个不,把魔杖拿回去,眉头微皱,然后眼神显得更专注了,几乎是将我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魔力的流动。 好一会儿,他才转身,走向店铺更深处,在堆积如山的盒子中耐心地翻找,嘴里念叨着“左手……清晰的思维……某种矛盾的特质……需要包容力……但又不能太温顺……”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但我并不着急。哈利已经付了钱,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他的冬青木魔杖,时不时朝我投来鼓励的眼神。 最终奥利凡德先生拿着一个看起来还算新的长匣子走了回来,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柜台上,吹了吹匣子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试试这个,我前不久的新作品。”他将匣子放在柜台上,轻轻打开。 里面的魔杖躺在紫绒布上,木材是温润的浅金褐色,带着细腻的螺旋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苹果木,龙神经,十英寸整,惊人的柔韧。”他低声介绍,语气里带着探究和不确定,“一个……非常少见的组合。苹果木本身就很特殊,配上最具力量也最难以驾驭的龙神经……德思礼小姐,让我们一起看看,它是否选择了你。” 我想冒昧问一句,有不特殊的魔杖木材和常见组合吗? 不过还是不要破坏氛围了,我依言照做。 在指尖触碰到杖柄的瞬间,一种奇特清晰的共鸣,如同涟漪般瞬间传遍我的四肢,仿佛这根魔杖本身是一个沉睡的生命,此刻在我的手中轻轻苏醒、呼吸。 它的重量、弧度、纹理的触感,都完美契合我的手掌。 我顺应着那股指引,手腕轻转,向斜上方一挥—— 温暖纯净的金色光芒,从杖尖柔和地荡漾开来,形成一圈圈光的涟漪。 光芒并不刺眼,却奇异地将店内每一个角落都温柔地照亮,那些堆积的灰尘在金光中仿佛变成了闪烁的微晶。 空气中,一缕清甜如初熟苹果的香气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类似于阳光下温暖岩石的炽热气息,悄然弥漫,又转瞬即逝。 一种深切圆满的安宁笼罩了我。 就是它了,它是我缺失的一部分,现在回来了。 奥利凡德先生轻轻吸了一口气,月白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手中的魔杖,又看看我,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如同霸总扇形统计图一般,混合着恍然大悟、艺术家的满足,以及……忧虑? “奇妙……”他喃喃道,目光在我和魔杖之间来回移动,“苹果木制作的魔杖并不算多,它拥有强大的力量,尤其擅长与施法者意图高度共鸣的魔法,但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格外认真,甚至带点告诫的意味,“这种木材制作出的魔杖,完全不适合施展黑魔法,这是它最重要的特性之一。德思礼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强行用于邪恶的用途,会产生……很糟糕的效果,对巫师和魔杖都是如此。” 我愣住了。 完全不适合黑魔法?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会成为黑巫师,但是完全不能用,未免又有点可惜…… 还没等我回答,他却又用近乎耳语的音量疑惑地补充了一句,更像是在思考:“可龙神经……或许……龙神经的强大和对黑魔法的潜在喜好,能弥补苹果木在这方面的……‘缺陷’?或者说,制造一种动态的平衡?真是矛盾又迷人的组合……” …… 我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谢谢提醒,但我还是很想试试看用这根矛盾组合的魔杖施展黑魔法会怎样,是魔杖先崩溃还是我先倒霉?” 亦或是,“很高兴听到杖芯能弥补我不能学黑魔法的‘缺点’,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 啊,算了。 这种时候,笑一笑,装作乖巧懂事的新生就好了吧? 最终,我微笑着递过去七加隆。 ————作话———— 根据官网信息补充,奥利凡德使用的魔杖木材约38种,在英国境内只使用三种杖芯,只考虑这两种基础变量,一共有114种魔杖组合。如果算上柔韧性、长度等变量,情况就更多了,试个十几、几十根是轻轻松松的事,几根就选出来反而少见。 第27章 穷哈乍富3.0 从奥利凡德那间堆满灰尘、弥漫着神秘气息的魔杖店出来时,夕阳已经为对角巷的鹅卵石路面铺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空气凉爽下来,白日里的喧嚣渐渐退去,只有零星几个巫师匆匆走过,长袍下摆翻飞。 我们还得返回摩金夫人的长袍店去取定制的校服。 在去的路上,一家店的橱窗牢牢抓住了我的目光——或者说,是它散发出的那种闪闪发亮、充满欢乐的魔法气息,让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妙趣工坊”。 招牌是用活动、跳跃的糖果色字母拼成的,周围还环绕着不断冒出又消失的彩色泡泡。 橱窗不大,却塞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小玩意儿,它们都在微微活动,散发着柔和有趣的光晕: 一只镶嵌着微型宝石的蝴蝶发夹正缓缓扇动翅膀;几枚做成小仙子模样的胸针绕着圈子飞来飞去;一排镂空的金属小吊坠自顾自地演奏着轻柔悦耳、各不相同的小调;还有自动变换颜色的丝带、会模仿猫咪打呼噜的毛线球、飘浮在展示盒里模拟星云旋转的玻璃珠…… 这哪里是商店,分明是个触手可及的微型梦幻游乐园! 我忍不住把脸贴在橱窗玻璃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位穿着亮黄色长袍、笑容像招牌一样灿烂的女巫立刻从店里出来。 “欢迎光临妙趣工坊!亲爱的,是为霍格沃茨的新生活挑选一些增添趣味的装备吗?”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唱歌,“来看看我们的最新产品——自动编发带!只要念动一个非常简单的启动咒语,它就能帮你快速编出三种基础发型,特别适合早上匆忙赶去礼堂吃饭的时候!” 她变魔术般从手腕上解下一根发带示范,那发带像有生命的小蛇一样,灵巧地在她手指间穿梭,转眼就编好了一个漂亮的鱼骨辫。 我被吸引了,走进这间仿佛被施了“空间扩展咒”、实际比看起来大得多也拥挤得多的小店。 空气里弥漫着甜而不腻的糖果香气和某种清新的植物气息。 我拿起一根缀着浅蓝色小星星的自动编发带,饶有兴趣地阅读上面用花体字写着的使用说明。“……只需佩戴后用魔杖轻触星星即可编发……”确实很方便,对不擅长梳复杂发型的人很友好。 但很快,我的目光就被店铺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吸引过去。 那里是个铺着深蓝色天鹅绒的小展示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的玻璃香水瓶。 每一只瓶身都雕刻着极其精美的缠绕藤蔓或花卉纹样,在店内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水晶般的细碎光芒。 瓶内的液体颜色各异,但共同点是都散发着珍珠般朦胧而梦幻的光泽,仿佛将一片晚霞或一缕晨雾封存其中。 “小姐好眼光!” 店员如影随形,但不会让人感到厌烦地出现在我身侧,用介绍珍宝般的语气说,“这是我们独家制作的‘晨曦森林’系列。不是普通的香水哦,是用特殊的魔法,捕捉日出时分森林里特定植物叶片上第一颗露珠蒸发时,携带的那一刹那最纯净的气息,再辅以其他魔法植物精华调和而成。留香非常非常持久,而且……”她神秘地眨眨眼,“据说会根据使用者心情的细微变化,散发出不同层次哦。”(好一段让人心动的广告!) 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在店员的鼓励下,我拿起那支标着“柠檬日出”的试用装,对着自己的手腕轻轻按下了喷头。 “呲——” 一股无比清新鲜活、明亮又充满生命力的香气瞬间迸发出来,包裹了我的嗅觉。 这不是任何我记忆中闻过的、化工合成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也不是单纯甜腻的柠檬糖味道。 它太逼真、太有层次了! 前调是柠檬被切开那一刹那,果皮破裂释放出的清冽微苦、带着绿意的气息,尖锐而醒神。 紧接着是饱满多汁、混合着明亮酸度的柠檬果肉香气弥漫开来,似乎能尝到那丰富的汁水。 随后,西柚那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微苦回甘,和甜橙、柚子的明亮甜美层层叠叠地融入,和谐得像一首夏日交响曲,丝毫没有被强势的柠檬掩盖。 这缕香气,就像把一整个被晨露洗涤过、在初升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柑橘果园,连同枝叶的绿意、果皮的芬芳、果肉的丰润,全部浓缩在了这轻轻一喷之中! 魔法! 这绝对是魔法才能创造的奇迹! 我愿意、我愿意花光身上所有的加隆来拥有它! “您喜欢吗?”店员笑眯眯地看着我陶醉的表情,好像早已预料,“这一瓶容量不小,可以用很久,只要五加隆。” 五加隆。 哈哈哈,突然也没那么想要了呢。 五加隆,换算一下,大概……能在普通世界买下足够把我淹死的柠檬吧? 或许还能顺便买下那棵柠檬树。 “嗯……我再看看。”我忍痛把试用装放回去,内心挣扎。 魔法体验很棒,但性价比……我还是回去多买几个柠檬搓着闻闻吧,效果虽然差点,但管够。 还是让哈利送我一条发带吧,这比较符合我们“小礼物”的约定。 我走到发带柜台前开始纠结。 银绿色相间的那根很漂亮,丝缎光泽柔和,银色细线绣着藤蔓,和我的发色、眸色其实很搭……但那是斯莱特林的学院色!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小声说:反正绝对不会是斯莱特林……算了,看着别扭。 要不要选红色的?好像也不错,热情有活力。 或者蓝色的星空? 金丝雀黄? 选择困难症要犯了,每一根看起来都挺可爱。 就在我拿着一条红色和一条蓝色发带比来比去,眉头紧锁的时候—— “这两条,还有刚才她试的那瓶‘柠檬日出’香水,一起包起来。” 平静干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充斥着有钱人的底气。 诶,哪来的霸道总裁? 我惊讶转头,看见哈利已经站在柜台边,从钱袋里数出了好几个金加隆,递给同样有些惊讶、但随即笑容灿烂到耀眼的店员。 “哈利,你干嘛!”我叫了起来,感觉脸上也有些发烫,“我们说好了只送一件小礼物的。而且那香水太贵了!你知道五加隆能买多少——” “发带是答应你的小礼物,”哈利脸上有点红,“香水是我自己想送的。我今天……很高兴。”他一边说,一边不知道朝着哪里眨眼睛,“而且你很喜欢这个味道。” “可是……” “没有可是!”海格洪亮的声音插进来。 海格用他那垃圾桶盖般大而厚实的手,小心翼翼又不由分说地把我整个人“拎”了起来,就像我是一个不怎么听话、需要被带离糖果店的孩子。 “买定了!哈利的心意你就收着吧,黛西。走走走,拿袍子去,天要黑啦!” 我就这样,一手攥着那根还没付钱的红蓝发带,一手徒劳地在空中划拉了两下,被海格轻轻地“端”出了妙趣工坊。 哈利趁机加码,直接从柜台抓了一把发带,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店员快速说:“这些也要,一起!” 我已经不忍心数他到底拿了多少条发带,又到底要从钱袋掏出多少个金加隆和银西可。 叮叮当当的金币、银币落在柜台上的声音,此刻在我听来简直是“败家”的交响乐。 店员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热情,将香水用银色礼盒仔细包好,又用一个印着“妙趣工坊”可爱字体的小布袋装好了所有发带,双手递给哈利。 “谢谢惠顾,欢迎您和这位可爱的小姐下次光临!”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快乐(我要是做成这么一大单,我也会快乐得飞起来!)。 哈利则抱着包好的香水和小袋子,跟在我们后面,嘴角是压不住的弧度。 “海格,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马上就到啦!你看,摩金夫人的店就在前面。”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的抗议声淹没在海格和哈利乐呵呵的笑声里。 算了。 我停止了无谓的扑腾,放弃挣扎,任由自己像个大型玩偶一样被海格稳稳地“运”向长袍店。 心里那点对花钱的心疼,慢慢被酸酸甜甜的滋味取代,有点像那瓶“柠檬日出”的前调。 好吧,哈利·波特,这次算你赢了。 ————作话——— 其实我还是挺愿意花四加隆买一瓶原汁原味的柑橘调香水,奈何根本找不到…… 第28章 猫头鹰 拿到修改合身的制服后,海格请我们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巨大的烤肉馅饼和超大量的炸鱼薯条,哈利吃得眼睛发亮。 海格把我们和一大堆购物袋、鸟笼(里面是漂亮的雪鸮)塞进车上,他毛茸茸的大脸凑近车窗,压低声音,“记住我跟你们说的话。哈利,你父母是非常优秀的人,你也是,别听信那些无聊的闲话。好好学习,我们霍格沃茨见!”他用力拍了拍,然后对我们咧嘴一笑,转身迈着大步消失在伦敦傍晚的人群中。 路上,我一边整理着怀里大大小小的袋子,一边对旁边正隔着鸟笼轻柔抚摸雪鸮羽毛的哈利说:“哈利,回去后,跟妈妈爸爸说,这只猫头鹰是我的,好吗?就说……是我坚持要买的,为了方便从学校给你们寄信。他们可能不太喜欢猫头鹰,但如果是‘我的’,他们抱怨几句也就算了。” 哈利点点头。 他当然明白,在德思礼家,“黛西想要的东西”通常比“哈利需要的东西”更容易被接受,即使那东西是只猫头鹰。 * 回到家后,意料之中的“猫头鹰审查”开始了。 爸爸瞪着那只在笼子里优雅梳理羽毛的大鸟,脸涨红了,“这是什么鬼东西?!长这么大个儿!它会掉毛!会拉得到处都是!还会把老鼠叼进来!” 妈妈则惊恐地缩在爸爸身后,“它的眼睛!直勾勾的!怪吓人的!快把它弄出去!” 我赶紧上前,把鸟笼护在身后,脸上摆出最真诚的表情:“爸爸妈妈,别怕。她是我专门买的,是一只很乖很聪明的猫头鹰。霍格沃茨在苏格兰的深山里,听说寄信很不方便。有了她,我就能经常给你们写信,告诉你们我在学校的情况了。” 我适时地垂下眼睛,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伤心,“难道……我去了那么远的学校,你们连我的信都不想收到吗?我会想你们的……” 这一招果然有效。 “当然不是,我的小公主!”妈妈立刻心软了,想抱我又有点怕旁边的猫头鹰,“我们当然想收到你的信!每天都想!但是猫头鹰……这也太……” “可是霍格沃茨没有电话,也没有邮局,”我叹气,露出无奈的表情,“只能用猫头鹰送信。这是魔法世界的‘快递员’。要不……” 我像是灵机一动,看向哈利,“把她放到哈利房间吧?反正他的房间最小,也靠边。这样就不用担心她打扰到你们,也不用专门给她找地方安置了。” 哈利非常配合地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敢怒不敢言”“我的房间又要被占了”的委屈和不情愿,嘴唇抿得紧紧的,甚至还象征性地瞪了鸟笼一眼。 他这副“被迫接受”的模样,让爸爸立刻同意了,粗声说:“就放哈利房间!他自己照顾好!别让这玩意儿乱飞乱拉!听到没有,小子?” 妈妈也点头,“对,哈利,你负责看着它,别让它吵到我们,更不准让它进客厅和厨房!” “是,姨妈姨夫。” 然后他“气呼呼”地提着鸟笼,迈着重重的步伐上了楼。 但在经过我身边时,他朝我眨了下眼睛。 计划通。 第29章 苦恼的德思礼夫妇 在黛西和哈利跟随教授前往他们既恐惧又憎恶的魔法世界购物时,令人坐立难安的焦虑盘踞在整洁的客厅里。 弗农坐在他心爱的扶手椅里,对着电视机屏幕发呆,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佩妮则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瘦鸟,在擦得一尘不染的客厅里无意识地来回走动,手里的抹布都快被她绞碎了。 他们的思绪,不约而同地围绕着一个令人极度不快的焦点打转:他们的黛西,他们美丽优雅、跳芭蕾、弹吉他、门门功课拿A的完美女儿,真的要踏入他们恐惧又无法理解的世界,跟着那个“怪胎”和一群“怪人”作伴。 德思礼夫妇的脑子(就他们所能允许自己思考的范畴内)想了很多:在那里,他们会用猫头鹰送信,拿着根小棍子念些什么玩意,还有骑着把破扫帚打球的运动——光是想想就让弗农的血压升高,让佩妮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恶心。 “她会需要人照应的。”佩妮突然说,手指神经质地绞着围裙边,“那么远的地方,都是些……怪人。” 弗农重重地哼了一声,在扶手椅上调整着坐姿,仿佛椅子突然长出了钉子,“霍格沃茨,哼!听着就像个不三不四的寄宿学校!”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的出现,像两盆冰水浇灭了他们最后一丝“这或许是个恶作剧”的幻想。 那两位女士,尽管穿着可笑的长袍,但言谈举止中的权威感和专业性,甚至比弗农在格里格公司见过的那些董事会成员还要令人信服(或者说,令人无法反驳)。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 水壶在厨房里发出尖锐的鸣叫,但没人起身。 “……她能找谁呢?”佩妮的声音很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在那地方?” 弗农的腮帮子鼓了鼓。 他当然知道妻子在指谁,那个他们一直希望“正常”一点,却偏偏最不正常的波特小子。 这个认知像一块馊了的黄油,卡在德思礼夫妇的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十年来,他们刻意将哈利·波特塑造成一个模糊的、不受欢迎的背景——碗柜里的影子,餐桌旁的幽灵,达力的沙包。 而现在,命运(或者说那该死的魔法)突然宣布:不,他是个人,而且是你们女儿在那个古怪世界里唯一能依靠的、有血缘关系的人。 他们一生都在竭力将哈利与那个“异常”的世界隔开,将他视为需要隐藏起来的家庭污点。 现在,他们却不得不指望这个“污点”在学校里照看他们的宝贝女儿。 这简直是对他们多年来所有努力和信念的辛辣讽刺,是对“正常”与“体面”生活的公然侮辱。 但无论如何,他们不得不勉强接受这个令人作呕的事实:为了他们的黛西,他们的小公主,在那种鬼地方不至于完全孤立无援,他们或许、可能、大概……捏着鼻子,对哈利“好”那么一点点。 就像为了保住花园里最美的玫瑰花,不得不容忍花盆底下那条令人厌恶的鼻涕虫一样。 至少,要让他不至于怀恨在心,在学校对黛西的处境袖手旁观。 “他最好能派上点用场。”弗农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算是为这场沉默的内心挣扎画下一个别扭的句点。 于是,随后的整个八月,女贞路四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新常态。 佩妮会在给哈利分配培根时,闭着眼睛多分两块,让牛奶倒得比平时多一丁点儿。弗农会在他抱怨时,不再拿哈利的名字当逗号用,哪怕不小心说到,也生硬地转开话题,谈论起达力的新拳击课程。 他们甚至会允许哈利留在客厅角落看电视(而不是立刻赶回他的小房间),虽然那气氛往往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然而,对他们三人而言,不啻为一种新型的慢性折磨。 德思礼夫妇不习惯对哈利表示任何形式的“好”,他们的每一个微小举动都带着刻意和勉强,仿佛在表演一场荒诞剧。 哈利更不习惯接受他们的“好意”。 他像一只长期被踢打的小动物,突然被轻轻摸了摸头,第一反应是蜷缩起来,怀疑背后有更大的惩罚。 达力倒是没什么变化,在他令人同情的脑容量里,暂时还无法处理“父母对哈利态度微妙软化”这么复杂的信息,他依旧专注于自己的两大人生要务:摄入足够的热量和寻找有趣的娱乐。 本来,他应该是害怕并远离哈利(因为“不正常”),但黛西也是“巫师”这个爆炸性事实,和他“应该害怕/讨厌不正常”的固有程序起了剧烈的冲突。 他有限的脑细胞实在无法理清这么复杂矛盾的情况,于是干脆利落地将整个问题打包,丢进了大脑里某个标着“太麻烦,不想了”的角落。 反倒成了这个夏天家里最自在的人。 真是令人羡慕的简单。 至于黛西,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屋檐下流动的怪异空气,在必要时,用轻快的话或笑容,稍稍润滑一下那生锈卡顿的齿轮。 她的日常生活依旧排得满满当当。 芭蕾课照上,吉他也照练,不过考虑到霍格沃茨路途遥远充满未知,她明智地没有选择带上她那把心爱的吉他,而是买了把小巧的尤克里里作为“平替”——四根弦,音量适中,携带方便。 更多的时间,她花在了两辈子都从未做过的事情上:预习。预习魔法课程。 这感觉新奇极了。 想想看,前世她可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光荣的共青团员、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沐浴在春风中长在红旗下的好少年,每天都在为“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而奋斗。 没想到这辈子,数理化暂时要靠边站,她要开始钻研“超自然学科”了。 变形术看起来很有趣,把火柴变成针需要清晰的想象力和精准的控制,她对着《初级变形指南》里的插图比划,希望哪天她可以像麦格教授那样随手变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噢,例如芭比的小裙子! 魔咒学的咒语发音有点意思,那些拉丁词根的变体带着奇妙的韵律,她偷偷练习“荧光闪烁”的腕部动作,感觉像在指挥无声的乐章。 为此她还专门买了一本拉丁词汇字典,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水平能不能自创魔咒,但理想还是要有的。 黑魔法防御术课本今年还算正常(洛哈特的光辉时代尚未到来),主要介绍常见魔法生物和基础防护理论。 而当她翻开《魔法药剂与药水》时,一种亲切的感觉攫住了她。 看看那些步骤:材料预处理(需切碎成均匀大小、研磨至特定细度、榨汁过滤、或用黄铜天平精确称量),严格的添加顺序,顺时针或逆时针的搅拌方向与精确次数,对加热火焰类型(小火、中火、烈火)与时长的严格控制…… 还有那些精确到令人发指的细节:“顺时针搅拌三又四分之一圈”、“加入一滴,仔细观察,直到溶液呈现淡琥珀色而非棕黄”、“用银质小刀倾斜四十五度角,逆着纤维纹理切片”…… 这感觉……异常亲切。 刀工、火候、玄而又玄的“适量”和“少许”,对时机精准到秒的把握。 这哪里是熬制魔药? 这分明是烹饪一道极其讲究的顶级料理,是进行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只不过锅子换成了坩埚,食材换成了魔法植物和动物部件。 作为一个灵魂深处刻着“美食大国”印记,黛西几乎是瞬间就领悟了魔药学的精髓。 它本质上是魔法、精准工艺、材料学与直觉的混合体,一门需要耐心、细心、经验和一点点“手感”的实践学科。 合理怀疑魔药学在英国小巫师中通过率不高、事故频发,除了斯内普教授的恐怖威慑力,可能还有部分原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是英国人。 而众所周知,英国人的传统厨艺……嗯,风格比较淳朴,倾向于将食物煮熟而非烹制出复杂风味。 让一群习惯了“煮豆子加盐”、“炸鱼配薯条”这种直来直去烹饪逻辑的孩子们,去驾驭需要“小火慢炖直至泛起珍珠光泽”、“逆纹切片保留药性”、“分三次加入,每次顺时针搅拌七圈半”的精细操作,确实可能有点强人所难。 黛西合上厚厚的课本,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期待的弧度。 她有强烈的预感,自己的魔药学应该会学得不错。 或者说,任何一个稍有厨艺常识、懂得控制火候和顺序的中国人,大概都能在这门课上找到似曾相识的窍门。 第30章 九又四分之三 开学那天早上,家里兵荒马乱。 妈妈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我塞进行李箱。 她不停地往里放新袜子、新内衣、各种她觉得“女孩子必备”的小玩意儿、零食,甚至还有一条她连夜赶工出来的、绣着我名字缩写D.D的厚实羊毛披肩。 “苏格兰高地很冷的!听说还经常下雨!多带点!”她一边塞一边埋怨爸爸,“弗农!你怎么不给黛西挑个更大的箱子!这个根本不够装!” 爸爸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被塞得鼓鼓囊囊、几乎要裂开的皮箱,以及旁边哈利那个装着猫头鹰的大笼子,脸色复杂,最终只是嘟囔了一句:“差不多了,再多就拿不动了。” 达力也难得起了个大早,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看着我们收拾,没像平时那样抱怨或者捣乱,反而有点闷闷不乐。 他失去了一个可以炫耀的“正常”妹妹,得到了一个要去“怪胎寄宿学校”的妹妹,这让他在小团体里的吹嘘资本变得有点复杂。 而且……家里要少一个人了,少的还是黛西。 * 在妈妈“这个也带上!”“那个别忘了!”的叮嘱声中,我们坐上了车,前往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这是我第一次要离开家这么久,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 车站人潮汹涌,空气里混合着蒸汽、人群的气息和离别的伤感。 妈妈早已开始抽抽噎噎,用手帕不住地擦眼角。 达力撇着嘴,眼圈有点红,竟也真情实感地掉了一两滴眼泪(这次看起来是真的)。 爸爸站在一旁,不停地摇头叹气,看看我,又看看哈利,最后看着那堆行李和猫头鹰笼子,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荒诞的梦。 我心里也酸酸胀胀的。 无论这个家有多少问题,他们是我这一世的父母和哥哥,给予了我毫无保留的宠爱。 我放下手里的小包,上前用力抱了抱哭泣的妈妈,她单薄的肩膀在颤抖,身上是熟悉的、干净的肥皂香气和一丝泪水的咸涩。 “我会好好的,妈妈,别担心。” 我低声说。 然后我也用力抱了抱爸爸,那双总是挥舞着报纸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背。 最后,也抱了抱那个胖墩墩、此刻显得有点无措的达力。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认真学习,经常给你们写信的。”我看着他们,“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达力,别那么任性,别总惹妈妈生气。妈妈,别太累,家里真的够干净了。爸爸,工作别太拼。我会想你们的。” “我的小公主……”妈妈泣不成声,爸爸扶住她的肩膀。 “记得给我寄点那里奇怪的糖果!”达力吸着鼻子补充(真的敢吃吗?)。 又一番叮咛嘱咐后,他们站在原地,目送我和哈利推着行李车。 我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他们也用力挥手,妈妈靠在爸爸肩上,达力也高高举起了胳膊。 转过一个柱子,他们的身影被人流挡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转头看向哈利。 “好了,”我轻声说,调整了一下肩上尤克里里琴包的带子,“接下来,我们要找到那个站台。记住,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哈利点点头,目光在巨大的车站里搜寻,看着一个个标明数字的站台拱门,表情越来越困惑。 “九又四分之三……它在哪儿呢?是在九号和十号之间吗?可是那里只有一道隔墙……” “没错,就是那里。”我肯定地说,推着车朝着九号和十号站台之间的区域走去。 那里看起来就是一堵普通的、略显肮脏的砖墙,旁边是金属栏杆和匆匆走过的旅客,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我当然知道怎么进去,但如果没事最好还是先按照剧情来吧。 按照原著剧情,应该会有那么一家人出现,他们特征明显,很好认…… 目光扫过拎着公文包的行人,推着婴儿车的夫妇,拖着行李箱的学生……然后,我看到了一群鲜艳如火的红头发。 错不了,是韦斯莱一家! 目标找到。 我轻轻碰了碰哈利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看向那边。 我们调整方向,推着吱呀作响、堆满行李的手推车,朝着那热闹非凡、充满生活气息的红头发家族走去。 第31章 热情的红头发 “请问,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怎么去?” 我推着堆满行李、吱呀作响的手推车,朝那窝像火焰般显眼的红头发走去。 那一大家子人几乎同时转过头来。 韦斯莱夫人立刻直起身,脸上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似乎每年开学季都会遇到我们这样晕头转向的新生。 “哦,亲爱的,你们也是一年级新生吧?第一次去霍格沃茨?”她的声音洪亮而亲切,目光在我和哈利身上扫过。 “是的,夫人。”我点点头。 旁边的哈利也跟着应和了一句,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大群红头发。 “真是漂亮的头发。”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随意的赞叹。 我下意识循声看去,是两个勾肩搭背、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其中一个正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习惯性地想说“谢谢”。 但还没等我说出口,他的孪生兄弟立刻用故作惊讶、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夸张语调接口:“你是说她的脸不好看吗?弗雷德,多么失礼!多么眼瞎!我得向妈妈举报你伤害了一位年轻小姐的脆弱心灵!” “是乔治说的,妈妈!”被叫做弗雷德的男孩立刻否认指控,一脸无辜。 “胡说!明明是你,弗雷德!” “弗雷德!乔治!不准跟年轻小姐开这种无聊的玩笑!”韦斯莱夫人冲他们怒吼,但转向我和哈利时又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怒吼只是幻觉。 “别理他们,这两个皮猴子!”她凑近我们,“看到九号和十号站台中间那堵墙了吗?别怕,径直朝它走过去就行,最好小跑一下。珀西,亲爱的,你先给这两个孩子示范一下?” “是,妈妈。”一个看起来年龄大些、同样红发但更严肃的男孩立刻挺直腰板,朝着那堵看起来坚实无比的隔墙小跑过去。 在我们惊讶的注视下,他和他的行李车毫无阻碍地消失在了墙壁中,仿佛那里只是一层水幕。 “哇。”哈利低低地惊叹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去吧,亲爱的,别紧张。”韦斯莱夫人鼓励地拍拍我的肩膀,又对哈利和蔼地笑了笑。 我和哈利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 “走吧,哈利,跟紧我。”我低声说,然后推起车子,朝着那堵墙小跑过去。 心里不断想着“我要去9¾站台,我要进去……”闭上眼睛,撞向墙壁——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和疼痛。 再睁开眼时,耳边瞬间被放大了数倍的喧闹声填满。 我们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站台上。 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像一头安静的巨兽,喷吐着白色蒸汽,停靠在站台边。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某种说不清的魔法气息的味道。 穿着各式长袍的男女巫师在大声叮嘱孩子,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鸣叫,猫咪在人们脚边穿梭,还有几个学生抱着不断挣扎、样子古怪的宠物。 款式各异的行李箱堆得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谈话声、笑声、告别声混成一片生机勃勃的洪流。 穹顶是透亮的玻璃,阳光洒下来,照亮了漂浮的灰尘和人们脸上兴奋的神色。 这简直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活生生、热闹非凡的魔法世界入口。 我有些遗憾地想,如果妈妈爸爸和达力也肯进来看看就好了…… 不过,这景象大概会把他们直接吓晕过去。 “我们上哪节车厢?”哈利的声音把我从震撼中拉回来,他提着海德薇的笼子,看着长长的列车和拥挤的人群,有点不知所措。 “先找空位吧,越往后可能越空。”我推着车,开始在人群中艰难地寻找稍微空点的车厢入口。 行李太多,多得手推车在地面上颠簸。 要是能直接快递就好了,我有些遗憾,以前开学我就是这样干的,别提有多方便。 用猫头鹰是不可能的,这会把他们累死。 “需要帮忙吗?”两个笑嘻嘻的声音几乎同时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是那对红发双胞胎。 他们已经跟了进来,一脸“乐于助人”的表情看着我们和那堆行李。 “就当是为刚才站台外小小的、无心的冒犯赔罪。”其中一个(大概是弗雷德?)眨眨眼。 “我想试试这个。”我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放下推车,从长袍内袋里小心地抽出我那根苹果木魔杖。 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漂浮咒的要点。 “Wingardium Leviosa。”我清晰地念出咒语,手腕轻轻一抖,魔杖尖对准我那个最大的行李箱。 行李箱摇晃了一下,底部离开了手推车,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离地大概一英尺高。 成功了! 我能感觉到魔杖传来一种微妙的牵引力,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我和箱子。 但维持漂浮并且想移动它,需要的专注和魔力控制比想象中难,箱子晃晃悠悠的向前浮着,而且稍微一分神,它就往下沉。 “哇哦,第一次用?挺不赖嘛!”双胞胎之一吹了声口哨。 “但看起来你想把它弄上车还有点够呛,”另一个接话,指了指高高的列车踏板和更狭窄的车门,“而且你还有个小伙伴的行李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手腕一松,让行李箱轻轻落回推车上。 “好吧,”我收起魔杖,坦然承认,“看来还是需要专业人士帮忙,麻烦你们了?” “乐意效劳!”两人异口同声,夸张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鞠躬礼,然后动作麻利地开始搬运行李。 他们的力气不小,配合也默契,很快就把我和哈利的箱子、以及海德薇的笼子从手推车上卸下来。 “走吧,我们知道后面有几节车厢通常比较空。”一个拎起我那个最重的箱子,领头朝列车尾部走去,另一个则提起了哈利的箱子,示意我们跟上。 我和哈利赶紧跟在他们后面,穿过拥挤的人群。 蒸汽缭绕,各种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但跟着这两个活力四射的红发向导,刚才那点找不到方向的慌乱彻底消失了。 霍格沃茨,我们要来了! 第32章 列车1.0 双胞胎帮我们把行李在车厢行李架上安顿好(海德薇的笼子被小心地放在角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动作麻利得像做很多次。 哈利一边擦着额头上因为搬运行李冒出的薄汗,一边向他们道谢,汗湿的黑色刘海被他无意识地撩起,那道淡淡的、闪电形状的伤疤在车厢顶灯下清晰地显露出来。 两双一模一样的亮蓝色眼睛同时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像同时被施了石化咒。 “难道你是……”其中一个人(我现在能确定了,看眼神和先开口的习惯,是弗雷德)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震惊。 “哈利·波特!”另一个(毫无疑问是乔治)立刻接上,声音里带着同样的不可思议。 我站在哈利身旁,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有些事情,比如面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名声”,比如处理别人因此产生的震惊,确实需要他自己去面对和适应。 这是他迟早要习惯的一部分,我不能,也不应该每次都替他挡在前面。 不过……这两个家伙的反应也太“经典”了点吧?看得哈利脸和耳朵尖都红透了。 我不得不出手打断这凝固的、充满探究欲的空气。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伸出双手在双胞胎眼前挥了挥,像在驱散什么过于闪亮的幻觉,“回神啦,两位。看够了吗?” 弗雷德和乔治猛地一激灵,一起把目光转向我,脸上还残留着混合了震惊、兴奋和“哇我们中大奖了”的表情。 “可以拜托你们,”我放柔了声音,带着点商量和请求,“不要到处说,好吗?” “当然!没问题!”弗雷德立刻拍胸脯,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哈利那边瞟。 “绝对保密!以我们未来在霍格沃茨所有的恶作剧点子发誓!”乔治也赶紧保证,但脸上的兴奋劲丝毫没减,仿佛守着天大的秘密让他们更快乐了。 “梅林的老花镜啊……”弗雷德低声惊叹,摇摇头,仿佛还没从冲击中完全恢复。 “活的哈利·波特……”乔治喃喃补充,眼神简直像在瞻仰一张会走路的巧克力蛙画片。 “好了好了,看也看过了。”我笑着开始“赶人”,“你们不是还要去找同学吗?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又叽叽喳喳、兴奋地感慨了几句,留下一串啧啧称奇的咂嘴声和“太酷了”的低呼,像两阵红色的旋风一样,勾肩搭背地冲出了我们的车厢。 包厢门关上,隔断了走廊的嘈杂。 哈利松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他们……反应真大。”他小声说,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颊和耳朵。 “习惯就好,”我坐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用玩笑的口吻说,“毕竟,你可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我故意用了点夸张的语气,试图缓解他的尴尬。 哈利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声音闷闷的:“黛西,别再提了……” 没等多久,包厢门又被敲响了。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熟悉的、带着雀斑的脸,和一头有些蓬乱的红发——是那个在站台上被韦斯莱夫人整理衣领的男孩,罗恩·韦斯莱。 他神情紧张,高高瘦瘦的个子,大手大脚长鼻子,让他看起来有点笨拙的可爱。 “呃……嗨,”他探头进来,目光在我和哈利之间游移,最后落在空着的座位上,“别的地方都满了……我能坐这儿吗?” 哈利立刻摇摇头:“没人,请坐。” 男孩松了口气,走进来在我们对面坐下。“我是罗恩,罗恩·韦斯莱。”他自我介绍道,把那只肥老鼠放在身边。 “我是黛西,黛西·德思礼。”我笑笑,罗恩脸红了。 “我是哈利·波特。”哈利说,这次他似乎镇定了些。 罗恩手里的老鼠差点掉下去,他瞪大了浅蓝色的眼睛:“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是哈利·波特?” 在哈利点头后,罗恩像是被点燃了话匣子,开始结结巴巴地问起伤疤、伏地魔的事情,还展示了他那只据说“没什么用,总在睡觉”的老鼠斑斑。 我安静地坐在窗边,悄悄观察着罗恩。 局促,好奇,带着点对魔法世界“名人”的本能兴奋,以及对自己用着二手魔杖、宠物是只老掉牙老鼠的隐约窘迫,说话时雀斑似乎都在跟着表情跳动。 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有点害羞但又渴望交朋友的十一岁男孩。 我认为,在没完全了解这到底是不是百分之百的原著世界之前,最好不要轻率地打乱剧情安排。 万一我穿越的是某个画风清奇的同人世界就麻烦了。 比如什么“纯血贵族复兴”、“斯莱特林行为守则”、“忍辱负重美强惨斯莱特林”、“心机深重老蜜蜂暗中操控一切”、“白月光莉莉其实是心机深沉的绿茶婊”,或者更可怕的——“霍格沃茨唯一纯白的茉莉花:西弗勒斯·斯内普/德拉科·马尔福”…… 真是令人倒吸凉气,仿佛大家看的不是同一本书。 光是想起前世不小心扫过这些内容炸裂的同人文,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可怕了,那种世界还是留给想象力丰富的作者们去构建吧,现实世界请务必正常一点,梅林保佑! 幸好,根据我这些年的近距离观察,哈利是个非常好的小孩,完全就是我看原著时喜欢的那个哈利·波特,这让我对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多了不少信心。 至于可怜的罗恩……在某些同人文里,他简直被黑得跟墨汁池里捞出来一样,什么“自大鲁莽没脑子”、“嫉妒心强拖后腿”、“永远需要被救的累赘”……总之哪哪都是黑点,仿佛他呼吸都是错的,吃鸡腿都是罪过。 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因为兴奋而鼻尖冒汗,正努力向哈利介绍巫师棋和魁地奇的红发男孩,还挺正常的,甚至有点憨憨的可爱。 我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罗恩的脸“唰”地一下红了,雀斑更明显了。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假装专心抚摸那只睡得像死了一样的肥老鼠斑斑。 噢,对了,还有这只老鼠——彼得·佩迪鲁。 我尽力控制自己不要用眼神把它凌迟,更不要伸手去把它掐死。 虽然这个念头非常诱人,但他是伏地魔复活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现在还不能死。 也不能提前揭露,不然怎么让他欠哈利一条命? 一环扣一环的剧情啊,真是该死的精妙…… 第33章 列车2.0 “需要来点吃的吗,亲爱的?” 一位笑容可掬、面带酒窝的售货女巫推着小车停在包厢外,车里堆满了我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魔法零食。 哈利立刻站了起来,眼睛发亮地看着堆满零食的小车。 然后在罗恩羡慕和惊讶的注视下,他开始了报复性消费——几乎指着每一样东西都说了“我要这个”、“这个也来点”、“那种豆子看起来很有趣”。 最后抱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零食包装,摇摇晃晃地回到座位,哗啦一下全倒在桌上。 看着瞬间被零食小山淹没的小桌板,再看看哈利那副“不差钱”的豪迈架势,我有种“全场消费由波特公子买单”的错觉。 哈利热情地把零食推向我和罗恩。 罗恩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在哈利邀请下(“我们可以交换吃的”),也高兴地拿起一包巧克力蛙。 我的那只青蛙一下子跳起来,差点蹦到车窗上,被我手忙脚乱地抓住。 它在我手里挣扎了几下就不动,变成普通的巧克力。 卡片上是一个穿着紫色长袍、表情威严的女巫,底下名字是“波托勒米”。 罗恩说可以看看卡片背面,上面都有介绍,原来她是个天文学家,但最出名的发现是月光对魔药植物生长的影响。 比比多味豆果然名不虚传,我吃到的是牙膏味,哈利吃到了胡椒味,呛得直咳嗽,罗恩则幸运地吃到了草莓味。 吹宝泡泡糖能吹出不会破的淡蓝色泡泡,飘在车厢顶好久。 南瓜馅饼香甜酥软,带着浓郁的肉桂香气。 魔法零食,确实怪特别的,有些好吃,有些……需要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 火车哐当哐当地前进,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建筑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和森林。 温暖的车厢、规律的摇晃和零食带来的满足感混合在一起,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催眠药。 我一向对这种节奏没办法。 哈利和罗恩正聊得热火朝天,从魁地奇球队说到各自的家庭,罗恩在抱怨他的哥哥们和总是收到的二手东西。 自觉接下来应该没我什么“戏份”了,眼皮越来越重。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头轻轻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对哈利含糊地说了句“我睡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睡前最后的印象,是耳边哈利和罗恩窸窸窣窣的讲话声,像两只兴奋的小老鼠在分享宝藏(噢,别想到真老鼠),还有车厢外走廊上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和欢笑声,混合着火车行进的有节奏的声响,像一首奇妙的摇篮曲。 ————作话———— 罗琳的剧情设计得环环相扣,非常擅长埋伏笔。 本来我想提前揭发彼得,但是回看原著捋一遍逻辑,发现根本不行。 不说别的,单单是达成某人要杀彼得,哈利求情救他一命,两人至此形成了命债这一环,我就想不出合适的人(在不OOC的前提)。 邓布利多,他是不可能杀彼得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邓布利多要杀(OOC),哈利估计都不会去劝。 至于斯内普,哈利求情成功的概率相当于人被兔子杀死吧(虽然几率不为零)…… so,可怜的西里斯,你在阿兹卡班再蹲两年吧。 第34章 列车3.0 黛西睡着了。 她靠着车窗玻璃的脑袋在火车又一次颠簸时,自然而然地滑落,最终稳稳地枕在了哈利的肩上。 几缕淡金色的发丝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一只手还不自觉地搭在了他的小臂上,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这个“枕头”不会消失。 哈利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尽量把肩膀放平,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同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点动静就会惊醒这难得的安宁。 他从未和黛西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能轻而易举地看清她睫毛的阴影。 一种混合着保护欲、紧张和隐秘喜悦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轻轻鼓胀。 罗恩坐在对面,正小口小口啃着一块巧克力蛙的残骸,尽量不发出“咔嚓”声。 他看了看对面姿势僵硬、表情严肃得像在守卫古灵阁金库的哈利,又看了看靠在他肩上睡得毫无知觉的黛西,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只是偶尔用眼神和哈利交流一下。 然而梅林并没有安排一段足够长的安宁时光。 隔间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个圆脸的男孩站在那儿,鼻子红红的,眼睛里含着泪,怀里抱着个空笼子。 “对不起,”男孩抽噎着,声音不大但足以惊醒浅眠的人,“你们——你们看见我的蟾蜍了吗?它不见了……” 哈利和罗恩拼命朝门口使眼色,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最后一起用眼神疯狂示意靠在哈利肩上、睡得正香的淡金色脑袋。 动作幅度之大,表情之焦急,简直像在表演一出哑剧。 “嘘——!”罗恩发出夸张拉长的气音,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哭泣的男孩解释:“有人在睡觉……没看见……你去别的车厢找找……” 男孩抹了抹眼泪,小声说过“谢谢”就离开了。 罗恩松了口气,溜回座位,对哈利做了个“OK”的口型。 哈利也松了半口气,但身体依旧紧绷。 他感觉黛西似乎在他肩上蹭了蹭,但没醒。 没多久,隔间的门再次“哗啦”一声被拉开。 哈利有点生气了,怎么没完没的? 这隔间门上难道写着“欢迎打扰”吗? 这次门口站着个浓密棕色头发、门牙有点突出的女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精神极了,和刚才哭哭啼啼找蟾蜍的男孩形成鲜明对比。 罗恩认命地叹气,再次主动承担起“首席外交官兼噪音过滤员”的职责,任命状是哈利投来的,报酬是他充满信赖的眼神。 还没等他开口,女孩立刻介绍自己叫赫敏·格兰杰,是来帮人找蟾蜍的。 他用比刚才对付纳威时更小更快的语速,配合丰富的手势和口型,快速介绍里面的“基本人员构成”。 “噢,哈利波特!” 罗恩刚想说有人在睡觉,就被她的惊呼打断了。 她的调子又高又快,带着“我知道的可多了,快来问我”的自信心,甚至隐隐有点自高自大、目中无人的味道。 她点评了几句哈利的伤疤(“我在《现代魔法史》和《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你”),又评价了罗恩的老鼠斑斑(“它好像没什么精神,你需要好好照顾宠物”)。 罗恩的脸有点黑,但牢记“安静”是第一要务。 他用力示意熟睡的黛西,并用口型强调“睡觉!”之后,她总算注意到了包厢里还有第三个人,并且正在熟睡。 她安静下来,表示自己要去别的隔间看看,继续进行她的搜寻工作。 罗恩轻轻关上门,做了个擦汗的夸张动作,无声地走回座位,瘫坐下来。 “终于要没人了吧。”他用气声对哈利说,脸上写着“这比对付一窝地精还累”。 “希望吧。”哈利用口型回答,这回连气声都不敢用了。 黛西现在不只是靠着他,半个身子都快依偎过来了,手臂也抱得更紧了些。 他有种甜蜜的苦恼——身体从肩膀到脚趾都在抗议这种固定姿势,但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乎乎的,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点。 但梅林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考验哈利的耐心和定力。 隔间的门已经第三次被推开了。 哈利简直要同情黛西了。 怎么睡个觉,比在动物园的游客还多? 门上可能真的写了“内有奇观,免费参观,欢迎打扰”吧。 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门口站着的人时,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攀升的警惕和不悦。 来的人正是长袍店里那个令人讨厌的男孩。 淡金色的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尖瘦苍白的脸上带着那种哈利已经熟悉的讨厌表情。 身后还跟着两个块头很大、看起来傻乎乎的男孩,活像两座会移动的肉山保镖。 他的目光扫过包厢,在黛西安睡的侧脸和与哈利过于亲近的姿势上停留了一瞬,脸颊上掠过一丝粉色,但很快,那层惯常的傲慢又覆盖了上去。 他似乎想用惯常的语调说话,但瞥了眼熟睡的黛西,又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尽管那声音里的傲慢并没有减淡多少: “我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罗恩轻轻咳了一声,免得笑出来。 德拉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灰眼睛瞪向他,用气音讽刺韦斯莱家的红头发和寒酸。 罗恩的脸和耳朵瞬间涨得通红,雀斑更明显了,他气得拳头紧握,嘴唇哆嗦,但想到睡着的黛西,他强行把冲到嘴边的怒吼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双喷火般的蓝眼睛狠狠地瞪着马尔福。 哈利同样压低声音,但语气硬邦邦地回敬,明确表示自己分得清朋友,让他和那两个跟班离开。 整个过程中,他身体僵硬,既要维持姿势不惊动黛西,又要用眼神传达毫不退缩的敌意,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的英勇。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色沉了沉,苍白的脸颊又浮起淡淡的红晕。他身后的两个大块头男孩蠢蠢欲动,但马尔福抬抬手,制止了他们。 “好吧,波特。”他慢条斯理地说,“看来你需要一点时间……或许还需要一点教训,才能明白事理。” 说完,他像是懒得再待下去,带着那两座肉山离开隔间。 罗恩对着他们的背影做夸张的鬼脸,一群讨厌鬼! ————作话———— 如果按照原著想体现的搞笑意思,德拉科的名字翻译成台版的拽哥·马份更适合。 已经看了这个名字很多遍,但依旧控制不住苹果肌起伏,电影里台配还人人一本正经的叫,老天! 第35章 分院 “黛西?黛西?我们要到了。” 是哈利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好像不是靠在窗户上? 我赶紧坐直身体,看向旁边的哈利。 他正以一种古怪的姿势,龇牙咧嘴地活动那条麻木手臂。 “梅林啊……你终于醒了。”罗恩说,“你再不醒,哈利的胳膊可能就要永远告别他了。” “对不起,哈利!”我立刻道歉,伸手帮他揉揉,“我睡得太死了!你该叫醒我的!” “没、没事。”哈利活动着手腕,“而且,也没睡多久……”他补充。 广播适时响起,提醒我们霍格沃茨特快即将到站,将行李留在车上。 我们三个在狭小的车厢里手忙脚乱地换上黑色校袍,我帮哈利整理了一下总是乱翘的头发(没什么用),罗恩抱着他的老鼠斑斑,看起来非常紧张。 火车“嗤”地一声喷出大量白色蒸汽,稳稳停住。 我们跟着人流走下火车,苏格兰高地寒冷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带着植物和湖水的清新气息,让我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彻底清醒。 站台很小,灯光昏暗,远处传来一个洪亮到不可能错认的声音:“一年级新生!这边!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是海格! 他提着一盏巨大的提灯,像一座毛茸茸的、会移动的灯塔,在叽叽喳喳的新生堆里格外显眼。 跟着海格拐过一个弯后,城堡出现在我们眼前——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即使在电影里“见过”无数次,亲眼所见的霍格沃茨依然拥有夺人心魄的魅力。 数不清的塔楼和角楼巍然耸立于黑暗的悬崖之上,参差错落。 窗口透出星星点点的温暖光芒,像撒在夜幕上的碎钻。 整座城堡倒映在平静的黑湖中,光影摇曳,仿佛一座悬浮于天地之间的梦幻城池。 它庞大古老,神秘威严,却又奇异地散发着一种包容的气息。 哈利和罗恩张大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脸上写满了纯粹的震撼。 我心里也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恍惚。 这就是霍格沃茨。 我真的来了,来到这个魔法开始的地方。 * 接着是乘船。 漆黑如墨的湖面,小船自动滑行,悄无声息,只有船头破开水面细微的声响。 之后攀登石阶,在巨大的橡木门前等待。 门口是麦格教授,她向我们简单介绍了四个学院和分院仪式的重要性。 她离开后,队伍里弥漫着几乎实质化的紧张。 新生们交头接耳,猜测着分院的方式,从跟火龙搏斗到做复杂测试,想象力一个比一个丰富。 哈利轻轻碰了碰我的手,冰凉的手指泄露了他的不安。 他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细微的颤抖:“黛西……万一……万一他们是弄错了,其实我不是巫师……或者,我根本通不过那个测试怎么办?” 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这里是摆脱德思礼家阴影,走近素未谋面的父母,找到自己真正归属的地方。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太久的人,终于看到绿洲,却害怕那只是海市蜃楼,害怕在触手可及的瞬间消散,将他打回那个灰暗的碗柜。 有时候,陷入不安的人并不一定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者万无一失的保证。 他只是想知道,有人会和他站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前方是绿洲还是又一个沙丘。 “别担心,”我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有我在呢,不管分到哪里,我们都是一起的。” 他回握住我的手,挨得更近了。 麦格教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 分院仪式开始。 “汉娜·艾博!” 噢,让我们恭迎霍格沃茨的铁帽子王! 我的姓氏首字母是D,所以几个学生后就到我了。 “黛西·德思礼!” 我深吸一口气,从新生队伍中走出,哈利和罗恩紧张的目光都要烙在我背上了。 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我头上,帽子边沿垂下来,遮住了我的视线。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有趣,非常有趣。心地善良又足够聪明。噢,为了目的可以变得相当……执着,甚至有些不择手段。善于观察和计算,懂得利用一切优势……斯莱特林或许可以帮助你达成目标,你觉得怎么样?” ? 斯莱特林? 是哪里搞错了吗? 我一个普通人出身的巫师跑去斯莱特林? “谢邀,听起来真不错。”我诚恳地对它说,“但我现在可没打算英年早逝呢,等哪天我活腻了,或者想体验一下地狱难度的校园生活,我应该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的。” 开玩笑吧,我是嫌自己在霍格沃茨七年生活太安逸,想给自己增加点“同学关爱”的日常挑战,并附赠一些“纯血统的鄙视”来调味吗? “请问一下,”我忍不住好奇,在脑海里继续跟帽子交流(这种感觉真奇怪),“把麻瓜出身的巫师分去斯莱特林,这种事常见吗?” “当然有,虽然很罕见。”分院帽的声音带着点循循善诱,“斯莱特林并不只意味着血统,更看重那些有野心、有智慧、懂得审时度势的巫师,你有这样的特质。” “那几个倒霉蛋——是的,在我看来他们非常倒霉——是什么时候分进去的?最近几十年有吗?”我追问,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呃……时间跨度可能有点大。”分院帽含糊了一下。 我已经不想再问那几个不幸的先驱者后来的命运如何了。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大杀四方、用绝对实力让所有纯血统闭嘴”不过是小说里的美好幻想。 更现实的画面是:被有血统歧视的同学、舍友孤立、排挤、冷嘲热讽,日常物品被“不小心”损坏,在公共休息室如坐针毡,在宿舍里提心吊胆…… 我真怕他们哪天想不开,用脖子和房梁练习拔河。 更何况,接下来的形势一年比一年复杂、危险。 原著里七年级时,斯莱特林学院确实还有几个麻瓜出身的巫师留在学校里,他们的处境用膝盖想都知道绝不会好。 并不是所有小巫师都那么好运,能在分院前知道四个学院的特点、氛围和潜在风险,知道“野心”和“精明”在斯莱特林往往与“血统优越”和“不择手段”紧密捆绑。 一股莫名的责任感涌上来。 我或许改变不了太多,但至少能提醒一下这顶不怎么考虑学生实际处境的老帽子。 “拜托了,”我恳求这顶见证了千年历史的分院帽,“如果下次你再碰到麻瓜出身,觉得她/他有点斯莱特林潜质时……麻烦你行行好,跟他们简单解释一下什么是‘血统歧视’,以及斯莱特林学院可能存在的……嗯,特殊氛围,好吗?至少让他们知道可能面对什么,再让他们自己选。”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料到会收到这样的“建议”。 “……好,”它最终说,“我会考虑的。那么,不去斯莱特林,你自己想去哪里?或者你觉得哪里适合你?” “你觉得呢?”我把问题抛回去。 “格兰芬多怎么样?”它试探着说,“那里或许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如果你觉得适合的话,”我在心里轻声说,“那就去吧。” “我还是觉得你更适合斯莱特林,”分院帽似乎有点不甘心,又嘀咕了一句,但最终还是提高了音量,用整个礼堂都能听到的声音喊道: “格兰芬多!” 麦格教授微微笑着取下帽子,刺眼的光芒和喧闹的掌声、欢呼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我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那一片金红色的海洋。 经过新生队伍时,我朝眼巴巴望着我的哈利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看,很简单吧”的笑容。 我在双胞胎热情挪出的空位坐下,弗雷德立刻递过来一杯南瓜汁,“欢迎来到格兰芬多!”他挤挤眼。 “刚才帽子在你头上待得有点久,”乔治凑过来小声说,“我们还以为你要去拉文克劳了呢!” “差点。”我接过南瓜汁,喝了一口,甜滋滋的,不奇怪。 现在就看哈利了,不要是斯莱特林…… * 看着走向高脚凳的纤细背影,哈利觉得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甚至比自己待会要分院还要紧张。 她会去哪里? 千万不要是斯莱特林…… 梅林保佑,上帝保佑,佛祖保佑、赫拉保佑……只要是哈利能想到的、听说过的神祇,都会在心里飞快地祈祷一遍。 他很高兴自己读过希腊神话,不然现在都不够神数。 那顶又脏又破的分院帽遮住了她的脸。 哈利紧紧盯着帽子边缘下那一小截下巴和嘴唇,试图从上面读出任何情绪。 分院帽似乎和她聊了挺久,比前面任何人都要久。 他在脑海里无声地呐喊:不要去斯莱特林,不要去斯莱特林…… 终于—— “格兰芬多!” 分院帽洪亮的声音响彻礼堂,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哈利几乎要跟着他们一起欢呼。 梅林、上帝、佛祖、赫拉……不管刚才他向哪位神秘存在祈祷了,总之,感谢你们。 哈利在心里胡乱地道谢。 他发现自己对分院结果的紧张,其实大半都系在黛西身上。 他害怕和她分开,害怕她被分到那个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的斯莱特林。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分院,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或恐惧,甚至开始期盼快点轮到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了。 “哈利·波特!” 当麦格教授念出这个名字时,礼堂里响起一阵嗡嗡的低语,“波特?”“是那个哈利·波特吗?”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灼热视线,主宾席上也不例外。 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他头上,眼前陷入黑暗。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难,非常难。很有勇气,心地也不坏。有天分,哦,我的天哪,不错——你有急于证明自己的强烈愿望……那么,很有意思……我该把你分到哪里去呢?” 哈利紧紧抓住凳子边缘,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去斯莱特林,不去斯莱特林,请把我分到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嗯?”那个细微的声音问,“确定吗?你能成大事,斯莱特林能帮助你走向辉煌,这毫无疑问……” 不!我要去格兰芬多! 哈利在脑海里拼命地想,几乎要喊出来。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最好就去格兰芬多吧!” 帽子对着整个礼堂喊出了最后那个词。 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每个人都在欢呼、尖叫。 双胞胎在大声喊“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级长珀西也站起来用力鼓掌。 而哈利眼里,只看到长桌那端笑着鼓掌的人。 他穿过人群,走向那一片温暖的红与金,走向黛西,走向他的选择。 第36章 初步观察 分院结束后,就是万众期待的开学宴席。 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说了几句欢迎词后(“笨蛋!哭鼻子!残渣!拧!”),长桌上瞬间堆满了各种食物。 水平嘛,以英国的标准来说,算相当不错了。 至少肉是热的,连土豆足足有三种做法呢,煮土豆、烤土豆、炸土豆,真是丰富。 我拿起一块看起来汁水丰盈的烤鸡,趁机观察礼堂里的“重点人物”。 目光首先飘向教师席中央。 校长坐在中间,银白色的长发和胡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温和睿智的光芒,他正微笑着和旁边的麦格教授低声说着什么,打算用叉子试试菠萝。 嗯,看起来是个和蔼可亲的白胡子老爷爷,不像是什么隐藏的幕后白魔王或者心机深重的老蜜蜂。 噢,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朝着格兰芬多长桌——准确地说,是朝着我的方向,俏皮地眨了眨那双湛蓝的眼睛。 我一愣,随即也忍不住眨了眨自己的绿眼睛作为回应。 他微微一笑,转回去继续和菠萝交流了。 不过从表情来看,菠萝的味道似乎不太美妙,麦格教授顺手把手边的糖递过去。 至少现在的邓布利多,看起来是原著里那位既强大又带点童趣的智者。 接下来,让我们把目光移向那位黑袍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 嗯,鹰钩鼻子蜡黄脸,油头阴沉大黑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最好也滚远点”的阴沉气息。 很好很好,就是这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油腻。 看起来没拿什么“霍格沃茨唯一纯白的茉莉花”苦情剧本,脸上也没加什么“破碎感美强惨”滤镜。 就是一张写满“我不高兴,你们更别想高兴”的阴沉教授脸。 一看就知道,未来的魔药课必定充满着让人想上吊的刻薄。 就是这样,保持住,斯内普教授!您这副“我讨厌所有学生尤其是波特”的样子,才是对的! 让我们再看看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个淡金色的脑袋。 之前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光顾着战略性撤退,根本没仔细看他的脸。 现在在礼堂明亮的烛光下,能看清楚了。 苍白的尖脸,淡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眼睛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对周遭的评估。 他正侧头和两个大块头跟班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神态。 不像是有媚娃血统的样子,也不像“背负着振兴斯莱特林荣光”的龙傲天,就是个被宠坏了、刻薄傲慢的普通小男孩。 哎呀,他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灰眼睛扫了过来,对上我的视线。 我出于礼貌以及一点恶趣味,朝他笑了笑。 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气红的脸转了回去,大概是觉得被“敌对学院”的人盯着看很不爽吧。 我收回目光,心里更踏实了,连我朝他笑一下都能把脸气红。 朋友们,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非常讨厌格兰芬多! 太棒了! 不过还不能放松警惕,我扫过其他三个学院的长桌,没有什么“牛得上天、一看就是主角光环闪瞎眼”的人物,也没有什么“缩小版莉莉·伊万斯”引发斯内普教授目光追随之类的情形。 再来看看格兰芬多……热闹得快把屋顶掀了。 哈利悄悄揉着伤疤,罗恩在努力啃鸡腿,赫敏正襟危坐地和珀西进行课业交流,双胞胎在互相扔豌豆…… 我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起码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没有问题。 至于教师席上那个戴着巨大头巾、眼神躲闪的奇洛教授……嗯,目前看来也很“原著”。 他头上应该就是伏地魔了,一想到这个,嘴里的布丁都有点咽不下去。 算了,以后会有什么挑战、冒险、甚至危险……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我开始专心对付面前的食物。 第37章 初现端倪 丰盛的晚宴终于接近尾声,桌上的金盘子恢复了一尘不染的状态。 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礼堂里嗡嗡的谈话声渐渐平息。 他说了几句欢迎新生的老生常谈,然后开始强调学校规章。 “一年级新生注意,校园里的禁林是严禁学生进入的。有些高年级同学也要好好记住这一点。”他湛蓝的眼睛在弗雷德和乔治坐的方向扫了一下,双胞胎立刻正襟危坐,假装自己是模范学生。 我一边听着“禁止进入禁林”(哦,未来会频繁破例),“课间不许在走廊施魔法”(那除了课间都可以)之类的话,一边小口喝着南瓜汁。 哈利凑过来,小声问:“黛西,校长刚才说禁止什么?我没听清后面。” 哦? 没听清? 我看着哈利那副全然信任、等着我给他“翻译”的表情,心里某个恶作剧的小开关“啪”地一下被打开了。 我清了清嗓子,板起脸,用非常正经的语气对他“复述”: “校长说,为了锻炼我们的实践能力和冒险精神,鼓励大家多去禁林探索,那里有很多珍稀魔法生物可以近距离观察。” 哈利:“?” “还说,课间休息时间太短,为了高效利用时间练习魔法,允许我们在走廊里进行一些简单、安全的咒语施放,比如漂浮咒什么的,只要别砸到人。” 哈利:“??” “对了,最重要的那条,”我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诌,眼神无比真诚,“他说,学校里有些地方需要热心同学去维护,比如四楼靠右的走廊。特别欢迎喜欢意外惊喜和……呃,具有献身精神的同学,踊跃报名前去查看。” 哈利:“???” 哈利脸上的问号多得快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是、是这样吗?”他结结巴巴地问,显然我的表情太有欺骗性,他一时无法判断。 “当然不是!”坐在哈利另一边的赫敏立刻转过头,浓密的棕发都快炸起来了,“校长明确说了禁止进入禁林!课间也不许在走廊施魔法!四楼走廊……校长只是提醒我们不要去!你不要乱讲!” 珀西也推了推他的眼镜,挺起胸膛,用级长严肃的口吻说:“德思礼,请不要传播不实信息,这会造成新生的误解和恐慌,校规必须被严格遵守。” 我立刻转向他们,脸上露出最最真诚的歉意表情,双手合十:“对不起,开个玩笑,我错了。” 罗恩一脸震惊,喃喃道:“梅林啊……你该不会是弗雷德和乔治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吧?” “哇哦!高评价!” “听到了吗,弗雷德?有人说我们可能多一个妹妹了!” 弗雷德和乔治不知何时从长桌另一端溜了过来,一左一右把手搭在我椅子靠背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洋溢着发现“同类”的兴奋,对我挤眉弄眼。 “很有潜力啊!”弗雷德说。 “我们看好你哦!”乔治接口,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赫敏在旁边发出一声不赞同的“哼”。 珀西则厉声道:“弗雷德!乔治!注意场合!不要带坏新生!” 双胞胎一起对珀西做了个鬼脸(在珀西转回头之前迅速恢复正经),然后对我比了个“以后一起玩”的手势,又溜回了他们自己的位置。 校长并没有长篇大论的打算,他没说几句话便愉快地宣布:“在大家就寝之前,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吧!” 礼堂里瞬间响起了嘈杂无比、调子千奇百怪的合唱。 有拖着长腔像葬礼进行曲的,有哼着摇篮曲般柔和的,有吼得像战斗号角的……韦斯莱双胞胎用葬礼进行曲的缓慢调子唱着,表情庄重得像在参加追悼会。 我听着这乱七八糟又生机勃勃的“合唱”,忍不住笑起来。 可惜我的尤克里里不在身边,不然弹唱起来肯定更有趣。 第38章 午夜漫游 晚宴结束后,我们跟着两位级长回休息室。 珀西简直把这段路当成了他的级长就职演说巡回舞台,滔滔不绝地强调着各种规章制度:宵禁时间、口令更换频率、公共休息室卫生、最重要的——绝对不许在走廊里扔粪弹、打嗝糖或者进行任何“可能干扰学校正常秩序、损害霍格沃茨财产与名誉”的恶作剧行为。 他说最后一句时,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精准锁定了他那对双胞胎弟弟。 弗雷德和乔治立刻站得笔直,表情无辜得能骗过一个麦格教授,但眼睛里闪烁的光彩完全出卖了他们。 新生们早就哈欠连天,尤其是经历了漫长的夜晚后。 等珀西终于意犹未尽地结束训话,我们立刻跟着艾丽娅(女级长)爬上通往女生寝室的螺旋楼梯。 寝室和我想象中差不多,温馨舒适,四柱床看着就很诱人,窗外能看到星空下的城堡轮廓和远处黑湖的微光。 有四个女孩——我,赫敏,拉文德·布朗,帕瓦蒂·佩蒂尔。 大家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番,就轮流使用盥洗室洗漱。 温热的水冲走了疲惫,换上柔软的睡衣,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晚安!”拉文德扑进靠窗的床,声音已经含糊不清。 “晚安,各位。明天记得早点起,我们需要预习课程。”赫敏严谨地说完,拉上了她床铺的帷帐。 帕瓦蒂对我笑了笑,也道了晚安。 我钻进自己的床,拉上猩红色的天鹅绒帷帐,将小世界隔绝在外。 枕头柔软,被子蓬松,一切都完美极了,非常适合睡觉。 唯一的瑕疵是我毫无睡意。 夜游,据说是格兰芬多的“传统艺能”。 不过开学第一天就夜游? 这也太嚣张、太不把珀西的“就职演说”和校规放在眼里了。 不讲不讲。 黛西·德思礼,你要做个遵守校规的好学生(大部分时间)。 睡觉! …… …… …… 失败。 我睁开眼睛,盯着头顶深红色帷帐的阴影。 根本睡不着,精神得像刚喝了一桶提神剂。 好吧,我承认,白天在火车上那场质量过高的睡眠,现在遭到了报应。 我轻轻挥了挥放在枕边的魔杖。 很好,十二点半。 宿舍都很安静,只有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和呼呼的风声。 我悄悄坐起身,撩开床帐。 月光从高高的拱形窗户倾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银白色的格子。 不管了,夜游! 就一下下,就在附近逛逛,熟悉一下夜晚的城堡地形嘛……绝对不去禁林,不去四楼右边走廊,也不在走廊施法(应该用不上)。 我只是个好奇的新生,想看看月光下的霍格沃茨而已。 这很合理,对吧? 说服了自己(其实根本不需要说服),我动作轻柔地溜下床,套上校袍(黑色方便隐身),把魔杖塞进口袋,像只猫一样踮着脚,无声无息地溜出寝室。 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已变成暗红的余烬,空无一人,肖像上的胖夫人也在她的画框里打着盹。 我敏捷地钻出去,画像在身后轻轻合拢。 * 霍格沃茨的夜晚和白天的喧嚣截然不同。 走廊里水银般的月光从高窗洒落,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远处似乎传来禁林方向不知名生物的悠长鸣叫,更衬得城堡内部一片沉静。 空气冰凉,带着石头、旧羊皮纸和某种古老魔法的味道。 我饶有兴趣地慢慢走着,脚步落在石板上几乎无声。 月光照亮了盔甲锃亮的表面,它们像沉默的卫士。 墙上的画像大多在沉睡,偶尔有一两幅里的人物翻个身,发出梦呓。 当时匆匆经过的走廊,此刻才能仔细看看那些会动的挂毯(上面的独角兽在月光下似乎真的在漫步),还有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说不定藏着密道的墙壁。 这种感觉好奇妙,仿佛整个宏伟的城堡都在沉睡,在此刻只属于我一人。 它和我“记忆”中的霍格沃茨慢慢重合,又因为亲身经历而变得更加真实、立体。 我有点理解弗雷德和乔治为什么乐此不疲了。 就在我经过一个摆着巨大盔甲装饰的拐角,正考虑是向左走(好像通往移动楼梯)还是向右走(一片漆黑)时—— “逛得开心吗?” “新来的小狮子?” 两个低沉沙哑、故意拖长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我耳朵响起! !!!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结! 所有的汗毛集体起立敬礼,鸡皮疙瘩以声音响起的位置为圆心,向全身爆炸性蔓延! 梅林的臭袜子啊!什么东西?! 每个人被吓到极致的反应都不同。 有些人会放声尖叫,有些人会大脑空白呆愣原地,还有些人——比如我——恐惧瞬间转化成熊熊燃烧的暴怒,攻击的本能压倒一切! 管你是幽灵、怪兽,还是费尔奇! 吓我就是不行! 揍了再说! 我甚至没看清声音来源是什么,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凭感觉和一股“同归于尽”的劲,用尽全力朝着后方声音来源处,狠狠一个肘击捣了过去!同时紧跟着抡出一个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可能存在的目标! “嗷——!” 痛呼伴随着重物撞击在墙壁上的闷响。 “别打了!别打了!是我们!”这次的声音是正常,而且颇为熟悉。 我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敲架子鼓,拳头因为用力过猛而发麻。 借着昏暗的月光,我眯起眼睛,看向被我“攻击”的方位。 地上瘫坐着两个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爬起来,其中一个捂着脸,另一个揉着肚子。 那两头即使在黑暗中也无比显眼的红发…… 是弗雷德和乔治。 第39章 韦斯莱特快 两人都是一副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虽然有部分原因是他们爱演,想把这场“受害者”戏码演得更逼真,但……也是真痛啊。 谁知道这个橱窗娃娃般的新生,拳头这么硬,砸人这么痛! 他们只是想给这个半夜溜出来的有趣小家伙一个“霍格沃茨式欢迎”。 本来以为她会吓得尖叫或者呆住,眼圈泛红,说不定漂亮的眼睛里还会泛起泪花哭出来,她睫毛湿漉漉的样子肯定特别有趣,能让他们乐上好几天。 结果呢?眼泪没看到,他们俩差点被“铁拳”砸出满眼星星! “梅林的内裤啊……”弗雷德捂着肚子,声音还有点发颤(这不全是装的),“你是吃铁钳长大的吗?” 乔治揉着隐隐作痛的脸,脸上的“痛苦面具”还没摘下来:“我们只是想打个‘友好’的招呼……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夜游俱乐部……这欢迎仪式也太‘热烈’了点!” 黛西此时也终于从暴怒的状态中平复下来,看着地上两个“受害者”,又好气又好笑,“是你们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吓人!活该!” 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恼火减少了,“我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我们就是‘东西’,有趣又迷人的东西。”弗雷德挣扎着站起来,伸手把乔治也拉起来,两人拍拍袍子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是动作还有点不自然。 “你们经常这么吓人?”黛西抱起胳膊,挑眉看着他们。 “偶尔,看对象。”弗雷德耸耸肩,这个动作让他又咧了咧嘴,“主要是看谁比较有趣,或者……谁看起来半夜睡不着可能需要点‘提神醒脑’的小节目。” “很显然,我们选错了节目单。”乔治补充,他感觉自己的脸明天要青了。 误会解除(单方面殴打结束),三人躲在月光照不到的盔甲阴影里,压低声音,愉快地交流起夜游心得来。 双子热情地分享哪条楼梯会突然移动,哪个盔甲后面是绝佳的藏身点,费尔奇通常的巡逻路线和时间。 黛西则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嘴问个细节。 交流了一会儿“夜游心得”后,弗雷德和乔治开始像两个挑剔的考官一样,绕着黛西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这身“夜游装扮”——校袍,睡衣,软底鞋。 “嗯……鞋没问题,软底,安静。”弗雷德摸着下巴评价。 “袍子也还行,就是有点长,不方便逃跑,不过你应该会长高的。”乔治补充。 然后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黛西的头发上。 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只是简单地披散在肩头,即使在昏暗的走廊里,也像月光凝结的丝缎,自带柔光。 “你头发太扎眼了。”弗雷德一针见血地指出,眉头皱起,仿佛这是个严重的战术失误。 “就是。”乔治点头附和,轻轻将那捧丝绸般的淡金色长发拢到她背后,“得扎起来才行,最好盘到帽子里或者用发带束紧,不然在黑暗里反光,没几次费尔奇就能锁定你这盏‘小路灯’。” 发丝从他指尖滑过,触感清凉柔软得像上好的天鹅绒,带着极淡的香味。 他心跳快了一拍,有点想再多摸一下,但看了眼黛西在月光下白皙的侧脸和清澈的绿眼睛,又觉得……还是别太放肆比较好,不然显得自己像个怪人。 “你要摸我的头发吗?”黛西突然问他。 乔治愣住了,脸上闪过被看穿的慌乱和惊讶。 惊喜(或者说惊吓)来得太快,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的眼睛说出来了。”黛西眨眨眼,没说出后半句——那眼神湿漉漉亮晶晶的,让人感觉好像热情又好奇、围着人打转的小狗。 “我也要!”旁边的弗雷德立刻凑过来,蓝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和“见者有份”的理直气壮。 他早就眼馋了,刚才乔治拢头发时他就盯着看呢。 像是终于被允许靠近一只传说中漂亮又有点凶的猫,他们只敢用指尖轻轻捏起黛西的一小缕发尾。 触感比想象的还要好,顺滑微凉。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都写着“哇哦”。 黛西早就习惯了周围人(尤其是女性朋友)对她头发的这点小小热情。 小学时跟班上的女生熟悉之后,她们多半都会在某个课间或一起写作业时,带着点羡慕和好奇提出想摸摸看她的头发,感叹发质真好。 对此她一向很随和,已经能坦然面对自己这头过于引人注目的金发了。 只是被两个刚认识(还揍过)的男孩这么谨慎地“研究”,感觉有点好笑。 “好了吗?”她问,带着点笑意。 “咳,好了,侦查完毕。”弗雷德故作镇定地松开手,仿佛刚才小心翼翼的不是他。 “确实需要扎起来。”乔治点头,语气严肃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 “回归正题,想去哪儿?厨房?密道?”弗雷德半蹲下来,看着黛西的眼睛,“这些对新生比较友好。” “我就……随便走走,熟悉下环境。”黛西老实说,看了看四周黑黢黢的走廊,“白天没机会仔细看。” “明智的选择!夜里的霍格沃茨和白天完全不同,更有……韵味。”乔治神秘兮兮地说,“我们知道几条不错的路线,风景好,还相对安全——避开皮皮鬼和费尔奇常去的区域。” 就在弗雷德准备开始他的“夜游精华路线”导览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拖沓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物件相互碰撞的叮当声,以及拖长调子、令人不快的猫叫。 “喵呜——!” 一声凄厉得在寂静走廊上能让人血液凝固的猫叫。 是费尔奇,和他那只骨瘦如柴、眼睛像灯泡一样的猫,洛丽丝夫人! 三个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这边!快走!”乔治反应极快,一把抓住黛西的手腕,弗雷德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前头引路。 她跟着两人拔腿就跑,脚上的软底鞋在石板上发出急促轻微的嗒嗒声。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逃出来。 刚才那点轻松和好奇瞬间被紧张取代。 被费尔奇抓住夜游,还是开学第一晚!关禁闭、扣学院分……一系列可怕的后果在黛西脑海里飞速闪过。 虽然想跑得更快些,可黛西毕竟是新生,对城堡古怪的楼梯不熟,体力也无法和整天上蹿下跳的双子相比。 很快,她就开始气喘,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身后是费尔奇充满愤怒的咆哮:“我闻到你们了!肮脏、不守规矩的小崽子!别想跑!” 洛丽丝夫人威胁的呼噜声也越来越近,灯光几乎要舔到他们的脚后跟! “太慢了!” 弗雷德回头焦急地看了一眼。 下一秒,黛西忽然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横抱起来! 是乔治! 黛西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乔治的脖子以防掉下去。 男孩的胸膛并不宽阔,但抱着她的手臂很稳,奔跑时带起的风拂过她的脸颊。 “欢迎乘坐‘韦斯莱特快’!本次列车直达安全屋,中途不停靠!”乔治的声音在奔跑带起的风里,听起来依旧轻快,甚至带着点笑意,尽管他的呼吸也已经开始急促。 “这可是多少新生都梦寐以求的贵宾级待遇!”弗雷德一边保持着高速奔跑开路,一边还有余力回头调侃,但脚下速度丝毫不减,不时做出手势示意方向。 黛西起初身体有点僵硬,但很快发现这样确实比她自己跑快得多,也稳当。 她适应良好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臂松松地环着乔治的脖子,眼睛骨碌碌转地张望四周。 飞速后退的走廊、盔甲和画像,感受夜风拂过脸颊,身后逐渐被甩远、气急败坏的怒骂和猫叫,一种混合着刺激、荒谬和畅快的笑意涌上来,让嘴角忍不住上扬。 * 在弗雷德的精准导航下,他们终于甩掉了阴魂不散的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看到了那幅熟悉的胖夫人肖像。 “龙渣!龙渣!” 弗雷德和乔治扑到肖像前,气息不稳地低声急喊。 胖夫人似乎被吵了清梦,睡眼惺忪,很不耐烦:“天还没亮呢!你们这些调皮鬼……”但她还是旋开了洞口。 乔治抱着黛西率先钻进去,弗雷德紧随其后。 肖像在身后“啪”地合拢,将外面一切的冰冷、黑暗和追捕彻底隔绝。 休息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壁炉里将熄未熄的余烬提供着一点微弱的光源和暖意。 三个人里面,就黛西最体面,另外两个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袍子上都沾了灰,头发跑得乱七八糟。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压抑着的低笑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传染开来。 “刺激!” 乔治抹了把额头的汗,松开了还虚环在黛西腰间的手。 “下次夜游,”弗雷德喘匀了气,蓝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亮,“记得提前预约韦斯莱特快,乘客小姐。” “服务还满意吗,乘客小姐?” 乔治故意用夸张的语调问,耳朵尖还有点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 “五星好评。” 黛西抱着膝盖看他们,笑声压在喉咙里,“就是下次提前说一声,我好系个安全带。” “没问题!” 双子异口同声。 三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方才的惊险,才各自溜回寝室。 第40章 魔法也不会让学习变得快乐 在霍格沃茨的日子正式开始了。 我悲痛的意识到了一件事:学习的痛苦,并不会因为你学的是魔法而减轻半分!背后是山一样又臭又长的论文作业! 魔咒课的弗立维教授个子矮小,但教起咒语来清晰又有趣。 荧光闪烁这些基础魔法,我基本练习一两次就能有模有样。 变形术的麦格教授严肃得让人不敢懈怠,但把火柴变成针的过程本身有种奇妙的满足感,尤其是看到木质的纹理在魔力作用下真的朝着金属光泽变化时。 但是课后那动不动就英尺起步的论文……简直让人想把羽毛笔撅折! 仿佛回到了前世被作文支配的恐惧。 没办法,糊弄学启动。 我充分发挥前世考场赶工的“精华”技艺,拿到题目,大脑飞速运转:围绕主题,分条列点,第一第二第三,原理加例子,开头结尾扣题,用尽各种学术词汇,力求把羊皮纸填满就算胜利。 写完扔一边,根本不想再看一眼自己胡诌了些什么玩意儿。 但神奇的是,大概是我的“应试功底”过于扎实(或者说,霍格沃茨一年级的论文平均水平确实有限),这么糊弄出来的东西,竟然能拿到“E”(良好)! 这简直让我惊喜又心虚。 直到我某次“参考”了同年级其他人的论文…… 好吧,我明白了。 能在羊皮纸上做到字迹清晰、分段明确、有个基本格式、看起来像篇正经文章的,已经是少数。 写得最好的无疑是赫敏,她的论文不仅篇幅惊人,而且逻辑严密、引经据典,羊皮纸边缘还经常有她补充的细小注解,拿到“O”(优秀)是家常便饭。 跟她一比,我那套糊弄学技巧瞬间显得如此朴实无华且枯燥。 除了让人头痛的论文,课程倒也有不少乐趣。 草药学是我目前最喜欢的科目之一(其实我也没什么讨厌的科目)。 第一温室里充满了各种奇妙的植物,有的会咬人,有的会喷刺,但更多的是散发着清香、会发光或随着音乐摇摆的可爱小家伙。 斯普劳特教授的课堂氛围总是轻松愉快。 她手把手地教我们如何安全地接触植物,讲解它们的习性和用途,让人感觉这不是在上课,而是在进行一场充满惊喜的探索。 天文课就有点让我头疼了。 辛尼斯塔教授知识渊博,夜空中的繁星也美得令人屏息。 但问题是星星在我眼里,长得都差不多,那些星座的名字又长又拗口,位置还老变。 我能顺利指出的天体大概只有月亮(这个太明显)和经常在傍晚或清晨挂在天边、亮得惊人的金星。 其他的,比如火星、木星,或者北斗七星、猎户座腰带那三颗……基本靠连蒙带猜,以及偷偷瞄旁边同学的望远镜。 救命,期末考试怎么办……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沉,没事的,到时候我们再考虑吧。 魔法史没什么好说的,得益于我的四手课本,课上的时间我都是用来写作业的。 至于黑魔法防御术……唉。 我只能说,不出所料地令人失望。 奇洛教授结结巴巴的讲课方式,搭配上他那身浓烈到刺鼻的大蒜味,简直是让人难以忍受。 他说的内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经常卡壳,眼神躲闪,好像随时会被自己的围巾绊倒,几乎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如果非要说这堂课有什么“惊喜”…… 大概就是我知道,伏地魔的那张脸,此刻正黏在奇洛教授后脑勺的紫色围巾下面。 这个认知让我每次上黑魔法防御术课都有了一种荒诞的戏剧感。 想想看,这可是不少霍格沃茨师生这辈子离闻风丧胆的神秘人最近的一次(物理上的近),居然是在这么一堂无聊透顶、散发着大蒜味的课上。 这感觉就像你知道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被邻居藏在阁楼里,而这位邻居此刻正在楼下,用磕磕巴巴的语调教你如何用一把破扫帚打扫灰尘——而且还教得稀烂。 每次看到奇洛教授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和围巾下隐约的不自然凸起,我都得用力掐自己手心,才能保持面无表情,不露出任何异样。 这学上得真是刺激。 最后,是还没开始,但威名早已传遍整个霍格沃茨的魔药课。 第41章 果然是令人讨厌的魔药课 魔药课的前一天晚上,我押着哈利把明天要学的内容都快翻烂了,重点就是那著名的“死亡三连问”。 我像个最严厉的家教,让他把水仙根粉末、艾草浸液、牛黄和粪石的作用背得滚瓜烂熟,甚至模拟了斯内普可能的各种刁难语气。 事实证明,在斯内普教授针对某个人的钢铁意志面前,预习是苍白无力的。 魔药课教室在地下,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药材和说不清的阴郁气息,柜子里摆放的玻璃罐里泡着各种令人不安的东西。 当斯内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蝙蝠,翻滚着黑袍滑进教室时,连炉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点名时,漆黑冰冷的眼睛牢牢锁定了哈利。 经典开场白过后,他用好似从石头缝里渗出来、滑腻低沉的声音抛出第一个问题时,我就知道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波特,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腾”地站起来,凳子腿在石头地面上刮出轻微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干,但清晰无误地背出了答案:“生死水,教授,一种强效安眠药。” 斯内普教授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盯着他,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答对了”的满意,只有更深沉的审视和不悦。 仿佛哈利能正确回答是件更可疑、更冒犯他的事。 “那么,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 “牛的胃里,教授。”哈利语速加快了些,绿眼睛紧紧盯着斯内普,像是怕错过他脸上任何可能预示下一个问题的微表情。 “看来……预习了,波特?”斯内普教授的嘴唇弯曲成一个近乎微笑的冰冷弧度,但眼睛里毫无笑意。 接着,他果然问了第三个关于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区别的问题,哈利也磕磕绊绊但正确地答了出来。 就在哈利肩膀微微放松,似乎觉得煎熬快要结束时—— “那么,告诉我,波特,”斯内普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哈利的桌子旁边,俯视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危险,“为什么在加入豪猪刺前,必须将坩埚从火上移开?如果忘记这一步,会导致什么……‘有趣’的后果?” 唉,完蛋了,这个问题课本上根本没提。 哈利卡壳了,眼睛眨得飞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试图想起什么。 他求助般地瞥了我一眼,“浓烟……”我尝试做出口型。 “看来,”斯内普直起身,声音里带着恶意的愉悦,“鼎鼎大名的哈利·波特,对魔药制备中最基础的安全事项,竟如此惊人地无知。格兰芬多扣一分,为你那贫乏的常识。” 他冰冷的目光倏地转向我,那张蜡黄的脸突然靠近,某种药材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不得不眨一下眼睛。 “还有你,德思礼,”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别在我眼皮子底下卖弄你那点可怜的小聪明。格兰芬多再扣一分,为了你那不够隐蔽的提示。” 好吧。 预习没用,提示也被抓。 开局两分钟,格兰芬多痛失两分,还都是因为我们俩。 我突然觉得,其实OOC的纯白茉莉花斯内普也挺不错的,原汁原味的蝙蝠精攻击性太强了,我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用两辈子积攒的(并不文明)词汇量,和他对骂起来。 至于魔药课的上课体验? 嗯……概括来说,就是大量阴阳怪气和人身攻击中,掺杂着微量实际教学。 整节课最有价值的东西,恐怕就是他在黑板上的板书,以及口述的制作步骤——前提是你能在他毒液四溅的评论中集中精神记录下来。 至于其他部分? 我真诚建议,本人连同那瓶可能万年不用的波特洗发膏一起,打包扔进黑湖最深处。 我能感觉到,斯内普那双黑眼睛时不时冷冷地扫过我的坩埚。 但奈何,我的操作严格按照他说的步骤以及书上笔记写的(再次感谢三手书),稳定精准,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坩埚里的药水呈现出教科书般的完美色泽。 他像只焦躁的蝙蝠,在我和哈利这一排走来走去,黑袍带起阴风阵阵,目光几乎要在我的坩埚上烧出两个洞,但就是找不到骂我的理由。 最后他只能重重地哼一声,把怒气发泄在其他更倒霉的学生身上。 笑话。 我前世可是十三岁就能在厨房里独当一面,统筹年夜饭三四道大菜的人。 对食材(药材)的处理、火候(坩埚温度)的掌控、步骤顺序和时机的把握,早已刻进肌肉记忆。 区区疥疮药水? 拿捏。 不过他还是找到了机会。 不是针对我,而是波及。 可怜的纳威,他忘了把豪猪刺从火上移开就直接加了进去,霎时间浓烟滚滚。 坩埚还被他打翻了,黏糊糊、泛着古怪绿色的药水“刺啦”一声流得到处都是,溅到了他旁边的西莫的袍子上。 教室里充满刺鼻的臭味和烟雾。 纳威吓傻了,脸上又是灰又是泪。 可祸不单行,做失败的药水还沾在他身上,红肿的疥疮泛起,痛得他哇哇大叫。 斯内普咆哮起来,魔杖一挥清理了污渍,脸色比坩埚底还黑。 他让西莫送纳威去校医室,然后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我和哈利:“波特,德思礼!你们就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同学犯下如此危险的错误而不加提醒?冷漠和愚蠢一样不可饶恕!各扣一分!” 哈利的脸瞬间白了,拳头在桌子底下紧紧握起,指节发白。 哈哈,毁灭吧,这个充满偏见、扣分理由莫名其妙的魔药课! 我径直迎向斯内普满是厌恶的黑眼睛,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清晰平稳,在刚刚平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是的,教授。您提醒得非常对,是我们疏忽了,没能及时提醒隆巴顿同学。下次我们一定会更注意观察周围同学的操作安全,避免类似危险,谢谢您的指导。” 我的语气诚恳得仿佛刚刚不是因为莫须有的“冷漠”被扣分,而是在真诚感谢他教会了我关于“课堂互助安全”的人生哲理。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可能早就习惯了看到格兰芬多被无理扣分时,脸上露出的愤怒、屈辱、沮丧,或者不服气的倔强。 那似乎是他阴暗地窖生活中为数不多、扭曲的乐趣来源。 但我这副“虚心接受批评,并且礼貌感谢教诲”的样子,显然超出了他的预设剧本,打乱了他的节奏。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老师,最好的策略是什么? 就是不要给他任何他想要的负面情绪反馈。 不要生气(那会让他抓住漏洞),不要沮丧(那会让他满足),不要害怕(那会让他变本加厉)。 用无可指责的礼貌和看似温顺的表现,让他那试图折磨人的毒液无处喷洒,让他憋着那股邪火自己消化。 毕竟跟一个在课堂上就敢如此明目张胆搞针对、双标到地心的教授争论公平与否,就像试图跟皮皮鬼讲礼貌、跟巨怪探讨微积分一样,纯属浪费时间和感情。 幸好我以前“有幸”遇到过一两位风格类似的老师,积攒不少了对抗经验。 如果我真的是个心思敏感的十一岁小孩,被教授这样当众针对、无理扣分,恐怕接下来整个学习生涯都会对这门课产生阴影和厌恶。 这样想想,赫敏还真是个内心超级强大的姑娘。 不管斯内普怎么对她那积极举手、力求表现的行为报以冷嘲热讽,她依然每节课都挺直腰板,努力回答每一个问题,眼神里的求知欲从未熄灭。 斯内普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两秒钟,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我的脸皮,找出一丝裂缝,一丝强忍的怒意,或者虚伪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我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真诚”而平静。 他最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宽大的黑袍猛地一甩,卷起一阵带着药味的风,转身大步走向讲台,用比平时更冷硬的声音宣布了下课。 * “他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讨厌、最偏心、最……” 罗恩气得脸色发红,挥着拳头,试图找出足够恶毒的词汇(可惜根本找不到),“他根本就是故意找茬!凭什么你和哈利也要扣分?就因为坐在纳威旁边?那教室里那么多人呢!” “你那声‘谢谢您的指导’真是太绝了,黛西!” 拉文德凑过来,脸上带着佩服和后怕,“我当时都吓呆了,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说得那么有礼貌!” 赫敏抱着厚厚的课本走在我们旁边,眉头紧锁,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黛西,你不该那样对教授说话,即使是斯内普教授做得有些……那听起来有点太刻意了,甚至有点不尊重。” “有吗?”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把额前一缕跑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我只是在表达对他‘宝贵意见’的接受和感谢呀,我觉得我的态度很端正。” “得了吧!” 罗恩立刻把对斯内普的怒火转向了赫敏,“这种教授也就只有你还会想着去‘尊重’!他刚才那样对哈利,对黛西,对你,你看不到吗?黛西做得好,就不该让他得意!” “但那不是我们可以不礼貌的理由!” 赫敏的声音拔高了,蓬松的棕发似乎都因为激动而微微炸开,“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比如更努力地学习,用成绩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我们脸皮厚,扣分也不怕?” 罗恩讥讽道。 “哎呀,别吵了……”我站在他们中间试图赔笑,但完全被忽视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 赫敏气得脸更红了,蓬松的头发似乎都要炸开,她狠狠瞪了罗恩一眼,抱着书,转身“噔噔噔”地快步走开了,棕色的长发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唉。 我默默叹了口气,稍微放慢脚步,跟他们拉开一点距离。 看来铁三角的磨合之路,还漫长着呢。 为了“剧情”的稳定发展,在他们建立起坚实的友谊基础之前,我最好还是不要过多掺和他们的争执。 适当的距离和旁观,反而能让该发生的碰撞自然发生,该凝聚的友谊在摩擦中变得更加牢固。 有时候,深夜躺在四柱床上,听着窗外风声,我会忍不住想:为了所谓的“剧情发展”,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来霍格沃茨? 就待在德思礼家,当一个偶尔偷偷接济哈利、默默关注魔法界新闻的普通表姐,把魔法世界的一切当作一场遥远而惊心动魄的梦,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好? 但是,这个念头也只是想想。 我不敢赌。 如果我不来,体内这身魔力怎么办? 长期压抑,会不会变成默默然吗? 关于默默然的描述可一点都不美好,那东西危险、不稳定,最终往往会吞噬宿主。 而默默然宿主的下场……不是被关进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最严密的病房,就是更糟。 阿兹卡班会不会有专门关押危险魔法生物的牢房?我不敢想。 算了,来都来了。 木已成舟,分院帽也喊了“格兰芬多”。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下午没课,阳光难得地好,透过城堡高高的窗户,在走廊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哈利和罗恩打算去海格的小屋,一是安慰一下被斯内普弄得心神不宁的神经,二是海格邀请他们有空去玩。 哈利问我:“黛西,一起去吗?罗恩也去。海格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我摇了摇头,“今天就不去了,我想自己逛逛城堡,熟悉一下路线。而且我的天文课星图作业还没画完,得去找找资料。” 这是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实际原因是——海格小屋副本刷新!独家机密大放送! 现在还没到我掺和剧情的时候,而且哈利和罗恩也要培养感情。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别去太偏僻的地方。” 哈利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小管家。” 我冲他摆摆手,转身走向与他们方向相反的一条走廊。 第42章 错误的开始 跟踪黛西·德思礼并不是一件难事,那头仿佛自带柔光的淡金色长发,实在过于耀眼,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德拉科刻意打发走了像肉山一样黏在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选择自己一个人,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踪。 脚步放得很轻,心跳却比平时快些,他把这归咎于即将展开的“战略侦察”带来的兴奋。 他一边跟着,一边在心里反复演练稍后该如何“不经意”地出现在她面前,又该说些什么作为开场白。 措辞必须得体,既要符合马尔福家继承人的身份,显出格调,又不能显得太刻意、太殷勤——那会有失身份。 他告诉自己,这绝不是为了和某个普通的格兰芬多小姑娘交朋友,多么平庸又掉价的想法!他早已选择性遗忘自己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里,是如何急切地试图挽留对方,甚至笨拙地推荐布料。 这么做,纯粹是基于理智的考量。 黛西·德思礼是哈利·波特的表姐,不是吗? 一个近在咫尺的、可以接近“大难不死的男孩”的突破口。 从她这里入手,或许能探听到那个疤头的弱点,或者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毕竟,一个一岁婴儿就能打败神秘人,这本身就很可疑。 说不定是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编造的故事,或者根本就是梅林打了个盹儿施舍的运气。 现在,刚好让他来揭开这个谜底。顺便让那个不识抬举的疤头知道,拒绝一个马尔福的友谊是多么愚蠢的错误! 想到哈利·波特,德拉科心里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个疤头,竟敢在列车上拒绝他伸出的手,选择了那个红头发、满脸雀斑、全家都穷得叮当响的韦斯莱! 简直是对他,对马尔福这个姓氏的莫大侮辱! 没品味! 没眼光! 愚不可及! 自己一定要狠狠利用黛西·德思礼报仇! 他正沉浸在愤懑的思绪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再一抬头,前方走廊拐角处,那抹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淡金色,却像阳光下的露珠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跟丢了? 这都能跟丢? 德拉科皱起眉,快步来到岔路口。 一条走廊通向城堡西侧,隐约能听到远处教室传来的喧哗;另一条似乎通往一个偏僻的庭院方向,安静无人。 两条路上都不见人影。 “你跟着我干什么?” 清凌凌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身后响起。 德拉科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动作大得差点撞到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人。 黛西·德思礼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绿眼睛里映着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天光,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类似柠檬或柑橘的清新香气。 她微微偏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迷路的人。 德拉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仿佛被那过于清澈的目光烫到,苍白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的红色。 “谁、谁跟着你了?”他梗着脖子反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甚至带上点被冒犯的不悦,但该死的,那点细微的结巴和过快的心跳声背叛了他。 黛西脸上的笑容加深,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没有拆穿这显而易见的谎话,反而用更轻柔、甜得让人头晕语气问他:“那你是想说你刚好也想去礼堂吃饭吗?真巧。” “当、当然!”德拉科立刻接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黛西眉头一挑,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绿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像黑湖水面跃起的阳光。 “但是——”她拉长了调子,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疑惑,“这条走廊,可是通向黑湖那边的呀!难道学校把礼堂搬到黑湖底下了吗?我怎么没听说?”她眨了眨眼,再次进行了致命一击,“而且,现在这个时间……好像也不是吃饭的时候哦~” 糟糕!被骗了! 德拉科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更红了。 他居然被她这么简单就绕进去了…… 可恶!他脑子里预演过无数遍的、优雅得体的开场白,此刻像被施了遗忘咒一样,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他应该先发制人,应该掌控局面,应该…… 总而言之,不是像个傻瓜一样被当场抓包,还撒了个一眼就被看穿的蠢谎! 可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笑盈盈的脸(她只对格兰芬多的蠢货这么笑过),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感觉面颊、耳朵尖都在发烫。 “没事我先走了。” 黛西见他不说话,只是脸色忽红忽白,精彩纷呈,觉得这场莫名其妙的遭遇该结束了。 她可没兴趣陪这个被宠坏的纯血小少爷玩什么幼稚的跟踪反跟踪游戏。或许只是巧合,随他去吧。 “等等!”眼看她真的要走,德拉科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精心设计的仪态和开场白了,一个箭步绕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动作有点猛,袍角都甩了起来。 他站定,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马尔福家继承人应有的、那种略带矜持和高傲的语调, “我是马尔福。”他宣布,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晰,带着家族赋予的骄傲,“德拉科·马尔福。” 说完,他稍微停顿,期待地看着她,等待预料中的反应——或许是惊讶,或许是能被马尔福主动告知姓名的……荣幸? 毕竟,在斯莱特林,甚至在霍格沃茨,马尔福这个姓氏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分量。 ? 就这?说点大家不知道的好吗? 全校还有谁不认识你这头闪亮的淡金色头发和这副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样子?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荣幸,反而像是……有点无聊? 甚至叹了口气,抱起手臂,语气平淡,“然后呢?说完了?没事我先走了。” 作势又要绕开他。 “等等!”德拉科更急了,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这样!波特是,她也是!马尔福家的名号在霍格沃茨不好用了吗? 在他的设想里,事情绝不该是这样发展的,她应该…… “我应该怎样?”黛西突然问。 德拉科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想的后半句嘀咕出声了。他的脸更热了,几乎要冒烟。 黛西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强撑的样子,心里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不耐烦,变成了荒谬和好奇。 他到底想干嘛? 跟踪她,拦下她,报上大名,然后就没了?这流程怎么这么奇怪? 难道是想先礼后兵,接下来就要开始炫耀家世、贬低格兰芬多,或者骂她“泥巴种”了? 如果是那样……黛西暗中绷紧了练芭蕾练出的手臂肌肉,这种被惯坏的小少爷,可不一定经得起她一拳。 德拉科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和面部表情的艰难调节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是给予某种恩赐,但又微妙地不想显得太盛气凌人,“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或许……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灰眼睛快速扫过黛西没什么变化的脸,解释的同时又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仿佛这样能增加说服力,“我是说,做朋友。这没什么不好的,很多人想和马尔福家做朋友都没机会。” 我去! 黛西内心瞬间刮起了飓风,卷起无数问号和惊叹号。 什么情况?!马尔福主动要和她这种出身的人做朋友?! 你OOC了吧?! 这剧本不对啊!难道她穿越的不是原著世界,而是什么离谱的同人衍生? 世界是终于坏掉了吗?! “你确定?”黛西看着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戏弄或恶意的痕迹。 但除了那熟悉的傲慢和奇怪的别扭,她没看到别的。 “当然。”看到她没有立刻拒绝,反而露出了一丝(他解读中的)震惊和迟疑,德拉科心里的自信又回来了。 看吧,他就说,马尔福家的名号还是有分量的,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惊喜。 笑容转移到德拉科脸上。 黛西沉默了几秒,心里快速权衡。 拒绝?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尤其对方是个心眼可能比针尖还小的斯莱特林。 答应?正好可以近距离观察,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世界线真的出了什么奇葩的岔子。 “那好吧,如你所愿。”她伸出手,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 德拉科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要握手。 明明只是一触即分,德拉科却像被那温度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插回袍子口袋,耳根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热。 他强作镇定,努力维持着那副“我赐予你友谊”的表情,但眼神有些飘忽,“叫我德拉科就行。” 接着又像是随口一提,带着点试探,“那我叫你黛西吧。” “当然,德拉科。”黛西从善如流,笑容不变,仿佛刚刚内心经历了一场风暴的人不是她。 * 然而,这份“友谊”在建立后不到半小时,就让黛西深刻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梅林在上,梅林在下,梅林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块砖缝里! 德拉科·马尔福怎么能那么……聒噪!那么自说自话!那么热衷于、并且理所当然地对她分享(或者说灌输)他对霍格沃茨一切人事物的看法! 从霍格沃茨的楼梯:“设计得毫无逻辑,我爸爸说当年他上学时就建议改造”,到礼堂的食物:“比马尔福家的口味差远了”(英国菜到底有什么好比的),再到各个教授:“斯内普教授是最棒的”,最后不可避免地绕到魁地奇和扫帚:“光轮2000确实不错,但我爸爸已经答应我,只要我入选学院队,就给我买下一年即将要出来的光轮2001……” 好吧,她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就该意识到这点。 他都能对着一个刚认识、不怎么想搭理他的哈利喋喋不休,更何况现在是对着一个他“主动结交”的“朋友”。 黛西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撞墙。 好累,耳朵好累,脑子好累,维持笑容的脸也好累。 她只是“嗯”、“哦”、“是吗”地应和着,偶尔在德拉科停顿等待回应时,抛出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能让他继续滔滔不绝十分钟。 与之相反,德拉科倒是相当满意,甚至可以说……有点兴致勃勃。 他难得遇见一个能“接得住”他话的人(虽然主要是听)。 克拉布和高尔就不用说了,两个没脑子的跟班,除了“嗯”、“对”、“好吃”发不出第四个音。 诺特太阴沉冷淡,说三句回不了一句。 扎比尼更乐意和女生讨论最新款的长袍料子。 潘西倒是一直捧场,但不论他说什么她都一脸崇拜地说“太棒了德拉科”、“你真聪明德拉科”,听久了未免有些……无聊,缺乏挑战性。 德思礼就刚刚好。 看起来在认真听,偶尔的回应也显得有脑子,比如她问“光轮系列的平衡枝改进具体体现在哪里?” 虽然德拉科答不上来,但觉得她问到了点子上,声音也比潘西的尖嗓子好听多了。 至于她眼里偶尔闪过放空的神色……德拉科选择性地忽略了,他正在享受这种“拥有一个优秀听众”的新奇感。 交朋友嘛,总要有个过程,她现在肯定是被马尔福家的风采和学识所折服,听得入神了! 黛西:……好累,笑容快维持不住了。这比听奇洛的课还消耗精力,至少他不会用这种“你快赞同我”的眼神看着她。 但眼下,她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和这位“新朋友”达成共识——关于这段突如其来的“友谊”,是否要在明面上进行?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是两人难得的共识(尽管原因截然不同)。 不过,当黛西先一步提出“我们私下认识就好,不用公开吧?毕竟学院不同,免得麻烦”时,德拉科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不满。 为什么是她先提出来? 好像他德拉科·马尔福很见不得人似的,难道不应该是他来决定是否公开这段“友谊”吗? 黛西装作没看见他脸上的不服气,迅速抛出解决方案,“如果你有事想找我的话,可以去二楼那间的废弃教室,我有时候会在那里看书。有事你也可以给我留纸条,塞在门缝或者花盆底下就行。” 这听起来有点像……秘密接头? 德拉科的不满被一种新鲜感和隐秘的刺激感取代了,好像也不错,比在走廊上交谈更符合他想象中“策划某事”的氛围。 “可以。”他矜持地点点头,努力不让那点兴奋流露出来,“我会考虑的。” “下次再见,德拉科。”黛西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终于解脱了! 不过这段荒谬关系自然终结之前,她可能还得忍受好多次这样的“马尔福演讲时间”。 第43章 论外墙交通的可能性 由于是第一次写文,不知道自己水平怎么样,希望大家可以给点评论参考一下(ฅ´ω`ฅ)。 —————————— 送走聒噪程度堪比十只曼德拉草同时大哭的德拉科后,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梅林啊,感觉像是熬过了整整一学期的魔药课,结果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离晚饭时间都还早着呢,真是度“分”如年。 “看看这个小可怜是谁?” “哎呀,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原来是我们刚上完老蝙蝠魔药课的黛西。” 两个一唱一和、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前方的岔路口飘了过来。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弗雷德和乔治勾肩搭背地晃了出来,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充满同情(但怎么看都更像幸灾乐祸)的坏笑。 “是啊,可怜死了,”黛西没好气地抱怨道,顺势朝他们走过去,“刚才在地窖里,被一只特别大、特别黑、特别爱喷毒液的蝙蝠精,用他黏糊糊的翅膀扇了两个大跟头,还莫名其妙被叼走了好几个亮闪闪的红宝石。” 她气鼓鼓地控诉,“斯内普真是个糟糕的家伙!我和哈利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斯内普一向如此,专以扣格兰芬多的分为乐。”乔治感同身受地点头,伸手拍了拍黛西的脑袋,把她柔顺的头发揉得微乱,“欢迎加入‘被斯内普针对俱乐部’。初级会员,要和我们去找点乐子,散散心吗?保证比生气有趣。” “有一个绝妙的好地方,连罗恩我们都还没舍得分享呢。”弗雷德半蹲下来,蓝眼睛闪着诱哄的光,像举着糖果盒的狐狸。 黛西心里的郁闷被他们这么一搅和,散了不少。 但她摇摇头,“不了,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你们不觉得,今天下午,天气这么好,走廊这么空,”她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即将进行秘密实验的兴奋,“正是个验证我们前两天那个伟大构想的好日子吗?”” 除了应对繁重的课业(和极个别奇葩教授),在霍格沃茨生存的另一大挑战,无疑是这座城堡本身——那些随心所欲改变方向的移动楼梯、伪装成门的墙壁、真假难辨的通道,还有那些热衷于指错路、看新生笑话的幽灵和画像…… 要不是得到了双子倾情赞助的手绘简易地图和各种密道、捷径指南,她恐怕也得像大部分新生一样,在头几天里天天上演“城堡迷途记”。 可怜的纳威,开学才一个星期不到,他就已经被卡在楼梯好几次了。 在某次被旋转楼梯带歪、不得不气喘吁吁跑下五层楼赶去上课后,黛西痛定思痛,决定发挥一下穿越者的主观能动性。 结合已知情报:莉莉小时候荡秋千能从高处飘落、纳威被扔下去反而弹起来。 得出结论:小巫师在无意或有意的情况下,可以控制下落的速度和姿态。 这或许就是许多巫师家庭的孩子顽皮爬高上低却很少摔出大事的原因之一。 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一番严谨(自认为)的逻辑推理: 已知:霍格沃茨城堡内部结构复杂。 假设:从外墙直接爬到目标楼层窗户,肯定比在迷宫般的走廊楼梯里绕来绕去要快捷得多。 又已知:费尔奇那张长得吓人的禁令清单里,没有任何一条明确写着“禁止学生攀爬城堡外墙”或“禁止从窗户进出教室”。 综上所述:“爬墙上下课”计划,理论上可行,且具有极高的实践价值! 理论框架搭好,就差实践验证。 为此,她虚心请教了霍格沃茨公认“违反校规创意实践”的专家——弗雷德和乔治。 这个大胆(或者说异想天开)的计划,自然得到了两位“权威人士”的高度评价和鼎力支持。 他们不仅认为这个想法“充满创意、非常格兰芬多”,还贴心地表示可以担任“技术顾问”和“安全保障”。 两人甚至商量好了应急预案:万一黛西真的像块石头一样掉下来,一个人负责用漂浮咒或软垫咒缓冲,另一个人负责当肉垫(乔治原话:“反正我比弗雷德壮一点。” 弗雷德:“你只是晚出生五分钟积累了更多脂肪!”)。 黛西这么一提,弗雷德和乔治瞬间眼睛发亮,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搞事了搞事了”的兴奋笑容。 “确实,”乔治摸着下巴,抬头看了看走廊窗外还算明亮的天光,又听了听城堡里的动静,“开学第一周的周末,上完课大家都跑出去玩了,教室里基本空空荡荡,正是个好时候。” “那我们还等什么?”弗雷德打了个响指,兴致勃勃,“地点就选我们刚刚上完变形术的教室怎么样?那间教室在三楼东侧,外面有很好的落脚点,窗台和装饰浮雕。高度也合适,摔下来最多断条腿,庞弗雷女士五分钟就能接好!” 黛西本来已经燃起的冒险小火苗,被“摔下来断条腿”的描述浇得摇曳了一下。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弗雷德:“真的……不会有事吗?万一麦格教授还没离开教室呢?或者有别的学生留在那里问问题?” 被麦格教授抓到她试图爬教室外墙……这画面想想就有点过于刺激了,她可能会被直接变成一只猫,挂在变形术教室门口当警示牌。 “放心!”弗雷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一脸“我早就摸清了”的表情,“这学期第一节变形术,麦格教授严厉得要命,下课时大家都巴不得立刻逃离她的视线。至于问问题的学生?这学期和我们一起上课的是赫奇帕奇。” 他揽着黛西的肩膀,看起来十分自信的描述,“相信我,在经历了麦格教授严肃的第一课后,呆瓜才会在周五下午这个美好、充满自由空气的时间里,主动留在教室问问题呢。他们现在估计要么在厨房吃点心,要么在球场边撒欢,要么就是在宿舍里补觉。”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黛西思考了片刻,内心的冒险欲和对验证理论的渴望最终压过了那一点点不安,她点了点头:“好,不过我们得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放心吧!”双胞胎异口同声,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我们办事,你放心”(然而更让人不放心了)。 “不过,在出发进行这项伟大的实践之前……”弗雷德突然坏笑起来,在黛西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猛地弯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腿弯,像抱一捆羽毛般轻松地将她举了起来,然后用力向上一抛! “哇啊——!” 黛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 就在身体到达最高点,即将开始下落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平时安静蛰伏的魔力,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唤醒,自然而然地流动起来。 她像一片被秋风卷起的羽毛,晃晃悠悠,缓缓下落,最后被弗雷德稳稳地重新接住,轻轻放回地面。 理论是正确的,小巫师确实可以在无意识或有意识的情况下,用魔力影响坠落! 不过,验证成功的兴奋很快被恼火取代——弗雷德这家伙,居然用这么突然的方式“帮忙验证”! “弗雷德·韦斯莱!”黛西站稳后,照着他结实的小臂锤了一拳,虽然对皮糙肉厚的双子来说可能不痛不痒,“下次再这样突然袭击,我就把你粘在天花板上!” “哎哟!”弗雷德配合地捂住胳膊,龇牙咧嘴,但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我这不是帮你快速验证一下理论嘛!看,多成功!你飘下来像片羽毛一样轻!” “我们快去吧,”乔治笑着拦在两人中间,指了指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故意拖长了声音,用一种阴森森的语气说,“再磨蹭下去,天可就真的要黑了。据说有些喜欢阴暗的小动物,也会出来活动哦~比如……长长的、凉凉的、会嘶嘶叫的……” “乔治,你别吓她。”弗雷德捶了兄弟一拳。 “我才不怕!”黛西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一手拉住一个韦斯莱的袖子,“快走快走,趁天还亮着!” * 三人顺利溜到目标变形术教室所在的外墙下。 这里的石壁历经风雨,爬满了深色的藤蔓枯枝,提供了不少天然的着力点。 弗雷德和乔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像两位严谨的工程师(如果工程师的工作内容是测试非法攀爬路线的话)。 他们先是沿着墙根仔细检查了一遍,用脚试探地面的结实程度,又用手敲打了几块看起来风化严重的石砖。 接着,乔治——他声称自己臂力更好,亲自尝试攀爬了最开始、也是最容易的下面几英尺,确认那些缝隙和凸起足够稳固借力。 “这块松了,别踩。”乔治跳下来,指着一处。 “这里,藤蔓后面有个不错的凹槽。”弗雷德补充。 他们退开几步,轮流用魔杖对着下方草地念了好几遍“Cushioning Charm”(缓冲咒),甚至跳上去试了试——嗯,很有弹性,像踩在厚厚的苔藓上。 “完美!”弗雷德咧嘴笑,“就算你真的像游走球一样砸下来,顶多也就弹两下,保证连皮都不会蹭破。” “谢谢你生动的比喻,弗雷德。”黛西干巴巴地说,但心里确实安稳了不少。 准备工作就绪。 弗雷德拍拍手,蓝眼睛里闪着兴奋和鼓励的光,“好了,小飞贼,该你上场了!记住,爬的时候别往下看,想着你要去的地方。如果感觉不稳或者魔力控制不住,就喊,我们立刻给你补咒语!” “放心爬,”乔治也凑过来,“巫师体质比麻瓜强多了,攀爬这种小事,只要不恐高,比你想象中容易。最重要的是相信你的魔力,它比你更不想让你摔成小肉饼。” 黛西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抓住了墙壁上第一处可靠的缝隙。 爬墙的过程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粗糙的石缝和古老的藤蔓根茎提供了稳固的支点,她的动作轻巧而敏捷,像一只习惯在岩壁间活动的雪豹。 “左边!对,抓住那根藤蔓,别看它细,牢着呢!” “右脚抬高点,对,那个凸起!” “漂亮!就这样!” 弗雷德和乔治在下面进行指导,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们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给出精准的“场外指导”,比黛西本人还要投入。 越往上爬,视野便越发开阔。 霍格沃茨的塔楼和角楼在她身侧展开宏伟的侧影,远处黑湖像一块巨大的深紫色绸缎,在落日余晖下泛着细碎的粼光。 禁林的树冠绵延成一片墨绿色的海洋,她甚至能看到海格小屋那小小的、冒着炊烟的轮廓。 这感觉……奇妙得难以形容。 仿佛挣脱了城堡内部曲折走廊的束缚,以一种全新的鸟瞰视角拥抱这座魔法学校。 高处的风带着凉意,吹拂起她颊边的碎发。 当她终于攀上三楼目标窗户旁边狭窄的石质窗台,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时,夕阳正将天边的云朵染成层次丰富的金红与薰衣草紫,景色壮丽得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用力一撑,轻盈地翻了上去,稳稳地蹲在了石质的窗台上。 成功了!从外墙爬到了三楼! “耶——!” “太棒了!” 下面立刻传来弗雷德和乔治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口哨声,两人在下面又蹦又跳,还互相击掌,比魁地奇比赛进了球还激动。 黛西的心脏也快乐地鼓噪着,充满了一种冒险成功的巨大成就感。 她一手扶着窗框,稳住身形,转过身,准备对下面那两个兴奋过头的“安保兼啦啦队员”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再挥挥手—— 一阵大祸临头的感觉笼罩了她的全身。 第44章 三个呆瓜 我深吸一口气,勇敢地扭过头。 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 原来是我那位和蔼可亲、把校规手册当睡前读物的院长米勒娃·麦格教授啊,真是太巧了。 现在她像一头看起来十分善良、准备喷火的挪威棘背龙那样盯着我,眼里的热情几乎要把我融化。 我被变为猫挂在教室门口的可能性并不为零。 因为除了她,旁边还站着两个赫奇帕奇的男生。 一位个子很高,黑色头发,长得相当英俊,看起来是高年级的学生,此刻他正紧闭嘴唇,表情介于震惊和强行忍笑之间。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抬手,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 另一位矮一点,是我同年级的新生厄尼·麦克米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巧克力蛙。 年纪小就是不懂事,有必要震惊成这个样子吗? 没看见麦格教授因为你愚蠢的表情,周身的气场又“友善”“和蔼”了好几分吗?! 赫奇帕奇扣两分。 弗雷德·韦斯莱,你这个小可爱! 我牙咬切齿地想,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只有呆瓜才会留在教室,现在好了,到底谁是呆瓜? 我立刻挂上此生最乖巧无辜的笑容跟他们打招呼,“下午好啊,麦格教授,还有两位同学。” 楼下恰到好处地传来两声更加响亮的、充满鼓励(或者说催促)的欢呼和口哨,作为我问候的完美背景音。 “黛西,好样的!” “你敢跳吗?要不要我们接你?” 真棒。 太好了,谢谢你们,弗雷德,乔治。 你们真是我最贴心的地面声援团。 怎么办啊梅林?救救我吧。 * 变形术课刚结束,等着放假的学生们就跟猴子一样,吵吵嚷嚷地涌出教室,其中最像猴子的无疑是那对红发双胞胎。 他们勾肩搭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路过讲台时还对她露出过分灿烂的笑容,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梅林知道,这学期这两个活宝又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麻烦。 尤其是他们今年到了可以去霍格莫德的年纪…… 光是想象一下那场景,麦格教授就觉得费尔奇未来一年来找她抱怨的次数绝对不会少。 她觉得自己需要来一杯浓茶。 但还好,总有一些学生能抚慰教授的心。 比如塞德里克·迪戈里,一个稳重勤奋、天赋也很不错的男孩。 下课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着课本过来,询问一个关于跨物种变形中魔力稳定性的问题。 问题很有见地,显然预习得很充分。 还有一年级的厄尼·麦克米兰,今天下午没课,居然也专门跑来找她,询问火柴变针的腕部动作细节。 虽然有些紧张,但态度非常认真。 这让她感到欣慰。 她刚刚还指着厄尼的笔记,补充建议道:“关于这个基础形态转换的稳定性,你或许可以去问问黛西·德思礼,她也是一年级新生,在变形术上挺有天赋,思路很清晰。” 麦格教授在脑海中搜寻着形容词,那个女孩在课堂上专注安静,操作一丝不苟,给她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就是格兰芬多那个金色头发、很文静乖巧的女生。” “噢,我知道她,教授。”厄尼不自觉地抬手捋了捋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脸颊有点泛红。 说实话,一年级男生里没几个不知道黛西·德思礼的,她太显眼了。 麦格教授正想再给塞德里克的问题提供几个思考方向—— “哐当!” 一声不算太重、但绝对不该出现的闷响,从教室那扇高大的窗户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窗框与石头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一小片突然挡住窗外光线的影子? 麦格教授和两个男生同时转头,看向那扇高大的窗户。 他们看见一只沾着灰尘和青苔的手,紧紧地扒在了窗台外侧的石沿上。 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画面,另一只同样脏兮兮的手也扒了上来,紧紧扣住窗台。 然后,一头即使在室内昏黄光线下也闪闪发光的淡金色长发冒了出来,有些凌乱地拂过窗棂。 再然后,是她熟悉的肩膀、院袍、侧脸…… 黛西·德思礼。 那个她一分钟前还用“文静”、“乖巧”、“有天赋”来形容的一年级女生,此刻整个人挂在窗台外面,半个身子都探在窗外! 麦格教授瞬间屏住了呼吸,她简直想立刻闭上眼睛,虔诚地向梅林祈祷——这一定是幻觉!是过度疲劳导致的错觉!是韦斯莱双胞胎暗中投放的什么新型玩笑产品产生的效果! 然而,黛西·德思礼脸上那迅速从惊恐切换到极度乖巧的笑容,以及那一声清脆的“下午好啊,麦格教授”,无比清晰地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可能这场面不够“热闹”,窗台下又传来了两声绝对属于韦斯莱兄弟的、充满“鼓励”的欢呼和口哨! 她感觉有人在肘击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窗台外侧传来更多窸窸窣窣和压抑的闷笑声,两个火红色的脑袋,一左一右地从德思礼旁边的窗户边缘冒了出来,也扒在了窗台上。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 格兰芬多的“活力源泉”,费尔奇的“一生之敌”,她的……两个好学生,或许她现在有三个好学生了。 麦格教授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教室里所有的氧气都吸进肺里,好压制住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德思礼小姐。韦斯莱先生,以及另一位韦斯莱先生。”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苏格兰高地的冻土里凿出来的,“你们三个最好立刻给我进来,然后,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解释。” 第45章 新校规的诞生 大家在读的时候发现错别字可以提交错字反馈,我这边自行修改后段评会被删掉。 写的时候看着好好的,吾乃文曲星下凡,等过一段时间去读感觉分段不行、无关紧要的字眼太多,强迫症犯了想后台修改系统还会删评(每一个评论对我都是很宝贵的!)。 我也试过自己反馈自己,但没用,所以拜托大家了o(╥﹏╥)o…… —————————— “麦格教授,我看过校规了!”在“挪威脊背龙”般的凝视压力彻底爆发前,我抢先开口,语速飞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念咒,“没有任何一条明确写着‘禁止攀爬城堡外墙’!也没有说‘禁止从窗户进入或离开教室’!” 我努力让眼神显得无比真诚,“所以,理论上,您不能单单因为这个行为就扣格兰芬多的分,这不合理。” 真是令人费解。 巫师们可以骑着扫帚在几十英尺高的空中横冲直撞,为了抓一个金色小球把自己摔断骨头都算家常便饭,还可能被游走球砸晕、砸碎骨头,那才叫危险! 相比之下,爬爬墙、跳跳楼,利用一点点天赋魔力确保安全降落,这算什么? 我余光瞥见,那个高个子赫奇帕奇男生的肩膀开始可疑地微微抖动,他迅速低下头,假装研究长袍上的扣子。 噢,这扣子可真扣子是吧 至于麦克米兰…… 唉,还是别说他了,他那副嘴巴依旧合不拢的样子,简直是在给我的辩护增加不必要的喜剧效果。 麦格教授盯着我足足看了有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我仿佛看到她脸上闪过好几种情绪:难以置信,荒谬,以及一种“我执教霍格沃茨几十年,什么调皮学生没见过,但今天这个真是开了眼”的复杂表情。 “很好,德思礼小姐。”她终于开口,“感谢你如此……‘认真’地研读了校规,并指出了这个明显的‘疏漏’。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快与费尔奇先生商讨,修订并补充相关条款。” 她的眼睛锐利地看着我,补充道:“以正式校规补充条例的形式,张贴在所有公共布告栏上。” 目光扫过我旁边那两个已经开始挤眉弄眼的红发同伙。 “您不觉得这个方法其实很有创意吗,教授?”我试图做最后的“争取”,“能有效规避楼梯带来的不确定性,大幅缩短高层教室之间的通行时间,从效率角度……” “一点也不觉得,德思礼小姐。”麦格教授斩钉截铁地打断我,“霍格沃茨的楼梯是这座古老城堡魔法的一部分,考验着学生的耐心、观察力和应变能力。而攀爬外墙,除了展示不必要的冒险精神和给庞弗雷女士增加工作量外,我看不到任何‘效率’可言。 哼哼,那魁地奇有什么保障了?树枝和木棍组成的扫帚吗? 不过我只敢在心里偷偷吐槽。 “现在,”她指了指地下,“请你们三个进来。” 我乖乖地爬进教室,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弗雷德和乔治也利落地翻了进来,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痛。 看来“科学论证”路线是走不通了。 我蔫了一下,但想到还没扣分,又鼓起勇气,带着勇于担责的诚恳:“麦格教授,这次主要是我自己想试试看,不关弗雷德和乔治的事,他们只是……在下面看看,要罚就罚我吧……” 在麦格教授越发挺直、高大威严了许多的身姿面前,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韦斯莱先生们‘只是看看’?” 她意味深长地重复,语气里是十二万分的不信,“鉴于他们过往的记录,以及今天在楼下活跃的表现,我认为他们在此事中绝非无辜的旁观者。” 最后,麦格教授展现出她公正但毫不手软的一面。 她没有扣格兰芬多的学院分,大概是因为我那番“依法依规”的狡辩,在理论层面上暂时站住了脚,但惩罚是逃不掉的。 “鉴于你们的行为虽然没有违反现有明文校规,但极端危险且极不负责任,” 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教室里,“德思礼小姐,你作为主谋兼初犯,关禁闭一晚。地点是奖品陈列室,擦拭奖杯和奖牌,今晚八点开始。” 我的心沉了一下。 奖品陈列室!费尔奇!还有那么多奖杯! “韦斯莱先生,以及另一位韦斯莱先生,” 她的目光扫过双胞胎,“作为高年级学生,非但没有阻止危险行为,反而积极参与、怂恿,甚至提供支持。每人关禁闭两晚,同样在奖品陈列室,擦拭天花板附近的陈列架,今晚开始。” 没有扣分,但有了禁闭。 我垂头丧气地走出变形术教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麦格教授严厉的视线和教室里另外两个学生复杂的目光。 一离开教室几步远,我还没来得及叹气,乔治就夸张地叫起来,一拳捶在弗雷德胳膊上,“可恶的弗雷德!都怪你那句‘只有呆瓜才会留下’!害我们被抓!” 弗雷德“嗷”一声,敏捷地躲开后续攻击,反而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蓝眼睛笑得眯起来,“行啦行啦,别那么沮丧嘛。关禁闭是格兰芬多的必修课,这说明你正在快速领悟我们敢于冒险的格兰芬多精神!” “就是就是,”乔治也凑过来,一副资深人士的样子揽住我另一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诱惑,“而且你看,墙我们都爬了,禁闭也罚了,该付的代价都付了。现在不趁机完成那最后一步,试试从这儿跳下去的感觉,是不是太亏了?”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爬都爬上来了,惩罚也定了。 如果现在不跳,那之前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而且,我对自己的缓落能力还挺有信心的……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先去下面。”乔治说着,动作麻利地翻身又爬出了窗户,弗雷德紧随其后。 两人像两只敏捷的红毛猴子,几下就消失在了窗台下。 几秒钟后,下面传来两声压低的口哨,意思是:一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在一种奇妙的冲动下,干脆利落地向外一跃! 意念集中,感受着体内那种无形的力量,想象着自己是一片羽毛,一阵微风…… 下落的速度果然开始变慢,越来越慢。 微风拂过脸颊,城堡的石壁在眼前缓缓上升。 几秒钟后,我轻盈地飘落在地面上,双脚触地时甚至没什么冲击感。 成功了! 而且感觉……棒极了,像飞一样! “太酷了!”弗雷德和乔治冲过来,我们三个兴奋地击掌。 快乐没持续三秒。 “黛西·德思礼!!!” 一声有些变调的厉喝,从我们头顶传来。 我们齐刷刷抬头,只见走廊探出了麦格教授气愤的脸。 大概是不放心又回来看了一眼,结果正好目睹了这“二次犯罪”的一幕。 她一只手紧紧抓着窗框,另一只手举着魔杖,“下次给我走楼梯!还有你们两个,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怂恿一年级做这种危险事,禁闭翻倍!” 我愧疚起来,还是不要虐待老人了,“知道了教授!我会听话的!” 我赶紧扯着嗓子回应。 然后和弗雷德、乔治像三只偷到鸡的狐狸,飞快地逃离了“犯罪现场”。 * 麦格教授和费尔奇先生的效率果然高得惊人。 当天晚上的晚饭时分,门厅和大礼堂门口的布告栏上就贴上了墨迹还没干透的公告,标题醒目: 【校规补充条例(紧急增补)】 即日起,严禁任何学生在霍格沃茨城堡内外墙进行攀爬、悬挂、跳跃等危险行为。 严禁以任何非正常通道(包括但不限于窗户、烟囱、破损墙洞)进入或离开教室、公共休息室及其他室内场所。 违者将面临严厉处罚,包括但不限于扣分、禁闭、劳动服务及通知家长。 ——副校长 米勒娃·麦格 管理员 阿格斯·费尔奇 共同颁布 布告栏前围了不少学生,议论纷纷。 “哇,新校规!” “禁止跳楼?谁没事会去跳楼啊?” “攀爬外墙?这主意听起来有点酷,但谁会做啊?”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居然逼得学校专门出规定禁止……” 我端着餐盘,一脸无辜地挤在赫奇帕奇的汉娜·艾博旁边,跟着大家一起仰头看布告露出惊讶和好奇的表情:“对呀,是谁干的?” “不知道诶,”艾博摇摇头,小声说,“不过肯定是个格兰芬多,我猜。” “有道理。”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而且应该不是一年级,我们胆子还没那么大呢。” 不远处,弗雷德和乔治也凑在布告栏前,看得津津有味。 刚回到格兰芬多长桌坐下,弗雷德和乔治就一左一右夹着我坐下了。 “干得漂亮,黛西!”弗雷德压低声音。 “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就为霍格沃茨的校规添砖加瓦!”乔治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无比感动,“这是我们当年都没能做到的壮举!我们最多只是违反它!” “你创造了历史!”两人异口同声,表情庄严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奖项。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你们三个在偷偷说什么?”坐在对面的赫敏敏锐地抬起头,怀疑的目光在我们三个之间扫视,“从刚才就嘀嘀咕咕的。还有,黛西,你的头发有点乱,袍子下摆还有草叶……你去哪儿了?” 我心里一紧。“没什么没什么!”我和双子异口同声,动作一致地摆手,露出过于灿烂的笑容,“我们在讨论新校规是哪个天才触发的呢!哈哈!” 赫敏眯起眼睛,“最好是这样。” * 麦格教授坐在办公室里,感觉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届的“麻烦大王”会这么快崭露头角,而且人选如此出人意料——不是她早有心理准备的哈利·波特(其实他也快了),而是那个看起来像娃娃般精致乖巧的黛西·德思礼! 梅林知道德思礼夫妇是多么“标准”、甚至是对魔法界充满警惕和排斥的麻瓜! 她至今还记得去接黛西时,那对夫妇苍白惊恐的脸和极力维持却又僵硬的“体面”。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黛西,在麦格教授最初的预想中,应该是个害羞内向、需要鼓励才能适应魔法世界的女孩。 结果她开朗到跟那对孪生兄弟混到一起去了。 本来以为,如果今年非要出一个让她格外头疼的学生,那也应该是哈利·波特——毕竟他是詹姆的儿子。 而詹姆,愿梅林保佑他的灵魂安息,但当年和他那帮朋友可是夜游、恶作剧、挑战校规极限的代名词。 她甚至已经默默做好了心理准备,随时应对哈利可能遗传自他父亲过于旺盛的“活泼天性”和“冒险精神”。 私下里还和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感叹过,看在哈利那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睛,希望他性格上能多像莉莉一些。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米勒娃,你看起来累坏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邓布利多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对面的扶手椅上,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炉火映照下闪闪发光,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 “我听说,今天下午,我们的一位格兰芬多一年级新生,似乎开发了一条……嗯……颇为创新的捷径?” 麦格教授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充分表达了她此刻的心情。 “阿不思,那不是什么‘捷径’,是极其危险、不负责任、并且钻了校规空子的胡闹。我已经和费尔奇补充了相关条款。” 她想起黛西那番“校规没写”的辩解,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哦,是的,我刚刚进来时看到了门厅的新布告。”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很有活力,也很有想法的孩子,不是吗?我记得她的父母是德思礼家?这倒是令人有些惊讶。” “何止是惊讶。”麦格教授叹了口气,感觉开学第一周的疲惫感成倍袭来,“我以为她会是个安静好学,或许需要更多鼓励才能适应魔法世界的孩子。毕竟她的家庭……可现在看来,她适应得未免‘太好’了。而且,她居然和韦斯莱家那对双胞胎混到了一起!” 这才是让她最头痛的地方之一。 一个胆大包天又有奇思妙想的新生,加上两个经验丰富、唯恐天下不乱的老手…… 梅林保佑霍格沃茨这学期的安宁。 麦格教授泡起了浓茶,并将第一杯精华倒给邓布利多。 他喝一口又放下,好苦,在米勒娃的眼神下不得不喝第二口。 哼,阿不思也该尝尝她的苦才对。 麦格教授给自己的茶杯加了大量的水。 * 禁闭小剧场(写起来太长,新开一章又太短): 总之是无孩爱猫女黛西,看到嗓子沙哑的洛丽丝夫人,边干活边和费尔奇不太愉快地交流养猫心得。 最终通过询问得知洛丽丝夫人小时候嗓子并不沙哑,精通猫学、妙手回春的德思礼医生发现了卡在它喉咙里的鱼骨并拔了出来。 “天呐,难怪那么瘦,都吃不进去吧。”黛西摸了摸可怜的猫,费尔奇难得坐立不安起来,“哎呦……我……” 最后德思礼大夫开出治病药方:老鼠、剔骨的鱼、南瓜蛋黄泥和适量青草。 费尔奇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三个,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今天奖杯还算干净”之类的话,几乎是在明示了。 三人心领神会,快速溜走。 ————作话———— 50英尺=15米 100 英里/小时 = 160.9344 千米/小时,这是老版本光轮1000的速度。 火弩箭十秒内能加速到每小时150英里,相当于241.4016 千米/小时,中国高铁的日常运营速度大抵如此。 而巫师打魁地奇的保护措施约等于零,真是奇妙。 第46章 午睡 黛西并没有刻意去阻止哈利和德拉科之间可能(或者说注定)会发生的冲突。 她像个置身事外的观察员,偶尔用困惑和探究的眼神,悄悄打量那两个似乎相安无事的男孩。 真的没事吗? 平静相处的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透着股诡异。 难道世界线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又默默打了个蝴蝶结? 当然是假的啦。 在看不见的角落,两个男孩之间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羽毛笔,恨不得化身美杜莎把对方瞪成石像。 哈利对德拉科故作姿态的厌恶与日俱增,而德拉科对哈利“不识抬举”的怒火也从未平息。 哈利是不想给黛西找麻烦。 他苦恼地发现,只要自己和马尔福发生一丁点冲突,哪怕只是个不友好的对视,黛西似乎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只有梅林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想让黛西为自己担心,但每次想到她会为自己出头,心里又忍不住泛起甜滋滋的感觉。 而根据质量守恒定律,有人甜蜜蜜,就有人苦哈哈。 经过一番不情愿的权衡后,德拉科不得不恨恨地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只要他和那个疤头波特起冲突,黛西·德思礼,他新晋的“秘密朋友”,百分之百、毫无疑问会立刻站到波特那一边。 他甚至不需要试验就能肯定,看看她对波特那副维护的样子! 可恶的波特! 可恶的德……波特!都怪他! 于是,在“瞒着黛西”这一点上,两人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这直接导致他们在黛西面前的演技突飞猛进,以至于有时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这俩人真的找到了某种诡异的“和平共处”模式? * 当然,这种“和平”的代价是,德拉科那无处安放、针对哈利的怨气和过剩的表达欲,更多地倾泻到了与黛西有限的秘密会面中。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课表并不完全重合,这就导致了有时候,比如今天下午,黛西有魔法史,而德拉科刚好空堂。 于是这间明明是被她用来午睡的废弃教室,成了德拉科的个人演说厅。 德拉科已经等在里面,脸上带着一种“本少爷大发慈悲来陪你”的矜持表情。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或者说倾诉欲格外旺盛,从进门开始就在喋喋不休地进行着今日份的“马尔福资讯播报”与“个人见解展示”。 内容从家族人脉到课程抱怨,无所不有。 他父亲卢修斯最新寄来的信,魔法部某些“短视”的政策,纯血家族最近的聚会,以及他对即将到来的魁地奇赛季的“高见”…… 黛西铺好毯子,又从柜子抽出一条轻软的被子,对德拉科的长篇大论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她整理好一切,舒舒服服地躺下准备入睡,德拉科还在就“我爸爸认识国际魔法合作司的人……”发表高见时,她终于忍无可忍。 “我要睡觉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主要是忍受他的长篇大论),黛西已经摸索出了一套对付德拉科“语言轰炸”最高效的方法——物理打断。 她看准时机,突然从毯子里伸出手,快、准、稳地捏住了他刚好闭上的嘴巴。 “唔!?” 德拉科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含糊的闷哼。 灰色的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以及猝不及防的羞恼。 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红透。 很好,世界瞬间安静了。 黛西满意地松开手,仿佛刚才只是捏住一只吵人的鸭子。 她无视德拉科指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涨红的脸,以及那双因怒火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自顾自地将自己裹好,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 天上下阿瓦达都不能阻止她雷打不动的午睡。 为了这珍贵的午休,她准备得可齐全了。 至于为什么不回八楼的格兰芬多塔楼宿舍? 到底是谁会喜欢在午休时间爬八层楼啊! 有这力气,她宁愿多睡十分钟。 德拉科维持着被捏嘴的姿势僵了两秒。 他、他居然被捏嘴了?像对待一个吵闹的、不懂事的婴孩!这简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对待! 德拉科气得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精致的龙皮靴子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想大声质问,想讽刺她粗鲁无礼,想强调马尔福的嘴唇不是用来被这样对待的! 但很可惜,唯一一个应该看到他的愤怒、接受他控诉的人,已经呼吸均匀,如同陷入婴儿般纯粹的沉睡。 他不敢真的大声吵醒她。 这种认知让他更加憋闷。 多可悲啊,德拉科·马尔福!你为了维持这段“友谊”,做出了多么巨大的牺牲! 还要像个家养小精灵一样在她睡觉时保持安静,他马尔福的尊严呢?! 他愤愤不平地盯着她。 容忍她格兰芬多的做派,容忍她偶尔不耐烦的打断,甚至不能在公共场合尽情嘲讽她的疤头表弟! 现在居然还……还被捏了嘴!而她呢?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内心的独角戏演得轰轰烈烈,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狠狠利用她! 德拉科赌气般地在旁边一张干净点的椅子上坐下,抱着手臂,开始用他认为最具有威慑力的目光,死死盯着毯子里那团隆起的身影。 如果目光有温度,毯子大概已经冒烟了;如果目光有实质,黛西的脸上大概已经被他盯出两个洞了。 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感觉到那两道如有实质、充满怨念和控诉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脸上。 被人这么死死盯着,根本睡不着好吗? 她无奈叹气,在德拉科疑惑的目光中,从箱子里又掏出一条备用毯子,铺在自己旁边。 “一起睡?”她拍了拍旁边的毯子邀请,语气自然得像在问“要不要一起吃糖”。 德拉科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后退一步,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再次翻涌,甚至蔓延到了脖子。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一起……睡?!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吓得变调了,活像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真的恐怖吗?)。 黛西被他这一嗓子吵得又清醒了两分,无语地看着他,“大家都是小孩,躺一起午睡怎么了?而且这教室这么大,你睡那边,我睡这边,又不是同一床被子。” 看看他那小身板,啧啧,还没自己高呢,说话拿腔捏调也掩盖不了是个小孩的事实。 如果他敢说什么“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你怎么能这么没有防备”之类的蠢话,她保证自己能当场笑到捶地,并且未来一周都有笑话素材了。 “你到底睡不睡?不睡就出去,别盯着我。” 她贴心地往里挪了挪,再次拍了拍身边空出来铺好绒布的位置。 “过来躺下,你的目光吵到我睡觉了。” 德拉科:“……” 在黛西越来越不耐烦、眼看就要重新裹紧被子不再理他的目光催促下,德拉科别别扭扭、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直挺挺地躺在毯子上。 他绷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的蛛网,好像那里正在上演一场精彩的魁地奇比赛。 那股清甜中带着点微酸的柑橘香气,混合着阳光和干净衣物的味道,幽幽地萦绕过来。 德拉科僵硬地维持着姿势,过了一会儿才偷偷将视线从天花板移开,投向身旁的睡颜上。 她已经重新陷入了沉睡。 浓密的淡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因为温暖泛着健康的粉色,几缕发丝柔顺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边,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拂动。 看着看着,德拉科不知不觉忘记了僵硬,忘记了那些审视和赌气。 他用目光描摹那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尖,色泽红润的嘴唇……一种难以言说的甜蜜从他心头荡开。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教室里一片静谧,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学生的嬉闹声。 一股被阳光烘烤出的暖意和倦意慢慢涌了上来,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最后,他竟然也迷迷糊糊地,跟着旁边均匀的呼吸节奏,沉入了梦乡。 * 黛西是被自己设定的闹钟唤醒。 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猫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旁边的德拉科还在睡。 他面向她的方向侧躺,平时总是刻意摆出傲慢表情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甚至有点稚气的乖巧。 黛西爬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我要去上魔法史了。” 德拉科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皱起眉,似乎很不满被打扰,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 黛西加大力度晃他:“快醒!不叫醒你就走了,等会醒来发现只剩自己一个人,你肯定又要生气,说我不告而别。” 这句话似乎戳中德拉科某个点,他睁开眼,眼里还带着初醒的朦胧,但已经下意识抬起下巴,嘟囔道:“谁说的?我脾气好得很。” 他可是对她容忍度超高了好吗? 换个人敢捏他嘴试试?他一定会要那个人好看。 黛西胡乱点点头,爬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毯子和被子。 德拉科也慢吞吞地坐起来,把那条毯子还给她,有些不自然地整理睡皱的袍子。 等他稍微清醒点,目光落在正在整理自己头发的黛西身上时,他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啊!黛西·德思礼,你在干什么?!” 猜猜他看到了什么? 这一头他见过最漂亮的金色长发,被它的主人像对待一堆乱麻杂草那样对待。 遇到打结的地方,她竟然不是耐心地用手分开,而是直接拽紧那一小撮打结的头发,手腕一用力—— “嘶啦——” 细微但令人心碎的断发声。 一小团纠缠着的发丝,被用梳子硬生生地扯下去,他甚至能看到几根断裂的金发随着她的动作飘落。 “你是巨怪吗?!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头发!” 他急得一跃而起,也顾不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绕着黛西转圈圈,看着她又打算对下一个发结如法炮制,恨不得立刻上手夺过梳子。 “停下,快停下!你会把它们都扯光的!暴殄天物!” “哪有。” 黛西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大惊小怪。 说话间,又一个顽固的小毛团在梳子的暴力拉扯下宣告脱离。 德拉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都在为那些头发滴血。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那把应该被关进阿兹卡班的烂木梳,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给我,我帮你梳!梅林啊,看着就让人难受!” 黛西愣了一下,倒是没反抗,任由他拿走了梳子,顺势在旁边的破椅子上坐下。 “行啊,那你来。” 她乐得轻松。 德拉科刚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嘴快说帮她梳头,但当触碰到那柔软光滑的发丝时,指尖传来的美妙触感又让他忘了这些。 他小心翼翼地从发尾开始,一点点梳理那些打结的地方,手法虽然不熟练,但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嘴里还不忘喋喋不休地传授他的美发经验:“要从下面开始梳,不能直接从头顶往下扯,那样只会让结更死……要用点护发精油,我妈妈用的那种就很不错,我可以……我是说,或许你可以试试……” 黛西昏昏欲睡地听着他的“美发经验讲座”,感觉这比宾斯教授的课还好睡。 等德拉科终于把一头长发梳得顺滑如瀑时,她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掏出哈利送的红色发带。 发带在发间灵活地工作起来,将她的长发编成了一条利落又好看的侧边发辫。 “这条发带太普通了。” 德拉科抱着手臂,挑剔地看着那抹红色,眼里满是不赞同。 他想,等圣诞节的时候,他一定要让妈妈准备一整匣子的发带,要最好的丝绸,镶嵌最剔透的绿宝石,那样才配得上她…… 她最适合的颜色当然是绿色,斯莱特林的银绿色,衬她的金发和绿眼睛一定好看极了……这个念头让他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能用就行,谢谢你啦。”黛西终于恢复精神,“我去上课了。” 发带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红得让人心烦,看起来更不顺眼了。 德拉科决定还是今晚就写信吧。 ————作话———— 本章主打德黛之间的“puppy love”,不知道写得怎么样,我感觉还不错。 另外欧美白人对金发的念头堪称狂热,越浅越正宗,老日耳曼人的象征。 我写的时候可能表现得大家对黛西的金发有些夸张,但就我接触过的一个事情,现实可能更夸张…… 那是我小时候干的蠢事,说一个白人女孩的金发染得真好看(发根是黑的),然后她立刻红温,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后来开智会上网了,我才意识到金发在欧美意味着什么,这样说很不好。 第47章 试探剧情 让无数一年级新生既期待又紧张的飞行课公告,终于像一道正式战书般,被牢牢钉在了门厅的布告栏上。 接下来的几天,休息室里简直像炸开了锅,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其中绝大部分是兴奋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的喋喋不休。 每一个来自巫师家庭的孩子,似乎一夜之间都变成了资深的魁地奇评论员兼飞行大师。 他们热烈地争论着光轮系列横扫系列的优劣,分析着塔特希尔龙卷风队和查德理火炮队那点陈年旧账,并争先恐后地讲述着自家姐姐哥哥、表亲或邻居那惊险万分(其中水分有待考证)的飞行轶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微妙的炫耀,以及不少虚张声势的味道。 对许多麻瓜出身的孩子来说,这种狂热既新奇又令人不安。 哈利紧张得要命。 每次听到这些讨论,他的小脸就皱成一团,绿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他私下对黛西说:“万一我根本飞不起来怎么办?” 而德拉科在走廊、礼堂故意大声吹嘘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在庄园上空飞过”、“差点撞到白孔雀”、“但控制得完美无缺”,更是给哈利的紧张情绪火上浇油。 纳威的情况也差不多,他看起来简直像要去接受某种可怕的惩罚,而不是上一门有趣的课程。 他每天眼巴巴地盼着赫敏能多从《魁地奇溯源》或者《飞天扫帚护理手册》里挖出点什么有用的理论知识,好增加一点安全感。 赫敏不负所望,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标准起手势”、“紧急制动技巧”和“扫帚平衡的十个小窍门”,虽然她自己也从没真正骑上去过。 帕瓦蒂和拉文德则凑在一起,既为即将到来的飞行课兴奋,又忍不住担忧。 “你说我是把头发编成麻花辫,还是盘起来好?编起来利落,但盘起来好像更优雅……” “风太大了会不会把头发吹得乱飞,糊一脸多难看啊!” 她们甚至拉来了黛西充当临时模特,在她头上试验各种发型。 最后,连抱着一本厚书路过的赫敏也被她们眼疾手快地拉进来,在她那头蓬松的棕色长发上尝试“防风编发”。 赫敏抗议无效,只能板着脸任由她们摆布,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这完全是浪费时间,我们应该去预习飞行课的注意事项……” 黛西一边任由帕瓦蒂在她头上试验,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哈利被特招进魁地奇球队,成为找球手,这是原著里展示哈利天赋和开启他魁地奇生涯的关键情节,是一个的剧情高潮。 如果要试探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既定的“剧情”,这或许是个不错的观察点——风险相对可控,不会死人。 * 奥利弗·伍德是个不折不扣的魁地奇狂人。 新学期才开始没多久,他就以“提前恢复状态、迎接新赛季”为由,把魁地奇队员们按在球场上往死里操练。 每次训练结束,双子回到公共休息室时,都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里,连恶作剧的力气都暂时欠奉。 黛西好不容易逮到他们俩同时清醒(并且伍德不在附近)的时机,溜过去小声问:“嘿,能不能借你们的扫帚,找个机会让哈利偷偷试试?” 弗雷德睁开一只眼,眼里还残留着被伍德折磨后的呆滞:“哈利?想提前感受飞翔的‘乐趣’?” “行啊,”乔治有气无力地接话,动了动手指,“反正我们的扫帚最近对球场都有心理阴影了,让它们载载新生换换心情也好。不过……” 他艰难地抬起头,“适合飞的好天气、好时间,基本都被伍德征用了。你们或许可以等我们训练完之后,碰碰运气?那时候他通常累得没力气赶人了——或者心情好?” 黛西把这个计划悄悄告诉了哈利,并郑重叮嘱:“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别声张。人多了麻烦,对弗雷德和乔治也不好。” 哈利紧张又期待地点头。 * 那是一个天气晴好的黄昏,天空被染成绚烂的金红和紫灰色。 格兰芬多球队刚刚结束了一场堪称惨烈的训练。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场边草地上,喘着粗气,累得不想说话。 只有伍德仿佛有无限精力,依旧站在场中,对着垂头丧气的队员们挥舞着手臂,滔滔不绝地分析刚才训练中的每一个失误,声音洪亮,表情严肃。 仿佛面前不是他累瘫的队友,而是一整支需要他运筹帷幄的军队。 黛西和哈利,探头探脑地靠近了球场边缘。 两人对视一眼,感觉情况不是很乐观。 弗雷德和乔治眼尖,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从地上一跃而起(尽管腿还有点抖),扔下还在喋喋不休的伍德就冲了过去。 “救星啊!”弗雷德夸张地扑过来,假装要晕倒在黛西身上,被乔治笑着拉开。 伍德皱着眉,抱着手臂走过来。 他身材高大结实,即使长着一双有点下垂的棕色狗狗眼,当他板起脸、用那种“魁地奇事务高于一切”的严肃表情看人时,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这里不是给低年级学生玩玩具扫帚的地方,球队刚训练完,场地需要维护。”他声音硬邦邦的。 黛西立刻扬起一个最灿烂、最无辜的笑脸,声音甜甜的:“伍德,你们不是已经训练完了吗?我们看天气这么好,就想……一年级下周就要上飞行课了,我们想提前试试,找找感觉,就几分钟,好不好?保证不打扰你们休息!” 她朝伍德眨眨眼,又看向周围的队员,显得既懂事又充满期待。 “就是就是,”乔治赶紧帮腔。 旁边的艾丽娅开口,“反正扫帚和球场现成的,看看我们格兰芬多有没有好苗子嘛。” 安吉丽娜和凯蒂笑了笑,没反对,看新来的小毛头不比看伍德有趣。 伍德抱着手臂,审视地看着瘦小的哈利,又看看笑得一脸乖巧的黛西,最后目光扫过自己那群显然希望有点“乐子”转移注意力的队员,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就几分钟,别碰训练用球,注意安全。” 哈利先去试试,他想着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是他来承担…… 起初伍德只是抱着手臂站在场边,一脸不以为意地看着。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对飞行既害怕又好奇的一年级小鬼,在扫帚上哆哆嗦嗦地悬停几英寸,然后尖叫着要求下来——他见过太多了。 弗雷德简单指点了一下哈利如何握把、控制方向。 “放松,让它感觉到你想往上。”他说。 哈利深吸一口气,深吸一口气,低声念了句“UP!”,扫帚立刻温顺地跳入他手中,骑上去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晃动或下沉的迹象,仿佛它天生就该在那儿。 他甚至没怎么用力,扫帚就顺从平稳地离开了地面几英尺。 “噢,看来不需要我多废话了。”弗雷德吹了声口哨,退到一边。 哈利试着操控扫帚,十分流畅地绕着空阔的球场飞了一圈,丝毫不像个新手。 这足够让任何懂行的人看出那非同一般的天赋。 “波特,”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显得格外响亮,把哈利吓了一跳,“试着向左偏移一点……对,就这样,用手腕的力道,别用胳膊。现在,加速绕着左边那个球门柱飞一圈看看。” 哈利依言照做,操控着扫帚,绕着高高的金环球门柱划出一道平稳而丝滑的弧线,转弯的动作自然得不像第一次飞行,风将他本就乱糟糟的黑发吹得更加飞扬。 伍德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不再满足于旁观,几步走到场边一个放着训练用球的木箱旁,弯腰从里面拿出一颗沉重的、包裹着厚实皮套的游走球,并抄起旁边的击球棍,在手里掂了掂。 “波特,试试这个!”他喊道,不等哈利完全反应过来,就猛地挥动球棍,将那颗游走球朝着哈利的方向狠狠击去! 球体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嘿!伍德!”乔治叫了一声,但已经晚了。 场边的安吉丽娜和艾丽娅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空中的哈利仿佛被触发了某种本能。 在游走球袭来的瞬间,他甚至没时间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一压扫帚柄,同时身体向右侧倾,那把他刚上手不到五分钟的横扫七星,以一种与他生涩经验完全不符的灵巧和迅捷,嗖地一声向旁边侧滑出去,惊险又精准地擦着游走球的边缘绕了过去。 险之又险,却毫发无伤。 伍德非但没有道歉或后怕,“好样的!再来!”他兴奋地大吼,跑过去捡回游走球,调整角度,又是一记更刁钻、更快速的打击! 他似乎完全忘了这只是一个一年级新生的初次飞行体验,彻底沉浸在了“测试天才”的兴奋中。 哈利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在天空中左躲右闪,急停、绕行、骤降……一个个他从未学过、甚至没看别人做过的飞行动作,仿佛天生就烙印在他的肌肉记忆里,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 起初的紧张被一种新奇的、混合着兴奋、刺激和某种酣畅淋漓的快感取代,在他的血管里奔流,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由和掌控感,让他几乎要忘记这是一场“测试”。 游走球从他脚下几英寸处掠过。 “漂亮!”这次是弗雷德忍不住喊了出来。 伍德彻底进入了状态。 他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里只剩下空中那个灵动得不可思议的小小身影。 他一次次将游走球击向哈利,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诡异,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指令:“左转!俯冲!拉升!绕柱!” 不知道的还以为空中那个瘦小的男孩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场边的队员们早已放下了疲惫和嬉笑,全都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 安吉丽娜抱着手臂,眼里满是惊叹;艾丽娅小声对凯蒂说:“梅林啊,他简直像在扫帚上出生、在扫帚上长大的。”凯蒂呆呆地点头。 当哈利以一个令人眼花缭乱、近乎垂直的俯冲接一个匪夷所思的急速拉升,再次惊险地躲过一记势大力沉的正面打击后,伍德终于停下了手。 他两眼放光,如同凝视着刚刚到手的学院杯,死死盯着缓缓降落的哈利。 他猛地转身,用力拍打着离他最近的乔治的后背(力气大得让乔治龇牙咧嘴),“快去! 去把麦格教授找来!现在!马上!”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环视整个球场。 很好,黄昏时分,球场周围没有其他闲杂人等。 梅林保佑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保佑这个从天而降的秘密武器! 哈利刚刚因为飞行而沸腾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他紧张地看着状若疯狂的伍德,又看看脸色同样兴奋得发红的队友们,最后求助般地望向黛西。 难道……试试扫帚也要被叫教授吗? 我是不是违反了什么严重的校规? 黛西走上前,轻轻握住了他冰凉汗湿的手,绿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鼓励,低声说:“别怕,哈利。是好事。” 哈利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只要黛西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麦格教授很快就跟着乔治来了,步伐又快又急,翠绿色的长袍在身后翻滚。 她表情严肃,“伍德先生,我希望你有充分的理由……” 两人低声交谈了一会。 伍德激动地比划着,麦格教授则听得越来越认真,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忐忑不安的哈利。 最后,伍德似乎是恳求麦格教授亲眼看看。 “波特先生,”麦格教授走到哈利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但多了不易察觉的期待,“伍德队长认为你在飞行方面有一些……特别的天赋。现在,骑上扫帚,像刚才那样,简单地飞一圈,绕过所有的球门柱,可以吗?” 哈利看向黛西,黛西轻轻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跨上扫帚。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他的飞行更加沉稳流畅。 加速、爬升、绕柱、俯冲、回旋…… 虽然动作依旧带着新手的生涩,但那种人与扫帚之间浑然天成的协调感,那种在空中仿佛鱼儿入水般的自如,是任何训练都无法短期赋予的。 麦格教授看着空中那个身影,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审视,逐渐变成惊讶,最后化为一种混合了然、回忆和某种炽热希望的光芒。 她想起了另一个头发乱糟糟、第一次骑上扫帚就展现出惊人天赋的男孩——詹姆·波特。 当哈利以一个平稳的滑翔降落在她面前时,麦格教授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很好!伍德先生,我认为你的判断完全正确。我想,你找到了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找球手。” 伍德差点跳起来,他努力控制着表情,但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安吉丽娜、艾丽娅、凯蒂都露出了笑容。 弗雷德和乔治更是互相捶了一拳庆祝。 麦格教授转向哈利,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波特先生,从今天起,你就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了。伍德会给你安排训练。这件事,在正式比赛前,必须严格保密。”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所有人,明白吗?这是我们能否在今年战胜斯莱特林队的关键。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风声,尤其是从我们自己学院泄露出去。” “明白,教授!”众人异口同声,包括一脸懵懂的哈利。 麦格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伍德几句训练安排和扫帚申请事宜,便转身离开去忙,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提前庆祝学院杯的回归了。 看看这次西弗勒斯还怎么阴阳怪气!麦格教授忍不住握紧拳头挥了几下。 就这样,在一年级飞行课还没开始之前,哈利·波特就已经成为了霍格沃茨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魁地奇队找球手。 他抱着弗雷德的旧扫帚,站在渐渐暗下来的球场上,感觉脚下轻飘飘的,一切都像在做梦。 狂喜、茫然、难以置信一起涌上心头。 “恭喜恭喜!”黛西走上前,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然而她的内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正不断泛起思索的波澜。 剧情可以被改动吗? 从结果看,似乎没有。 哈利依然如原著一样,展现了飞行天赋被破格选为找球手。 但她目前所做的,仅仅是顺应和促成了这件事的发生,属于“推动剧情”。 如果是逆着剧情,强行阻止或改变某个关键节点会怎样? 世界线会反弹? 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 还是说,她其实拥有更大的“自由”? 她得挑个合适的、后果可控的剧情点试试…… “黛西,你要不要也试试?”哈利从晕乎乎的状态中稍微回神,想起黛西一直陪着他,自己还没飞过,连忙把扫帚递过来,绿眼睛里闪着分享喜悦的光,“你还没试过呢。” “要不要我载你飞一圈?保证平稳!”弗雷德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提议。 黛西推开他凑近的脸,瞪他一眼:“不,谢谢!你肯定会趁机飞到最快,然后做一堆危险动作吓唬我,就为了听我尖叫!我才不上当!” “弗雷德,你太失败了,你的邪恶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乔治在一旁抱着手臂,严肃地摇头。 “那是,我可是聪明的女巫,才不会上他的当。”黛西晃晃脑袋,马尾辫在脑后轻快甩动,“我自己来。” 她从乔治手中接过那把横扫七星,学着哈利的样子召唤、上扫帚。 小心地控制着扫帚离地、缓慢前行、转弯…… 虽然没有哈利那种仿佛与生俱来、人帚合一的灵巧,但也算平稳流畅。 风吹在脸上的感觉不错,俯瞰逐渐亮起灯火的城堡也别有一番景致。 “还不错嘛!”弗雷德和哈利在下面鼓掌。 “看来我们格兰芬多又要多一位飞天女巫了!”乔治笑着补充。 黛西把对剧情的考量暂时丢在一旁,享受着这一刻。 ————作话———— 论伍德该怎么OOC? 第48章 又被拿捏了 真的不会起标题,大家看内容就好了T_T ———————— 黛西第无数次希望,那该死的飞行课能立刻、马上、现在就到来。 最好下一秒霍琦女士就吹着哨子冲进教室,把德拉科·马尔福那张喋喋不休炫耀飞行技巧的嘴,用实实在在的扫帚柄堵上。 “我五岁的时候,扫帚就骑得很好了。不过那是老款式,我现在更期待光轮2000,我爸爸说只要我表现好……”德拉科正拿腔捏调的讲话,眼睛时不时瞟向黛西,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向往或钦佩。 等他一个段落结束换气的间隙,她立刻抬起头,“德拉科,这部分我没太看懂。流液草茎的汁液在加入月长石粉末后,为什么必须立刻顺时针搅拌三圈,然后立刻加入豪猪刺?如果搅拌圈数多了或者少了,或者豪猪刺加晚了,会怎么样?课本上只说了‘可能导致药性不稳’,太笼统了。” “啊?”德拉科炫耀的表情卡壳了。 他关于飞行的辉煌历史,他期待中对方闪着崇拜光芒的绿眼睛……全都被这硬邦邦的问题堵回了喉咙里。 德拉科不满地嚷嚷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怠慢:“我在跟你说飞行!飞行!过两天就要上课了!你没听到我是怎么说的吗?我的飞行技巧可是连我爸爸都称赞过的!我以为你至少会感兴趣!” 黛西眨了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 “哦,飞行啊,再说吧。我现在更担心周五的魔药课。斯内普教授看起来可不会因为谁会飞就给个好脸色。”她语气非常诚恳,“而且,我觉得你魔药很厉害,毕竟斯内普教授是你们院长。请教你这个,比讨论飞行更‘实用’,对吧?” 德拉科被她那理所当然的“请教”态度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心里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气得在教室里来回走了两步,尖瘦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试图用身高(没对方高)和气势压倒对方。 她以为他是为了谁才大谈特谈飞行技巧的? 不就是为了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好让她……让她怎么样? 德拉科拒绝深想,但他知道,绝不是为了听她问什么魔药! 他在礼堂里、走廊上故意提高音量谈论飞行,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难道她没有听到周围那些女生羡慕的窃窃私语吗? 按照他预想的剧本,此刻的黛西·德思礼,应该是一脸崇拜(至少是感兴趣)地围过来,用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望着他,夸他“真厉害”、“懂得真多”。 更进一步,她应该扯着他的袖子,用那种……语气,央求他“德拉科,你飞得那么好,教教我嘛~” 然后他被磨得“没办法了”,才会“大发慈悲”地同意,并严厉告诫她必须认真学,不准半途而废。 顺便一提,如果她胆敢提出要和他坐同一把扫帚(梅林知道有些大胆的姑娘就喜欢这样),他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太不成体统了! 而且……而且靠得太近,万一她身上那股恼人的味道又飘过来,或者她的头发扫到他……不行!绝对不行!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和他的剧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不仅没崇拜,没央求,反而用魔药问题堵他的嘴! 德拉科感到一种计划落空的挫败和恼火,苍白的脸颊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德拉科?”黛西看他脸色变幻,半天不说话,试探着叫了一声。 “哼!”德拉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头抱起手臂,用后脑勺对着她,一副“我生气了,快来哄”的架势。 好吧好吧,要先哄哄小孩才行。 黛西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熨帖整齐的黑色校袍袖子,小幅度地摇了摇,声音又轻又软,拖长了调子:“德拉科~别生气嘛。我知道你飞行最——厉害了!不过我下节课魔药怎么做还没头绪,斯内普教授又那么严格……你能不能先帮帮我这个?求你了~” 她甚至微微前倾身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袖子的边缘,一副“没有你我不行”的样子。 德拉科:“!!!” 一股热流“轰”地一下从脚底冲上头顶,他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像要烧起来一样。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动作大到差点向后踉跄一步,心跳如擂鼓。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矜持”和“不满”,但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沾了水的羊毛。 “……哼,笨、笨死了。” 他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毫无攻击力的话,但身体却诚实地凑近了黛西摊开的羊皮纸和课本,眼睛努力聚焦在那复杂的步骤说明和黛西的笔记上。 目的达成。 黛西从善如流地松开手,退回安全距离,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只要能达成目的(让他闭嘴/转移话题/安抚情绪),手段都好说。 撒娇?微笑?小菜一碟,她毫无心理负担。 他一边讲,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黛西专注的侧脸,心里恍惚地想:她肯定对我施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咒语…… 不然为什么,每次她这样放软声音,用那种眼神看过来,他之前打好的腹稿、准备好的姿态,都会像中了混淆咒一样丢到九霄云外,然后乖乖按照她的意思走? * 飞行课那天,天气晴朗,微风不燥,是个适合菜鸟们初试身手的好天气。 城堡前的草坪修剪得像块巨大的绿丝绒,二十把飞天扫帚整齐地排成两行,等待着它们的新学生。 霍琦女士嗓门洪亮,指令简洁,雷厉风行。 她快速讲解了基本握姿、召唤方式和离地悬浮的要点,便一声令下,让学生们自己尝试。 起初是一片混乱。 赫敏的扫帚像条上岸的鱼一样在地上剧烈扭动;罗恩的扫帚直接给他鼻子来了一下;纳威的扫帚干脆装死不动。 大部分学生的扫帚只是懒洋洋地滚动一下,或者不情不愿地跳上半尺高,又“啪嗒”落回草地。 在一片狼狈中,哈利的扫帚“嗖”地一声,干净利落地窜入他手中,稳稳停住,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旁边几个小巫师发出低低的惊呼。 德拉科的扫帚响应得同样迅速,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下意识地瞥向格兰芬多队伍里的黛西。 却看见她正微微侧头,似乎在跟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还指了指波特的扫帚。 德拉科那点得意瞬间变成了闷气。 她在看波特! 他抿紧了嘴唇。 第一堂飞行课总的来说还算风平浪静。 黛西的技术不算特别亮眼,但胜在稳定和小心,还能抽空指导一下纳威。 谈不上多高明,可也足够让惊慌失措的纳威勉强控制住扫帚,没有摔下来,只是悬浮在那里小幅度地发抖。 哈利则一如既往地展现了他与扫帚之间令人惊叹的默契。 他飞得平稳而自信,甚至在霍琦女士的允许下,尝试了绕着小圈低空飞行,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练习过千百遍。 不少格兰芬多的同学都围在他附近练习,似乎离他近点就能沾染点飞行天赋。 不远处,德拉科用自以为隐蔽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那边——可恶的波特!又在出风头! 尤其是看到那个淡金色的脑袋也在那片区域练习(其实黛西离哈利有段距离),他心里的酸水简直要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但他很快就没空专注地发射“死亡凝视”了。 “德拉科~” 潘西她骑着扫帚靠近他,几乎要把扫帚头戳到他身上,“我的扫帚好不听话,你教教我吧。” 她紧紧盯着德拉科。 旁边,克拉布和高尔正在进行着与扫帚的“殊死搏斗”。 克拉布的扫帚像根顽固的木桩,任他喊破喉咙也只是在地上滚了半圈;高尔的那把倒是起来了,却载着他像个喝醉了酒的巨怪,歪歪扭扭地在空中画着诡异的“Z”字,眼看就要撞到旁边一个正在努力保持平衡的男生,引起对方一阵惊慌的小声尖叫和骚乱。 “你们两个看着点!”德拉科头疼地呵斥,不得不分神注意高尔别真的撞出乱子。 啧,一群蠢货。 西奥多默默控制扫帚飞远了些,一副“我跟他们不熟”的冷淡模样。 * 第一堂飞行课波澜不惊地结束了。 霍琦女士对大部分学生的笨拙似乎早已习惯,只严厉警告了几个试图擅自拔高或加速的学生。 小巫师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球场,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糗事或小小的成功。 下课没多久,一件让哈利心跳加速的事情发生了——一个长长的、包裹得极为精美严实的邮购包裹,被好几只的谷仓猫头鹰丢在了他面前。 包裹上没有署名,但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的光芒。 扫帚!除了这个,不可能是别的! 罗恩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发颤:“梅林啊,哈利,这肯定是……!”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麦格教授利落的笔迹,叮嘱他去找伍德训练,以及绝对保密,免得大家都想要。 哈利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第一时间看向坐在对面的黛西。 黛西对他微微挑眉,递过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找、没、人、的、地、方。” 哈利会意,立刻抱起那个珍贵的包裹,对罗恩使了个眼色。 两人像偷了奶酪的小老鼠,鬼鬼祟祟地离开礼堂,打算回塔楼寝室再好好欣赏这份天上掉下来的大礼。 然而通往上层的楼梯转角,被两座肉墙堵住了。 克拉布和高尔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咧着嘴,不怀好意地笑着。 德拉科慢悠悠地从他们身后踱步而出,苍白的脸上挂着假笑,“急着去哪儿啊,波特?抱着什么宝贝,见不得人吗?” 哈利下意识地把包裹往身后藏了藏,“不关你的事,马尔福,让开。” “滚开,马尔福!”罗恩挡在哈利面前,红头发几乎要竖起来。 德拉科根本没把罗恩放在眼里,他使了个眼色,克拉布和高尔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罗恩的胳膊,把他死死按住。 罗恩奋力挣扎,但力气不及这两个大块头。 仗着克拉布和高尔制住罗恩、哈利不敢轻易动作(怕摔坏包裹),德拉科一把从哈利怀里夺过了那个细长的包裹。 “还给我!”哈利愤怒地喊道。 德拉科轻蔑地哼了一声,迅速扯开包装纸。 “光轮2000!”他死死盯着手中这把闪闪发光的扫帚,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个!你凭什么?!” 他感到一种被狠狠冒犯、被夺走所爱的暴怒。 “麦格教授给我的。”哈利试图去抢回,“还给我,马尔福!” “麦格教授?”德拉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笑声里毫无笑意,“哦,当然,我们‘鼎鼎大名’的哈利·波特,当然有特权,是不是?才一年级,就得到了教授的特殊关照,拿到了最新款的扫帚?真是感人啊!” 他逼近一步,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恶意的火焰,一字一句地说道:“听着波特,光有把好扫帚不代表什么。敢不敢来证明一下?午夜,奖品陈列室。 就你和我,来一场真正的巫师决斗。看看你除了躲在教授背后,到底有没有一点真本事。” 罗恩倒吸一口凉气。 哈利的心脏狂跳起来,午夜决斗? 违反校规,还可能面对马尔福的诡计…… “怎么?怕了?”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上下打量着哈利,目光最终落在他紧抿的嘴唇和紧握的拳头上。 “你也可以选择像个懦夫一样,哭着鼻子跑去告诉黛……你姐姐,”德拉科急忙生硬地转折,但其中的恶意和咬牙切齿的意味更加浓重了,听起来充满了“真情实感”,“她肯定会迫不及待地给你出头的,对吧?躲在姐姐袍子后面的小宝贝波特!” “不准你提黛西!”哈利低吼道,绿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那就答应啊,疤头。”德拉科恢复了那副傲慢又欠揍的样子,“还是说,你只敢躲在姐姐后面?带上你这位红头发穷鬼做助手也行,我不介意多一个观众看你怎么出丑。” “我们答应!”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地喊道。 “很好。”德拉科满意了,他把光轮2000粗暴地丢回哈利怀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记住,午夜,奖品陈列室。别迟到,也别想着告密——除非你想让全校都知道,你是个不敢应战的胆小鬼,只会找姐姐哭鼻子。” 说完,他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趾高气扬地离开。 哈利抱着冰凉的光轮2000扫帚柄,冷静了一些,但心脏依然在愤怒地跳动。 “巫师决斗……”他问罗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恩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一边愤愤地瞪着德拉科消失的方向,一边拉着哈利快步离开这条是非之地的走廊,压低声音解释:“就是巫师之间的正式比试……用魔杖。别太担心,哈利,马尔福那家伙肯定也没学过几个像样的攻击咒语,大不了……”罗恩挥挥拳头,“魔杖打不赢,我们就用拳头! 反正不能让他瞧扁了!” 等两个男孩走远后,一个头发蓬松浓密的棕色脑袋探了出来。 “梅林啊……”赫敏吸了口气,“疯了吗?这会惹出大麻烦,格兰芬多会被扣光分数的!” 她得阻止他们才行! ————作话———— 太高估自己码字速度了。 微存稿,就靠摸鱼写大纲和晚上回来急头白脸的码字…… 第49章 厨房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这是我这段时间的行动准则。 翻译一下就是:能装瞎时装瞎,能装傻时装傻,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 赫敏那欲言又止、写满了“我有重要的话要说”的眼神,我已经连续闪避成功好几天了。 课间?哦,我刚好要去问教授问题(哪怕没有问题也要硬憋一个)。 走廊偶遇?诶,外面的小鸟真好看。 宿舍?感谢梅林赐予我沾床就睡的超能力(其实是在公共休息室磨蹭到很晚)。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午夜决斗” 这段剧情,我打定主意要当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混过去拉倒。 对德拉科也是。 知道飞行课后他大概率会找哈利麻烦,我果断把午休地点改成了霍格沃茨的另一处天堂——厨房。 跟一个正在气头上、又自视甚高的小少爷掰扯“你不该挑衅我弟弟”或者“决斗是愚蠢的”? 算了吧,物理隔离更省力。 等他这股劲儿过去,过段时间再“偶遇”,气氛会缓和得多(或者说更好应付)。 厨房,噢,霍格沃茨的厨房! 温暖、香气四溢,永远有忙碌的家养小精灵和随时可以变出的美味点心。 唯一的“缺点”就是家养小精灵们实在太热情了! 热情到让人惶恐。 每次我只要表现出对某样食物的兴趣,甚至只是多看一眼,立刻就会有不止一个小精灵冲过来,眼泪汪汪地要把整盘、甚至整个厨房的同款食物塞给我。 “尊敬的黛西小姐能喜欢我们做的布丁,是小精灵们的荣幸!” “哦,不,是我的荣幸,它太好吃了。” “黛西小姐真是太仁慈了!我们要为您再做一份!不,十份!” “真的不用了,一份就够……” “黛西小姐的宽容让我们无地自容!我们要去撞墙!” “别!千万别!” 在亲身感受了这份灼热、带着卑微的殷勤后,我充分理解了未来赫敏发起“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时,那种理想主义的光芒从何而来——他们确实需要有人为他们思考“自由”与“权益”,尽管道路漫长。 除了家养小精灵们过于澎湃的爱,厨房唯二的“缺点”,大概就是它的地理位置了——离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太近了。 这意味着在这里闲逛,有很大概率会碰见我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碰见的人。 比如现在。 我刚端着一盘让皮皮(家养小精灵)做的香酥炸鸡翅,配上特制的酸辣甜酱准备开吃,一群穿着黄黑条纹院袍的学生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黑色头发的男生,长相十分英俊,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几个明显是一年级的新生,正兴奋地东张西望。 我的目光和那个高个子男生对上,一瞬间,我们都愣了一下。 我认出他了。 正是目睹我挂在窗台上、与麦格教授进行“校规漏洞辩论”的两位目击者之一,那位拼命忍笑的高年级赫奇帕奇。 而他显然也认出了我,眼里的讶异迅速被礼貌的微笑掩盖。 我决定先发制人,主动挥了挥手:“下午好。格兰芬多一年级,黛西·德思礼。” 麦格教授大概叮嘱过他们保密,或者他本身就很体贴,我并没有听到类似“看!那就是那个爬墙的格兰芬多!”的窃窃私语。 “下午好。” 他从容地回应,声音温和悦耳,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还在好奇打量我和满桌食物的新生们,“我是赫奇帕奇三年级,塞德里克·迪戈里。这几位是一年级的新同学,苏珊·博恩斯,汉娜·艾博,贾斯廷·芬列里。我正好在带新生熟悉城堡,顺便来看看厨房。这里总是很欢迎人,对吧?” 塞德里克·迪戈里? 原来是他,那个正直、善良、英俊、魁地奇打得很棒、最后死在迷宫里的赫奇帕奇勇士,我在心底某个角落轻轻叹息了一声。 一个很好的人。 一个……在原著剧情里,会死去的很好的人。 现在,他只是个三年级的学生,一个看起来脾气很好、不小心目睹了我“壮举”的普通同学。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们好啊。” 我扬起笑容,“厨房确实很有趣,家养小精灵们特别热情。尝尝这个吗?皮皮刚做的炸鸡翅,酱汁是特调的,还有这个石榴汁,很解腻。” 我热情地推荐我的下午茶,试图用美食转移焦点。 分享食物总是最快的破冰方式。 家养小精灵们见状,立刻以更夸张的热情涌上来,瞬间为他们布置好了座位,端上了同样的炸鸡翅和饮料,还额外增加了许多小点心。 美食当前,又是同龄人,气氛很快融洽起来。 汉娜·艾博是个圆脸爱笑的姑娘,苏珊·博恩斯看起来文静些但也很健谈,贾斯廷·芬列里一开始有些脸红结巴,不过在美食和轻松的氛围里也渐渐放松,话多了起来。 塞德里克则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耐心,偶尔补充几句关于城堡或课程的建议。 “我感觉我晚上都不用去礼堂吃晚饭了。” 汉娜满足地叹了口气,小口啜饮着石榴汁,眼睛幸福地眯起。 苏珊也点头,腮帮子鼓鼓的:“这个酱汁真特别!比番茄酱好吃多了!” 我们的话题天南地北,从厨房哪些点心最好吃(家养小精灵们在旁边激动地记笔记),聊到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再到最近的课程。 大家喜欢的教授各有不同——塞德里克显然对斯普劳特教授非常尊敬,汉娜和贾斯廷喜欢有趣的弗立维教授,苏珊则对变形术的精密很着迷。 然后,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无法绕开的名字: “斯内普教授/斯内普!” 接着是同病相怜、充满默契的沉重叹息,连好脾气的塞德里克也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他真的是……”我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厨房被熏得微黄的天花板,仿佛在控诉命运,“才第一节课!就扣了我两分!” “就是!”苏珊恨恨地啃着鸡翅,“他每节课都能找理由扣赫奇帕奇好几分!明明别的教授从来不会因为我们一时没做好就扣分,只会告诉我们哪里错了,下次注意!” 塞德里克眨了眨他那双温润的灰眼睛,笑容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和无奈:“斯内普教授确实……非常严格,他的魔药课标准很高。” “哼,何止是严格,还有赤裸裸的偏心。”我不满地撇嘴,“他从来不会扣斯莱特林的分,哪怕他们把坩埚烧出一个洞!我觉得魔药课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他的板书和精准的步骤口述。至于他的授课方式?恕我直言,他嘴巴闭起来的时候,教学效果可能会翻倍。” 我这番毫不客气的吐槽,把三人都逗笑了,连塞德里克也忍不住低笑出声,那双好看的眼睛弯了起来。 “好吧。”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承认,我刚上一年级的时候,也经常在魔药课后气得吃不下饭,需要来厨房找点甜的安抚自己。不过,慢慢也就习惯了,尽量做到无可挑剔,不给他扣分的机会。” “对!”贾斯廷握了握拳,又有点泄气,“但真的好难啊……” 我们都笑了起来,厨房里充满了轻松的氛围。 又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才互相道别。 离开厨房时,家养小精灵们又往我手里塞了满满一大杯加了冰块的石榴汁,用闪闪发亮的大眼睛期盼地看着我,尖声请求:“黛西小姐一定要再来!小精灵会给您准备更多好吃的!” 我哼着小曲,心里盘算着直接回公共休息室把石榴汁分给大家,还是先去中庭广场晃一圈…… 然后,我撞鬼了。 好吧,不能这么说,其实是怒火中烧的德拉科·马尔福。 他的头发还是那么一丝不苟,只是脸颊上泛着红晕,灰色的眼睛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周身散发着“我很不爽,非常不爽,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气息。 “嗨,德拉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又无辜,“好巧,你也在这儿?” 我试图装傻。 但很显然,今天这套不管用了。 * 德拉科拽着黛西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在城堡走廊里穿行。 他的步伐又急又重,皮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带着怒气的回响。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拽去哪里,但明智地选择了顺从。 此刻任何一点反抗或质疑,都可能成为引爆这只气鼓鼓的河豚的最后一点刺激。 他看起来简直想用眼神在走廊墙壁上烧出几个洞,或者给某个假想敌来一打恶咒。 感谢今天是周末,城堡走廊上十分安静,大部分学生要么在公共休息室,要么在外面享受难得的阳光。 不然一个斯莱特林拽着一个格兰芬多在走廊上疾走的画面,绝对会成为霍格沃茨的头号八卦。 德拉科拽着她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走下一级又一级旋转楼梯,最终停在了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前。 他粗暴地拧开门把手,将黛西扯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用脚后跟把门踹上。 这是一间废弃的教室,比他们见面的教室更偏僻,灰尘更厚,堆着一些破旧的桌椅和盖着白布的杂物。 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脏兮兮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如果说在走廊刚堵住黛西的那一刻,德拉科胸腔里塞满了亟待喷发,混合了忮忌、委屈和被忽视的怒火。 那么当他拽着这只温热纤细的手腕,并且对方没有甩开他,只是安静地跟着他走时……那股灼热的、想要咆哮质问的冲动,竟然一点点平息了。 她的顺从像一捧细雪,落在他沸腾的怒气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等到他终于停下脚步面对她时,他发现,自己最想问、在胸腔里冲撞得最厉害的那个问题,不是“你为什么和那些赫奇帕奇混在一起”,也不是“你竟敢装出没事的样子”,而是—— “为什么你最近都不找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德拉科自己先被吓了一跳,随即是更深的恼怒。 不,他绝不要先问出口! 那听起来像什么?像他多么在意她,多么巴巴地盼着她出现似的! 像只被主人遗忘、在门口哀叫的狗! 主动权应该是他的! 应该是她来道歉,她来解释! 于是他抿紧嘴唇,把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双情绪翻涌的眼睛瞪着她,试图用目光施加压力,让她开口,让她解释,让她为这一个多星期的消失和刚才与赫奇帕奇的“厮混”道歉。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在安静的旧教室里大眼瞪小眼。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被灰尘和阳光拉长。 黛西觉得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她试探性地动了动还被抓着的手腕,力道立刻收紧了些。 她心里叹了口气,好吧,看来得我先给台阶下。 “你……”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今晚……要跟我一起去夜游吗?” ? 他预想了各种开场白——她的辩解、道歉、甚至是反问,但绝对不包括这个。 夜游? 在这种时候? 在他气得想拆了这间教室的时候,她问他去不去夜游? 他张了张嘴,刚想用一句“你疯了吗”或者“别想转移话题”来打断这莫名其妙的提议—— 但黛西才不给他机会,立刻打断施法,“我最近没去教室,就是在忙着探索新的夜游路线,你要一起试试吗?” 原来她最近是在忙这个。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德拉科的心湖,瞬间漾开了一圈涟漪。 不是故意躲着他,不是不重视他,而是……在准备别的。 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不行,德拉科! 不能表现得这么轻易就被哄好!她冷落了你一个多星期!还和赫奇帕奇的傻大个说说笑笑! 这显得他多好说话似的,他才不要原谅得这么快! 他努力克制住嘴角那点想要往上翘的弧度,故意皱起眉,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拖着长腔说:“夜游?哼,你们格兰芬多是不是一天不违反校规就浑身难受?这种幼稚又危险的事情……” “哎呀,那不一样。” 黛西立刻接话,绿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些,仿佛德拉科的反应尽在预料之中。 她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悄悄话:“因为你是我朋友,我才告诉你,才第一个邀请你的。 你是不一样的。” “你是我朋友。” “第一个邀请你。” “你是不一样的。” 这三句话,像三道精准无比的咒语,接连击中德拉科。 尤其是最后那句“你是不一样的”,简直是在他心头那点残存的壁垒上轻轻一敲。 梅林啊……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朵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快要忍不住了! 那股想要假装勉为其难答应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但他还是顽强地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灰眼睛瞥向一边,又迅速转回来盯着黛西,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酸溜溜的阴阳怪气:“哼,我看你跟那些赫奇帕奇不是聊得挺开心吗?有说有笑的,才认识多久就互相叫教名了?” 他想起那个高个子男生的脸,一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来,忍不住刻薄地补充,“尤其是那个傻大个迪戈里,看着就一脸蠢相的赫奇帕奇!” 他没少在休息室看到一些女生提到这个名字就傻笑,肤浅! 说完,他紧紧盯着黛西脸上的神情,不想错过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类似于那些女生提到迪戈里时的痴笑或害羞。 她的表情茫然,仿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这让他勉强满意了一点。 嗯,眼光还行,至少没被那个赫奇帕奇的假面骗到。 “我和他们也是刚刚在厨房才认识的啊,” 语气带着理所当然,“你肯定比他们重要多了。” “你肯定比他们重要。” 好了,防线彻底溃败。 可恶的黛西·德思礼! 德拉科在心里气急败坏地承认,自己被她寥寥几句话,加上一个“夜游邀约”,给轻易地哄好了! 他之前一个多星期的闷气、等待、焦躁,还有刚才那股恨不得拆了教室的怒火,现在都像阳光下的雾气一样,消散得只剩下一点不甘心的湿意。 “所以,”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眼里盛着明亮的期待,“你晚上到底跟不跟我去夜游呀? 说好了哦,晚上十一点,四楼走廊尽头那幅画着水果碗的油画后面集合。” 德拉科被她晃得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他别开脸,避开她过于清澈明亮的注视,耳根的红晕有蔓延到脖子的趋势。 “……再说吧。” 他含糊的回答,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试图保留最后一点矜持和主动权。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么轻易“原谅”她,虽然他心里已经差不多原谅了。 “那你……” 黛西笑意盈盈,把还牵在一起的手举到两人间晃了晃,“可以放开我了吗?手腕有点麻了。” !!! 德拉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动作快得差点把自己带个趔趄。 脸颊瞬间爆红,一直蔓延到脖颈,热度惊人。 “我、我才没一直抓着!” 他色厉内荏地反驳,声音都有点变调。 黛西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有戳穿。 “好吧,你说没抓就没抓。” 她很好说话地点点头,然后冲他挥挥手道别,“那晚上不见不散?十一点,四楼走廊尽头那幅水果油画那里,记得哦。” “哼……谁说要去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没什么底气地嘟囔了一句。 脚步却已经不自觉地变得轻快起来。 第50章 月光1.0 49章还更新了两千多字,之前看过的宝别漏了。 终于要写到德黛大活了! 这段剧情在故事开始之前,就在我的脑子里构思了一遍又一遍,时间线也调整过好几次,因为不确定是纯糖,还是玻璃糖。 最终决定是黛西主动漏出破绽之前的纯糖,因为越是美好,打破的时候越是心痛的(嘿嘿,我是坏人)。 在看之前,请打开自己喜欢的音乐软件,播放《她坠入爱河》/《雨中舞》/德彪西的《月光》(排名有先后,不同的背景音乐读起来感受不一样)。 我尽量更新两章,因为连起来看的效果是最好的。 总之,这是我目前为止最满意的剧情了,希望大家也喜欢(拜托多多的评论)! ———————— 夜晚十一点差五分,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月光从高窗洒下,在地上投出冰冷而规整的方格,仿佛一张沉默的棋盘。 德拉科将自己紧紧缩在一处拱门投下的阴影里。 眼睛时不时瞟着走廊两端,心脏在不规律地敲打着,混合着期待、不安和一种深刻的自我怀疑。 梅林的臭袜子!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心里第一百遍恶狠狠地咒骂自己。 就因为那个格兰芬多一句邀请?就因为她那句“你是我朋友”?这简直荒唐! 他此刻应该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柔软温暖的四柱床上,盖着丝绸被,听着黑湖水轻柔的拍打声入睡。 或者至少是在温暖的壁炉边,悠闲地翻阅最新一期的《飞天扫帚大全》。 而不是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这冰冷的、鬼气森森的走廊里吹夜风,等着陪一个鲁莽的格兰芬多去进行什么愚蠢、违反校规的夜游! 就在他第一百零一次说服自己“现在就转身离开,立刻,马上”,并且左脚已经微微向后挪了半英寸时—— 楼梯拐角传来一阵轻微、但在他过度紧张的听觉中清晰无比的窸窣声。 一个轻快的身影像月光下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了上来。 是黛西。 她里面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便服,外面罩着校袍,淡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了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月光偏爱她,如水般流泻一身,整个人仿佛笼着一层柔和的银辉,发梢都在微微发光。 “啊,你真来了!” 她看到他,绿眼睛瞬间被点亮,像两枚骤然生辉的绿宝石,脸上绽开一个愉快笑容,快步朝他走来。 德拉科的心脏不争气猛跳了一下,随即被羞恼取代。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不耐烦:“我、我只是路过!顺便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不知死活,敢一个人半夜在城堡里乱晃。”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借口烂得像被巨怪踩过的蛋糕。 为了掩饰那点心虚和加快的心跳,他动作有些粗鲁地拽过随身带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袋子,从里面扯出一件银光闪闪、触手冰凉柔滑的织物,看也不看就塞到黛西手里。 “给你的。” 他别开脸,不去看她惊讶的表情,语气硬邦邦地解释,仿佛在完成一项令人不快的任务,“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因为你半夜乱逛被费尔奇或者哪个教授抓住,到时候连累到……嗯,显得我很没眼光,居然会认识这么莽撞、不计后果的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由充分,下巴又抬高了一点。 黛西接住那件织物,指尖传来的细腻冰凉触感让她微微一愣——是一件隐形衣! 虽然不是哈利那件死亡圣器级别的宝物,但看这如水银般流淌的美丽光泽、毫无瑕疵的织工,以及足够覆盖一个成年人的宽大幅面,都在说明它绝对是一件价值不菲的高档货。 “噢,德拉科,你真的太贴心了!居然想到这个!” 她惊喜地抬头,绿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赞叹,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 这确实是个意外之喜,大大增加了夜游的安全系数。 德拉科又被她那亮晶晶的眼神和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更热,心里像有只嗅嗅在打滚,暗爽不已,但脸上还是那副“这不过是马尔福家的基本操作”的傲慢样子,哼了一声:“哼,难道要像某些格兰芬多一样,打算大摇大摆、像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在城堡里闲逛吗?被逮住可别哭,也别指望我会承认认识你。” “我还以为你‘只是路过’,不会特意带这个呢。” 黛西促狭地眨眨眼,故意重复他刚才漏洞百出的借口。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地瞪她:“你用不用?不用还我!” “用用用,当然用,马尔福少爷的恩赐怎能浪费。” 黛西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抖开那件宽大的隐形衣。 它比想象中更加宽敞,银色的织物在月光下流淌着神秘的光泽,足够将两个身材尚未长开的少年人完全笼罩,只要他们挨得足够近。 她将一半披在自己身上,非常自然地掀开另一边,对着还僵在原地、表情变幻莫测的德拉科歪了歪头:“进来吧,尊贵的马尔福少爷,委屈您今晚和我挤一挤了。” ???!!! 德拉科的脑子“嗡”地一声,刚刚降温的脸颊再次爆红。 挤、挤一挤? 在同一件隐形衣下面? 和她? 梅林啊!他带隐形衣来,只是想给她用,避免她被抓住! 他可从没想过要和一个女孩挤在同一件衣服下面! 这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想象到手臂不可避免的碰触,近得他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她已经半个人缩进了隐形衣下,正疑惑地看着僵在原地的他。 “这、这不是看你就一个人吗?” 德拉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生硬地找着借口,“两个人,总、总比一个人安全点。万一碰到什么……” 他卡壳了,没想到合适的威胁。 他才不会承认,是自己想来!是担心她一个人出事!绝对不!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黛西早就习惯了他这套心口不一的别扭做派,不甚在意地应道,伸手拉住隐形衣的另一边,调整了一下,确保它能完全罩住两个人。“快点进来,别傻站着了,今天满月,月光太亮了。”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来强调自己“只是出于安全考虑”,但黛西已经迈开了脚步,银色的织物如同水幕般朝他笼罩过来。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下意识地靠了过去,钻进了隐形衣撑开的空间里。 一瞬间,世界被朦胧的银色光晕和彼此的体温气息包裹。 隐形衣下的空间比看上去更有限,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轻轻碰在一起。 德拉科全身一僵,感觉那股熟悉的淡香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更加清晰直接地萦绕在鼻尖。 他能感觉到黛西手臂传来的温热,能听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大得吓人,他不得不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它平复下来。 一定是刚才从地窖一路跑上四楼太急了,对,就是这样。 * 夜晚的霍格沃茨确实展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面孔。 月光统治着长廊,将一切熟悉的景物染上清冷神秘的银色。 肖像画里的人物大多陷入沉睡,偶尔有几个夜猫子画像聊天。盔甲静静地矗立,阴影被拉得诡异颀长。 城堡仿佛沉入了最深最安静的梦,而他们是唯二清醒的漫游者,仿佛真的成为了这古老城堡在夜色中的主人。 德拉科起初还紧绷着神经,挑剔地评价着路过的每一处装饰。 但渐渐也被这种独占城堡的奇特感,以及身边人轻快的探索欲所感染,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 然而对黛西来说,夜游的灵魂之一,是与城堡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先生及其爱猫洛丽丝夫人展开紧张刺激、肾上腺素飙升的“午夜追逐战”! “嘘——!” 当远处传来那无比熟悉、拖着脚的脚步声,以及洛丽丝夫人标志性、带着狩猎兴奋的尖利“喵呜——”时,黛西非但没有害怕地缩起来,绿眼睛反而一亮,亮得让德拉科头皮发麻。 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秒,随即压低声音,用近乎欢快的语调对身旁僵住的德拉科说:“是费尔奇还有洛丽丝夫人!来战吧!” 那语气,不像遇到追捕,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对手。 他还没来得及理解“来战”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热而异常有力的手牢牢攥住。 “这边!”黛西低喝一声,拽着他猛地朝旁边一条黑黢黢的岔路冲去。 “等、等等!你干什么?!” 德拉科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隐形衣在疾跑中剧烈飘荡翻飞,险些滑脱露出他们的头! 他魂飞魄散,只能被动地跟着前面的灵活身影,在空旷安静、回声清晰的城堡走廊里,上演一场名副其实的夺命狂奔。 身后是费尔奇嘶哑、饱含怒气的吼叫 (“我听见了!小兔崽子们!别跑!”) ,洛丽丝夫人兴奋催促的尖锐叫声越来越近,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猫爪挠地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重重敲在德拉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梅林啊!梅林啊!梅林啊! 德拉科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这么狼狈、这么不顾形象过! 龙皮靴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杂乱急促的声响,风呼呼地刮过耳朵,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肺部火辣辣地疼,腿像是灌了铅。 他能感觉到黛西抓着他的手很稳,带着他拐弯、冲上楼梯、钻进岔路,奔跑的节奏迅捷而富有韵律,仿佛对这条逃亡路线早已烂熟于心,她甚至还能在拐弯时低声提醒他“小心台阶”或“低头”! 他到底在干什么?! 德拉科一边喘着粗气狂奔,一边在内心绝望地咆哮。 大晚上的他应该躺在温暖柔软的四柱床上,安然入梦。 而不是像个被通缉的逃犯,被一个哑炮和他那只该死的猫追得魂飞魄散、疲于奔命! 梅林的胡子啊,他一定是被下了最强效的夺魂咒,或者干脆是脑子被巨怪踩扁了! “这边!上去!” 就在德拉科觉得肺快要炸开、腿快要断掉的时候,跑在前面的黛西猛地一个急刹,用力把他往旁边狭窄的岔道一推! 德拉科踉跄着稳住身形,借着月光定睛一看,灵魂差点从头顶飞出去——那是一个高大宽敞的石头窗台,外面是黑黢黢、深不见底的虚空,夜风正呼呼地灌进来。 下面是……他不知道是几楼,但摔下去绝对会变成一滩难看的马尔福肉酱! “你疯了吗?!” 他压低声音尖叫,因为恐惧和荒谬,声音都变了调。 “信我!快点!” 黛西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个狭窄的窗台,动作敏捷得像只真正的猫。 她回身,不由分说地用力抓住德拉科的手臂,几乎是用蛮力把他往上拽。 德拉科完全是在求生本能和对方的蛮力下,稀里糊涂地被拖上了窗台。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透心凉。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晚就要以这种荒谬的方式结束短短十一年的辉煌人生时,黛西把他往窗台外侧的墙壁上一带—— 下一秒,他的脚踩到了实处。 窗台外侧的墙壁上,竟然有一处极其隐蔽、向内凹陷的槽隙! 不知是年久失修的石材脱落,还是当初建造时留下的维修通道,它巧妙地隐藏在窗沿的阴影和爬墙虎枯藤之下。 槽隙不深,但还算能容纳两个身量尚未长开的少年人紧贴在一起,像两片嵌入石缝的叶子。 刚手忙脚乱地缩进这狭窄的避难所,费尔奇喘着粗气、提着那盏昏黄的油灯,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洛丽丝夫人冲到了窗下。 “跑哪儿去了?该死的小崽子们!别让我抓住你们!我要把你们吊起来,用鞭子蘸着辣椒水抽!” 费尔奇气急败坏地咆哮。 他们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冰冷的夜风从身旁灌进来,吹得隐形衣猎猎作响,也吹得他们浑身发冷。 洛丽丝夫人在不远处烦躁地来回踱步,发出威胁的低沉呼噜声,尖利的爪子刮擦着石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当最初的的恐惧随着费尔奇没有立刻发现他们而稍微减退,另一种更磨人、更让德拉科无所适从的感觉,如同涨潮般迅速淹没了他。 这个该死的凹槽,对黛西来说或许只是“有点挤”,但加上一个他,就变成了令人窒息的紧贴。 他能清晰无比地闻到她发间、颈侧传来的,因为奔跑而变得更加浓郁鲜明的柑橘清香,混合着一丝汗意,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头晕目眩的鲜活气息,霸道地冲散了他鼻尖夜风的寒冷和石壁的尘土味。 他忽然不敢低头,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目光僵硬地落在前方石壁的一道裂纹上,大脑一片空白,又仿佛有无数嘈杂的声音在尖叫。 是不是刚才跑得太快,后遗症还没过去? 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乱、这么响,完全平静不下来,甚至比刚才被追的时候跳得更凶猛了? “别动。” 黛西忽然凑得更近。 为了躲避费尔奇,也为了将两人更多地藏进凹槽最深的阴影里,她不得不将身体又往里缩了缩。 这下,两人几乎是毫无缝隙地紧紧贴在了一起。 她的额头似乎抵住了他的下颌,手臂环过了他的腰侧以保持平衡,整个上半身都嵌进了他的怀里。 德拉科瞬间绷紧了身体,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滚烫。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费尔奇的咒骂和搜寻声变得遥远。 只有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耳畔轻细的呼吸、鼻尖萦绕的香气,以及自己那震耳欲聋、完全失控的心跳声,构成了此刻全部、也是唯一的世界。 第51章 月光2.0 不知过了多久,对德拉科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又短暂得仿佛只有心跳漏拍的几瞬。 费尔奇的咒骂声,以及那拖沓沉重、令人心悸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消失在城堡迷宫般走廊的深处。 洛丽丝夫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喵呜和爪子刮地声也不见了,似乎对这片区域失去兴趣,跟着它脾气恶劣的主人离开了。 危险暂时解除。 黛西放松下来,轻轻呼出一直屏住的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德拉科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动了动,试图从这过于紧密、让人窒息的贴近中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侧过头,小心翼翼地想探出一点脑袋,确认走廊里的情况。 然而德拉科依旧僵硬得像被施了石化咒。 他的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粗糙的石壁,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 直到黛西轻微的动作提醒了他现状才像突然惊醒般,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瞥了一眼—— 他们正悬在至少五层楼高的外墙上! 刚才被费尔奇追得魂飞魄散,拽上窗台、塞进凹槽时,他根本没顾得上看外面。 现在致命的威胁暂时远离,理智和感官回笼,恐高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后知后觉、汹涌地漫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下方的景象:远处是缩小了的庭院、蜿蜒的小径、书本大小的温室一角,而下方是月光中显得格外坚硬、没有任何缓冲的鹅卵石地面和低矮的灌木丛。 夜风在耳边呼啸,带着高处特有、令人腿软的寒意。 德拉科的小腿肚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打颤,抓住石壁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赶紧收回目光,紧紧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试图驱散那阵眩晕。 “可以下去了。”黛西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完成冒险后的轻快。 “下、下去?”德拉科的声音有点发虚。 他再次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怎么下去?” 上来的时候完全是被她连拉带拽,根本没看清路线,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现在让他从这个高度,沿着光秃秃、几乎没有明显落脚点的外墙下去? 梅林啊,他宁可在这里待到天亮,等哪个教授发现他们! “跳下去啊。”黛西转过头看他,绿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理所当然得令人惊讶。 “你疯了?!”德拉科差点没控制住音量吼出来,又猛地咬住嘴唇,把后半截尖叫压回喉咙,变成气急败坏的耳语,“这会摔断脖子的,你知不知道从这里掉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弗洛伯毛虫的黏液吗?!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骑飞天扫帚很厉害吗?魁地奇天才?”黛西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解,“怎么,这点高度就怕了?扫帚飞得可比这高多了。” “那是有扫帚!有扫帚!!”德拉科简直要崩溃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和你……你的异想天开!” “那你信我吗?” 黛西问他,打断了他内心的咆哮和懊悔。 她微微侧身,像是掀起一层轻盈朦胧的婚纱那样,抬手将罩在两人头上的隐形衣边缘轻轻撩开一些。 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那双越发清浅的绿眼睛,带着奇异的说服力,直直地看进他的内心深处。 月光,她的眼睛,这荒谬的处境,还有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一切似乎都模糊、远去了。 一股他自己都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的神奇力量,仿佛越过了所有理智的堤防,替他做出了回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却清晰地响起在狭窄的空间里: “……信。”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信? 信什么? 信她从五楼跳下去还没事? 梅林啊,他果然是中了她家族的夺魂咒!而且是最顶级、最隐秘的那种! 没等他反悔,或者为自己的愚蠢回答找补—— “那就好……”黛西的唇角弯起一个狡黠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弧度。 在德拉科还没完全理解这个笑容的含义,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我居然说了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前,她忽然伸手,一只手迅速而有力地绕过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出乎意料地抄起了他的腿弯。 “搂紧我的脖子。” “什——?!” 天旋地转! 德拉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前的世界瞬间颠倒、旋转。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以极其荒谬、这辈子从未想象过的姿势——打横抱了起来! 被一个女孩公主抱? 她在干什么?!她怎么抱得动他?!这不对!这完全不对!应该是他——! 但黛西已经抱着他(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手臂传来稳定得不可思议的力量),毫不犹豫地从那个狭窄凹槽的边缘,纵身向外轻盈一跃! 所有的思绪和抗议都被紧接着的失重感彻底击碎。 完了完了完了! 我要摔死了! 爸爸妈妈我对不起你们! 马尔福家辉煌了十几个世纪的血脉,就要以这种可笑又耻辱的方式,断送在一个格兰芬多疯丫头的手里了! 黛西·德思礼,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预言家日报》会怎么写? 他甚至连遗嘱都没立! 他的光轮2001还没买! 他还没成为斯莱特林的找球手! 他还没…… “德拉科,睁开眼睛看,我抱着你呢。”黛西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响起,“我敢说,你自己肯定不敢这样干。所以别浪费机会,德拉科,” 她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鼓励般的诱惑,“好好看看,这样的霍格沃茨可不多见。” 德拉科的心脏还在狂跳,但那种粉身碎骨的绝望似乎……并没有到来?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预想中坚硬石板地的撞击和剧痛并没有发生。 他确实在下落,夜风拂动他的头发和袍角。 可一种温和而强大的无形力量托着他们,让他们的坠落变得轻盈平稳,像两片被春日的晚风温柔卷起、打着旋儿的落叶,又像两朵从城堡高塔飘落、蓬松的蒲公英种子。 从这个前所未有(且依旧让他羞愤欲绝)的视角看去,月光下的城堡呈现出震撼心灵的雄伟与神秘。 那些白日里熟悉的塔楼、角楼、拱窗,在月光下轮廓分明,如同用巨大的黑色岩石和银线勾勒出的史诗剪影。 黑湖广阔的湖面在远处闪烁着细碎跳跃的银光,像洒满了碾碎的钻石。 禁林无边无际的墨绿色轮廓在更远处绵延起伏,沉默而深邃。 夜空是丝绒般的深蓝,星河低垂,好似触手可及。 夜风拂面,带着苏格兰高地夜晚特有的清冽冰凉,也带着奇异的自由。 没有扫帚柄的触感,只有风和失重,只有…… 他微微仰起头,越过自己凌乱的淡金色发梢,看到了黛西的下颌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清晰而优美。 她正专注地看向前方,长长的睫毛上好像凝结了细小的月光,那双绿眼睛在夜风中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纯粹明亮的兴奋。 她的手臂稳稳地环抱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如同抱着没什么分量的枕头,而不是一个同龄的男孩。 原来……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人这样抱着,从空中缓缓降落看到的霍格沃茨,是这样的。 最后黛西的脚尖轻轻点地,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她微微屈膝,缓冲了下落的力道,一点都没让他摔着,甚至落地时连多余的震动都没有。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德拉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已经安全着陆了。 黛西将他轻轻放下,动作堪称轻柔。 她自己也站稳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有点小炫耀,又像是在分享有趣的秘密:“怎么样,很不错吧?独家视角的霍格沃茨空中观光,马尔福少爷还满意吗?” 德拉科站稳身体,强迫自己挺直背脊,整理了一下在刚才一系列“劫难”中变得凌乱不堪的长袍和头发,努力让表情恢复成惯常的傲慢样子,尽管耳根的红晕出卖了他。 “一般般吧。” 他别开脸,不肯承认自己刚才被吓得半死,也……不愿意承认,那种缓慢坠落时看到的景色和奇异的失重感,确实有点有趣。 “嗯哼。” 黛西不置可否,显然看穿了他的嘴硬,但没戳破。 她捡起刚才落地时滑落在地上的隐形衣,抖了抖上面的草屑,重新披在肩上,然后看向远处月光下泛着银光的黑湖湖面。 “我们去黑湖边上逛逛吧?我猜你肯定没见过深夜的黑湖,我也没见过。” 她提议,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和跳楼(虽然结果是缓降)只是夜游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随你便。” 两人重新拉好那件珍贵的银灰色隐形衣,将自己笼罩在流动的月光下,踏着被露水打湿的柔软草地,悄无声息地走去。 月光下的黑湖,褪去了白日的碧蓝或灰绿,变成了一大片深沉无垠的墨色绸缎。 湖面在夜风吹拂下,荡漾着细碎跳跃的银色鳞光,深邃宁静,又带着某种神秘莫测的气息。 空气冰冷湿润,带着水草和湖水特有的淡淡腥气。 他们沿着湖岸松软的草地慢慢走着,踩在湿润的草叶和偶尔裸露的碎石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周围万籁俱寂,只有湖水轻轻拍打岸边、有节奏的哗啦声,和远处禁林方向传来不知名夜鸟或动物的偶尔啼叫,更衬得夜色深沉静谧。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夜晚。 德拉科走在黛西身侧半步的位置,隐形衣下,两人的手臂偶尔会轻轻碰触。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刚才被追时的惊险,一会儿是跳下时的失重和恐惧,一会儿是月光下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绿眼睛,和那句“你信我吗?”……更多的是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最初的设想(或者是他试图说服自己的理由),应该是利用这次夜游,从她的嘴里巧妙地套出关于波特那把来路不明的光轮2000、麦格为何偏心的证据,然后带着宝贵的情报离开,或许还会“不经意”地在波特面前炫耀一番,欣赏对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才是符合他德拉科·马尔福风格和目的的“交往”。 而不是现在这样。 像两个真正分享秘密的夜游伙伴(或者更像某些偷偷溜出来约会、在月光下散步的小情侣),在黑湖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没有套话,没有算计,只有脚下草地的触感、耳边的水声,和身边人均匀的呼吸。 这感觉……真是奇怪极了。 让他心烦意乱,却又奇怪地不想立刻结束。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黛西。 她正微微仰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和那轮明亮的满月,显得很宁静,嘴角还带着微笑,好像很享受此刻的宁静和冒险。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走了一会儿,黛西忽然轻声开口,打断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并不令人尴尬的沉默,也打断了德拉科纷乱的思绪,“是不是就在这黑湖底下?” “当然。” 提到这个,德拉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了挺胸膛,恢复了带着炫耀意味和优越感的长腔,开始介绍:“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是霍格沃茨最特别、最古老的休息室之一,直接建在黑湖湖底。我们有由魔法强化的巨大玻璃窗,可以看到湖里的各种神奇生物,成群的银色游鱼,偶尔路过的巨型乌贼,还有人鱼部落,他们通常离得比较远。有时候还能看到格林迪洛,不过那些丑陋的东西不敢靠近窗户。里面的装饰都是银绿相间,有常年燃烧的壁炉,雕刻着精美蛇纹的高背扶手椅,还有从湖面折射下来、流动变幻的光影……” 正当他打算滔滔不绝、好好吹嘘一番斯莱特林的悠久历史、优越环境和纯血统的高贵品味时,却被黛西兴致勃勃、带着强烈好奇心的提问打断了: “你说,如果我潜到黑湖底下,能直接透过窗户看到你们的休息室里面吗?” 德拉科:“……” 他小为震惊,甚至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看着黛西那张写满了“这个主意好像很有趣”、跃跃欲试的脸,他麻木地想:算了,从她提议跳楼、并且真的抱着他跳了之后,这个格兰芬多提出任何惊世骇俗的想法,他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真的,随便吧。 格兰芬多干什么都不奇怪。 他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设定。 “应该……能看到一点吧,” 他干巴巴地回答,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点,“窗户……挺大的。”说完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在鼓励她! “哎呀,那我到时候提前跟你说,然后游下去敲你窗户,你说你在里面会是什么表情?” 黛西的眼睛更亮了,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有趣又滑稽的场景,眼底满是恶作剧的兴奋。 德拉科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某个安静的午后,他正坐在休息室桌边的高背椅上,也许在看书,也许在写令人头痛的论文,也许只是在发呆…… 忽然,黑漆漆、偶尔有生物游过的湖底窗外,一张带着狡黠笑容的脸(说不定还做着滑稽的鬼脸)贴上来,随即“咚咚咚”地敲响厚重的玻璃…… “……你最好别。” 他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语气虚弱,带着无力的慌乱和阻止。 这太离谱了!太不体面了! 万一被别的斯莱特林看见怎么办?爸爸要是知道了……梅林啊! 黛西看着他一脸抗拒又无语的表情,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像一串被摇响的小铃铛,“开玩笑的啦。” 开玩笑的。 德拉科暗暗地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胸腔里,虽然还在狂跳。 还好,只是玩笑罢了。 他就说,再怎么格兰芬多,也应该有点常识吧? 但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心底又飞快地掠过一丝失落。 啧,他赶紧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掐灭在萌芽状态,并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秒。 德拉科·马尔福,你在期待什么?期待一个格兰芬多真的做出这种疯事吗?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舒完—— “肯定不是现在去呀,” 黛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是让人沉默的轻快,“现在水太冷了,而且晚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我打算等夏天的时候,天气暖和了,湖水也清澈,挑个阳光好的下午再去试试。嗯,就这么定了。” 听起来此事已经列入了她的“霍格沃茨必做清单”。 很好。 德拉科那颗刚回到胸腔原位的心,又“噌”地一下,被这句轻飘飘的补充说明给提到了喉咙口悬着,不上不下。 夏天? 她不是开玩笑,她真的在计划? 试试?试什么? 试怎么潜到斯莱特林休息室外面敲他窗户吗?! 只是……为什么在提心吊胆、觉得这绝对会是个大麻烦的同时,又有那么隐秘却无法忽视的高兴和期待? 想象一下,在某个明亮的夏日午后,阳光穿透湖面,在水中切割出一道道晃动的光柱。 他或许正在窗边。 然后她像一条真正的人鱼那样,悄然游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窗外。 淡金色的头发在水中飘散,绿眼睛透过玻璃窗,比湖底任何宝石都亮,隔着湖水和厚重的玻璃,准确地找到了他,她游过来,“咚、咚、咚”地敲窗…… 只有他知道她为什么而来,只有他们分享这个夏天的水中秘密…… 打住,德拉科·马尔福! 他在心里对自己怒吼,清醒一点!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和期待的事! 这只是又一个麻烦疯狂、无法控制的格兰芬多式冒险的开始! 你会被牵连,会丢脸,会…… “到时候再说吧。” 他硬邦邦、没什么底气地回了一句,视线迅速从她带笑的脸上移开,刻意飘向远处波光粼粼、深不可测的湖面。 他不敢再看身边这个总能三言两语、几个眼神就轻易搅乱他所有心绪和计划、可恶的格兰芬多。 ————作话———— 已经肝爆了…… 所有人都要给我细细品鉴! 另外有没有注意到,这两章基本都是德拉科视角,黛西怎么想的没有明说,我下一章再分析,头太痛了,真的是绞尽脑汁。 第52章 月光3.0 他们在湖边又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会儿,聊的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斯莱特林内部的那些家族秘辛和弯弯绕绕的关系网上。 这无疑正中了德拉科的下怀,触及了他的“知识舒适区”。 他立刻精神一振,恢复了那种带着优越感的侃侃而谈,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于“纯血统荣耀”的微型讲座,带着些许孩子气卖弄的语调,滔滔不绝地讲起那些“有品位”、“有历史”、“懂得维护纯正传统”的家族,以及谈及某些“堕落”家族时毫不掩饰的轻蔑,还有一些与马尔福家有生意或联姻往来的家族。 他谈论他们的产业、传统、以及彼此间错综复杂、以利益和血缘为纽带的关系网。 “这些可不会写在《生而高贵:巫师家谱》那种给外人看的书里。”德拉科最后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告诉你这些是看得起你”的意味。 黛西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在默默对照、梳理着那些来自原著和同人小说的零碎信息。 反纯血主义的纯血家族,在斯莱特林以外的三个学院到处都是。 但那些依旧坚定支持、甚至狂热信奉纯血统优越论的家族内部,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他们如何看待日益稀少的“真正”纯血成员? 如何看待普通人出身的巫师涌入魔法世界? 家族之间的联系除了利益,还有别的什么吗? 如果不是通过德拉科这种身处其中,并愿意讲述的内部人士之口,她或许很难如此直观地触摸到这些口耳相传和特定圈子认知里的“不是秘密的秘密”。 “可是现在,纯血统的荣耀越来越不被放在眼里了!”德拉科说到后来,语气变得愤愤不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恼怒和一丝焦虑,“魔法部里混进了太多……思想有问题的人,学校的风气也越来越宽容那些……你知道的。连我爸爸都说,有些古老的规矩正在被遗忘,这是很危险的。” 啊。 黛西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脚尖无意识地踢了踢草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看着它滚进阴影里。 他应该就是“原著”的那个他。 那个被纯血统优越论深深浸染,以家族和血统为傲的德拉科·马尔福。 没有突然的醒悟,没有隐藏的温柔,有的只是在这个年龄、这种环境下,被塑造出坚定又狭隘的认知。 她越发觉得,之前的一切异常——德拉科主动的接近、别扭的“友谊”、那些过于“友善”的举动,恐怕都源于一个可笑的误会。 比如,他误以为她的“血统”…… 他此刻能如此自然、甚至带着一种“我们是同类”的分享心态对她谈论这些,恰恰建立在他坚信她至少是混血这个前提上。 这个误会像一层华丽而脆弱的糖衣,暂时包裹住了他们之间巨大的鸿沟。 而糖衣什么时候会裂开,里面截然不同的真相暴露出来时,又会是怎样一番天翻地覆的景象?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现在不是时候。 “该回去了,”黛西抬起头,看了看逐渐西移的月亮,“时间不早了。” 德拉科正说到兴头上,关于他爸爸最近在魔法部的一次“英明”斡旋,突然被打断,还有点意犹未尽。 但他也意识到,夜确实深了,远处城堡的轮廓在深蓝天幕下显得格外寂静。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收起谈兴。 两人重新拉好那件已经沾了夜露的隐形衣,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沿着来时的路,踏着湿漉漉的草地返回。 返回的路程有惊无险,他们幸运地避开了两波巡夜的级长。 其中一波,珀西赫然在列,他正板着脸,用手里的提灯照着一个吓得不轻的新生,中气十足地训斥着对方“深夜在走廊游荡的严重性”和“对校规的漠视”。 黛西和德拉科屏息凝神,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直到那训话声和灯光远去,才松了口气,继续潜行。 终于安全抵达了城堡主楼附近,前方是岔路口:一条宽阔的楼梯盘旋向上,通往格兰芬多塔楼和其他上层区域;另一条则向下延伸,光线晦暗,通向斯莱特林所在的地下休息室。 在岔路口阴影最浓处,两人停了下来。 隐形衣下,空间因为静止而显得更加狭小,几乎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今晚,”德拉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冷静,以挽回一些今晚数次失控的“颜面”,“还算没出什么大乱子,虽然过程惊险了点。” 他刻意省略了“被抱着跳楼”这个核心环节。 “但下次,别这么鲁莽了,尤其是跳……那种事。” 他最终还是含糊地提了一句,眼神不太自然地瞟向别处。 “知道了知道了。”黛西笑得眉眼弯弯,眼里倒映着朦胧的光,语气是敷衍的顺从,却又奇异地让人生不起气来。 “谢谢你陪我夜游,还有谢谢你的隐形衣,很管用。” 她轻轻拉了拉身上银光流转的织物,轻快地问:“下次有机会再一起?” 还有下次? 德拉科心里莫名地一跳,像被一颗小小的金色飞贼撞中了胸口,一股混合着期待、警惕和“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别扭感涌上来,脸上条件反射般地摆出了明显的嫌弃表情,“看情况吧。我可不是每次都有空陪你玩这种……幼稚又危险的格兰芬多游戏,我很忙的。” 他强调道,仿佛自己日理万机。 “好嘛。”黛西也不在意,似是早已料到他会有此反应。 她伸手小心地将罩在自己头上的那一半隐形衣褪下,折叠好递还给他。 银色的织物脱离了她的肩膀,好像也带走了她身上的一部分温度和气息。 “那我先上去了,”她压低声音,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枚温润的绿宝石,“晚安,德拉科,做个好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夜游后的些许疲惫,但“晚安”两个字吐出来,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平静,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晚、晚安。” 德拉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僵硬地回应。 那抹淡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向上行的楼梯拐角,很快便融入了更深沉的阴影里,不见了。 他站在空荡的岔路口,听着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朝通往地窖的阴暗楼梯走去。 * 回到休息室时,里面空无一人,只能听到壁炉里木柴余烬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银绿色的装饰在幽幽的炉火映照下,泛着冰冷华丽的光泽。 德拉科悄悄溜回宿舍,脱下隐形衣,有些粗暴地把它卷起来,塞进自己衣柜的最里面,仿佛想将今晚的一切也一并封存。 回到熟悉的环境后,德拉科的理智彻底上线了。 可恶! 一股熟悉的懊恼和挫败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今晚上又是什么消息都没有问到的一天! 他不仅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反而……反而陪着她进行了一场毫无意义(除了刺激和心跳)的夜游,经历了差点被抓的惊险,还被她抱着从楼上跳了下来(这个事实每次想起都让他脸颊发烫,羞愤欲死)! 德拉科感到一阵恼羞成怒,像是被戏耍了。 他甩了甩头,仿佛想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和感觉统统甩出去。 不,不行,他得重新想想,好好想想。 这只是一次失败的、计划外的接触。 他是因为要获取情报才接近她,是因为不想显得自己没信用才赴约,是因为……是因为各种不得已的原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黑漆漆的、缓缓流动的湖水。 冰冷的湖水应该能让他清醒。 可是当他躺回那张挂着墨绿色帷帐的四柱床时,闭上眼睛,试图将纷乱的思绪驱散入睡—— 眼前浮现的,却依然是月光下她转过头来时,那双含笑、明亮、仿佛盛着整个星河的绿眼睛。 清澈,专注,狡黠,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生机勃勃的光芒。 还有被她抱着从空中缓缓降落时,看到的那个静谧宏大、宛如梦境的霍格沃茨。 以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总能扰乱他心绪的清香。 快睡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低吼,近乎咬牙切齿。 他猛地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冰凉柔软的羽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不受控制的影像和胸腔里依旧残余的悸动。 ————作话———— 剧情分析和一些碎碎念,不感兴趣的宝可跳过。 月光这段剧情对于德拉科是非常震撼的,我写完的时候不用分析就知道德拉科彻底栽了(如果我是德拉科,我也要栽)。 但对于黛西来说(前面两章我基本没写她的视角),其实这不算什么,不过就是和朋友一起玩了一场刺激的夜游而已。 她挥一挥手,却给他留下经年不散的梦(走马灯片段+1)。 还有3.0关于决裂的铺垫,如内容所示,黛西心里已经有了考量。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没办法也不可能欺骗自己。 同时她也是骄傲自尊的,不可能向还没有转变、抱有纯血主义思想的德拉科妥协。 所以他们之间的结局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写完这段之后,我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停更几天缓一缓,毕竟珠玉在前,我没有把握写其他角色时也有同样的震撼。 但后来想想要不要挑战一下,激烈的剧情固然扣人心弦,日常的相处也有它们的动人之处。 其他角色目前没那么突出,是还没到时候。 另外我发现自己进度好慢啊,都15万字了连万圣节剧情都没过,还在玛卡巴卡,感谢大家那么有耐心。 一、二年级主要是前期铺垫、世界观塑造、黛西视角的剧情探索,往后我会加快的(但愿吧)。 PS:大家的段评、书评我都有看,不过洋柿子的系统不太灵光,有些赞过的居然没有显示(没有偏心啊),而且段评的再次回复我是收不到通知的……所以只能随缘互动啦,但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我都很珍惜,拜托来多多的评论吧! 第53章 万圣节与暗示 时间就这么在我东躲西藏、泡在图书馆翻阅各种或正经或古怪的魔法书籍中,悄然滑过。 直到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念出那句“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我才像被突然敲了下脑门,意识到:哦,下一个剧情点来了。 说实话,现在的赫敏,是有些……嗯,好为人师,带着点书呆子的执拗和急于证明自己的尖锐。 她的“万事通”做派和纠正一切的劲头,很容易让罗恩这种大大咧咧、其实又有点敏感自卑的男孩感到冒犯。 但这绝不是罗恩说“她简直就像个噩梦”的理由! 这话太重,太伤人,对一个把知识和正确看得比什么都重、内心其实渴望被接纳的十一岁女孩来说。 所以…… “谁说她是噩梦的?!我觉得赫敏好得很!”我对罗恩重拳出击(他“嗷”地叫了一声),然后跟着帕瓦蒂和拉文德去找赫敏。 我们三个在女厕所找到了哭得抽抽搭搭的赫敏,递上手帕让她抹眼泪,说着“罗恩那张破嘴你别在意”、“他经常不过脑子”、“你懂得多我们都知道,很厉害”之类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安慰话。 过了好一会,赫敏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但她坚持要自己待着,最后还催我们回去上课,别因为她耽误了学习。 晚上,当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奇洛教授冲进礼堂尖叫“巨怪!在地下教室!”,我知道剧情开始转动了。 等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回到公共休息室,沾着巨怪的……呃,某种难以描述的气味。 面对公共休息室里好奇、担忧、惊讶的询问目光,他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结结巴巴地抛出了那套事先商量好的说辞:“赫敏去女厕所看巨怪,然后我们……我们救了她。” 至此,格兰芬多三巨头成功会师! * 我和德拉科还是维持着一周见两三次的频率,内容无非是吃吃他从家里带来的饼干(就是有点太甜),听他滔滔不绝地发表对各个纯血家族的看法(老马尔福有寄信过来指指点点),有时还会有斯莱特林的内部消息,或者交流(主要是我单方面提问)一下魔药课的难点。 不过,关于魔药的问题我问得越来越少了。 一方面是我的“烹饪理论”在实践中越来越得心应手,另一方面是……感觉德拉科肚子里的那点存货,快被我掏空了。 虽然他对此坚决否认,并认为是我的问题越来越刁钻古怪,超出了“正常”一年级生的范畴。 “你去问斯内普教授吧!”他恼羞成怒。 呵呵,诡计多端的斯莱特林,想让我去送死还那么拐弯抹角,我才不上当! “哎呀,我这不是觉得你比斯内普教授讲得清楚嘛。” 我笑眯眯地给他戴高帽,适时递上一块他带来的饼干。 德拉科哼了一声,接过饼干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有时候,我也会带着尤克里里过去练练手。 毕竟乐器这东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听众就知道。 我可不想等哪天兴致来了,想弹唱点什么放松心情,却发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拨出的和弦松散难听,弹出的音符走调得堪比曼德拉草幼苗的致命哭声。 轻快活泼的《Over the Rainbow》旋律便在空旷的教室里流淌开来,驱散了几分陈旧的气息。 最后一个音符刚落下,德拉科就出现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进来就直奔主题开始他的“今日演讲”(通常是他父亲来信又提到了什么“重要”消息),而是将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尤克里里。 “你又从哪里弄来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没进门就听到了。”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是惯常的挑剔,但好奇明显多过了不屑。 我停下拨弦的手指,故意调侃他,“这是尤克里里,一种夏威夷的四弦小吉他。哪里奇怪了?是你没见过世面吧,马尔福少爷。” 我把“少爷”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 德拉科小发雷霆,立刻反驳道:“马尔福庄园的收藏室里什么稀罕的魔法器物没有?妖精打造的古剑,还有会自动演奏的竖琴!我只是说……这种小东西,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乐器,能弹出什么像样的曲子?” 他扬起下巴,努力做出“我很懂行”的样子。 “它能弹出好听的音乐啊,比如刚才那首,你没听到吗?” 我随手拨了一串流畅而愉悦的和弦,琴音在阳光和灰尘中跳跃。 “那算什么曲子,软绵绵的,一点气势都没有。”德拉科撇嘴。 “你懂什么,音乐又不是只有气势,是有各种各样风格的。” 我不服。 于是,我们两人就“尤克里里是否算正经乐器”、“四根弦能否表达丰富情感”、“音乐的好坏标准是什么”进行了一番没什么实际营养但火药味渐浓的争论。 与其说是争论,不如说是我在逗他,看他绞尽脑汁用他那有限的、纯粹巫师世界的见识来反驳我,却又因为缺乏对乐器的实际了解而显得苍白无力。 看着他那副明明不懂又要硬撑、被我几句话堵得灰眼睛瞪圆、脸颊气鼓鼓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最后,我从德拉科那些越来越站不住脚、只能强撑傲慢的苍白反驳里,恍然大悟:巫师界的小孩,尤其是像马尔福家这样历史悠久、自视甚高的纯血统家族,童年估计是没有“兴趣班”这种概念的。 像芭蕾、吉他、绘画、钢琴等,这种需要长期系统枯燥练习的课外技能,在巫师看来,大概是“麻瓜的玩意儿”或者“毫无必要的消遣”,或者顶多是某些特别明(或被同化)的混血家庭才会接触的东西。 他们的“童年兴趣培养”大概就是家族魔法启蒙、阅读魔法典籍、练习魁地奇(这倒是体育运动),或者像马尔福这样的家族,还要加上被灌输各种纯血统理念和社交规则。 系统性地学习一门与魔法无关的艺术? 估计想都不用想。 有那时间,多背几个咒语,多了解一点家族史,或者多骑两圈扫帚不好吗? “哼,我都说了,不是我没见识的问题。” 德拉科见我沉默下来(其实是在思考),以为终于被他说服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眼睛都亮了几分。 “好吧好吧,我错了,马尔福少爷见多识广,是我孤陋寡闻了。” 我爽快地认输,把尤克里里放到一边。 真是的,身为一个中学生跟世界观还没出巫师界又被宠坏的小学男生争论这个,简直是越活越回去。 “对了,”德拉科换了个话题,又拖着长腔说话(这个语调让我拳头痒痒的想揍人止痒),“你刚刚说的芭蕾是怎么回事?我知道芭蕾是什么东西,别拿我当傻子。” 他眼神警惕地看着我,强调道,“我只不过……有点好奇而已。麻瓜的一种舞蹈,对吧?”他边说边做了个夸张的、摇摇晃晃踮脚的动作。 “嗯,一种起源很早、体系很严格的舞蹈,我学过挺久的。” 我简单地解释,忽略了他那滑稽的模仿。 “走廊里巨怪跳的那种?” 他立刻皱起眉毛,“四肢不协调,丑陋又愚蠢。有什么好学的?” “才不是呢!”我红温了,“不准拿我练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和巨怪比!我可是得过金奖呢。” 我用一种近乎“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不会……根本没看过真正的芭蕾舞是什么样吧?就在这儿大放厥词。” “谁、谁对这种麻瓜的玩意儿感兴趣!” 很好,红温的人瞬间变成了德拉科。 他苍白的脸颊泛起明显的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说中了,声音也拔高了,“你从哪里学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难道你们家还专门请老师教这个?”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吧。” 我避而不答他的问题,从课桌上轻盈地跳下来,脱下有些碍事的校袍外套。 没有舞鞋,只有普通的软底鞋,但足够了。 我轻轻吸了口气,闭上眼一秒,让熟悉的肌肉记忆苏醒。 * 教室中央的女孩微微吸了口气,原本就纤细挺拔的脊背瞬间绷直成一条更显优雅流畅的线条,修长的脖颈天鹅般扬起,下巴的弧度带着一种自然的矜持,手臂舒缓而富有控制力地扬起,指尖仿佛延伸着无形的旋律。 没有音乐,没有华丽的舞裙,没有舞台璀璨的灯光,只有从高窗斜射进来带着尘埃的午后阳光。 但当她轻盈地踮起脚尖,开始旋转、伸展、跳跃时,那种只有经过长期系统训练才能拥有的对身体极致的控制力、仿佛摆脱重量的轻盈感,以及每一个动作中自然流露的优雅流畅的线条,依然清晰且不容置疑地展现给唯一的观众。 她旋转时,淡金色的长发随着旋转划出一道道闪亮的金色弧线,在布满灰尘的光柱中,仿佛自身在发光。 德拉科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跟着那旋转的节奏停了一下,心脏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撞。 等到黛西以一个优雅屈膝礼作为结束,抬起那双还带着运动后晶莹光彩的绿眼睛看向他时,德拉科才猛地从专注的凝望中回过神。 他立刻不自在地垂下眼睫,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刚刚那一瞬间的失神看起来从没发生过。 “还、还行吧。”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带着点挑剔和不在意,“动作……挺花哨的。转那么多圈,不晕吗?” 真讨厌。 他在心里懊恼地想,为什么每次一到这种时候,自己就忍不住会结巴,或者词不达意? 完全找不到平时那种游刃有余、居高临下的感觉。 黛西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知道他又别扭了,只是笑了笑,“谢谢夸奖。不晕,练多了就习惯了。” “哼,勉勉强强。” 德拉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试图找回场子。 但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又飘过去——她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额前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的几缕淡金发丝,还有……那条依旧扎在她发间刺眼的红色发带。 这抹鲜艳的、属于格兰芬多的红色,在此时此地,看起来越发显得……碍眼,不合时宜,让人心头莫名发堵。 “你……”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忍住,“你怎么老是用这条发带?没别的颜色了吗?” 灰色、银色、墨绿色……哪个不比这红彤彤的好看? 配她的金发和绿眼睛,肯定…… “有啊。”当初波特公子可是直接从专柜里抓了一把呢,真是富公哦,好想这么有钱的活一次。 黛西再次为当时没见过金山而感到遗憾。 “那你干嘛不换别的颜色?” 德拉科追问,“这条……太普通了。”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在行李箱里,懒得找。” 天知道那个行李箱里到底塞了多少东西,妈妈恨不得把半个家都给她装进来,到现在还有些格子是根本没打开过的……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放弃挣扎。 没翻出来也好,正好可以用新的。 他早就计划好要送她新的发带,等圣诞节……不,或许可以更早一点?反正一定比这蠢兮兮的格兰芬多红色好看一百倍。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往常。 他们继续分享着剩下的点心,德拉科又开始说他从家里听来的、关于魔法部最新人事变动(他爸爸如何运筹帷幄)的“内部消息”,黛西偶尔插话,或提出些打开话匣子的问题。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思绪在悄悄翻涌。 德拉科啊德拉科, 她一边听着他抱怨魔法部的糊涂,一边漫不经心地啃着曲奇,你看到了吗? 尤克里里,普通人的乐器。 芭蕾,普通人的舞蹈。 你明白这是什么吗? 你明白我在暗示什么吗? 这些都不是一个“巫师家庭”出身的女孩,会花大量时间去系统学习、并达到一定水准的技能。 还是说,你那双被纯血骄傲蒙蔽的眼睛,自动为这一切不合理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她看着德拉科说到兴处时发亮的灰色眼睛,那里面还没有她未来会看到的厌恶、轻蔑、冷酷。 当真相如同洪水般涌来,你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她在等,等靴子落地的那一刻将他们砸得粉碎。 ————作话———— 德拉科真的很爱模仿来蛐蛐别人,光我记得的就有模仿哈利遇见摄魂怪晕倒、罗恩漏接鬼飞球。 还有卢修斯会专门剪报纸寄信给德拉科一起蛐蛐别人。 父子俩的爱好还怪一致的。 第54章 抓住她的目光 我一直知道哈利是个敏感又敏锐的小孩。 所以我毫不意外他会察觉到我最近这阵子时不时、没什么固定规律的“消失”——那些用来和德拉科碰面、或者单纯只是躲开所有人去厨房或图书馆安静角落的午后时光。 只是当他真的趁着公共休息室炉火边只有我们俩,小声问“黛西,你最近好像经常一个人出去?”时,我发现我的心脏还是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我要怎么说? 说我跟你的死对头在偷偷往来当秘密朋友? 虽然我确实有正当理由,但是光是想想都要命。 如果人的心理年纪是生理年纪的简单叠加就好了,我痛苦的想。 二十六岁的我,应该是个有能力从容应对这种复杂人际关系、妥善安抚弟弟情绪、甚至巧妙引导话题的成熟大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脑子里一片混乱,最后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就是随便逛逛,熟悉城堡嘛。弗雷德和乔治给了我张手绘地图,有些角落还挺有趣的。” 我把双子也拉出来增加可信度,这倒不算完全说谎。 哈利眨眨眼,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低头摆弄着巫师棋棋盘边缘一颗掉落的棋子,长长的睫毛在炉火映照下投下小片阴影。 我看不出他是不是相信了。 再次感谢魁地奇,感谢奥利弗·伍德。 进入十一月,魁地奇赛季正式拉开帷幕,格兰芬多的训练强度直接拉满。 作为被寄予厚望的秘密武器找球手,哈利简直像是被伍德用胶水粘在了扫帚柄上。 每天除了上课、完成堆积如山的作业(这已经让他头晕眼花),剩下的时间几乎全耗在了寒冷空旷的魁地奇球场。 训练结束后,他常常是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爬回格兰芬多塔楼,吃完晚餐后就能在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里直接睡过去,被罗恩和西莫架回宿舍。 如此高强度的消耗,让他本就有限的精力所剩无几,自然也没多少额外的心力来持续探究我那些“时不时消失”的时候去了哪里。 我大概是……混过去了吧? * 能被这么拙劣的借口糊弄过去才怪。 哈利在很多方面还是个真正的十一岁男孩——魁地奇训练累得半死,魔药课被斯内普刁难得气死,和罗恩一起对着厚厚的作业唉声叹气。 但在某些方面,他的感知敏锐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黛西有秘密瞒着他。 尤其是当他回想起,似乎从踏入霍格沃茨开始,黛西就在一点点不着痕迹地把他从她身边“推开”。 是的,推开。 或许在更早,从在对角巷她避开马尔福、让他独自面对那个讨厌的家伙开始,某种微妙的变化就在发生。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不再是黛西的“负担”,能和她更平等地相处,像真正的姐弟那样分享一切。 然而现实不是这样的。 哈利垂下眼,手指摩挲着光轮2000的扫帚柄,心不在焉地听着伍德在更衣室里做赛前最后一次训练总结。 伍德的声音洪亮,充满激情,挥舞着手臂,在战术板上指点江山,分析着斯莱特林队每个队员的弱点和己方的应对策略。 但大部分内容就像隔着一层水,模糊地流过哈利的耳畔。 他的思绪飘远了。 黛西在麻瓜世界时就很忙。 忙着取得那些让德思礼夫妇脸上有光的优异成绩,忙着上各种听起来就很复杂的“兴趣班”,还要忙着应付邻居、老师、同学投来的各种喜爱和热情的目光。 是的,哈利现在能渐渐看出来了,黛西很多时候是在“应付”。 她对每个人都笑容甜美,礼貌周到,乐于助人,仿佛一个完美无瑕的瓷娃娃。 所有人都是她的朋友,所有人也都不是她真正交心的朋友。 她似乎用一种温柔的薄膜,将自己与周围的世界隔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她能完美地扮演任何需要的角色——乖巧的女儿、优秀的学生、贴心的朋友。 但真实的她,仿佛藏在更深的地方,很少完全显露。 那他呢? 他哈利·波特,这个寄人篱下、需要她同情和额外关照的可怜表弟,是不是也只是她“完美应对”清单中的一部分? 是她善良天性驱使下,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黛西很热心,很善良,对每个人都很好,会帮纳威找东西,会耐心听拉文德和帕瓦蒂讨论发型,会和赫敏讨论功课,会和双胞胎一起搞些无伤大雅的小冒险,甚至对斯莱特林的某些人(比如那个总是昂着头的马尔福!)也能保持基本的礼貌。 但谁是她偏爱的、特别的那一个? 如果是从前,在女贞路4号那些灰暗的岁月里,哈利或许能确信地想:自己就是黛西偏爱的人。 那些细微的、独属于他的好,曾是他全部的安全感来源。 但现在他成了“大难不死的男孩”,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上前搭话,有人想跟他握手,有人朝他投来好奇或崇拜的目光 他的伤疤,他的名声,似乎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有了朋友罗恩、赫敏这些朋友,有了名气,不再需要她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看着、护着了? 所以她的目光,可以理所当然地转向别处,转向城堡里那些更“有趣”或更“需要”她的人和事? 这个念头让哈利心里一阵发空。 “——波特!哈利·波特!” 伍德提高了嗓门,把哈利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到伍德正紧紧盯着他,表情严肃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奔赴战场,“斯莱特林那帮人,为了赢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尤其是弗林特那家伙,他手下的游走球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必须保持警惕,灵活机动,绝对不要被他们早早地盯上,打下扫帚!听到了吗?!” 伍德的手重重地按在哈利单薄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微微晃了一下。 “听到了,伍德。” 哈利低声应道。 “抓住飞贼能有一百五十分!” 伍德的语气又激昂起来,眼睛发光,“一百五十分!哈利,我相信你!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找球手!” 如果能抓住飞贼,赢得比赛,为格兰芬多争光,不辜负伍德和队友们的努力,当然很好。 可是……如果……万一……自己被打下扫帚,受伤了呢? 摔断胳膊,或者撞到头,被庞弗雷女士勒令在校医院躺上好几天? 哈利发现自己很难不去想象那个画面,而且一旦开始想象,细节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诱惑力: 黛西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脸色苍白,眼里会盛满毫无保留的担忧和焦急。 她会围着他转,嘘寒问暖,给他念书,或者只是坐在床边陪着他。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会再次只专注地、担忧地、长久地停留在他身上,再也不会飘向别处,飘向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哈利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停!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清醒了些。 伍德为了这场比赛制定了多少战术;凯蒂、艾丽娅、安吉丽娜为了多进一个球,在寒风中练习了无数次配合;乔治和弗雷德拍着胸脯保证会盯死对方的游走球。 可是……那个画面,那双只注视着他的、盛满担忧和关切的绿眼睛……是如此清晰,如此具有诱惑力,像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盘旋不去。 哈利发现自己对于明天的比赛,竟然……紧张不起来。 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结果似乎……没那么糟糕? 能顺利抓住金色飞贼赢了自然好,大家高兴,格兰芬多加分。 万一……自己受了点“不严重”的伤……好像也能接受? 甚至,能换来一些他此刻极度渴望的东西,例如黛西毫无保留、只为他一人流露的强烈情绪和关注。 不要再想了,哈利忍不住求求自己。 要不还是往好处想,说不定自己既抓住了飞贼,又受了那么一点小伤? 伍德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找球手,在听到斯莱特林队的肮脏手段后,非但没有流露出紧张或愤怒,反而显得……有些过于平静了? 真是梅林保佑格兰芬多!这次格兰芬多一定要赢! 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 乔治走过来,安慰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眼里带着难得的正经:“别太担心,哈利。明天我和弗雷德会守着你,绝对不会让斯莱特林那些肮脏的游走球有机会碰到你一根头发,放心飞吧。” 在他们看来,哈利这明显是紧张过度,以至于连紧张的情绪都表达不出来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但哈利还是很感谢乔治的安慰,“谢谢你们,乔治,弗雷德。” 如果他们和黛西的关系没那么亲密,总是凑在一起笑嘻嘻地分享秘密、或者揉乱黛西的头发,那就更完美了。 下一秒,他又为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羞愧。 * 比赛当天的早晨,礼堂里弥漫着与往常不同的兴奋气息。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尤其嘈杂,学生们穿着厚衣服,都在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比赛,预测着比分,空气中充满了早餐香肠、煎蛋和南瓜汁的味道,以及一种紧绷的期待感。 黛西坐在哈利旁边,惊讶地看着他往面包上涂抹橘子酱,又喝了一大口南瓜汁,胃口看起来居然不错。 她记得很清楚,在原著里,哈利第一次魁地奇比赛前紧张得几乎吃不下东西,脸色发白。 “哈利,你胃口真好。”坐在对面的迪安·托马斯佩服地说,“我要是你,估计紧张得什么都吃不下了。” 罗恩也深有同感地点头,他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只是神经质地摆弄着叉子,“梅林啊,哈利,你真行。要是换了我,估计现在紧张得连水都喝不进去,只想吐。”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哈利更像要上场的那一个。 赫敏不赞同地看了罗恩一眼:“罗恩,别给哈利增加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但她自己面前的面包也只啃了一小口。 她转向哈利,语气努力显得轻松:“别听罗恩的,哈利。你飞得那么好,按照伍德训练的来,没问题的。” 不过仔细看了看哈利的神色,赫敏也暗自放心了些,看来哈利调整得不错。 她悄悄和旁边的迪安、西莫最后商量着他们几个赶制出来的、写着“波特必胜”的巨大横幅最后的色彩细节。 黛西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杯子喝了口温热的牛奶。 看着哈利近在咫尺的侧脸,他正专注地把一勺炒蛋送进嘴里。 窗外的天光落在他有些过长、总是乱翘的黑发上。 “我还以为你会很紧张呢,哈利。” 她轻声说,伸手把他后脑勺一缕翘得特别顽固、仿佛在抗议地心引力的头发按下去,但那头发很快又倔强地弹了起来,让她有点想笑,“毕竟是第一次正式比赛,对手还是斯莱特林,我都有点紧张。” 这倒是实话,尽管她知道原著结果,但亲眼目睹和读书是两回事,更何况…… 她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另一端,正在对队员们做最后动员、表情肃穆得仿佛要上战场的伍德,以及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以马库斯·弗林特为首、正在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这边、发出哄笑的斯莱特林队员们……变数总是存在的。 哈利正把最后一勺炒蛋送进嘴里,闻言转过头看向黛西,绿眼睛在礼堂的灯光下显得很清澈。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身体微微向黛西那边倾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不,其实……我很紧张。” 他垂下眼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万一……万一我输了怎么办?大家会不会很失望?伍德,还有安吉丽娜他们训练得那么辛苦……” 他为自己如此顺畅地说出谎言感到一阵心虚。 但下一秒,当黛西果然如他所料,立刻伸出手臂,亲昵地搂住他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地揉着他本来就乱的头发,“别瞎想,哈利。你飞得那么好,伍德和大家都相信你。无论输赢,你都是我们的找球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而且,”她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些,轻快地说:“把决胜的关键放在一个一年级的学生身上本来就不对,到时候谁说你我就去骂他。” 哈利必须用上很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像得到奖励的小狗一样,立刻依偎过去,或者让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抬起头,对黛西露出带着点紧张的微笑:“嗯,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作话———— 哈波你好难写╥﹏╥,到底有没有OOC呢? 第55章 痛击伏地魔 我还没见过魁地奇球场这么热闹过。 虽然寒风依旧凛冽,但看台上几乎坐满了人,不仅是对战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也来了不少,大概都想看看“世纪最年轻的找球手”首秀,以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这对老冤家的激烈碰撞。 “我真的觉得魁地奇很危险。”我一边用魔杖把收集来落叶变成一个个精致小巧的手摇铃,一边对旁边同样眉头紧锁的赫敏说,“你看他们,就在那么高的天上飞来撞去,只有一把扫帚,连个安全带都没有。” 这些铃铛是银色的,轻轻一摇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对啊!”赫敏很同意,她正帮我把变好的手摇铃分发给周围兴奋的格兰芬多同学们,“哈利他们就穿着一套单薄的魁地奇球服而已,连最基本的护膝、护肘都没有,更别说头盔了!巫师的运动安全意识太可怕了,简直是在用生命打球!” “赫敏,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巫师。”罗恩从“波特必胜”横幅后面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闪粉,“黛西,你弄这么多铃铛是干嘛的?” “进球的时候用来喝彩的!”迪安也凑过来,接过一捧手摇铃,帮着分发给后排的帕瓦蒂他们,他脸上画着格兰芬多的红黄,显得兴致勃勃,“看麻瓜的足球比赛时,球迷们就有各种加油道具,气氛特别棒!” “是的!”我成功又变出一个完美的手摇铃,高兴地摇了摇,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立刻响起,“多好听,而且等比赛结束,我还能把它们变回落叶。” 我补充道,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环保小能手。 “麦格教授要是看到了,肯定很高兴,”罗恩咧开嘴笑,把铃铛塞进自己袍子口袋,又拿了两个递给西莫和纳威,“你应该是我们年级变形术最好的了。” “还好啦,”我谦虚地摆摆手,继续变出更多手摇铃,“如果你也会看三视图,理解物体结构和透视关系,变形术的时候脑子里有个清晰的立体模型,也会容易很多。毕竟,你得先‘想’清楚要变成什么样子,魔力才能跟着你的意念走。” 可惜没有小学文凭的罗恩根本搞不懂三视图是什么。 最近赫敏就在试图给他和纳威(旁边眼巴巴听着的小圆脸)解释这个数学概念,好帮助他们在变形术上进步,但看起来任重道远。 “队员们入场了!” 前方看台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口哨声,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 比赛要开始了! 我们所有人都立刻伸长脖子看向下方的球场。 鲜红色的格兰芬多队服显得格外醒目、充满活力,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但说实话,比赛开始后要从一群高速飞行、不断交错穿插的红绿身影里分辨出谁是谁,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眯起眼睛,费力地追踪着那些身影,看着他们像流星一样划过,急停,转向,传球,拦截…… 最终,我也只勉强认出了那个像一只孤独而敏锐的猎鹰,一直盘旋在整个赛场上空最高处、俯瞰全局的瘦小身影——是哈利。 “哈利飞得好高……”赫敏担忧地喃喃,手指紧张地绞着围巾。 “这个高度看得我有些头晕。”我老实说,光是仰头看着,就觉得脖子酸,脚底发虚。 一想到三年级时,他还会骑着速度堪比高铁的火弩箭,我就更晕了,胃里有点不舒服。 巫师对“安全”的定义真是令人绝望。 比赛进程激烈。 格兰芬多的追球手们——安吉丽娜、凯蒂和艾丽娅——配合默契,传球流畅得像在玩一场优雅而暴力的空中芭蕾。 鬼飞球在她们手中飞速传递,一次次避开斯莱特林凶狠的拦截,逼近对方的球门环。斯莱特林的守门员布莱奇左扑右挡,惊险万分。 伍德在球门前高接低挡,做出了好几次精彩扑救,力保球门不失。 而弗雷德和乔治则紧紧跟随着球的轨迹,将它们一次次危险地击离格兰芬多队员的身边,偶尔还会抽冷子给斯莱特林的追球手来一下,干扰他们的进攻节奏。 每当格兰芬多发起一次有威胁的进攻,或者成功传球突破防线时,我们这边的看台上就会响起一阵清脆欢快有节奏的铃铛声,声音汇成一片悦耳的浪潮,期间夹杂着我们兴奋的尖叫和呐喊。 海格也挤到了我们附近的看台,他小山般的身躯像一堵温暖的墙,恰好帮我们挡住了背后吹来的凛冽寒风。 “——那是飞贼吗?”乔丹的解说声突然拔高。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一片紧张的窃窃私语和更加用力的张望。 赛点快要到了。 果然,一直盘旋在高空的哈利和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希格斯,几乎像两支离弦的箭,速度之快,在空中拖出了模糊的残影。 这下不用再辛苦辨认谁是谁了,因为场上的其他球员都悬停在了半空,注视着两位找球手的追逐。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那两道一红一绿、疯狂追逐着一点隐约金光的轨迹。 就在哈利几乎要碰到那点金光时,弗林特突然从侧方猛冲过来直直地撞向哈利! “啊——!”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叫。 哈利在最后一刻猛地一拉扫帚柄,险之又险地擦着弗林特的肩膀掠了过去,但也被迫偏离了轨道,与近在咫尺的金色飞贼失之交臂。 “真是下作!” 我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摇铃捏扁,对旁边的赫敏抱怨,“明目张胆地撞人!霍琦女士应该立刻罚他下场!” “就是!这要是在麻瓜的足球比赛里,绝对是红牌罚下!”迪安大声嚷道。 高空中的追逐再次开始。 但哈利的扫帚突发恶疾,上下颠簸,像是变成了一匹试图把骑手甩下去的疯马。 “怎么回事?!”“哈利的扫帚!”“梅林啊!”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哈利被甩下来了,他死死抓着扫帚柄,身体悬在空中。 噢,是奇洛! 我跟着赫敏一起,逆着拥挤的人群,奋力朝教师看台的方向挤去。 我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是奇洛在对着哈利念恶咒,而斯内普在念反咒试图抵消。 但我没办法直接把这个剧情告诉赫敏(更何况我也说不出口),只能看着她像只发怒的小狮子,点着斯内普教授的袍子下摆。 我在心里默默划了个十字(如果梅林允许的话)。 至于我? 当然是趁着一片混乱,悄悄给奇洛来一个爱的痛击啦。 我看准时机,狠狠往他那边一拱—— 砰! 奇洛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倒,脑袋不偏不倚磕在了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可能有些朋友会问我,为什么这时候不怕破坏剧情了? 搞笑哦,如果伏地魔能被一个一年级学生拱得不能复活,那他还是老老实实伏在地上吧。 在我们的帮助(?)下,哈利的扫帚停止抽风,恢复了控制。 他惊魂未定地趴在扫帚上喘了几口气,随即,眼睛再次锐利地扫视全场——他看到了金色飞贼! 哈利飞快俯冲,跌落在草地上咳嗽着,然后把手高高举过头顶,“我抓住了飞贼!” 短暂的死寂。 随后,乔丹的声音响彻全场:“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一百五十分!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获胜——!!!” “耶——!!!” 格兰芬多的看台瞬间沸腾! 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球场,我手里剩下的手摇铃被兴奋的同学们抢过去疯狂地摇动,和其他声音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 比赛结束后,人群像退潮般涌向城堡。 我挤过去把哈利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除了嘴角那点小伤和浑身酸痛,没有其他内伤才抱了抱他。 “你吓死我了!最后那一下!” 我在他耳边喊。 哈利回抱了我一下,很快松开,“我抓住了,黛西!我们赢了!” “是的,你太棒!” 我顺了顺他的乱发。 庆祝的浪潮中,我们去了海格的小屋,又开启获取情报的任务。 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抱着热茶小口喝起来,听哈利和罗恩向海格描述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赫敏斩钉截铁地指控斯内普对哈利的扫帚下了恶咒。 守口如广口瓶的海格,慌乱中一下子又被哈利抓住重点——尼可·勒梅。 海格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气鼓鼓地把我们都轰出了小屋。 秘密是很重要,但先暂时放一边吧,现在更重要的是休息室里的庆祝会! ————作话———— 本来不打算写比赛的(有水剧情的嫌疑),但是写完后感觉不愧是校园生活啊。 今天把内容大概过了一下,虽然我写的慢,但是剧情也不水,还是挺不错的(自我吹嘘中)。 另外,快到大家期待的圣诞节了(* ̄︶ ̄)。 第56章 发带 门被推开了,带着一种刻意放轻却难掩急切的力道。 黛西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面朝窗户的姿势,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偶尔掠过一两只飞鸟的天空。 她正等着脚步声的主人,用他那标志性的语调,开始关于几天前魁地奇比赛喋喋不休的抱怨。 毕竟,格兰芬多赢了斯莱特林,还是在哈利用嘴“抓住”金色飞贼的情况下。 按照她对德拉科少爷脾气的了解,他至少能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变着花样抱怨上一个星期,并且每次见面都要“不经意”地提起,以此彰显他的不服气和斯莱特林(在他嘴里)虽败犹荣。 可惜,今天她失算了,预料中带着酸葡萄气息的长篇大论并没有响起。 脚步声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是一段略显反常的沉默。 黛西有些诧异地转过身。 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灰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光芒,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努力压制的得意?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拉着我,把魁地奇比赛从头到尾、从规则到裁判再‘公正客观’地批判一遍呢。”黛西挑起一边眉毛,眼里带着戏谑,“怎么,转性了?还是终于接受了‘我们赢了’这个事实?” “我才没那么幼稚,整天抓着已经过去的事情喋喋不休。”德拉科立刻抬起下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做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仿佛提及那场比赛都是降低他的格调。 “格兰芬多不过是运气好,我们斯莱特林才不在乎这一两场的得失。” 他说得冠冕堂皇,语气轻飘飘的。 实际上,他已经在休息室里,对着克拉布、高尔、潘西以及任何愿意(或不愿意)听的耳朵,滔滔不绝、咬牙切齿地骂了整整两天。 最后,快被OWLs逼疯的杰玛·法利级长,不得不代表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让他闭嘴。 德拉科并不是很情愿,但也没有胆量去挑衅为考试发疯的高年级学生,万一他被、被围殴了,恐怕爸爸得等他被揍完了才能赶到。 他们看起来跟阿兹卡班关久了、随时可能暴动的疯子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些他当然一个字都不会告诉黛西,那太丢脸了! 而且,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比魁地奇输赢重要一百倍的事情。 他装作不经意地把背在身后的手滑到身前,手里握着一个覆盖着墨绿色天鹅绒的细长盒子。 盒子做工精致,边角镶嵌着纤细的银丝,流淌着柔滑而内敛的光泽。 他并没有立刻递过去,只是拿着它,手指摩挲着天鹅绒柔软的表面,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黛西的脸,又飘向窗外,仿佛手里那个华丽的盒子只是件无关紧要、顺手拿来的小玩意儿。 快问啊。 他在心里默念,问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别光看着! 他连她可能会问的问题和回答的台词都预演了好几遍,务必做到自然随意,又充分展现礼物的价值和自己的用心。 黛西的目光果然被那个华丽的盒子吸引了。 她看看盒子,又看看德拉科脸上那副努力装作随意、却又隐隐透着期待和一丝紧张的别扭表情,一个促狭的笑容浮上她的嘴角。 然后,她问出了完全在德拉科所有预料和排练之外的话: “怎么?这是准备送哪个女生的礼物?等着我帮你参考参考,出出主意?”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不过我得事先声明,我对斯莱特林女生的喜好可不太了解,万一建议错了,我可不管哦。” 德拉科:“……” 黛西·德思礼!你这个不开窍的、愚蠢的、格兰芬多木头脑袋! 德拉科心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才不是!谁要送她们礼物!这是——这是送你的!” 他语速飞快,带着一股发泄般的怒气,把盒子往黛西面前的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咚”一声。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这跟他预想的场景差太远了,都怪她,总是有办法在三句话内让他破功! 但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 他立刻开始找补,“让你开开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绝对不是那些……路边货、或者破商店里随便抓一把的廉价玩意儿能比的。”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发间那根依旧扎着的红色发带,语气里充满了“马尔福式”的优越感和一种“快来感激我吧”的潜台词。 “好好好,我错了,不是送别人的。” 她从善如流地举手做投降状,语气放软,目光落在那个精美的盒子上,“让我看看,今天你又带了什么‘真正的好东西’来,准备让我开开眼?” 她得做好表情管理,露出足够“惊喜”和“受宠若惊”的表情才行,免得打击这位送礼人的积极性,又引来一番关于“不懂欣赏”、“不识货”的长篇抱怨。 她伸手拿起那个颇有分量的绒面盒子,入手沉甸甸的,质感极佳。 在德拉科已经藏不住的期待目光中,她轻轻拨开那个小巧精致的银质搭扣,掀开盒盖—— 流光溢彩、珠光宝气、亮瞎人眼…… 黛西脑子里瞬间只剩下这些形容词。 阳光下,盒子里仿佛有一小片被截取的星河,或者一整座微型宝石矿脉,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几乎令人眩晕的光芒。 深绿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条发带——不,她觉得那已经超出了“发带”的范畴,更像是一件精致绝伦的微型冠冕。 主体是泛着冷冽银光的白色蕾丝或极细银丝编织物(她描述不出来),但真正夺目的是上面镶嵌的宝石。 不是一颗,不是零星点缀,而是精心排列、组合成优雅藤蔓与花朵图案、大大小小的珠宝。 中央最夺目的,是一颗水滴形的绿宝石,颜色浓郁得仿佛截取了一小片丛林深处最幽静的湖水。 它被一圈细碎但光芒丝毫不逊色的钻石众星捧月般围拢,每一颗钻石的切面都打磨得异常锋利完美,随着她手腕轻微的颤抖和角度的细微变化,疯狂地折射、迸溅出彩虹般绚烂跳跃、几乎具有攻击性的璀璨光芒。 而绿宝石和钻石组成的“花朵”周围,舒展着用更小的绿宝石和晶莹圆润的珍珠镶嵌成的“枝叶”。 珍珠大小不一,但颗颗浑圆,光泽温润,巧妙地中和了钻石的锐利和祖母绿的沉郁,显得华贵而不失雅致。 整条发带不过两指多宽,但上面镶嵌的宝石密密麻麻,最小的那颗碎钻,都有她半个小拇指甲盖那么大,在银色的基底上闪烁着凌厉的火彩。 发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绿宝石的深邃、钻石的璀璨、珍珠的虹彩与银光蕾丝的质感交织在一起,华丽、贵重、精美得近乎不真实,也……昂贵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一件日常佩戴的饰品(至少是对她这种没有多少钱的人来说)。 “天哪……”黛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抬起头看向德拉科,绿眼睛瞪得大大的,“德拉科,你这是……干嘛?” 这次她是真的惊讶,甚至有点被这礼物的贵重程度吓到。 妈妈当宝贝一样藏在梳妆台最深处、只有参加极其重要宴会才舍得拿出来戴一下的那条钻石项链,上面的主钻大小和成色,恐怕只能和这条发带上最小的那颗碎钻勉强媲美。 德拉科一直在紧紧盯着黛西的表情,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将那瞬间的震惊、失神和真实的困惑尽收眼底。 当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笑意的绿眼睛,因为这条发带而睁大,清晰地倒映着宝石的光彩时,满足得意的情绪立刻从心底冒上来。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爸爸总是热衷于送妈妈各种珠宝了。 不仅仅是为了彰显财富和地位,也不仅仅是为了博取欢心。 或许,就是因为打开盒盖的那一刻,看到那些璀璨的宝石与妈妈美丽的脸庞、眼中流露的惊喜相得益彰时,所带来的那种无可替代的愉悦,确实令人着迷。 尤其是,当这份光彩是因他而生的时候。 此刻,阳光照在黛西那带着惊讶的漂亮脸蛋上,也照在她手中流光溢彩的发带上,宝石的光芒仿佛也映入了她清澈的绿眼睛里,看起来更加明亮动人。 这个画面,他非常喜欢,也非常得意。 看吧, 他心里有个声音不可一世地宣布,这才配得上你,而不是什么廉价的破烂。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德拉科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让自己听起来依旧漫不经心。 他自得地在黛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条胳膊顺势搭在椅背上,用手撑着下巴,灰眼睛落在她脸上,又滑向她手中的盒子,里面流转着满意和期待。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配得上……嗯,值得拥有的好东西。这种品质的宝石和工艺,只有最顶尖的工匠和……有品味的家族才能拿得出来。” 他省略了“配得上你”这几个字,但暗示得已经足够明显。 他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反应——惊叹,感激,或许还会迫不及待地问能不能试试? ————作话————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好心酸! I hate richman!! 第57章 德拉科牌家养小精灵 “德拉科,”她开口,“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句话完全不在德拉科的剧本里。 “为什么不能?”德拉科皱起眉,“这不过是一条发带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努力想让在阳光下几乎要灼伤人眼的珠宝,听起来像随处可见的彩色玻璃珠。 “一条镶嵌着绿宝石、钻石和珍珠的发带。”黛西强调,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宝石表面,触感真实得让人心惊,“这可不是‘而已’,这太夸张了,德拉科。我平时……根本用不上这样的东西。”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戴着这条足以去参加晚宴的发带,去上课或者在热闹的礼堂吃早餐的画面……好吧,想不出来,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用不上就收着。”德拉科的语气有点硬邦邦的,他不喜欢她这种推拒的态度,这打乱了他预想中惊喜赞叹、欣然接受、然后立刻试戴给他看的完美流程。 “等你需要的时候再用,或者……就当是个收藏品。马尔福家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摆出那副不容置疑的少爷架势。 “你父母知道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同学吗?”黛西试图换个角度说服他。 “这有什么好特意告诉他们的?” 德拉科有些不耐烦了,他起身在积灰的地板上踱了两步,袍角带起细微的尘埃,“不过是我妈妈……珠宝匣里用剩下的边角料随便做的玩意儿而已。” 这话倒有些夸张了。 边角料?就算是马尔福家,用这种品质、大小和切割的宝石做“边角料”,也未免太过奢侈。 但此刻的德拉科才不在乎逻辑,他只知道马尔福家的东西,他想要,就能要。 至于如何向妈妈解释?到时候再说就行了。 反正妈妈不会真的为此责怪他,顶多问几句,她一向宠着自己。 “如果你现在送我这个,”她故意用调侃的语气反问,“那圣诞节你打算送什么?难道要送一座古灵阁小金库吗?” “呃……”德拉科被问住了。 订做好后到手的第一眼,他光想着要立刻把这条发带送到她手里,替换掉那根碍眼的红色,根本没想那么远。 而且,如果是等到圣诞节再送,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根本看不到她打开盒子时脸上的表情,那还有什么意思? 一看他那瞬间的卡壳和飘忽的眼神,就知道这位小少爷完全是心血来潮,根本没考虑后续。 “你圣诞节再送给我吧。”她提议。 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送,也还认为我应该收下的话。 “哪有这样的。”德拉科不是很情愿,眉头依旧皱着,瞥着桌上打开的盒子,里面的宝石在阳光下静静闪耀,好像在嘲笑他送不出去的窘境。 他可是连她惊讶的表情都预想好了! “你都已经知道我要送什么了,惊喜都没了。” 他嘟囔着,觉得这个提议大大降低了送礼的乐趣。 “我可以假装不知道的呀。”黛西很配合地立刻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泄露了情绪,“看,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德拉科·马尔福先生,请问你圣诞节准备了什么礼物给我呀?我好期待哦!” 她的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甜,带着夸张的表演腔调。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德拉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但她那副样子,有点幼稚,又有点……可爱。 他别开脸,哼了一声。 “哪有?我演技这么逼真。”黛西把手放下来,“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能试试吗?” 这个提议瞬间击中了德拉科最核心的期待——他想看她戴上! 立刻!马上! “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努力维持着那点残余的“不情愿”,但眼睛已经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视线紧紧黏在那条发带上,“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想试就试。” 不过很快,他这点故作矜持的“不情愿”就被新的情绪取代了——因为黛西又拿起了那把被他深恶痛绝的木梳,开始“粗暴”地梳理她那一头在他看来比任何丝绸都珍贵的淡金色长发,动作依旧随性得让他心惊肉跳。 “我来梳!”德拉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气愤地低喝一声,上前一步夺过那把“凶器”,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说了多少次了,不能这么硬扯!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他一边低声抱怨,一边已经自发地站到了黛西身后,手指轻轻拢起她的长发,耐心而轻柔地梳理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又“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份工作时,梳子已经顺畅地滑过了大半的发丝。 德拉科·马尔福,你又来了!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你怎么就这么……顺手呢?自己不是来当她的贴身家养小精灵、负责梳头打扮的! 但是……他看看手中那光滑如瀑的发丝,再看看梳子上连一根断发都没有……算了。 他抿了抿唇,继续手上的动作,甚至比刚才更加仔细小心,将每一缕头发都梳得服服帖帖。 就当是……确保他的礼物能以最完美的状态被展示吧。 对,就是这样。 这么贵重的发带,当然要配上一丝不苟的完美发型才能相得益彰,这完全合情合理。 自己梳头水平有那么差吗? 黛西感受着身后德拉科明显比自己温柔细心得多的动作,心里有点不服气地嘀咕,不就是偶尔扯断几根头发嘛,她的头发多得很呢,反正还会长…… 算了,肯定是德拉科要求太高了,瞧瞧他自己的头发,每天梳得一丝不苟,苍蝇站上去都打滑的样子就知道了。 * “看吧。” 德拉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甚至还有完成杰作般的自豪。 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面镶嵌着银边的手持镜举到黛西面前。 镜中的女孩让她有一瞬间的陌生感。 发型不是她平时为了方便而随意扎的低马尾或简单发辫。 德拉科显然用了某种复杂一些的发型咒语,将她的长发精巧地挽起,盘成一个优雅而不失灵动的发髻,留下几缕碎发自然地修饰着脸颊。 那条流光溢彩的发带,被巧妙地缠绕、固定在发髻的顶部和周围,仿佛天生就是这发型的一部分。 深邃如湖水的绿宝石,恰好位于发髻中央最醒目的位置,如同点睛之笔。 钻石和珍珠组成的藤蔓枝叶,顺着发髻的弧度蜿蜒舒展,在盘起的发丝间若隐若现,银色的蕾丝基底与淡金色的头发交织,在阳光下闪烁着细腻而高贵的光泽。 整条发带如德拉科所想,甚至超乎他预期的那样,非常适合黛西。 他满意得简直要翘起尾巴,忍不住绕着黛西走了小半圈,从不同角度欣赏自己的“杰作”——他挑选的礼物,他梳理的头发,他完成的发型。 德拉科越看越满意,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看吧,他就知道。 只有这样的品质,这样的颜色,才能衬得起她,才能配得上她的绿眼睛和淡金色的长发。 那根红色的破布条,早就该扔了。 而且她今天围着一条素雅的白色羊毛围巾,它蓬松地堆在颈间,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里面格兰芬多标志性的金红领口。 此刻从镜中看去,发带是精致的银绿色,围巾是纯净的白色,她的头发是月光般的淡金色,眼睛是清澈的翡翠绿……一点也看不出来格兰芬多的影子。 如果她真的分到斯莱特林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冒了出来,带着比以往更强烈的遗憾和郁闷。 如果她在斯莱特林,一切都会简单得多,合理得多,也……顺眼得多。 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一起出现在教室、礼堂、公共休息室等任何地方,向所有人展示他马尔福的朋友。 她可以一直戴着这样符合身份的发带和饰品,而不是那根刺眼的、属于格兰芬多的红色。 他们会是霍格沃茨最引人注目、最般配的一对……嗯,朋友。 德拉科不由得咳嗽了一声。 * 小剧场(很久之前写的,感觉再不放出来就不用出来了……) 德拉科情报记录 第1页:和波特的表姐搭上线了。该死的波特,看我怎么挖出你的弱点! 第2页:找德思礼打探情况。 第3页:找德思礼打探情况。 . . . . . . 第n页:找黛西打探情况。 . . . . . . 第2n页:找黛西聊天。 第2n+1页:找黛西聊天,发现她更喜欢少糖的饼干。 第2n+2页:德拉科啊德拉科!你怎能如此堕落!先前定下的计划你都忘了吗?什么东西都没有从她嘴里问出来!就知道说些有的没的、吃吃喝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 . . . . 第3n页:少糖的饼干好像是更好吃。 ————作话———— 有宝子问我什么时候决裂,我本来想回复的,但那条评论被系统弄不见了(系统你真的好垃圾!),所以就在这里说一下:章节名字大概是站台/圣诞/决裂之类的(实在不会起名),时间也就明天吧。 以下是口嗨剧情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评论区口嗨了多少条IF线,所以也不差这一个了,怕自己到时候忘记…… IF线:斯莱特林的黛西,be like性转版西里斯,不过出身落魄纯血家族(古灵阁穷得只剩一桶金加隆),家里空有名头但贫穷。 父母也不顶用,除了在家吵架制造噪音外,就是一门心思逼着女儿高嫁。 所以这条线的黛西属于混沌善良,精神状态也十分美丽,恨不得创死全世界。 这条线All起来,偏向于暗黑成人风,把男嘉宾们当狗耍是顺手的事情(除了纯元哈利),不过老伏要比正文线里的好杀。 毕竟不削难度的话,过得也太苦了。 第58章 站台 圣诞节假期,哈利当然是要留下来的。 留下来对他好,对德思礼家也好,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过临别时,他还是舍不得我。 “好啦,别这副表情,”在站台喧嚣的人潮和蒸汽中,我用力抱了抱哈利,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保证,一到家就给你写信,圣诞节礼物也会准时让猫头鹰送到的。” 就在这时,熟悉的冷哼声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我们旁边经过。 是德拉科。 他状似无意地扫过我们拥抱的姿势,下巴抬得更高了些,从鼻子里清晰地发出一声“哼”,然后目不斜视地继续朝前走,仿佛我们只是两尊碍眼的雕像。 克拉布和高尔扛着大包小包,吭哧吭哧地跟在他身后。 哈利用力地回抱住我,手臂勒得我有点疼,“我也会给你寄礼物的。” “走吧,黛西!”赫敏从旁边挤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哈利怀里拔出来,动作堪称狠心,“再不走,车真的要开了!我们得去找车厢!” 她转头,又摆出那副小管家的严肃表情,对哈利和罗恩叮嘱道:“你们俩在学校,别忘了我们之前的计划。多留意图书馆,尤其是关于尼可·勒梅的线索,任何相关的内容都不要放过!” 哈利和罗恩苦着脸点点头,显然对假期还要“惦记学习”感到痛苦。 好想直接告诉他们尼可·勒梅是谁,是干什么的,以及那块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脸上只能保持带着点鼓励的微笑。 剧透一时爽,解释火葬场,还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蝴蝶效应。 算了,让他们自己探索吧,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快去吧,赫敏,黛西,圣诞节快乐!” 罗恩挥着他那只有些破旧的手套。 “圣诞节快乐!记得写信!” 哈利也用力挥手。 我被赫敏拖着,汇入了涌向列车车门的人潮。 回头还能看到哈利和罗恩站在原地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融入了站台背景的一片模糊颜色里。 * 列车轰鸣着驶过被厚重冰雪覆盖的苏格兰原野。 窗外是一片无垠寂静的银白,偶尔有深绿色的冷杉林掠过,树梢挂着晶莹的冰凌。 天空是低沉的铅灰色,仿佛随时会落下更多的雪。 车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暖洋洋的,充满了学生们的谈笑声、零食包装袋的窸窣声,以及一种即将归家的松弛兴奋感。 我们宿舍的四个女孩幸运地占到了一个小隔间。 帕瓦蒂和拉文德挤在一边,我和赫敏坐在对面。 大家兴奋地聊着假期的计划。 帕瓦蒂一家要回印度探望亲戚,她眼睛发亮地描述着孟买热闹的集市和即将穿上的漂亮纱丽。 对比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阴冷灰白的苏格兰雪景,印度的阳光、色彩和热度显得如此鲜明而诱人。 拉文德则打算和家人去伦敦过圣诞,她心心念念着要去对角巷之外的商业街逛逛,看最新上映的电影,说不定还能赶上某家百货公司的圣诞季大促销。 至于赫敏,她家就在伦敦,她计划利用假期“恶补”这学期觉得学得不够扎实的魔法史和天文学,还要预习下学期的魔药课内容——因为她认为斯内普教授绝不会因为假期而降低要求。 她说这话时,我和帕瓦蒂、拉文德交换了一个“不愧是赫敏”的眼神。 我附和着她们说笑,分享着自己对假期的“计划”——无非是陪妈妈做圣诞大餐,和爸爸一起装饰房子,跟达力一起拆礼物,也许还会练练琴,跳跳舞,以及……等待。 等待哈利的信件,也等待……那或许会来,或许永远不会来的猫头鹰。 心里有种隐隐的、挥之不去的预感,像一片薄薄的阴云,压在心头,让我即使笑着,也总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不得安宁。 车窗外的景色从荒原变成散布着积雪的田野,又逐渐出现了零星的房屋和道路。 霍格沃茨越来越远,伦敦越来越近。 我知道,那个时刻快要到了。 直到列车终于缓缓停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嘈杂的人声、猫头鹰的叫声、父母呼唤孩子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 赫敏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父母,高兴地挥着手:“妈妈!爸爸!” 格兰杰夫妇也看到了她,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格兰杰先生是个面容和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格兰杰夫人则显得更活泼些,有一头和赫敏一样浓密、但已有些灰白的棕色卷发。 “亲爱的,看到你真好!” 格兰杰夫人用力抱住女儿,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才松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跟在赫敏旁边的我。 “噢,我知道你。” 格兰杰夫人微微弯腰,褐色的眼睛温和地看着我,“你是黛西对吗?真是漂亮的头发和眼睛,和赫敏在信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她总说你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学生之一,变形术特别厉害。” 她的赞美很直接,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您,格兰杰夫人。赫敏也经常跟我提起你们,说你们是最好的牙医。” 我礼貌地回应。 “你父母呢?没看到他们来接你吗?”格兰杰先生左右张望了一下,关切地问道,他的目光扫过站台上众多穿着各异的家长。 好了,机会来了,就是现在。 我可以感觉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就在身后不远处停住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钉在我的背上。 我能想象出德拉科此刻的表情,大概是不耐烦,是疑惑,或许还有被普通人搭话的不屑。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撞击着肋骨,但我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灿烂。 “他们来了,但不喜欢来站台。我是我们家第一个巫师,就像赫敏那样。” 我微微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达到身后那个人的耳朵里,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小秘密。 站台的喧嚣似乎在这一瞬间远去,所有的声音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我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血液流动的嗡嗡声。 没事的,我说出来了。 “所以他们对魔法世界也……嗯,很不熟悉,甚至有点……抵触。” 我笑着摇摇头,做出一个“你懂的”的无奈表情,“他们在外面的出口等我。” “这样吗?”格兰杰先生有些惋惜地摇摇头,“赫敏当时可把我们惊讶坏了,但也觉得有趣得很。那些会动的楼梯、会说话的画像……当然,还有牙医最感兴趣的,你们居然不用牙科器械就能治好蛀牙?魔法,多奇妙啊!是不是?” 他转向自己的妻子,格兰杰夫人也笑着点头。 “是的,赫敏每次写信回来,都能说上一大堆新奇的事情。”她说。 “好了,爸爸。” 赫敏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爸爸的袖子,她看向我,“黛西还要去找她的父母呢,他们估计要等急了。” “没那么夸张,赫敏。”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挤出一个笑容,但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声音也干涩得不像自己的,“那我先走了,格兰杰先生,格兰杰夫人,再见。赫敏,圣诞节快乐,记得给我写信。” “圣诞节快乐,黛西!路上小心!” 赫敏对我挥手。 “再见,亲爱的!祝你有个愉快的假期!” 格兰杰夫妇也热情地道别。 我逃似的地冲出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冲进了国王十字车站那熟悉而喧闹的世界。 德拉科,如果你不在乎我的血统,那么圣诞节会带来你的猫头鹰。 如果你在乎,那么你大可以在父母的怀抱里讨伐我的“欺骗”。 然后把这一切当作一个令人生厌的插曲,彻底将我从你的世界里清除出去,就像掸掉袍子上的一粒灰尘。 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热,视线模糊了一瞬,但我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突如其来、荒谬的感伤压了回去。 这不正是我一直在等待、甚至隐隐推动的结果吗?戳破泡沫,结束这场建立在错误基础上的荒诞戏码。 为什么事到临头,反而会觉得……有点难受呢? 停下,黛西,别矫情了。 我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开,加快了脚步。 车站广播里播放着列车时刻表和圣诞颂歌,混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嘈杂感。 但我感伤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当我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鲸鱼完全体和鲸鱼幼年体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爸爸、达力,你们怎么胖成这样了!” 妈妈站在这一大一小两座“肉山”旁边,显得格外纤细,甚至有点无助。 她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喜悦的表情。 “黛西!”她快步走过来,接过我的箱子,又上下打量我,“你太瘦了!肯定是学校的伙食不好,我就知道!” “我很好,妈妈。”我机械地回答,目光依旧无法从那两只“鲸鱼”身上移开,这是把养猪场搬回家了吗?! 算了,先回去吧。 汽车发动,驶入伦敦傍晚的车流。 我回头看一眼国王十字车站那古老的砖墙。 再见了,那些基于误会的短暂友谊和心照不宣的秘密。 圣诞快乐,德拉科·马尔福。 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 ————作话———— 黛西和哈利拥抱的时候,德拉科内心是“呦呦呦,波特小宝贝,你还来真的?”的酸言酸语。 哈利虽然不知道情况,但出于直觉不打算让人好过。 下一章是切换视角。 第59章 崩塌 德拉科·马尔福尚且短暂的十一年人生里,从没遇到过什么真正的挫折。 财富和爱,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其一,而他生下来就理所当然地拥有这一切。 马尔福庄园是他的王国,父母是他的保护神,围绕着他的姓氏,是历史、金加隆和不容置疑的纯正血脉。 世界理应按照他的意愿运转,就像他卧室窗外那些被魔法精心修剪、永远不会出错的树篱。 所以如果非得说挫折,那就是无论他怎么耍赖打滚,甚至难得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虽然只坚持了半天就饿了),爸爸都坚决不同意他一年级就带光轮2000去霍格沃茨。 “规矩就是规矩,德拉科。”爸爸用慢条斯理却不容置疑的腔调说,“而且这是邓布利多的规矩,在他还是校长的时候我们表面上必须遵守。” 那可是光轮2000,他恨恨地想,都怪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是霍格沃茨的校长。 如果他是校长,肯定会立刻废掉这条愚蠢的规定,并且优先允许斯莱特林的学生携带最新型号的扫帚入校,让那些泥巴种和血统叛徒在后面吃灰。 这才叫体面和远见。 以及那个不识好歹的蠢货波特!竟然在列车上拒绝了他主动伸出的友谊之手! 选择了衣服上打补丁、全家挤在一栋歪歪扭扭破房子里的穷鬼韦斯莱! 波特的眼睛肯定是和他的脑子一起被那道疤劈坏了! 但这些不如意,在霍格沃茨特快喷着白色蒸汽、即将载他回家过圣诞的时候,已经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快要被遗忘了。 此刻盘旋在他心头最重要的事情——该怎么向父母提起她。 圣诞节假期,整整两个星期。 马尔福庄园不会向所有人敞开大门,但会举办几场小型精致、只邀请“合适”家族和人士的聚会。 妈妈会穿上最新的长袍,戴着那些华丽的珠宝,爸爸会和人谈论魔法部的动向和“值得投资”的古老魔法物件。 往年他觉得这些聚会无聊透顶,大人们说话拐弯抹角,食物虽然精美但吃起来拘谨,还要被迫听那些矫揉造作的同龄男孩女孩吹嘘自己又“初步掌握”了哪个无关紧要的魔法。 但今年不一样了,或许可以邀请黛西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心里钻来钻去,不肯安分。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黛西穿着得体的礼服长袍——当然不能是红色,白色或者深绿色会更适合她。 料子必须是上等的天鹅绒或者丝绸,镶着不张扬但精致的银线刺绣。 庄园华丽的大厅里,她的淡金色长发会像最好的丝绸一样披在肩上,或者挽成他见过的那种优雅发髻,绿眼睛在枝形水晶吊灯的光芒下,会比庄园收藏室里任何一颗祖母绿都更生动。 她会礼貌地对他的父母行礼,用她那种总是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语调说话。 爸爸大概会挑剔地审视她,但妈妈……妈妈会喜欢她的,德拉科莫名确信。 妈妈欣赏一切美丽、有气质、懂得礼节的人,而黛西无疑符合这些标准,甚至……可能超出预期。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来到马尔福庄园,出现在他的世界里,那么他们就不再仅仅是霍格沃茨里的“秘密”。 爸爸或许一开始会对“波特家的亲戚”有所芥蒂,但等他见到黛西本人,知道她是多么的……不同于那个波特,他一定会改观的。 他懂得欣赏真正的价值和潜力。 而黛西,显然是有价值的。 德拉科甚至开始在心里打腹稿,该怎么向父母提起这件事才显得不那么刻意,又足够有分量。 车轮规律的咔嗒声里,德拉科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灰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飞掠而过、覆着薄雪的田野,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不能太急切,免得他们起疑,觉得他“被一个格兰芬多迷昏了头”。 要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提及一个在霍格沃茨恰好认识、还算值得一提的“熟人”或“有趣的存在”。 也许可以这样开头:“对了,妈妈,这学期在学校认识了一个还算有趣的女生。” 妈妈会抬起她精心描画的眉毛,用温柔鼓励他说下去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他可以说:“是波特家的亲戚,不过看起来比那个疤头有教养得多。” 提到波特能解释他们为何会有交集(他主动接近的部分要略过)。 至于她是个格兰芬多?嗯,这确实是个遗憾,一个美丽的错误,大概是分院帽老糊涂了,或者波特家的坏血统在那一刻占了上风。 但没关系,他可以“引导”她,让她明白什么才是更好的选择。 “淡金色的头发,绿眼睛,挺醒目的。” 他继续在心里构建着描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 轻描淡写,但细节必须到位,让妈妈能想象出那是个符合“体面”标准的女孩子。 也许还可以“不经意”地提到:“变形术不错,麦格似乎挺看重她。” 学术上的认可,尤其是来自严格著称的麦格,在父母那里总是加分项,哪怕对方不幸是个格兰芬多。 这能说明她至少不蠢,有值得称道的能力。 “我在想,也许圣诞节后,可以请她来庄园喝个下午茶?” 德拉科几乎能想象出妈妈听到这个提议时的反应。 她会微微惊讶,然后沉吟片刻,衡量着这个“波特家的亲戚”是否值得马尔福庄园打开大门。爸爸可能会更谨慎些,会问更多问题,关于她的家族背景、具体的亲戚关系…… 但这没关系,德拉科有信心说服他们。 黛西·德思礼值得被邀请。 她看起来就像应该出现在庄园下午茶会上的人,穿着得体的长袍,用着精美的银器,谈吐举止都该是……一种独特、让他觉得无比顺眼的生动和聪慧。 她会欣赏庄园走廊里的古老挂毯,会看懂藏书室里那些珍贵典籍的价值,也许……还会对他房间窗外栖息着珍稀白孔雀的花园发表点有趣的评论。 他甚至开始想象,她戴上那条发带出现在客厅的情景。 发带上的宝石在庄园璀璨的灯光下,会流淌出比在废弃教室阳光下更加华丽耀眼的光泽,那深邃的绿会和她眼睛里的绿意完美呼应。 妈妈会看到,然后明白他挑选礼物的眼光,或许会露出一个了然又满意的微笑,私下里对他说:“眼光不错,德拉科,是个漂亮的孩子。” 这个想象让他心情愉悦。 克拉布在对面座位上打起了鼾,高尔正试图把一整个巧克力坩埚塞进嘴里,弄得满手满脸都是黏糊糊的褐色糖浆。 德拉科嫌恶地皱了下鼻子,移开目光。 蠢货,他在心里骂道,但难得地没有出声呵斥。 今天他心情好,懒得计较。 等到了站台,他要找个机会,在告别前“随口”跟她提一下这个可能的邀请。 不用太正式,就一句“也许假期后你可以来我家看看真正的藏书室,比霍格沃茨的强多了”,看她什么反应。 她大概又会用那种带着点戏谑和探究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说“再看吧”或者“马尔福少爷的邀请可真‘隆重’,我是不是该感到受宠若惊?”之类半是推拒、半是调侃的话。 她总是这样,不轻易接招,让人捉摸不透。 但德拉科觉得,她会明白的。 她会明白马尔福的邀请意味着什么——认可,台阶,进入另一个圈子的机会。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她应该会……答应的。 就算不立刻答应,也会认真考虑。 毕竟,谁能拒绝马尔福庄园的邀请呢? 尤其是来自他,德拉科·马尔福本人的邀请。 列车缓缓驶入国王十字车站,打断了他的思绪。 站台上熟悉的喧嚣涌来。 他示意克拉布和高尔拿好行李,自己整了整衣领,昂首走出包厢。 眼睛习惯性地在人群中扫视,带着居高临下的挑剔。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柱子旁,那个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和她那对麻瓜父母站在一起,正说着什么。 而黛西就站在他们旁边,背对着他。 他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假装在等克拉布和高尔把最后一个小箱子拖出来,目光却牢牢锁定了那个纤细的背影,她的淡金色头发在站台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很显眼。 等她告别完,也许可以“偶遇”一下,最后说声“圣诞快乐”,再“不经意”地提醒她,记得查收猫头鹰邮件。 那个麻瓜男人在问:“你父母呢?没看到他们来接你吗?” 德拉科的心莫名提了一下。 他也很好奇,黛西的父母会是什么样?某个低调的纯血或混血家族成员? 他听到她提高了声音,用那种他熟悉的轻快语调说: “他们来了,但不喜欢来站台。我是我们家第一个巫师,就像赫敏那样。” …… 什么? 德拉科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被蒸汽堵住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恶意地拉长、扭曲、凝固。 周围所有的声音——告别声、笑声、猫头鹰叫、蒸汽机的嘶鸣——都褪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噪音。 只有她的话语,一字一句,冰冷而清晰地凿进他的意识。 第一个巫师。 像赫敏那样。 赫敏·格兰杰,那个万事通,一个靠着小聪明和死记硬背挤进巫师世界的、令人不快的异类。 那个……泥巴种。 黛西……也是? 不,不可能…… 他听错了。 他一定是太累了,产生了幻听。 又或者她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奇怪的幽默开玩笑,就像她有时会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一样。 只是今天这个玩笑,太恶劣了,一点也不好笑……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微微睁大,紧紧盯着她的背影,试图从她的姿态和接下来的话语里找到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所以他们对魔法世界也……嗯,很不熟悉,甚至有点……抵触。” 抵触? 麻瓜对魔法世界的抵触? 那种愚蠢、恐惧、排斥的态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慢而重地刮擦着他的神经。 “泥巴种”——这个他从小听到大、使用时从不犹豫、带着理所当然鄙夷的词,如同被唤醒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从记忆的黑暗角落里游弋而出,缠绕上“黛西·德思礼”这个名字。 泥巴种。 令人恶心的泥巴种。 德拉科从小就在马尔福庄园的晚餐桌上,在纯血家族的聚会中,在父亲与“志同道合”的友人低语时,甚至家里的画像,都在反复向他灌输: 纯血统是古老魔力的传承,是高贵的标志; 混血虽然不纯,但勉强可接受,只要他们“安分守己”,“认清自己的位置”; 而麻瓜出身者…… 那些泥巴种则是闯入者,是窃取魔法的小偷,肮脏的血统,玷污了纯净的巫师血统,不配学习高贵的魔法。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是对纯血统荣耀的侮辱。 他们低劣,愚蠢,肮脏,令人作呕,是魔法世界所有问题的根源。 他们缺乏巫师应有的天赋和气质。 他们…… 这些话语像空气一样环绕着他,成为他认知世界的基础一部分。 他确实这么认为,深信不疑。 泥巴种就像花园里需要清除的杂草,像精美银器上不该出现的污迹,像纯血统荣耀画卷上刺眼的污点。 他们不该在这里,不该拥有魔法,甚至不该存在。 但是当这个充满恶意的词,和他脑海中那个鲜活的身影——黛西·德思礼——试图重叠在一起时…… 他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几乎要干呕出来。 她的笑容——狡黠的,温暖的,明媚耀眼的,怎么会是“低劣”? 她说话的声音——有时清脆,有时放软了带着点撒娇,有时认真讨论问题,怎么会是“愚蠢”? 她那双眼睛——溪水般清澈见底,生气时会瞪圆,高兴时会弯成月牙,专注时仿佛能看进人心底的绿色,怎么会是“肮脏”? 还有她闪着光的淡金色长发,像月光织成的丝绸。他见过它们披散下来的样子,也见过它们被他亲手梳理、盘起,缀上华丽发带的样子; 还有在黑湖边,披着隐形衣,指着斯莱特林休息室窗户,用轻快的语气说“夏天我去敲你窗户”的夜晚; 还有在空旷教室里,踮起脚尖旋转时优雅流畅的线条,整个人仿佛在发光的瞬间…… 这样的黛西,灵动,鲜活,聪明,独特……怎么可能是他从小听到大被反复告诫要鄙夷、要远离的“泥巴种”? 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也许、也许她家是哪个没落纯血家族的旁支,不幸流落到麻瓜界? 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 对,一定是这样的,她只是不想在麻瓜出身的格兰杰一家面前显得太特殊,才这么说的。 她是在……照顾他们的感受? 德拉科无力地在脑海里搜刮着这些自己都觉得蹩脚牵强、漏洞百出的借口,试图糊住世界观壁垒上疯狂蔓延的裂缝。 不…… 不! 一个刺耳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尖叫,混合着愤怒、混乱和近乎恐慌的抗拒。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不足以驱散那席卷而来的冰冷浪潮。 他想冲上去,用最大的声音驳斥她,让她闭嘴,告诉她这不好笑,这个玩笑恶劣透了。 或者更简单一点,用他的手,或者用随便什么东西,堵住那些正从她嘴唇里不断吐出的可怕字句,隔绝那些正在将他整个世界摧毁碾碎的声音! 别说了…… 求你别说了…… 他想对她吼,想对她尖叫。 闭嘴,黛西·德思礼! 不,或许他应该捂住自己的耳朵,快步走出这个站台,走出国王十字车站,回到马尔福庄园,回到他一切都井然有序、符合“道理”的世界里。 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发生。 黛西还是那个值得他送出珍贵发带、计划邀请回家的人——而不是……不是一个…… 他看到她笑着向格兰杰夫妇告别,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麻瓜出口。 身影在人群缝隙中一闪,消失了。 世界是喧闹的,又是死寂的。 只有那个词,那个烙印,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发出滋滋、令人牙酸的声响。 泥巴种。黛西·德思礼。泥巴种。 他第一次品尝到痛苦是什么滋味。 就像有人把他珍藏、认为独一无二、光芒璀璨的宝石,当着他的面,狠狠摔在肮脏的石地上,告诉他:看,这不过是一块随处可见、染了色的劣质玻璃,你被骗了。 德拉科依旧站在那里。 直到克拉布用瓮声瓮气的声音试探着叫了一声:“德拉科?你爸爸妈妈应该在等了……” 他才从梦中惊醒般,朝着父母约好的位置走去。 克拉布和高尔连忙跟上。 站台出口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爸爸妈妈。 爸爸拄着手杖,妈妈穿着银灰色的貂皮大衣,美丽而矜持。 他们身边没有麻瓜,空气干净,符合身份。 他应该感到安心,感到回到属于自己正确高洁的世界。 可当妈妈带着温柔的微笑上前,手指抚过他脸颊,问“怎么了,德拉科?脸色这么差?”时,他喉咙发紧,只能勉强说:“有点累,车上太吵了。”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理满地的碎片…… ————作话———— 我希望我用了那么长的篇幅能体现出纯血主义的有毒之处,以及“泥巴种”这个词汇有多么恶毒,它相当于骂中国人是黄皮zhina。 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用来调侃打趣的词汇,或者只是无心说出的。 第60章 圣诞节1.0 我没有收到德拉科的礼物。 其实这并不令我意外。 窗外雪花静静地飘着,落在女贞路四号修剪整齐的前院草坪上,世界一片洁白安静,只隐约传来远处的圣诞颂歌,和楼下达力拆礼物时兴奋的大叫。 我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那堆礼物——来自哈利、赫敏、罗恩、帕瓦蒂、拉文德、弗雷德和乔治、纳威,还有韦斯莱夫人(她寄来了一条格兰芬多配色的手织围巾和一大盒乳脂软糖)。 心里某个角落,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像一根被吹熄的蜡烛,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很快消散在烤火鸡和松枝的香气里。 我一边嚼着乳脂软糖,一边读着哈利和朋友们的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但读完信、拆完礼物,有些事情总归是要去处理的。 我放下信和糖,从抽屉拿出一个用白色包装纸裹好、系着银丝带的小包裹。 这是我给德拉科准备的圣诞礼物。 但现在它送不出去了——或者说,没有必要送。 我摩挲着光滑的包装纸,指尖划过冰凉的银色丝带,叹了口气。 我把礼物放进衣柜最深处,“咔哒”一声,锁上了那个带锁的暗格。 仿佛能将这段基于误会的荒诞插曲,连同那份或许永远不再合适的礼物,一起封存。 估计等我回到霍格沃茨,就能享受到“哈利+赫敏”在他那里的双重待遇了。 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淡色的天花板,上面挂着达力小时候贴上去、现在还没撕干净的荧光星星贴纸,但早已不再发光。 刻薄的扫视、恶意的嘲讽,或许还有他那些跟班们狐假虎威的挑衅——就像他对赫敏、对看不起的学生做的那样。 我又该怎么对他呢? 把他当空气? 还是在他挑衅时,用更尖刻的话怼回去? 或者……干脆找个机会,把一切摊开来说清楚? 虽然我觉得,以他现在的认知水平和少爷脾气,“说清楚”的结果大概率是鸡同鸭讲,外加我收获一箩筐新的侮辱性词汇。 看吧,黛西,你早知道会这样,你甚至推动了它。 现在靴子落地了,感觉如何? 感觉真糟糕,我把脸埋进手臂里。 “黛西!黛西!” 达力在外面用力捶门,声音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快下来吃午饭了!我们要拉圣诞拉炮!我今年一定要赢你!” “来了来了!”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抹了抹脸,把那些烦人的思绪甩开。 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船到桥头自然沉,这么点挫折都受不了,还怎么改变剧情?那些才有得烦呢。 * 妈妈那种试图用食物填满家里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我们的胃——过分热情的爱,暂时让我忘记了那些不愉快。 圣诞午餐丰盛得惊人,餐桌上几乎看不到桌布的花色——煎得焦香的培根和肉肠,淋着浓郁芝士酱的土豆泥,金黄酥脆的炸鸡块,还有巨大的约克郡布丁、肉汁饱满的烤蘑菇、油浸番茄…… 当然,也少不了妈妈坚持要有的、象征“健康”的一小碗看起来孤零零的绿色蔬菜沙拉(上面也淋了厚厚的蛋黄酱)。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垂涎、同时也让健康意识隐隐作痛的混合香气。 每一道菜都是心血管医生看了会摇头、健身教练看了会落泪的热量炸弹。 好吧,其实还有爸爸和达力的体重,也为我“忘记烦恼”出了一部分力——因为我需要花相当一部分精力,来抵抗视觉上带来的冲击。 我不得不眯起眼睛,几乎是用余光瞥着他们吃饭,生怕那油腻的画面直接“攻击”到我。 “黛西,你怎么不吃?” 妈妈关切地给我夹了一大块沾满芝士的土豆泥和两根油亮的肉肠,“多吃点,你看你,在学校肯定没吃好!” “妈妈,我……” 我看着盘子里瞬间堆起的小山,胃里一阵发紧。 看着达力准备进攻第三根裹满蜂蜜芥末酱的烤肋排,而爸爸正用面包片刮着盘子里的肉汁时,我的胃和良心同时发出抗议。 我忍不住了。 “爸爸,达力,”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严肃又关切,“我觉得……你们真的应该考虑减肥了,为了健康着想。” 达力紧张起来,以更快的速度把烤肠抓过来。 “妈妈,你说呢?” 我试图搬救兵,“他们这样吃,对身体真的不好。你看达力上次体检,医生是不是说了要注意体重?还有爸爸也是,他的胆固醇和血脂也爆表了。” “哦,黛西,亲爱的,” 妈妈端着一盘新烤好的司康饼走过来,眼眶瞬间就有些湿润了,“你不知道,达力在学校吃得不好!那些学校的伙食,哦,我看着就难受,一点营养都没有!他在外面肯定受委屈了……” ? 我的眼睛和大脑立刻向我提交了清晰无误的证据:达力那张越发红润、气色好得惊人的脸;他衣柜里明显又紧绷了一个尺码的T恤;以及他每天晚餐前轻松干掉一整包家庭装薯片外加若干巧克力的“壮举”。 他分明是吃得太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真是溺爱令人长出板油。 “你也是,瞧瞧你,” 妈妈的目光转向我,更心疼了。 她走过来用力把我搂进怀里,在我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太瘦了!小脸都尖了!你们那地方肯定更差!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吧?是不是天天吃那些……黏糊糊的、会动的古怪东西?” 她的声音在发抖。 “就是,唉。” 爸爸在一旁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不愿多谈、心有余悸的样子。 “别提了,佩妮。想想都倒胃口。” 他趁机又切了一大块淋满肉汁的烤猪腿肉。 达力放松下来,慢慢地把炸鸡块端过来。 “不了妈妈,真的不用。” 我挣扎着从妈妈过紧的拥抱中脱身,为了增加说服力,我干脆利落地挽起袖子,向她展示自己线条清晰、覆着薄肌的手臂,“你看,我感觉自己够结实了。” 妈妈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她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至极、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双手捂住脸颊,发出无声的呐喊,浅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我的小公主!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手臂上那点可怜的肌肉轮廓,仿佛那不是肌肉,而是什么丑陋的伤疤或变异组织。“这太不淑女了!哦,上帝啊!” …… 呃,我该怎么说? 说在学校禁止爬墙之后,我还是时不时和某些志同道合的同学练习攀岩? 校规嘛,只要没被抓住就相当于没有违反。 算了,还是找个她相对能接受的理由吧。 那些顶尖的芭蕾舞者,哪个不是浑身充满线条流畅、爆发力惊人的肌肉? 没有肌肉控制,怎么完成那些高难度的旋转和跳跃? “是芭蕾让我长肌肉的,妈妈。” 我面不改色地扯谎,语气无比自然,“你知道的,芭蕾对肌肉力量和核心控制要求很高,我一直在坚持练习。” 这倒也不完全是假话,只是主次原因调换了一下。 在佩妮充满美好幻想的认知里,芭蕾是一门高雅、轻盈、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是属于天鹅湖、仙女裙和足尖鞋的梦幻世界,应该跟“肌肉”这种粗鲁的、属于男人的东西毫无关系。 她显然被女儿的这个说法冲击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我的女儿是优雅的芭蕾舞者”和“我女儿胳膊上居然有肌肉”之间剧烈挣扎,一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好机会!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达力面前那个堆满肉食、酱汁横流的盘子夺了过来! “嘿!还给我!” 达力不满地叫起来,伸手来抢。 我敏捷地躲开,把盘子放到桌子另一端,“你中午已经吃得够多了,达力。晚上还有圣诞大餐呢,你还吃得下吗?” “还有爸爸,你也是。” 我转向正偷偷往嘴里送另一根肉肠的爸爸,“医生上次不是说了,要控制脂肪摄入吗?为了您的健康着想。” 爸爸的动作僵住了,有些讪讪地放下叉子,嘟囔了一句:“偶尔一次,圣诞节嘛……” “偶尔一次也不行,从这顿开始。” 我双手叉腰,努力摆出最坚定的表情,心里暗暗发誓:这个家的肉食分配权,从今天起,必须由我来掌控! 至少,在我放假在家的这段时间里。 * 吃完这场略显“硝烟弥漫”的午饭后,按照德思礼家雷打不动的传统,我们还得窝在客厅,等待下午三点钟的女王圣诞讲话。 达力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在沙发里扭来扭去,把弹簧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睛不时瞟向窗外,那里停着爸爸擦得锃亮、准备晚上去市中心吃大餐的汽车。 “我们能不能早点出发?路上肯定会堵车!” 他抱怨道。 “不行,达力小乖乖。” 妈妈语气温柔但不容反驳,“要听完女王陛下的讲话。这是传统。” 爸爸也严肃地点点头,调整了一下领带,以示对王室的尊重。“听着小子,这是规矩,必须看!” 观看英王圣诞致辞,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一项家庭活动,更是一种对“正常”、“体面”、“爱国”的英国中产阶级生活的确认和仪式性参与,像圣诞布丁和拉炮一样,是圣诞节不可或缺的仪式,不容亵渎,达力的任性和不耐烦毫无作用。 屏幕上,女王准时出现,穿着得体的套装,戴着珍珠项链,面带标志性的温和微笑,开始用清晰平稳的语调发表一年一度的圣诞致辞。 内容无非是回顾一年,展望未来,强调家庭、社区、信仰与奉献,祝福子民云云。 看着电视里精神矍铄、仿佛永远不会被时光真正打败的女王,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非人”。 伏地魔。 自诩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黑巫师,追求永生和绝对权力,分裂灵魂、制造魂器,掀起了两次巫师战争,造成无数惨剧,让人闻风丧胆,成为“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结果呢? 东整西搞的,还不如她活得久。 按照英国男性的平均寿命来看,也就勉强够个平均数,更不用说巫师标准。 所以说,追求永生和力量,不如不要随便切自己的灵魂来得实在啊,汤姆。 * 由于晚上预定了市中心的斯科特餐厅(一家以“传统英式奢华”和“需正装入内”闻名的老牌餐厅)的圣诞大餐,全家都必须盛装打扮。 于是女王讲话一结束,家里立刻进入了紧张的“战前准备”状态。 男性的装扮相对“简单”——无非是熨烫得笔挺的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鞋,以及一条(在爸爸看来)能彰显“成功人士”品味的领带。 但即便如此,对他们目前的身材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女性的装扮就要麻烦得多了。 妈妈从衣柜深处拿出了她最珍视的那件黑色连衣裙和浅灰羊毛大衣,配上了珍珠项链和钻石耳钉,头发精心盘起。 我则穿上深绿丝绒连衣裙,裙摆及膝,领口和袖口带着繁复蕾丝;外面套白色羊绒大衣,下面是加厚天鹅绒连裤袜,以及带蝴蝶结的黑色小高跟皮鞋。 一堆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冻死了,还不如我的棉裤和雪地靴来得实在。 头发更是重灾区。 从吃完午饭开始,妈妈就在我头上“动工”。发胶、发卡、缎带……各种工具轮番上阵,直到女王讲话开始才不得不暂时停手。 讲话结束后,工程立刻继续。 等我终于从她手下“解脱”出来时,感觉头皮都被扯紧了,脖子僵直,不敢轻易转动。 “好了!” 妈妈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着我,脸上露出无比满意、甚至带着点陶醉的笑容,好像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完美!我的小黛西,玛格丽特公主小时候也比不上你好看!” 爸爸也穿戴整齐(虽然肚子那里的西装扣子看起来岌岌可危),站在一旁,用力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我女儿当然是最漂亮的!” 噢,这浓烈的亲情滤镜。 大过年的,笑一个算了。 * 来到灯火璀璨、人流如织的商场时,我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不是因为那些华丽的橱窗装饰或节日气氛,而是因为——暖气! 商场里的中央空调暖气,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我终于不用在瑟瑟发抖中保持“优雅”姿态了。 爸爸提议先去逛逛,给妈妈看看珠宝(“也许有适合你的新年礼物,亲爱的”),达力则迫不及待地冲向电子产品区。 我找了个借口脱身,直奔厨具用品区。 倒不是突然对烹饪产生了浓厚兴趣,而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可以“借鉴”到魔药制作上。 在忍受了“一把银刀走天下”的原始操作后,我深深觉得,魔药制作工具需要来一场“工业革新”。 削除硬皮?用削皮刀啊!比用小刀一点点削又快又均匀,还不容易伤到手。 切成均匀的小丁?用手动搅蒜器啊!一压一拉,颗粒大小可控,效率倍增。 别什么都指望那一把可怜的小银刀好吗? 巫师界的生产力水平,在某些方面简直还停留在中世纪。 在某种程度上,我觉得魔药学和中医颇有相似之处——都是一些听起来玄之又玄的动植物、矿物材料,依赖特定的炮制、处理手法,最终靠药剂师个人经验和小作坊式生产来完成。 如果魔药也能像现代医药工业那样,实现标准化、规模化生产,或许能从中药现代化进程中借鉴不少经验。 比如,统一原材料的产地和炮制标准,建立质量控制体系,研发更高效安全的萃取和合成工艺…… 当然,这其中的难度恐怕比想象中大得多。 魔法材料的特性、魔力的介入、以及那些玄学般的步骤如何量化、标准化? 巫师界对传统的固执和某些纯血家族对“古老技艺”的垄断,也是巨大的阻力。 但……想想看,如果成功,或许能让更多巫师用上便宜、安全、有效的魔药?甚至……能创造出全新的产业? 想远了。 我摇摇头,把这个过于宏大的幻想暂时压下,还是先解决个人实践问题比较现实。 还有魔药的卫生状况,可能中药好点,熬煮之前还要洗洗。 斯内普从来没让我们洗过魔药材料,制作前也没让我们洗手…… 够了够了,再想下去,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喝任何一瓶不是自己亲手制作的魔药! 所以我要喝什么魔药都是自己做的,或者干脆吃药。 妈妈对我“优先吃药”的选择表示了极大的赞同。 早在我写信回家,隐晦地提到“魔药课材料有些……原始,制作过程有点像不那么讲究的化学实验”时,她就和爸爸如临大敌,专门跑了一趟伦敦最大的药店,买了一堆他们认为“一个女孩在外可能需要的”常用药寄过来。 随信还附上了热情且充满担忧的叮嘱:“亲爱的黛西,真高兴你也这么认为!他们的那些药水看起来太可怕、太不卫生了!你还需要什么,一定要写信回来告诉我们!——爱你的爸爸妈妈” 当时可把罗恩稀奇坏了,他拿着一盒印着复杂化学式的感冒药翻来覆去地看,眼睛发亮:“如果我爸爸看见了,肯定喜欢得不得了!他就爱研究这些麻瓜的巧妙玩意。” 我大方地挑了些常见的肠胃药、感冒药、创可贴和维生素,让他寄回去给韦斯莱先生。 虽然感觉送药作为礼物怪怪的,但韦斯莱先生收到后果然非常高兴,甚至回信感谢,并好奇地询问了好几种药片的用途。 为了表达谢意,我收到了他们回赠的圣诞礼物。 怕妈妈说,我偷偷塞了几个给达力吃,他很喜欢。 * 就这么东逛逛,西看看,和妈妈讨论一下新上市的口红颜色,阻止爸爸和达力买下第三个看起来华而不实的电子游戏机,时间很快就耗到了晚餐时分。 斯科特餐厅果然不负其盛名和老牌做派。 厚重的胡桃木门,穿着笔挺制服、神态恭敬的门童,内部是深色的木质装饰、柔和的灯光、雪白的桌布、闪亮的银制餐具,空气中弥漫着烤火鸡、肉汁、香料红酒和昂贵蜡烛的混合香气。 客人衣冠楚楚,低声交谈,营造出一种矜持而优雅的节日氛围。 就在侍者引导我们走向预定座位时,一个带着惊喜的男孩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黛西!” 我循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合体西装、打着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男孩站在不远处,正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我。 是贾斯廷·芬列里。 噢,我在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声——伦敦,有时候还真小啊。 ————作话———— 贾斯廷,一款深得佩妮弗农喜爱的完美女婿。 不过我还捏不准他和黛西是写浅一点,还是写深一点。 PS:斯科特餐厅是伦敦真实存在的顶级老牌餐厅之一,以海鲜料理闻名,至今170多年历史。剩下的内容是我胡诌出来的,不过正装出席是肯定的。 第61章 圣诞2.0 原本芬列里夫妇为独子规划的人生轨迹,清晰而体面:去伊顿公学接受最正统的英式精英教育,毕业后选择感兴趣的方向深造——无论是政界、金融、艺术或学术,家里都有足够的资源支撑。 然后在合适的年龄,与一位门当户对、性情相投的女孩结婚生子,或者不结婚也罢。 总之,他在家族财富与爵位的庇护下,过着安稳优渥、受人尊敬的生活。 到时候继承他父亲的那个不算显赫但历史悠久的爵位,将芬列里家的名字和体面延续下去。 一切本该如此,像一本装帧精美、早已写好章节的家族传记。 直到那封措辞古怪、盖着陌生纹章火漆的信,被不知从哪来的猫头鹰扔到贾斯廷的头上。 巫师。 这个词像一颗核弹,把他们所有的安排、对未来的想象都砸得粉碎。 巫师,或者按照她小时候保姆在睡前故事里更常使用的称呼:老巫婆,那简直是童话和民间传说里介于邪恶与神秘之间的东西。 穿着破烂黑袍,骑着扫帚,在锅里熬煮蝙蝠眼睛和蛤蟆黏液,念着把人变成青蛙的恶毒咒语…… 总之,跟“体面”、“理性”、“现代社会”这些词毫不沾边。 结果她精心养育了十一年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 上帝啊——好吧,其实她也不确定自己现在还能不能、该不该这么称呼了。 如果教会知道她儿子是个……巫师,会不会认为他们家受到了魔鬼的诱惑? 如果放在几百年前,她的贾斯廷,她的心肝宝贝,是要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的! 还好,感谢现代社会,至少明面上不会因为这种事烧死小孩了。 为此,她和丈夫亨利私下里达成了一项近乎悲壮的共识:为了全家死后能在地狱团聚(如果那里接收巫师家属的话),他们决定不信上帝了——反正上帝(如果存在)没她儿子重要。 但他们私下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去打探这个“巫师世界”——连她父亲都动用了伯爵的名头,查询古老档案、冷门历史记录,甚至旁敲侧击地问过几个研究“英国怪异传说”的学者。 结果呢? 一无所获。 这个所谓的魔法社会,像凭空出现的,有自己独立、与世隔绝的运作体系,密不透风。 最让他们焦虑的是,他们甚至连那所“学校”都不能进去看看! 天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不是那位前来接引的教授——姓弗立维、个子矮小却言谈无可挑剔的绅士——足够耐心,诚恳地向他们解释贾斯廷不去读书的利害关系,保证霍格沃茨的安全…… 又亲自带他们去那个光怪陆离的“对角巷”,看魔杖店、会自己动的羽毛笔,以及那些穿古怪长袍却神色自若的巫师……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点头,让贾斯廷去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苏格兰城堡读书。 现在,他们只能每周忐忑地收着儿子的信——用那只名叫“赫伯”的灰林鸮寄来的羊皮纸信(没开化的中世纪都不至于这样)。 他在信里用兴奋的语气描述霍格沃茨可好可有趣了,移动的楼梯、会说话的画像、能在空中飞的球赛。 同学们也都很友善,有像他这样是家里第一个巫师的“麻瓜出身”(他总爱强调这点,似乎想证明自己并不孤单),也有父母都是巫师的“纯血统”。 总之哪哪都好,让他们千万别担心。 唉,这傻孩子。 他还不明白,外来者闯入一个历史久远、自成体系的封闭世界意味着什么。 那里绝不会是童话般的理想国。 她就不信,那些巫师个个都是品德无瑕的圣人。 是人就有欲望,有野心,有忮忌,有偏见。 为了利益、地位,或仅仅是可笑的“血统”优越感,能使出什么下作手段——她在名利场见多了,用脚趾头都能想出七八种。 家里在伦敦、在英格兰甚至在欧洲的人脉和影响力,在那个世界里恐怕毫无用处。 更让她隐隐觉得不对劲的,是那个被巫师们挂在嘴边、捧上神坛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一个一岁就“打败”了最可怕黑魔王的婴儿,成了整个魔法世界的英雄和象征。 那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孩子,这么沉重的担子就压在他肩上? 而这个孩子,偏偏和贾斯廷是同一届。 直觉告诉她,和这种被过度关注、背负巨大命运的人物离得太近,未必是好事,平静的生活可能随时被卷入不可预知的漩涡。 有时候,她担心得半夜睡不着,会把身旁同样辗转反侧的丈夫拍醒,然后夫妻俩在黑暗中握着手,一起长吁短叹,忧心忡忡地分析各种可怕的可能性,直到窗外的天空泛白。 “等贾斯廷在学校的朋友关系更稳固一些,我们就让他邀请同学来家里做客,打打马球,或者喝个下午茶。”出门前来斯科特餐厅的路上,亨利还在安慰眉头不展的妻子,“我们可以亲自看看那些孩子,了解一下那个世界。今天是圣诞节,开心点吧亲爱的。贾斯廷信里不是说,他在学校交到了不错的朋友吗?” 结果,幸运女神仿佛听到了他们急切的期盼,在餐厅门口就遇到了贾斯廷的同学! 而且是活生生的,不是羊皮纸上的一个名字! 玛丽安现在高兴得简直想当场开香槟庆祝,这简直是圣诞奇迹! 不过从小严格教养出的礼仪到底让她忍住了这份冲动。 她耐着性子上前与德思礼一家寒暄、邀请,他们同意后迅速吩咐侍者,为两家人安排一个安静私密的包厢,所有费用记在她的账上。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儿子在学校的环境和人。 * 佩妮则认为今天运气简直糟透了。 在这样高档优雅、她精心挑选来彰显家庭体面的餐厅,居然还能碰到“怪人”——那些属于另一个让人不安的世界的“怪人”! 简直是影响心情,破坏节日气氛! 不过弗农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芬列里?这个姓氏他有印象,是伦敦都叫得上名号的人家,实打实有头衔、有历史。 如果不是他为了拓展生意、打入更高端圈子而下过功夫了解这些,恐怕今天就要错过这条送上门的人脉了。 他立刻给身旁还板着脸的妻子使了个眼色。 佩妮虽然没立刻明白丈夫的意图,但多年夫妻的默契让她瞬间会意,迅速调整表情,浮现恰到好处的笑容,欣然答应,仿佛刚才的不悦从未存在过。 黛西在一旁尽力维持礼貌微笑,完全不明白短短几句寒暄,怎么就从“偶遇同学家长”变成了“两家人要共进圣诞晚餐”。 大人们的社交世界,转换赛道的速度都这么快吗? 她趁大人们寒暄的功夫,偷偷朝也有些无措的贾斯廷眨了眨眼。 贾斯廷接收到她的眼神,脸上的紧张更明显了,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大概也觉得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有点令人尴尬。 “我妈妈……她一直特别想知道我在学校具体怎么样,交了什么朋友。”趁着侍者引领他们前往包厢,大人们在前面客套的间隙,贾斯廷偏过头对黛西飞快地解释了一句。 “贾斯廷,你们在说什么呢?”玛丽安的声音温柔地响起,目光在儿子和黛西之间流转,“你还没好好跟我介绍一下你的这位朋友呢。” 刚才在外面大堂,人多眼杂,她可不敢多问霍格沃茨的事情,万一被旁人听去,说不定会被当成疯子。 “妈妈,这是黛西,” 贾斯廷坐得笔直,但微红的脸颊出卖了他的紧张,“她是格兰芬多的学生,我们不同学院,但有些课是一起上的。”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妈妈太紧张他了,哪有圣诞节在餐厅直接把别人全家拉到包厢吃饭的? 万一黛西觉得他们家不懂规矩、太过冒昧呢? 而且妈妈肯定要问东问西,打听霍格沃茨的事情…… 早知道刚才还不如不打招呼,他懊恼地想。 “芬列里先生,芬列里太太,圣诞快乐。”黛西落落大方地微笑问好,然后也介绍了自己的家人。 双方父母迅速进入了“社交达人”模式。 弗农发挥他销售主管的口才,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子女教育、家庭价值观,并不着痕迹地恭维了芬列里家的“传统”与“格调”。 亨利则保持着老派贵族的含蓄与礼貌,但言谈间透露的见识和圈层,让弗农更加确信这次偶遇的价值。 佩妮和玛丽安这两位母亲更是瞬间找到了共同语言——对独自在外求学的儿女的担忧。 说到动情处,佩妮还拿出随身携带的绣花小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的泪花,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哦,玛丽安,你应该能理解,我有多担心黛西。那个地方,那么远,那么……不同。她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我们身边这么久。” “是的,我完全理解,佩妮。”芬列里太太也感同身受红了眼眶,“尤其是他们到现在都还在用猫头鹰寄信!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本来,我和他爸爸都计划好了,要送他去读伊顿……” 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遗憾和失落。 伊顿公学?! 佩妮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些,她总算是彻底明白弗农刚才那个眼色的深意了! 他真是一个有远见的好丈夫、好爸爸! 瞧瞧贾斯廷,多么英俊挺拔、礼仪周到的小伙子,他的父母又是多么的优雅得体、善解人意! 黛西能在霍格沃茨交到这样的朋友,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这一定是圣诞老人送来的最好礼物! 佩妮的“真情流露”顿时更加汹涌澎湃了。 贾斯廷不自在地在椅子上动了动,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黛西。 妈妈说得他好像还是个离不开怀抱、需要事事操心的娃娃一样,太丢脸了。 “怎么?怕我觉得你幼稚?” 黛西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不自在,微微侧头轻声打趣他。 “有点吧。” 贾斯廷松了口气,无奈地笑笑。 “我妈妈也可紧张了。” 黛西耸耸肩,“他们都一样,对巫师世界完全不了解才会那么紧张。过段时间,等他们适应了,知道霍格沃茨没那么可怕,就会好的。” “但愿如此。” 贾斯廷叹气,想起书包里那堆还没动的作业,又有些苦恼起来。 学生之间,最能迅速拉近距离、引发共鸣的话题是什么? 当然是对作业和老师的共同吐槽! “可恶的斯内普,” 黛西趁着大人们聊得投入,小声抱怨,“他这次圣诞假期布置的魔药论文,题目又偏又怪,要求还巨多!” “就是!” 贾斯廷立刻找到知音,也忘了刚才的尴尬,头痛地附和,“我都写了两天了,才勉强完成一半!他是故意不想让我们好好过圣诞!” “是的。”黛西点点头,在贾斯廷期待共鸣的注视下,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像泡在溪水里的猫眼石闪着光。 “但是——”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贾斯廷面露疑惑,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我写完了。” 贾斯廷:“……” 看着黛西那副“没想到吧?”的俏皮笑容,原本因为论文而沉甸甸的心情,莫名轻松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 他无奈地摇摇头,“好吧,你赢了。” 语气带着认输的笑意,“写论文这么快,等期末考试,你的魔药成绩肯定能排到年级前几,说不定斯内普还会难得地给你个‘O’。”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谁都知道非斯莱特林学生从斯内普手里拿“O”有多难。 “好说好说,正常操作,不会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黛西笑眯眯地切了一小块烤鸡肉。 餐桌对面,双方父母虽然表面上在继续着他们的交谈,但都没错过两个孩子之间气氛融洽、低声交谈的模样。 弗农和佩妮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亨利和玛丽安更是放心了不少,看来儿子在学校确实交到了不错的朋友,这个黛西看起来聪明开朗又漂亮,家教也很好。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连达力也异常满意——因为在这种“外交场合”,没人会盯着他吃了几块龙虾、几个扇贝。 就连黛西也只能在桌子对面用眼神进行不痛不痒的“谴责”,无法实际阻止他大快朵颐。 唯一限制他发挥的,只有身上那套过于合体(或者说紧绷)的西装。 * 回到家,德思礼一家还沉浸在晚餐“意外收获”的微醺气氛中。 弗农脱掉硌肚子的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红光满面,正准备对今晚这场“价值远超餐费”的会面进行一番总结性发言,并展望通过芬列里家可能打开的新局面…… 然而他酝酿到一半的得意,就被电视里语调凝重而急促的新闻快报打断了—— “紧急新闻!莫斯科传来最新消息……这标志着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作为一个国家实体,正式终结……” 弗农的眼睛瞬间瞪大,不顾达力“我要看卡通频道!”的抗议,一把抢过遥控器按在新闻总台上。 主播播报着来自莫斯科、基辅、明斯克的消息:红旗降落,新的旗帜升起,戈尔巴乔夫辞职,独立国家联合体成立……画面闪过红场上的人群,模糊的军车轮廓,人们脸上复杂难辨的神情。 “哈!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挥舞着遥控器,仿佛那是庆祝的香槟瓶,“我早就知道他们不行!那些该死的、愚蠢的红色分子!瞧瞧这就是下场!自由世界赢了!我们赢了!” 他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在客厅里踱步,仿佛他亲自参与并赢得了这场持续近半个世纪的冷战。 佩妮对政治不敏感,但看到丈夫如此兴奋,也知道是“好事”,连忙附和:“太好了!以后买东西会不会便宜点?” 她想到的是进口的鱼子酱和皮毛大衣。 黛西坐在一旁,看着电视画面上人们茫然或激动的面孔、降下的红旗,心里浮起难以言喻的惋惜。 一个曾经让半个世界颤抖的超级巨人,承载着无数人的理想与奋斗、泪水与生命,就这样轰然倒塌。 废墟之下,它的民众未来会怎样?生活会有多艰难?还有普通人的安稳日子,又该何处安放? 圣诞节啊……那么糟糕的消息。 “除了苏联,另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中国,它的动向同样值得我们密切关注。” 电视里,主持人用严肃的口吻继续说道,“在当前的国际形势下,中国的选择将至关重要。” “呵,中国?” 弗农已经乐得去酒柜里开另一瓶珍藏的威士忌了,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迟早跟苏联一个下场!看着吧!用不了几年!” 他用力拔开木塞,发出“嘭”的一声轻响。 哼! 黛西在心里不高兴地反驳,它才不会! 它会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在磨难中崛起,成为世界都无法忽视的力量,一个和美国旗鼓相当——甚至更好的国家! 到时候,英国拍马都赶不上。 “下面,我们有请剑桥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理查德·安德森先生,为我们深入分析中国目前的经济状况和未来可能的发展路径。” 主持人将话题引向专家解读。 “经济学家?” 弗农一边倒酒,一边不屑地撇嘴,“就知道耍嘴皮子,骗政府的钱和纳税人的研究经费!说的全是没人听得懂的废话!” “就是,” 佩妮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知道动不动让政府削减福利开支,一点不为普通人着想。” 如果理查德·安德森都是骗子,那英国经济学界恐怕就没几个有真材实料的人了。 她对这个人可一点都不陌生。 他是第一批前往中国改革开放最前沿——深圳经济特区——进行实地考察的西方经济学家之一。 回到英国后,他就在各种学术会议和内部报告中,不断呼吁英国政府和企业重视中国的经济潜力和市场机会,为此还专门写了一本专著。 不过那本书要等到1993年才会正式出版,之后一度成为西方了解中国经济和中国制度改革的重要参考。 “我不认为中国会重蹈苏联的覆辙。” 屏幕上的安德森语气沉稳,“中国的经济改革路径有其独特性,他们正在尝试一种混合模式,虽然面临挑战,但活力不容小觑。特别是他们在东南沿海设立的经——” “啧,没劲!” 弗农不耐烦地咂了下嘴,这个“专家”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爱听。 什么“独特性”、“不容小觑”,都是替“红色政权”涂脂抹粉的鬼话!他拿起遥控器,用力按下换台键。 电视画面一跳,变成了另一个电视台,主持人正在用更对弗农胃口的语气,大谈“历史的终结”、“自由民主的全面胜利”,并开始畅想“红色阵营”彻底崩溃后的“美好新世界”。 黛西看着电视里那些得意洋洋、仿佛已主宰世界未来的面孔,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好吧,一屋子天然金发的赛级白人(虽然她自己也是),傲慢是再常见不过的。 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但每次直面,还是会被这种基于无知和偏见的武断结论气到。 她不再去看电视里那些鼓吹“历史终结”、“西方必胜”的论调,听多了只觉得乏味又可笑,还容易让人血压升高,还不如去给哈利写信。 ————作话———— 最后一段剧情可能有些莫名其妙,是我关于黛西前世的一点铺垫。不过当时看第一部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圣诞节那天是苏联解体,现在还是感觉很唏嘘。 整合一下芬列里夫妇的设定: 玛丽安·霍德华,伯爵小姐,对亨利·芬列里一见钟情(长得帅) 亨利·芬列里,子爵 爵位排序:公侯伯子男 90年代能入伊顿公学的家庭的含金量不用多说,所以我对贾斯廷的家庭背景稍微夸张了一点 第62章 圣诞3.0 没了学生的霍格沃茨空空荡荡,走廊里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画像们打起了瞌睡,连皮皮鬼都因为找不到恶作剧对象而兴致缺缺,只在盔甲走廊附近弄出几声零落的叮当响。 不过这个假期对哈利来说很棒——他头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黛西的鞋子、韦斯莱夫人手织的毛衣、海格做的笛子、赫敏送的巧克力…… 但其中最神奇的,是他爸爸用过的隐形衣。 银灰色的织物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轻若无物,简直是每个在霍格沃茨夜游过的学生梦寐以求的至宝! 要不是有这件宝贝,哈利今晚肯定已经被抓了。 他原本想在宵禁后悄悄溜去图书馆禁书区,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尼可·勒梅”的蛛丝马迹。 结果运气“好”过头了——他打开了一本会尖叫的书,凄厉的叫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横冲直撞,几乎刺穿他的耳膜。 哈利的心脏吓得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手忙脚乱地把那本还在叫个不停的罪魁祸首塞回书架。 更糟的是,这引来了费尔奇和斯内普——想想斯内普那张蜡黄脸上可能露出的得意和“扣掉五十分”的快乐,还有费尔奇嘶哑的咒骂和一整个学期的禁闭吧! 他裹紧隐形衣,在昏暗曲折的走廊里夺命狂奔,七拐八绕,完全迷失了方向,只求离那追捕声远一点,再远一点。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看起来许久无人问津的教室门,闪身进去,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喘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费尔奇和斯内普的交谈声和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哈利这才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打量起这间他误闯进来的避难所——一间显然废弃已久、积满灰尘的教室。 桌椅堆在角落,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但吸引他目光的是教室另一边——一面极其高大华丽、气势非凡的镜子。 它就这样突兀地立在空荡荡的教室,沉默地凝视着闯入者。 顶部刻着一行字,哈利眯起眼睛,借着月光费力地辨认:“厄里斯 斯特拉 厄赫鲁 阿伊特乌比 卡弗鲁 阿伊特昂 沃赫斯”。 什么古怪的铭文? 哈利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好奇心战胜了后怕。 他慢慢走上前去,想看看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然而当他站到镜子前,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差点失声尖叫出来! 镜子里有一大群人,黑压压地站在他身后!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被他死死捂在嘴里,他猛地向后跳开,躲到镜子旁边。 梅林啊!他身后什么时候跟了这么多人?是幽灵?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空教室—— 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灰尘,和堆叠的桌椅阴影。 哈利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再次朝镜子里望去。 这下他看清楚了。 镜子里确实有一大群人,而在这群陌生人中间—— 是黛西。 她也在镜子里,并且站在她旁边的是自己。 她穿着霍格沃茨的校袍,淡金色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绿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他熟悉的笑容,正看着他,仿佛在说:“瞧你吓的。” 如果黛西也在……那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 他安慰着自己,鼓起勇气站到镜子正前方,开始仔细打量镜中的景象。 他的目光被站在黛西身后的一对男女吸引了。 那是一个有着深红色长发的美丽女人,她的眼睛是明亮的绿色,和他的一模一样。 此刻她正流泪看着哈利,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旁边站着一个头发乱糟糟、戴着眼镜的高瘦男人,手臂亲昵地搂着红发女人的肩膀。 这个男人有一张和哈利极其相似的脸,还有那总是不太服帖的黑发。 他也正看着哈利,笑容开朗,带着点顽皮。 “妈妈……?” 哈利不自觉地凑上前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镜面,声音轻得像是耳语,“爸爸……?” 他的目光依依不舍地从父母的脸上移开,开始挨个打量镜中其他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着和他相似的特征。 哈利忽然明白了,这是他除了黛西以外的家人。 他不再犹豫,双手紧紧贴在冰冷光滑的镜面上,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那些温暖的幻影。 他的额头抵着镜子,贪婪地凝视着镜中每一张含笑的面孔,想把他们的样子深深镌刻在脑海里。 汹涌的喜悦和忧伤同时击中了他。 他多么渴望能穿过这层冰冷的阻隔,到镜子里面去,拥抱他们,感受他们的温度,听他们叫他的名字…… 但是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必须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回到那张四柱床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镜中的亲人,他们一直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他。 哈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间充满魔力的废弃教室。 * “……黛西,昨天我收到一件十分神奇的礼物,是我爸爸用过的隐形衣……”第二天早上,哈利趴在床上,就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给黛西写信,描述昨晚的惊险逃亡和那面古怪的镜子。 看过那面镜子后,他现在格外想念她的一切。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熟悉的扑棱声。 海德薇回来了,脚上绑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它精准地穿过窗户(哈利留了条缝),丢下信封,昂首挺胸地站在床边,用那双大眼睛盯着他,咕咕叫着催促,仿佛在说:“我的零食呢?” “好姑娘!”哈利摸了摸海德薇的头,给它肉干,迫不及待地拆开信。 黛西用她一贯的俏皮语气,生动描述了德思礼家的圣诞景象——弗农姨父和达力成功把自己吃成了“两条搁浅的虎鲸”,又如何在新西装里绷成被扎紧的火腿,以及她如何发动了一场艰难的“健康饮食保卫战”。 哈利被黛西的描述逗得咯咯直笑,尤其是那句“爸爸的西装扣子在求救,达力的腰带在哭泣”,让他笑得差点打翻墨水瓶。 笑着笑着,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跳了出来——贾斯廷。 贾斯廷? 哈利皱着眉,从记忆角落里把这个名字翻找出来。 跟他们同年级的赫奇帕奇,长得还行,好像总是和另一个叫厄尼·麦克米兰的赫奇帕奇走在一起…… 就这些了,一个没什么特别印象、但也不算讨厌的普通同学。 他继续看信里的内容。 黛西在信中写道,他们在圣诞大餐的餐厅外偶遇了贾斯廷和他父母,两家人相谈甚欢,一起共进了晚餐。 芬列里夫妇非常亲切有礼,贾斯廷是个挺不错的同学,大家聊了聊学校的事。 才吃过一顿饭,怎么在信里就叫上教名了? 哈利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不舒服。 还有什么叫“妈妈爸爸很喜欢他”? 佩妮姨妈和弗农姨夫喜欢一个巫师? 他们不是对巫师世界的一切都避之不及、最好提都别提吗? 怎么就对贾斯廷·芬列里“很喜欢”了? 这简直比看到开朗大笑的斯内普还让人难以置信! 他闷闷不乐地躺回床上,把信纸摊在胸口。 这下他彻底想起来贾斯廷·芬列里,还有他那个朋友厄尼·麦克米兰。 他们两个,好像不止一次,在走廊或者礼堂碰到黛西时,会莫名其妙地脸红,说话也有点结巴,麦克米兰还会打着麦格教授的旗号,来找黛西请教变形术的问题。 他不是傻子,哈利把脸埋进柔软的羽毛枕头里,闷闷地想。 他当然知道那脸红和闪烁的眼神通常意味着什么。 好吧,其实不止他们两个。 不知道从哪里就会冒出来和黛西“偶遇”、搭讪的男生,借笔记的,问问题的,甚至还有走着走着突然跳起来假装抓金色飞贼(在根本没有比赛的时候!)的蠢货…… 其实没必要大惊小怪,哈利试图劝说自己,翻身盯着帷帐顶上的花纹。 黛西一直都很受欢迎,从小学起就有一大堆人围着她转,给她送糖、递纸条、在体育课上抢着和她一组。 这没什么新鲜的,只是旧事在新环境里重演了一遍。 不过……他试图想象黛西身边跟着一个自称是她男朋友的男生,挽着手,分享同一份糖浆馅饼,在槲寄生下……停!打住! 哈利开始进行“理性分析”。 那些男生在她面前总显得有点……嗯,傻气。 要么夸夸其谈些自己都不太懂的东西,要么就紧张得语无伦次。 而黛西是个聪明姑娘,眼光肯定很高,显然不会喜欢那种脑子空空或者笨手笨脚的家伙。 他觉得自己的推理很合理,甚至无懈可击:黛西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快,懂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麻瓜的和巫师的),她当然会喜欢同样聪明、甚至比她更聪明,能跟得上她思路的人…… 那样他们才有话可聊,对吧? 或者至少得能听懂她在说什么,看过她书架上那些深奥的书,在她弹吉他时能欣赏复杂的和弦和旋律,还得…… 哈利忽然发现,这些东西——麻瓜的文学、艺术、音乐,构成黛西世界的一部分——出身巫师家庭的人基本上都不懂,甚至不屑一顾。 很好,他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又翻了个身,开始在心里列一张名为“黛西未来男朋友(理论上)应该符合的标准”的清单(他得为黛西把把关): 第一,要爱她,这是前提,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是只看外表的肤浅喜欢,是真正的爱,珍惜她,保护她(虽然她可能不需要),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第二,要足够了解她。知道她说“没事”的时候,可能只是不想让人担心;知道她不是看起来那么无懈可击,只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卸下铠甲;知道她对每个人都友好周到,但真正放在心里在乎的,只有那么寥寥几个。 第三,要有自己擅长和热爱的事。这样和她聊起来才有来有回,而不是只会茫然地眨眼。 第四,要能接住她偶尔心血来潮的恶作剧和带着狡黠的玩笑。不能太死板,也不能被捉弄了还反应不过来,傻乎乎地当真。最好还能偶尔反将她一军,让她也惊讶一下。 第五,要尊重她的选择和独立性。不能试图把她关在笼子里,或者认为她“应该”怎样,黛西是自由的。 第六…… 第七…… 第八…… 哈利列着列着,一条又一条,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苛刻。 他忽然发现一件让他相当安心的事:照这个标准,他认识的人里——无论是霍格沃茨的同学,还是以前在麻瓜小学的——没一个合格的。 别说一个了,连半个够得上“候选”边儿的都没有。 他们连最基础的门都没入,有的可能卡在第一关(肤浅的喜欢),大部分在第二关(根本不了解真正的黛西)就倒下了,剩下的也在第三、第四关溃不成军。 哈利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重新抓过羽毛笔和羊皮纸,准备继续给黛西回信。 海德薇已经吃完了他献上的肉干,正歪着头用那双圆溜溜的黄眼睛盯着他,不耐烦地跺了跺爪子,看起来像是如果它的主人继续在床上翻滚、进行无意义的思想斗争,它就要飞过来狠狠啄这个懒鬼一口了。 “好了好了,马上写。”哈利赶紧对她讨好地笑了笑。 但笔尖刚蘸上墨水,一个新的念头又冒出来: 万一……黛西就喜欢不够聪明的男生呢? 这个想法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佩妮姨妈喜欢看的无聊电视剧。 里面的女主角,往往美丽聪明家世好,但总会莫名其妙地爱上某个各方面看起来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蠢笨的男主角。 两人就这么爱得死去活来,不顾周围所有人的反对。 佩妮姨妈往往会为这种剧情感动得用光半盒面巾纸。 比如那种——他努力在脑海里翻找例子——那种什么都不想、特别简单、笑得很傻、但是很会逗人开心的类型? 或者那种需要她照顾的? 黛西好像对需要照顾的人没有抵抗力。 她太习惯了把事情扛在自己肩上,如果有人在她面前露出“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她说不定真的会迁就。 哈利觉得自己刚才列的那些标准瞬间变成了漏水的船,哪一条似乎都能被“感情”这种毫无逻辑的东西轻易推翻。 他试图补救,在脑海里拼命给清单打补丁。 好吧,就算她真的口味独特,喜欢那种“不够她聪明”的类型…… 他咬着羽毛笔的尾端,那至少、至少得符合前两个条件吧? 爱她、了解她,这两条才是关键中的关键,底线中的底线。 爱她,这一点应该很多人都能做到,或者说很多人都自以为能做到。 看看周围那些目光,就知道“爱慕”黛西的人不少,这点认知让他有点烦躁。 了解她呢? 哈利紧紧抓住这一点,像抓住救命稻草。 真要了解黛西,了解她所有那些复杂矛盾的、隐藏在完美笑容下的真实部分,不就得和她一起长大,经历那些相同的事情,分享过那些秘密的时光吗? 还是太少了,根本挑不出人,哈利看似艰难地得出结论。 他把这一整串推理压在心底,没写进信里。 最终写下的是霍格沃茨热闹的圣诞气氛,隐形衣的奇妙之处,还有那面古怪的镜子——以及他在镜中看到了父母和其他家人的事。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兴奋新奇,带着分享秘密的快乐。 只是到结尾时,他还是加上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太久的话—— I miss you. 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远。 “去吧,小心点。” 他摸了摸海德薇顺滑的羽毛。 海德薇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展开宽阔的雪白翅膀,矫健地冲入窗外那片孕育着雪意的灰色天空,很快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城堡连绵的塔楼剪影之后。 * 他把那面镜子的事情告诉了罗恩。 罗恩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两个男孩晚上一起披着隐形衣,在城堡寒冷寂静的走廊里摸索寻找了好久,才再次找到那间偏僻的废弃教室。 “天呐,这镜子可真大!” 罗恩小声惊叹,凑到镜子前。 他本来是想看看哈利的妈妈爸爸,可当他站到镜子前,目光立刻被镜中的景象牢牢吸住,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了。 镜子里,罗恩身穿别着学生会主席徽章的华丽长袍,一只手举着魁地奇杯,另一只手举着学院杯,脚边似乎还堆着些闪闪发光、像是金加隆的东西。 他看起来比现在高大许多,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灿烂笑容,身边还簇拥着一些面目模糊、为他欢呼的人影。 “哇哦……” 罗恩看得呆了,不由得傻笑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仿佛想确认镜中那个辉煌的自己是不是真的。 “这镜子……展示的说不定是未来,哈利!你看到了吗?我是学生会主席!还是魁地奇队长!我们赢了学院杯!还有魁地奇杯!梅林啊,还有这么多钱……” 他沉浸在镜中那个“人生赢家”的美好幻象里,乐得合不拢嘴。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的是……” 哈利想说昨天看到的明明是自己的家人,不是什么“未来”,他疑惑地凑到罗恩旁边,朝镜子里看去。 却发现镜子里的景象变了。 妈妈还在温柔地笑着,爸爸的手还亲密地搭在她肩上。 那些他来不及认识的亲人们,仍然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笑容温暖。 变的是黛西和他。 镜子里的黛西是长大后的样子,美丽得惊人,哈利都不知道要怎么描述才好,嘴角那抹熟悉的微笑还在,绿眼睛明亮柔和。 他匆匆看了眼自己,和他爸爸一样的高瘦年轻男人,肩宽挺拔,终于不再是一副瘦得只剩骨头的模样。 头发还是乱糟糟翘着,面容褪去了童年的柔和,线条清晰,绿眼睛在镜中显得坚定而有神。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终于是个大人,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他们并肩站着。 近得碰在一起,姿态那么亲密,又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并肩许多年,分享过无数秘密、冒险、欢笑与沉默,并且未来还会继续这样走下去,走过更长的岁月。 “嘿,哈利,让开点!我再看看我的魁地奇奖杯,说不定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呢!”罗恩在旁边兴奋地推他,试图挤回最佳观赏位置。 “等等,罗恩!”哈利不顾罗恩的抗议,用身体把他挤开一点——他有“要紧的事情”需要确认! 他像侦探一样,目光锐利地扫过黛西身边的每一寸空间。 没有任何面目模糊、神情暧昧、试图往她身边靠近的陌生男人,只有变得高大可靠的“他”。 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她护着、瘦弱的表弟,而是一个可以和她平等对视,甚至可能反过来为她遮挡风雨的男人。 他着迷地看着镜中的画面,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寒冷,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罗恩。 “该我了,哈利!你看了好久了!” 罗恩挤过来,试图把哈利拉开。 两人在镜子前推推搡搡,低声争执起来,都想多看一会儿自己渴望看到的景象。 “喵呜——”一声尖锐的猫叫从门外走廊传来。 是洛丽丝夫人,他们刚才的动静把它引来了! 紧接着是费尔奇那拖沓而危险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嘟囔:“我闻到小混蛋的味道了……不睡觉的夜游小鬼……” 两个男孩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停止内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洛丽丝夫人狐疑地绕着教室转了两圈悻悻离开。 他们这才连滚带爬地逃回格兰芬多塔楼,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我感觉这镜子不像什么好东西。”回到公共休息室,罗恩瘫在扶手椅里,心有余悸地说,“它给你想看的东西,但太容易沉迷了——而且差点害我们被费尔奇抓住,太危险了。” 他知道罗恩说得有道理,可那面镜子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里有他失去的家人,还有他渴望的未来图景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于是第三晚哈利还是忍不住,再次独自披上隐形衣,踏入了寒冷的夜色,走向那间废弃教室。 理智告诉他这不对,但情感像一头挣脱缰绳的野兽,拖拽着他前行。 镜子里的画面一如既往,美丽温馨,让人沉醉。 长大后的黛西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父母和亲人们在身后微笑。 他打算就这么坐上一个晚上,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停驻,让幻影成真。 直到一个温和苍老,却让他血液都差点冻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么说——你又来了,哈利?” 是邓布利多教授,他坐在桌子上,蓝眼睛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小剧场————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早上好,姐夫。 哈波在经过严格把关之后,发现过关人数居然是0耶! ————作话———— 手指被锤了一下,幸好没裂,所以这两天没更新。 原著里邓布利多就是坐在桌子上等哈利,感觉他一个高瘦老人这样等小孩还怪有趣的。 厄里斯魔镜的一点设定: Erised —— Desire(渴望)倒过来写; 倒序铭文"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鲁·阿伊特乌比·卡弗鲁·阿伊特昂·沃赫斯",实际为“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我展现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的渴望)。 第63章 撞鬼 不管我再怎么不情愿,假期还是无情地结束了。 国王十字车站的喧嚣一如既往。 妈妈泪眼汪汪,仿佛我不是去读书,而是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在她眼里,那大概也比霍格沃茨好)。 “一定要好好吃饭,多吃肉。写信回来,注意安全。离那些……奇怪的人和事远点!” 她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爸爸和达力则是表情复杂。 爸爸虽然也舍不得我,但“终于可以放开吃了”的轻松几乎压不住。 达力更是直接,要不是妈妈回头看了一眼,他那句“耶!我再也不用吃——”的欢呼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在这个离别时刻,妈妈不允许任何人表现得那么开心。 我必须公正地说,我做的那些“健康改良版”减肥餐——烤鸡胸肉配柠檬香草、橄榄油煎蔬菜、意面配番茄牛肉酱(少油少盐版),其实味道不错,营养均衡。 但显然,在爸爸和达力的审美体系里,油汪汪、滋滋作响的香煎培根、肉汁饱满的烤香肠、裹着厚重芝士的土豆泥,更合他们被惯坏了的胃口。 我的健康餐,大概是坐牢的时候才好吃。 趁着妈妈还在对爸爸耳提面命——“女儿要出远门了,你这个当爸爸的怎么一点都不伤心”——达力偷偷蹭到我旁边,“你们那……有没有那种一吃就能瘦、还不用运动的东西?” 他眼睛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我再也不想吃那些健康的绿叶子了,感觉自己像在啃花园里的杂草。” 其实是有瘦身魔药的,但魔药对没有魔力的人有没有效果、安不安全,我完全不知道。 如果我有一个和蔼可亲的魔药教授,我肯定会去问的,但是……你们懂的。 达力对巫师世界的态度,和妈妈爸爸的恐惧排斥不太一样。 或许是我假期里偷偷塞给他的魔法糖果和巧克力起了点作用,虽然味道稀奇古怪但很有趣。 他偶尔会问我一些关于霍格沃茨的问题,比如“画像真的会动会说话?”(是的,还会骂人);“食堂有没有无限量供应的冰淇淋?”(有,家养小精灵什么都能做);“你能不能用魔法变出永远吃不完的巧克力?”(不能)……诸如此类。 不过,当他得知霍格沃茨不能用电,没有电灯、电视、游戏机,照明靠蜡烛和火把,取暖靠壁炉,娱乐活动主要是看书、下棋,以及“一种骑着扫帚在天上撞来撞去的球赛”时,那些因为糖果而建立起来的微弱好感,就碎得干干净净,随风飘走了。 他用近乎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摇了摇头,肉脸上写满了“你真可怜”:“黛西,我简直不能想象,没有电视、没有游戏机、没有电脑……那你晚上干什么?就那么干坐着?那得多么无聊啊!” 对他来说,没有电子娱乐简直是黑暗的中世纪,生命都要因此黯淡无光(某种程度上,霍格沃茨确实挺“中世纪”的)。 “确实……挺有挑战性的。”我点点头,忍住了没告诉他我们还有会扔粪蛋的皮皮鬼、会突然消失的楼梯,以及一个以关禁闭为最大乐趣的管理员等精彩“娱乐项目”。 “我在学校的消遣,基本就是……看书。” 我避重就轻地说。 “看书?”达力立刻露出一副踩到狗屎的表情,仿佛我说的是“我的主要消遣是吃土”。 在他眼里,看书和写作业属于同一个令人深恶痛绝的类别,是仅次于吃蔬菜沙拉的惩罚项目。 其实还有攀岩、逗弄洛丽丝夫人、和费尔奇开展追逐赛、与极个别同学进行一些有趣但可能违反校规的小实验、深入研究校规、去厨房点菜开发新菜品、尝试研究一些可能没什么用但好玩的魔法…… 也就这些无伤大雅、充实自我、促进同学友谊、探索魔法奥秘的小爱好罢了,没什么好特别拿出来说的。 说实话,如果让我在习惯了手机电脑、外卖快递、互联网无处不在的二十一世纪,突然剥离所有现代科技,去一个与世隔绝、连电都没有、照明靠火把蜡烛、通信靠猫头鹰的霍格沃茨读书……我可能未必乐意。 魔法固然神奇有趣,是童年梦想,但手机和Wi-Fi也是我的命啊! 没有随时随地的信息获取和娱乐,没有拼夕夕桃子,没有小地瓜,不能外卖,不能和网友吵架……这日子怎么过? 光是想象一下,就令人窒息。 幸好现在是1991年,乐子还没那么多,科技对生活的侵蚀还没那么无孔不入。 手机是砖头,互联网刚刚萌芽,我勉强还能忍受霍格沃茨的“古朴”。 放假回家抓紧时间多看会电视、去电影院看看新上映的电影(特效感人,只有五毛)、翻翻杂志、逛逛大街,勉强补上“现代文明”的课。 这么一想,穿越到这个时间点,或许也是种幸运?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也没必要太过担心“科技大爆炸,我却在魔法界原地踏步”这种问题。 正在经历日新月异、翻天覆地变化的是大洋彼岸的中国。 而英国在“传统”和“缓慢”这方面,一向是行家里手。 2020年的英国和1991年相比,除了多一些高楼、行人手里的砖头变成智能触屏手机、汽车款式更新之外,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 这里缓慢,矜持,带着祖上阔过的从容(或者说是停滞)。 所以,在霍格沃茨“与世隔绝”几个月,回来并不会觉得世界变得面目全非,顶多是错过几部新上映的电影和几首上榜金曲,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和大家一一拥抱告别后,我拖着箱子,深吸一口气冲进那堵神奇的墙壁。 站台里蒸汽弥漫,人声鼎沸,猫头鹰乱叫,熟悉的热闹扑面而来。 霍格沃茨特快上依旧喧闹,充满了假日后重逢的兴奋。 我顺利和帕瓦蒂、拉文德、赫敏她们在车厢会师。 帕瓦蒂今天穿了一件色彩鲜艳的印度风格刺绣外套,在灰扑扑的站台里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热带花朵。 “我妈妈特意让我带的!绝对正宗的印度黄油咖喱鸡!”特快刚开动,帕瓦蒂就迫不及待掏出一个用好几层锡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饭盒,献宝一样在我们面前打开。 一股浓郁复杂、带着奇异辛香的热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隔间。 是黄油咖喱鸡,橙红色的浓稠酱汁包裹着炖得酥软的鸡肉。 “她用了一整块最好的黄油,还有几十种不同的香料,你们一定要尝尝!” 她美丽深邃的褐色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期待,热情地看着我们。 印度菜…… 我的胃,和我大脑里某些关于“卫生标准”、“街头小吃”、“恒河水”的刻板印象,开始进行激烈的交战。 或许……或许帕瓦蒂的妈妈是那种特别讲究卫生、做饭前会认真洗手的新时代印度女性呢? 而且巫师可是用魔杖做饭的。 赫敏和拉文德已经尝了一口,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舀起一勺混合着浓郁酱汁的鸡肉和米饭,送进嘴里—— 意料之外的好吃! 香料的味道浓郁但不过分刺激,有种复杂的层次感,完美渗入了鸡肉纤维里,黄油带来了顺滑丰腴的口感,米饭吸饱了酱汁,每一粒都滋味十足。 在帕瓦蒂满意的目光中,我把分到的那份黄油咖喱鸡吃得干干净净,直到列车抵达霍格沃茨,甚至在开学晚宴后,我的肚子都安安稳稳,没有发出任何抗议! 看来是我以偏概全,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 我在心里默默向帕瓦蒂那位未曾谋面、但厨艺精湛的妈妈道了个歉。 * 赫敏对哈利和罗恩在圣诞假期的“研究成果”非常、非常失望。 “整整一个圣诞假期!”在返回塔楼的路上,她就忍不住开始“总结陈词”,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尼可·勒梅’这个名字!结果呢?你们俩,留校的,有图书馆,有隐形衣——” 她瞥了一眼哈利,后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却连半点有用的新线索都没找到!反而……” 她深吸一口气,“反而去夜游,被费尔奇和斯内普追,最后还被邓布利多教授亲自逮到!” “我真的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哈利赶紧岔开话题,挠着他本就乱糟糟的黑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了……” “其实我们的寻找方向可能有点问题。” 看着哈利苦恼的样子,我忍不住插嘴,试图把话题从“夜游批判大会”上拉开。 “如果是哈利有印象的名字,我们怎么能指望从图书馆找到呢?” “黛西……” 哈利幽怨地看我,罗恩在旁边偷笑。 哎呀,我低头看看脚上的皮靴,实话实说而已。 “确实有道理。” 赫敏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你们两个平常都不是会去图书馆的人。或许应该想想别的方向,哈利到底在什么‘非学习’场合,可能见过或听过这个名字?” 这下幽怨的人变成了两个。 “嘿!听起来我们像什么……从不学习、只知道玩的家伙。”罗恩在旁边不满地咕哝,为自己和哈利“正名”。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暂时搁置了对图书馆的执念,开始天马行空地猜测哈利可能在什么地方见过“尼可·勒梅”。 从魁地奇更衣室的旧海报,到医疗翼庞弗雷女士装白鲜香精的瓶子标签,再到海格小屋可能垫桌脚的旧报纸……想象力有多远,我们的猜测范围就有多广。 我有想过直接对赫敏说尼可·勒梅在巧克力蛙上,但是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痛得倒在地上。 那痛苦无法形容,直接撕扯着意识本身。 “黛西!” “你怎么了?” 赫敏和拉文德的惊呼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而遥远。 我感觉自己似乎痛晕了一会,因为再睁眼就是她们一左一右试图扶起我,但我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根本不听使唤,只能任由她们手忙脚乱地摆布。 “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心脏?肚子?” 赫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想摸我的额头,又不敢乱动。 “我……没事……” 我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虚弱得自己都听不清,“可能……是痛经吧……” 我临时编了个理由,虽然时间不太对,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幸好我是在宿舍说的,如果晕倒在外面解释起来更麻烦。 “这么严重吗?!” 拉文德惊呼,立刻转身从她自己的床头柜里翻找,拿出一小瓶魔药,“我这里有医疗翼的舒缓剂,你快喝一点!” 我喝了一口,味道清凉,但对我的疼痛毫无用处。 那根本不是生理疼痛,魔药怎么可能治得好? 疼痛来得猛烈,去得却也突然。 大约几分钟后,那可怕的痛楚终于退去,留下的是全身脱力的虚软和冰冷。 “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送你去医疗翼?庞弗雷女士肯定有办法。”赫敏担忧地替我掖好被角。 “不……不用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好多了,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别想功课了。” 拉文德帮我把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如果明天还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陪你去医疗翼。” “嗯……谢谢你们……” 我闭上眼睛,无力地应了一声,疲惫如同千斤重担压下来。 真是要命,如果连这种小信息都说不出口,魂器怎么办? 接下来每一个关键的生死节点呢? 我还怎么告诉邓布利多接下来的事情? 怎么办啊…… *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敢再轻易尝试“剧透”。 直接说不行,那么间接呢? 我上次算是推动剧情所以没有“惩罚”吗? 疑问太多了,显然不是我现在能想明白的,先放着吧。 而哈利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参与太多“解密游戏”——魁地奇赛季进入白热化,格兰芬多下一场比赛近在眼前。 伍德简直是想把格兰芬多队全体练死在球场上。 用他的话说,这是格兰芬多离学院杯最近的一次,他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尤其是接下来的比赛,裁判竟然是斯内普! 伍德的症状因此更加严重了,加练成了家常便饭。 哈利每次训练完,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混合了雨水、汗水和偶尔的泥水)。 罗恩作为“后勤”兼精神支持,也跟着愁眉苦脸。 所以,当我有空去厨房改善伙食或开发新菜时,除了给自己定制点好吃的、打包些点心回去分享,还会特意拜托厨房比较熟的家养小精灵——皮皮和叮当(他们特别喜欢我带来的创意菜谱),煮些姜茶给大家。 他们总是兴奋地尖声答应,耳朵高兴地扑扇着,“乐于为您效劳,黛西小姐!皮皮/叮当会做出最美味、最温暖的食物!” “黛西,你真是天使!” 凯蒂每次接过杯子,都会给我一个带着汗味的拥抱。 这比提神剂好多了——虽然看他们喝下提神剂后头顶冒蒸汽、像个人形火车头似的也挺有趣,但那味道和不明不白的卫生状况实在不敢恭维。 另外这样做也可以预防弗雷德捉弄我,他还想着骗我喝下提神剂,不过最后被珀西制裁了。 “略略略,”我躲在珀西和乔治身后做鬼脸,“抓不到我~”,然后一溜烟跑进女生宿舍。 *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去厨房的好日子。 我应该更聪明些,从早上起床,窗外就没停过连绵细密的小雨,空气里那股湿冷入骨的寒意早该让我明白这一点。 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都在城堡下层,所以两个学院的学生进出时往往会共用一段通道。 这也就意味着,我有一定的概率,会碰到一个从假期结束返校后,就一直有意无意避开、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的人—— 德拉科·马尔福。 尤其是当我从暖烘烘的厨房出来,在拐角碰到因阴雨天而显得面色格外苍白的他时,吓得差点想一拳捶过去。 第64章 挨揍 四目相对的瞬间,潮湿冰冷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有实质的胶体,压住每一次呼吸。 绵密的雨丝偶尔被风挟带着,沾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和湿意。 德拉科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阵红晕,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黛西。 就这样吧,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之间隔着的早已不是一条走廊的宽度,言语在此刻显得苍白又多余。 黛西垂下眼睫,避开那道几乎要烧穿她的视线,打算侧身从旁边走过去。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狠狠拽向走廊深处被阴影吞没的角落。 潮湿粗糙的石壁瞬间贴上她的后背,激起一阵凉意,而前路已被他逼近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 一到了角落,他立刻松开了手,动作快得仿佛甩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气息并不平稳,眼睛因为愤怒在阴影中燃烧,仿佛要用目光在她脸上灼出两个狰狞的洞,看看下面到底藏着怎样的卑劣。 “德思礼。”他终于开口,声音失去了往日刻意拖曳的傲慢腔调,变得紧绷低哑,甚至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 他咬着那个姓氏,从牙缝里挤出来,仿佛在咀嚼某种令人作呕的东西,“你怎么敢?” 他向前倾身,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怎么敢欺骗我?就凭你这种……肮脏的血统?” 最后几个字带着淬毒般的尖锐。 他看起来比圣诞假期前更瘦削了些,下巴的线条更加尖刻,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色,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阴郁而烦躁的气息里。 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细雨打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颊边,添了几分狼狈。 显然刚刚过去的圣诞假期对他而言,绝非什么充斥着家庭温暖、拆收礼物、享受美食的愉快回忆。 不,不仅如此,回到霍格沃茨之后,也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心情舒畅。 他曾咬牙切齿的在脑海里反复勾勒过无数场景: 德思礼这个骗子,最好是在他面前抬不起头,瑟瑟发抖,为自己卑劣的欺骗行为感到无地自容,低声下气地祈求他马尔福少爷高抬贵手。 可当他发现,除了魔药课那个无法避开的场合(她平静到令人憎恶!),城堡里再也捕捉不到那道熟悉身影时,她仿佛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没有试图解释,没有不安的窥探,什么都没有—— 一股让他更加烦躁的怒火,混合着不愿深究的失落窜了上来,烧灼着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凭什么她能如此干脆地抽身离去,仿佛那许多个午后昏昏欲睡的时光,他被允许梳理她那头长发时的静谧,月光下并肩夜游时的心跳,她试戴发带时映出让他得意的光彩…… 所有这些他曾经以为特殊隐秘、甚至让他对“泥巴种”这个根深蒂固的概念产生过瞬间动摇和迷惑的时光,不过是他一个人愚蠢可笑的幻觉和自作多情?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纯血还是混血,”黛西迎上他喷火的目光,“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认为的,从一开始就是。” “我一厢情愿?!”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德拉科最敏感的神经。 他像是被彻底点燃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危险的程度,甚至能看清彼此瞳孔中扭曲的倒影。 那双绿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依然美丽得令人心颤,也……令人作呕。 “明明是你!是你让我以为你是、是……”那个词在他喉咙里艰难地滚动,带着巨大的羞辱和被愚弄的愤怒,难以吐出。 是“同类”? 是“值得马尔福结交的人”? 是“配得上他另眼相看、甚至计划带入自己世界的人”? 每一个以前让他觉得隐隐甜蜜、带着特殊期待的念头,此刻都像一记无声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还有,我从来没有试图隐瞒什么。”黛西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话,“难道你觉得,我跳的舞、弹的乐器、说的那些东西……是一个在巫师家庭长大的孩子会接触、会擅长、甚至津津乐道的东西吗?” “你当时,真的毫无怀疑吗?还是说,你只是选择了忽略,用你自己愿意相信的借口,给了我一个你更乐意接受的‘身份’?” 他瞬间哽住,像是被人一拳砸在胸口最闷的地方。 你真的毫无怀疑吗? 一个细小恶毒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那些被他当时有意无意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用“她有点特别”“或许混血家庭比较开明”“只是个人兴趣”等借口轻描淡写带过的片段,此刻都变成无声而刺眼的证据,嘲讽着他的盲目和自欺欺人。 “德拉科,”黛西看着他失去血色的脸,轻声问,“血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整部七部《哈利·波特》的悲剧,拖垮近乎两代人的仇恨、牺牲、扭曲与疯狂,某种程度上正是围绕着“纯血至上”这个荒谬的理念展开,像一张无形却窒息的网拖拽着每个人。 血统,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真的值得赋予如此沉重的意义,成为划分高低贵贱、决定谁该被尊重、谁该被践踏的标尺吗? 它重要到可以抹杀一个人的全部价值,定义一个人的善恶,甚至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重要到将曾经所有相处的记忆,全部打上“肮脏”和“错误”的烙印? “就是很重要!”德拉科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狭窄潮湿的角落里激起沉闷的回响。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角落、只能用咆哮捍卫领地的幼兽,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信,信仰被挑战的暴怒,以及连自己也未必明白的挣扎。 “我本来以为你至少是个混血!” 他声音嘶哑地补充,仿佛这是对她某种“网开一面”、施舍般的“宽容”,而现在连这点“宽容”都被证明是荒谬的,让他显得加倍愚蠢。 纯血至上,从他记事起,就像马尔福庄园墙壁上那些古老的魔法一样,无处不在,浸润着他呼吸的空气,他饮用的清水,他听到的每一句交谈。 纯血是高贵的象征,是古老魔力的纯净传承,是巫师世界的基石与荣光。 混血是瑕疵,是玷污,但尚可容忍,只要他们安分守己。 而泥巴种……那些肮脏的、错误的、窃取魔法的小偷,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污点,是对纯净世界的侮辱。 这是真理,是基石,是他认知这个世界、划分亲疏远近、衡量一切人与物价值的绝对标准! 是爸爸耳提面命的教诲,是妈妈温柔目光中的默认,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心照不宣的氛围,是他德拉科·马尔福赖以建立全部优越感和身份认同的根基! “我还把你当做……”他耻于说出“朋友”或任何更亲近的词汇,这些在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他逼自己咽了回去,带着破罐破摔的恶意,换上了更恶毒、也更“安全”的词汇,让那个充满恶意与鄙夷的词滑出齿列,仿佛这样才能捍卫他摇摇欲坠的立场和受伤的自尊,“我还以为你至少……有点不同。结果,泥巴种就是泥巴种。” 他一字一顿地把那些他曾经以为永远、永远也用不到黛西·德思礼身上的词汇,狠狠掷向她,“低劣、肮脏、善于欺骗,这才是你们的本性!” 它们像坚硬的石头,砸进她心中早已有所准备的深潭。 水面承住了它的重量,但冰冷的涟漪却无可抑制地层层扩散开去。 她感觉某些原本就脆弱的东西彻底碎了。 其实它们向来不堪一击,但人总难免自欺。 酸涩的热流猛地涌上眼眶,冲进鼻腔,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将那股湿意逼退。 一秒,最多一秒,用来容纳这意料之中的难过。 一秒钟后,炽烈的愤怒像地底奔涌的岩浆,瞬间烧穿了那点可悲的难过,将她整个胸腔都点燃了。 去他的血统论! 去他的纯血骄傲! 去他的德拉科·马尔福和他那套令人作呕的偏见! 她握紧左手将全身的力气拧成一股,朝着马尔福的颧骨狠狠砸过去。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 果然,像她猜测过的那样,马尔福这种娇生惯养、恐怕连重物都没提过几次的少爷,根本经不住她实打实的一拳。 他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颧骨,眼睛因为震惊和疼痛瞪得极大。 “别摆出那副见鬼的表情,马尔福。” 黛西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手,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鄙夷,“侮辱人,就要做好被揍的觉悟。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我以为你至少该懂,看来你那高贵的纯血家教里没包括这一课。” “你、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德拉科捂着脸,声音因为疼痛和羞辱而变了调,眼眶迅速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或者两者皆有。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孩,眼里再也没有了熟悉的笑意或纵容,只有冰冷得让他心悸的疏离和不屑,“我爸爸……我爸爸会知道的!马尔福家不会放过……” “呵,” 黛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眯起眼睛,像在看一个只会告家长的无能孩童(不过也确实是)。 “知道又怎么样?我打都打了。他是亲自来霍格沃茨打回来,还是写信让别人知道他儿子被一个‘泥巴种’揍了?”她刻意加重了那个词,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或者,你现在就可以滚去找你尊敬的院长告状,让他来扣我的分,关我的禁闭,都随你的便。” “听着,马尔福。”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砸在他耳朵里,“我从来没有欺骗你什么。是你自己眼瞎心盲,用你那套可笑的纯血滤镜看人,发现滤镜碎了就来怪我骗了你?省省吧。” “还有,” 她带着宣告般的意味,“我从来不以自己是普通人出身而感到自卑或羞耻。恰恰相反,和你以自己的血统为荣一样,我也以此为傲。” 她扫过那张震惊而迷茫的脸,清晰地说: “因为它,我见过更广阔的天空,懂得尊重不同的生命。我永远不会沦落到像你这样可悲的境地——除了一个姓氏和一堆偏见的空壳,内里一无所有,连判断一个人好坏都要靠那套可笑的‘血统’尺子,真可怜。”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不,像看一件碍眼的摆设,“从现在开始,我们什么都不是了。” * 黛西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转过一个弯,确定周围无人才停下,背靠在一副冰冷的盔甲旁。 盔甲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胸腔里那股支撑她挥拳、放狠话的熊熊怒火,在独自一人时,如同燃尽的篝火,骤然熄灭,只留下一地带着余温的灰烬。 冰冷的空气重新包裹上来,渗透进刚刚被热血冲刷过的四肢百骸。 好了,好了。 她对自己说,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你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吗? 从你知道他是德拉科·马尔福的那一刻起,从你了解《哈利·波特》故事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清楚他的立场,他的局限,他那些根深蒂固、绝无可能为你改变的偏见。 他甚至没有OOC,完美地扮演了那个被纯血理念浸透,傲慢刻薄、遭受“欺骗”后必然口出恶毒的德拉科·马尔福。 从剧本的角度看,他演技精湛,情绪饱满,台词精准。 换个角度来想,这至少证明剧情的力量依然强大,人物没有崩坏。 已知的、稳固的剧情线,或许比一个面目全非、无法预测的“朋友”更让人有安全感? 她用力揉了揉发酸发胀的鼻梁,将那阵再度上涌的酸涩狠狠压了回去。 胖夫人的肖像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再允许你为这场荒诞戏码的彻底落幕,难过最后三秒钟。 一,二,三。 好了,时间到,哀悼结束。 她吸了吸鼻子,借着盔甲反光看看自己眼睛有没有红。 幸好没有。 肖像洞旋转打开,温暖喧嚣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向她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残留的寒意。 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同学们聚在一起聊天的笑语,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羽毛笔划过的细微声响,还有空气中飘散的甜香和热巧克力的味道…… 这一切构成了休息室令人安心的背景。 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嘈杂的人群,投向壁炉边那个熟悉的位置。 炉火在那张扶手椅旁跳动着,将温暖的光晕投射坐在里面的人身上。 哈利就在那里。 ————作话———— 本来以为假期能存点稿的,结果这章写得太难了,挤牙膏一样挤出来的,生怕有谁OOC了(希望没有)。 另外哈利对于黛西来说,是这个世界里最熟悉、最了解的人。如果说有谁可以让她把心掏出来却不怕受到伤害,那么哈利绝对是第一个。 希望等他们长大了我能写出这种感情。 个人观点:孩子是家长的投射,原著德拉科能那么无所顾忌的说出“泥巴种”,家里卢修斯和纳西莎(至少是卢修斯)绝对不会少说,只不过他们在外面会装。 第65章 薛定谔的巧克力蛙 虽然马尔福没把我揍他的壮举四处宣扬(谢天谢地,看来他那高贵的颧骨和更宝贵的面子都急需抢救),但我们彻底对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很麻烦——倒不是说我怕了他,梅林知道,我能揍他第一次,就能揍他第二次。 问题在于,他烦起人来活像一只在你耳边持续嗡嗡作响、可无论怎么挥巴掌都打不着的特大号绿头苍蝇,致力于用他的一切存在让你血压升高。 “我说,”上完魔药课,罗恩拖着脚步走出地牢,脸色发绿,“马尔福这学期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怎么比上学期还让人讨厌?” 格兰芬多队伍里没人反驳。 大家看起来都累极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重度磨损。 从前上魔药课,你得从斯内普那滔滔不绝、裹着毒液的阴阳怪气中,艰难地筛出那么一丁点儿有用的知识。 现在好了,知识还是那么点,但耳边还多了斯莱特林捧场的嘲笑声。 每当斯内普扣了格兰芬多的分,或是用他那丝滑的腔调讽刺了哪个倒霉蛋,那边就会爆发出一种经过排练般的嗤笑,由马尔福领衔,克拉布和高尔负责低音部,帕金森提供尖锐的和声。 “我觉得他们私下里排演过。”走下台阶时,帕瓦蒂有气无力地说,“那笑声的节奏和音量都太一致了。” “是的,帕金森声音尖得我头痛。”拉文德揉了揉脑袋,“没有人告诉她,她的笑声很难听吗?” “也许斯内普额外给他们开了‘嘲讽技巧辅导班’的效果。”迪安补充。 哈利走在我旁边,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看起来气鼓鼓的,像只气性很大的小麻雀。 我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怎么,生我气啊?怪我没让你骂完他?”我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没有。”他闷声说,但腮帮子还是鼓的。 “真的没有?”我伸出手,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颊,“嘴都要噘成波特牌小鸭子了。” “我气的是斯内普!”哈利终于扭过头,脸颊还乖乖在我手里,说话有点含糊,但眼神里的怒火亮得惊人,“不管我们做得怎么样,他总能找到理由扣分!” “这叫‘斯内普定律’。”我拍了拍他肩膀,用宣布自然规律的口吻说,“在魔药课的引力场内,格兰芬多学生被扣分的概率,与斯内普当天的心情成反比,与他看该学生不顺眼的程度成正比,且最终结果恒大于零。顺带一提,你和纳威在这条公式里的常数项特别大。” 哈利没太听懂,但显然理解了精神。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我就是讨厌他那样。” “赫敏,黛西在说什么?”罗恩摇来外置大脑。 “麻瓜的数学概念。”赫敏蓬松的头发似乎也被打击小了,“总之,黛西的意思是,斯内普教授怎么样都会扣我们的分。” * 在斯内普的魔药课堂,哈利和纳威在“今日受难冠军”的角逐中永远是断层热门的选手,我和赫敏通常稳定发挥,竞争季军宝座。 剩下的同学则不设具体排名,不用争,不用抢,大家都有机会在斯内普教授慈爱的目光下茁壮成长。 今天,是纳威勇夺冠军。 昨天下午,赫敏抓着他足足预习了两小时,把制作步骤背得滚瓜烂熟,理论部分连我都挑不出错。 可一走进那间弥漫着古怪气味的魔药教室,被斯内普冰冷黏滑的视线从头到脚刮过一遍,可怜的纳威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冷汗流得比他的回答还顺畅。 马尔福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纳威的窘迫,毫不掩饰地发出嗤笑声。 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得纳威回答的声音抖得更厉害。 到了实际操作环节,情况更是急转直下。 材料不是加多了就是加少了,搅拌方向令人迷惑,火候控制随心所欲。 坩埚里的药水颜色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浓绿色,还咕嘟咕嘟冒着过于活跃的气泡,散发出一股类似臭鸡蛋和烂白菜混合的怪味。 鉴于开学第一课,斯内普就曾以“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不要加进豪猪刺”为由扣分,我快速把他那锅可怕的混合物从火上移开,放到旁边冷却——按照步骤,现在确实该离火了。 然后—— “德思礼,”斯内普像幽灵一样滑到我身后,“谁允许你擅自干预同学的操作?为你的自作聪明和扰乱课堂秩序,格兰芬多扣两分。” 你个扑街。 我在心里默默问候他,用力地竖起一根精神上的中指,同时努力让面部表情保持平静。 不能生气,不能顶嘴,那只会让分数扣得更多。 哈利在我旁边吸气。 我赶紧在桌子底下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但来不及了,他“腾”地站了起来,“如果你——” “波特,” 斯内普的声音压过了他,蜡黄的脸上露出快意的神色,“由于你对教授的无礼态度和意图顶撞,格兰芬多再扣两分。 旁边的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 我闭了闭眼。 神经,早知道刚才就该让哈利骂出声,至少听个响,两分也扣得值点。 今天又是为格兰芬多宝石沙漏减负做出贡献的一天,可喜可贺。 * “让开,德思礼。” 阴魂不散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是马尔福。 他带着他那两个保镖,试图从我和哈利中间挤过去。 我瞥了他一眼,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也是神经,那么宽条路,非得让人让?你是巨怪成精了还是怎么着? 我拉着哈利往旁边让了一步,动作幅度大到夸张,用确保周围人都能听清的音量说:“确实需要给人让让,毕竟也不是谁都像你那样,出个门还得随身带着两个巨怪当路障和装饰品,占地方。” 旁边几个拉文克劳学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马尔福苍白的脸瞬间粉了。 上门找骂的玩意,说两句就又红温了,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马尔福少爷。 * 我依稀记得,哈利最终是在邓布利多的卡片上找到“尼可·勒梅”这个名字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那张关键的画片,是我给的巧克力蛙里开出来的,会有影响吗? 会触发那种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吗? 还是说,这种程度的“推动”,属于被允许的范畴? 我看着手里这几个拜托乔治帮忙带的巧克力蛙,有点犹豫。 如果连里面像大白菜一样泛滥的邓布利多卡片都没有…… 那大概能说明剧情对我的限制,不仅在于“说”,还可能微妙地影响着“偶然”。 可如果一切正常,是又否意味着,只要不“直接剧透”,通过“提供道具”这种间接方式,是被允许的? 有点像薛定谔的猫。 不打开盒子,就不知道猫是死是活。 不拆开巧克力蛙,就不知道里面是邓布利多还是什么别的。 而观测行为本身,或许就会影响结果。 唉,想得脑仁疼。 一阵细微的抽泣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声音靠近图书馆的方向。 听起来像是纳威,中间还夹杂着马尔福拖长了调的嘲笑。 “说真的,隆巴顿,我一直很好奇,”马尔福的声音传来,带着故作惊讶的恶意,“当初分院帽到底在你脑子里看到了什么,才会决定把你扔进格兰芬多?一锅煮糊了的土豆泥?” 接着是克拉布和高尔配合的哼哼笑声,像两头不懂音乐却硬要打拍子的河马。 “我、我不是……”纳威带着哭腔反驳,但气势弱得可怜。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 果然是纳威,他的双腿怪异地僵直着。 马尔福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堵在两边。 “你又来当小丑了吗?” 我抽出魔杖,把纳威挡在身后,“这么闲,怎么不去找个正经马戏团应聘?我看你挺有天赋的,专演那种讨人嫌的丑角。” 马尔福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眼睛阴沉地瞪着我,“德思礼,这又关你的事?滚开!” 他的目光在我和纳威之间扫了扫,随即露出惯常的冷笑,“隆巴顿,瞧瞧你,现在只能躲在一个女孩背后了?格兰芬多的勇气就这点分量?” “黛西,你快走吧。”纳威在我身后小声说,声音还在发抖,他用力抹了把眼泪,“马尔福一直在这附近找人练锁腿咒,我不想你因为我也被……” “平斯夫人!” 我用能把木乃伊吵醒的声音,朝着图书馆的方向大喊,“这里有人试图对图书馆施咒!” 我敢说,我这辈子都没喊这么大声过。 效果立竿见影。 平斯夫人像只被激怒的老鹰一样冲了出来,头发似乎都因为愤怒而多飘扬了几根,“谁?谁胆敢在图书馆捣乱?” “是马尔福,夫人!”我立刻举手,像课堂抢答一样积极,同时侧身让开,露出后面腿脚明显不自然的纳威,“他对纳威·隆巴顿用了锁腿咒!就在这儿!” 平斯夫人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向马尔福,“是真的吗,马尔福先生?” “我……是她……” 马尔福显然没料到这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咒立停。” 平斯夫人一挥魔杖,解除了纳威身上的咒语,“在图书馆对同学施恶咒?斯莱特林扣五分,我要亲自和斯内普教授谈谈……” 趁着平斯夫人教训马尔福三人组时,我半扶半拖着还没完全缓过劲的纳威,飞快地溜走了,深藏功与名。 一直到胖夫人肖像附近,纳威还在吸鼻子,眼圈红红的。 “黛西,谢、谢谢你。” 他抽噎着说,“但是马尔福……他以后肯定会更针对你的,都怪我……” “别担心那个,纳威。”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厉害着呢,他要是再敢来,我就再去告诉教授,看谁烦得过谁。 我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来,擦擦脸。” * 肖像洞旋转打开。 “纳威,黛西,你们怎么了?”赫敏第一个看到我们,从一堆厚重的书后面抬起头,惊讶地问,哈利和罗恩闻言也看了过来。 “这个马尔福,简直太恶劣了!” 赫敏气得头发似乎都多了几根卷,“下次再这样你就去找麦格教授!” “就是!还好黛西机灵,告诉了平斯夫人!” 罗恩挥舞着拳头,“不然他们肯定拍拍屁股就走了,一点代价都没有!纳威,下次你要勇敢点,直接给他一下!” “我、我会的。” 纳威小声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你比十二个马尔福加起来都强,纳威,” 哈利走过来,递给纳威一块巧克力,“别忘了,你可是在格兰芬多。” 很好,关键人物都齐了。 “说起来,我正好买了点巧克力蛙,” 我从口袋掏出巧克力蛙,塞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来,每人两个,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 “卑鄙的海尔波?”赫敏率先拆开一只,念出卡片上的名字。 “噢,这张卡我从来没抽到过!”罗恩立刻凑了过去,语气里充满了羡慕,“特别稀有的!” 赫敏没理会罗恩的惊叹,继续低声念着卡片背面的介绍文字:“……有着蛇佬腔的希腊黑巫师,因第一个培育出蛇怪而闻名?” 她陷入了沉思,把画片随手递给眼巴巴的罗恩,看来她又有了去图书馆查阅的新目标。 罗恩如获至宝,捧着那张画片,眼睛都快粘上去了,其他人也陆续拆开了自己的巧克力蛙。 “天呐天呐!” 罗恩简直要乐疯了,脸上的雀斑都仿佛在发光,挨个看着大家开出来的画片,“又是张稀有的!‘鲍曼·赖特’,金色飞贼的发明人!还有‘沃达克’,本世纪进球最多的追球手!梅林啊,黛西,你这是什么手气!” 他看起来恨不得冲上来亲我一口。 可恶的老天爷,我恨你! 我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的邓布利多呢? 罗恩用一点也不含蓄、充满期待的目光,向每个已经拆完巧克力蛙的人发起了无声的攻击,仿佛在说:“给我吧,你们留着也没用,给我吧,我需要它们充实我的收藏,给我吧给我吧……” 最后,他期期艾艾地望向我。 “我没意见,你拿去吧。” 我虚弱地摆摆手,感觉心在滴血。 我的邓布利多…… 大家都没有集卡的习惯,很爽快地把手里的画片都给了罗恩。 他美得冒泡,一张张仔细看着,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黛西,你手气真是太好了!下次你一定要帮我挑巧克力蛙!” “哈哈。” 我回给他一个苦涩的微笑。 明明是烂透了,我在心里补充。 最后,只剩下哈利手里还没拆的那只巧克力蛙了。 哈利在罗恩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撕开了包装。 巧克力蛙猛地跳出来,被他敏捷地一把抓住。 他拿起里面附带的画片,目光落在上面。 “哇!” 哈利惊呼了一声。 看来又是一张稀有卡…… “是什么!是什么!” 罗恩立刻把脑袋凑过去,几乎要撞上哈利的鼻子。 “是、是……” 他的声音从兴奋的高峰瞬间跌落到失望的谷底,“是邓布利多啊……” 他不满地看着哈利,意识到被耍了。 哈利笑眯眯地把卡片在罗恩面前晃晃,“是邓布利多啊。” 是邓布利多啊! 我又活过来了! 亲爱的老天奶,我爱你! 哈利拿着画片,翻到背面,低声念出上面的小字:“阿不思·邓布利多,现任霍格沃茨校长,被公认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主要贡献包括:一九四五年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发现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与合作伙伴尼可·勒梅……” 赫敏倒抽一口冷气。 罗恩张大了嘴巴。 纳威困惑地眨着眼。 找到了。 ————作话———— 一直蒙头写,没想到开分了,新手6.8应该还行,谢谢大家打分! 接下来一两年,德拉科表现出来的基本是原著那样的小混蛋,第三人称的时候会有他的内心戏,不过在黛西眼里肯定是个讨厌鬼。 原著里,斯内普日常针对的对象都很……我觉得有些微妙的相同。 哈利(孤儿),赫敏(麻瓜出身),纳威(奶奶抚养),基本上都是没人在他们背后撑腰的小孩。 最典型的是五年级第12章,罗恩西莫魔药都出错,但是他跳过了;赫敏做得很好,想挑毛病挑不出;轮到哈利这个倒霉孩子,直接公开羞辱。 所以关于斯内普的前期塑造,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老师。 第66章 比赛 尼可·勒梅与魔法石的秘密暂时被搁置到了一边。 虽然知道了那石头令人垂涎的作用,但城堡里风平浪静,斯内普依旧在魔药课上喷洒毒液,用他特有的方式给格兰芬多的宝石沙漏“减负”。 除此之外,并无更多可疑举动。 在紧张等待了数日却毫无动静后,大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另一件越来越近的大事吸引——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 对哈利而言,这个学期有一点尤其值得高兴:黛西不再像上学期那样,时不时就“神秘消失”一段时间。 这学期她大部分空闲时光都和他们几个待在一起,写作业、讨论(或者听赫敏讨论)、甚至进行一些课外实验。 就像此刻,他一边和天文课的星图作业较劲,试图把那些小点连成正确的形状,一边分神听着黛西和赫敏在旁边的讨论。 罗恩已经歪在椅子扶手上,脑袋一点一点,手里抓着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道无意义的墨迹,离彻底睡过去只差赫敏的一声怒吼。 “……你确定真的可以吗,黛西?”赫敏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疑。 她手里拿着的正是麻瓜的削皮刀,线条流畅,刀刃薄而锋利。 “放轻松赫敏,这可是德国精工不锈钢。”黛西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自信,“虽然他们做饭水平和英国人一样好,但说到工具他们还是挺靠谱的。看这刀刃,削下来的皮又薄又均匀,还有这擦丝器、搅蒜器……” 黛西如数家珍地展示她买回来的小工具。 “但不锈钢会不会和魔药发生奇怪的反应?从来没人这样试过吧?”赫敏的眉毛拧成了结,这是她面对“不按教科书来”时的一贯表情。 “那我就是这第一个,而且不是有你在旁边看着吗?”黛西语气轻松,“你就是我最可靠的安全监督员。” 实际上她心里也没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过万一真煮炸了,旁边还有赫敏能第一时间把她拖去医疗翼。 庞弗雷女士总有办法的。 赫敏对她这种“拿自己当实验品”的轻率态度很不赞同,不过其实她也有一点点点点好奇能不能用。 “哈利,把罗恩弄醒,或者至少把他搬到那边空椅子上去睡,别待会碰翻了什么东西。”她指挥道,然后像个监工一样,紧盯着黛西的动作。 黛西深吸一口气,拿出准备好的材料——一份标准的肿胀药水原料。 她的动作流畅而稳定,显然对步骤烂熟于心,但使用这些工具却是第一次。 赫敏全程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魔杖半举,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书本上的步骤和注意事项,看起来比黛西还要紧张。 最后是搅拌、等待、冷却、装瓶。 一小瓶符合教科书描述的药水,在水晶瓶中微微荡漾。 赫敏小心地拿起瓶子,对着光看了看,又轻轻晃了晃,观察它的粘稠度和气泡变化。 最终她不得不承认:“色泽、流动性……都很完美。恐怕斯内普教授亲自来了,单从成品上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随即又叹气,“不过,他应该不会允许你在课堂上用这些麻瓜玩意的。” “他什么都不会同意。”哈利闷闷地插了一句,他感觉斯内普恨所有格兰芬多。 “就是,不给用就不给用。”黛西无所谓地收拾着工具,用软布仔细擦拭,“我也没指望我们亲爱的斯内普教授突然变得开明又包容,他能忍住不扣五十分就谢天谢地了。” 结果是她想要的就够了。 而且不尝试新工具,损失的是他,又不是自己。 * 我不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 明明今天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看台这边金红和黄黑旗帜交错挥舞,喧闹得能把人耳朵震聋。 马尔福,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既不是参赛队员,也不是赫奇帕奇的亲友团,到底为什么非得挤到我们附近,并且坚持不懈地用他那张刻薄的嘴挑衅? 在哈利俯冲的时候,马尔福的垃圾话彻底惹恼了罗恩,然后一切就失控了。 开团秒跟是我的美德,尤其是对方先交了嘲讽技能的情况下。 “纳威、罗恩!直接打眼睛最有效!”我拼尽全力朝他们喊,同时向罪魁祸首扑了过去,“我拦着这个嘴贱的!” 必须承认,克拉布和高尔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肉盾属性是点满的,所以得用点技巧。 罗恩很听指挥,红着眼睛,拳头朝着离他最近的高尔脸上招呼。 纳威看起来吓坏了,嘴唇都在抖,但在看到罗恩挨了一下后,整个人扑向高尔,用尽全力抱住对方的腰,给罗恩创造宝贵的输出空间,“为、为了格兰芬多!” 而我和马尔福互相扯着对方的领带(为什么今天都系了领带?真是个糟糕的装饰品)迅速纠缠成了一团,没什么章法,就是最原始的扭打和嘴里不时蹦出、缺乏创意的对骂。 “放开,你这个粗鲁的——” “闭嘴吧你!” 他起初似乎想指挥克拉布和高尔做点什么战术配合,甚至想念个恶咒什么的,但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嘴,所有恶毒的句子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灰色的眼睛因为震惊和愤怒瞪得溜圆。 “就你这点战斗力,还想跟我打?”我趁机用膝盖顶住他不安分乱踢的腿,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他试图掰开我手指的手腕,成功把他暂时压制在身下。 看台的木板被我们撞得咚咚响。 “放开我,德思礼!”他好不容易挣脱一点,脸颊因为挣扎和我的压迫涨得通红,头发也乱了,几缕淡金色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嘴巴依旧不饶人,“你、你哪里像个女孩子?!” “谁规定女孩子非得是什么样的?你给我开的证明?”我用力把他试图抬起来撞我的胳膊压下去,额头顶着他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能看清他每一根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浅色睫毛。 因为双手都忙着制服他,我一时找不到更有效的打击方式,干脆仰头又往前一磕,用前额结结实实撞了他的脑门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他痛得“嘶”了一声,猛地扭开头,像一条被强行捞上岸、在网里徒劳挣扎的鱼,“你脑袋是巨怪做的吗?!这么硬!” “谢谢夸奖,说明我抗击打能力强。”我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余光瞥见罗恩已经成功让高尔捂着眼睛蹲下呻吟,正转身去帮被克拉布甩开、差点摔倒的纳威。 很好,二对二,我们暂时占优。 在我们旁边,赫敏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球场,双手紧紧握在胸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加油哈利”“快看游走球”“安吉丽娜射门!”,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身旁,她的朋友们已经和斯莱特林们打成了一锅意大利面,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我正想给马尔福那颗不讨喜的脑袋再来一下,让他清醒清醒。 结果这家伙非但不老老实实挨打(或者安静躺着),竟然真被他抽出一只手扯掉我的发带。 不过也不知道对谁打击更大,因为我的头发糊了他一脸。 就在这时,前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和尖叫。 “啊——!哈利抓住了金色飞贼!” 赫敏兴奋地跳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黛西!罗恩!你们在哪儿?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才五分钟!梅林啊!” 在打架,勿扰! 就这么一分神,马尔福抓住机会,猛地用力一掀—— 天旋地转,我们俩的位置瞬间调换,他把我按在了木板地上,后背撞得生疼。 但我反应更快,几乎在他掀翻我的同时就用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把他重新拖倒在地。 罗恩和纳威终于解决了那边的战斗,克拉布一只眼睛青了,高尔两只眼睛都泪流不止。 他一抹鼻血,吼了一声“黛西坚持住!”,就和鼻青脸肿的纳威一起冲了过来。 我们三个对马尔福一个,局面瞬间变成一边倒的碾压。 就在我们摩拳擦掌,准备对马尔福进行正义的三打一时,赫敏和其他一部分从胜利喜悦中稍微回过神来的同学,终于注意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庆祝”场面。 “啊!你们在干什么!”赫敏的尖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充满了惊恐和愤怒,“打架!在比赛看台上打架!你们疯了!会被扣分的!扣很多分!” “黛西你的头发!”帕瓦蒂挤过来,看到我披头散发、发带不见的样子,眼睛瞬间燃起怒火,瞪向还在我胳膊底下挣扎的马尔福,“我也要揍他!” 场面一度更加混乱。 “我是级长!马上都给我分开!”一个因为愤怒而拔高的声音压过了混乱。 珀西被身后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引了过来,脸色铁青,胸前的级长徽章闪闪发光。 他大步上前,像拔萝卜一样,直接把还勒着马尔福脖子的我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公然斗殴?!”珀西的声音震惊得发抖,他瞪着我,又瞪向正被克拉布和高尔搀扶起来、同样气得浑身发抖的马尔福。 “打架!”我试图挣扎下来,结果珀西看起来高高瘦瘦,胳膊力气却不小,跟铁钳似的,箍得我动弹不得。 我放弃了,悬在半空和他喷着怒火的眼睛大眼瞪小眼,理直气壮地陈述事实,“马尔福先挑衅的!” “马尔福活该挨揍!”罗恩抹了一把鼻血。 “他扯黛西头发!”帕瓦蒂补充,怒视马尔福。 “他们先动手!”马尔福终于喘匀了气,嘶哑地指控,指着自己红肿的额头和脖子。 不过我们这会儿顾不上和珀西争辩了,因为球场上的队员们开始降落了,哈利被兴奋的队员们包围着。 优秀的氛围组,即使在战后,也应该及时提供情绪价值,尤其是在刚刚完成一场闪电般胜利的时刻。 我和罗恩、纳威、赫敏,连同脸上怒气未消的帕瓦蒂和其他反应过来的格兰芬多,一起朝着哈利的方向用力挥手,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哈利!太棒了!” “五分钟!你是我们的英雄!” “格兰芬多万岁!” 哈利看到了我们,虽然表情有点困惑(大概是因为我们看起来比场上球员还像经历了一场恶战),但还是高兴地朝我们挥了挥手。 最终,鉴于双方损伤程度肉眼可见的“势均力敌”: 格兰芬多这边:我头发散了,罗恩流鼻血,纳威鼻青脸肿。 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额头红肿脖子有勒痕,克拉布、高尔乌眼青。 并且属于互殴,珀西行使了他级长的权力,铁面无私地给参与斗殴的两个学院扣了十五分。 “再有下次,直接关禁闭!并且上报院长!”珀西严厉地警告,尤其是瞪了他不省心的弟弟一眼。 相比于揍斯莱特林(尤其是马尔福)带来的畅快感,这十五分的代价简直像是在奖励我们,罗恩甚至偷偷朝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庆祝会还没那么快开始,珀西把我们这群“斗殴分子”全部拎去了医疗翼。 庞弗雷女士看到我们这一串挂彩的,气得嘴里直念叨着“精力过剩的年轻人”,但还是手脚利落地给我们处理伤势。 一场混战清点下来,我简直是完好无损的典范——除了头发乱了点,束发带不知掉到了哪个角落,身上连块淤青都没有。 动作灵活和先发制人果然很重要。 可怜的纳威被揍得最显眼,脸颊肿了,眼眶也青了。 不过克拉布和高尔那四只被罗恩重点关照过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也算不亏。 罗恩的鼻血被庞弗雷女士一个咒语就止住了,只是鼻子周围还有点红。 至于马尔福……他被我撞得额头肿了,脖子被勒过的地方也有些发红,头发彻底乱了,袍子皱得像腌菜,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狼狈。 庞弗雷女士给他涂药膏时,他疼得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瞪着我。 “略略略——”背对着珀西和庞弗雷女士,我疯狂挑衅,他看起来快气晕了。 第67章 微妙的厨房 治疗完毕,我们被庞弗雷女士念叨着“医疗翼不是为决斗准备的”轰了出来。 我让赫敏和罗恩先带纳威回塔楼,自己打算绕去厨房搞点冰镇柠檬茶。 酣畅淋漓的搏击后,柠檬茶是个不错的选择。 通往厨房的走廊比平时安静,大部分学生要么还在球场那边回味(或疗伤),要么已经涌回了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路上偶遇几个三三两两的赫奇帕奇学生,神情大多有些萎靡,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尽量目不斜视,加快脚步,生怕被误解为胜利者的炫耀。 自家学院在魁地奇赛场上五分钟就被闪电战击败,这可不是什么让人轻易接受的事情。 换作是我,这会儿也不想看到任何穿着金红色袍子、脸上可能带着笑意的家伙在眼前晃。 挠了挠那颗碧绿的梨子,它吃吃笑着扭动起来,变成了一个黄铜门环。 厨房里永远是另一番天地。 温暖明亮,巨大的壁炉熊熊燃烧,长桌上摆着新鲜食材和半成品,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炖肉汤和香料的浓郁香气,令人安心。 家养小精灵们穿着整洁的茶巾,在各处高效地忙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和低语。 “皮皮!”我朝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走去。 皮皮立刻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盘子,尖耳朵因为我的呼唤而快活地抖动,大眼睛望过来。 “黛西小姐,欢迎回来!您需要什么?皮皮立刻去做!”它啪嗒啪嗒跑过来,仰着小脸,充满期待。 “我想要一大壶冰镇柠檬茶,谢谢皮皮!多放点柠檬和薄荷!”我弯下腰对它说。 “黛西小姐!马上就好,您先坐!”它啪地打了个响指,一把舒适的扶手椅就自动挪到了温暖的壁炉边,自己则蹦跳着去准备茶饮了。 让我有点意外的是,壁炉旁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嘿,黛西。” 是贾斯廷,他看到我蓝眼睛亮起来了,立刻放下杯子,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坐姿很端正,即使在这种放松的环境里,脊背也挺得笔直。 但不知是不是厨房炉火太暖,他脸颊似乎比平时红润一点。 “你也来厨房啊。”我有些惊讶,在他旁边坐下。 不过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就在附近,他们来厨房确实方便,真是令人羡慕。 “嗯,比赛结束得有点……出乎意料地早。”贾斯廷笑了笑,笑容里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坦然。 他的蓝眼睛看向我,这个角度让炉火的光在他眼底跃动。“一般情况下,魁地奇比赛后差不多就到了开饭时间……结果你知道的,格兰芬多几分钟就终结了比赛,抓到了金色飞贼,恭喜你们。”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真是让人印象深刻,波特的速度太快了。” “咳咳,谢谢。我也觉得……挺突然的。”我干咳两声,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我这宝贵的五分钟“观赛体验”,主要集中在与斯莱特林的物理交流上,对赛场细节的记忆,可能还没对马尔福额头肿包的大小和颜色来得深刻。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听得见炉火上炖锅的咕嘟声。 贾斯廷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短暂的沉默。 他低下头,轻轻搅了搅杯中浓稠的可可,目光落在旋转的棕色漩涡里,仿佛能从里面找到新的话题。 “那个……”他看向我时有些紧张,像是担心冷场,但很快又被温和的笑意掩盖过去,“你看清波特到底是怎么抓到飞贼的了吗?从我们的角度看,只看到一道红色的影子猛地俯冲,然后他就举起了手,看台上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我……”我刚要老实承认自己也没看清,厨房门又被推开了。 “贾斯廷,你原来在这儿。” 是麦克米兰,他手里拿着个咬了一口的苹果。 看到我坐在贾斯廷旁边的椅子上,他咀嚼的动作明显停顿了,拿着苹果的手也僵在半空,眼睛在我和贾斯廷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 随即,他迈着比平时更挺直端正的步伐走过来,在我和贾斯廷之间的桌边站定。 仿佛这不是在充满食物香气的厨房,而是在某个需要保持仪态的正式场合。 “嗨,德思礼。”他朝我点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一点。 他的目光先是快速而克制地扫过我的脸,随即礼貌地移开,落在贾斯廷身上,最后又回到我这儿,“还没恭喜格兰芬多赢得了比赛,很……精彩的战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速战速决。” 不要再提战术和细节了,我到现在连格兰芬多的战术、哈利怎么抓住金色飞贼都不知道,估计还没你们两位清楚……我心里的小人在扶额。 不过,面对道贺,礼节性的感谢总是没错的。 我朝他笑笑:“谢谢你,麦克米兰。” 不知道为什么,麦克米兰的表情看起来似乎……黯淡了一点? 或者说是淡淡的失落,飞快地掠过他那张通常带着自信神情的脸,快得让我怀疑是不是炉火晃动的光影造成的错觉。 另外,我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我看看神色自然、带着浅笑的贾斯廷,又看看旁边身姿笔挺、表情矜持的麦克米兰。 “赫奇帕奇……都这么大度的吗?” 我试图用玩笑缓和这突然变得有点微妙——至少对我来说有点微妙的气氛,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我还以为你们现在最不想听到的词就是格兰芬多。刚刚贾斯廷也这么说,我还以为他是特例,修养特别好。” 贾斯廷闻言,脸上那层被炉火烘出的红晕似乎瞬间加深了些,一直蔓延到耳后。 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输就是输了,” 他说得很坦然,“波特确实抓得漂亮,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和我对视时,那点不好意思似乎又浓了些,蓝眼睛闪烁了一下,移向自己手中的杯子。 “啊,如果斯莱特林的队长也能这么想就好了。”我忍不住感叹,想起去年和斯莱特林的比赛。 麦克米兰看了贾斯廷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又看向我,清了清嗓子,“正确的胜负观是必要的,祝贺胜利者也是基本的礼仪。” 他说这话时,黑眼睛莫名期待地看着我。 说点什么吧,黛西,死脑子快想啊…… 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东西…… 是不是因为炉火太旺了? “黛西小姐,您要的柠檬茶好了!” 皮皮欢快的声音适时响起,它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跑过来,上面放着一个水晶壶,茶里浮着柠檬片和翠绿的薄荷叶,“皮皮按照您说的,多放了柠檬和薄荷,冰镇的!” “太感谢了,皮皮!你真是天使!” 我如释重负地接过水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完美的离场时机。 “贾斯廷、麦克米兰,” 我抱着凉丝丝的柠檬茶壶,朝他们点点头,“我先走了,谢谢你们的祝贺。” “再见,黛西。” 贾斯廷立刻朝我微笑。 麦克米兰的表情则更怪了。 他嘴唇动了动,那双总是显得很有主见的眼睛看着我,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在衡量着该不该说,或者该如何说。 “嗯,再见,德思礼。” 他终于说道,声音低落起来。 他拿着那个苹果,似乎忘了继续吃。 我朝他笑了笑,不再耽搁,抱着我那壶“救命”的柠檬茶,脚步仓促地离开了温暖的厨房,将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气氛关在了门后。 ————作话———— 厄尼:好兄弟背着我连名字都叫上了……除你名字! 第68章 不太一样的哈利 我是在回塔楼的路上碰到哈利他们的。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咚咚咚地逼近,像有三只受惊的巨怪在冲锋,还夹杂着袍子翻飞的飒飒声和带着气喘的说话声。 “黛西真的没事——嗷!哈利你慢点!” “他要是敢用恶咒,我发誓——” “哈利,罗恩,慢一点,别撞到人!我们已经被扣了十五分!”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人影就从拐角冲了出来。 哈利冲在最前面,黑发被汗水和奔跑带起的风吹得更加凌乱不堪,每一根都在诉说着主人的焦急。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连那件猩红色的格兰芬多队袍都还没换下来,在身后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般翻飞。 看到我后,赫敏和罗恩慢下脚步,喘着粗气扶着膝盖。 哈利却像一枚被全力发射出去的炮弹,没有丝毫减速,直直地冲到我面前,近得我能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能感受到他因为剧烈奔跑而带着热意的急促呼吸,羽毛般拂过我的脸颊。 他的绿眼睛——梅林啊,我从没见过他的眼睛这么亮,这么锐利,像两盏被调到最高功率的探照灯,从我头顶的头发丝开始,一寸寸地扫过我的脸、肩膀、手臂、袍子下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仿佛在检查一件刚从巨怪脚底下抢救回来的珍贵瓷器,是否有肉眼难辨的裂痕。 “你——”他开口,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有些断断续续,胸膛还在明显起伏,那双绿眼睛死死锁住我,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我一时无法分辨——是惊恐?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你没事吧?他们说你——你和马尔福——打架了?就在看台上?他有没有伤到你哪里了?他用魔咒了吗?还是……” 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地砸过来,根本不容人插嘴。 他一边问,手已经无意识地抬起来,似乎想碰碰我的胳膊确认。 “停,停,哈利,呼吸!”我不得不把水壶塞进他手里,试图用物理方式打断这场单方面的“审问”,“我保证,我全身上下每一个零件都运转良好,连根头发都没少——呃,除了发带。”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干脆利落地在他面前张开手臂,慢悠悠地转了个圈,好让他那双探照灯看个清楚,“我好得很,你看,四肢健全,五官都在原位,袍子除了有点灰,连个破洞都没有。” 这时赫敏和罗恩也到了。 罗恩的鼻子周围还带着点没完全擦干净的血迹,但精神头好得惊人,他得意洋洋地插话,“我都说了黛西好得很!马尔福那家伙弱得很,黛西一个人就把他按在地上——嗷!” 赫敏用力踩了他一脚,罗恩痛呼一声跳开。 “对,”我顺着罗恩的话,用最轻松的语气补充,试图驱散哈利脸上那层过于沉重的担忧,“我还用头砸了他一下呢,结结实实的。就是可惜了你送的发带,在混战中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用头砸?!”哈利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 他没管手里沉甸甸的水壶,直接把它往旁边罗恩怀里一塞(罗恩手忙脚乱地接住),不由分说地捧起了我的脸。 说实话,虽然小时候我经常亲他的脸颊表示安慰,偶尔也会揉乱他的头发,但像这样被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脸仔细端详……还是有种微妙的不好意思。 因为距离太近了,我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自己有些愣怔的倒影。 他身上还带着魁地奇球场青草和汗水的气味,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 哈利目不转睛地审视着我的额头,仿佛要在上面找出一个隐形的肿块。 “这里吗?疼不疼?头晕吗?” 他低声问,呼吸拂过我的鬓边。 “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真的。” 我赶紧说,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足够可信,“我的头骨可能比巨怪还硬,马尔福比较吃亏。” 他的指尖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确认没有任何红肿或伤痕,才像是通过了最严苛的安检,缓缓松开手。 那股包裹着我的温热触感也随之离去,走廊的凉意重新贴上皮肤。 为了打破这有点古怪的气氛,我忍不住兴奋地和他分享我们是怎么揍马尔福的——罗恩如何英勇地给高尔来了个“双眼对称装饰”,纳威如何爆发出惊人的勇气抱住了高尔的腰,我又如何给马尔福的脑袋进行了一次亲密而响亮的接触。 罗恩在一旁兴奋地补充细节,手舞足蹈,仿佛我们刚刚打赢的不是一场群架,而是魁地奇世界杯决赛。 赫敏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眉头从刚才起就没松开过。 她不赞同地看着我们俩,“这是违反校规的行为,珀西扣分扣得完全正确。” 等我们俩一唱一和、添油加醋地把“看台大捷”讲完,哈利并没有像我们预期的那样露出笑容,或者加入我们一起声讨马尔福。 浓密漆黑的睫毛在他眼尾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脸上其他的神情,只留下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陌生沉静的阴郁,不太像我平时熟悉、情绪大多直白写在脸上的哈利。 这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我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罗恩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夸张的比划动作慢了下来,表情变得有点讪讪的。 “呃……总之,我们大获全胜!”我总结道,试图唤回往常的气氛,“而且庞弗雷女士技术超好,一点痕迹都没留!珀西扣的分比起揍马尔福的快乐简直不值一提,对吧罗恩?” “对、对!”罗恩连忙点头,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哎呀,我真的没事……”我看着哈利依旧低垂的侧脸,干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在马尔福那一撞之后可能真的受损了。 不然为什么在这种需要高情商救场的时刻,只能挤出些苍白无力的话? 我和罗恩开始疯狂地用眼神交流,眉毛上下飞舞,试图在空气中用脑电波传递信息: 我:(使眼色)说点什么啊! 罗恩:(挤眉弄眼)说什么?你比较会说话! 我:(瞪眼)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罗恩:(耸肩撇嘴)可你是他姐! 我真傻,真的。 我怎么能指望一茶勺情商的罗纳德·韦斯莱来救我于水火? 就在我们俩用眼神上演默剧时,救世主出现了——不过不是哈利,是赫敏。 “哈利是在担心你,黛西。”赫敏终于开口,“打架太危险了,尤其是和马尔福那样的人,谁知道他急了会不会真的用恶咒?而且还是在那么高的看台上!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对的对的!”我和罗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转向赫敏,把头点得像两只正在啄米的小鸡,“赫敏说得对,我们太冲动了!下次一定注意!” 赫敏对我们从善如流(但毫无诚意)的认错态度似乎稍微满意了一点,随即又板起脸:“如果下次马尔福再挑衅,正确的做法是去找教授,或者至少告诉级长,不要直接在公共场合——” “噢,不对不对——”我和罗恩下意识地摇头。报告教授、级长?那多没劲?而且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但是看着哈利重新抬起、依旧没什么笑意的绿眼睛,以及赫敏那副“你们敢反对试试”的表情,我们俩最终还是蔫头耷脑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含糊的“知道了”。 哈利似乎终于从那种让我们有些不安的沉静中走了出来。 “赫敏说得对。”他的绿眼睛看着我,显得格外幽深,“下次没必要和马尔福打。”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拂开我颊边散落下来的头发,“你看看,头发都被他弄乱了,发带也不见了。” “他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哈利继续说。 他的动作很轻柔,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但不知为什么,我背上莫名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哈利继续盯着我,我只好乖乖点头,没敢反驳,心里却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作话———— 最近简直水逆,今晚发烧了,大家先随便看看吧。 ————作话———— 还在发烧,这几天先不更新。 新写了这一章的系统作话,里面附上了黛西的照片,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第69章 可怜的珀西 等哈利身上那股让我心里发毛的低气压终于散得差不多,重新变回那个会因为我的笑话咧嘴、会为论文唉声叹气的正常男孩后,三人立刻带着惊人又完全跑偏的“研究成果”,朝我发起了新一轮的饱和轰炸——斯内普正在逼迫可怜的奇洛帮他夺取魔法石。 哈利压低声音和我分享这个结论,绿眼睛在摇曳的火光下闪烁着确信无疑的光芒,仿佛在宣布地球是圆的。 “所以我们要支持奇洛抵抗斯内普。”哈利做出总结。 赫敏和罗恩同步点头,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严肃和使命感。 “好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念一段毫无感情的台词,“这应该是个……好主意。” * 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个“支持奇洛抵抗斯内普”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 谁懂啊,好想自戳双目或者暂时失明一会。 哈利现在每次碰到奇洛,都会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奇洛每次接收到这个微笑,都会结巴得更厉害,眼神躲闪,活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某种意义上,他确实看到了)。 罗恩则致力于在公共休息室进行“反对语言暴力,关爱奇洛教授”的宣传。 “你们别再学他结巴了。”他会对模仿奇洛说话逗乐的西莫和迪安严肃地说,“这很不尊重人,他……他可能只是太紧张了。” 赫敏完美地结合了以上两点,还要操心我们的复习计划。 总感觉赫敏很像边牧,而我们三个是她手下需要管理的羊…… 不过复活节假期那堆积如山的作业,暂时浇熄了他们旺盛的“奇洛保卫战”热情。 相较于圣诞节,放假时间没变长,作业却像霍格沃茨特快一样,一节接着一节,源源不断地堆到我们面前。 每个教授都仿佛突然意识到这学期快结束了,开始陷入疯狂,像是约好了一样,把假期作业的量增加了至少一倍,最勤奋的拉文克劳看了也眼前一黑。 我最近则在忙另一件事:试图哄骗——不对,是试图用我的真诚和改过自新的决心,打动我们亲爱的级长,珀西·韦斯莱。 时机要选在珀西刚好完成一部分学习计划、心情相对愉悦的时候。 “我亲爱的、尊敬的、无比可靠的级长,” 我瞅准一个他在休息室角落的下午凑过去,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用我能做出的最纯洁无辜、最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凝视着他,并不停地眨动眼睛——据说这样能增加说服力,显得格外真诚。 “经过上次看台那件……令人遗憾的冲动事件,以及麦格教授和您的谆谆教诲,我深刻地认识到了遵守校规、专注学业的重要性。”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懊悔和决心,“眼看期末考试就要到了,而我作为一个天资平平的一年级新生,在知识的海洋里苦苦挣扎……”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珀西的反应。 他放下了手里那本《级长如何管理学生》,用带着审视和“你又想干嘛”的眼神看着我。 “所以,” 我趁热打铁,眼神更加灼热,“我想,如果能有机会借鉴一下您——霍格沃茨最优秀、最自律、笔记做得最清晰完美的级长——的学习笔记,哪怕是匆匆一瞥,也必将让我受益匪浅!” 我的目标很明确:参考一下珀西当年一年级时的各科笔记。 珀西的成绩有目共睹,门门优秀,他的笔记一定逻辑清晰、重点突出、详略得当。 如果能结合赫敏那堪比教科书附录的详尽笔记,我自己的心得,再加上从二手书店淘来的、不知哪位前辈留下的充满个人见解(和涂鸦)的旧书笔记…… 天呐,我都不敢想象,这样一份融合了学霸官方指南、学神细节补充、本人实践感悟以及前辈经验的“霍格沃茨一年级期末终极复习宝典”,该有多么厉害,多么全面,多么无价! 或许,就将由我,黛西·德思礼,来填补巫师界教辅出版业的空白! 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霍格沃茨一年级生存指南:从入门到优秀》…… 我美滋滋地沉浸在自己成为教辅之王、走向人生巅峰的幻想中,并用更加热烈、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珀西,试图用诚意打动他。 * 尽管珀西经常被自己的兄弟们(特指弗雷德和乔治)评价为“缺乏幽默感”、“死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眼睛或者脑子有什么毛病。 因此,当黛西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睁大了那双湿漉漉的绿眼睛,用最恳切崇拜的眼神望着他,并用甜得能齁死一窝小精灵的声音说话时,珀西有些晕乎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和原则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到底谁能硬着心肠拒绝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斯内普教授应该可以,如果他觉得这有助于给格兰芬多扣分的话。 但他,珀西·韦斯莱,一个以帮助同学为己任的优秀级长,一个未来的男学生会主席,显然不具备这等铁石心肠。 他甚至感到一丝欣慰。 看,还是有迷途知返、懂得向权威和优秀前辈请教的好孩子,弗雷德和乔治要是有一半这种觉悟…… 不过,欣慰归欣慰,答应得太轻易也不行。 珀西清楚地记得,弗雷德和乔治一年级时试图骗走他的天文课星图,眼神也能纯良得像两只刚出生的独角兽。 他得矜持一点,让眼前的小女孩明白知识的宝贵和交换的严肃性。 但他忘了,现场除了他和黛西,还有两位以“破坏珀西的严肃时刻”为人生乐趣的观众。 珀西那套拿腔拿调的级长做派还没开始,弗雷德就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嗖地一下从旁边的沙发上弹起来,长腿一迈,胳膊一伸,自然而亲昵地搂住了黛西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恰好隔开了她和珀西的视线交汇。 珀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弗雷德才不管珀西的臭脸,他不喜欢看到黛西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别人,还用那种软绵绵的调子说好话,哪怕对象是他哥哥,这让他觉得有点……碍眼。 好吧,是非常碍眼。 “嘿,黛西,想要笔记?”弗雷德低下头,对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愣住的黛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背着珀西朝她飞快地眨了下左眼,嘴角勾起一个坏心眼的弧度,“这有什么难的,我的借给你啊!保证……嗯,别具一格!” 黛西立刻心领神会。 熟悉的节奏,韦斯莱双子救援(捣乱)小分队,出动! 她立刻仰起脸,眼睛转向弗雷德时,那光芒比刚才看珀西还要耀眼几分,“真的吗?弗雷德,你愿意把你的笔记借给我?你人可真好!”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弗雷德被这声“你人真好”弄得飘起来,“当然,我的笔记可详细了,包你什么难题都能解决。”他大言不惭地说,完全无视了自己那些课本空白处画满了各种会动的涂鸦,和恶作剧道具设计草图的事实。 该死的,她要憋不住笑了。 梅林知道弗雷德的“笔记”是个什么鬼样子。 但她用力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努力让表情看起来真诚无比。 乔治向来都是弗雷德最完美的回声。 他几乎同步贴了过来,从另一侧靠近,脸上挂着同款的不怀好意……哦不,是乐于助人的笑容。 “我的魔药课心得也可以贡献出来,黛西。”他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里面记录了不少能让坩埚呈现出……呃,令人难忘的绚丽色彩的独家小窍门,斯内普看了都会‘感动’得说不出话。” “太好了,你们真是霍格沃茨最善良、最慷慨的人!”黛西左看看弗雷德,右看看乔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顺势搂住了两人的胳膊,一副“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真幸运”的模样。 “等等!他们的笔记哪里能用了?!”珀西果然急了,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也顾不得维持级长的稳重仪态了。 他还不了解自己这两个弟弟吗? 他们的课本能保持封面完整就不错了,内页能找出几个与课程内容相关的句子都算梅林开恩,上面最端正的字迹恐怕就是他们自己的名字! 里面除了画的各种古怪涂鸦、记录的恶作剧玩意配方、互相传递的暗号纸条,哪有什么正经课堂笔记可言? 那些东西,是能给一年级学生看的吗? 要是给麦格教授看了,能直接关他们一学期禁闭的级别,这是毒害! “可是,珀西,”黛西转过头,绿眼睛扑闪扑闪,“弗雷德和乔治也是好心呀。而且,多种角度看问题,说不定能激发意想不到的思路呢?”她的语气纯真又充满求知欲。 “他们的‘好心’会让你在禁闭里过完下半学期!”珀西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臂。 他看着黛西被自己那两个“危险分子”弟弟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还一副“他们说得有道理”的模样,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 不行,绝对不行!不能让新生被带进弗雷德和乔治的歧途中! 她有光明的未来,应该看正经笔记,考优秀成绩,而不是研究怎么恶作剧! “你等着,我这就去拿我的笔记,真正的笔记!”珀西再也顾不得风度,他恶狠狠地指了指两个得意洋洋的双胞胎,仿佛他们是需要紧急处理的变形失败产物。 他以级长巡逻时都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冲向男生宿舍楼梯,袍子在他身后翻滚出决绝的波浪。“魔法史、魔药学、变形术……全给你!我亲自给你划重点,不许看他们的!一眼都不许!” 看着珀西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噗……哈哈哈!” 三人同时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笑声,乐得东倒西歪。 黛西好不容易喘过气,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压低声音说,但笑意还是从每个字缝里往外冒,“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珀西是真心实意想帮我。” “过分?”弗雷德立刻站直,收起笑容,换上一副严肃思考的表情,转向他的兄弟,“乔治,我亲爱的兄弟,请你以韦斯莱的荣誉起誓,诚实地告诉这位善良的小姐,我们刚才的行为,称得上‘过分’二字吗?” 乔治摸着光滑的下巴(他还没到长胡子的年纪,但这个动作让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很睿智),故作深沉地思索,眼睛里闪烁着愉悦。 “一点也不,我尊敬的弗雷德。”他慢悠悠地说,又看向笑得脸颊泛红的黛西,眨了眨眼,用混合调侃和亲昵的语气说道: “这叫智取,宝贝。” 三人对视一眼,又是一阵乐不可支的闷笑。 此刻珀西正在寝室里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他的宝贝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恨不得把教授每一声有用的咳嗽都记录在案。 他满心想着要如何将一位“濒临堕落”的新生,拉回“正途”。 可怜的珀西,被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作话———— 终于好得七七八八了,差点昏在床上。 不过医生勒令我以后不要熬夜,“不然你还是烧香求祖宗保佑吧,这样好得更快一点。”她说ε-(´・`)。 小古板珀西和狐狸黛西也是不一样的风味。 赫敏有没有比较公认的犬塑?边牧好像不错,擅长自我管理和管理他人。 68章系统作话更新了黛西的三次照片 第70章 推翻赫敏·格兰杰暴政 不出我所料,赫敏在拿到珀西那些条理清晰、恨不得把教授每声咳嗽都记录下来的宝贝笔记后,立刻陷入了近乎癫狂的学习状态。 她像一只发现了巨型坚果仓库的花栗鼠,眼睛发光,恨不得立刻把那些羊皮纸啃成碎屑,然后分门别类储存在大脑的每一个褶皱里。 虽然她对我“智取”笔记的具体手段(“你们怎么能这样对珀西!”)颇有微词,在最初五分钟里进行了严肃的道德谴责,但这可是珀西·韦斯莱的笔记,将来要拿十二个O.W.L证书的男人! 于是,道德的小船在浩瀚的知识海洋面前,也是可以暂时搁浅一下的。 赫敏的谴责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被笔记翻动的沙沙声和她嘴里念念有词的背诵声取代了。 我还颇为得意地向赫敏透露了我那个关于未来编纂巫师界教辅书的伟大构想,试图将她这位“行走的图书馆”拉入我的“出版事业”,描绘了一番我们联手统治(拯救)霍格沃茨考生的美好蓝图。 但我很快就后悔了。 她学起来不仅不把自己当人看,也不把我们当人看。 “复活节假期不是用来放松的,是用来反超的。”赫敏叹气,“我们当初应该早做准备,下一年可不准这样拖拉了。”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回到了老家。 从那天起,我们的日子变成了这样:赫敏就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精准地在休息室、礼堂的某个角落逮住我们三个。 然后我们被迫围坐在堆满羊皮纸、课本和笔记的桌旁,开始整天的笔记整理、要点归纳和交叉背诵。 赫敏像一位手握皮鞭的严格监工,随时检查进度,指出“这个分类不够细致”或“那个解释少了一点”。 写到第三天,我感觉自己握笔的手指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茧。 写到第五天,我怀疑自己手腕的转动轴可能需要上点润滑油。 罗恩的情况更糟,他声称自己出现了“羊皮纸恐惧症”,一看到空白页就头晕。 哈利看起来也快到了忍耐的极限。 “我觉得‘国际巫师联合会’成立那年,他们肯定没吃上午茶,”罗恩在抄写一段关于早期章程争议的段落时嘟囔,“不然火气不会这么大。” “罗恩,专心!”赫敏头也不抬,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充满压迫感的声响。 “赫敏,”某天下午,罗恩举起他那根折了的羽毛笔,表情悲痛欲绝,“我的笔写断了,彻底完了!我想我必须回宿舍去拿一根新的,这可能需要点时间……” 他的演技,啧啧啧,看起来令人遗憾,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赫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书包抽出一根崭新的羽毛笔,精准地丢到罗恩面前的羊皮纸上,“没关系,我正好多带了一根,不用谢。我们快把魔法史年表对照部分弄完了,别想偷懒。” 罗恩瞪着那根笔,仿佛它是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 “……谢谢。”他最终不情愿地拿起来。 我有点后悔当初用了钢笔。 它书写流畅不漏墨,最重要的是——它结实得令人绝望。 看着罗恩的“牺牲”,我悲愤地想:失策啊!如果我也用羽毛笔,凭我的演技,制造一起“意外断笔”事故后溜之大吉,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可现在好了,看着手中这支沉甸甸、写到大结局都不一定能损坏的金属家伙,我只感到一阵深沉的无力。 我哀怨地望向窗外。 天空是难得一见的瓦蓝色,像一块被精心擦拭过的海蓝宝。 薄纱似的云慢悠悠地飘过,慵懒得让人忮忌。 风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已经带着青草、泥土和远处黑湖的湿润气息,夏天正踮着脚尖,悄悄沿着城堡的石墙爬上来。 不行! 我不能再过这种被羊皮纸和墨水奴役的日子了! 我不是来当赫敏·格兰杰的学习苦力的! 我要阳光!要草地!要自由的空气! 要除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第多少次修订案”之外的任何东西! 我要反抗赫敏·格兰杰的学术暴政! Daisy is free! * “哈利·波特,罗纳德·韦斯莱。”我压低声音,在角落的阴影里召开紧急战前会议,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两人立刻回应,仿佛即将奔赴战场。 “很好。”我深吸一口气,像布置作战任务的将军,“按照我们昨晚秘密商定的计划,两位对于各自的任务环节,还有任何不明白的步骤吗?” “没有。”他们坚定地摇头,哈利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魔杖,好像我们要去对付的不是赫敏,而是斯内普。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望向图书馆入口方向。 目标正抱着一摞书走来,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某个学术难题,对即将到来的“袭击”毫无防备。 “目标人物赫敏·格兰杰正在接近,预计十秒后进入伏击区。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打她个措手不及。祝各位好运。” 哈利和罗恩凝重地点头。 行动开始。 我和罗恩对视一眼,从角落窜出直奔赫敏。 在赫敏听到声音后惊讶地抬起头的瞬间,我们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端”了起来。 “嘿——你们干什么?!放我下来!我的书!”赫敏惊叫,手里的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不起赫敏!这是为了自由!”我喊道。 梅林见证,这活儿比想象中费劲,赫敏看着瘦,挣扎起来劲儿不小。 我和罗恩龇牙咧嘴,勉强维持。 哈利早已准备就绪,动作迅捷地捡起地上散落的书,将鼓鼓囊囊、装满了我们“血泪”成果的沉重大书包,甩到肩上。 “快跑!” 我们四人,连带被架着、一开始还在徒劳挣扎的赫敏,组成一支古怪的队伍,掠过走廊里目瞪口呆的同学们,朝着城堡外那片阳光灿烂、绿意盎然的草坪狂奔而去。 “放我下来!黛西、罗恩你们疯了!我的书!”赫敏在我和罗恩的钳制下徒劳地踢着腿,声音因为颠簸和震惊而断断续续。 “很快就放!坚持住,赫敏!我们在拯救你的视力!”我一边喘气一边胡说八道,脚下跑得更快,罗恩在旁边嘿嘿直笑,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觉得这场景太好笑。 “你们这两个疯了!哈利,你也跟着他们胡闹!把我的书包还我!” 哈利背着书包跑在前面,闻言回头露出一个有点抱歉但更多是顽皮的笑容,没停下脚步。 等我们跌跌撞撞冲下台阶,踏上柔软的青草地,朝着黑湖方向跑出一段距离后,赫敏的挣扎渐渐弱了。 或许是因为奔跑带来的疾风拂面太过畅快,或许是因为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色太过迷人,也或许是她终于意识到反抗两个“劫匪”和一个“从犯”是徒劳的。 等在湖边一棵茂盛的山毛榉树下把她放下时,我和罗恩已经累得够呛,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哈利也背着大书包跑过来,额头上都是汗珠。 赫敏脚一沾地,立刻试图绷起脸,整理自己凌乱的袍子和头发,摆出最严肃的表情谴责我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我们还有那么多——” 但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她没能完全藏住的笑意,被眼尖的罗恩捕捉到了。 “得了吧,赫敏,”罗恩快活地笑起来,虽然还在喘,“你明明也想出来!”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赫敏试图维持的怒气面具出现裂痕。 哈利笑得弯下了腰,我笑得靠在他身上,感觉刚才奔跑的疲惫都被这畅快的笑冲走了一半。 赫敏先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摇了摇头,最后终于放弃了挣扎,和我们一起笑得前仰后合,刚才那点怒气早就被奔跑和欢笑冲散了。 笑了好一会儿,我们才喘过气。 我和赫敏解释了这次“武装起义”的前因后果——我们被笔记和论文压垮的神经,以及对窗外春光的无限向往。 “你瞧,”我率先在哈利铺好的野餐布躺下,展开手臂,眯着眼看从树叶缝隙里漏下的、金子般的阳光,“多么好的阳光,就这么荒废在图书馆发霉的空气里,多浪费啊!这是对生命的犯罪!” 我侧过身,手肘撑着头,“赫敏·格兰杰,我现在宣布你犯罪了,判处你强制摄入阳光与新鲜空气。” 哈利点点头,在我身边坐下,“是的,黛西说得对。” 阳光落在他乱糟糟的黑发和还带着汗意的侧脸上,看起来像毛茸茸的小动物。 赫敏没好气地瞪他,“你就会说‘是的’,哈利·波特。黛西说什么你都只会说‘是的’。” 哈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没反驳。 “哪有?我这叫有理有据。”我伸手,把哈利也拉倒在我旁边躺下,“你也一起来躺着吧,赫敏,这比羽毛笔和墨水好闻多了。” “就是,赫敏,”罗恩在另一边哼哼,嘴里叼了根草茎,“再对着那些年份,我的脑子就要又黏又晕。少学半天不会怎么样的,我发誓期末考试还能及格。” “你最好是‘少学半天’还能及格。”赫敏哼了一声,但语气已经软化了不少。 她也学着我们的样子,慢慢在我旁边躺下,手臂枕在脑后,望着头顶摇曳的绿叶和湛蓝的天空,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不过……好吧,我承认,我也确实有点累了。” 胜利! 自由万岁! * 黑湖畔的风轻柔而暖煦,带着青草和水汽的味道。 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在女孩男孩们的脸上、衣袍上慢慢游移,让人感觉时间仿佛也被这午后拉长了,变得慵懒而粘稠,像一块慢慢融化的太妃糖,每一秒都在指尖拉出缓慢的丝。 因为躺着,黛西抬手扯开了发带,任由淡金色的长发像流水般在格纹布上散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风吹过的时候,几缕发丝会轻盈地飘起,朝着旁边哈利的方向拂去。 哈利微微把脸侧向黛西那边,好让那些带着些许香气的发丝更轻易地拂过自己的脸颊,带来令人心安的细微痒意。 她似乎快睡着了,呼吸变得轻缓均匀。 那条新的白色蕾丝发带盖在她的眼睛上,遮住了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也掩去了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绿眸。 光线透过枝叶在她脸上落下模糊而柔和的光影。 哈利的目光像最轻柔的羽毛笔尖,隔着这短短的距离,无声地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光洁饱满的额头,被发带半遮住形状姣好的眉毛,挺翘的鼻子,最后是在睡梦中微抿着的唇。 阳光在她脸颊细小的绒毛上跳跃,镀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她看起来柔软得像一个易碎却又真实存在的梦境。 他看得有些出神。 世界是那么大,巫师和麻瓜的世界交织着无数秘密与可能。 却只有一个黛西。 或许,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可遇不可求的奇迹,早在他还不懂什么是珍贵的时候,就已经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旁边,罗恩和赫敏不知道又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小声争论,声音低低的,像两只蜜蜂在花丛间嗡嗡。 哈利姑且把这熟悉的拌嘴声当作此刻幸福画面的背景音。 如果这份近乎奢侈的幸福里,不要掺杂着关于魔法石和斯内普的阴霾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一片小小的乌云,飘过哈利的心头。 每当他认为自己快要被幸福淹没的时候,总会有莫名其妙的事情打碎它。 哈利不无忧虑地想。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远处,海格的小屋坐落在禁林边缘。 接着他看到了海格那硕大的身影正从外面回去,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 海格在藏什么?和路威有关?和魔法石有关? 担忧像藤蔓缠了上来。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从这些令人不快的事情中抽离出来。 海格总会呆在那里的,禁林也跑不了,先等黛西睡醒吧。 这么想着,他也被阳光和微风熏得有些困倦。 哈利的眼皮开始打架,他抵抗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屈服地闭上了眼睛。 “哈利,黛西,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赫敏把他们叫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赫敏已经站了起来,正拍打着袍子上的草屑。 “我们在外面呆得够久了,该回去继续整理笔记,至少得把魔法史部分收尾。”赫敏说。 “好吧……”黛西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用手指胡乱梳理着睡得有些蓬乱的长发。 “等等。”哈利坐起身,把不久前观察到的海格的古怪举动和他们分享,“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去海格那儿看看。他刚才的样子……有点奇怪,好像在藏什么东西。”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吧!”此刻任何能与“回去学习”划清界限的事情,罗恩都会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热情参与。 他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精神抖擞地拍掉袍子上的草屑,仿佛刚才那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赖着的人不是他。 事关魔法石,赫敏也把“回图书馆”的念头暂时搁置,顾不上计较罗恩那不合时宜的兴奋劲,眉头皱起,看得出来大脑在高速运转。 黛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水。 她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慢吞吞地爬起来,挽住了哈利的胳膊,把一半重量靠过去,含混地说:“走吧走吧……正好醒醒神,我怕我走着走着又睡着了……” 自从那件事以后,她试着把午睡戒掉,今天睡了一小觉,感觉骨头都酥了,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 四人调转方向朝海格小屋走去。 海格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奇怪的声响,还有海格压低声音但依旧难掩粗犷的哼唱。 哈利敲了敲门,屋里瞬间安静,接着是手忙脚乱藏东西的声音。 “海格?是我们!”哈利喊道。 门打开一条缝,露出海格毛发蓬乱的大脸,他看起来紧张极了:“哦,是你们啊……有、有什么事吗? “我们进去再说吧。”哈利带着大家拱了进去,不给海格关门的机会。 海格端来了茶和白鼬三明治招待他们。 嗯……白鼬三明治? 黛西坏心眼地想到了一个地狱笑话。 白鼬怎么叫? 白鼬这么叫:“我爸爸会知道的!” 她忍不住低头乐起来,避免脸上的笑容被人看到。 哈利和赫敏正轮流套话海格,知道魔法石还安全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但哈利又敏锐地发现了新的麻烦——一颗蛋,一颗龙蛋。 “一条龙……”从海格小屋出来,赫敏抱着手臂,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大事不妙的预感,“龙是非法的,海格还要在木屋里孵它……“ “为什么生活总是这么多意外和麻烦?”罗恩叹口气。 “是的,唉。”哈利的脸也皱成苦瓜。 “别那么沮丧嘛。”黛西被自己的笑话乐清醒,现在精神好得很,“换个角度想,这可是我们离刚出生的龙最近的一次,说不定一辈子只能看到一次。” 三人强颜欢笑,没办法做到黛西那么乐观。 第71章 德拉科的幻想时刻 不管我们心里再怎么为龙蛋提心吊胆,眼下我们第一、第二、第三紧要的任务,依然是学习,学习,还是他梅林的学习! 连弗雷德和乔治在走廊里看到我们抱着书本时,都会假装惊恐地大喊“快跑,是行走的图书馆瘟疫!”,然后敏捷地跳开,好像我们身上带着“过度用功”的传染病菌。 就在我们为期末考试痴狂奋战的时候,海格让海德薇捎来了一张纸条:快出壳了。 罗恩激动得满脸放光,第一个念头是直接翘掉草药课,冲去海格小屋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赫敏当然是不可能同意的,她立刻用眼神进行镇压,试图打消罗恩的念头。 我看着他们俩像两只斗鸡一样压低声音争吵,心里默默点评:不知道该说罗恩勇气可嘉,还是说他数学不太好。 总共才十几个人,斯普劳特教授闭着眼睛都能点出名来,他还想逃课? 要逃也得讲究策略,比如挑个像魔法史这样的大课,宾斯教授连自己死了都不记得,哪记得清台下有多少颗昏昏欲睡的脑袋? 再说了,要逃也是我逃啊。 凭借我精湛的演技,在草药课上假装突然肚子疼,骗过善良的斯普劳特教授是分分钟的事情。 脸色苍白,额头冒汗,虚弱地扶住温室的门框,用气音说“教授,我有点不舒服……” 完美。 不过我是个有原则的好学生,怎么能干这种违反校规的事情? 于是,我们度过了一个最漫长的草药课。 罗恩心不在焉,差点把一盆发育良好的幼苗当成杂草拔了,换来斯普劳特教授担忧的一瞥。 下课铃一响,我们就急匆匆地穿过城堡。 等我们气喘吁吁地拍响木门时,刚好赶上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那颗黑乎乎的巨蛋此刻正在剧烈地晃动,蛋壳上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发出持续不断“咔哒咔哒”声。 我们屏住呼吸,围在桌边,海格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趴上去了,眼睛一眨不眨。 “加油,小家伙……”海格用气声喃喃,巨大的手掌悬在空中,似乎想帮忙又不敢。 “咔啦——” 蛋壳被顶开,露出一个尖尖的、湿漉漉的黑色小角。 接着一个皱巴巴的、覆盖着粘液和蛋壳碎屑的小脑袋费力地钻了出来,然后是细长的脖子、瘦骨伶仃、带着明显棱角的身躯…… 它整体是黑色的,皮肤看起来粗糙多褶,背脊有一排明显的小凸起,也许是未来的骨刺。翅膀还湿漉漉地黏在身侧,尾巴细长,末端有个小疙瘩。 该怎么形容呢…… 它看起来真像幼儿园用黑色垃圾袋做的环保手工…… 总之和《神奇动物在哪里》插画里那些威风凛凛、鳞甲闪光的巨龙形象……差距有点大。 海格当场就湿润了眼眶,巨大的手掌捂住嘴,发出一声哽咽的抽泣。 “哦……它真美,是不是?” 他充满爱怜地低声说,仿佛刚目睹了世界上最完美的造物诞生。 “瞧它的小鼻子!瞧它的翅膀!你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龙……” 他显然已经把它当成了心肝宝贝。 哈利悄悄捅了捅我的胳膊,凑到我耳边用气声说,声音里充满了艰难的措辞寻找:“它长得……真别致。” 我不得不赞同哈利。 在形容这条刚出生的挪威脊背龙幼崽的外貌上,再也没有比“别致”这个词更艺术、更委婉的说法了。 它确实独一无二,令人过目难忘。 不过马尔福偷看的事情冲淡了小龙出生的喜悦。 * 龙! 是龙啊! 德拉科一路从海格小屋狂奔回城堡,头发在奔跑中变得凌乱,但他毫不在意。 一条活生生的龙,就在那个蠢大个海格的小木屋里破壳而出,他亲眼看见了! 他就知道德思礼和波特,还有那两个跟班(红毛鼹鼠和万事通泥巴种)凑在一起准没干好事。 这可是违反魔法部法令的重罪,足够把那个巨人扔进阿兹卡班和摄魂怪作伴,顺便让波特他们惹上一身腥,扣分扣到地心,说不定还能开除。 狂喜的浪潮冲刷着德拉科。 波特完了!韦斯莱完了!那个泥巴种也完了!还有……德思礼…… 他刹住脚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喘气,这让他发热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丝。 那么,该怎么利用这个把柄呢? 德拉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他可以立刻去找斯内普教授,不,或许直接找麦格,或者他爸爸……但那样就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把这个把柄捏在手里,好好欣赏他们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可怜相。 尤其是她,黛西·德思礼。 揍他时冰冷的绿眼睛,说着“我们什么都不是了”时决绝的背影,现在每次看到他时,那种彻底无视、仿佛他只是一团污浊空气的漠然。 只要他不去挑衅,她的目光绝不会多一秒落在他身上,只会看着像傻狗一样围着她摇尾巴的波特…… 所以直接报告,太便宜她,也太……无趣了。 他忍不住开始幻想,幻想自己拿着这个把柄找到落单的她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她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来求他,求他不要告发她的朋友,求他放过波特…… 会不会像以前(那段他拒绝回想、却又控制不住去想的“以前”)偶尔那样,放软声音,扯着他的袖子说“德拉科,别这样……” 不,她现在可没资格再像以前那样,用那种熟稔又让人心烦意乱的语气了。 她应该更卑微才对,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会享受那一刻。 而且她现在不配扯着他的袖子求饶,如果她敢碰他,他一定要狠狠把袖子抽走。 对,用最大的力道,让她踉跄一下,然后用最轻蔑的眼神看着她,等着她羞愧地低下头, 对了,或许她会抓着他的袍角,漂亮的绿眼睛里噙满泪水,用颤抖的声音哀求他,承诺以后不再跟他作对,她愿意做任何事来换取他的沉默…… 德拉科完全沉浸在这“美好”的报复幻想之中,灰眼睛里闪烁着快意的光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混合着得意、亢奋和几分幼稚狠劲的傻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多蠢,多么容易引人侧目。 直到他差点撞上从拐角出来的血人巴罗才回过神,赶紧板起脸,昂起头,恢复以往的傲慢,但心脏依然因为那个诱人的念头而兴奋地跳动。 他快步走回宿舍。 现在他需要安静,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怎么让这个把柄发挥最大效用。 推开宿舍门,里面只有诺特。 他正靠在四柱床的柱子上,读着一本厚重的大部头,封面看起来像是某种枯燥的魔法理论著作。 德拉科没在意,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脱掉外袍扔到床上,开始无意识地踱步,手指轻轻敲打着床柱,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各种“揭发”方案和德思礼可能的反应。 * 宿舍里到底有没有除他以外的正常人? 西奥多厌烦地叹了口气,视线从书页上抬起,冷淡地瞥了眼在宿舍来回走动、时而皱眉、时而露出奇怪笑意的马尔福。 从这学期开始,不,严格来说,从上学期开学没多久起,马尔福这家伙就不太正常了。 上学期总是一副莫名其妙、混合着得意洋洋和间歇性傻笑的蠢样,有时候对着空气都能愣神,然后突然笑起来,那笑容…… 西奥多找不到更精准的形容词,只能说,让人看了觉得伤眼。 好像揣着什么天大的秘密,或者中了什么不伤脑子的恶咒,走路都发飘。 不知道的还以为马尔福突然坠入爱河,谈恋爱谈傻了脑子。 帕金森为此没少来打扰他,拐弯抹角地打听马尔福是不是“有了情况”。 “诺特,你和德拉科一个寝室,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对吧?他最近总是一个人傻笑,还老是消失!” 他怎么知道马尔福有没有女朋友? 他又不是克拉布和高尔,整天像影子一样跟在马尔福屁股后头。 西奥多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表面维持着惯有的冷淡,用“不清楚”、“没注意”、“可能吧”之类的废话把她打发走。 不过就算那两个人知道点什么,估计也说不清楚。 西奥多懒得深究,只要马尔福别把那股傻气传染到他的床上或者书本上,他爱对谁发痴都和自己无关。 在马尔福又对着炉火露出那种白痴笑容时,扎比尼压低声音对他发表了一番高见,“等着瞧吧,马尔福肯定有个秘密女友,还是他特别上心的那种,不然解释不了他那副德行。估计圣诞假期他就能把人带出来亮相了。” 他还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补充道,“希望她长得足够赏心悦目,至少……够得着德思礼的边。” “唉,可惜她是个格兰芬多。”扎比尼惋惜地咂咂嘴,“还跟韦斯莱家那对红毛鼹鼠混在一起。不然,单看脸和头发,我还是很乐意多欣赏几眼的。” 呵。 西奥多在心底冷笑,上课的时候也没见你少往格兰芬多那边看啊。 结果扎比尼猜错了。 圣诞假期时,马尔福并没有带回一个光彩照人、足以引起话题的秘密女友。 恰恰相反,他几乎是闭门不出,连马尔福家自己举办的宴会,他也只是像个幽灵一样晃了几圈,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帕金森气得直跺脚。 这学期刚回来的时候,马尔福身上躁动不安的傻气似乎被洗涤一空,取而代之的是苍白阴郁的沉默,整个人散发着“别惹我”的暴躁。 这让他看起来顺眼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个移动的笑话制造机。 那段时间,西奥多惊喜地发现,马尔福竟然拥有了“沉默”这项对他来说难能可贵的美德,公共休息室的空气都为此清新不少。 可惜好景不长。 没过多久,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尔福又“复发”了。 他不再阴沉,而是变成了一种充满攻击性的亢奋和喋喋不休。 在休息室里,只要波特和格兰芬多的话题被提起,他就会立刻加入,用尽刻薄的语言咒骂波特,并且以一种宣布重大消息的姿态,说出了“德思礼是波特的泥巴种表姐”这件事。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高贵的血统,”帕金森立刻尖声笑着附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她满意地环视四周,看着休息室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尤其是那些纯血统拥趸,脸上露出的恍然和加深的鄙夷,“瞧瞧她平时那副故作清高的样子,装模作样得令人恶心。果然,泥巴种就是泥巴种,骨子里的低劣是藏不住的。” 但西奥多很难不看出,帕金森那夸张的鄙夷下面,更多的是终于抓住对方“致命弱点”、可以肆意贬低的忮忌。 扎比尼皱起眉头,做出一个想吐的表情,“真是肮脏……难怪会跟韦斯莱那群败类混在一起,血统说明一切。” 他冷眼旁观这一切。 “泥巴种”这个词抛出来,当然会在外面引起爆炸。 但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在大多数或真或假的纯血拥护者面前,这算什么? 在这里,不过是对血统事实的描述,用来划分界限的标签,彰显自身优越的工具。 但他注意到,级长杰玛·法利的脸色相当难看,随即匆匆离开了休息室。 也对,她是混血,据说母亲那边有麻瓜血统。 这个词在她听来,恐怕就不只是“事实描述”那么简单了。 不过他当然没蠢到把这点观察说出来。 泥巴种,一个充满恶意和贬低的词。 西奥多默默地把那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不喜欢说,倒不是出于多么高尚的平等理念,而是觉得愚蠢且毫无必要。 血统纯净很重要,但在公开场合随意这个词去刺激混血背景的同学可不明智。 虽然他不认为波特像私下流传的谣言那样,掌握着比神秘人还强大的黑暗力量,那太可笑了。 但显然,跟“大难不死的男孩”公开对着干,尤其去羞辱他心爱的表姐,怎么看都不是一件聪明或有益处的事情。 瞧瞧波特和德思礼在一起时的样子,他几乎把“她是我最重要的”写在脸上了。 如果他们俩不是表亲,等毕业后立刻结婚也不意外。 好吧,他转念一想,表亲对巫师家族来说算什么? 为了保持血统纯净,更近的血缘结合在历史上也不少见。 不少古老家族的家谱树,长得跟打结的藤蔓差不多。 西奥多打住了自己越来越飘散的思绪,目光再次扫过马尔福,现在他到床上傻笑了,还时不时还发出一点气音。 这场景实在有点伤神,他觉得这里的空气因为某人的愚蠢幻想而变得有些滞闷,还是去休息室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作话———— 又是作话字数超标的一天。 写这篇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笑了。 我现在有点能理解为什么当女主是麻瓜出身的时候,斯莱特林全员OOC到跟原著关系不大,尤其是德拉科当男主之类的。 因为不OOC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只能把血统歧视这种观念不断淡化稀释成一种“傲娇”。 所以黛西在正文是不可能和德拉科/西奥多在一起的,她有她的骄傲,而我也不打算OOC斯莱特林。 另外卢修斯对德拉科的教育也很矛盾。 他自己教德拉科的是“当多数人把哈利波特看做是英雄时,你不装作喜欢他是不明智的”,那么卢修斯又是怎么和邓布利多这个本世纪以来最伟大的白巫师打交道的? 费尽心思地想通过董事会拉他下马,甚至在第二部邓布利多拆穿他怎么陷害韦斯莱一家的时候,还想着抽出魔杖…… 真的笑发财了,伏地魔都不敢直接和邓布利多对打。 感觉马尔福家的智慧基本在纳西莎身上。 卢修斯言行不一的教育方式,也难怪养出德拉科这种别扭、压抑内心的性格,而母父的过分溺爱、养尊处优的环境,让他过着一种非常浅显的生活,几乎不会思考深层次的东西。 所以大家不用担心黛西对上德拉科会吃亏,他和他爸一样,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那种。 以上分析仅为个人拙见。 第72章 失控的掌控者 在被马尔福发现诺伯的时候,黛西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她立刻让罗恩给他的哥哥查理——那位在罗马尼亚研究火龙巫师写一封信,询问他是否能在近期接收一条挪威脊背龙幼崽。 说服海格的过程比预想中艰难,但办法还是有的,尤其是有精通人性的赫敏和哈利在。 “想想邓布利多教授吧,海格。”赫敏使出了杀手锏。 “你知道的,”哈利立刻接上,绿眼睛里满是恰到好处的忧虑,“马尔福家……一直对邓布利多不太友好。现在马尔福知道了诺伯的存在,如果他告诉了别人……” 他刻意停顿,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对啊对啊。” “就是,海格,我们不能连累邓布利多。” 黛西和罗恩负责在一旁点头,适时地送上附和,营造出一种“我们都是为了邓布利多好”的团结氛围,“说不定魔法部会来找他问话,甚至调查霍格沃茨!” 海格的脸色白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关进阿兹卡班,但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给邓布利多添麻烦,那是他最尊敬、最爱护的人。 “噢,我可怜的诺伯……” 海格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的哭声里多了几分绝望的认命。 他用那块堪比桌布的巨型手帕狠狠擤了一下鼻子,发出火车进站般的鸣响,“它还这么小……这么脆弱……就要离开妈妈了……它离不开妈妈的……” 哈利看着那只已经长到快有他那么长、正试图用没长齐的乳牙啃噬一条凳腿的“脆弱”幼龙,忍无可忍:“它哪里小了,海格?它都快比我还高了!” 诺伯正用尾巴“砰砰”地敲打着木地板,对那个铜扣发出带着火星的呼噜声。 “而且你看看它的爪子,再看看它的牙!再过不了多久,它就能把这整间屋子撑坏或者烧掉!” “可是它还离不开妈妈……” 海格抽噎着,朝诺伯伸出手,用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嗓音呼唤,“诺伯!诺伯!快来妈妈这儿,让妈妈再看看你……” 或许是听到“妈妈”的呼唤,或许是啃板凳腿啃腻了,诺伯摇摇晃晃地转过身,迈着笨拙的步子,啪嗒啪嗒地朝着海格走来,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打翻了一个空饲料桶。 海格脸上瞬间放出光,急切地想向孩子们证明他们母子情深:“你们看,它多听话,多可爱——” “呼——!” 诺伯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一簇比之前更旺盛的火苗精准击中了海格浓密的胡须。 “嗷!梅林的胡子!”海格痛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拍打自己的下巴,屋子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这下可真是梅林的胡子了。 黛西和哈利无奈地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这场景荒谬得让人连生气都觉得无力。 赫敏抱着手臂,一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的表情。 罗恩则偷偷别过脸,肩膀可疑地抖动。 “我们已经给诺伯找到合适的地方了,海格。”哈利的语气强硬起来,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那天被马尔福发现后,黛西就让罗恩给他研究龙的哥哥查理写了信。查理应该很快就能回信,告诉我们怎么安全地把诺伯送过去。” 他不想看到海格因为一时心软和糊涂惹上更大的麻烦,尤其是这麻烦还带着马尔福的恶意。 “是啊,海格,”罗恩拍着胸脯保证,“查理在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工作,他懂这个。诺伯在那里可以自由自在地长大,有专业的饲养员照顾,还能在天空飞,比挤在你这个小屋里好多了,对吧?” “往好处想,” 赫敏也放柔了声音,试图用“龙道主义”打动海格,“诺伯在罗马尼亚长大,说不定还能碰到自己的同类呢。你看它现在多……寂寞,周围都是人,连个能喷火玩闹的伙伴都没有。”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海格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想到了诺伯孤独的童年(虽然没几个星期),眼泪顿时更多了,像两条小溪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流下来。 “好了,海格。” 黛西不得不把墙上挂着的围裙也扯下来,递给海格擦眼泪,那条桌布手帕已经湿得能拧出水了,“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诺伯能健康自由地长大,你也不用担心给邓布利多教授惹麻烦,我们大家也都安全了。查理是专业人士,他肯定比我们更知道怎么照顾一条龙。” 在四人轮番的、软硬兼施的(主要是哈利和赫敏负责“硬”,黛西和罗恩负责“软”)劝说下,海格那颗被母爱和悲伤浸泡得发胀的心,终于不情不愿地软化妥协了。 他抽抽搭搭地同意,先看看查理的回信怎么说,如果查理真的能妥善安置诺伯,为了诺伯的“幸福”和邓布利多的“安宁”,他愿意……愿意放手。 好不容易暂时解决了海格和诺伯这个大麻烦,四个身心俱疲的小巫师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城堡走去。 “希望这件事能一切顺利,”哈利厌烦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声音里充满了恼火,“我真是受够马尔福看我们的那种眼神了。” 尤其是他看向黛西时,得意又黏腻的窥探,真是让人火大。 哈利宁愿直接跟他打一架,魔杖或者肉搏都行,也好过现在这样,像条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过来。 他可没忘记刚见面的时候,马尔福看黛西的眼神就跟霍克一样,让人打心眼里觉得不快。 “但愿吧。”黛西晃晃哈利的胳膊,哈利忍不住笑起来。 * 黛西心里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她模模糊糊记得,这次送走诺伯的行动惹出了大麻烦,导致格兰芬多被扣了上百分。 但具体细节记不清,这也导致她在面对马尔福时有点被动。 在她去猫头鹰棚屋给家里寄信的时候,马尔福不知道从哪个阴暗角落像地精一样蹦了出来,挡在狭窄的螺旋楼梯口,一脸“我终于抓到你了”的得意。 黛西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是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麻木。 “德思礼,”他拖长了调子,灰眼睛亮得反常,“你们完蛋了。” 黛西在心里快速盘算。 如果马尔福真想告发,早就该去找斯内普或者麦格教授了,而不是在这里专门堵她落单。 看来他是想把这个当成长期要挟的把柄。 目的嘛……无非是享受居高临下的快感,或者提些令人厌烦的要求。 幼稚,但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她没接话,反而抬头朝棚屋角落里招了招手,一只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的谷仓猫头鹰扑棱着翅膀落在她面前。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把信系在猫头鹰腿上,一边盘算着这个时间寄出去,猫头鹰晚上就能送到,应该不会引起邻居注意…… “我是说,你、完、蛋、了!” 见她居然忙着寄信,完全没把自己和那句重磅威胁放在眼里,德拉科提高了音量,得意的表情都挂不住,变成了气急败坏。 “然后呢?”黛西系好信,看着猫头鹰又扑棱棱飞走,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非常好脾气地问。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这个麻烦精。 要是她会“一忘皆空”就好了,直接给他来个记忆清理,省事又干净。 或者干脆把他打晕,让他去医疗翼躺上一个星期? 为了保证效果,还得每天偷偷给他灌点生死水,让他睡得昏天黑地…… 那时候海德薇肯定带着查理的回信回来了,说不定诺伯都能被安全送走了,学院分也能保住了…… 德拉科简直要气疯了。 这根本不是他设想中的场景! 她不应该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吗? 不应该用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哀求地看着他,声音颤抖地请他高抬贵手吗? 她怎么能这么……这么若无其事?!甚至还有心思寄信和走神! “龙!”他试图用音量和她最在意的朋友来施加压力,“那个没脑子的半巨人!他偷偷养了一条龙!而你,还有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你们都是共犯!只要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你们统统都要滚出霍格沃茨,说不定还要去阿兹卡班和摄魂怪作伴!” 他故意夸大了后果,反正德思礼不了解魔法部的具体法令,吓唬吓唬她足够了。 “所以呢?”黛西眨了眨眼,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绿眼睛在棚屋高处窗口透下的光线里,清澈得让德拉科莫名心虚,“你想我做什么?” 她决定把问题抛回去,看看马尔福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眼见话题终于被拉回了自己预设的轨道——尽管对方的反应完全不是他想要的——德拉科忍不住扬起下巴,用傲慢的眼神睥睨着她,灰眼睛里闪烁着终于掌握主动权的快意。 让她成为他的提线木偶,任由他摆布,弥补她之前的所有冒犯…… 又是这种幼稚、自以为掌握了生杀大权的把戏。 黛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必须什么都听我的,直到我满意为止,否则——”德拉科继续宣布着他的“胜利条件”,试图让威胁听起来更可怕。 “好。” “……什、什么?” 德拉科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和威胁卡在喉咙里,他愣住了,灰眼睛困惑地眨了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答应了?没有挣扎?没有讨价还价?这顺利得有点不真实,甚至让人……失落。 “我说,好的。”黛西语气平淡地重复。 一忘皆空她不会,把他打昏灌药风险太高且后续麻烦,眼下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先口头答应,糊弄住他。 反正“好的”这个词含义广泛,到时候怎么理解,就是她的事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预想中的激烈反抗、哭泣哀求、最终屈服都没有发生,胜利来得如此……轻易,甚至有点空虚。 他看着她平静的脸,突然觉得胸口那股因为抓住把柄而沸腾的得意,好像漏了一个小洞,正在咝咝地往外泄气。 * 明明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诺”,为什么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和得意,反而觉得更加……烦躁? 德拉科感觉非常奇怪。 他借着书本的遮挡,自以为隐蔽地打量坐在桌子对面的女孩。 她正微微蹙着眉,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魔法史笔记,手上那支奇怪的金属笔(肯定是麻瓜的东西!)在旁边的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一段文字陷入沉思,嘴唇无声地翕动,或者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列出几个关键词。 看笔记看累了,她就站起来走到窗边,面对着庭院的方向,轻声背诵那些枯燥的年表和条约,声音像溪水流过卵石般清澈。 整个过程中,她一眼都没看他,仿佛他只是教室里一尊会呼吸的雕塑。 她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讨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耐,平静得让人恼火。 就好像他们不是在进行一场充满胁迫、不平等“谈判后的会面”,而只是碰巧在同一间教室自习的两个陌生人。 德拉科起初还试图维持自己“掌控者”的姿态,摆出挑剔的表情,故意制造点动静,比如清嗓子,或者用力翻书。 黛西通常会淡淡地看过来,问:“怎么了?是我背书声吵到你了吗?我可以去外面背的。” 她的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眼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往日的讥诮或冰冷,但那种划清界限的冷淡,像一根细小的冰针,扎了他一下。 “没有。” 德拉科每次都只能闷闷地回答,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如果是以前……如果是那段被他定义为“欺骗”和“愚蠢”的以前,她早就会挑起眉毛,用那种恼人又有趣的语调说上一串话,比如“哎呀,德拉科的耳朵这么娇贵,连知识的声音都听不得吗?”,或者笑吟吟地故意背得更大声来气他……最后多半以她带着狡黠笑意的胜利告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客气疏离,带着一种“有事说事,没事别打扰我学习”的冷淡。 只要他不主动开口,她就绝不会多说一句废话,仿佛他们之间只剩下“威胁者”与“被威胁者”这层干巴巴的关系。 那双绿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曾经让他心烦意乱、又不由自主被吸引的灵动光芒,只剩下平静的湖面,映不出他的影子。 他们之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单调声响。 时间在沉默和翻书(主要是黛西翻)声中溜走。 又过了一会儿,她看了看手腕上那块麻瓜手表(又是麻瓜的东西!)。 “我要走了。”黛西收起笔记和笔。 德拉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也跟着站起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你去哪儿?你答应了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 “我等一下有魔咒课。”黛西打断他,动作没停,“你知道我的课表,不是吗?” 德拉科·马尔福从出生到现在,从来不需要、也不用去看除父母以外任何人的脸色。 马尔福不需要看人脸色,只有别人看马尔福脸色的份。 他是被簇拥、被奉承、被小心揣摩心意的那一个。 但此刻,从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从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绿眼睛里,他敏锐地读出了“我很忙”、“别烦我”、“适可而止”的信息。 仿佛他只是个挡路碍事的存在,而她在勉强应付。 这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胆怯和……狼狈。 好像他那些威胁和自以为的掌控,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不值得投入注意力的闹剧。 如果他继续纠缠,可能连眼前这能和她单独待着的虚假平静都会消失。 “那……你去吧。”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不像他,一点也不像。 “嗯。”她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迅速把东西收进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砰。” 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响。 教室里只剩下德拉科一个人了。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无数灰尘。 他突然觉得这里安静得可怕,空旷得让人心慌。 以前他们在这里时,似乎从未觉得这么空旷,这么……冷清。 他只是……只是还没想好具体该怎么使用这个把柄,去折磨她、让她难受,才会像以前(停下!)那样,习惯性地找到一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教室。 对,一定是这样。 他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列个计划,不能这么便宜她,下次就要她做点真正让她难堪的事情! 德拉科用力呼吸几下,像是要呼出那些不合时宜的空虚和心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突然变得令人难以忍受的空教室。 第73章 两头糊弄 黛西对马尔福那套“手握把柄,发号施令”的幼稚把戏耐心有限。 如果他真的提出什么过分又莫名其妙的要求,她可不敢保证自己那所剩无几的耐心和拳头,会不会再次亲吻他那张苍白的脸。 不过奇怪的是,马尔福到目前为止提出的唯一“要求”,似乎就只是“和他待在一起”——在空教室里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 黛西抓紧时间复习她那堆积如山的功课,而马尔福则摆出一副高傲又心事重重的姿态,自以为隐蔽地瞟她。 要不是因为自己导致了诺伯被发现的剧情节外生枝,她才懒得陪他演这场“胁迫与敷衍”的戏码。 爱看就看吧,就当多了个不太美观的室内装饰。 她照常看笔记、整理重点、默背,把他当成一团不太安静但至少目前无害的背景空气。 好在伴随着海德薇疲惫但骄傲的咕咕声,查理的回信终于到了:这周六晚上最高的塔楼,他的几个驯龙同伴会过来带走诺伯。 只是计划还没开始,就出现了新的波折。 罗恩在帮海格给诺伯喂食时,手指被诺伯当成加餐点心,“亲切”地啃了一口。 为此罗恩不得不住进医疗翼,被庞弗雷女士勒令住院观察,并给他的手裹上像拳击手套一样的厚绷带。 “肯定很痛。” 赫敏看着罗恩渗出鲜血的绷带,同情地说。 “是的,” 罗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可怜,“我至少一个星期都拿不了笔,写不了字了。” 这话听起来可没有多少真实的难过意味。 她忍不住挑起眉毛看向赫敏。 果然,赫敏正用力抿着嘴唇,一副正在用全部意志力忍耐、以免对“伤员”说出什么不恰当言论的样子。 赫敏决定关爱病人(主要是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吐槽),于是迅速转移炮火,投向看起来比较悠闲的黛西:“黛西,你这几天,应该休息够了吧?” “学累了想休息”是黛西这些天用来逃避赫敏高强度“学习小组”轰炸的万能借口,毕竟她还得分神应付马尔福的无声剧场。 “快了快了,”黛西对她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甜美笑容,“下周,下周一定跟你们一起进行复习,我保证。” 先过完要命的周六再说吧。 眼看赫敏眯起眼睛,显然对这个含糊的承诺不满意。 她决定先发制人,直接放话:“我复习得可好了,不信我背给你听!” 不等赫敏反应,一段清晰流畅、毫不停顿的背诵便从黛西嘴里流淌出来。 年份、事件、关键人物、影响……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那些枯燥的名字和日期变成了有节奏的音符。 惊得旁边的哈利、罗恩(暂时忘了手疼)和正准备发难的赫敏目瞪口呆。 “真可怕……”有人喃喃道,眼神呆滞。 “好、好厉害!”有人由衷赞叹,同时感到一阵眩晕,那些日期和名字在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打架了。 “黛西,”还有人的眼睛亮得惊人,瞬间忘记了批判,只剩下对知识的渴求,“你是怎么背的?有什么特别的记忆法吗?” 真是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说的。 背诵?这可是她曾经苦练出来的基本功之一啊。 于是接下来又是一顿学习方法灌输,听得哈利和罗恩似懂非懂,赫敏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暂时放过了对黛西近期“懈怠”的追究。 * 就这么两头糊弄的状态下,她终于熬到了周六! 期间马尔福一直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谜语人模样,实在搞不懂他的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什么。 黛西也懒得深究,只要他不主动开口说些讨人嫌的话,她也绝不多说一个字,把“敷衍了事”发挥到极致。 另外,经过这几天“双面糊弄”的实践,黛西不得不对斯内普教授生出了些许的感同身受。 她只是同时应付四个十一岁小孩(可能还包括海格),就已经感觉脑细胞快要集体罢工了。 斯内普教授可是要提着脑袋,在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之间周旋,还得教书、熬魔药、扣学院分……这心理承受能力和演技,属实是业界天花板级别。 不过这点“感同身受”,通常在魔药课上就会被斯内普本人用毒液冲刷得荡然无存。 “隆巴顿,”斯内普悄无声息地滑到纳威不妙的坩埚旁,“你那贫瘠的大脑能不能记住我说的步骤?格兰芬多扣两分。” 纳威被吓得面色苍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气死人了! 她冷酷地想,等伏地魔复活后,斯内普真的开始他影帝般的悲惨卧底生涯时,她才共情他吧! 现在?扣分之仇不共戴天! * 由于罗恩的手重伤未愈,搬运诺伯这个艰巨而危险的任务,就落在了哈利和赫敏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三个人加上一条……嗯,‘大型违禁品’,目标太明显了,”赫敏紧张地分析,“我和哈利去就行了,人少更灵活。”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让海格去,但是海格最近心情不好,而且他的嘴…… 唉,令人叹气。 期间罗恩还带来了噩耗——查理的信夹在书里,但书被马尔福拿走了。 “没事的,没事的。”黛西试图安慰瞬间脸色煞白的哈利和赫敏,也安慰自己,“只要我们按时带到天文塔,诺伯会平安送走的。” 是啊,诺伯会平安送走的,只不过格兰芬多要扣上百分而已,哈哈。 为了阻止这个悲惨的未来,整个周六白天她都在城堡游荡,试图把马尔福抓住捆起来严密看管一晚上,等事情彻底了结再放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马尔福和他的头发一样滑得见不着人影,黛西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抓到,可恶! “你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送哈利和赫敏出肖像洞前,黛西第一百次叮嘱,“马尔福肯定会做点什么的,别忘了隐形衣,遇到任何不对劲,赶紧躲起来。” “放心吧黛西,”隐形衣下,哈利轻轻握了一下黛西的手,很快松开,“我们一定会小心的,而且赫敏那么谨慎,计划周详。” 她心情沉重地看着哈利和赫敏出去,她得留在这里,处理“后院起火”。 具体细节已经忘了,但是还有个关键人物没露面——纳威。 黛西决定躲在胖夫人肖像框旁的阴影里等他。 纳威的动静总是很好辨认,因为声音一点也不小,而且充满了“努力想安静但身体不听使唤”的笨拙感。 一阵迟疑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随着几次轻微的磕碰声(大概是撞到了桌腿)和压抑的抽气声,由远及近。 他笨手笨脚地挪到肖像洞口附近,左右张望,脸上写满了紧张和豁出去的决心,似乎在鼓起毕生的勇气。 “嗨,纳威。” 黛西静静地从阴影里走出来,轻声打招呼。 “哇啊——!”纳威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差点撞到旁边的桌子,他惊恐地转过身,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在炉火的微光下白得像纸,“黛、黛西!你、你怎么在这儿?我、我……” “我觉得,你现在最好回去睡觉。”黛西走上前,试图抓住纳威的胳膊,把他往男生宿舍楼梯的方向带。 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少扣一分是一分。 “不,不行!”纳威虽然害怕,但出乎意料地坚决,他试图挣脱黛西的手(动作很轻,怕伤到她似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抖,“马尔福!马尔福知道了你们的秘密!他、他肯定会告诉麦格教授的!哈利他们会有大麻烦的!我得去告诉他们!” 果然是因为这个,黛西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知道,纳威,”她稳住声音,看着纳威的眼睛,“我已经告诉哈利和赫敏了,他们知道马尔福可能会捣乱,会小心的。” 其实告诉也没用,该发生的麻烦一件不会少,但至少能让纳威安心回去。 “真的吗?”纳威软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将信将疑,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真的,我不骗你。”黛西尽量不露出苦笑,语气更加诚恳,“想想看,纳威,如果你现在也跑出去,万一被费尔奇或者哪个教授抓住怎么办?夜游是要扣很多分的,还会关禁闭,马尔福说不定就在外面等着抓你呢。” “好、好吧……”他犹豫着,终于让步了。 他突然意识到黛西还抓着自己的胳膊,脸上不禁有些发烫,结结巴巴地说:“黛、黛西,你可以不用抓着我的胳膊了……我、我会回去的。” 黛西松开手,对他笑了笑,“晚安,纳威,做个好梦。” “晚安,黛西。”纳威低着头,像只因为没能帮上忙而有些失落的小熊,慢吞吞地挪回了通往男生宿舍的楼梯。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黛西才松了口气,至少保住了一个。 *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黛西几乎要靠在冰冷的盔甲上睡着时,肖像洞终于再次传来动静。 两个身影踉跄着钻了进来,是哈利和赫敏。 他们的脸在昏暗的炉火映照下,苍白得像刚从黑湖里捞出来的水鬼。 赫敏一看到角落里站起来的黛西,嘴唇就开始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张开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几乎喘不上气:“我、我和哈利……我们……我们……” 她捂住脸,泣不成声。 哈利不忍心看到赫敏这样说话,他决定自己宣布这个令人窒息的消息,“我们给格兰芬多扣了一百分……”他一脸绝望。 好吧,黛西,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也不是懊恼“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时候。 “没事的,”她伸出双臂,将浑身发抖的赫敏和僵硬如石的哈利一起搂进怀里,“想想看,你们平时为格兰芬多加了那么多分呢,魁地奇比赛,课堂回答……哈利你还抓住过金色飞贼。一百分很多,但也不是世界末日。” “噢,天啊……”赫敏终于喘上来一口气,但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把脸埋在黛西肩头,“我简直、我简直不敢想象明天早上的太阳……麦格教授……她那么失望……我们毁了学院杯……我毁了……” 她一向是规则的捍卫者,是加分小能手,此刻的打击对她而言是毁灭性的。 “别想了,赫敏,今晚先别想了。”黛西伸手,温柔地摸了摸赫敏那头乱糟糟的卷发,试图传递一点安慰。 哈利已经难受得完全说不出话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虚弱地把额头靠在黛西另一侧肩头。 黛西用脸颊蹭了蹭他乱糟糟的黑发。 休息室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赫敏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们就这样在肖像洞旁的阴影里站了不知多久,像三尊在灾难中互相依偎的雕像。 她想至少该去拿两张毯子来,这样会着凉的。 但哈利和赫敏一边一个,像藤蔓一样紧紧抱着她的胳膊,根本挪不动腿。 “我……我去拿两张毯子,马上回来,就一分钟。”黛西试图把胳膊轻轻抽出来。 结果她一有动作,两个人就像受惊的小动物,把她搂得更紧了,似乎一松手她就会消失,那可怕的现实会彻底将他们吞噬。 …… “你们两个给我乖乖坐好!”黛西不得不小发雷霆,“我去拿张毯子,一分钟就回来!” 或许是她的语气起了作用,哈利和赫敏终于动作迟缓地松开了手,像两个失去牵线的木偶,挨着坐在了最近的长沙发上,但目光依然紧紧追随着她。 黛西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女生宿舍,胡乱扯了两张厚实的羊毛毯,又飞快地跑回来。 等她抱着毯子回去,刚刚还像人偶般呆坐的哈利和赫敏,立刻又像雏鸟归巢般缠了上来,一左一右,紧紧挨着她,重新缠住了她的胳膊(赫敏)和腰(哈利)。 看着这两个瞬间“复活”的巨型挂件,她叹气,但没再试图挣脱。 “我们三个今晚就睡在休息室吧,”黛西放弃了让他们回宿舍睡觉的打算,“壁炉边还暖和点,我睡中间。” 这样至少能看着他们俩。 哈利和赫敏没有任何反对,只是更紧地挨着她,点了点头。 黛西把一张毯子铺在下面,另一张盖在三人身上。 现在她被两个人紧紧抱着胳膊,几乎动弹不得。 赫敏即使在睡梦中,也时不时抽噎一下,然后无意识地往她怀里钻得更深。 哈利则把额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 这个姿势……说实话,并不舒服。 一整晚都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海,被两条悲伤过度、缺乏安全感的巨型章鱼缠住,勒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两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热得她有点冒汗,却又不敢乱动。 每一次试图稍微调整姿势,换来的是更紧的缠绕。 这一百分的代价,除了学院的荣誉,难道还包括她今晚的睡眠质量和胸腔的自由扩张权吗? ————作话———— 黛西:也是演上燃冬了…… 第74章 如何挑衅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在看似寻常的周日早晨醒来时,都以为自己的眼睛或者脑子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毛病——比如被施了混淆咒,或者昨晚的南瓜汁里掺了不该有的东西。 原本在四大学院中一直稳步增长、虽然偶有波动但总体令人乐观的计分沙漏,此刻里面的红宝石数量锐减到了令人心碎的程度。 直接从第二名滑落至垫底,与遥遥领先、绿得刺眼的斯莱特林沙漏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我昨晚睡觉前还不是这样的!” “皮皮鬼!肯定是皮皮鬼半夜偷偷动了手脚!” “是不是沙漏坏了?说不定是因为城堡年头太久,魔法失灵了?” 恐慌和困惑像流感一样在长桌间蔓延,直到消息伴随着窃窃私语和某些知情者故作神秘的透露,逐渐拼凑出真相: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那两个一年级学生,因为在周六晚上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各被扣了五十分。 加起来整整一百分! 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无数道目光——震惊的、疑惑的、幸灾乐祸的、愤怒的——齐刷刷地投向格兰芬多长桌,尤其是集中在那两个罪魁祸首。 格兰芬多长桌上一片愁云惨淡,几乎没人有胃口,斯莱特林那边则是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嗤笑和掌声。 另外两个学院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不少学生的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沮丧,甚至是愤怒。 毕竟谁愿意年复一年地看着斯莱特林那群趾高气扬的家伙,在年终宴会上第七次举起学院杯? 本来都指望着格兰芬多今年能加把劲,打破这令人厌烦的连冠纪录…… 黛西觉得莫名其妙的,格兰芬多的学生生气就算了,其他人摆出一副“你们毁了我们的希望”又算什么? * 背地里议论,是霍格沃茨学生生活中仅次于吃饭、睡觉和学习的第四大日常活动,她完全理解。 可有些人偏偏喜欢把窃窃私语变成“恰好”能让当事人听到的音量,或者在走廊相遇时,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一次两次,黛西还能勉强按捺住火气,假装没看见、没听见。 毕竟哈利和赫敏已经够难受了,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但总有人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要我说,就是被捧得太高了,”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讥诮,“‘大难不死的男孩’?我看是‘大难不死的扣分王’才对。才一年级就能扣一百分,创纪录了吧?” “那个格兰杰也是,平时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结果呢?带头违反校规,扣分扣得比谁都狠,麦格肯定气坏了。” “指望他们?得了吧,我看斯莱特林今年七连冠又稳了,一百多分的差距,魁地奇杯赢了都追不回来。” “就是,自己出风头不算,还把整个学校的希望都拖下水……” 黛西停下了脚步。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怀里的书放到旁边一个骑士雕像的臂弯里,然后慢悠悠地从袍子里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朝着那堆说得正欢的学生走了过去。 议论声并未停止,反而带着点审视和轻蔑地扫过她——不过是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一年级女生。 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男生甚至抱起手臂,挑了挑眉,“德思礼?要是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保证以后在走廊上见到波特,绝对不说他半个字,怎么样?” 旁边的男生哄笑起来,似乎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幽默。 下一秒,她突然上前攥住那男生的前襟,用力将他往后一推。 “砰。” 一声闷响,男生的后脑勺和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痛呼还没出口,喉咙处就传来冰冷坚硬的感觉——魔杖的杖尖,正稳稳地按在他的喉结上。 所有的笑声和议论声戛然而止,只有那个被抵在墙上的男生粗重的喘息声。 “你说,”黛西微微歪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让人骨髓发寒的轻柔,“你是自己把嘴巴闭上,永远别再让我听到你吐出关于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的任何一个字。” 她顿了顿,杖尖又往前顶了顶,男生痛苦地吞咽了一下,“还是我帮你闭上?我恰好知道几个能让喉咙不太舒服的小咒语。你想选哪个?免费体验。” 旁边一个同伴似乎想上前,声音带着惊怒:“德思礼!你干什么?!不然我们要去告诉教——” “呵,”杖尖缓缓上移,从喉结滑到了男生的脸颊,最后停在了他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睛附近,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你猜,是教授从办公室赶来这里快,还是我念完一个咒语快?”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或者我们换个玩法?我的变形术成绩也还不错。你说我把你这双看起来不太安分的眼睛,暂时变成什么好呢?” 看着在自己魔杖下脸色由红转白、连眼神都不敢乱瞟的男生,以及周围那几个同样被镇住的家伙,黛西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哼,一群蠢货。” 她干脆利落地收回了魔杖,仿佛刚才用魔杖抵着别人、随时可能念出恶咒的人不是她。 男生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下去,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看向黛西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怎么不用你们完全没有被知识伤害过的脑子算算,到底是什么让斯莱特林六连冠?”她扫视一圈,“你们公正无私的斯内普教授,每个星期至少扣你们学院3分,一个月就是12分,一年有8个月要上课就是96分,还没算上他心情不好时在其他地方找理由扣分。” “真正该为学院杯失衡负责的人,你们不敢去质问,甚至不敢大声抱怨。”黛西的眼神变得锐利,“只敢像地精一样聚在一起,欺负两个一年级学生是吗?真是够‘清醒’和‘高明的。’” 她上前半步,那个男生吓得往后一缩,后脑勺又“咚”地一声撞在墙上,可也顾不得疼。 黛西却只是伸出手,随意地拽住他皱巴巴的前襟,像拎袋的土豆一样将他往他的同伴那边一甩。 “拿着你们那点可悲的优越感闭嘴,再让我听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嘴里吐出半点废话……”她晃了晃手里的魔杖,绿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下次抵着的就不一定是脖子了。” 说完,她不再看那些脸色青白交加的学生,甩着袍子走开。 既然这种糟烂的情况一直要持续到学期末,那么就没什么好忍的,反正情况再也不会比这更烂,不是吗? 况且人们的记忆力和关注点,并没有他们自己想象的那么长久和专一。 破罐子破摔,有时候反而轻松。 * 哈利和赫敏肉眼可见地枯萎了,像两片在萧瑟秋风中过早失去水分和生机的叶子。 除了罗恩、黛西,以及知道事情原委、并对他们报以无限同情的纳威,格兰芬多内部没多少人愿意和他们主动说话。 唯一能让他们在无尽自责和羞愧中得到一丝微弱安慰的,是那天晚上黛西拦住了纳威。 “不然我真不敢想象,”赫敏双眼发直,“格兰芬多居然要一次性被扣掉一百五十分……天啊,那会是怎样的灾难……” 光是想象那个数字,她就一阵窒息。 “是的。”哈利无力地点头。 如果纳威那天晚上因为好心出去想提醒他们,结果不幸被费尔奇或者麦格教授逮个正着而扣掉五十分,会有多么难过和崩溃。 相比之下,哈利宁愿这一百分全扣在自己头上,反正他现在承受的嘲笑和冷眼已经够多了,倒霉的人少了一个总是好的。 名气就是这么反复无常的东西。 之前他能因为自己毫无记忆的“伟大事迹”被众人瞩目追捧,现在他也能因为这“瞩目”而承受比常人更苛刻的审视和更艰难的处境。 这几天的噩梦总是大同小异: 麦格教授用失望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宣布鉴于他的“杰出表现”,格兰芬多沙漏里的红宝石将被清空,斯内普和马尔福在阴影里狞笑着,要求把他赶出霍格沃茨。 而黛西为了拦住他们这么做,冲上去狠狠揍了马尔福,又把斯内普劈头盖脸一顿怒骂,结果和他一起被逐出霍格沃茨…… 每次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看到头顶熟悉的猩红色床幔时,哈利才能松一口气,庆幸那只是梦。 也难怪他做这样的梦。 这些天,哈利和他身边有限的朋友们,简直是重新认识了黛西。 他们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一面——如此傲慢,如此目中无人。 谁敢对着他和赫敏窃窃私语,投来不友善的目光,黛西就会立刻抬起眼,用那种轻蔑的眼神,上上下下、慢条斯理地打量对方一眼,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冷哼。 接着便扬起下巴,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王,牵起哈利和赫敏的手,从那些瞬间僵硬或尴尬的人群中傲然穿过,仿佛他们只是一堆不值得在意的路标或装饰。 那眼神真是可怕得很,哈利想,如果有一天黛西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么他宁愿麦格教授再扣五十分,甚至是被赶出霍格沃茨流浪街头,来换取那只是一个荒谬绝伦、永远不会成真的幻觉。 有时候对方的闲话实在过分,或者眼神过于露骨挑衅,黛西还会附赠几句精准的嘲讽。 至于那些嘲讽的具体内容,哈利到现在都不太敢完整地回忆。 如果将来哪天他活得不耐烦了,想找顿痛快的殴打,可以试试把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保证心想事成。 通常在黛西用眼神或语言完成一轮“清场”后,估摸着她的怒气发泄得差不多了,他们就会十分默契、假模假样地拖走她。 “我真怕哪一天你会被他们围起来打。”一次“冲突”平息后,赫敏忧心忡忡地对黛西说,手还紧紧抓着黛西的袖子,好像一松手她就会冲回去继续战斗。 “呵,”黛西面露不屑,“一群只敢嘀嘀咕咕的蠢货,我还真不信他们敢动手。” 哈利和罗恩决定了,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会第一时间挡在前面。 托黛西这种“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而且要用最气人的方式”的作风所赐,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和哈利、赫敏说话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但至少,在他们面前明目张胆地冷嘲热讽、指指点点、甚至故意提高音量说闲话的行为,几乎绝迹了。 大多数人选择在相遇时迅速移开目光,假装专注于脚下地板的花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安静,不过总比充满恶意的喧嚣要好。 当然,有一个学院是例外——斯莱特林。 他们从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快乐,尤其是在对手倒霉的时候。 幸灾乐祸是他们的传统美德,落井下石是他们的课余爱好。 每次哈利不得不经过他们聚集的区域时,总能收获一片刻意响亮、节奏整齐的鼓掌,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口哨声和哄笑。 而马尔福永远是其中欢呼喝彩得最大声、最卖力的那一个。 “小宝贝波特,扣了这么多分,晚上是不是躲在床上偷偷抹眼泪啊?你姐姐是不是很伤心,后悔没早点把你教成一个懂得遵守校规、不给学院蒙羞的‘乖孩子’?” 哈利和赫敏不得不真的把黛西拖走,罗恩个子高负责断后,免得她一拳把马尔福的鼻子揍进他那张脸里面去。 现在如德拉科所愿,黛西看他的眼神再也不是一片冰冷的湖。 每次对视,都像有实质的火星迸溅出来。 * “黛西,这有点危险吧?”罗恩有些犹豫,但眼里闪烁着蠢蠢欲动的光。 “哪里危险了?我觉得可行性很高。”黛西拍拍罗恩肩膀安慰他,“况且,你也想看斯莱特林倒霉,不是吗?他们干得可真过分。” “你说得对。”在被黛西的计划说服后,他心里的天平就彻底倾斜了,那点微弱的顾虑被抛到天边。 碍于斯内普那无处不在的阴影和偏袒,黛西确实不能直接上手揍人(虽然她很想),但这绝不代表她不能对他们做点什么。 在经过严密的观察,黛西和罗恩已经牢牢记好了那几个跳得最欢、嘲讽得最过分的斯莱特林学生的样貌特征(马尔福自然是其中的重点打击对象),以及什么时候会经过和赫奇帕奇那条公用走廊。 计划是她负责穿上隐形衣,提前爬到走廊一处视线死角的墙沿上(感谢霍格沃茨无处不在的雕像和凸起的装饰石材),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将痒痒粉撒下去。 罗恩则负责在走廊拐角望风进行提醒,确保行动精准,不伤及无辜。 痒痒粉由弗雷德和乔治倾情提供。 本来她是从他们那里买的,结果听到是拿来对付斯莱特林的,弗雷德直接送她了,“够不够?不够再来点。” “这可是我们新弄出来的,还没测试过。”乔治笑眯眯地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去看看效果。” “当然不介意!”黛西高兴地说,笑容和乔治如出一辙。 目睹了整个“邪恶交易”现场的罗恩,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默默后退半步,离那两个笑容越来越像、气场越来越合的家伙远了点。 这就是为什么迪安西莫再怎么说黛西漂亮(背着哈利),他也很难有别的想法。 活见鬼了,到底谁会喜欢自己两个兄弟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真可怕! 可怜的弗雷德因为惹毛了斯内普,这周的空闲时间基本被他罚去关禁闭,不能和他们一起去。 至于弗雷德是怎么惹了斯内普的? “噢,我只是给一个叫蒙太的斯莱特林的坩埚里,加了那么一丁点有趣的小佐料。”弗雷德摆出不谙世事的表情,还用手指轻轻比划了一点。 这一刻罗恩恨不得有哈利的视力,再多看两眼弗雷德的表情,他今天就不用吃晚餐了。 ————小剧场———— 罗恩:yue,救救我救救我,弗雷德这样好恶心。 第75章 眼泪 必须严肃声明,痒痒粉在用户体验方面,存在微小但至关重要的设计缺陷——它不会立刻发作,这导致了我们行动初期的信心危机。 我趴在布满灰尘的墙角装饰凸起上,像只守候猎物的蜘蛛等着罗恩给出信号。 但首位出场的嘉宾也用不着他提醒,马尔福那拖着长腔、令人厌烦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正对克拉布和高尔抱怨着变形课论文的难度,完全没意识到头顶有“天降正义”。 看准时机,我手腕一抖,将粉末精准地撒向那三颗脑袋。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对吧,我急忙多撒了几遍。 马尔福继续抱怨,克拉布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高尔茫然地东张西望。 他们毫无所觉地走过了我埋伏的区域,渐行渐远。 我:“……” 我不死心,等他们折返时,又找准机会抖了更多的粉末下去。 这次几乎用了小半包,克拉布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了句“这走廊有灰”,但也就这样了。 罗恩从拐角探出半个脑袋,用口型急切地问:“怎么样?” 我摇摇头,漏出疑惑的表情,罗恩的肩膀垮了下去。 难道双胞胎这次失手了?还是剂量不够? 不行,来都来了,不能白蹲这么半天! 根据名单,我们还有好几个目标呢。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罗恩以及不知藏在哪个角落远程观摩兼记录的乔治,继续坚守霍格沃茨暗夜的“痒痒粉散播者”岗位。 要是这玩意没用的话,我还是披着隐形衣去揍人吧…… 就在我们开始怀疑人生,觉得今晚纯粹是出来进行城堡夜游健身时,转机终于出现了。 走廊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先是克拉布那瓮声瓮气、带着哭腔的嚎叫:“好痒!我的背!我的脖子!”接着是高尔同样痛苦但更含糊的呻吟。 马尔福那拔高了八度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过来:“我的脸!我的手!别碰我蠢货,离我远点!我要去医疗翼!” 我们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脑袋,只见这三个平时趾高气扬的家伙痒得面色扭曲地冲出来。 马尔福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和脖子,原本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不正常的红疹,袍子被他自己扯得歪歪扭扭。 克拉布和高尔更惨,像两只试图用后背蹭墙止痒的巨大毛虫,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紧接着,好几个关照过的斯莱特林学生都以类似的姿态,抓耳挠腮、表情扭曲地出现了。 我和罗恩躲在阴影里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到他们那副强忍痒意、表情管理失控的模样,简直是我们今夜辛苦劳作的最佳回报。 哈哈哈!活该!让你们起哄嘴贱! 幸好当时重点照顾了马尔福三人,一点也没浪费我们宝贵的弹药。 我们差点因为笑得太大声而暴露自己,但好在下面那群跳蚤附体的家伙动静更大。 嘿嘿嘿,人在干坏事(并且成功看到坏蛋倒霉)的时候果然不会累。 根据“重点打击名单”把所有目标都“照顾”到位后,我们已经在城堡冰冷的石墙阴影和角落藏了快三个小时,手脚都有些发麻,但精神亢奋得能再去爬一遍城堡外墙。 我和罗恩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和内心的平静,乔治得到了宝贵的实验数据。 又是收获满满、为己除害的一天! * “所以……这是你们干的?”赫敏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嗯哼。”我得意地点头,好像得到了什么荣誉勋章似的。 罗恩也挺起胸膛,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我们可是做了不少准备,踩点、计算时间、选择最佳投放位置……” 最近城堡里莫名流行起一种令人皮肤剧烈发痒的奇怪病症。 中招的人虽然去医疗翼涂了庞弗雷女士特制的药膏后能止痒,但皮肤上留下的红肿印记却要好几日才能消退,难看得很。 不少“患者”羞于见人,选择用兜帽紧紧捂住头脸,在城堡里形迹可疑地匆匆来去。 刚开始确实引起了一些小范围的恐慌,有人猜测是某种新型传染病,甚至扯上了“诅咒”。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中招的“恰好”都是平时最惹人讨厌、最喜欢挑事嘲讽的那几个斯莱特林,于是恐慌迅速转变为喜闻乐见的看热闹心态。 我和罗恩憋了足足好几天,才确认风波基本平息、且不会追查到我们头上后,迫不及待地向哈利和赫敏分享了这场“伟大的胜利”。 看着哈利皱起的眉头,我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抢先发誓:“我这次可没跟他们打架,绝对没有肢体冲突,罗恩可以作证!” 我用眼神疯狂示意罗恩。 “对的对的!”罗恩接收到信号,连忙把我们的计划全盘托出,手舞足蹈地描述,“黛西爬墙可利索了,撒粉也特别准,而且我们很有原则,绝不伤及无辜。另外还有乔治全程指导,安全得很。”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不放心了——有乔治“指导”好像并没有增加这件事的安全系数。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了好几天,风平浪静,而且结果如此喜人,看到那些讨厌的家伙倒霉也确实让人心情舒畅。 他们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轻松大笑,眉眼间终于没了前段时间笼罩不散的忧愁。 笑过之后,哈利和赫敏又苦下了脸——因为今晚他们的禁闭就要开始了。 我和罗恩爱莫能助,只能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些“坚持住”、“很快就会过去”之类的苍白安慰,然后目送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剩下的时间,我和罗恩也没什么心思做别的,就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巫师棋,心不在焉地等着他们回来。 夜渐渐深了。 * 肖像洞再次打开时,带进来的不仅仅是哈利和赫敏疲惫的身影,还有一个足以冻结血液的恐怖消息。 哈利脸色苍白得吓人,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把在禁林的所见所闻倒了出来:被屠杀的独角兽,马人费伦泽的警告,以及那个最可怕的词——伏地魔。 为了自己延续可悲的生命,他在猎杀独角兽,而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 “哈利,求你了,别提那个名字!”罗恩惊恐地打断他,脸色发白,仿佛“伏地魔”这个词本身带着毒。 赫敏虽然也吓得不轻,但还能强作镇定,试图用逻辑和邓布利多的存在来安慰哈利,说服他那只是马人的猜测,只要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是安全的。 但哈利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 巨大的恐惧和长期压抑的压力混合着今晚目睹的恐怖景象,让他处于异常的亢奋和绝望中。 他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现在斯内普就要弄走魔法石……等伏地魔恢复力量,过来把我干掉……”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生活总是这样? 每当他认为看到一点温暖的阳光,找到一丝属于正常孩子的快乐和烦恼时,总会有更黑暗、更可怕的东西跳出来,将一切砸得粉碎? 哈利痛苦地想。 之前他还在为丢失的一百分、连累朋友、让学院蒙羞而难受自责,觉得那是天大的灾难。 现在好了,更“好”的消息来了——伏地魔,史上最可怕的黑魔头,杀害他父母的凶手,正潜伏在黑暗里舔着独角兽的血,等着恢复力量来取他的性命。 想必这个“喜讯”足以平息大家对那一百分的怒火了吧? 他们会同情他,还是觉得他果然是个“麻烦精”,把更可怕的灾祸引向了霍格沃茨? 哈利自暴自弃地想。 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 是黛西。 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像一捧温热的泉水,缓缓渗入他冰冷的皮肤,试图平息那下面沸腾的恐惧和绝望。 “别担心,哈利。”黛西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日常的语调,但看着他时,眼里的神色没有一丝玩笑或敷衍的意味,“如果那个人真的来了,要杀你,我肯定会挡在你面前的。到时候你别管我,用最快速度跑,去找教授,找邓布利多。”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说“如果下雨了,我就把伞给你”一样。 哈利愣住了。 他意识到她是认真的,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散了他方才那些自怨自艾的念头,取而代之的是更尖锐、更让他无法忍受的焦虑和恐惧。 “不!我才不要!”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伏地魔杀了我的爸爸妈妈还不够吗?现在他还要来杀我!你挡在我面前有什么用?只会多一个无辜的人被他杀死,我不要你为我死,绝对不要!” 他怎么能让她为他去死?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窒息。 在罗恩和赫敏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哈利和黛西竟然开始为了“要不要挡在他面前”这件事情,激烈地争论起来。 一个坚持“我会保护你,你趁机逃跑”,另一个怒吼“我不需要你保护,你不准做傻事”。 “所以……他们现在是在为‘谁该去死’吵架吗?”罗恩试图绞尽自己那并不以复杂思考见长的脑汁,去理解眼前这超乎他理解范围的场面。 “看起来……是的。”赫敏也有些迟疑地回答,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打断这种无意义的争吵,讨论更实际的问题,比如加强戒备、告诉教授。 但当她看到黛西在争吵间隙,飞快地朝她使了一个眼色时,赫敏瞬间明白了。 “罗恩,”赫敏果断地伸手扯住还在试图理解“生死辩论赛”规则的罗恩,用力把他往通往男生宿舍的楼梯方向拖,“我觉得……我们两个现在应该识趣一点。很晚了,该去睡觉了。” “啊?可是他们……”罗恩挣扎着回头。 “睡觉!”赫敏的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坚定,几乎是把罗恩推上了楼梯。 * 哈利现在不焦虑伏地魔什么时候会来了,因为他快被黛西气死了! 胸膛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她怎么能那么轻易地说出“挡在你面前”这种话?她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种事情发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黛西在这种事情上这么固执,这么不听劝。 明明伏地魔是来找他的,是他哈利·波特的麻烦。 如果真的要看着黛西因为保护他而倒在他面前……那他宁愿现在就冲回禁林,直面伏地魔。 既然第一次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没杀死他,那么第二次,说不定梅林还会继续眷顾他这个倒霉蛋呢? “又生我气啊?”那个惹他气得头脑发昏、胸口发痛的罪魁祸首,此刻却放软了声音,蹭到他身边。 哈利没吭声,用力地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她,表达自己最大的抗议和决心。 但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 温暖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她身上熟悉且让人安心的淡淡香气。 ……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黛西的手背上。 哈利咬住嘴唇,不想发出声音,但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眼泪也不停地往下掉。 黛西没有说话,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俏皮话逗他,也没有讲大道理。 她只是沉默地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脸颊贴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炸毛、却又终于找到归处的小猫。 他小声地抽泣着,慢慢地顺从内心那股无法抗拒的依赖,转过身把脸埋进了黛西的颈窝,手臂也环住了她的腰,眼泪迅速浸湿了她的领口。 “我是不是……太胆小怕死了?”不知过了多久,哈利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样一点也不勇敢……不像个格兰芬多。” 想到自己刚才因为恐惧伏地魔而表现出的崩溃,甚至对黛西发脾气,他就觉得羞愧。 “怎么会呢?”黛西的声音终于响起,轻柔得像夜风。 她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我觉得你很勇敢啊,哈利。勇敢并不是什么都不怕,而是明明害怕,却依旧选择向前走。” “想想看,那么多成年巫师,听到‘伏地魔’的名字都会吓得脸色发白,甚至不敢提。”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你呢?知道了他在附近想杀你,却还乖乖坐在这里,等着下周的期末考试,还在担心自己够不够格兰芬多。” 哈利吸吸鼻子,忍不住笑起来。 “所以,别再说自己胆小了,哈利。”黛西松开一点怀抱,双手捧起那泪痕狼藉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绿眼睛在昏暗的炉火光下,亮得像淬了火的宝石,“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一直都是。” ————作话———— 就我个人理解,哈利难过、害怕的时候并不是不会哭,只是没有可以让他敢于流泪的人。 原著里西里斯或许可以,但是……但是……唉…… 一些细节:原著里这一章剧情的名字是《禁林》,马人看到的预言是伏地魔杀死了哈利,到第七部《又见禁林》这章,伏地魔果然“杀死了”哈利。 第76章 时间的隐喻1.0 伏地魔想要他的命——这件事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心烦意乱,更何况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而且额头上的伤疤似乎也成了某种不祥的晴雨表,时不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正如硬币有正反两面,这件事带来的也不全是坏处。 至少在伏地魔的阴影笼罩下,黛西的亲亲抱抱安慰近期变成了无限量、无条件供应。 只要哈利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或者不自觉地抬手去揉额角,哪怕只是眉头无意识地蹙起,黛西就会立刻过来。 有时候是握住他冰凉的手,用自己温暖的掌心包裹;有时候是伸手碰碰他额头的伤疤周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疤本身),摸摸他的脸颊,用手指梳理一下他本来就乱糟糟的黑发。 说来奇怪,每当她温暖的手掌贴上那灼痛的伤疤,或者被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时,那恼人的刺痛感似乎真的会减轻一些。 但哈利心里又会冒出一点酸溜溜的比较,这跟赫敏得到的待遇比起来还不算什么呢。 自从知道前段时间赫敏因为扣分事件伤心欲绝、夜夜做噩梦,是黛西每晚陪着她一起睡后,哈利有时会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自己要是个女孩就好了。 那样他就能和黛西住同一个宿舍,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害怕或做噩梦时,直接滚进身边那个温暖可靠的怀抱,像赫敏那样被整个搂住,听着她的心跳入睡。 不过,人总要学会对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知足。 哈利很快又把这点酸意压下去,偷偷唾弃自己的贪心。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非常好。 他能每天见到黛西,能在难过害怕时得到她的拥抱和安慰。 像此刻即使什么都不说,只是肩膀挨着肩膀,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体温,就足够令他开心。 在一旁看着书(但可能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罗恩,目光从书本上方瞟过挨着的两人,不禁感到淡淡的忧伤。 为什么自己的两个姐姐变成了哥哥? 虽然他一直觉得黛西在搞事和恶作剧方面的天赋,跟弗雷德、乔治比起来区别不大(甚至在某些方面青出于蓝),但他们对自己弟弟的态度可是天差地别。 罗恩郁闷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甘草魔杖,觉得味道都变苦了。 * 考试,一向是霍格沃茨最不受欢迎的活动,没有之一。 无论你属于哪个学院,面对那些似乎永远背不完的年份、记不清的配方、搞不懂的咒语原理,都会感到同等的头痛和绝望。 当最后一门魔法史的试卷被收走,黛西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被抽干了水分,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与“公元”、“法案”或“重大意义”相关的东西。 “交都交上去了,答案是对是错也没办法修改,多想无益。”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阳光、草地,以及让脑子彻底停摆的悠闲时光。” 哈利和罗恩对此举双手双脚赞成,认为这是摆脱考后焦虑、享受短暂自由时光最明智的选择。 赫敏却有不同的看法。 她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似乎还在默背着什么,并且看起来非常想拉着他们对答案,估算分数。 但三比一,赫敏的“考后复盘提议”被无情否决。 于是他们像出笼的小鸟冲向阳光灿烂的黑湖边,加入那些已经提前开始享受假期的学生队伍。 他们顺着柔软的草坡滑下去,在湖边的树荫下躺倒,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和远处禁林郁郁葱葱的轮廓,暂时将一切烦恼都抛在脑后。 如果不是伏地魔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们也应该像周围那些普通学生一样,无所事事地躺着,讨论暑假计划,为考试成绩忐忑或期待,一直悠闲到成绩公布的那天。 可现在他们不能,因为伏地魔总是在考试结束后才搞事。 真的是太贴心了! * 今天是哈利昏迷的第三天,我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庞弗雷夫人当然不会允许我这么做,她严格规定探视时间,严禁长时间滞留。 可隐形衣真是个好东西,我把它偷偷拿过来,男生宿舍并不限制女生进去。 他就这么静静地睡在那里,看起来不过是个瘦小得令人落泪的普通孩子,脸上还贴着绷带,遮住了额头和脸颊。 黑色的头发依旧乱糟糟的,但少了平日里的生机。 他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我忍不住握住它。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不要被命运找到……” 命运啊,真是个冷酷无情、专横跋扈的家伙。 它从不事先打招呼,不在乎你是否还是个孩子,是否准备好迎接那些远超你年龄的重担和伤痛,更不会因为你可怜、你无辜、你失去了太多,就对你网开一面,施舍半分仁慈。 去他的命运。 “德思礼小姐,你看起来需要一块手帕。”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谢谢,我——”我下意识地道谢,伸手去接,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 是邓布利多。 他穿着那身缀满星星月亮的深紫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从窗户透进的微光中仿佛自带柔光,蓝眼睛正关切地看着我,手里还维持着递出手帕的姿势。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隐形衣明明还盖在我身上…… 噢,对邓布利多这种人来说,隐形衣大概就跟普通纱布差不多。 为了不“虐待”老人(让他一直举着手),也因为我确实需要擦擦不知何时涌出眼眶的泪水,我动作有些僵硬地接过了手帕,“谢谢你的手帕,先生。” “很抱歉打扰你了,”他压低声音,像是位不小心撞见什么私人时刻的长辈,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体贴,“但庞弗雷女士恐怕是不会高兴看到你待在这里的,她对病人的休息环境要求相当严格。” “所以我想,”他朝我眨了眨眼,仿佛我们之间达成了关于“如何对付医疗翼王者”的小小共识,“我们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这对病人和探视者都没什么好处,你说呢?” “您说得对。”我胡乱地点点头,用手帕擦了擦脸颊。 事实上,虽然早就知道要面对他,但真正到了这一刻,我发现自己还是没做好准备。 “先生,”我鼓起勇气,还是决定抓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机会,“我、我有一个故事想和您说一说。” 假装研究自己袍子刺绣的邓布利多这才回神,明亮的蓝眼睛看着我。 “好啊,”他轻轻点头,“我最喜欢听故事了。要知道,很多看似荒诞的故事里,往往藏着最真实的种子。一个想要分享的故事,总是值得倾听的。” 我没想到邓布利多真的会把我说的话当回事,本来打算说服他的话都憋回去了,有些磕巴地强调,“这个故事不能被任何人听到。” “听起来是个很重要的故事。” 邓布利多的表情依旧没有半点敷衍,“如果不介意的话,去我的办公室怎么样?我最近得到了来自中国的红茶,还没来得及试试。” 他微微一笑,“我最近刚好得到了一些来自中国的红茶,正愁没人一起品尝。我想一个值得倾听的故事,配上一杯好茶,是再合适不过的搭配了。” *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真的太有趣了! 有趣到我一踏进去,就差点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装修风格难以描述,但是看起来就很魔法、很邓布利多。 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造物摆放在桌子上,喷出小小的蒸汽云,或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高达天花板的书柜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厚重典籍。 墙边挂满了历届校长的肖像,他们原本似乎在打瞌睡或小声交谈,看到邓布利多带着我这个生面孔进来,立刻精神地交头接耳,对我大声指指点点。 有几个甚至试图凑到画框边沿,以便看得更清楚。 真是不礼貌的画像,我在心里嘀咕。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都已经被挂在墙上了,除了看看八卦聊聊天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做。 算了,尊老爱幼,让让这些“老人家”吧。 我尽力克制自己的目光不要四处乱看,那显得太不礼貌了。 但我的视线最终还是被办公桌旁一个高高的镀金栖架上站着的生物牢牢吸引住了——那是一只美丽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鸟。 它有着金红相间、流光溢彩的羽毛,长长的尾羽像燃烧的火焰,黑曜石般的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我。 是凤凰! 好吧,暂时把礼貌放下几秒钟,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它叫福克斯,是一只凤凰。”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向我介绍,语气里带着对老朋友的亲昵和自豪,“它刚过了涅槃日不久,正是最漂亮、最有活力的时候。” “它真美妙。”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传说中高贵神秘的生灵,由衷地赞叹。 福克斯似乎听懂了我的夸奖,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清越悦耳的鸣叫,像是在打招呼。 不过,我来办公室的目的可不是看鸟(虽然凤凰真的超赞),别忘了正事,黛西! 但话到嘴边,我又忍不住胆怯起来。 鉴于之前尝试“剧透”时遭受的可怕教训,我决定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邓布利多教授,”我转向已经坐在办公桌后,用魔杖指挥着茶壶和茶杯自动斟茶的老人,“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可能不那么让人愉快。” 其实主要是“不让我那么愉快”,我怕自己说着说着就痛晕在他华丽的地毯上。 “不急,我们可以边喝茶边说。”邓布利多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将一杯冒着茶香、色泽清亮的红茶送到我面前,自己面前也放了一杯,“要加点牛奶吗?或者糖?蜂蜜公爵出产的蜂蜜也很不错。” “不了谢谢。” 我摇摇头,端起精致的瓷杯,小心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独特的微苦和回甘,“苦涩的茶能让我比较冷静。” 其实真正的理由是,这么好的中国红茶,放牛奶或者蜂蜜简直是暴殄天物! “是啊,”邓布利多也端起自己的杯子,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我,微笑着说,“苦涩的滋味往往能让人更冷静清醒地看待事物。” 我深吸一口气,如同要潜入深水一般,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是一个关于时间的故事。” 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专注下来,成了两汪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倾诉一切的深潭。 “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开始讲述,“也许是在‘时间’本身被发明出来之前,世界是一片平静的混沌。万物生长、衰败,周而复始,没有‘之前’和‘之后’的概念,一切都在永恒的此刻中发生、消失。” 疼痛缓缓爬升上来,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至少我还能清晰地思考和组织语言。 “直到有一天,” 我继续,“一个女孩无意间闯入了一条谁也没见过、流淌着银色光晕的河流。在那里她看到了一切,她看到了‘时间’本身的全貌,从源头到所有可能入海的河口。” 疼痛在加剧,变成了持续沉闷的压迫,我能感觉到后背开始渗出冷汗。 我停顿一下,端起茶杯喝一大口微烫的茶水,试图用温度和苦涩来分散注意力,掩饰可能变得不太自然的脸色。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时间。她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视角,她觉得必须把看到的东西告诉别人,警告他们即将到来的风暴,指引他们避开致命的暗礁,改变某些可怕的‘必然’,她想要把关于时间的秘密说出来——” 这次的疼痛不再是刚才挠痒痒般的警告,它猛地升级,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我的意识深处。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料,并顺着额角滚落。 我看着办公室里的景物旋转、重叠,茶杯从无力的指间滑落。 邓布利多的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及时扶住了茶杯和滑向地板的我。 “黛西,我认为这个故事并不急着现在说完。”他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和急切。 他一手扶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抽出那根著名的接骨木魔杖,开始念诵着一长串我听不懂、也没力气听的复杂咒语,杖尖流淌出的金色光芒笼罩住我。 “我觉得……还是说完比较好,”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被抽走,但还是强撑着一口气,每个字都像从嗓子里挤出来,“不然……我可没有勇气……再说一遍了……” 再来一次这种痛苦?杀了我吧。 “她无法直接说出秘密,”我喘息着,在剧痛间隙艰难地组织语言,“甚至不能给出过于明确的指向……她被困在了自己的知晓里……” 我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吸气,汗水浸湿了我的头发,狼狈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别那么担心,先生。” 我感觉到邓布利多念咒的声音更急了,他扶着我的手心甚至有些汗湿。 我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大概只是扭曲了一下嘴角,“这跟之前比……可不算什么,至少我现在好歹还有力气说话。” 之前可是疼得晕过去,相比之下现在还能保持清醒“讲故事”,已经是巨大进步了。 邓布利多担忧地看着我,脸上再也找不到之前的轻松愉快,但眼下除了让我说完,没有更好的办法能知道我想传达什么。 咒语没有停,金色的光芒持续温暖着我冰冷的四肢,试图提供一些支持。 “……但直接的路被封死,于是她开始尝试另一种方法——编织故事。” 耳边除了擂鼓般的心跳和疼痛带来的嗡鸣,只剩下邓布利多半是安慰、半是治疗的轻柔念咒声,办公室里其他声音——画像的窃窃私语、福克斯偶尔的轻鸣、甚至我自己的呼吸声——似乎都离我远去了。 “她希望……听到故事的聪明人,能够……从故事的字里行间,从那些古怪的象征……和曲折的情节里,” 虽然疼痛依旧剧烈,但没有继续攀升到让我昏厥的程度,我抓住这喘息之机,语速加快了些: “领悟出时间的秘密,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只有他们自己领悟并做出行动的改变,才不会触发那可怕的禁忌。” 说完最后几个字,我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邓布利多臂弯里。 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被疼痛浸透的灰白色。 ——还有一章收尾—— 第77章 时间的隐喻2.0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才像潮水般不情愿地退去。 我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意识到自己还歪在邓布利多的怀里,银白色的长胡子蹭着我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 “我这次……可比上次有进步呢,”我瞥了一眼钟摆,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邓布利多笑不出来。 他还在念着复杂拗口的咒语,蓝眼睛紧紧盯着我,在确认我是否真的“好转”了,而不是回光返照。 …… 五分钟后,邓布利多还在念着咒语。 师傅,别念了…… “先生,我感觉我真的好了。” 我试图坐直身体证明自己。 因为之前的虚弱和脱力,邓布利多和我一起坐在地板上,他背靠扶手椅的腿,而我靠着他。 这么一个德高望重、被无数人敬仰的巫师坐在地上,多少还是有些违和。 不过对于总是出人意料、不按常理出牌的邓布利多来说,好像并不出奇。 眼见我真的自己撑着地面,脸色也恢复了红润,邓布利多这才停下了咒语,杖尖的光芒熄灭。 唉,我有些挫败地想。 要是邓布利多真的像黑粉揣测的那样,会不动声色地对人使用摄神取念就好了。 那样还用得着我费尽心思、忍受剧痛编这些隐喻晦涩的故事吗? 他直接来看我脑子里的“电影”不就完了? 不过试试也不是不行,我可是非常乐意向他敞开自己的脑子。 邓布利多闻言一愣,摇了摇头,表情是毫不作伪的不赞同。 他用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不容置疑,“孩子,大脑可是非常脆弱和精妙的东西,尤其是对于魔力还在成长的小巫师而言,根本经不起一点风浪,我绝不会对学生做这样的事。” 好吧,意料之中的回答,圣人阿尔。 “那给我来几滴吐真剂?”我又不死心地提议,带上了一点跃跃欲试,“这个总可以吧?魔法部审问犯人都用这个。” 邓布利多这次是真的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孩子,“魔法部对于重刑犯审讯时,都未必会批准使用吐真剂。” 他收敛了笑容,严肃地看着我,“以你刚才的反应来看,强迫你说出‘真相’,结果不会比刚刚好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糟,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好吧好吧。” 我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看来“捷径”是走不通了,只能继续用这种考验双方智商和默契的方式,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 我的心悬了起来,像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那您听懂我的意思了吗?从我的……故事里?” 如我所愿,邓布利多点头了。 “我想我还是一个脑瓜足够好使的老头。”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带着让人安心的肯定,“不少人还恭维我,说我和年轻的时候一样聪明,甚至因为年纪增长,添了些‘智慧的狡黠’。” 我想我也应该说两句俏皮的话来回应,比如“那当然,您可是邓布利多”之类的。 但为什么话没出口,滚烫的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在我的脸颊肆意流淌? “黛西,辛苦你了。”邓布利多叹息一声,再次从口袋掏出一条淡紫色手帕递到我面前。 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接过手帕擦脸,“现在还不算什么,先生,以后才有得头痛。” ————小剧场———— ①哈利:魔镜魔镜,退一万步来说,为什么我不能同时是黛西的亲人、朋友、舍友,甚至是伴侣?难道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吗? 魔镜:当然没有,全世界就你一个最配! ②邓布利多:这孩子怎么尽说些炸裂的方法?我看起来那么坏吗?揽镜自视ing…… ————作话———— 终于要写完一年级了!! 邓布利多真的好难写,光他怎么说话的就榨干了我的脑细胞,直接暴露智商洼地。 如果有在追连载的宝子可以试着自己写小说,你会发现每天光想剧情就花完了你的时间,根本忘记去看,我追的那本已经有十几章没看了…… ①黛西说故事的灵感来自于《三体》云天明通过三个故事向地球传递讯息,不过有时候我也想化身叶文洁把按钮按烂。 ②目前哈利对黛西的情感还比较朦胧,但下意识想要占据她所有重要的位置,最好只有他一个。 ③由于篇幅原因,加上大家对这段剧情应该已经很熟悉了,保卫魔法石的过程我就跳过了,但在这里哈利初步展现了他远超同龄人的大局观和觉悟。 整个保卫过程基本上是他统筹分析,而且反应极快,又有主见,是个优秀的领袖苗子,另外罗恩也不是刻板印象里的陪衬。 建议看看原著16、17章,能更好的体会三小只的高光点,以及邓布利多真的是个很风趣幽默的小老头。 PS:斯内普的大蝙蝠塑来自17章奇洛对他的吐槽 ④关于哈利如果是女孩,斯内普的态度会不会好些? 我认为会好一点但不多,单杀伏地魔、给格兰芬多加分之类的,看个开心可以,当真的话就OOC了,毕竟连莉莉本尊都没办法让斯内普放弃加入食死徒。 ⑤哈利封闭大脑的方法和主流不一样,斯内普和德拉科的方法是放空大脑,而哈利是用自己强烈的情感充满大脑把伏地魔赶出去。 原著里第一次这样做是西里斯死后,哈利被附身时对西里斯的思念和爱把伏地魔逼走了。 第二次是多比为他们牺牲后,悲伤让哈利终于学会了把伏地魔关在大脑之外。 两次的经历都很糟糕,所以我在想正向的情感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吗? 姑且假设可以吧,因为翻看西里斯和多比怎么死的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我又要为他们流泪了…… 大家也可以推荐这方面讲得还不错的博主,谢谢啦。 暑假预告:被恶龙掳走的公主 第78章 黑湖水战 写这里的时候在听Mii Channel Theme(emo云的String) * 哈利昏迷那三天,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因为没了找球手,输得一塌糊涂。 伍德悲伤得令人不忍直视,整个人都散发着灰色的忧郁。 他像个真正的鬼魂,在城堡里飘来飘去,用那双空洞又哀怨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队员。 弄得弗雷德和乔治忍不住跑到我这来吐槽。 “你在笑得正开心的时候,”弗雷德惟妙惟肖地模仿伍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肩膀垮下来,嘴角向下撇,眼神涣散,“他就像这样——悄无声息地飘到你身后,用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声音说——你怎么……怎么能笑得出来?格兰芬多……又没有得到魁地奇奖杯……”” 乔治立刻无缝衔接,用更加哀怨、仿佛下一刻就要心碎断气的调子补充:“我们的努力……我们的汗水……都白费了……奖杯……离我们而去了……” 两人说完立刻互相捶打着肩膀,压抑地爆发出“吭哧吭哧”的笑声,“不过我们能怎么办?找球手都没有了。” 我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但没敢像他们那么放肆。 因为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走廊尽头,伍德本人幽魂般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正隔着大半个走廊,精准哀怨地锁定在弗雷德和乔治笑得东倒西歪的背影上。 啧啧,瞧瞧那充满怨气的眼神。 我忍不住在心里提前为他们祈祷(毫无诚意版):等着吧,下一年你们俩绝对会被他活活练死在球场上,阿门。 至于为什么不提醒他们? 嘻嘻,当然因为我是个坏人啊。 看热闹是人类的本质之一,尤其是看弗雷德和乔治的热闹,这可是难得的娱乐项目之一,错过是要遭天谴的。 祈祷完后,我毫无心理负担地加入了他们的大笑——毕竟伍德哀怨凝视的对象不包括我。 * 原本四个学院的分数排名是:斯莱特林472分,拉文克劳426分,赫奇帕奇352分,格兰芬多332分。 我默默在心里算了笔账。 如果没有斯内普持之以恒、充满个人特色的扣分艺术,拉文克劳其实很有实力问鼎学院杯。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长桌上的气氛泾渭分明。 斯莱特林那边洋溢着即将达成七连冠伟业的得意和喧嚣,银绿色的装饰映着一张张兴奋骄傲的脸。 而其他三个学院的长桌,则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里。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低头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没什么胃口。 许多即将离校的七年级毕业生脸上只剩下近乎麻木的平静,连勉强扯出个笑容都显得力不从心——毕业的感伤,和对斯莱特林即将达成史无前例七连冠的惨淡现实交织在一起,足以冲淡任何对未来的憧憬。 不过形势发生了惊天逆转! 当最后十分加给纳威,沙漏里的红宝石窜到第一时,整个礼堂(除了斯莱特林)都沸腾了! 一直默默无闻、内向害羞的纳威,头一次被那么多热情的拥抱和欢呼淹没,震惊得呆在原地又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 斯莱特林的长桌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有人给那片区域施了一个强效无声咒。 而其他三个学院都陷入了喜气洋洋的狂欢。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也站起来,真心实意地为格兰芬多鼓掌、欢呼,甚至有人把帽子丢上了天——反正冠军不是斯莱特林就行!这比他们自己学院夺冠也差不到哪里去! 欢呼声、口哨声、兴奋的尖叫声简直震耳欲聋,我怀疑城堡古老的石头都在随之微微颤动。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喧闹和漫天飞舞的帽子、金红装饰中,哈利大笑着抓住了我的手。 他翠绿的眼睛在烛光和欢呼中亮得惊人,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快乐。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今晚。”他凑到我耳边,声音里带着笑。 是啊,谁又能忘记呢? * 接下来的日子,轻松惬意得像是偷来的时光。 考试结束了,学院杯拿到了,伏地魔的威胁暂时解除,我们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如何在霍格沃茨尽情享受最后的假期。 我们在城堡里无所事事地闲逛,探索那些平时没空细看的角落。 或者干脆躺在黑湖边柔软的草地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和远处禁林郁郁葱葱的轮廓,什么也不做,只是晒太阳,说些漫无边际、毫无意义的闲话。 深深浅浅的绿叶在夏日热烈到近乎慷慨的阳光下,晕染成一片明亮鲜活、仿佛会流动的水彩画。 水洗过般的湛蓝天空上,懒洋洋地飘着几缕薄纱似的云,慢得让人以为时间也跟着停了下来。 空气里充满了被阳光烘烤过的青草香气、湖水微润的气息,和自由的味道。 这下我终于有空,也有闲心去逗弄偶尔浮上水面、好奇打量岸边的巨型乌贼。 它那滑溜溜的庞大躯体在浅水区缓缓移动,长长的触须悠闲地摆动着,搅起细微的漩涡。 我刚在湖边蹲下,饶有兴趣地盯着水中那团缓慢移动的巨大阴影,思考着是丢块饼干还是单纯打个招呼,一根长长的、看起来很结实的木棍就递到了我面前。 是弗雷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我旁边,脸上带着“我有个绝妙主意”的灿烂笑容,蓝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瞧瞧这棍子,”他把棍子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充满了赞叹,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多么笔直,多么光滑,长度合适,手感一流!我找遍了禁林边上才找到这么完美的一根,连罗恩我都没给过这么好的棍子。”他把棍子塞进我手里。 弗雷德蹲到我旁边,凑近些,指着乌贼偶尔懒洋洋摆动、带着吸盘的粗壮触须,用传授独门秘技般的口吻说:“看到没?敲敲那里,轻轻敲,保管让它动起来,可有意思了!” 我将信将疑地看看他,又看看水里那庞然大物,最后目光落回手里的棍子。 好吧,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危险性? 我小心翼翼地用棍子尖端,朝着离我最近的触须试探性地戳了一下。 什么也没发生。 乌贼连触须摆动的频率都没变,依旧一副“我是湖中霸主我很懒别烦我”的模样。 “用力点,轻轻碰没感觉!”弗雷德在旁边怂恿。 好吧,我稍微加了一点力,又戳了一下。 *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古人诚不我欺。 在这只被惹恼的巨型乌贼用它那条粗壮如树干、吸盘有我头大的触须,带起一片小型海啸,劈头盖脸朝岸上拍来时,这句古老的箴言伴随着冰凉的湖水,一起砸进了我懵掉的脑子里。 过于轻松的日子果然会腐蚀人的智商和警惕心! 我居然会相信弗雷德·韦斯莱的“好心”?! 幸好在水墙拍下来的瞬间,旁边的乔治反应极快,他大概早有预料(或者说是弗雷德的同谋?),一个箭步跨过来将我揽住。 全场受灾最严重的,自然是离得最近、而且没来得及跑的弗雷德本人。 他被浇了个彻头彻尾,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不断往下滴水,看起来像只狼狈的红毛水獭。 真是太好了!恶有恶报,大快人心! 乔治“呸呸”了几声,一把抹开糊在脸上的湿发,鲜艳的红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不断滴落。 虽然浑身滴水,狼狈不堪,但他那双蓝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促狭笑意看向我。 “哇哦,黛西,”他的声音因为沾了水而显得有点含糊,“没想到在学期最后几天,你还是被弗雷德这老把戏捉弄到了,警惕性下降了啊。” 他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前几天他还跟我打赌,说能不能在放假前成功骗你一次呢。看来是我输了,得听他差遣一天。” 原来还有赌约!这两个家伙! “那为什么我们也遭殃了?!”一个带着恼怒的女声插了进来。 不远处站着几个同样浑身湿透、表情不善的学生。 说话的是安妮·格林,一个七年级的格兰芬多女生。 她身边还站着几个同样即将毕业的学生,个个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其中一个男生还在因为呛了水而咳嗽,表情相当不美妙。 显然他们只是不幸路过的池鱼。 我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读懂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深刻含义。 我们非常识时务地同时欠身,朝着还在抹脸甩水的弗雷德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士们,男士们,”我努力憋着笑,用最真诚的语气说,“罪魁祸首在那儿,请随意。” 乔治配合地点点头,一脸沉痛。 然后我们乖乖退到一边,给真正的受害者们让出通道。 毕业生,尤其是即将离校、无所顾忌的毕业生,在这个时间点的霍格沃茨,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才三年级的弗雷德,在几个七年级学长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毕业了还要被你捉弄!” “这是毕业礼物,弗雷德弟弟!” “一、二、三——走你!” 在笑骂声中,弗雷德被抬起来“噗通”一声丢进了黑湖边的浅水区,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点燃了夏日的最后一点疯狂。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原本只是小范围的“复仇”,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波及整个黑湖沿岸、无差别、无学院界限的水上战场。 到处都在互相泼水、撩水,欢笑声、尖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你根本分不清是哪个学院、哪个年级的人在“战斗”。 也许连个别斯莱特林的毕业生也偷偷参与进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每个人都湿透了,都在大笑。 赫敏一开始还在试图维持秩序,像个迷你版的麦格教授,“别闹了!停下来!这样会感冒——哎哟!” 话没说完就被罗恩从后面偷袭,泼了一捧水在后颈上,哈利也象征性地泼在赫敏的袍角。 赫敏惊叫一声,转身怒视罗恩和哈利,气鼓鼓地撸起袖子,大喊着“罗纳德·韦斯莱!哈利·波特!”加入了“战团”。 她泼得相当凶狠且目标明确,直把罗恩泼得嗷嗷叫,连连求饶。 哈利则像条灵活的鱼在人群间穿梭。 一边躲避赫敏的“重点打击”和周围无差别的攻击,一边笑嘻嘻地反击,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一直玩闹到夕阳将波光粼粼的湖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和橙红,这场自发的水仗才渐渐停歇。 大家三三两两,拖着湿透沉重、滴着水的袍子,说说笑笑地朝城堡走去,在身后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 “清理一新……清理一新……这里还有……清理一新……” 施咒声此起彼伏。 我们四个正在用魔杖清理走廊上大片的水渍和泥泞的脚印。 “为什么非得干这个?”罗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的袍子下摆还在滴水,“我感觉自己现在渴得能再回到黑湖边,直接趴下去喝一肚子水,这咒语用得我嘴巴发干。”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赫敏瞪了他一眼,小脸因为持续施法和之前的嬉闹而红扑扑的,“我们把这里弄得这么乱,当然要收拾干净。” “而且,”哈利小声补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向,“费尔奇正在那边盯着我们呢。” 费尔奇那瘦削佝偻的身影,正站在台阶拐角的阴影里,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 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两双眼睛在暮色中幽幽地发着光,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费尔奇?我正想找他。 “你们等我一下。” 我对他们三个说,停下手中的清理咒。 我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把刚拔的青草,草叶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十分可口(对猫而言)。 “嘿,费尔奇先生!”我朝他走过去。 费尔奇的身影明显一僵,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打招呼,枯瘦的脸上表情复杂,混合着惯常的阴郁和紧张。 “我给洛丽丝拔了些草。”我把那沾着水的青草递过去。 洛丽丝夫人看到我,竖着尾巴小跑过来,在我腿边蹭了蹭(留下几根猫毛)。 它看起来比之前胖了些,毛色也油亮了不少,总算有了点猫咪该有的可爱模样。 我蹲下身挠了挠它的下巴,它舒服地发出咕噜声,用脑袋顶我的手心,然后才开始啃食那把青草。 费尔奇嗫嚅着嘴唇,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 “洛丽丝……最近胃口不错。”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好像说出这句近乎正常交流的话耗费了他很大力气,让他浑身不自在。 “它看起来很棒。我先回去洗澡了,费尔奇先生,再见。”我对他笑了笑,主动结束了这对他来说可能十分煎熬的社交时刻。 我脚步轻快地跳着回到那三个目瞪口呆的伙伴身边。 罗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腿,好半天才朝我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 *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珀西正在公共休息室里分发成绩单。 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庄重,仿佛在主持一项神圣的仪式。 我接过属于我的羊皮纸卷直接打开。 一连串的“O”像整齐列队、接受检阅的士兵,一路看下来让人心情愉悦。 就在这片令人愉悦的“O”大洋即将抵达终点时,一个不和谐的音符猛地蹦了出来—— 天文课:A A! 可恶! 我盯着那个“A”,感觉它是羊皮纸上的一个污点。 天文课对我的重要程度,就像鱼需要自行车一样! 珀西倒是一脸满意地看了看我的成绩单。 “很好,”他用一种“组织对你很放心”的口吻说,“看起来我那两个弟弟的不良影响,并没有波及到你的学业,要继续保持。不会的可以问我,我是级长,应该帮助低年级的学生。” 第79章 友谊地久天长 食用指南:在粉色字母听挪威歌手西丝儿的Auld Lang Syne(字迹墙) * 今天是我们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晚。 明天一早大家就要登上那列猩红色的特快列车,开始漫长的暑假。 大概是为了给即将离校的毕业生们一个美好的告别,今晚的食物丰盛得不可思议。 种类和分量丝毫不亚于前几天庆祝学院杯的那场盛宴,甚至犹有过之。 滋滋冒油的烤鸡和肋排堆成了小山,各种馅料的派和酥皮点心琳琅满目,超大份的糖浆水果馅饼和巧克力坩埚蛋糕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还有我私底下找家养小精灵特调的莓果绿茶。 要猜出哪些是七年级学生其实很容易。 他们不再像前几晚那样,因为结束N.E.W.Ts考试而高声谈笑、互相打闹。 此刻只是静静地坐在长桌旁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像是笑着,又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眼神时不时飘向礼堂四周的彩绘玻璃窗、高高的天花板、以及教授长桌,带着不舍和面对未来的彷徨。 就连六年级的学生,也显得比平时沉默许多。 仿佛已经提前一年,切身体会到了明年此时自己将坐在这个位置上,会是怎样一种百感交集的心情。 坐在我不远处的安妮·格林和她的几个朋友,已经全然没了下午把弗雷德丢进湖里、在黑湖边泼水玩闹时的肆意笑脸。 沉默像一层薄纱,悄悄笼罩在他们那一小片区域,并且隐隐向周围扩散。 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南瓜汁甜香和烤肉的焦香,也带上了一点离别的味道。 我很庆幸自己出于某种莫名的直觉,在来礼堂前带上了尤克里里。 当最后一道甜点被撤下,宴会接近尾声,空气中弥漫着散场前的躁动和淡淡伤感时,我走到安妮·格林身边。 “格林。”我轻声叫她。 她露出一个微笑,“噢,黛西,叫我安妮吧。还没谢谢你下午……嗯,帮我们‘报仇’呢。” 她眨了眨眼,试图让语气活泼起来,“不然我们快毕业了,都找不到机会好好‘回敬’一下弗雷德·韦斯莱那个小混蛋,干得漂亮!” “不客气。” 我举起手里的尤克里里,“我想……唱首歌给你们,你觉得怎么样?” 安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温柔而真切。 “好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听过你唱歌,在公共休息室,还有那次魁地奇比赛后……很好听,我们很荣幸。” * 霍格沃茨并没有官方举办的正式毕业典礼。 告别通常就融在这最后一晚的宴会,以及宴会结束后学生们自发在公共休息室、庭院或者天文塔的小规模聚会里。 为了不影响毕业生们接下来可能计划的告别聚会(有低年级在多尴尬),黛西体贴地建议就在礼堂里唱。 “真的吗?要是不好意思的话,”安妮希望自己说这话时表情足够开心,而不是带着离别的伤感,“我可以偷偷告诉你,等会儿我们在哪里聚会。在八楼,有个好地方……” “那倒不会。”黛西的回答很干脆。 于是安妮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静静地等着。 她对黛西·德思礼很有印象。 漂亮得惊人,聪明,性格有些特立独行,偶尔的举动堪称出格但往往有趣得让人恨不起来,今天下午还联手“坑”了弗雷德。 只是直到今天,在黑湖边和此刻,她才真正和她说了这么多话。 可惜她刚刚认识这个有趣的女孩,就要说再见了。 看着黛西准备唱歌的样子,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堡,离开这些朝夕相处、欢笑打闹、共同面对考试压力的熟悉面孔,离开这些走了无数遍的回廊和楼梯……遗憾和不舍再次涌上心头。 安妮用力抿了抿唇,尽力保持嘴角上扬的弧度。 然而当空灵清澈、带着点稚气未脱的温柔女声,伴随着《Auld Lang Syne》那熟悉而悠扬的旋律流淌出来时,安妮努力维持的平静还是被轻易击碎了。 泪眼迅速模糊了安妮的视线。 她忍了又忍,但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 …” 歌词那么简单,旋律那么熟悉。 尤其是对麻瓜出身或混血家庭的学生而言,这首歌几乎伴随着每一个新年前夜,每一个值得纪念的告别时刻。 在泪眼朦胧中望去,她发现身边的同伴们,无论平时是开朗跳脱,还是多么沉稳持重,此刻都和她一样在默默流泪。 到了第二段,歌声不再孤单。 先是格兰芬多长桌上有几个声音,跟着旋律哼唱。 接着像是被传染了一样,赫奇帕奇长桌那边也有人跟着哼了起来,然后是拉文克劳…… 慢慢地,整个宏伟的礼堂都响起了低沉而动人、参差不齐却异常和谐的合唱声,期间夹杂着无法抑制的抽泣和吸鼻子的声音。 “We'll take a cup o' kindness yet, for auld lang syne…” 安妮忍下喉头的哽咽,深吸一口气,抽出魔杖对着尤克里里清晰地念出:“声音洪亮!” 原本轻柔的琴音被放大了,变得更加清晰饱满,带着奇妙的共鸣回荡在礼堂高高的穹顶下、四面的石墙之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抚慰人心的温暖魔力,轻轻包裹着每一颗因离别而感伤、彷徨或激动不已的心。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教授长桌上,麦格教授早已取下眼镜,用手帕按着眼角;斯普劳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也在轻轻跟着哼唱,眼眶湿润。 一曲终了,最后几个悠扬的音符缓缓消散,余音似乎还在烛光中袅袅萦绕。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随后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经久不息。 这掌声,既献给带来了如此动人时刻的黛西,也献给他们自己,献给他们在霍格沃茨七年的青春岁月,献给这段即将画上句点、但永存心底的时光。 * 当邓布利多从主宾席中央那把高大的金椅上站起来时,礼堂里还回荡着热烈掌声的余韵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吸鼻声。 许多手帕和袍角正忠诚地履行着它们的职责,擦拭着一张张湿润的脸庞。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也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等那些泄露的情绪被稍稍收拾,等那些湿润的眼睛重新聚焦,邓布利多才用平和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开口。 “多么美妙动人的歌声啊。” 他抬起手擦擦眼角,“请大家原谅一个多愁善感的老人,再占用你们宝贵的时间,说几句俗套、但我认为值得重复的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张长桌,在那一张张即将离校、还留着泪痕、却又在歌声和掌声中焕发出别样光彩的年轻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告别总是困难的,”他缓缓说道,“因为告别意味着我们必须承认,生命中的某一段珍贵时光,确确实实地结束了。” 学生们静静地听着,连最活泼的低年级生也收起了嬉笑,被校长的语气和话语中的重量所感染。 “你们即将带着装满知识的头脑离开这座城堡,”邓布利多继续说,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咒语、魔药配方、魔法史的重要年份、神奇动物的特性——当然,我毫不怀疑,有些知识可能还不太熟练,或者被你们巧妙地‘寄存’在了教授们的脑子里,等待下次见面时提取。” 他的话引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尤其是那些为N.E.W.Ts焦头烂额过的毕业生。 他话锋一转,“但我想说的是,更重要的是那些不需要魔杖的东西。友谊的重量,忠诚的价值,面对恐惧的勇气,分辨是非的智慧,以及……爱,各种各样的爱。” “它们从不会出现在成绩单上,也不会在O.W.L.或N.E.W.T.考试中被评分。可是请相信我,”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和诚挚,如同能看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它们会在你们未来漫长的人生中,一次又一次地向你们证明,它们才是霍格沃茨能给予你们最强大、最持久的魔法。” 他举起面前的高脚杯。 “现在,如果你们愿意,”邓布利多微笑着,“举起你们的杯子。不是为我,也不是为霍格沃茨,而是为你们自己。” “干杯!” “干杯!!!” 回应他的是更加响亮、掺杂着哽咽和笑意的齐声欢呼,以及无数高举的杯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邓布利多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整个礼堂。 “那么,在剩下的这点属于霍格沃茨的夜晚时光里,去拥抱那些你还没来得及拥抱的人吧。”他的蓝眼睛闪闪发亮,“再去走一走那些你走了七年、却可能从未好好告别过的走廊和庭院。毕业快乐,孩子们,愿梅林保佑你们前路光明!” 话音落下,宴会正式结束,但学生们没有立刻散去。 许多身影离开长桌,奔向即将分别的朋友,紧紧拥抱,用力拍打对方的背脊,在耳边留下最后的祝福和承诺。 麦格教授早已被一群泣不成声的女生包围,她自己也红着眼眶,接受着学生们一个又一个的拥抱。 斯普劳特教授正被她的学生们围着,又哭又笑。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把被特意加高的椅子上,才能勉强够到学生们低下的头,接受他们的拥抱和感谢,激动得小胡子一翘一翘。 而斯内普,好吧,是斯内普教授。 他紧绷着那张蜡黄的脸,薄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眼睛黑沉沉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最好也别来”的阴沉气场。 看起来像是如果哪个不长眼的斯莱特林(或其他学院的勇士)敢在这个时候过来拥抱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毒药,当场把那个学生毒死,然后扣掉他所在学院五十分。 斯莱特林除外,光毒死,不扣分。 不过当几个斯莱特林的毕业生鼓足勇气,排着队走上前,不是拥抱,而是恭敬地伸出手时,他最终还是像是怕被传染什么病菌似的,飞快地和他们每个人握了一下手,干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毕业快乐。” 这大概已经是斯内普教授情感表达的极限了。 再多说一句温情的话,或者要求他露出一个微笑、回握的时间超过一秒,恐怕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但那些毕业生们似乎已经心满意足,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在转身离开时互相交换了一个“我们活着做到了!”的庆幸眼神。 笑声和哭声再次交织,但这一次更多的是释然、祝福,和面对未来的勇气。 * 引起这一切的黛西,已经抱着她的琴悄悄从人群中心退了出来,滑到礼堂外面的阴影里。 她探出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礼堂中央那片充满温情、拥抱、泪水和欢笑的海洋。 麦格教授被一群红着眼睛的格兰芬多围着,弗立维教授几乎被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淹没了,斯普劳特教授和赫奇帕奇们哭作一团,就连斯内普那边,也上演着别具一格、紧绷的告别仪式。 邓布利多站在主宾席前,像一座温暖的灯塔,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不时有学生跑过去和他说话。 烛光摇曳,映照着千百张年轻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故事,但此刻都沉浸在同样的告别情绪中。 她想起了自己的毕业典礼。 那真的是段非常、非常久远的回忆了。 久远到记忆的细节已经模糊,只剩下一些褪色的光影和感觉。 而此刻站在霍格沃茨宏伟的礼堂外,看着这群真正的小巫师们告别他们的魔法少年时代,这种感觉奇异极了。 既身在其中,又好像隔着玻璃在看这一切。 肩膀上忽然一沉。 她扭头看去,原来是哈利啊。 ——一年级·完—— ——小剧场—— 斯内普:呕,恶心的格兰芬多又搞这种东西! 斯内普冷傲退学生,表明立场免惹麻烦。 “认为拥抱多余,绝不会喜欢与人亲近。” 第80章 早上坏 如果说现在最受毕业生们欢迎和惦记的一年级学生是谁,但凡长了眼睛和嘴巴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同一个名字:黛西·德思礼。 从黛西早上在格兰芬多塔楼睁眼开始,这份“受欢迎”就以极为具体的方式体现了出来。 不断有即将离校的七年级学生,在检查行李的间隙,或是在前往礼堂吃最后一顿早餐的路上,特意绕道找到她,只为亲手给她一份礼物,再说上几句感谢的话。 “昨晚那首歌真的太棒了,黛西,我会一直记得。” “谢谢你,让我最后一天的回忆不只有眼泪。” “这个小玩意送你,希望你喜欢。” 等到她终于在略显空荡的礼堂用完早餐时,那些包装各异、大小不一的礼物已经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垒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小山。 有包装精美的糖果盒(来自蜂蜜公爵的最新款),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旧书,有手工制作的魔法小饰品,甚至还有几封字迹工整、透着真诚感谢的信。 怎么把这些饱含心意的纪念品安全带回女贞路,成了一个甜蜜又实在的烦恼。 她带来的那个箱子显然塞不下这额外的一座“小山”,抱着走更不现实。 四人对着礼物山冥思苦想。 最终哈利提出了一个务实的建议:“或许可以让海德薇先送一部分回去?挑些轻便不怕摔的。这样我们就不用提着它上列车了,而且,”他小声补充,瞥了一眼笼子里正矜持地梳理羽毛的雪枭,“海德薇最近好像……嗯,胖了点,多飞飞也好。” 话音刚落,笼子里立刻传来一声不满的“咕!”,海德薇隔着栅栏精准地啄了一下哈利的指尖,表达了对“胖”这个评价的严正抗议。 “嘶——好吧,好吧,”哈利吃痛地缩回手,讪讪地改口,“其实非常健美,充满力量,最适合长途负重飞行了,真的。” “真是个不错的办法!”黛西眼睛一亮,捏了捏哈利的手指。 于是第一批相对轻便、不怕摔的礼物被打包拴在了海德薇的腿上。 雪枭肩负重任,威严地拍了拍翅膀,从礼堂敞开的窗户冲天而起,带着第一批礼物消失在明媚的蓝天里。 然而海德薇的离开并未能阻止礼物的增加。 就在他们忙碌的间隙,依然有毕业生匆匆赶来,留下礼物和祝福,仿佛完成了离校前最后一件重要的事。 礼物堆很快恢复了原样,甚至因为后来的礼物包装更夸张而显得更加庞大。 “早上好,德思礼。” 正当黛西对着这堆甜蜜的负担再次发愁,计算着要怎么才能在不把礼物掉进黑湖的前提下爬上列车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厄尼·麦克米兰。 身上是熨烫平整的崭新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是惯有的矜持。 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小巧的棕色皮质挎包。 “如果不介意的话,”他将那个小包递过来,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可以用我的这个,它能装下不少东西。” 看起来小小一个,但黛西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无痕伸展咒! 这绝对是解决眼前困境的完美方案。 “谢谢你,麦克米兰!这真是帮了我大忙!”黛西惊喜地接过那个轻飘飘的挎包,“叫我黛西吧!” 麦克米兰耳根那抹淡红似乎有蔓延到脸颊的趋势,他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好,那……你可以叫我厄尼。” 想起关于私自施加无痕伸展咒的规定,他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它是合法的,我妈妈帮我申请的许可,手续齐全。” “太好了,厄尼,你真贴心。”他们开始将礼物小心地往无底洞般的小包里塞,动作迅速利落,“这个包我回去就用猫头鹰还你,你写一下你家的地址吧。” “嗯,不急,你可以假期结束后再还我,没关系的。”厄尼嘴上说着,手却已经诚实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羽毛笔和一小卷羊皮纸,俯身在桌边写下一行优雅流畅的花体字地址。 黛西接过羊皮纸,看着那手优雅的字迹忍不住赞叹:“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对比之下,她前世苦练多年、力求清晰工整的“印刷体”英文显得朴素极了,虽然实用,但少了这种赏心悦目的艺术感。 “我觉得你的字很好啊,”厄尼立刻说,语气认真,“每个字母都很清楚,看起来很舒服,比很多人的字都好认。” * 麦克米兰你到底在脸红什么? 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借了个包、夸了句字好看吗? 你平时那副高傲严肃样子呢? 被高尔和克拉布吃了吗? 哈利冷冷地把东西装到包里去。 另一个身影也走了过来,是贾斯廷·芬列里。 这个赫奇帕奇男孩脸上带着阳光开朗的笑容,蓝眼睛在看到黛西时明显亮了一下。 “嗨,黛西!早上好!还有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他友好地朝每个人打招呼,然后对黛西说,“昨晚的歌真是太棒了,好多人都感动哭了……” 哈利冷冷地看着芬列里说话。 他加快手上收拾的动作,把小包的扣子“啪”地一声扣好。 这声音在哈利自己听来颇为清脆悦耳,足够引起注意。 他对正在和芬列里说话的黛西露出微笑。 “黛西,时间快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略高,确保能顺利打断那边渐入佳境的交谈,“我们需要去湖边乘船了,海格已经在吹哨子了。” 实际上海格的哨声还没到时候,但哈利认为这个小小的夸张无伤大雅。 然后继续冷冷地提起大包小包,率先朝着礼堂大门走去,用行动表示“谈话时间结束”。 黛西对贾斯廷和厄尼抱歉地笑了笑,说了声“暑假愉快,开学见!”,便小跑着跟上哈利,赫敏和罗恩也连忙拖着箱子跟上。 等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找到一间空包厢安顿下来后,黛西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了,连连打着哈欠。 昨晚她熬到凌晨三点钟还在公共休息室帮达力熬制减肥药水,总共才睡了四个多小时。 前几天玩得太疯,差点把这件事忘了,只能临行前赶工。 此刻松弛下来,睡意便排山倒海。 她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绿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哈利早已准备好了自己的肩膀。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看起来更稳妥、更舒适,脊背挺直了些。 相较开学时那个瘦小苍白的男孩,学期末的他结实了不少,肩膀也有了点厚度,这都是魁地奇训练和霍格沃茨伙食的功劳。 他暗自评估着自己的支撑力,肯定能…… “哈利,”赫敏忽然开口,“要不你和我们两个一起坐吧?这样黛西能躺下来睡,肯定比坐着睡舒服多了。” 哈利一直知道赫敏是个聪明的女巫,但显然今天她聪明过头了。 “真是个好主意,赫敏。”哈利挤出一个微笑,努力不让心里的失望表现在脸上。 他无法反驳这个提议,因为那确实对黛西更好。 哈利试图用眼神传达“其实我可以当枕头”的讯息,可赫敏完全没有接收到他发出的任何信号。 “你们三个坐一起会不会太挤了?”黛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问,目光在哈利和罗恩之间扫了扫。 罗恩的个子在一年级里算是相当高的了,骨架也大。 哈利期待地看着罗恩。 “不会啊。”罗恩很大方地拍了拍自己和哈利之间的空隙,又扭了扭身子,试图证明空间充足,“你看,绰绰有余!是吧,哈利?” 他还转头寻求哈利的认同。 哈利失望地看着罗恩。 而后者已经兴致勃勃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那是他离开礼堂前机智打包的烤鸡肉三明治。 他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咀嚼着,对哈利说:“你要吃吗?这鸡肉烤得可真嫩。” “……不用了,谢谢,我不饿。”哈利闷闷地说。 我饱了。 气饱的。 ————小剧场———— 哈利♫:世界孤立我~任它奚落~我只保持我的沉默~ 第81章 完美男神也有变声期的烦恼吗? 当黛西迷迷糊糊地伸着懒腰坐起来时,霍格沃茨特快已经在英格兰的乡野间行驶了相当一段路程,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车窗。 “睡得我骨头都酸了。”她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一边小声嘟囔着站了起来,感觉全身的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抗议。 蜷在座位上睡了这么久,确实不太舒服。 “我要去外面走走,透透气。”她对包厢里的同伴们说。 “注意安全,黛西。”赫敏从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书中抬起头,跟个尽职的小监护者那样叮嘱道。 黛西一直觉得赫敏没有戴上眼镜简直是个奇迹,多么令人羡慕的视力。 罗恩则歪靠在车窗上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沉浸在梦乡里,手里还无意识地抓着他那个装零食的纸袋。 “别走太远。”哈利立刻补充,目光落在她还有些睡意朦胧的脸上。 黛西点点头,拉开包厢门走出去。 过道上没什么人,大部分学生要么在自己的包厢里聊天、打闹、分享零食,要么也像她刚才那样在列车有节奏的摇晃和哐当声中补眠。 午后慵懒的气氛在列车上弥漫。 她在过道里慢慢溜达,最后在车厢连接处那扇可以拉下的窗户前停住了脚步。 窗户的滑轨有些滞涩,黛西用了点力气才将它拉下。 伴随着“嘎吱”一声刺响,午后的风立刻挟裹着山野间蓬勃的生命气息,毫无保留地涌了进来,扑在她还残留着睡意、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风凉丝丝的,十分提神。 她抬手解开束着头发的发带,随手将它像手环一样缠绕在腕上。 失去束缚的长发瞬间获得了自由,像一匹被骤然抖开的光滑绸缎,在灌入的疾风中肆意飞扬起来,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她把手臂搭在窗沿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绿意的田野和树林,她忍不住微微向外探出身子。 风立刻变得更加猛烈,呼啦啦地迎面扑来,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可也带来了山林间最原始清新的味道——松树和冷杉被夏日炽烈阳光烘烤后散发的树脂香,远处隐约可见、如丝带般蜿蜒的溪流蒸腾起的湿润水汽,还有铁轨旁急速掠过的一丛丛不知名野花,在风中摇曳挣扎时送来转瞬即逝的甜蜜芬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被这干净直接、毫不温柔的风灌满。 所有的困倦和莫名的惆怅,似乎都被这畅快淋漓的风一下子吹散了,远远地抛在了列车后方那两条不断延伸、闪闪发光的铁轨之后。 发丝在耳边颊旁狂舞,带来细微的痒意,但更多的是无拘无束的畅快。 她享受着这片刻的逃离和放空。 “黛西!” 一个声音隔着风的呼啸,有些模糊地传来。 谁在叫她? 这声音听起来可有点怪啊…… 还没等她思考明白这略显滑稽的声音属于谁,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突然从侧后方将她整个人从窗边拽回来。 下一刻,周围骤然变暗,列车驶入隧道的轰隆巨响如同巨兽的咆哮,瞬间淹没了其他所有声音,连耳膜都在震动,只有顶部那几盏昏暗的灯提供微弱的光源。 是塞德里克。 直到列车完全穿过那条隧道,重新沐浴在灿烂的夏日阳光下,窗外的景色再次回归,塞德里克才松开了黛西的肩膀,但英挺的眉头还蹙着。 “刚刚太危险了,你——” 他带着关切和身为高年级的责任感开口,想要告诫这个大胆的一年级学生,将身体探出行驶中的列车窗户是多么鲁莽的行为。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却卡住了。 可能是因为黛西瞪大了翡翠般的绿眼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发出的声音。 塞德里克抿了抿线条优美的唇,浓密的长睫毛快速扑闪了好几下,一抹清晰的窘迫和不好意思迅速爬上了他向来温和从容的脸颊,甚至染红了他的耳尖。 救命,他忘了!他完全忘了自己声音现在的“惨状”了! 几分钟前,黛西听到那声呼唤时,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是:哪个鸭子在叫她的名字? 她完全没把那个古怪的声音和上学期高挑英俊、风度翩翩的塞德里克联系起来。 青春期男生的变声期,真是出人意料且不留情面啊。 它才不管你是不是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男生之一,想来就来,用这种滑稽又尴尬的方式,宣告着一个男孩的转变,连塞德里克·迪戈里这样近乎完美的模板也无法幸免。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黛西迅速反应过来,赶紧收敛起脸上残留的惊讶,摆出一副虚心受教、严肃认真的表情,诚恳地看着塞德里克。 “谢谢你拉我一把,塞德里克。”她真挚地感谢,“是我太不小心了,没注意列车要进隧道了还探出身子。” 她承认错误的态度堪称典范,挑不出一丝毛病。 塞德里克沉默地看着眼前女孩瞬间变得一本正经,好似刚才那个盯着他喉咙、满脸“你声音怎么了”的人不是她。 他太了解这种表情了,他的朋友们最近没少用类似的表情“安慰”他。 他故作大度,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尴尬,“你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我知道我现在声音很难听。” 这倒是实话,他自己听着都别扭。 “我不想笑的,你误会了。”黛西继续绷着脸,绿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刚才真的很危险,多亏了你,声音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呵,他才不信。 她狡猾着呢,刚才那眼神自己可没看错。 于是塞德里克故意拖长了那滑稽的变声期嗓音,带着点试探和“我看你能装多久”的意味,“真——的——吗——?” 这次黛西不说话了,只是用力抿紧嘴唇,像个严肃的小法官一样,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半点想笑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在车厢连接处,伴随着列车行进的“哐当哐当”声,静静对视了一会。 最终,这场无声的较量以黛西率先破功告终。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里面盛满了快活又带着明显抱歉的光芒,脸颊也因为忍笑泛起红晕。 “对不起,但是——”黛西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抬起湿漉漉的绿眼睛看向塞德里克,声音里还带着笑出来的颤音,“你的声音……和你的脸……”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看着这双因为笑意而格外生动明亮的绿眼睛,塞德里克心里最后那点残存的尴尬和懊恼,忽然像晨露那样,因为阳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她笑话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他甚至觉得能逗她这么开心一笑,自己这暂时报废的破嗓子,也算发挥了点意想不到的价值。 “笑吧笑吧,”他无奈地耸耸肩,英俊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这让他的帅气丝毫不减,反而多了几分真实的气息,“我朋友都已经笑话完了,也不差你一个,他们说我现在说话像感冒了的猫头鹰。” “咳咳,没事的塞德里克,”黛西好不容易止住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小臂,“别灰心,这样的你依旧很受欢迎。相信我,等变声期过了,你的声音会更好听的。” 塞德里克的底子在那里,等变声期结束就好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塞德里克心中微动,他半开玩笑地说:“真的吗?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说‘受欢迎’这样的话。”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似乎有点歧义,这不太符合他平日谨慎的作风。 他立刻有些懊恼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方便跟我去一下吗?有几个赫奇帕奇的毕业生因为昨晚收拾行李,早上睡过头了,现在一直在找你。” “啧,真难听的嗓子。” 充满讥诮的声音像条冰冷的蛇,猝不及防地滑入这轻松的氛围。 听听这讨打的话调和用词,黛西甚至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这煞风景的家伙是谁。 她毫不顾忌地翻了个白眼,才慢吞吞地转过身。 果然是马尔福。 此刻他正斜倚在车厢的门上,苍白的脸上照旧挂着居高临下的嘲弄表情,灰眼睛里满是讥诮,上下打量着塞德里克,最后落在黛西身上。 她忽然对着马尔福露出悲伤的表情,语气惋惜得能滴出蜜糖,“噢,亲爱的德拉科,听起来你是活不到平安度过变声期的时候吗?” 看着马尔福嘲弄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灰眼睛里爆发出羞愤交加的怒火,黛西继续用体贴的口吻补刀,“是因为你总是说些让人恨不得立刻把你嗓子毒哑的废话,所以梅林看不过去,决定提前结束你这恼人又毫无长进的阶段吗?” 单看这张混合了无限同情与真挚遗憾的漂亮脸蛋,恐怕没人会想得出她嘴里正在吐出一连串如此“有趣”的话。 好吧,其实是非常刻薄。 塞德里克不得不承认,黛西在气人和语言攻击方面,有着绝对不逊于她外貌的惊人天赋和创造力。 但既然她是在帮自己出气,并且毫无疑问是马尔福先出言不逊,塞德里克觉得自己最好保持沉默,让她好好发挥。 他慢条斯理地从袍子里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放在手里随意地转动、擦拭,似乎上面突然沾了看不见的灰尘。 别误会,他绝没有任何想要对同学施咒的意图,尤其对方还是个一年级学生,这严重违反校规和他个人的原则。 只是……嗯,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魔杖需要保养了,就在此刻,此地。 毕竟作为一名负责任的男巫,随时保持魔杖处于最佳状态,是应尽的职责,对吧? 不过这个动作落在对面某人眼里会有什么暗示效果,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你——”他似乎想用更恶毒的话骂回去,但塞德里克无意地将魔杖举高了点。 “哼,你挡道了。”黛西已经失去了继续跟他废话的兴趣,收起那副虚假的悲伤表情。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拉住旁边塞德里克的袖子,用手肘不客气地把挡在过道中央的马尔福往旁边一推,头也不回地甩着那灿然生辉的淡金色长发,像只骄傲的小狮子,朝着毕业生们所在的车厢走去。 塞德里克顺从地跟上她的步伐,将擦拭干净的魔杖稳妥地收回了袍内。 经过脸色铁青的德拉科时,他甚至还及时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好像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他们只是普通的路过,不小心碰到了挡路的同学。 至于这个微笑在德拉科眼里是多么嘲讽,那就只有梅林和他本人那快要气炸的肺才知道了。 * 黛西打猎一圈回来后,手里拿的东西多得几乎抱不住。 热情的学长们把最后的心意和零食库存都塞给了她,以至于塞德里克不得不贡献出自己的袍子充当临时包裹布,才帮黛西把这些战利品兜住,稳妥地运回了包厢。 塞德里克走后,三道目光对黛西进行了洗礼。 “黛西,你这是去打劫了吗?”罗恩看着台面上堆满的东西,目瞪口呆。 “准确的说是打猎。”黛西笑嘻嘻地解释,拿出厄尼给的小包装进去,“是赫奇帕奇的学长们送的,太多了,幸好塞德里克帮忙。” “刚刚那个男生吗?他是谁啊?”罗恩茫然地问。 哈利虽然没说话,耳朵却悄悄竖起来等着黛西的回答。 “我想霍格沃茨大多数女生都知道塞德里克·迪戈里是谁。”赫敏忍不住微笑,带着点女孩子间分享小秘密的语气。 “为什么?”罗恩一思不得其解,眼睛在赫敏和黛西之间来回转,试图找出答案,“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哈利的魁地奇还厉害?还是比珀西更像个移动的校规?” 赫敏被他的比喻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他:“没有!算了,当我没说。” 她现在完全不想和罗恩讨论“男生魅力”这种复杂话题。 在某些方面,他的眼神和脑子都不太灵光。 她决定把这当成一个需要长期攻克的学术难题,暂时搁置。 等罗恩和赫敏这段鸡同鸭讲的对话暂告一段落,黛西才一边分拣着礼物,一边解释:“我们开学不久认识的,聊得还不错。他是个挺好的人,刚才还帮了我个大忙。” 哈利边叹气边收拾东西。 为什么明明还没回到令人窒息的麻瓜世界,他就感觉日子难过了? “哈利,我来弄吧,你休息一下。”黛西看到哈利略显沉闷的侧脸,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一路上都没见你睡过,不累吗?” 哈利忽然觉得其实日子也没那么难过。 他在烦什么? 暑假马上就要开始了,黛西都只能和他待在一起,待在德思礼家。 那些在霍格沃茨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谁知道他们假期会去哪儿…… 总之,他们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不会出现在黛西周围。 这么一想,哈利的心情顿时明朗了不少。 他立刻重新振作起来,“我不困,我帮你一起弄。” 黛西在整理东西的间隙,简单提了下车窗的事和马尔福的小插曲,略过了塞德里克声音的细节。 包厢里针对马尔福的批判大会迅速召开。 罗恩愤愤列举马尔福的诸多罪行,赫敏从道德进行了谴责,哈利则简洁地表达了对马尔福那张嘴的厌烦。 同时三人一致对塞德里克的高尚行为表示了高度赞扬。 会议后期,议题重点转移到了对黛西危险行为的严肃谴责上。 被谴责人士黛西态度良好,虚心接受批评,并当场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干了。 ————作话———— 感觉塞德里克写着写着灵感又来了,嘴巴不够灵活的人妇唱夫随也很好啊,嘿嘿(*^▽^*)。 * 无奖竞猜: 德拉科的座位在哪里? 黛西的头发够不够长度飘到隔壁窗户? 以及德拉科为什么突然急了? 第82章 暑假序章 上一章补了千字小后续 * 剩下的路程就在说说笑笑间过得飞快。 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于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滑入了9¾站台。 因为一次只允许两三个人通过墙壁(以免引起麻瓜的过度注意),他们花了比预想中更长的时间,才随着人流走出了“魔法”与“非魔法”的界限。 隔着熙攘的旅客看向那面墙,感觉刚刚过去的一年像一场瑰丽的梦。 和朋友们告别后,哈利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一眼在拥挤杂乱的人群中,就一眼锁定了他的“家人”(哈利确信这个词会让他们双方都作呕的)。 说真的,当你在陆地上看到两头本该在深海里遨游的巨鲸,想不注意到他们都难。 弗农姨父的脸比哈利记忆中的更红了,像颗熟过头的番茄,肚子将衬衫撑得纽扣仿佛随时会悲鸣着飞射出去。 达力则像一座用肉和软糖堆砌的小山,眼睛在肥肉中眯成两条缝,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吃了一半、滴着酱汁的热狗。 黛西脸上的笑容在看清两人的体型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拖着行李箱大步走了过去,哈利默默地跟上护着轮子,免得它们被黛西的愤怒炸飞。 “爸爸,达力。”她的声音是强制压抑的平静。 “黛西,你总算出来了!”弗农姨夫如释重负地粗声说,立刻上前想接过黛西的箱子,“这地方真是古怪透了!人挤人!快走,车停在残疾人车位,不能久留。” “梅林——我是说,我的天!”她及时改口,但语气里的惊怒丝毫未减,“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圣诞节加上半个学期不见,你们是去参加了什么‘增肥大赛’吗?还是把薯片、油炸食品和啤酒当三餐了?” 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两人心虚的表情。 弗农姨夫胖脸一红,粗声粗气地嘟囔:“我们只是……嗯,正常饮食!对吧达力?” 达力忙不迭地点头,肥厚的下巴抖动着:“对,对!爸爸说得对!” 但黛西显然没相信他们的托词。 一路上,她几乎没给弗农姨夫和达力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用平静得令人发毛的语调,开始盘问两人到底在这几个月里吃了些什么“好东西”,才能“进步”如此神速,比她圣诞节回家时看到的规模又壮大了不止一圈。 弗农姨父握着方向盘,努力以开车为理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达力蜷缩在副驾驶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小一点(以他的体型而言这很困难)。 “就是……普通的食物。”弗农姨父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瞥了黛西一眼,支支吾吾地回答,粗短的手指不安地敲打着方向盘。 “对,对,学校食堂,还有……嗯,妈妈做的饭。”达力也附和道,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就是不敢看妹妹严厉的脸。 “是吗?”黛西突然轻柔地说,“达力,你告诉我哈根达斯新出的口味是什么啊?一盒有多大桶?乐事最新出的家庭装薯片有多少磅呢?” 达力这时候“聪明”起来了,在弗农姨夫几乎摆在台面的暗示下,他掰着手指头向黛西介绍起来。 黛西耐心地听着达力介绍完后,脸上笑容一收,揪着达力的耳朵骂道:“好啊,达力·德思礼,这就是你说的正常吗!” 达力立刻把自己爸爸卖了,“都是爸爸给我买的!你去问他吧!” 面对黛西闪着火的目光,弗农姨父支支吾吾地狡辩。 哈利开心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两个平日里对他颐指气使、作威作福的胖子,在黛西质问下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萎靡下来,这感觉相当不错。 但他不小心让这丝笑意从眼底蔓延到了嘴角,并且正好被频频偷瞄后视镜的弗农姨父捕捉到了。 那双藏在肥厚眼皮下的小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像两粒发亮的老鼠屎。 真是倒霉! 哈利立刻低下头,懊恼地抿住嘴唇。 这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警惕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不妙事情。 * 黛西要去的书店到了。 在长达二十分钟关于健康饮食、体重控制的严厉数落暂停时,弗农姨父几乎是感激涕零地踩下了刹车。 “好了黛西,书店到了。”他连忙从鼓鼓囊囊的钱包里抽出三张十英镑的钞票,像递救命稻草一样塞给黛西,“字典是吧?挑最全最厚的那种,钱不够爸爸还有!” 他急于获得一段没有“健康关怀”的喘息时间。 黛西接过钱,警惕地看向蠢蠢欲动的达力:“达力,妈妈已经在家做好饭等我们了。眼珠子不要黏在路边的汉堡摊和冰淇淋车上,想想你的体检报告!” “还有爸爸,”黛西的目光转向驾驶座,“不要偷偷给达力钱,我马上就回来,挑一本合适的字典花不了多少时间。你们哪儿也别去,尤其不准去买快餐!” 在得到两人不甚情愿、但至少做出了保证的点头后,黛西才走向书店。 很好,现在车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仿佛一个信号,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紧绷。 哈利能感觉到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他沉住气,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等待着预料中的风暴。 达力率先打破了平静,小眼睛看向后座的哈利,里面闪烁着熟悉又愚蠢的恶意。 “爸爸,”他那缺乏脑细胞润滑的大脑里,挤出了一个愚蠢的提议,“我们把他丢下车,让他自己走回去吧!” 弗农姨父配合地发出粗嘎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恶狠狠地瞪着哈利,不怀好意地说:“哈哈!好主意,这里离女贞路可有点距离,小子。恐怕你得走上好一阵子了,说不定天黑了都到不了。” 父子俩大笑起来。 哈利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 他知道他们不敢真的这么做——至少不敢在黛西明确说了“马上回来”的情况下做得太明显。 所以他打算好好跟他们玩玩。 “唉,好吧……”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如果你们坚持的话,这里离对角巷倒是挺近的——” “不准!说那些怪、东、西!”弗农姨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好像“对角巷”这个词是什么邪恶的咒语,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汽车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引来路边行人侧目。 哈利才不管他是不是快要气得爆炸,继续用“我很为难”的语气慢慢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被丢在这里,走过去找我的同学或者教授帮忙,他们应该挺乐意送我回去的。” 他微微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只是他们会用什么方式把我送回去,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许海格会送我回来,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才10英尺那么矮(约3米)。” 哈利悄悄抓着车门把手。 “你——你——!!!” 弗农姨父的胡子气得翘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头穿着西装被激怒的河马,在狭窄的驾驶座上徒劳地扭动,似乎想扑到后座来掐住哈利的脖子,但被安全带和过于肥胖的肚子牢牢困住。 他准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用最恶毒的语言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怪物骂个狗血淋头—— “咔哒。” 车门被拉开了。 黛西手里拿着两本书,疑惑地扫视着车内神色各异的三人——爸爸怒目圆睁,达力失望又吓到的表情,以及哈利平静端坐、无事发生的微笑。 “你们干什么了?”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紧张和怒气,眼睛里带着审视,“总感觉怪怪的。爸爸,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中暑了?” “没、没什么!” “什么也没干!” “天气热!” 三个声音,三种语调,但表达的意思出奇一致——什么事都没有。 达力假装对车窗外的广告牌产生了浓厚兴趣。 哈利则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袖子,上面应该是突然长出了绝世花纹。 爸爸甚至挤出一个试图表示“愉快”的笑容,只是配合他紫红的脸和冒火的眼睛,效果十分惊悚。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黛西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看来这个暑假的“和平维护”工作,还没回家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 今天是她的黛西宝贝放暑假回家的日子! 佩妮从几天前就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她的宝贝女儿在那所怪学校待了整整一年(虽然中间回来过圣诞节),肯定吃了不少苦,瞧瞧,上次回来都瘦了! 这次一定要好好给她补回来,把家里收拾得闪闪发光,让她一进门就感受到家的温暖和舒适。 于是刚吃过早饭,佩妮就提着她的大手提袋,昂首挺胸地去了超市进行大采购。 她在超市的冷鲜柜、蔬果区和香料货架间流连忘返,比较了十几种奶酪和五种牌子的低脂酸奶,为了挑到最嫩的小牛肉排,她又和另一个主妇进行了短暂而隐晦的“交锋”。 等她采购完毕,都已经快下午了。 午餐只能委屈她的达力小宝贝点个外卖披萨对付一下,但愿超大份的尺寸和双倍的芝士,能稍微弥补他吃不到妈妈拿手菜的失落。 然而从超市回去的路上,却让佩妮酝酿了一上午的温馨心情大打折扣,眉头越皱越紧。 都是因为这该死的暑假,路上多了好些她看不顺眼的年轻面孔。 这些青少年像突然从地缝里钻出来的蘑菇,三五成群,或蹲或站,或骑着发出噪音的古怪自行车呼啸而过,把原本安静体面的女贞路,搅得活像廉价的社区公园。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人群。 每一个在她看来“不成体统”的身影,都逃不过这双挑剔的眼睛。 啧,瞧瞧那个长发男孩,穿着破了好几个洞的牛仔裤和一件印着狰狞鬼脸的黑色T恤。 她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头发留得比女孩还长,遮住半张脸,看过去谁知道是男是女?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小流氓。 她紧了紧握袋子的手,像是那头发玷污了她的视线。 还有那个靠在邮筒边的小姑娘, 佩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穿的那叫什么? 一件小得可怜的背心,下面那条短裤……啧啧,浑身加起来的布料都不够她做半条像样的裙边! 屁股和胸都快露出来了,真是伤风败俗!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似乎自己整洁的印花衬衫和过膝裙是无形的盔甲,在对抗着这种“道德滑坡”。 想想她完美的黛西,佩妮的心情才好转。 她的黛西,永远是那么整洁得体、漂亮优雅,学习优秀,金发永远柔顺有光泽,穿着她精心挑选的裙子和外套,一看就是个小淑女。 呵,外面这些臭小子和野丫头…… 佩妮又挑剔地看了眼那个金发女孩的发根——哼,明显是染的,发根都黑了,毛毛躁躁,像一堆干草! 她的目光又被另一群聚在便利店门口叽叽喳喳的年轻人吸引。 哎呀! 她几乎要惊叫出声,赶紧移开视线,以免被那些年轻人脸上可怕的妆容荼毒眼睛。 眼眶周围黑乎乎的一圈,眼睛都快找不到了,像被人打了两拳。 嘴唇不是涂得惨白就是乌紫,还有一个女孩的嘴唇是黑色的。 其中一个男孩的耳朵上居然戴了好几个亮闪闪的环,还有一个女孩的鼻子上也有。 手臂、脚踝上还都是花花绿绿的刺青,太可怕了。 她的黛西可是从来素面朝天就足够漂亮,皮肤光洁得像瓷器,哪需要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来糟践自己? 佩妮感到一阵眩晕和反胃。 她简直受不了了! 整条女贞路安静祥和、体面规矩的格调,都要被这些不知所谓的家伙给拉低了! 这些父母到底有没有一点公德心和教养?就这么教育孩子的吗?任由他们打扮得奇形怪状、在街上游荡? 佩妮高高地昂着她那细长的脖子,好像这样就能与那些“低格调”划清界限。 她屏住呼吸,加快脚步,尽量避免闻到那些年轻人身上可能散发出奇怪的香水或烟草味。 她只想快点回到自己那栋干净整洁、井然有序的房子里,那里才是文明和体面该有的样子。 马上她就能在窗边看到弗农的汽车驶入车道,然后她完美的黛西就会下车,扑进她的怀里……当然,后面还会跟着那个不得不带的麻烦。 好在那小子多少还算有点用处——干点杂活,当个对比衬托出达力的“正常”,也能让她在照顾这个“没人要的可怜虫”时,充分展现出自己“仁慈”和“责任感”,在邻居面前维持体面。 佩妮是这么想的,但系上围裙后却忍不住狠狠捶打那块昂贵的牛排,似乎那砧板上的肉是某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存在。 ————作话———— 佩妮就这么蛐蛐全世界。 PS:以上仅为佩妮的想法,不代表作者想法。 另外让我们一起把台后的嘉宾请出来好吗? 欢迎英国最危险迷人的生物——teenager! * 终于要开始第三卷·二年级了! 第83章 暑假的“惊喜” 看着讨厌的人犯蠢,真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妙事。 哈利此刻深深沉浸在这隐秘的快乐中,他不得不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带,免得被对面的蠢货捕捉到他的笑意,从而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忘记说了,这个蠢货正是一年没见的丹尼斯·霍克。 时间似乎并未在他的大脑皮层留下任何名为“智慧”或“自知之明”的沟回,他看起来还是那副被宠坏了的富家小子模样,穿着Polo衫,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自以为是、对世界运行规则拥有独到见解的表情。 简而言之,一如既往的脑袋空空却自信满满。 让我们听听那张惹人讨厌的嘴在吐出什么“高见”—— “……所以黛西,我认为给猫做绝育手术是不人道的行为,尤其是阉割公猫,”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羞于启齿的禁忌,“这剥夺了它们的雄性本能,会对它们的心理健康造成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哈利差点没忍住嗤笑出声。 “心理健康?”黛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哈,真有趣。” 她白了霍克一眼,“公猫可不会愚蠢地把心理健康绑定在睾丸上,它们不需要靠这个来证明自己是只‘真正的公猫’。” 霍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料到黛西会如此直接地反驳他,还用了“睾丸”这个词! “黛西!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粗鲁了?!这是一个女孩子该说的话吗?”他试图用谴责来掩饰尴尬,却不敢直视黛西那过于锐利的绿眼睛。 “哦?”黛西故作惊讶,“这就叫粗鲁了?看来你的承受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低。如果你再说这些浪费时间的废话,我不介意让你听听更粗鲁的。” 小学生犯蠢还勉强算可爱,中学生犯这种蠢就是可憎了,她的包容能力还没那么强。 说完她径直向前走去,哈利雀跃地跟上,心脏在胸腔里快乐地扑腾。 呜呼!有人被彻底淘汰出局了! * 哈利知道黛西一直记挂着社区的流浪猫。 流浪猫的寿命总是很短暂,能撑过一年已经算很了不起了。 它们往往会因为饥饿、疾病、严寒、人类的恶意、或者车辆等各种意外死亡,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角落。 喂它们固然能缓解一时的饥饿,但也会导致更多的流浪猫出生,陷入恶性循环。 可每次看到那些瘦骨嶙峋、眼神警惕又带着一丝祈求的小身影,黛西心里又非常不好受。 她不是没想过带它们去做绝育,问题在于最近的一家也在十英里外,让弗农姨夫开车送一群“肮脏的野猫”去做手术? 弗农姨夫对此的回应是,瞪圆他深陷在肥肉里的小眼睛,“为那些在垃圾堆里打滚的小畜生花钱?亲爱的,你肯定是太阳晒多了脑子有点发昏。快去客厅歇着,喝点冰柠檬水,把这种可怕的念头从你漂亮的小脑袋里赶出去。” 德思礼家的传统是憎恨猫咪(猫总是和女巫绑定在一起),让黛西喂喂那些猫,已经是他们出于对女儿溺爱所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 再多花一个子儿? 门都没有。 霍格沃茨通知书到的时候,哈利甚至听到他们小声讨论过,是不是因为黛西从小就对猫表现出不正常的热衷,才不幸被那些怪地方盯上的。 哈利不知道说什么好,猫知道自己那么厉害吗?能把黛西变成巫师? 幸好转机出现了。 社区边缘那条相对冷清的街道上,新开了一家小小的“威尔动物诊所”。 橱窗朴素,招牌简洁,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的告示:“为社区流浪猫狗提供低成本绝育及基础医疗服务。” 简直是天降甘霖。 暑假才开始一个星期,行动力超强的黛西就凭借着之前喂猫、摸猫积累下的“好猫缘”,以及哈利身为找球手的敏捷,成功地诱捕并绝育她所能找到的流浪猫。 今天这只是名单上最后、也最难搞的——一只毛色油亮、体型壮硕得像个小煤气罐的大肥橘猫。 它异常警觉强壮,堪称“社区猫王”,黛西怀疑附近至少一半的流浪小猫都跟它有血缘关系。 因此她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把它抓住阉了! 他们花了整整两个下午、用光了四个高级金枪鱼罐头,才终于成功将其“逮捕归案”。 接下来是体力活。 这只肥橘的重量非同小可,而且进了笼子后意识到上当,它立刻展现出与体型相匹配的惊人力量和斗志。 它不断暴躁地冲撞四壁,发出愤怒而凄厉的嚎叫,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引得路人都侧目而视(两人只好不断赔笑说带猫去绝育),锐利的爪子把箱子底部铺设的软垫挠得“嘶啦”作响,听上去令人牙酸。 他们不得不轮流换手,才能把这个装着“愤怒毛球”的沉重箱子,吭哧吭哧地提到几条街外的“威尔动物诊所”。 短短一段路,两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把猫和象征性的费用交给诊所,剩下的事情就无需他们操心了。 威尔医生会登记捕获地点,等猫咪恢复得差不多就带回原处放归。 从佩妮姨妈和邻居们茶余饭后的八卦中,哈利陆续拼凑出关于威尔医生的信息: 她原本和丈夫在伦敦经营着一家相当不错的宠物医院,生活优渥,虽然没有孩子,但夫妻感情甚笃,将那些生病的动物视为自己的孩子般精心照料,在客户中很有声望。 然而几年前,她的丈夫不幸罹患重病离去。 这场打击几乎击垮了这个女人。她卖掉了伦敦那间承载了无数回忆的诊所,独自搬到了这个相对安静的社区重操旧业。 这家诊所与其说是谋生,不如说是为了找点事情做,散散心。 每次见到威尔医生,哈利总会暗暗为她难过。 那是个高挑但有些佝偻的女人,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灰白相间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永远干净整洁的白大褂。 但瘦削的脸庞总笼罩着挥之不去的灰暗和死寂,像是灵魂的一部分已经离开了,留下的只是一具依照惯性运转的躯壳。 不知道为什么,在同情之余,哈利对这位医生又怀有一丝说不清的害怕,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总算抓完了。”走出诊所,黛西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完成一件大事后的轻松笑容,“大功告成!作为庆祝,我们去街角那家新开的冰淇淋店吧,我请客!” “好耶!”哈利立刻配合地欢呼,将心底对威尔医生那点莫名的惧意抛到脑后。 没有什么比在炎炎夏日,和黛西一起吃冰淇淋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如果这时候,罗恩和赫敏的来信能恰好送到,那就更是完美无缺。 不过假期才刚开始一个星期,他们可能各自有家庭活动,还没顾得上铺开信纸。 哈利理解地想着,就像黛西的暑假,远非只有抓猫和吃冰淇淋这么轻松。 比如佩妮姨妈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哈利不确定是不是惊吓)——她为黛西保留了斯梅廷的学籍。 这意味着尽管黛西在霍格沃茨接受魔法教育,但在麻瓜世界的档案里,她依然是斯梅廷的学生。 并且需要在暑假期间刻苦学习,补上斯梅廷一年级的全部课程,参加专门为她安排的期末考试,以取得正式的成绩和升级资格,确保她的麻瓜学历不会出现断层。 佩妮姨妈认为这至关重要,是为黛西的未来留一条“体面的退路”。 万一黛西对魔法感到厌倦、遇到危险、或者“回心转意”,可以随时无缝衔接回“体面人”的生活轨迹。 本来斯梅廷校方对这种做法颇有微词,认为不合规矩。 弗农姨夫在晚餐桌上,不止一次用自夸的语气提及自己是如何“费了好一番功夫”,“动用了不少生意场上和俱乐部里的重要关系”,“和校长、校董进行了富有成效的沟通”,才勉强说服校方同意这个安排。 “爸爸你真厉害!为了我的事这么操心。”每当这时,黛西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却毫不手软地添了一大堆西蓝花和香煎鸡胸肉给他。 弗农姨夫的笑容通常会僵在脸上,他求助似的瞥向佩妮姨妈,期望她能说些什么来解围。 然而后者总是会突然对餐盘里的肉进行艺术切割,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弗农姨夫只好在女儿“殷切关怀”的注视下,一脸痛苦地吃下它们。 达力则会悄悄把盘子挪远一点,肥胖的身体尽力缩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下一个被“健康关怀”的就是自己。 最近黛西以强硬地态度勒令二人减肥,谁说话都没有用,这样的减肥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哈利忍不住咳嗽发出点动静,好让黛西注意些什么。 果然,下一秒黛西的钳子来势汹汹,“嘿,你的鸡胸肉。” “不!是哈利的鸡胸肉!”达力连忙把哈利的盘子抢过去递上。 “啧。”黛西故作不满地把鸡胸肉给哈利,佩妮姨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大块鸡胸肉落入他的嘴里。 在达力的眼神求助下,佩妮姨妈顾不上他,不得不转移话题。 哈利忍不住快乐起来,直到—— “这件事幸好还有芬列里夫人帮忙,有好几位校董都是她帮忙牵线的。”她看向黛西,眼神里带着鼓励和暗示,“黛西,你在学校可要好好和贾斯廷相处,你们两个互相照顾我也放心点。” 贾斯廷·芬列里。 听到这个名字从佩妮姨妈嘴里说出来,哈利正在咀嚼的鸡胸肉瞬间没了味道。 真是的,明明放暑假了,怎么有些人还能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阴魂不散”? 不过佩妮姨妈说得再多,那也只是不切实际的梦话。 哈利忍住几乎要溢出的冷笑,他才是会一直、一直待在黛西身边的那个人…… 芬列里? 他冷酷地看着被自己越切越碎、直到不成形的肉沫。 让他和黛西“互相照应”?让他也在黛西身边? 哈。 哈利在心里无声地嗤笑,叉子尖更加用力地戳进鸡肉。 做梦去吧,那说不定会更快一点。 ————作话———— 哈利对威尔害怕的原因:在那因失去挚爱而灰败的脸上,无意识中窥见了自己的未来。 * 一些乱七八糟的分析: 弗农虽然也溺爱孩子,但是碰到某些他认为不可逾越的底线时也会格外强硬,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例如第一部霍格沃茨来信时,达力命令弗农把信给他,但是弗农怒吼着把他丢出去了; 达力不愿意哈利住他的杂物房,可为了不让“那些怪人”知道他们虐待哈利,达力又哭又闹也没办法改变; 躲信搬家时,达力因为想把电脑这些玩意也带走耽误了时间,弗农打他的头把他打哭了,不过也不排除达力假哭。 所以有些宝子问我为什么黛西没达力那么放肆,除了性别评判标准不一样(淑女和男子汉),还有是因为她干的事情不在纵容范围之内,在范围之内作威作福还是没问题。 就像前面逼着他们减肥,弗农也得老老实实地吃减肥餐,佩妮假装没看见他的求救。 一点暴论:假设达力哭喊着要去学钢管舞,弗农极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并且有相当的可能性把达力打成钢管。 * 关于写作进度: 存稿耗完之后,为了保证质量,实在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每天更新╥﹏╥,不过我不会断更的(咬牙保证中)。 第84章 不努力读书就只能有小学文凭! 总算考完了。 除了头一个星期用来疯狂抓猫、完成“社区猫口计划生育”这项大工程,剩下的整整两个多星期,我几乎把自己焊在了书桌前,试图用这点时间,生吞活剥地学完原本需要用一年去慢慢消化的课程。 学得真叫一个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理科看看就行,毕竟全世界通用。 但文科一个国家一个学法,那些英语专有名词又长又拗口。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灌食的肥鹅,历史年代、法语变位、生物名词……各种知识不分青红皂白地往脑子里塞,塞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发花。 那段时间,家里安静得像个图书馆分馆,达力走路都踮着脚尖,虽然效果只是让地板发出更沉闷的咚咚声。 就连生日都被裹挟进这疯狂的学习节奏里,草草打发了。 蛋糕吃了,礼物也收了(堆在房间角落,包装都没空拆),我匆匆亲一下妈妈爸爸的脸颊,说声“谢谢”,然后就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一样,一头扎回那堆令人头大的课本和笔记里。 哈利也没能逃过我的“魔爪”。 在我自己学得头晕眼花、急需输出巩固时就把他抓来当“听众”,试图用“费曼学习法”让他帮我巩固知识。 可怜的哈利,一开始还努力瞪着眼睛试图理解,到后来眼神就开始涣散,明显左耳进右耳出了。 到了最后几天,我自己也濒临崩溃,根本管不了他有没有听进去,直接把脑子里那些知识点像倒垃圾一样哗啦啦往外倒,只求在考试前过一遍脑子。 我也不指望自己真能当个好老师教会他什么,更多地只是个把他拴在我眼皮底下的借口而已。 看着他苦着小脸、强打精神听我讲的样子,我偶尔会冒出一点愧疚,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焦虑淹没了。 万幸现在的课程还不算难,加上我的应试能力和这两个星期堪称自虐的高强度突击,考试的大部分题目我都会,甚至觉得某些出题角度有点简单。 当成绩单上清一色的“A”时,我感觉过去两周透支的脑细胞都得到了慰藉。 理智告诉我,我不是非得考到全A,有几个B也可以过关,斯梅廷那边不会有意见。 不过可能因为我上辈子是Asian不是Bsian,并且这辈子睁眼开始就没拿过B,所以我完全接受不了自己考了B。 如果你问我对于天文课拿了A有什么看法,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虽然过程堪比渡劫,但比起未来某天,我在这边的正式学历只有“小学毕业”时,这点苦累瞬间就不算什么了。 小学学历? 光是想想这几个字,就让我觉得窒息了。 噩梦素材+1。 不,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是不会放弃读大学的!无论哪个世界! 接下来家里最重要的是爸爸那笔大生意,他每天在餐桌上至少要重复三遍,不过注定要被多比搅黄掉。 我想过那天要不要让哈利出去玩,这样生意或许能成功?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我摁死了。 多比那个一根筋的家伙,为了阻止哈利回霍格沃茨,可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说不定它会直接召唤一辆大货车,把在外面游荡的哈利创进医院,然后欢天喜地地在病床上跳来跳去:“哈利·波特腿断了!去不了霍格沃茨了!多比救了哈利·波特!” 噩梦素材+1。 所以当爸爸红光满面地畅想拿下这笔订单后,家里要如何如何“改头换面”、“步入新阶层”时,我只能低下头盯着盘子里的豌豆,在心里默默点起蜡烛。 “佩妮,等拿下这笔单子,我们就去哈罗德给你买一条两克拉的钻石项链!”爸爸挥舞着叉子,仿佛已经握住了合同的签字笔。 “弗农……”妈妈立刻湿润了眼眶,声音带着感动,“你真是……不过,亲爱的,你知道我一直觉得珍珠更衬我的气质……” “说不定我们能两条都要?”爸爸的胸膛挺得更高了,得意洋洋,像是已经看到了银行账户里数字的跳跃,“还有我们的黛西宝贝,钻石耳钉怎么样?小小的,亮晶晶的,配我们的小公主。” “绿宝石更衬黛西的眼睛,”妈妈立刻加入规划,“不过女孩子多几样首饰也不是坏事……或许两个都要?再加上一条小项链吧!” “是的是的,这种挑选珠宝的事情,当然要交给最有品味的女士来决定。”爸爸从善如流,两人相视而笑,咯咯的笑声在餐厅回荡。 达力也跟着咧开嘴傻笑,显然也在心里盘算好了要买哪款最新的游戏机。 我也配合地苦笑起来,但愿到时候爸爸的心脏足够坚强。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七月三十一日的零点,女贞路四号二楼最小的房间里,又是一年一度的“摸黑过生日挑战赛”。 蛋糕上小小蜡烛的微弱光芒,映出哈利轮廓分明的脸和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绿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吹灭了代表十二岁的蜡烛。 火焰熄灭,房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窗户漏进的月光。 每年例行的小小庆祝仪式完成,但哈利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被一层淡淡的忧郁笼罩,蛋糕的甜香也驱不散那股失落。 “暑假过去整整一个月了,”他把最大的一块蛋糕递给我,声音闷闷的,带着孩子气的失落和委屈,“罗恩,赫敏……他们一封信都没有寄给我,是不是把我忘了?” 能收到才有鬼呢。 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恐怕比大多数巫师还要厉害,送信的只是些毛茸茸的猫头鹰,让它们突破多比的封锁,未免太强鸟所难了。 这段时间哈利几乎每天都要检查窗台,追问海德薇是不是偷懒了,或者送错了地方。 把高傲又尽责的海德薇逼得快要说人话抗议,最后忍无可忍狠狠啄了他的手指一口,然后怒气冲冲地扑棱着翅膀飞出窗户,大半天没回来,以示严正抗议和受伤的尊严。 “怎么可能?”我接过蛋糕,用轻松的语气安慰他,“罗恩和赫敏绝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信送不到。” 比如说一个叫多比的小精灵,正在角落兴高采烈地烧信或者用魔法屏蔽一切。 “意外?”哈利闷闷地挖了一勺蛋糕,却没有立刻吃,“那也太巧了,两个人同时都有意外,就我没有……”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越说他越难过。 我只好放下蛋糕,催促他:“快吃吧,吃完早点睡觉。” 希望睡眠能像一块柔软的黑布,暂时包裹住他的不开心,哪怕只有几个小时。 哈利慢吞吞地吃着蛋糕,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扭捏和犹豫。 “他们两个都没有回信,而且、而且前段时间,我还一直在做噩梦,有时候会吓醒……”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 我要是再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就真是块木头了。 这些天半夜,我有时会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像是梦中挣扎的动静,还有压抑的抽气声。 之前我问过哈利是不是做噩梦,他总说“没事”、“还好”。 “之前问你,你又说没事?” 我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他的额头。 “那时你忙着考试嘛……” 他揉揉额头 “好吧,”我听到自己声音里的纵容,“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真的吗?!” 即使看不清楚,我也能感觉到哈利脸上瞬间亮起来的表情。 “嘘——!小声点!”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对,我去我房间拿枕头和被子,你先把蜡烛收好。” “好!我马上收拾好!”哈利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刚才的忧郁一扫而空,动作立刻变得轻快起来。 * Yeah! 好棒的生日礼物! 快乐的、轻盈的、五彩斑斓的泡泡,正咕嘟咕嘟地从哈利的心底冒出来,争先恐后地涌向他的四肢。 他紧紧攥着薄被边缘,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自己终于得到了和赫敏一样的待遇! 这感觉真好,好得让他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笑个够。 然而想到赫敏,不可避免地就联想到了罗恩,联想到了那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的一个月。 哈利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一半。 这两个……狠心健忘的家伙! 放假整整一个月了,一封信都没有! 现在连他的十二岁生日都忘了!连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难道他们的时间流逝速度和这里不一样吗? 难道他们一点都不想念他吗?不想知道他的暑假过得怎么样?不想分享一下他们自己的有趣事情? 他可是每天都在盼着海德薇能带回哪怕只言片语,一张画着鬼脸的纸条也好啊! 委屈和一点点被抛弃的恐慌,像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哈利委屈地侧过身,像只确认领地和安全的小狗似的,轻轻嗅了嗅黛西身上令人无比安心的淡淡香气。 这熟悉的气息像一只温柔的手,慢慢抚平他心头躁动不安的褶皱。 黛西已经睡着了。 哈利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大概看到她安静的睡颜。 黛西的睡姿非常“标准”,几乎可以拿去当“如何优雅入睡”的示范——平躺着,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连头发都妥帖地散在枕头上,看起来简直像个睡美人雕像。 安静得甚至有点……不像活人。 这个带着不祥意味的念头把哈利自己吓了一跳。 他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轻极轻地探到黛西的鼻子下方。 温热的气息轻柔地拂过他的指尖。 哈利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心疼。 她这些天可真是累坏了。 为了那个该死的麻瓜学校考试,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一样连轴转,连生日都过得那么潦草。 他想起佩妮姨妈原本计划的家庭聚餐和小小的庆祝,都被黛西以“要复习”为由推掉了。 黛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值得最盛大的庆祝和最用心的礼物。 至于达力? 哈利选择性忘记达力今年也是这样过的。 想到礼物,哈利又愤愤地扭过头,看向窗边栖架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用自认为最严厉的目光谴责海德薇,希望这只聪明、通人性的雪枭,能从他的眼神中领悟到“办事不力”、“愧对牛肉”的深刻含义。 “咕咕?” 海德薇微微歪了歪头,琥珀色的大眼睛在月光下无辜地眨了眨。 哈利越看越气。 白吃了佩妮姨妈那么多上好的新鲜牛肉了!连一封信都带不回来!要你何用? 罗恩和赫敏也就算了,可能真是出了什么两人一起的“离奇意外”。 可他写给妙趣工坊的信呢? 他可是在医疗翼醒来后,立刻向妙趣工坊预订了这一季所有系列的新品,就等着作为生日惊喜送给黛西。 他连怎么包装、什么时候拿出来、要说什么话都在脑子里演练了好几遍! 结果海德薇根本联系不到“妙趣工坊”的老板! 它飞了好几趟都无功而返,带回来的只有困惑的咕咕声。 也不知道他预订的东西还在不在,会不会被别人买走…… 生日那天,他只能像以前拮据的日子一样,窘迫笨拙地送上一张自己画的贺卡。 黛西当然没有介意,她很高兴地收下了,绿眼睛笑得弯弯的,像真的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还仔细地看了看画上的每一个细节,夸他画得好。 然后像对待珍宝一样把贺卡和她收到的其他重要东西一起,收进了她带锁的小木匣子里。 可哈利心里还是涩涩的。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好像总是给不了黛西最好的,尤其是在她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之后。 他想要给她更好的,像她一直给自己的一样。 算了。 对着海德薇生完一轮闷气,哈利又开始熟练地自我安慰。 毕竟海德薇也只是个年轻的猫头鹰,可能业务还不那么熟练,送信路上遇到天敌或者恶劣天气耽搁了也正常。 就像他自己,现在也才在霍格沃茨待了一年,依旧是个年轻蹩脚的男巫。 大家都需要时间成长。 睡觉吧,明天还有的烦呢,弗农姨夫的大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晚安,海德薇。”哈利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算是单方面和解。 他轻轻转回身,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黛西呼吸起伏的模糊轮廓,心头荡开一阵甜蜜安稳的涟漪。 今晚他要侧着睡,这样即使做噩梦惊醒,一睁眼也能知道她就在那里。 睡意如温暖的潮水般涌上,缓缓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作话———— 写哈利的时候想到了一句话:还是家生子用着更贴心。 原著里哈利是一个人唱着“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真的心酸又搞笑。 第85章 达力人时候 家里从一大清早就开始忙碌。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家具抛光剂和妈妈最爱的柠檬空气清新剂的混合气味,每一种味道都在声嘶力竭地尖叫着“有重要客人到访!” 爸爸进城去取他和达力的新礼服——为了今晚宴请梅森夫妇特意定做的。 妈妈认为得体的着装是“成功社交的一半”,爸爸显然决心用崭新的行头拿下这“一半”。 说到那两套礼服,量尺寸的时候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当软尺绕到达力那曾经堪比汽油桶的腰围上时,妈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拿着软尺反反复复量了好几遍,最后眼眶都湿润了:“3.2英尺(1米)……天啊,达达,我的宝贝……你、你真的瘦了这么多吗?为了这次能穿得体面些,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和达力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这“苦”是怎么吃的。 * 在我好不容易从考试的深渊里爬出来,我终于有时间也有精力,去处理那件早就该做的事情——给达力喝下我精心熬制的减肥魔药。 “达力,你准备好了吗?” 我一脸凝重,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水晶瓶。 清澈的淡紫色液体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美丽而诡异的光泽,像融化的紫水晶,又像某种未知的毒药。 “我、我准备好了!” 达力带着豁出去的决心,小眼睛紧紧盯着瓶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不过……黛西,它、它是什么做的?” 他大概想起了某些童话里,巫婆用蜥蜴尾巴、蝙蝠翅膀和癞蛤蟆眼珠熬汤的可怕画面。 不过其实材料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还是别问吧。” 我真诚地建议,怕他知道了那些古怪材料的真相后,宁愿胖死也不肯喝。 “总之,”我晃了晃瓶子,让里面的液体折射出更诱人(?)的光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权威和信心,“我做得非常成功,跟书本上描述的一模一样。来,喝了它,你会变回一个帅小伙的!” “来吧!”他闭着眼,痛苦地张大嘴,那样子不像要喝药,倒像要上断头台。 我小心地吸满一滴管魔药滴进他嘴里。 “怎么样?”我紧张地盯着他,观察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生怕下一秒他就口吐白沫或者全身长毛。 达力咂了咂嘴,眉头先是皱起,然后慢慢松开。 “味道……还不错?”他有些不确定地说,“有点甜,反正不难喝。” “……我不是问你味道。”这是重点吗?不过味道能接受是好事,至少他不抗拒。 “我是说身体有什么感觉?热?冷?肚子咕噜叫?想上厕所?或者……脂肪在燃烧的感觉?”我急切地追问,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点魔药起效的迹象。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达力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困惑地拍拍自己依旧弹性十足的肚子,“跟喝水差不多。” “可能是剂量不够?”我猜测,毕竟达力的吨位在那里,就像给大象用的麻药和给兔子用的肯定不是一个量级。 于是我又给他滴了一管。 达力依旧表示:“好像还是没感觉,就是有点甜。” “再来点?” “嗯……” 就这么在我“再加一点试试”和达力“没感觉”的循环中,一整瓶淡紫色的魔药很快就见了底。 达力除了表示“味道真不错,还有吗”之外,身上的肉依旧安安稳稳、忠贞不渝地挂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当场融化的迹象。 不应该啊…… 我看看空瓶子,又看看达力,陷入深深的迷思。 我的魔药水平虽然比不上斯内普,但也不至于做出个徒有其表的样子货吧? 魔药成品也完全符合书上描述的“清澈淡紫色”。 怎么到了达力这里,就成了带颜色的糖水? 难道是因为达力太胖、脂肪层太厚,魔药需要时间渗透? 也不是没可能,他现在差不多240磅(109kg),比两个我还重。 看来下学期得多做两瓶!剂量加倍! “没事的,黛西,”达力反过来安慰我,他挠挠头,“至少这个魔药味道还不错呢,没我想的那么可怕。可能……可能它需要时间?就像吃药也不是立刻就好,对吧?” “哦……”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下学期还是找找有没有更强效的配方吧…… 然而等到晚饭时间,答案以另一种方式揭晓了。 那天是减肥计划中难得的“放纵日”,餐桌上摆着妈妈精心准备的晚餐:烤得香气扑鼻的羊肋排,淋着浓稠肉汁的土豆泥,金黄酥脆的炸鱼条,还有一大盘达力最爱的奶油焗蔬菜。 按照以往,达力会像一辆开足马力的铲车,以风卷残云之势清扫至少三分之一的食物,尤其是羊排,他能一个人轻松干掉三块。 但今天他只吃了一块就放下了叉子,对第二块羊排露出了近似“嫌弃”的表情。 “怎么了达达?不合胃口吗?” 妈妈立刻关切地问。 “不是,妈妈,我好像饱了。” 达力摇摇头,甚至主动叉了几片烤西兰花吃掉,“我想吃点蔬菜。” 我们都愣住了。 达力主动说“饱了”?还主动要吃蔬菜?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这还不算完。 饭后按照国际惯例,达力最大的运动就是从餐桌挪到电视机前的沙发。 现在他却像屁股上长了钉子,在客厅来回踱步,最后干脆说“屋里太闷”跑到后院去跑步。 虽然速度跟走路差不多,而且没跑多远就喘得像破风箱,但这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 是足以载入德思礼家史册的里程碑事件! 直到这时我才恍然大悟——魔药不是没效果,是它的效果跟我想象的“立刻变瘦”完全不一样! 它不是溶解脂肪,而是在改变达力的食欲、口味和身体代谢,让他自然减少高热量摄入,增加活动消耗,或许还能增加代谢速度…… 这么科学健康,听起来可真不够魔法的,跟我想象中魔药一喝、肥肉消失的童话场景相去甚远。 好吧,对于达力来说这种情况已经是魔法了。 我赶紧掏出随身的小本本,刷刷写下观察结果。 魔药教材上往往只详细记载配方和步骤,对于药效的具体作用方式和个体差异描述得语焉不详,更别提“用户体验”了。 这标准化和精细化程度,离工业化至少还有一百年。 * “达达,你受苦了,”妈妈拿着软尺,还在为那个“3.2英尺”的数据感动不已,“妈妈一定给你做一顿最丰盛的大餐,好好补偿你。” 我偷偷瞪向达力,用眼神传递清晰的威胁:如果你敢答应,敢让我的魔药白费,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足球踢! 在我的死亡凝视下,达力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显然妈妈描绘的大餐对他仍有巨大吸引力。 但他还是忍痛拒绝了:“不、不了,妈妈。我觉得、我觉得我还是要坚持,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说这话时,表情居然有几分认真,看来魔药改变的不仅仅是他的胃口。 “爸爸,你还要努力啊。”我立刻趁机调转火力,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看达力都瘦了这么多,都有决心坚持。你呢?这个月有没有瘦哪怕一磅?你的腰围好像没改多少吧?” 爸爸不满地咕哝着,对着镜子里那个依旧圆润的倒影左看右看,吸气收腹,试图找出自己“明显变瘦”的证据,可惜根本找不到。 他只好悻悻地说:“我这叫稳重!达力那是小孩子,瘦点灵活……这小子,怎么会瘦得这么快……” 他狐疑地瞥了一眼达力,显然觉得这不科学。 可怜的弗农,当然不科学啦,这是魔法。 在“寻求外部魔法援助”这条赛道上,他的好大儿达力已经领先他不知道多少个身位,都学会找妹妹帮忙了,他还在苦哈哈地和自己的食欲与惰性作斗争呢。 啧啧,这大概就是“信息差”和“选择大于努力”吧。 * 哈利觉得达力偶尔会像个人,比如现在。 在生日这天,他依旧被佩妮姨妈安排了足以累垮一匹小马驹的繁重劳动: 擦亮房子里所有的窗户里外,清洗并打蜡弗农姨夫的轿车,修剪前院和后院过分茂盛的草坪,给玫瑰花圃施上臭烘烘的肥料,把花园里那把旧长凳重新刷一遍油漆…… 黛西和佩妮姨妈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准备晚上宴会的各种精致小点、开胃菜和主菜。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但也塞满了锅碗瓢盆和两个女人,实在容不下达力这座日益缩水、但依旧庞大的移动肉山。 于是当达力无所事事地在客厅晃悠,差点碰倒一个昂贵花瓶时,黛西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对佩妮姨妈说:“妈妈,外面那么多活,哈利一个人干到晚上也干不完。要不让达力去外面帮帮他?反正他在客厅也碍事。” 佩妮姨妈立刻像只护崽的母鸡尖声反对,“哦,不,亲爱的,外面太阳那么大,达达会中暑的!而且这些粗活……” “妈妈这不公平!”黛西噘起嘴,绿眼睛里写满了“你偏心”,“我也在厨房里干活,手都酸了!为什么达力就不能干点活?他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看着女儿委屈的小脸,又看看儿子无所事事的模样,佩妮犯难了。 双胞胎最讲究的就是公平。 出乎所有人(尤其是哈利)意料的是,达力居然没有大吵大闹地拒绝,而是闷声闷气地说:“……好吧。我去。” 于是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达力·德思礼,女贞路的混世小魔王,拿着抹布站在哈利旁边,开始笨拙地擦窗户。 在哈利看来,这是一件需要梅林亲自出来才能解释明白的怪事。 他警惕地瞥了达力一眼,怀疑这是不是新型的恶作剧开头,比如等他把窗户擦得差不多了,达力再一桶脏水泼上来? 但达力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玻璃上的一块污渍,胖乎乎的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 “对,就这样擦,画圈,这样一点水痕都不会留在玻璃上。”哈利一边擦拭着落地窗上的污渍,一边对旁边动作笨拙、不得要领的达力进行技术指导。 真诡异,他教达力干活? “哦。” 达力慢吞吞地应着,胖乎乎的手掌握着布,在玻璃上留下湿漉漉、不太规则的圈。 以前他也会被黛西吩咐着去倒垃圾或者摆放刀叉,减轻妈妈的家务负担,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干“外面”的活。 看着被自己擦亮的一小块玻璃,他感觉……好像还不赖?至少比窝在沙发上有意思点。 自从喝了黛西给的那瓶味道不错的“葡萄汁”后,达力发现自己在房子里越来越坐不住,总有种莫名的冲动想出去活动活动,跑跑步,或者像现在这样干点活。 或许就像脂肪一层层被减掉,某些被厚重油腻包裹了太久的东西,比如良心、共情,开始有了呼吸的空间。 在最初那点“新鲜活儿”带来的乐趣消散后,剩下的就是枯燥重复、令人疲惫的艰苦劳动。 烈日当空,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女贞路。 空气滚烫,视线所及之处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阳光毒辣地晒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火辣辣的,很快就开始发烫、发红。 达力感觉自己像块被放在热铁板上的黄油,正在快速融化。 汗水不断从额头、鬓角、后颈渗出,顺着肥胖的脸颊和脖子滚落,再汇成小溪流进衣领。 他的T恤已经完全湿透,黏在后背和前胸上又湿又重,难受极了。 那么旁边那个怪胎呢? 他那么瘦,肯定更不耐晒。 达力悄悄用眼角余光去瞥哈利。 哈利也热得够呛。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衫早就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瘦削但比一年前结实了不少的脊背上,脸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一绺绺地贴在脸上。 但他始终抿着嘴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高效地干活,仿佛感受不到酷热和疲惫。 “为什么非得现在修剪草坪呢?”达力忍不住了,他需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炎热,否则他觉得自己快要中暑晕倒了,“梅森夫妇晚上八点才来,八点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他们从客厅窗户根本看不清草坪到底修剪成什么样,是方是圆。”他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质疑。 “是啊。”哈利头也没回,他正吃力地推着沉重的割草机。 他狠狠地用衣服擦了一下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语气带着讥讽和压抑的火气,“你终于发现了这一点。那你猜猜,为什么你亲爱的妈妈非得要我在最热的时候,做这些他们晚上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事情呢?” 话一出口哈利就后悔了。 他并不是真想和达力讨论佩妮姨妈的逻辑(那根本无逻辑可言),或者德思礼家对他的刻薄。 他只是被炎热、疲惫、生日却要像牲口一样干活、以及“为什么罗恩赫敏不给我写信”的郁闷情绪共同攫住了,忍不住发泄一句。 达力今天……至少是过来帮忙了,虽然笨手笨脚,但没偷懒,也没找他麻烦。 他不应该把对德思礼夫妇的怨气撒到达力身上,这既不公平,也毫无意义。 “可能是她太看重这次宴会了。” 哈利没什么说服力地补上一句,试图缓和一下自己刚才话里的刺。 他继续用力地推着割草机,发出更大的噪音掩盖声音里的不自然。 尴尬的沉默头一次降临在这对表兄弟之间,取代了以往要么敌意、要么漠视的空气。 这感觉真奇怪,比单纯的厌恶更让人不适。 哈利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被汗水、草屑刺得发痒的面颊,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幸好这份令人不适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达力、哈利!” 黛西清脆的声音像一阵凉爽的风,穿透午后的闷热和割草机的噪音从后门传来,“快过来喝点柠檬水休息一下吧,天气太热了,小心中暑!” 一股带着食物香味的凉爽空气从室内涌出,与外面滚烫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给两人带来一阵救赎般的舒爽。 黛西的淡金色长发被佩妮姨妈用布条绑成了复杂的样式,据说这样晚上拆开时,头发会形成漂亮规整的波浪,配上晚上要穿的裙子会“像个小公主”。 因为这个发型,佩妮姨妈不准她跑到外面来,怕被邻居或者“不长眼的家伙”看见笑话。 但在哈利看来,这反而让那张精巧的脸完全露出来,在门框里,像一幅鲜活动人的古典油画。 现在这幅油画在朝他们招手,让他们喝柠檬水。 他这也是沾了达力的光,才能有这么“奢侈”的休息和冰镇柠檬水喝。 不然按照以往,黛西最多只能趁佩妮姨妈不注意,偷偷把水塞给他。 休息? 想都别想。 佩妮姨妈会像监工一样确保他干完所有活,一刻都不得闲。 这算不算生日的另类“好运”?哈利苦中作乐地想。 达力那副浑身湿透、满脸通红的狼狈样子,可把从厨房窗口张望的佩妮姨妈心疼坏了。 她连连惊呼,拿着手帕要给达力擦汗,“达达快别干了进来歇着,瞧你热的!剩下的让……让那小子弄完就行了!你进来,和黛西一起在厨房帮忙吧,那里凉快!” 达力去厨房帮忙? 巨怪误入瓷器店…… 唉,今天还是不要对达力那么刻薄了。 但令哈利大为震惊的是,达力居然拒绝了佩妮姨妈:“不,妈妈。厨房里太闷了,待在房子里让我不舒服。” 他扯了扯湿透粘在身上的T恤,似乎那凉爽的空气反而让他不自在,“我……我还是在外面吧,反正活也快干完了。” 他看向哈利,似乎想寻求认同,“是吧?” 哈利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啊,是,草坪差不多了,窗户也擦完了,还剩洗车、施肥、刷油漆了。” 佩妮愣住了,手里捏着手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黛西也惊讶地挑起眉毛,达力喝的是减肥药水吧?怎么效果跟喝了“善良药水”似的? 她决定回去就在小本本上把这条重要的观察补充上去。 最终,在达力出乎意料地坚持,和黛西顺水推舟地帮腔下,佩妮姨妈勉强同意让达力继续留在外面,同时忍痛划掉了可有可无的零碎活计。 在达力的帮助下(?),等哈利终于刷完最后一笔油漆,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二楼房间时,才下午五点。 这比他预想中要早得多。 以往他得干到天色发黑才能完成所有任务,然后累得爬回房间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真是奇妙的一天。 难道这是梅林赐予他的一点额外好运,用来补偿那杳无音信的朋友们和没送出去的预订礼物? 但再过不久,哈利会意识到命运就是个喜欢捉弄他的混蛋。 ————作话———— 一些可以跳过的话: 关于黛西的自身发展、自我追求,前期还在探索阶段,这部分我会更参照现实,毕竟说破天了她前世最多也是个15岁的小孩。 15岁在我的印象中,依旧是个玛卡巴卡的年纪,对一切都很有好奇心,还没定性。 所以毕业前,黛西的兴趣更多是东一锤子西一榔头,什么都想试试。 也许到毕业时,她会想创办全球第一家工业化魔药公司? 又或许周游世界去看看不同的东西? 也可能在一切尘埃落定后选择回归平淡? 还有可能成为魔法界的教辅之母? 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不想那么早就确定她想干什么,把什么当做终身奋斗的事业。 另外如我开头避雷所言,黛西真的是少年圣母(虽然她自己不觉得),她是可以为了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做出很多牺牲。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她没有“自我”? 坦白说,我不知道。 我不是圣母,也不清楚无私的人,到底是怎么跨越人性中的利己去牺牲自己。 所以关于黛西的塑造不可避免会出现偏差、不够实际,让人觉得不那么爽、多管闲事。 我喜欢《哈利·波特》,除了里面奇妙的魔法世界,还有其中展现出人性的无私与伟大。 就像哈利在最终时刻,明明那么想要活下去,却主动走向既定的命运,为了他人坦然赴死。 只是现在谈起无私、伟大、牺牲、奉献……听起来太天真、太不实际,不够聪明,也不够痛快,现实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傻瓜? 我想写的正是这样一个傻瓜。 这是我最初爱上这个故事、如今选择动笔的重要原因。 感谢你们看到这里。 第86章 完蛋了……完蛋……完…… “德思礼太太,真是羡慕你有这么个美丽可爱的女儿,”梅森夫人的目光在我脸上和头发上打转,“我还没见过几个女孩有这么漂亮的头发,像我在意大利度假时看到的阳光一样。” 妈妈立刻咯咯笑起来,显然对梅森夫人的赞叹很受用。 她轻轻拢了拢自己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您过奖了,我相信如果您有女儿的话,她一定也会和黛西一样可爱懂事的。” 我在一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默默吐槽: 这头卷发可是我从早上绑到下午,头皮都被扯得发麻了才弄出来的成果,不漂亮的话那还了得?那我岂不是白受罪了? 餐桌上又是一阵和谐的谈笑声。 梅森先生正在和爸爸谈论高尔夫俱乐部的新会员政策,妈妈和梅森夫人则在交流园艺心得和伦敦哪家裁缝店的手艺更好。 空气中洋溢着即将签约成功、迈向人生巅峰的美好氛围,连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都更加璀璨了几分。 然后,楼上传来了不妙的嘈杂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客厅里,这异常的动静就像光滑绸缎上的一根毛刺,突兀得令人无法忽视。 妈妈爸爸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同步僵硬了一下,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显然都意识到了声音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哈利的房间。 爸爸的反应堪称迅速,他立刻清了清嗓子,用他最爽朗的笑声盖过那点微弱的余音,讲起了苏联人在火车上买票的经典笑话。 梅森先生愣了一下,随即很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起来,气氛又重新被拉了回来,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只是错觉。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忍不住在心里祈祷:多比,算我求你,别再搞事了。 但不搞事是不可能的。 没过一会儿,楼上再次传来更加清晰的嘈杂声,还伴随着某种物体撞击墙壁的闷响。 妈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爸爸的笑容也快挂不住了。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我放下餐巾,对梅森夫妇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大概是因为我没关窗户,东西被风吹倒了。” 我一边提着那条该死的曳地大摆裙,一边在心里忍不住绝望地哀嚎。 我用什么去和多比斗啊?我一个刚读完一年级的巫师,对方是逻辑清奇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养小精灵,拿头去斗吗? 离哈利的房间越近,那杂乱的声音就越清晰,像是有人在里面进行一场小规模的搏斗。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打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 抽屉半开着,几件衣服散落在地上,台灯歪倒在地上。 哈利脸色苍白,表情像是被吓呆了。 看到是我,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绝望并没有减少半分。 他一脸“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的表情,猛地拉开衣柜门:“黛西,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他、他就在里面!” 里面蜷缩着一个生物。 他有着一双网球般大小、泪汪汪的绿眼睛,像蝙蝠一样的长耳朵,穿着一身破旧枕套改的衣服。 好吧,是多比本比。 此刻他正用那双大到离谱的眼睛仰望着我,泪水在里面打转。 “黛西?”他的声音尖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是黛西·德思礼小姐吗?” 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镇定而友善,“是的,我就是黛西。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说不定我能想什么办法帮你解决问题。” “我叫多比!”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尖尖的鼻子抽动着,“您果然非常善良美丽!您是第二个这么问多比名字的巫师!跟少——” 他突然像被烫到一样尖叫起来,用力地把头撞向旁边的衣柜门,发出“咚咚”的闷响:“坏多比!坏多比!多比答应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情!多比是坏精灵!多比要惩罚自己!” “多比听我说!”我顾不得裙子会不会被弄脏,直接扑过去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自残,“我们先冷静一下好吗?你这样撞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也想尖叫了…… 为什么我要在穿着曳地长裙、楼下还有重要客人的时候,处理一个情绪崩溃、正在用头撞衣柜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含泪点点头,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愧疚和感激。 我慢慢松开手,给哈利使了个眼色——你先别说话,让我来。 “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我尽力放柔声音安抚他。 多比立刻激动起来,热切地看向哈利:“有一个针对哈利·波特的阴谋!一个可怕的阴谋!哈利·波特不能回到霍格沃茨去,那会要了他的性命!会非常、非常危险!” “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哈利在旁边跟我告状,语气又急又恼,“而且他还把我的信都藏起来了!罗恩和赫敏的信,他一封都没给我,全部截下来了!还有我别的信!” 他越说越气,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一定要回霍格沃茨!我才不管什么阴谋!” 多比立刻转向哈利,两只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哀求道:“不,霍格沃茨今年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多比不能让哈利·波特去送死!求求您,善良的黛西小姐,劝劝他吧!他会死的!” 看着那充满期盼、泪汪汪的大眼睛,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跟一个一根筋的家养小精灵讲道理,显然是不现实的。 硬顶更不是办法,我知道它急了会干出什么事来。 楼下还有客人,爸爸的生意…… 必须先稳住它,让它离开,至少暂时离开。 我悄悄对哈利做出口型:“骗、他。” 先假装答应把它哄走再说,口头承诺又不花钱。 然而我显然严重低估了多比的听力和感知能力。 大眼睛里的泪水瞬间凝固了,他失望地看着我。 “如果……如果连善良的黛西小姐都这么不听劝,都骗多比……”他的声音带着决绝,“那么多比没有别的办法了。多比必须……必须阻止哈利·波特回到霍格沃茨!”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是一场噩梦。 我已经不想再去回顾那些混乱的细节了。 梅森夫人被魔法部的猫头鹰吓得尖声大叫,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不得不冲过去捂住她的眼睛,无力地安慰她:“没事的,夫人,只是一只鸟……它已经飞走了,飞走了……” 梅森先生一脸复杂地搂过惊魂未定的梅森夫人,“谢谢你,黛西,你真贴心。” “不客气。”我尽力挤出笑容,但我想那一定比哭还难看。 完了,全完了。 “这是你们故意安排的笑话吗?”梅森先生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然不是,”我连忙道歉,“我们为了今晚准备了很久,这是一个大家都不想看见的意外。非常抱歉,梅森先生,真的非常抱歉。” 爸爸也连忙从震惊和暴怒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跟着赔笑解释,试图挽回局面。 我不知道梅森夫妇最终有没有相信我们的说辞。 最终我和爸爸呆呆地站在门廊下,看着他们的汽车尾灯迅速消失在宁静的夜色里,连一丝停留的意愿都没有。 大订单,吹了。 ————作话———— 多比完整的话:“您果然非常善良美丽,您是第二个这么问多比名字的巫师,跟少爷说的一样。” 第87章 劈开这面墙 “他会被饿死吗?” 达力悄悄问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他瞥了一眼厨房台面上那碗给哈利准备的早餐——几片小得可怜的菜叶子漂浮在几乎透明的汤里,汤色淡得像洗锅水,连点油花都看不见。 “不会饿死的。”我摇头。 大难不死的男孩不至于小难会死,但肯定不好过。 爸爸前天真是气坏了。 他像拖麻袋一样,拽着哈利的衣领把他从客厅扯上楼,哈利的脚尖在楼梯上磕磕绊绊,几乎是被提着走的。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爸爸的咆哮声震得走廊里的挂画都在颤抖,画框里的风景似乎都被这声波震歪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个房间一步!” 摔上门后,他打定主意要让这个毁了他大生意的“罪魁祸首”好好吃点苦头。 昨天他专门请了假开车出去,回来时后面跟着一辆印着“专业门窗定制”字样的白色货车。 两个工人扛着梯子和工具箱,在哈利的窗户上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电钻的尖啸声和锤子的敲击声回荡在整栋房子里。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那扇小小的窗户上,已经多了一道结实的铁栅栏——黑色的铸铁条交叉成网格,每一根都有我的拇指那么粗,用膨胀螺丝牢牢固定在窗框上。 爸爸站在楼下院子里,仰头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他只允许哈利一天两次出来上厕所——早上一回,晚上一回,其他时间都在房间里老老实实反省。 因为不知道罗恩具体什么时候会来营救,我早就做好了计划。 爸爸去上班。 妈妈今天上午要去超市采购,按照她的习惯,没有两个小时回不来。 达力在客厅里无所事事地晃悠,不时瞟我一眼。 时机到了。 我从杂物房角落翻出了一把斧头,那是爸爸圣诞节劈柴用的,刃口锋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黛西,你要把门砸开吗?”达力惊恐地看着我,圆圆的肉脸因为紧张而皱成一团,“爸爸会气疯的,他昨天说了谁都不许放他出来。” 达力昨天其实有试着劝爸爸——他难得地替哈利说了句话,“关他几天长长记性就好了,不用封窗户吧”,气头上的爸爸把达力也臭骂了一顿。 达力委屈得晚饭都没吃下多少。 不过也可能是魔药的效果还没过,他的胃口还没完全恢复。 “当然不是,”我把斧头磨了磨,“明目张胆地对抗可不是好主意。” 这是我当了这么多年“地下党”的心得——在家里这种微妙的权力结构里生存,你不能硬碰硬。 事实上我认为任何有权力划分的地方都是这样: 只要没到必须要撕破脸皮的地步,或者在自己能力不够的情况下,迂回行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得让别人以为自己赢了,等他们松懈下来,你就可以在背地里做真正想做的事。 就像爸爸要惩罚哈利,他要的就是“哈利被关起来受苦”这个结果。 那么就让他认为自己做到了,让他消气。 正面硬刚,除了三败俱伤我想不出任何好处。 爸爸会更愤怒,哈利会被关得更严,而我会失去从内部撬动局面的余地。 我需要的是绕过那堵墙,而不是把它撞倒。 我敲了敲哈利的门,从门缝底下塞进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计划。 感谢英国的木头房子,不然我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如果是砖墙或者水泥墙,我这把斧头大概只能砍出一堆火星和噪音,外加一双震麻的手。 但这些房子的墙壁,尤其是二楼这些隔间,大多是木结构的,外面糊一层石膏板和墙纸。 虽然不算薄,但只要找准位置,一把锋利的斧头完全可以搞定。 我提着斧头,一边走一边用手指关节敲击墙面,仔细辨别声音的差异。 咚咚,砰砰,咚咚——实心的声音和空心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很快我和哈利隔着墙壁确定了最佳位置,就在我们两个的床头对应的那片墙。 我和达力把床挪开,露出完整的墙壁。 这个位置既隐蔽又方便,事后贴张海报、放上几个玩偶就能遮住,不容易被发现。 “去跟哈利说让他站到门边,离墙远一点。”我吩咐达力。 他咚咚咚地跑过去,隔着门板传达了指令,又咚咚咚地跑回来,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紧张地看着我举起斧头。 确定好大家的位置都安全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斧柄,瞄准墙壁上我标记好的那个位置。 然后挥起斧头,干脆利落地砍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我放下斧头,把那块被砍断的木板抽出来。 一个约4英寸见方的方形洞口出现在我面前,露出里面木条和石膏的断面。 透过那个洞,我看到了哈利瞪圆了的绿眼睛。 “早上好,波特先生。”我拍拍手上的灰尘,朝他眨眨眼睛,“客房服务——需要我把菜叶子汤升级成豪华套餐吗?” ————作话———— 中间那段黛西的处事逻辑,就是分院帽为什么觉得她适合进斯莱特林。 第88章 钻石耳钉 哈利被关在房间里快一个星期了,弗农姨夫还是没有消气。 或者说弗农每次经过那扇紧闭的房门,看到被铁栅栏封锁的窗户,怒火就会重新燃起,不肯熄灭。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在这个小房间里待到新学期开始——或者更糟,待到世界末日。 虽然有了黛西的帮助他还不至于饿死,但是被关着也让人难受。 他不断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从门口走到窗边,再从窗边走到门口,地板上已经被他走出了一条隐约的痕迹。 他数过墙纸上的花纹,天花板上的裂缝,铁栅栏的根数,直到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数的东西。 “哈利。”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墙洞那边传来。 哈利迫不及待地扑到洞口,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掀开海报,黛西的脸出现在洞口另一端,她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如果说有什么能让他开心的事情,那就是晚饭后黛西会一直和他说话直到睡去。 这是他在漫长而孤独的白昼之后,唯一期待的时刻。 黛西最近又忙起来了,佩妮姨妈恢复了她的芭蕾课和吉他课,仿佛要用这些课程把女儿从那个魔法世界里拉回来。 这使得他们见面的时间大大缩短,基本上是晚上才能长谈。 黛西总是会利用这段时间,把一天发生的事情描述得详细有趣,有时还会递一朵从外面摘来的花,比如开得正艳的玫瑰,或者一枝回来时路边摘的野雏菊。 这大大宽慰了哈利焦虑的心,让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与外界隔绝。 “梅森夫人真是好人,”黛西脸对着洞口侧躺,一只手垫在脸颊下面,“虽然那天把她吓着了,但她还是让梅森先生给了一些小单子爸爸做,所以我们今天去伦敦逛了逛,爸爸给我买了钻石耳钉。” 马约卡岛的别墅飞了,不过这个小单子也算是把妈妈的珍珠项链、她的钻石耳钉、达力的新款游戏机、爸爸的高定西装包圆了,还剩下一些钱可以去度假。 “那太好了。”哈利真心实意地说,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至少黛西的钻石耳钉还在,没有被那场灾难性的晚宴彻底葬送。 剩下的绿宝石耳钉他会补给她的。 黛西凑近洞口给他看,一粒小小的钻石在她耳垂上闪烁,像一颗微小的星星栖息在她的耳垂上。 “真好看。”哈利夸道,其实他觉得黛西戴什么都好看。 即使她只是站在那里,他也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画面。 “我也觉得,”黛西轻笑着说,“这还是芬列里夫人帮我挑的呢。” 芬列里? 这个姓氏精准地扎进哈利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 “贾斯廷·芬列里也在?”哈利努力让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对啊,没想到他还会陪妈妈逛街。”黛西惊讶地说,显然还在为这个巧合感到意外,“而且我们去逛的那家珠宝店是芬列里夫人的,她还想给我升级成更大的耳钉。” 哈利突然觉得那对钻石耳钉变得可憎起来,他不应该说它好看的。 那颗闪烁的钻石此刻不再是美丽的装饰,而是变成了某种象征,象征着他不在场的时间里,有其他人在黛西身边。 他甚至能想象出芬列里站在黛西旁边、帮她挑选耳钉的画面。 那个赫奇帕奇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开朗笑容,微微弯腰,指着柜台里的某对耳钉,说着“这对很适合你”之类的话。 而且珠宝店…… “佩妮姨妈一定很高兴吧?”哈利尽力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佩妮姨妈一直对芬列里家的社会地位和财富抱有敬意,能和芬列里夫人一起逛街购物,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次愉快的社交活动。 “妈妈是很高兴,不过她拒绝了芬列里夫人的提议。” 她感到很庆幸,本来她想拒绝的,没想到妈妈先她一步,没发生她预想中的尴尬局面真是太好了。 黛西还在说着今天的事情——伦敦的街道、橱窗里的陈设、午餐时吃到的甜点——但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困意。 直到再也撑不住她才含糊地道了晚安,然后把海报贴回去挡住洞口。 哈利没有立刻贴上海报。 他凝望着重新变黑的洞口,像望着一口干涸的井。 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轰鸣。 他想出去的心从来没这么强烈过。 他、要、出、去!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他心里燃烧起来。 哈利从床上跳起来冲到窗边,用尽全身力气去晃动那被焊得死死的铁条。 铁条纹丝不动,只有固定处的螺丝在墙壁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知道凭他的力气根本拆不开,但他受不了自己什么都不干,受不了自己只能被囚禁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世界继续运转,听着黛西讲述她和别人度过的精彩一天。 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最后哈利双手酸痛地倒在床上,在疲惫和沮丧的交织中沉沉睡去。 迷糊中他还不忘伸手把海报贴回洞口——不能让弗农姨夫发现这个秘密通道。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灰色原野上,天空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有两个人影,一个是黛西,一个是芬列里。 他们并肩站着,芬列里正低头对黛西说着什么,黛西在笑——那个笑容本该是属于他的。 他想喊她的名字,德思礼夫妇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人一边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拖。 弗农姨夫那张可怕的胖脸狰狞地笑着,像一只要吃人的河马,“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新的人在黛西旁边,你就要被我们关到死了!” 佩妮姨妈尖声笑着,手上的钻石戒指闪闪发亮,亮得刺眼,“就是,贾斯廷和黛西多配啊,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多余的累赘!” “不!才不是!”哈利伤心又愤怒地喊着,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两双铁钳般的手,想要把那些丑陋的笑脸打碎。 他想把他们统统赶跑,想大声告诉他们休想把黛西和他分开,但耳边嘎啦嘎啦的噪音吵得他不能把梦做下去。 “到底是谁——”他气冲冲地睁开眼,满腔的怒火和委屈还没来得及找到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堵了回去。 月光清晰地照出有个人在窗外,熟悉的红头发像一团火焰。 是罗恩。 第89章 被恶龙掳走的公主 黛西睡得并不算安稳。 她迷迷糊糊地想:罗恩到底什么时候来?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就这几天了。 她最近正试着学用铁丝开门,看能不能悄悄把哈利放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好险没因为练手把达力的门弄坏。 “咕咕!” 尖利的鸟叫把她吓醒了。 黛西猛地睁开眼睛,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跳。 自从哈利被关起来,她耍赖了好一会才把海德薇放到自己房间里。 佩妮起初不同意——“那只鸟会把毛掉得到处都是”——但黛西坚持说海德薇晚上需要陪伴,否则会抑郁。 这个理由当然站不住脚,但佩妮最终还是妥协了,因为她实在不擅长在这些事情上拒绝女儿的目光。 于是海德薇就这么住进了黛西的房间。 海德薇是一只高傲而有教养的猫头鹰,它不屑于像普通的鸟儿那样叽叽喳喳,今天是怎么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眼皮还黏着睡意。 窗外的月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眨了眨眼,聚焦。 本应该是月亮和夜空的地方,出现了一辆车。 车? 她眨了眨眼。 噢! 是车! 那是一辆淡蓝绿色的福特安格里亚,正悬停在窗外两英尺的地方,像一条在空气中游弋的鱼。 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爸爸那让整栋房子都在颤抖的怒吼:“那是什么动静?!我的天——佩妮!!!” 黛西瞬间如同弹簧般跳下床,一把抓起海德薇的笼子拉开窗户。 窗户发出吱呀一声,夜风飘忽进来,带着夏夜潮湿的气息和青草的味道。 “海德薇快走!” 她拉开笼门,海德薇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白色的翅膀在月光下展开,矫健而优美。 它发出一声鸣叫,头也不回地飞向夜空,像一个被释放的信号。 在家里窗外看到三个红毛韦斯莱真是有趣,如果不是情况危急,黛西可能会笑出声来。 但现在根本来不及跟他们打招呼。 哈利已经被他们扯上车了,正手忙脚乱地往车里爬。 黛西举起海德薇的笼子向窗外递过去。 可不知道是谁的手,烫而结实,就那么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也扯了过去。 黛西头一次感觉自己像片被风吹起的叶子,就这么轻飘飘地离开了窗台,离开了她熟悉的房间,离开了女贞路四号。 “啊!”佩妮发出尖叫。 黛西顾不得车里的情况,赶快探出头去想说什么,但车已经冲出去了。 风灌进嘴里把话堵了回去,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于是她只能和妈妈爸爸、达力茫然地对视。 他们挤在窗口探出头,震惊得张大嘴巴,像一组被定格的家庭雕像。 三张脸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变成模糊的小点融入了夜色之中。 黛西呆呆地望着下面。 她刚刚还在床上睡觉。 现在她在天上。 在一辆飞行的汽车里。 好的,很好,这很合理。 * ♫再见了妈妈~ 今晚我就要远航~ 别为我担心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 不对,不应该是这首,切歌。 ♫我应该在车底~ 不应该在车里~ 其实哪一首都不对! 因为她现在应该在床上睡觉,而不是在飞天汽车里去远航! 黛西看清了那张被她压在座椅上的脸——红头发,蓝眼睛,脸上带着做了坏事还笑嘻嘻的欠揍表情。 问题是韦斯莱家有两个人长这样。 她毫不留情地揪住那两片脸颊肉,像在拉扯一块有弹性的面团。 “你是乔治还是弗雷德?!” “我是乔治。”他说,声音因为脸被扯着而含含糊糊,听起来倒真有几分可怜。 “不,他是弗雷德!”/“他是乔治那我是谁?”罗恩和乔治同时说。 “好啊,你还想骗我!”黛西气笑了,手底下蹂躏得越发用力。 弗雷德的脸在她手里被揉成各种奇怪的形状——她往外拉,他的脸就被拉成一张饼;她往中间挤,他的嘴巴就嘟起来像一条鱼。 她甚至试图把他的鼻子往上推,制造出猪鼻子的效果,但鼻骨不太配合,滑了几次才成功。 弗雷德发出一连串含糊的求饶声,但没有真的挣扎。 他任由她揉捏,只是偶尔眨眨眼,发出几声讨好的“唔唔”。 终于有人能治住弗雷德了! 罗恩津津有味地看着,他决定把这一幕刻在脑子里反复欣赏,每天早上起床看一遍,晚上睡前再看一遍。 如果他有照相机,他一定会拍下来放大裱框,挂在床头。 等开学了,他要把这件事告诉每一个愿意听的人——不,就算不愿意听他也要说! “我错了我错了。”弗雷德连连道歉,举起双手投降,“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善良的黛西小姐。” “哼!”黛西不满地从他身上坐到一旁,双手抱臂,“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把我扯上来?我刚刚给的明明是鸟笼!” 她也是睡傻了,其实不放海德薇出来也可以,毕竟海德薇明面上是她的鸟。不过当时情况那么乱,她来不及想那么多。 弗雷德揉着脸坐起来,脸颊上还有两道红印,看起来颇为狼狈,“我当时太急了,就顺手把你扯过来,对不起。” 罗恩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太吓人了。 弗雷德居然道歉了? 从他记事起,听到弗雷德真诚地说“对不起”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弗雷德·韦斯莱,这个以恶作剧为生、以惹祸为乐的混世魔王,居然说“对不起”? 因为吸气声太大,弗雷德瞪了他一眼。 罗恩立刻对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然后把钥匙扔掉。 不然接下来的假期,他最好在花园搭个房子和地精一起睡觉。 “就这样吗?”对面的女孩疑惑地看着他,淡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好似正在评估局势的猫。 目光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 “嗯。”弗雷德看似老实地点点头,蓝眼睛睁得圆圆的,像犯了错正在求饶的大型犬,“你也知道的,当时那么急。我看到你把笼子递过来,就顺手一拉,没想到会把你拉上来。” “好吧。”弗雷德说的也有道理。 黛西想了想,当时大家都手忙脚乱,误拉一把也是有可能的,她决定相信这个理由。 不过她还是揍了他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知道她还在生气:“我过来送鸟笼真是多余,早知道让你自己拿树枝编一个吧!” “哎呦。”她打得不痛,但弗雷德还是配合地叫了一声,捂住胳膊、眉头皱成一团,仿佛这一拳把他打成了重伤。 其实不是这样的。 那一瞬间,弗雷德的想法是——他要把她带走。 不是因为鸟笼,不是因为情况紧急,不是因为任何他可以编出来的合理理由,他就是想把她带走。 只是因为看到她站在窗口,淡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色的睡裙让她看起来像一团会发光的云,双手捧着鸟笼,仰着脸看他时——那个画面,那个瞬间,看起来太、太……好吧,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就像他在魁地奇球场上追逐游走球一样,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会行动。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弗雷德借着揉脸的动作飞快地看了一眼黛西。 她眉头皱着,长长的睫毛垂下,看起来还在生气。 “干嘛?”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扭头一瞪,看起来和他妈妈一样温柔。 “没什么。”他缩了缩脖子。 还是等哪天他想惹她生气的时候再说吧。 唉,弗雷德,你真是有病。 他感叹了一声,但并不想治。 逗她多有意思啊,看她生气、看她瞪眼、看她用那种“你再试试看”的眼神扫过来,和恶作剧一样有趣。 “嗯……”黛西咕哝一声,环视了一下这辆车的内部:有些破损的座椅、仪表盘上那些奇怪的按钮和指示灯,最后落在底下的车垫上。 她小心地戳了一下车垫又迅速收回,像在试探什么危险物品的温度。 “对了,这个车干净吗?” 哈利知道黛西有个习惯:只要洗完澡穿上睡裙后,任何事情都不能让她离开房间。她认为外面的空气不够干净,会弄脏自己。 给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例外——她有一套专门的睡衣用于“外出”(指的是出房间外,到走廊上拿个东西或者去厨房倒杯水),那套睡衣是专门用来接触“室内公共区域空气”的。 但现在…… 哈利搓搓车垫,手指上沾了一点灰。 他看了看金发白裙的黛西——她坐在那,在车厢里如同一朵刚盛开的白玉兰,干净得不像话。 他悄悄在裤子上擦干净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她“这车其实挺干净的”显然是撒谎,但告诉她“这车确实很脏”似乎也没什么用,毕竟这个问题不能现在解决。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乔治出来添乱了。 他用最随意的语气说出了最致命的话:“这辆车是爸爸二手收过来的,买回来的时候就这副模样了,你在车垫上说不定还能搓出泥,真的,我试过。” 这下弗雷德感觉黛西比妈妈还要温柔了,他似乎看到自己的葬礼上有什么颜色的花。 “亲爱的弗雷德,”黛西说话温柔得跟掺了蜜似的,脸上笑吟吟的,嘴角弯成一个甜美的弧度,眼睛亮得要喷火,“你说一下,乔治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弗雷德尽力笑得惹人怜爱。 他眨了眨蓝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无辜的小鹿,嘴角努力往上翘,露出一个他认为最能软化人心的笑容。 但是没用。 “嗷!”这下不用他假装了,黛西狠狠给他手臂来了一拳,弗雷德觉得自己的手臂可能青了一块,形状大概和黛西的拳头轮廓一样。 罗恩透过后视镜笑得发抖,他不得不捂住嘴巴才能防止笑声溢出。 能看弗雷德的热闹,睡花园其实还是很值得的。 这段也要刻在脑子里——弗雷德被黛西训斥的画面,弗雷德被打的画面,弗雷德不敢怒也不敢言的画面——这些都是他未来一年的精神食粮。 “你扯我那时候连鞋都掉了!”那还是她最喜欢的兔子拖鞋,现在它们大概正孤零零地躺在花园泥地上。 她穿着裙子不方便,又不想弄脏脚,现在只能跪坐、侧坐在座椅上,难受极了。 “我的错我的错。”弗雷德连声道歉,开始解自己外套的扣子,打算把它脱下来给黛西垫在底下。 他的手指很灵活,三两下就把外套铺在脚垫上,“来,脚可以放下来了。” “哼,不用了。”看他这样黛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背心,露出两只结实的胳膊。 夜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吹在他裸露的手臂上看起来有点冷,“等一下别人还以为我多坏呢,又是打人又是让人脱衣服的。” “这里哪有人觉得你坏了?”弗雷德看向另外三人,三人整齐划一地摇头,罗恩甚至举起了双手表示清白,“你看,没有人觉得你坏。所以脚放下来吧,别难受着了。” “没事的,回去用魔咒就好了。”乔治扭过头来轻快地说,“一个清理一新就能搞定,而且等回去妈妈知道他干的好事,肯定要他好看。到时候少不了你帮他说好话,不然他可能要和地精睡到开学。” “就是就是。”弗雷德猛点头,他做出一副恳求的姿态,“好心的黛西小姐,慈悲的黛西小姐,您到时候一定要帮我说几句好话,我妈妈发起火来真的很可怕。” 也是,都忘了巫师清理个衣服比喝水还容易,她还没习惯自己是个巫师。 “好吧。”黛西犹豫地踩到外套上。 现在要说一些不能用魔法解决的问题——比如怎么跟家里解释自己半夜被一辆飞天汽车带走了。 “我妈妈那边你打算怎么说?”黛西苦恼地拧起弗雷德胳膊上的肉——那块可怜的肉今天已经遭受了太多苦难,先是被打了一拳,现在又被拧起来转了个圈,“救人怎么还能顺便把人家女儿抢走呢?我怎么不知道你退学改当强盗了?” 弗雷德痛得龇牙咧嘴,但因为理亏没有躲着,“我会想办法的。要不让猫头鹰送封信回去?就说……你来韦斯莱家做客了?体验一下巫师家庭的生活?” “你是说半夜三点被一辆飞车接走去做客?”黛西故作惊喜,“真的太有创意了!我妈妈一定会相信的,她最喜欢半夜三更有人从窗口把她女儿抢走了,真是‘热情好客’。” “要不要现在让海德薇送信回去?”哈利指了指跟着车一起飞的海德薇。 雪鸮在月光下像一颗白色的流星,稳稳地跟在车后,翅膀在夜风中舒展,姿态优雅而从容。 它似乎很享受这次夜间飞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欢快的鸣叫。 “是个好主意,但是我们从哪里来的信纸?”她叹气。 哈利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根本不好找,“到时候消息说不清楚又把他们吓着了,我总不能在海德薇腿上绑一张撕下来的纸,那他们真的会以为我被绑架了。” 于是弗雷德的胳膊又遭殃了。 他试图硬起胳膊的肌肉来偷偷对抗黛西的力度——他毕竟是个击球手,手臂的肌肉还是很可观的——但黛西一眼扫过去,他又不得不软下来,任由她的手指拧着那肉。 罗恩已经不演了。 他光明正大地看起热闹,嘴角咧到了后脑勺。 直觉告诉他,躲在黛西身后弗雷德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旁边的乔治笑眯眯地看着他,看起来不怀好意。 但既然黛西治得了弗雷德,乔治又哪里在话下? 罗恩在心里迅速评估了一下局势: 已知:黛西=弗雷德和乔治的克星,而我=黛西的朋友; 可得:我=安全。 这个等式让他感到无比欣慰,他甚至在脑海中把这个流程默念了三遍,以确保没有漏洞。 罗恩为自己终于有治得住这两个魔鬼的朋友感动起来。 太好了,他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终于找到了靠山。 迟早有一天,他要让弗雷德和乔治去睡花园!让他们和地精做邻居! ————作话———— 终于把预告写出来了,要的就是这股酸酸甜甜的味,美味美味。 第90章 乔治的少男心事 车子在天空中平稳地飞行着。 黛西靠在车门旁边,已经连续打了五六个哈欠,每一次都打得眼泪汪汪。 睡觉是不可能睡的,她怕自己一睡不醒不能及时写信。 快要升起来的太阳倒是让她精神了一些。 橙红色的光开始在东方蔓延,像一锅浓稠而明亮的橘子酱,正缓缓溢出地平线,宣告夜晚即将结束。 深蓝色的夜幕渐渐退场,转而变为轻柔的淡紫色,星星也一颗接一颗地隐去。 她凭借勉强及格的天文学辨认出了木星和金星,它们还在顽强地发着光,在逐渐亮起的天幕上做最后的坚持。 但再过不久,它们就要被太阳的光芒掩盖,消失在白昼的强光里,像所有在黎明前撤退的星星。 她把车窗打到最低,探出头去吹风清醒清醒。 清晨的风带着云雾的潮湿,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如同一缕缕被拉长的阳光。 天黑的时候还好,视野被夜色包裹,看不到地面,也就不觉得自己在高处。 无知者无畏,看不见的东西就不存在,这是人类大脑最善良的自我欺骗机制。 现在天快亮了,下面零星的村庄和田野开始显现出轮廓:小小的房子像玩具积木,田野被分割成整齐的方块,颜色深浅不一,偶尔有一条河流蜿蜒穿过。 这些景色提醒她现在有多高,高到她觉得自己的胃正在做一个后空翻。 黛西默默仰头看回天空。 不看地面就不会害怕,这是她刚刚发现的真理。 旁边的哈利倒是看得认真,整个人趴在车窗边沿,俯瞰着下面飞速掠过的风景,偶尔发出几声赞叹的“哇”。 这就是天才找球手的素质吗? 上千英尺高空还能如此淡定地欣赏风景,真是令人羡慕。 黛西默默挨近哈利,这个高度让她有些头晕,靠近点能让她感觉安全一些。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飞了那么久都没碰上飞机之类的。 想想看,如果飞行员在驾驶舱里看到一辆福特安格里亚从他窗外飘过,那大概会成为飞行史上最难以解释的目击事件之一。 或许会留下种种传言:震惊,外星人的飞船竟是汽车形状!专家表示无法解释,政府保持沉默。 乔治在开车,偶尔插话,另外三个男孩精力旺盛地聊天,黛西就没听到他们的嘴巴停过。 罗恩在抱怨暑假作业太多,哈利在描述他被关禁闭的悲惨经历和多比,然后大家对此事进行研究讨论,分析有什么阴谋。 黛西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半睁半闭着眼睛,任由他们的声音像背景音乐一样流过。 “我们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了。”乔治看向窗外说。 车子越飞越低,下面的景物越来越清晰——树木的形态,房屋的屋顶,田野里的牛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汽车掠过一片小树林时,惊起正在休息的鸟儿,它们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去,发出抗议的鸣叫,谴责这些不速之客扰鸟清梦。 “我们住在村子外面一点。”乔治抿着嘴说,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就是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 他知道陋居是什么样子——一座歪歪扭扭、看起来可能倒塌的楼房,屋顶上插着几根烟囱,院子里的鸡到处乱跑,还有那些调皮捣蛋的地精在花园里挖洞,留下一片片难看的土堆。 他了解这些缺点在别人眼里会是什么样子,陋居大概会让很多人皱眉头。 乔治会为家里的穷感到头痛,毕竟一直用哥哥们用剩的东西还是不太让人喜欢。 课本是二手的,书页泛黄,边角卷起; 袍子是旧的,袖口磨得发亮,颜色也褪得不太均匀; 坩埚是传下来的,底部有一层洗不掉的焦黑…… 每一件东西上都刻着前任主人的痕迹,都在提醒他:你家不富裕,你没有新东西可用。 但乔治几乎不会为此自卑。 他认为自己已经有了天底下最好的家人——会为他们每一个成就骄傲的妈妈,风趣幽默的爸爸,还有一群烦人但不可或缺的兄弟姐妹。 哪怕珀西也是——好吧,珀西有时候是有点烦人,但他毕竟是他们的哥哥。 更不用说弗雷德,他们还没出生就在妈妈的肚子里一起长大,共享过同一个心跳,分享过同一寸空间,那是他灵魂的一半。 所以贫穷算是小伤大雅的瑕疵吧,毕竟人生不可能处处顺心。 而且他相信,凭借他跟弗雷德的脑子和能力,他们不会穷一辈子的。 他们有的是点子,有的是干劲,有的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 总有一天,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闯出一片天地,让妈妈再也不用为账单发愁。 可是,可是偶尔他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很难描述的情绪。 他忍不住咬起指甲,目光从路面移到后视镜上。 光线越好,黛西耳边就越闪耀。 那耳钉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颗被捕获的星星挂在她耳垂上,随着她的动作一闪一闪的。 与她雪一样的皮肤、闪闪发亮的头发、镶边蕾丝睡裙般配得很。 看起来像橱窗里陈列的精美瓷器,需要被小心地摆放在天鹅绒衬垫上,不能磕碰,不能沾灰,和这辆破旧的飞天汽车格格不入。 如果他没猜错,那应该是钻石。 钻石啊,凭家里一个加隆都没有的金库,他们大概连针尖大点的钻石沫子都买不起。 乔治为自己的设想暗暗发笑——针尖大的钻石沫子,这个比喻不错——但那笑意很快又消散了。 他才不信弗雷德说的理由,什么“顺手”“太急了”,全是鬼话,弗雷德就是故意把黛西扯过来的。 他了解弗雷德,就像了解自己的右手那样。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他就…… 行了乔治,陋居马上就到,黛西又不是马尔福那种混蛋,她不会的,况且想这么多也没用。 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驾驶上,用力握住方向盘,仿佛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手里挤出去。 车降落在破破烂烂的车库里,墙角还堆着一些工具和空的机油罐,地上有几滩油渍,泛着彩虹色的光泽。 因为黛西没有穿鞋,只好让罪魁祸首弗雷德先作为她的代步工具,这是她应得的补偿。 她理直气壮地宣布了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背你,上来吧。”弗雷德半蹲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脸上带着“你看我多贴心”的得意笑容。 “背个头!”黛西锤了他一下,“你觉得我这个裙子适合这样背吗?” 睡裙的长度刚到小腿,如果骑到弗雷德背上,她大概需要把裙子撩到一个非常不得体的高度,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想打他。 他挠挠头,那点得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那应该怎么办?” “你转过来。”黛西指挥道。 弗雷德依言转身,然后她撑着他的肩膀跳上去,动作利落地坐到了他的手臂上——像抱一个小孩那样,只不过这个“小孩”的年龄已经不太适合这种抱法了。 她坐在弗雷德的手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扯了扯他的头发。 “弗雷德,如果你敢让我摔下去,我会拿你的头发当绳子,到时候头发全被拔掉了我才不负责。” 她威胁似的扯了扯那头红发,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不敢不敢。”弗雷德笑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笑,但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很有趣——她在手臂上的重量,她扯头发的力度,她威胁他的姿态。 这跟恶作剧的有趣不一样。 恶作剧的有趣是看到别人反应时的快乐,这种有趣是……他从没体验过,也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觉得心情很好,好到想吹口哨,好到想原地转个圈。 看着弗雷德还在嬉皮笑脸,乔治认为自己和他虽然都没心没肺,但似乎弗雷德的心肺没得更彻底些。 不知道这算不算弗雷德比他高明的地方——也许正是因为弗雷德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所以他总是比他快乐。 想太多的那个人,总是会慢一步。 哈利默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然后在心里和弗雷德做对比。 差距有点大,弗雷德至少比他高出一个头,肩膀也比他宽得多,手臂上还有明显的肌肉线条。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经过伍德的魔鬼训练和霍格沃茨食堂的大餐,他比一年前结实不少,但离“能轻松托起一个人”还差得远。 还是先好好吃饭吧,多喝牛奶多吃肉,说不定明年就能长高一大截。 他们走出车库,陋居的全貌在晨光中展现出来。 那是一座歪歪扭扭的多层建筑,看起来像是用魔法强行拼凑在一起的。 如果真的有建筑检查员路过这里,大概会当场心脏病发作。 窗户大小不一,位置也不太对称,四五根烟囱斜斜地指向天空。 房子周围是一个大花园,但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一片野生丛林。 各种植物自由生长,能看到不少地精在草丛、洞中探头探脑,还有几只肥鸡在啄食,咯咯叫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整个房子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塌,但又奇迹般地站在那里,带着倔强的生命力。 “不怎么样吧。”罗恩摸摸鼻子。 “太棒了。”哈利赞叹道,这里对他来说比女贞路要好得多。 乔治落后半步,目光落在黛西身上,她正打量着陋居。 他等待,等待那些可能会在她脸上浮现出的表情——皱眉、抿嘴、惊讶、失望…… 他告诉自己他不在乎,但手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 “才不会呢,罗恩,这里看起来多有趣啊。” 歌声一般的细语响起,她扬起微笑,像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 “难道不是吗?”她转头看向自己,淡绿色的眼睛里盛着让他心跳漏一拍的坦然。 乔治忍不住轻笑。 他预想的反应通通都没有,她觉得这里有趣,仅此而已,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轻轻抚平了。 “我也这样觉得,真是有眼光啊,黛西小姐。”他说。 ————作话———— 双子里,乔治通常是更敏感、更体谅人的那一个。 第91章 莫丽的怒火 还没等弗雷德安排好他那套“偷偷溜回房间”的计划,莫丽就像从暗处扑出的老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熔化钢铁的怒火。 “你们几个,”她的声音带着火山喷发前的压抑,“大半夜开着车出去,没跟我说也没留纸条,连个影子都没有,你们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半夜起来看看孩子们有没有踢被子,这是莫丽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但昨晚却发现三个儿子的床铺冷得像没有人睡过,那种恐惧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的。 站在空荡荡的车库里,莫丽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车祸、坠落、魔法部查获……她几乎要把自己吓出心脏病来。 而且弗雷德怀里抱着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连鞋都没穿。 莫丽记得她,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上见过,应该就是哈利的表姐。 “妈妈,”弗雷德讨好地笑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尝试用魅力度过难关,“我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吧。”莫丽打断他,摆出一副“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来”的姿态。 三个倒霉儿子战战兢兢地把事情原委说一遍,夹杂着弗雷德的“我们只是想去接哈利”、乔治的“计划赶不上变化”、罗恩的“出现了一点意外”。 她越听越气,简直想化身火龙喷出烈焰,把他们全都烧成炭,尤其是弗雷德,这个主意一听就是他出的,而且执行过程中肯定也是他带头惹的祸。 莫丽的骂声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扫射过来,词汇丰富、句式多变、气势磅礴,充分展示了她在多年育儿生涯中磨练出的语言艺术。 而此时弗雷德最大的感受却是:好香啊,怎么会有这么软的手和胳膊呢? 他感觉到黛西因为紧张,手臂越搂越紧,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以至于他都快听不清妈妈在骂什么了,那些音节就像水一样从他耳边滑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奇妙的是,他一点也不介意。 “弗雷德,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莫丽声音沉下来。 弗雷德,控制呼吸好吗?不要当个变态。 他暗暗告诫自己。 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妈妈的批评上,但黛西的手臂还搂着他的脖子,头发偶尔蹭过他的脸颊…… 这一切都让他的思维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那些字词在他脑海中飘来飘去,就是不肯组成一个有意义的句子。 “像个强盗一样半夜掳走人家女儿,她的父母肯定急死了!”莫丽厉声斥责,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弗雷德的良知上——如果他有的话。 深呼吸,这样能清醒一点。 弗雷德深吸一口气,尝试刷新大脑。 不行,还是好香啊……他的思绪又开始飘忽,那股香气不停地在鼻尖跳舞,扰乱他的思维。 他开始思考这是什么香味。 花香?果香?还是某种他叫不上名字、属于女孩子特有的味道?以前怎么没发现黛西这么香呢? 是今天特别香,还是他太迟钝了? 他甚至还研究起黛西的头发。 那些淡金色的发丝就在他脸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偶尔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你说说这怎么办!说话啊!”莫丽怒吼道。 本来她消了一点气,毕竟孩子们平安回来,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被魔法部警告,但现在弗雷德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让她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她需要听到他的忏悔,他的保证,承诺以后再也不会干这种荒唐事(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不是站在那里一脸恍惚,好像在做什么美梦一样,认错都没有个态度! “弗雷德·韦斯莱!!” 莫丽的咆哮像一记惊雷,终于穿透了弗雷德被香气和柔软占领的大脑皮层,抵达了他的听觉中枢。 妈妈刚刚在说什么? 他眨了眨眼,短暂找回自己的听觉和理智,准备说点什么来应付过去,但还没等他发出声音,怀里一轻,耳朵火辣辣地痛起来。 妈妈以与她体型不符的敏捷身手,一手将黛西从他怀里捞了过来,另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力道足以让一个巨人求饶。 “嗷!”弗雷德发出一声惨叫,被迫顺着被揪的方向歪脑袋,“痛痛痛!妈妈!要掉了要掉了!” “就是要让你长记性!”莫丽咬牙切齿地说,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我发誓再也不敢了!”弗雷德连连求饶,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痛苦和更加真诚的悔过——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弗雷德的狼狈样让罗恩差点笑出声,但他及时忍住了,不然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莫丽这才撒手,哼了一声,像一头喷完火的巨龙暂时收起翅膀,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 她不再理会喊痛的弗雷德,把注意力转向怀里的小姑娘。 “黛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她和蔼地问,声音瞬间从暴怒的火龙切换成温柔的绵羊,变脸速度快得让三个男孩瞠目结舌。 “可以的,夫人。”她点点头。 说话小小声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比自己那几只整天就知道闯祸的猴子可爱多了,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莫丽的心都要化了。她忍不住把黛西抱得更稳了一些,让她坐得更舒服。 虽然她对德思礼夫妇对待哈利的行径十分不满,但要是她有这么个可爱的女儿,莫名其妙地大半夜被人抢走,肯定得急疯了。 将心比心,她现在对德思礼夫妇充满了同情,同时对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儿子更加恼火。 “我得给你找双鞋子才行。”她对黛西说完,又瞪了一眼还在揉耳朵的弗雷德,“真应该把耳朵拧下来让你长长记性。” 她不是很相信弗雷德的说辞,什么“不小心”才把黛西扯过来的,故意的吧?养了他十几年,蓝眼睛一转就知道他又在想什么歪点子。 但她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转向哈利,脸上的表情又柔和下来,“很高兴你来,亲爱的哈利。我们先去吃早饭吧,你一定饿了。” * 韦斯莱夫人不愧是家政魔法的好手,黛西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挥着魔杖做饭、洗碗。 魔杖在她手里像一支指挥棒,所到之处,锅铲自动翻炒,刀具自行切菜,碗碟排着队跳进水池里洗澡。 整个厨房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而韦斯莱夫人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船长,嘴里还在念叨着关于弗雷德的种种罪行。 这多线程操作的能力,让黛西叹为观止,她怀疑韦斯莱夫人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把一顿饭做好,同时还能骂完两个儿子从小到大的劣迹。 在她做饭的时候,乔治跑去楼上把家里不穿的小鞋子拿下来。 他挑挑拣拣好一会儿,才选出四双没坏的,又比划了一下脚的大小,最终挑出两双合适的。 莫丽对乔治的自觉还算满意,露出了一点好脸色。 她用魔杖把两双鞋子清理干净,确保一点灰尘都没有,“黛西,你看看你想穿哪一双吧。” “谢谢。”她终于可以自己走了! 莫丽对孩子的爱要溢出来了,具体体现在他们堆满食物的盘子上。 每人八九根香肠、两三个煎蛋起步,外加若干片夹着厚厚黄油的面包,满满当当的一大盘,光是看一眼就饱了。 黛西万般婉拒下才把份量减少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都给了哈利。 哈利非常认真地吃,叉子几乎没有停过。 “唉,怪我也就只生了一个女儿,”莫丽看着黛西那明显比其他孩子少得多的盘子,遗憾地说,“平时金妮也是吃这么多的,不知道别的女孩吃多少。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别的?” “不用了夫人,真的够了,”黛西连忙摆手,“女孩吃多点才好,只是我今天胃口不太好。” 她三两下吃完自己那份,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写信报平安。 猫头鹰埃罗尔老得快要没命了,飞起来摇摇晃晃的,黛西实在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信件托付给它。 海德薇痛快地飞了一晚上,现在头埋在翅膀下睡得正香,才不稀得搭理人类。 她只好去找珀西借猫头鹰。 “去吧亲爱的,他们肯定着急死了,”莫丽挥了挥手,“如果珀西不肯借你就来找我,我去跟他说!” 黛西谢过就匆匆跑上楼,她得赶紧写信,否则妈妈爸爸要急疯了。 她在楼梯转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红头发和明亮的棕色眼睛。 她穿着睡裙,头发有些蓬乱,显然是刚起床不久。 “啊!”她发出惊呼,“你是哈利·波特的表姐!” “对,哈利是我表弟,”黛西点点头,看着对方那张迅速涨红的脸,忍不住笑了笑,“你应该是金妮吧?你的哥哥们跟我说过你。” 她激动得小声尖叫起来,“噢!噢!是哈利·波特!他真的来了!” “是的,他就在楼下,”黛西好心地说,看着金妮那副快要晕过去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你要去看看吗?不过最好换掉睡衣、梳梳头?” 这大概不是她理想中和“哈利·波特”见面的形象。 “啊!”金妮激动得原地转圈,“我还没做好准备!我、我不能就这样见他!你说得对,我得、我得先换个衣服!还得梳头!还要——天啊,我该怎么办?” 她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脸颊还是红彤彤的,“我得做点别的事情冷静下来才行。你有什么忙需要帮吗?”她迫切地需要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有,”黛西说,“我得找珀西借他的猫头鹰寄信回家。” “没问题!我带你去!”金妮非常乐意地接下了这个任务,转身带着黛西往楼上走,脚步轻快得像雀跃的小鸟。 黛西简单地说了说自己来这里的原因——被弗雷德从窗户里拽出来,坐上飞天汽车来到这里。 “啧,弗雷德就是这样。”金妮翻了个白眼,“如果我是你,我会让他为此付出一点代价,比如把他的头发染成绿色。” 她和妈妈一样,才不怎么相信弗雷德是不小心的,故意不小心才是真的吧? 黛西认真考虑了这个建议,觉得金妮真是个可塑之才。 珀西的房间在三楼,门紧闭着。 金妮毫不犹豫地敲了敲门,力道大得让门板都在震动,“珀西开门!有事找你!” 珀西的房间可能是整个陋居里最有秩序的地方——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架上的书按大小和颜色排列,床铺铺得一丝不乱。 “来了,又是怎么回事?”他一脸无奈地开门,看到黛西后惊讶地挑起眉毛。 “珀西,借你的猫头鹰用一下。”金妮开门见山地说,“她被弗雷德半夜从家里掳来了,现在需要写信回去报平安,你也知道埃罗尔是什么情况。” 珀西眉头紧皱,显然对“弗雷德半夜掳人”这件事有很多意见想要发表,不过金妮在瞪他。 “你家里有壁炉吗?说不定那更快些回去。”他不是很情愿给出猫头鹰。 “什么壁炉?我们家用电,它封死了。”黛西摇摇头,烧木头清理起来太麻烦了,妈妈不喜欢。 “那好吧。”珀西无奈地递过猫头鹰。 但是壁炉……壁炉有关的内容就在她嘴边……快点想起来…… 噢,飞路粉!她知道怎么回去了! 哎呀,她应该早点想到的。 “珀西,你真聪明!”黛西搂着赫梅斯匆匆下楼,留下一句赞美在空气中回荡。 “这是级长应该做的。”珀西深沉地说。 金妮无语,她想把珀西的头发也染成绿的。 ————作话———— 金妮的性格很活泼的,只是在哈利面前才害羞。 第92章 午后离别 等在信里交代完爸爸要把壁炉凿开,黛西已经困得不行了,每一次眨眼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毕竟写这封信可不是件简单的活,既要让他们明白事情的紧迫性,又不能把他们吓到。 看到她这副样子,金妮大方地把床和睡裙借给她,还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洗过澡后,黛西几乎是在脑袋碰到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 * 金妮·韦斯莱有六个哥哥。 这意味着从出生那天起,她的生活就注定是一场嘈杂而绝望的闹剧。 从有记忆开始,她就被男孩包围着了——男孩的吵闹声,男孩的打闹声,男孩的汗臭味,男孩跑来跑去的脚步声,男孩因为各种原因发出的怪叫声。 尤其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两个闹出来的动静堪比对角巷一条街的喧哗。 他们可以在早餐桌上同时进行多项恶作剧,在午餐前完成三次互相陷害,在晚餐前策划出至少两个足以让妈妈挥舞魔杖追杀他们的“大项目”。 好在今天他们被妈妈打发去丢地精了。 这是韦斯莱家的一项传统惩罚,需要抓住花园里的地精,抡几圈把它们转晕,然后远远地丢到外面去。 这意味着家里能安静好一会儿,金妮可以享受一段难得的安静时光。 她几乎没有和同龄的女孩相处过,黛西是第一个。 所以哪怕今天是哈利·波特来了,那个她崇拜了整个童年、传说中大难不死的男孩就在楼下,她都忍不住有些好奇。 金妮把门轻轻关上,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确认黛西没有被吵醒,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蹲下。 她知道这样做不太礼貌,妈妈从小就教育她不要盯着别人看,但她决定就看一小会,她保证。 她觉得黛西很特别。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但如果非要她说的话,那就是黛西去到哪里,哪里就好像在发光。 例如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床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被子上的碎花图案突然变得可爱起来,枕头看起来蓬松柔软得恰到好处。 金妮又凑近了些,整个人趴在床沿上。 要是能摸摸她的头发就好了,看起来真亮,像丝绸一样,一定很滑很软。 跟这样的姐姐一起长大会是什么感觉?金妮忍不住想,应该会很幸福吧? 她突然有些羡慕起哈利·波特,如果可以交换,她愿意把弗雷德和乔治打包送过去。 二换一,他怎么也不吃亏吧? 金妮有些心虚地想。 楼下传来一阵喧嚣,是弗雷德和乔治,好像还有罗恩。 唉,为什么听到他们的声音就累了? 还有今天地精那么好对付吗?那么快回来干嘛? 糟糕,她把哈利·波特忘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她头上浇下来,把她彻底浇醒。 她猛地站起来,差点因为蹲太久腿麻而摔倒。 自己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睡裙,头发乱糟糟的。 她怎么能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她可是等了一个月才等到哈利·波特来她家! 金妮赶快冲到衣柜前,开始疯狂地翻找。 这件穿旧了,袖口已经有些磨损了。 那件颜色会不会太沉?好像不太适合第一次见面的场合。 蕾丝花边的不错,但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满是花边的裙子会不会让人觉得她还没长大? 对了,他在麻瓜世界长大,会不会更喜欢麻瓜的衣服?她有好几条连衣裙…… * 等黛西睁开眼时,床上已经以她为圆心摆满了衣服——袍子、连衣裙、上衣、裤子、外套,层层叠叠地铺在床单上,像一座正在举行展览的小岛。 金妮手里抓着两条裙子,眉头都皱到一起。 “抱歉,我是不是吵到你了?”金妮看到她醒来立刻扑到跟前,“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穿什么,我挑了好久,每一件都觉得不合适。” “没有,我睡醒了而已。”黛西笑了笑,眼中还含着睡意凝成的雾。 金妮的脸一下子红了。 怎么能有人笑得这么……金妮头一次觉得自己书读得太少了,看来她应该去找珀西借两本书读读,扩充一下词汇量,不然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形容不出来。 “让我看看吧。”黛西接过金妮手里的衣服,认真地比画起来。 比画了一番后,黛西发现每一件在金妮身上都挺好看的。 穿白色显得清新,穿蓝色显得文静,穿碎花显得活泼,每一件都有每一件的好看。 “你自己喜欢哪一件呢?”与其替她做决定,不如帮她找到她自己真正想要的。 “我吗?他喜欢什么?”金妮紧张地问,“他会更喜欢麻瓜的衣服吗?” 要她来说的话,哈利现在就没有关注女生的那根筋。 与其为了一个不会注意到的男孩紧张兮兮,不如穿让自己开心的衣服。 最后在她的分析下,金妮挑了自己喜欢的白色碎花连衣裙,裙摆上有细细的淡黄色小花。 “真是漂亮的红头发。”黛西赞叹道。 “你的头发也很好看的。”金妮羞涩地说。 原来这就是有姐姐的感觉吗?金妮看着镜中的画面——黛西站在她旁边帮她编辫子,垂下眼睫的样子柔和而专注。 * 等快磨蹭到午饭时,金妮终于咬牙下楼。 她紧紧攥住黛西的手,一副英勇就义的姿势坐在餐桌旁。 但在看到哈利的瞬间,她的脸又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不敢抬头。 按照哈利的理想座位,应该左边是黛西,右边是罗恩。 但是现在只实现了一半:罗恩坐在他右边,黛西被金妮拉到了对面。 如果他脚步快一点的话,其实有可能完全实现,但弗雷德比他更快,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一下子坐到了另一个位置上。 紧接着赫梅斯带来的信又给了他一记重创:德思礼夫妇正在找人过来砸开壁炉。 按照写信的时间和赫梅斯的飞行速度推算,黛西大概吃完午饭就能走了。 也就是说,他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能和黛西待在一起。 当这个消息宣布时,餐桌上一片唉声叹气。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弗雷德当初带人过来的手段太不常规了,半夜开着飞天汽车从人家窗户里把人拽出来。 再不回去,那对夫妇估计得急死了,可以想象他们大概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过眼。 莫丽又一次拧起弗雷德的耳朵,只是这次他自己也放弃抵抗了,任由妈妈发泄她的不满。 临走的时候,黛西和每一个人道别。 韦斯莱夫人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装了几勺飞路粉给她,说随时欢迎她来玩。 “你上次送我的药真有趣,不过我最近没感冒还不能吃。”这话韦斯莱先生是悄悄说的,可不敢让莫丽听见,不然他的耳朵和弗雷德一个下场。 金妮拉住黛西的袖子舍不得松手,罗恩惊讶地看着两人,“你们那么快就认识了吗?” 珀西还说自己会把二年级的笔记给她,说这话时他是瞪着弗雷德和乔治的,意思是“你们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自己”。 可怜的珀西依旧被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的良心难得痛起来了,可弗雷德和乔治偏偏要在珀西背后做怪表情,惹得她都要憋不住笑了,只能咬着嘴唇强忍着。 最后是哈利,他们约好了到时候一起去对角巷。 至于怎么传消息,她无奈地对哈利说:“让赫敏打电话去爸爸的公司吧,还不知道多比怎么样。” 翠绿的火焰中,黛西高喊“女贞路四号!”眨眼间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哈利发现自己突然有点想回到女贞路。 ———小剧场——— 金妮发动技能:抢你姐姐! ————作话———— 别看我写的少,但是也写的费劲啊! ᵕ᷄≀ ̠ᵕ᷅ 为了写小女孩,我把自己压箱底的记忆翻出来了。 人小时候怎么能那么蠢,要是记忆能和QQ空间一样被删掉就好了,每次想起来都令人窒息,好想自由落体啊。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戒掉替自己尴尬的毛病? 这简直是工伤,我要报保险! * 我另一个卡文的点很诡异,是想不到该怎么绕过多比联系赫敏,因为多比的存在不可观测。 * 如果佩妮的孩子是达力、弗雷德、乔治……打字的时候我都在笑,人怎么能那么惨?第三次世界大战将在女贞路四号开始。 * 关于壁炉,第4部开头韦斯莱家直接通过壁炉过来接哈利,不知道是不是要什么手续。 更新:被评论区科普了壁炉的设定,当初光看书的时候搞错设定了,当做一个瑕疵吧,不然修起来文来好麻烦(._.ll) 第93章 佩妮的噩梦与心事(非番外) “妈妈!弗雷德和乔治抢了我的小汽车!” 达力的哭声像一把尖锐的哨子,划破了女贞路四号的安静。 他庞大的身躯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噢噢,小达达乖。”佩妮焦头烂额地哄起达力,她试图把儿子从地板上捞起来。 但达力像一坨融化的黄油瘫在那里,身体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骨骼支撑,变成了一团只会哭泣的软肉。 佩妮换了个姿势再次发力,“妈妈再给你买新的,买更大的,好不好?比原来的那个大一倍,带遥控器的,你想要什么颜色都行。” 达力还在不依不饶地打滚,他的哭声时高时低,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噪音交响曲。 事实上,这确实是经过多年实践打磨而成的精湛表演。 他一边哭一边偷看佩妮的表情,确认自己的表演是否有效。 多年来磨练出的技艺,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加大音量,什么时候该稍微收一收,什么时候加一点哽咽增加感染力,以达到最佳效果。 佩妮不得不答应他的种种条件——一个新玩具汽车,两份布丁,周末去游乐场——才算把他哄好。 每答应一个条件,达力的哭声就减弱一分,像一台正在被逐步关闭的音响。 到最后,他已经完全停止了哭泣,只是偶尔抽一下鼻子,作为刚才那场精彩表演的余韵。 达力抽抽搭搭地站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经过那两个红发男孩时还示威般地哼了一声。 但他们对达力的示威毫不在意,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哄完达力后佩妮瘫坐在扶手椅上,感觉自己的精力已经被榨干了。 她无助地看着弗雷德和乔治试图把家里的窗户拆下来玩。 他们站在窗台上,一人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研究窗框的结构,嘴里还念叨着“这个螺丝拧下来窗户会不会掉”、“如果掉了我接得住”。 她已经习惯两个孩子那么调皮了,从他们会走路的那一刻起,家里的秩序就彻底崩溃了。 他们总是在捣蛋,总是在闯祸,她刚收拾完客厅,他们又能把它搞得一团糟。 佩妮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经历台风袭击的灯塔,四面八方的海浪都在拍打着她脆弱的壁垒。 总感觉不太对啊,佩妮揉了揉太阳穴,模糊的困惑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 而且是一个全世界最好、最可爱的小女孩,有淡金色的头发,淡绿色的眼睛,说话轻声细语,从不捣蛋,从不惹祸,笑起来像天使一样。 她应该有一个女儿的,对吧? 但令人绝望的是,放眼望去就三个儿子,达力正坐在地板上殴打他的新车,弗雷德和乔治还在窗台上研究怎么拆窗户。 佩妮认为自己真是忙糊涂了,她哪来的女儿呢?她只有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 她摇摇头,把那个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大概是昨晚没睡好,脑子不太清醒。 “弗雷德,乔治,”她没力气地说,浑身带着放弃抵抗的疲惫,“下次不要欺负弟弟了,想要什么直接跟妈妈说就好了。妈妈给你们买,不要抢他的东西。” 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红发男孩,佩妮有些恍惚。 她记得她是生了一对双胞胎,但怎么颜色好像对不上,是红色的吗? 或许是遗传了妈妈,莉莉的头发就是红色。 佩妮这么安慰自己,尽管她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不对,她的双胞胎头发不是这个颜色的。 但那个声音太小了,被疲惫和混乱淹没了。 “好的,妈妈。”一个红发男孩说话,蓝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你猜猜我是谁?是弗雷德还是乔治?”他歪着头,意味深长地笑。 “妈妈,”另一个红发男孩咧着嘴,“那我是谁?” 他的笑容和第一个如出一辙,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两个围着佩妮绕起圈子,脚步轻快得像两只在跳舞的狐狸,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几乎都快把她晃晕过去。 佩妮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像有一群蜜蜂在她脑子里嗡嗡叫。 “如果猜不出来,”其中一个说,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愉悦,“我就要把你的珍宝抢走喽~” 她有什么珍宝?佩妮在眩晕中想。 是达力吗?是她的房子?是她的首饰盒? “给妈妈一点时间吧,”佩妮按住太阳穴,试图让旋转的世界停下来,“你们两个太像了,妈妈需要一点时间来分辨。” “时间到!”另一个欢呼着,像是某个游戏的裁判宣布了结果。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佩妮感到一阵不安,像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被她忽略了。 她环顾四周,客厅还是那个客厅,碎花的壁纸,整洁的家具,窗台上的绿萝,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然后一个小女孩“砰”地一下出现了。 她就站在客厅中央,仿佛是从空气中凝结出来的。 皮肤雪一样白皙,头发如同阳光般灿烂,眼睛是一汪清浅的绿水。 佩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哪怕是上帝身边的天使,恐怕也没有那么漂亮可爱。 “你是谁啊?你的妈妈呢?”佩妮蹲下身,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 她头一次那么喜欢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孩子,这份喜欢来得汹涌而莫名,像是身体深处某种被遗忘的本能突然苏醒了。 她甚至想,如果这个小女孩没有家人,那么她就来做她的妈妈。 她会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梳最可爱的辫子,做最好吃的蛋糕,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自然,仿佛她一直在等待这个孩子的出现。 还没等小女孩回答,两个声音一唱一和地响起来,像一首二重唱的序曲,带着令人不安的欢快。 “妈妈,你的珍宝出现了!” “我们要把她抢走喽!” 佩妮晕头转向地看着两个红发男孩——她的儿子们拉着那个小女孩的手,三个人一起飞到天上去。 他们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像三只被风吹走的气球,在蓝天中逐渐变小。 “不!不!”佩妮突然想起来那是谁。 那是她的黛西!是她全世界最好、最可爱的女儿!那是她的珍宝! “不——!”她拼命地朝他们飞走的方向跑,脚下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泥沼中跋涉。 她不停地跑啊跑,跑向那条通往远方的路,但脚绊到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从台阶上摔下来,向下坠落,坠落,坠落—— “啊!” 佩妮尖叫着睁开眼,入眼是熟悉的蕾丝床幔,耳边是弗农雷鸣般的鼾声,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有节奏地轰鸣。 窗外路灯投进一缕微弱的光,刚好能看见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一切都安然无恙,没有红发男孩,没有抢走珍宝的阴谋。 只是一个梦。 “呼——”佩妮这才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在拼命扑腾翅膀。 她盯着床幔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那场荒诞的梦中回过神来。 自从黛西被抢走回来后,佩妮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有时候梦见黛西被一群红头发的人抢走了,有时候梦见黛西变成了一只鸟飞走了,这次是梦见根本不记得有黛西这个女儿了。 每一个梦都让她在醒来时心惊肉跳,需要好一会儿才能从恐慌中缓过来。 她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穿上拖鞋,穿过两扇房门来到女儿的床边。 黛西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天使。 多么精致可爱的小人啊,怎么看都看不够。 佩妮一片慈母心肠地抚上女儿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蝴蝶。 她又看了一会儿,确认女儿好好地睡在那里才悄悄退了出去。 至于那两个红毛猴子?佩妮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冷哼。 啧,真是魔鬼,叫乔雷德和弗治?还是什么别的? 算了,魔鬼的名字没什么好记的,都不知道从哪来的,自己真是倒大楣才会在梦里当他们妈妈,晦气。 佩妮骂骂咧咧地回去睡觉,把那两个红发男孩狠狠地诅咒了一番。 黛西明天又要去“那种地方”了,她得做好准备才行。 * “黛西,要不还是让爸爸开车送你去吧。”佩妮忧心忡忡地说,手指在围裙边缘绞来绞去,“用‘那种方式’去太不安全了!万一你被卡在哪里怎么办?” “真的没必要。”黛西拉着妈妈的手,耐心地解释,“今天爸爸还要上班,我自己可以的,我已经12岁了,才不是小孩。” 小孩总是不认为自己是小孩,哪怕是聪明的黛西也不能免俗。 在佩妮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不管她12岁还是20岁。 佩妮看着女儿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既骄傲又想笑。 “你妈妈说得对。”弗农擦擦嘴,把餐巾扔在桌上,“跳到火里大喊一声?什么可怕的方法!我看那个什么粉就不靠谱,还是开车稳妥。” 他对飞路粉的偏见根深蒂固,一个需要被绿色火焰吞没的交通方式,在他看来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前些天赫敏给爸爸打电话,和她约好了时间去对角巷,并且还专门邮寄了一封信介绍自己和家里的情况。 随信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笑容灿烂、衣着得体,看起来完全是一户正常体面、令人放心的人家。 赫敏这封信的目的很明确:让德思礼夫妇知道自己家里是伦敦的牙医,而不是什么“怪人”。 事实证明这个策略非常有效,弗农看完信后难得地点了点头,说“这个女孩看起来挺正常的”,佩妮则把那封信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才放下心来。 “我自己去就行了。”黛西不满地跺跺脚,“用壁炉多方便啊,坐车还要一个多小时呢。” 在经历了飞路粉事件后,弗农一度想把壁炉再次封死,以防有“怪人”从里面钻出来,黛西好说歹说才没把壁炉封上。 “哎呀黛西,你看看你今天穿了什么?”佩妮眼睛一亮,指着黛西身上的衣服,“这可是你新买的蕾丝罩衫,如果染上煤灰多可惜。” 今天黛西穿的是森绿色无袖背心裙,外面是同样无袖的杏色蕾丝罩衫,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 长过腰际的头发用墨绿色宽丝带扎成双麻花辫,辫尾系着蝴蝶结。 她还专门搭配了同样是绿色系的鲜花耳坠和手链——耳坠是小巧的雏菊造型,手链是细藤编成的,上面点缀着几片绿叶。 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森林中走出来的一般。 看着黛西犹豫的样子,佩妮乘胜追击:“你忘了你上次从壁炉出来沾了一身灰吗?而且你的头发还是昨天刚洗的,你舍得让它们沾上煤灰吗?” 上次看到黛西就这么从绿色的火里出来,多吓人啊,而且身上都是灰,小脸小手脏兮兮的,看起来像在煤堆里滚了一圈。 黛西哼哼唧唧起来,但佩妮知道她被说服了,她的表情已经从“我一定要去”变成了“好吧你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不爽”。 “好吧。”黛西不太情愿地答应,“爸爸你快点,不然我就——” “我吃好了。”弗农爽快地丢下餐巾,动作之快与他平时的迟缓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拿起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到底是要趁谁没改变主意? “哦——”黛西拖长声应着,表达她微弱的抗议。 夫妻俩背着女儿偷笑。 佩妮拿过挎包,仔细检查里面的东西:“里面装了水和你喜欢吃的金枪鱼培根三明治,记得喝水,饿了就吃三明治,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不要吃,还有带好——” 她犹豫起来,那个词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带好我的棍子。”黛西背起挎包接话。 棍子在德思礼家通常用来代指魔杖。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不提那个词,就不会提醒他们这个世界还有魔法的存在。 虽然这个自欺欺人的把戏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但至少让弗农在听到相关话题时不会立刻血压升高。 语言的力量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换一个词,就能让原本难以接受的事情变得可以忍受。 弗农咳嗽起来,假装被空气呛到了,跳过这个话题,“我们出发吧,再不走真的要堵车了。” 随着门打开又合上,客厅恢复了安静。 佩妮站在原地,隔着落地窗看他们出发——弗农大步走在前面,黛西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淡金色的麻花辫在背后跳跃。 车出发后,佩妮坐到沙发上。 那不是棍子,那是魔杖,是她这辈子都用不了的魔杖。 佩妮擦擦眼睛,她明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每次看到黛西拿着那根“棍子”,还是会感到一阵隐隐的痛。 好在她的黛西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佩妮挺直背脊,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不管是那个世界的人,还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会比……更出色,会拥有一切她妈妈没能拥有的东西。 第94章 拼好书 一点修复: 我想到壁炉的bug怎么修复了,这次大家就当亚瑟帮黛西走后门吧,然后大家再看我如何狡辩(已经尽力了)。 —————— 紧赶慢赶,我还是和赫敏约定的时间迟到了一点。 幸好他们不在意,格兰杰太太说“没关系,我们也刚到不久”,格兰杰先生朝我温和地笑了笑,赫敏直接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和赫敏一家打过招呼后,爸爸又在用自以为不起眼的目光打量别人。 从格兰杰先生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口,到手腕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手表,像一个正在做背景调查的私家侦探。 在我用脚趾抠出霍格沃茨城堡前,我直接把他拱回车上催他去上班。 “我来接你?”爸爸从车窗探出头。 “不用了爸爸,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你自己回去太危险了,我来接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弗农不容商量地说。 现在这个社会危险得很,又不是在家附近,小女孩自己坐车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他们做家长的可得警惕一点。 拒绝的话还来不及说,爸爸就一踩油门走了,迅速消失在街角,只留下车屁股和尾气给我。 啧,真是任性的大人,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行吧,新一年的对角巷之旅开启! * 我和赫敏在古灵阁的台阶上等到了满是煤灰的哈利,海格和他一起来的。 我拿出手帕要给哈利抹脸,他连连后退,双手在身前乱摆,“别别别,我会把你弄脏的。” 他用手掌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结果只是把煤灰均匀抹开,看起来更糟了。 赫敏在旁边偷笑,我也忍不住笑,“行,你自己擦。”我把手帕塞进他手里。 韦斯莱一家也赶了过来。 弄不见哈利可把他们急坏了,韦斯莱夫人冲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焦急和庆幸,她着急地拿出刷子给他掸灰尘,动作又快又利落,把哈利拍得前仰后合。 期间哈利讲起了他误入翻倒巷的经历,果然碰到了马尔福父子。 啊,不出意外,今天有场自由搏击要看。 因为哈利和韦斯莱一家要去金库取钱,我和赫敏只是把英镑兑换成巫师货币,所以在门口等着。 赫敏跟我聊起了她暑假又看了什么书、去了湖区国家公园,我则说自己根据拉丁字典弄了一些咒语,打算回学校的时候试试,说不定能推导出一些课本上没有的有趣咒语。 “黛西,这太危险了。”赫敏很不赞同,“我们才二年级,自创咒语很容易出问题的,万一失控了怎么办?历史上有很多巫师因为自创咒语而受伤的例子。” “放心吧,”我糊弄过去,“这些都是很安全的小咒语,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用的小把戏,比如让茶杯自己跳到我手里之类的。” 后半句是假的,我其实在研究一些更有趣的东西,但没必要让赫敏知道,否则她会给我上一堂长达半小时的安全教育课。 “哎呀,哈利他们出来了。”我赶紧把赫敏的教诲声抛在台阶上。 再让她说下去,她大概会给我写一篇题为《自创咒语的风险与危害》的论文,并附带一份详细的参考文献列表。 趁着韦斯莱夫人在安排计划,我扯了扯乔治的袖子,示意他说悄悄话。 他配合地弯下腰,把耳朵凑到我嘴边。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我能不能和你共用一套书?”我小声说,确保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什么?”他皱起眉毛。 我以为他没听清,于是贴着他耳朵再说一遍,这次声音更小,语速更慢。 “我、我不用你这样做,这样算什么?”他又羞又恼,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从耳根一直烧到脸颊。 “你误会了!”我急忙解释,意识到他可能想歪了,大概以为我在同情他家的经济状况,或者想用什么方式来“帮助”他。 “我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只是认为今年的那些书不值得我多花一个纳特!” 要不是因为上课不得不装样子,洛哈特这个招摇撞骗的家伙根本不配我花钱,书里灌的水大得都能养鱼了。 与其花钱买废话,不如把钱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而且这些书下一年连二手都卖不出去! “你想,我们每年的老师都要换一个,今年这个洛哈特肯定也不例外。”我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你应该看过他的书吧,觉得怎么样?” 我注意到乔治的表情从不自在变成了思考,这是一个好兆头。 “一堆自吹自擂的废话,不过妈妈迷得不行。”他依旧红着脸,但平静了不少,带着无奈的嫌弃,“她每天晚上都要读一章,还要感叹‘洛哈特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我和弗雷德都快听吐了。” 他反问我,“不过你怎么知道不行?” 这双明亮的蓝眼睛看起来可不好糊弄。 “看书名就知道了。”我理直气壮地说,“你能想到麦格教授出教科书会写这种书名吗?《与女鬼决裂》《与食尸鬼同游》《与母夜叉一起度假》——这听起来像旅游指南,不像教科书。” “完全不能。”他笑起来,看着没那么别扭了,“那样的话麦格教授最好去找庞弗雷女士看看。” 他指了指脑子。 “所以你不觉得花这么多钱买一堆自传很浪费吗?”我睁大眼睛,试图让他看到我眼里的认真和诚意,“而且我们一个星期才上一次他的课诶,我宁愿去买更有用的东西。” “你说的确实也对……”他犹豫起来,显然在进行权衡,“你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我召唤哈利过来作证,“我上一年的书是不是都是买二手的?” 哈利立刻跳过来,显然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是的,黛西很喜欢二手书上面的笔记。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悄悄话?” 我把那些分析跟哈利说了一遍,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黛西说得对。”然后去找弗雷德了。 “要不我去找塞德里克一起买吧。”我问乔治,“不过他是赫奇帕奇的,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 抱歉了塞德里克,请原谅我吧。 “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迪戈里?”他眉毛挑得高高的,“是我想的那个人吗?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 乔治的语气不怎么友善。 可怜的塞德里克果然不太受男生欢迎,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们了,明明人那么好。 “还好吧,我觉得他人很好,风度翩翩又温和有礼,你说他会答应——” “还是我跟你一起共用更方便,”狡黠又有活力的笑容恢复在乔治的脸上,“一个学院的同学肯定要互帮互助啦,我们还不用特地约时间见面。” “那我跟哈利买一套?”弗雷德过来了,显然哈利跟他说了我的想法。 他看向乔治,乔治轻点头。 “我早就觉得他的书一堆废话。”弗雷德撇着嘴,双手插进口袋里,“一想到我居然要花那么多钱,去买那么多本废话大全,我的心就好痛。”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的心也好痛。”我捧着心吸气,配合他的表演也做出同样的痛苦表情,“把这钱去买别的东西不好吗?我有好几种魔药材料想买,而且妙趣工坊肯定又出新品了。” 哈利突然咳嗽起来,我转头看他,他摆摆手说自己呛到了而已。 乔治去和韦斯莱夫人说他们有解决书钱的办法了,让她带金妮和罗恩去买新袍子。 看到韦斯莱夫人眼眶微红地拍拍乔治,我赶紧收回视线,假装在看路边橱窗。 最后我们一行人各去各的,约好一小时后在丽痕书店集合。 罗恩和金妮很高兴的和韦斯莱夫人去长袍店,弗雷德和乔治去找他们的朋友乔丹,韦斯莱先生坚持要请赫敏一家去破釜酒吧喝一杯,刚好跟妙趣工坊同一个方向。 路上我跟韦斯莱先生说了家里壁炉的事情——关于爸爸想把它重新封死,我如何费尽口舌才保住它,以及他们对飞路粉的深深不信任。 韦斯莱先生听完后挠了挠他稀疏的头发,“黛西,上次我们那么干是不行的,那是破例。” 他不自在地揉揉鼻子,“所以你爸爸可以把壁炉封起来了,按照规定,麻瓜家庭的壁炉不应该接入飞路网。” 可恶。 我已经能想象到爸爸今晚会是什么表情了。 他大概会用“我早就说了吧”的语气,得意洋洋地宣布要把壁炉封起来,说不定还会说“今晚我们用壁炉吃烤肉庆祝”,然后发出海象一样的大笑。 太可恶了! ————作话———— 我将用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I need more 五星好评( ˃̣̣̥o˂̣̣̥ )! 洋柿子怎么能做到多了一百多个书评评分连0.1分都没涨(企鹅流泪.jpg)?难道有我看不见的三星差评吗•́‸ก? 中间其实还做梦梦到差评,睁眼打开手机果然骤降0.1,不过过段时间又升回去了…… 第95章 礼物轰炸 妙趣工坊的店员一如既往的热情,脸上是“我知道你们一定会爱上这里”的自信笑容。 如她所料,赫敏显然也被这里迷住了。 “这些东西看起来真可爱。”她拿起一只羽毛笔端详。 那支笔的羽毛呈现出从深海蓝到珊瑚粉的渐变,在光线下泛着流动的光泽,银色的笔尖看起来锋利而精致。 “是啊,你看看这个胸针。”我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盒子递给赫敏看。 那枚胸针是蓝紫色的蝴蝶形状,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逼真得像是随时会飞走。 我轻轻碰它的翅膀,它立刻活过来扇动双翅,银色的闪粉从翅尖簌簌落下,过了几秒像星光一样在空气中飘散。 “哇~”我们两个一起赞叹。 店员在旁边抿嘴笑了笑,显然对这种反应已经习以为常。 还没等向赫敏介绍我的心头好,哈利站在角落示意我过去。 我跟赫敏示意一下,她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目光已经黏在一串无风自动的风铃。 * 我知道哈利有点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但从没想过会这么具体地体现在我面前。 面前的礼盒快堆满一个小仓库了。 大大小小的礼盒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像一座沉默而华丽的纪念碑,纪念着某个人过于慷慨的购物欲。 店员非常识趣地停下她滔滔不绝的介绍,留给我呼吸的空间。 “这个是……嗯……”哈利眨眨眼,尽力做出无辜的样子,绿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这些? 我从出生到现在收到的礼物数量也不过如此了。 在韦斯莱家的那些天,他终于可以联系妙趣工坊了。 没有了多比的拦截,海德薇顺利地飞到了目的地。 老板人很好,将他订购的东西都留着,甚至还因为他是“大客户”(这个说法怪让他不好意思的),把过往不公开销售的限量品也送给他。 她在信里写道:“波特先生,由于您订购的商品数量繁多,请您确定是否现在送达。” 哈利被“要送黛西大礼物”冲昏的头脑总算清醒了一点。 韦斯莱家当然会乐意找个地方给他放礼物,但是……他知道那种感觉,看着别的小孩都有很多礼物,自己却什么也没有挺让人难受的。 他愿意把礼物分出去(他相信黛西也会愿意的),可韦斯莱夫人一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小孩接受别人无故送的礼物,所以他先回绝了老板。 听完哈利的心路历程,我默默看向堆到天花板的盒子,只能说幸好他拒绝了。 “方便拿账单给我看看吗?”我强撑微笑问店员,内心在疯狂计算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这个是客人隐私,”店员难为地看向哈利,用眼神询问他,“我们需要得到授权。” 我告诉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我惊讶了。 我甚至觉得,如果现在哈利告诉我他把整个妙趣工坊买下来了,我也只会点点头说“哦,这样啊”。 “我要看账单。”我伸出手。 “账单没什么好看的,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点钱。”哈利继续眨眼,试图萌混过关,“这只是小礼物……” 一点钱?小礼物? 店员听了都忍不住咳嗽一声,但马上恢复专业的微笑,显然受过良好的职业训练。 看来我们对“一点”和“小”的定义不太一样啊,波特公子。 在我的目光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败下阵来,连头发都没那么翘了,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算了,孩子一片苦心,我不忍再多说什么。 这是他表达心意的方式,虽然过于豪迈了。 “好吧,我会收下的。”还没等哈利咧嘴笑完,我又补充,“但这是我毕业前所有的圣诞礼物和生日礼物,不准再送我新的。” 哈利的笑容消失了。 “听到没有?我很认真的。”我捏捏他的脸,终于有点肉了,“不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 “知道了。”他叹气。 最后我挑了十几样,麻烦店员开学的时候寄到学校。 现在根本没空拿,而且我也不想抱着大包小包在街上逛。 剩下的东西店员说可以继续保管在仓库,“我们老板为了感谢波特先生特批的,感谢您对巫师界的贡献。” 大难不死的波特先生脸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噢,太谢谢了。”他磕巴地道谢,目光游移。 不过有些东西可以现在戴上。 比如说那对鲜花蝴蝶耳环。 花朵做得栩栩如生,蝴蝶在耳朵上轻轻晃动,像有两只真正的蝴蝶停在耳边。 还有和前面胸针配套的蝴蝶项链,以及挂着几个小铃铛和星星的银手链。 我满意地看向镜子,很好很好,真是完美的搭配。 “真好看。”哈利由衷地赞美,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下次该送什么礼物。 黛西说以后不准再送新的? 拜托,她说的是圣诞和生日诶,英国还有那么多节日,例如元旦、复活节、女王诞辰……他可以找出一堆能送礼物的日子。 不过下次不能这么莽撞,不然黛西为了“对付”他,可是会拿着日历本把节日一个个禁掉。 哈利选择性忽视自己前面是怎么钻漏洞的。 * 等从仓库出来时,赫敏也挑了不少小玩意,那只渐变色的羽毛笔赫然在列。 现在还剩不少时间,哈利想去魁地奇精品店逛逛,赫敏的羊皮纸用完要去文具店补货。 “那我先去丽痕书店了,我想看看有什么有趣的书。”我和他们两个道别,朝丽痕书店的方向走去。 丽痕书店里,洛哈特的书被堆成了金字塔形状,海报上印着他那张灿烂的笑脸,露出一口白牙,仿佛在说“买我吧,我真的很棒”。 我忍不住叹气,真的一个纳特都不想花…… 第96章 跟踪 大概是因为在家待的时间足够长,德拉科认为自己的心绪已经平静下来,不会再被那个讨厌的德思礼牵动。 他反复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个血统不洁、不值得记住的存在。 他几乎相信自己已经成功了。 可当看到那森绿色的裙摆在视野轻轻摇曳,他的脚却还是不听使唤地跟了上去,完全无视了理智尖叫着发出“停下来”的指令,忠实地追踪着某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目标。 真恨自己这双不争气的脚。 疤头波特和那两个红毛鼬鼠没像狗似的黏在她身边?真稀奇。 德拉科站在一排书架后面,假装在翻阅一本毒草鉴定的书,连拿倒了都没发觉,紧紧盯住那个正在挑选书籍的身影。 她居然是一个人,这倒是少见。 瞧瞧她穿的是什么?麻瓜连衣裙? 德拉科在心里发出冷哼,在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扫过。 胳膊和腿就这么露在外面,真不像话,一点也不像个巫师。 也就刚好是绿色挽救了她糟糕的眼光,看起来真好看。 不!他在想什么!明明是一点也不好看! 他赶紧把这可怕的念头赶出大脑,继续挑剔起来。 她的眼光一向不怎么样,列车上还跟那傻大个说说笑笑,不过空有一张脸蛋和假装温和的做派罢了,实际上却是个虚伪阴毒、品行低劣的家伙,仗着在她背后还威胁自己!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在书架间移动的身影。 她在干什么?她居然用她的手去碰那些脏兮兮的二手书? 看吧,这就是跟着波特和韦斯莱混的下场,脑子居然坏到这种地步。 明明可以买崭新的书,如果她没钱的话,他甚至可以大发慈悲地……不,他在想什么?她有钱没钱关他什么事? 德拉科在心里不停地挑刺,像不知疲倦的啄木鸟,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那棵名为“黛西·德思礼”的树。 可他一眼也没少看。 看着她翻书,看着她停下来阅读,看着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然后迅速在心里转化为挑剔的评语。 那灼热的目光是个人都能感觉到,黛西也不例外。 甚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老是他? 阴魂不散这个词大概就是为马尔福发明的。 跟踪人的技术一如既往的差劲,黛西认为估计得是死人才能被他跟踪成功。 脚步声太重,目光太专注,存在感太强,整个人如同一盏行走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大喊着“我在这里”。 躲在书架后面的样子简直可笑,拿倒的书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她收回目光,努力假装自己没看到玻璃反光,继续挑选。 如果不是因为韦斯莱先生过不久就要和他爸爸进行搏击,又怕自己先动起手来,她才不会忍着呢。 除了骗子全集,今年二年级没什么书要买的。 她主要是在帮金妮挑选,二手书的选择可有门道了,看磨损程度,看上面有没有前任主人留下的有用笔记,不是随便拿着一本就能用。 不过她也发现了不少有趣的小册子。 在角落里堆着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书,封面褪色,书页泛黄,但内容却意外地吸引人。 例如这本《教你如何创造魔咒》,页边写了不少读者的心得。 说的对不对她不知道,但很有趣。 比如这条,原文写着:“看过本书后,相信您能够掌握魔咒的创造思路。” 旁边有人用潦草的笔迹写了段评:“后面看完来的,这本书在骗人!我还是一条魔咒都创造不出来!浪费了我三个加隆!!!” 那感叹号写得又大又重,几乎要戳破纸页,可见写字之人当时的愤怒之情。 下边更加工整的花体字写道:“显然上一个是蠢货,这么简单都不会,回霍格沃茨重读吧,弗立维教授会为你哀悼的。” 她决定买下这本幽默的书。 哪怕学不到什么,读起来也肯定很有意思。 读书的乐趣让她忽略了周遭的环境,以至于当她回过神时,已经被人群挤到一旁。 原来是洛哈特到了。 书店门口爆发出一阵骚动,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掌声。 洛哈特穿着一件勿忘我蓝色的长袍,笑容灿烂地走了进来,他的牙齿像一排精心抛光的珍珠,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排练的舞台表演。 黛西走上二楼,倚栏看着楼下的人群。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洛哈特正摆出各种姿势,单手托腮、双手交叉、露出四分之三侧面,像一个正在拍摄写真的模特。 有被浮夸到。 她看见哈利他们来了就朝楼下挥挥手,结果楼下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也对着她挥手,有的还喊着“这里这里!”“看这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在开见面会,她赶紧缩回手,有些窘迫地往后躲起来,感觉脸都在发烧。 幸好哈利看到了,他也朝她挥了挥手。 不过,看自己热闹和看别人热闹是不一样的感觉。 黛西从书架后面探出头,看见洛哈特正扯着哈利往签名桌走去。 他牢牢钳制住哈利,好像哈利是他新收藏的一件珍品。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人群发出阵阵惊叹,而哈利只是站在那里,灵魂似乎已经飘到了远方。 她心里在为哈利祈祷,但又觉得这很好笑。 只是这笑容在某些人眼里分外刺眼。 “德思礼,你真不愧是波特的表姐啊,和他一样‘出名’。”一条阴恻恻的蛇在耳边吐信。 她花了0秒猜出来这是谁,大家也来猜猜看吧。 一个暑假没见的马尔福并不令人想念,依旧是欠揍的模样。 他靠在书架旁边,头发依旧梳得油光水滑,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她瞥了马尔福一眼,还发现一个让她不愉快的地方——他似乎比自己高了点。 明明上学期他们还差不多高的,怎么一个暑假过去他就蹿了一截?这不公平。 错觉,一定是错觉。 想是这么想,但黛西决定回家以后把牛奶当水喝,钙片当糖吃。 她可不想被马尔福俯视着说话,那太令人恼火了。 没得到回应的德拉科又张嘴了,像不肯闭嘴的青蛙,呱呱呱地制造着噪音:“怎么,‘名人’都懒得开口说话?还是连基本的礼貌都忘了?” 礼貌?马尔福居然在说礼貌? 这可真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之一,仅次于洛哈特自称谦虚。 “哈,”黛西这下笑出声了,“马尔福,你不觉得这个词由你说出来显得很滑稽吗?” 她把魔杖抽出来抵住马尔福的胸口,“如果你看不出来我不想理你,那么我也可以用你听得懂的方式。” “所以现在你听懂了吗?”她漫不经心地笑,魔杖轻轻敲打他的心口,一下,两下,像在敲一扇门。 德拉科被一步步抵在背后的书架上,退无可退。 “你、你,学生不可以在学校外面用魔咒。”他的声音发紧,比预期要虚弱得多。 那双绿眼睛近在咫尺,清澈得像春天的湖水,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羞恼万分地发现自己在暑假其实并没有什么长进。 他几乎花了整个暑假告诉自己她不过是一个泥巴种,告诉自己他根本不在乎。 可当她站在面前,当她注视着他时,所有的自我说服都像纸糊的城墙一样坍塌了。 “这样吗?”她咬着唇,做出苦恼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但杖尖却更深地陷进他的心。 “啊,要不你猜猜看,我会遵守校规吗?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她微笑着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既然他认为过往的一切是耻辱,是错误,那么就拿来刺痛他吧,刚好废物利用。 她不喜欢浪费,哪怕是这种负面的、纠缠不清的东西,能派上用场就是好东西。 如她所料,那苍白的脸迅速泛起红色。 他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德拉科,你在哪里?” 老马尔福的声音从另一旁传来。 “找你爸爸哭去吧,德拉科。”她收回魔杖,转身就朝楼下走去,没再看他一眼。 于是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那样。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那淡金色的麻花辫在背后轻轻摆动,爸爸和她擦肩而过时露出鄙夷的眼神——对泥巴种的轻蔑和不屑。 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从她身上划过,将他们分隔在两个世界里。 “这些非巫师家庭出身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穿得像什么样子。”他听见爸爸这么说,语气是高人一等的冰冷,像在评价一件劣质商品。 “是啊。”他跟着说,像是完全同意父亲的看法,但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抖,也不想深究。 * 韦斯莱先生揍了老马尔福。 至此,两个成年男巫开始自由搏击。 场面堪称一片混乱。 人群惊慌骚动,尖叫着往后退,推倒了不少书架,书哗啦啦地倾泻下来。 一本《与女鬼决裂》飞起来砸中了一位老太太的头,她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愤怒地用那本书敲打旁边无辜的旁观者。 洛哈特的签名桌也被撞翻了,他那张灿烂的笑脸海报被踩上了好几个脚印。 无助的店员在一旁大喊:“行行好,先生们,行行好,不要再打了!” 但没一个人听他的,两人继续用朴素的方式进行巫师决斗。 赫敏目瞪口呆,“我以为他们应该用魔杖的。” “魔杖哪里有拳头来得痛快。”黛西拉着赫敏的手艰难在人群中穿梭,躲避着飞来飞去的拳头、散落的书籍和惊慌失措的人群,“我们最好趁这个时候去帮大家结账,不然等一下还要排队。” 柜台前已经空了出来,大家都在看热闹,没人记得结账这回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噢噢,是啊。”赫敏恍惚地点头,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柜台依旧是那位头发花白的女士。 她还是那么慢悠悠地算账,丝毫没受到旁边激昂的氛围影响,偶尔点评两句“这两人真不会打架”“要是我年轻几岁就去帮忙了”。 等海格把两人分开时,账结完了,金妮的坩埚里也多了个日记本。 黛西看着那个魂器。 它看起来是如此普通,如此不起眼,就像一本可以在任何文具店买到的笔记本。 如果不是老马尔福自己作死把它拿出来——她几乎要为他的愚蠢鼓掌了——寻找它的难度未必比冠冕低。 谁能想到伏地魔的第一个魂器竟然是本不起眼的日记? 没有诅咒,没有防护,没有藏在危险的地方,就这么被他的好下属当作报复的工具,塞进一个十一岁女孩的坩埚。 等大家冷静下来,黛西趁机把自己挑的二手课本摆在金妮面前。 “谢谢。”金妮不好意思地接过课本,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顺手的事情,我上一年课本全都是二手的,上面的笔记在期末复习的时候很有用,平时上课也不用忙着做笔记。”黛西侃侃而谈,毫无保留地传授自己的经验,“你看这本《标准咒语·一级》,前任主人的笔记写得特别详细,每个咒语的注意事项都有标注。这本《魔法史》也是,页边写了很多有趣的批注,有些比正文还有意思。” “还能这样。”金妮棕色的眼睛睁大了,“我还以为二手书都是破破烂烂的,没想到还能有那么多要注意的地方。” “当然,我们的教材基本上十几年没变过了,除了倒霉的防御课教授。”黛西轻轻一笑,“你可以在上面看到前任主人对这门课的理解,甚至还有一些课本上没有的小技巧。” 金妮的脸又开始红了。 她发现只要黛西对她笑,她的脸就会自动升温。 第97章 返校 回去时,爸爸是专门请假过来接我。 看着爸爸那么大热天为了我还奔波往返,肥胖的脸颊热得发红,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我一时感动就将壁炉的事情告诉他了。 然后爸爸马上拐去超市买肉,说今晚要烧烤。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脸上“我早就说了吧”的得意表情,配上哼着小曲挑选牛排的背影,让我想把购物车里的土豆扔到他头上。 他在肉类柜台前驻足良久,精挑细选了几块最厚的肋眼牛排,又拿了一盒专门用来烤的腌鸡翅,还挑了几根粗壮的香肠,仿佛今晚是什么盛大的节日。 对他来说是节日没错,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封死壁炉了,那东西让他提心吊胆好几个星期。 不过最后妈妈制裁了爸爸。 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我只听到厨房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偶尔夹杂着爸爸的抗议和妈妈不容置疑的语调,总之家里的壁炉还是保留下来。 Yeah! * 为什么假期总是那么短暂? 我总觉得自己还没干什么,假期就要结束了。 我还没睡够,还没看够电影和那些从图书馆借来的闲书,还没把学长们送的那堆小玩意儿玩遍,日历就要无情地翻到了九月一号。 又要上学,又要考试,又要面对斯内普。 哪怕是霍格沃茨也不能掩饰这份痛苦。 我虚弱地歪在床上,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囚犯。 尤其是今年还有伏地魔和蛇怪,太热闹了。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每一年都很热闹——一年级有魔法石和奇洛,二年级有日记本和蛇怪,三年级有摄魂怪和小天狼星,四年级有三强争霸赛和伏地魔复活…… 霍格沃茨的七年,简直就是一部灾难编年史。 躺了好一会,我还是挣扎着起来清点自己有什么东西没带。 我把自己忘在家,也不能把厄尼的小包忘了。 拿了那么久,既没送回去,也没写信说明情况。 唯一做过的就是上次去伦敦逛街时,拜托贾斯廷帮我传消息。 真是太失礼了,得做几份小饼干感谢他才行。 * 第二天早上,我一一告别家里的种种电器,叹息自己又要过上返璞归真的生活了。 今天路况不错,爸爸提前二十分钟把我送到车站。 这次他们有进步了,敢送我到国王十字车站上,去年他们还只敢在外面放下。 妈妈照例絮絮叨叨地叮嘱我:冷了要拿厚的被子出来盖、手套围巾放在箱子第二个隔层、零食不够了要写信回来、记得按时吃饭不要饿着…… 等妈妈叮嘱完,我也要说我的:爸爸和达力要继续减肥、不要给他们吃那么多东西、不许偷偷藏零食…… 两人脸色越听越难受,达力反倒好点。 自从喝了我的魔药后,他对食物的执念减轻了些,虽然还是会嘴馋。 于是我给达力颁布重任:“监督妈妈和爸爸,回来带别的玩意给你。”后半句是悄悄和他说的。 达力咧嘴笑着答应我。 * “这就是你做这么多饼干的原因吗?”赫敏边嚼边说,“我也喜欢吃少糖的,这样对牙齿好。” 其实这是我前世的正常糖…… 吃完一块赫敏又叹气,眼睛里带着担忧,“你说他们两个现在在哪里?都开车了。” “不知道,我来得早,也没看到他们。”我说。 他们在天上开飞车呢,我们哪里能看得到。 “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两个?”赫敏已经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饼干屑,一副准备出发的姿态。 “去吧,我刚好也要送饼干。”我背起背包。 还没走完列车一半,我就幸运地找到了厄尼和贾斯廷。 不过有些意外的是,车厢里不止他们两个。 准确地说,赫奇帕奇一半的一年级学生都在。 “嗨,黛西。”汉娜和苏珊从隔壁车厢探头。 好吧,另一半在隔壁车厢,是喜欢扎堆的獾獾啊。 他们大概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喜欢聚在一起的学院了,只要有两只赫奇帕奇在同一个空间,很快就会变成一群赫奇帕奇。 幸好饼干做得够多,能每人分到一袋。 不过这样怎么能凸显出厄尼的特殊性呢?对此我早做了准备。 我朝他眨眨眼,厄尼就偷偷跟我到过道,赫敏在不远处等我,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专门给你做的,不要告诉别人,是蓝莓还有苹果的夹心。”我小声说,“耽误你这么久了真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早点还你的,结果拖到了开学。” 厄尼尽力控制自己的笑容,但他发现这太难了,所以只好假装咳嗽来遮掩,“这没什么,不过举手之劳。” 他丝毫不提暑假是怎么过来,从满心期待到苦闷无望。 每天都查看猫头鹰,每天都期待有一封信会从窗口飞进来,每天都失望地入睡。 最后还是贾斯廷带来的消息解救了他。 贾斯廷是个好朋友,只是有个小毛病,他也……算了,人之常情。 “拜拜厄尼。”黛西挥挥手,厄尼目送两个女孩离开。 “哟,麦克米兰,手里拿的是什么?”一个不想听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该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厄尼转过身,看到马尔福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故作悠闲,嘴角挂着令人厌恶的假笑。 他的目光落在厄尼的手上,像发现了猎物的秃鹫。 “不关你的事,马尔福。”厄尼恢复冷淡傲慢的样子。 他准备回到车厢里,但马尔福没有让开的意思,“不关我的事?当然关我的事,我看到你像摇尾巴的小狗一样。她给了你什么?一块饼干?一个微笑?你就满足了?” “麦克米兰,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你好歹也是一个纯血统,麦克米兰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早点认清这种人的嘴脸吧。”他的声音带着恶毒的亲切,如同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匕首,“她不过是利用你罢了,等用完你了,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丢掉。” “呵,”厄尼冷笑出声,“省省吧马尔福,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样看重血统吗?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样,把‘纯血统’挂在脖子上吗?” 马尔福收起假笑,脸色变得阴沉,气急败坏地嚷起来:“你会后悔的,两面三刀、撒谎成性才是泥——” 厄尼果断抽出魔杖,杖尖直指马尔福的喉咙,“我用不着你来‘好心’告诉我她是怎样的人!如果你太闲了,去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比如去查一查‘尊重’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行,那你等着吧,你迟早会被她玩弄欺骗的!”他恨恨地甩下一句走了。 有病早点去圣芒戈看看吧,厄尼冷冷地想,去晚了说不定排不到床位。 * 和赫敏逛了一圈,我们果然没有找到哈利和罗恩。 列车已经开出一段时间了,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逐渐过渡到乡村,绿色的田野在阳光下铺展开来。 赫敏唉声叹气,嘟囔着“这两个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该不会又惹了什么麻烦吧”,但也只能希望去到学校能看见两人。 不过在寻找的过程中,我们倒是发现了每年的传统把戏——恐吓新生。 该犯罪团伙成员有弗雷德和乔治,受害者均为一年级学生。 “除了与火龙搏斗——那只是开胃菜——你们猜猜当初分院还干了什么?”弗雷德怪叫起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那可是我们经历过的最恐怖的事情之一!” “我们当时还要去禁林和狼人赛跑!”乔治张牙舞爪,做出狼人模样,还配合地发出低沉的嚎叫,“跑得慢的就会被咬!你们看我的腿——”他撩起裤腿,露出一截完好无损的小腿,“差点就被咬到了!” 金妮脸色发白,但还强撑说才不信他们的鬼话。 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看起来要晕过去了,整个人泛着和他头发一样的灰色,似乎要从座位滑到地板上。 “嘿!不准吓唬新生!”我踮起脚,抓住两颗红毛脑袋撞到一起。 “就是,居然编出这么离谱的话。”赫敏一脸不赞同地站在我旁边,双手叉腰,像麦格教授在训话,“别听他们两个的,根本没那么可怕。霍格沃茨怎么可能让新生去和火龙搏斗?那太不负责任了!” “真、真的吗?”那个灰色的小男孩松了口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那么我们究竟要怎么分院?我听说有一个测试,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测试。” “这个嘛……”我和赫敏对视一眼。 编瞎话吓唬新生显然是不对的,但是直接说出来,告诉他们只要戴上一顶破帽子就可以了,又有点索然无味。 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有些恶趣味的,赫敏也是。 我们两个含糊起来,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 “总之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赫敏果断地说,“到时候你们会知道没什么可怕的。” “是的。”我负责点头,“而且整个过程很快,几分钟就结束了。你只需要放松,顺其自然就好。” “这样吗?”他挠挠头发,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我叫科林·克里维,是我们家第一个巫师。在收到霍格沃茨的信之前,对魔法世界可是一无所知。” 车厢里响起一阵介绍声,大家总算交换了姓名。 “我和赫敏都像你一样,家里没有巫师,收到信之前完全不知道自己会魔法。这没什么的。”我说,试图让科林放松一些。 “是啊,这并不妨碍她们成为优秀的巫师。”乔治终于正经起来,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事实上,有些最优秀的巫师都是麻瓜出身的。” “只要注意别被分到斯莱特林。”弗雷德颤抖着手臂,模仿蛇扭动身子,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不过金妮,你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吗?我觉得你和斯莱特林挺配的——” 金妮忍无可忍,狠狠蹬了弗雷德的脚。 弗雷德痛得跌坐到座位上,抱着脚呻吟起来,“你对自己的亲哥哥都那么狠心,肯定要去斯莱特林了。” 金妮看起来还想再蹬他一脚。 “斯莱特林很糟糕吗?”科林疑惑起来,“我从书上知道有四个学院,但不太清楚它们具体有什么区别。” “看对谁来说吧。”我尽量客观回答,斟酌着用词,“对我们这种家里没有巫师的人来说,斯莱特林的态度不友好,但不是所有斯莱特林都是坏人。” “黛西,你真委婉,他们糟糕透了!”弗雷德放下脚,难得地认真起来,“除非你喜欢被人看不起,那斯莱特林就是你的天堂,我宁可从霍格沃茨退学也不去那。” “另外三个学院都可以,不过格兰芬多是最好的。”乔治自豪地说,“校长邓布利多就是格兰芬多毕业的,而且我们也是。” “其实拉文克劳也很好。”一个唱歌般的声音响起,“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也是新生的姑娘。 她有着一头乱蓬蓬的金黄色头发,神色看起来游离恍惚,似乎思绪正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漫步,微微向外突出的眼睛加深了这种感觉,让人觉得她不太寻常。 “抱歉打扰了,我听到你们在说分院的事情,所以有些好奇。”她继续旁若无人地说,没有一丝闯入陌生人对话的尴尬,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情,“噢,我是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据说这样比较有礼貌。我叫卢娜·洛夫古德。” 那双浅色的大眼睛有些期待地扫过每个人,于是车厢里又是一阵自我介绍。 卢娜认真地听着,每听到一个名字就点点头,像是在记住什么重要的信息。 “那我可以和你们坐吗?我还没找到位置。”她问。 “当然可以。”金妮向座位里挤了挤,给卢娜腾出一个位置。 她有些生气地看向我们,带着被隐瞒的不满,“事实上,我知道的可不比你多——他们可都遮遮掩掩的,不肯说分院方式是什么。” “哎呀,保留一些神秘感是有必要的,毕竟一辈子只有一次。”我笑眯眯地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分院之后要做什么。” “做什么?”三双期待的眼睛看着我。 “唱校歌。”我清清嗓子,“用自己喜欢的调子唱。” “听起来真有趣。”卢娜兴奋起来,“我喜欢唱歌,我爸爸有一首关于骚扰虻的歌,很有意思。” 不过另外两个蔫头耷脑的。 科林的脸色又有点发灰了:“唱的难听会被退学吗?”他真是紧张到糊涂了。 “会啊。”弗雷德故作严肃,“去年就有一个人因为跑调被开除了。” “够了弗雷德。”我捶他一拳,“霍格沃茨还没有用过这么荒谬的理由开除学生。如果唱得难听就要被退学,那学校里至少一半的学生都得打包回家。” “那也未必,说不定你能创造历史。”乔治愉快地说,“霍格沃茨史上第一个因为跑调而被开除的学生——科林·克里维,你的名字将被永远铭记。” 这下好了,乔治也被金妮蹬了,现在可以和弗雷德一起痛苦地捂脚,赫敏满意地点点头。 “没事的,”我摆摆手,把注意力拉回正题,“我已经想好今年唱什么了,你们到时候跟着我一起就行。” “啊,太好了黛西!”科林放松下来,“那用什么调子?” “《Hey Jude》。”我说。 赫敏和科林听过——这几乎是英国第二国歌,任何一个在英国长大的人都能哼上几句。 但对于另外四个纯血巫师来说,这倒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概念。 “很简单的,就唱一小段,等我拿尤克里里!”我跑回自己的车厢。 中间似乎撞到了马尔福,我把这个碍事的拱到一边,现在可没空理他。 等我们排练完,金妮和科林没那么紧张了。 卢娜则完全没有任何拘束,“我喜欢这个调子,na~na~na~” 车厢里大家各练各的,以至于门外有点小动静都被忽略了。 第98章 校歌灾难 西奥多从没有这么想逃离斯莱特林的长桌。 当然不是因为不好意思——他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习惯了在人群中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是因为他的耳膜正在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摧残,而这场灾难的源头正是那两个正在引吭高歌的庞然大物。 不知道克拉布和高尔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今晚竟然在唱校歌,并且唱得大声又难听。 完全没有调子可言,只是在用最大的音量把歌词吼出来,每一个音符都偏离了它应有的位置,形成令人窒息的听觉污染。 他看着马尔福坐在两人中间,手忙脚乱地想叫停他们。 马尔福拍打高尔,高尔停下来想听他说话。 可克拉布还在吼,声音震耳欲聋,导致他根本没听清马尔福说了什么,还以为马尔福嫌不够卖力,于是吼得更响亮了。 然后马尔福去拍打克拉布,结果又是刚刚的情况。 如此循环往复,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灾难,直到整个礼堂的耳朵被他们屠杀完毕。 西奥多看向格兰芬多的长桌。 德思礼手里拿着一把乐器,应该是想唱点什么,但克拉布和高尔的噪音轰炸显然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呆住的样子没了平时的聪明,西奥多觉得这有点好笑。 等他们吼完整首歌,礼堂还是静悄悄的,连老疯子邓布利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唱得真难听。”一个听起来就很不会看眼色的声音响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科林,你不用担心唱歌难听会被开除了,他们两个都还好好留在霍格沃茨,所以你的嗓子应该也是安全的。” 笑声从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响起,像被点燃的烟花一样迅速蔓延开来,连赫奇帕奇的长桌也被感染了。 不过笑得最大声的还是格兰芬多的双胞胎,他们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斯莱特林长桌上一片沉默。 西奥多无力地看着桌子,真是足够愚蠢的新学期开端。 * 哈利和罗恩如此新奇的返校方式——乘坐一辆会飞的汽车从天而降,撞上打人柳,然后在一片混乱中抵达城堡——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引发了一阵欢呼。 他们如同凯旋一般被众人围住,拍肩膀的拍肩膀,祝贺的祝贺,问问题的问问题,仿佛是完成了英勇的壮举,而不是违反一大堆校规。 赫敏对此很生气。 她不满地对黛西嚷嚷:“难道他们干了什么好事吗?开着一辆会飞的汽车穿越了大半个英国,违反校规还毁了一棵树,这应该被关禁闭!” “很显然这对格兰芬多来说不算坏事。”黛西耸耸肩,“在我们学院,‘违规’和‘勇敢’之间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等我写完名字就去说他们两句。”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乔治,麻烦去把哈利和弗雷德叫过来,他们还没写名字吧。”黛西说。 “好嘞。”歪在桌边的乔治立刻弹起来执行指令。 这下好了,哈利不得不坐在桌边和黛西一起写名字。 赫敏和珀西抓住机会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赫敏在说校规,珀西在说后果,两人好似同时开火的双管枪,子弹密集而持续。 至于罗恩也别想逃掉,他被珀西揪住了领子。 不过哈利现在并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黛西正在写的扉页上: 此书为黛西·德思礼和乔治·韦斯莱共用 下边的小字缩写: D·D & G·W 他都没有和黛西这样写过! 哈利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忍住想把书夺走的冲动,耐着性子写自己和弗雷德的名字。 珀西因为要带新生,暂时放过罗恩,留下他的传人赫敏接力。 赫敏接过珀西的班,继续对哈利和罗恩进行思想教育。 等赫敏骂完出气,哈利也写完名字了,罗恩这才意识到他们在干嘛。 “额,你们四个一起买书吗?”他不好意思地问,带着后知后觉的恍然。 “对啊。”乔治说。 罗恩的脸红起来。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和金妮有新袍子了,因为弗雷德和乔治省下了买新书的钱。 “乔治、弗雷德——”罗恩打算说些什么,但弗雷德狠狠揉了他的头发,把他的话说碎在嘴里:“你别误会什么,我只是认为洛哈特不值得我多花一个纳特!” 弗雷德难得逃回宿舍,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消失在楼梯口。 这种细腻的情感不适合他,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这是怎么了?”罗恩顶着比哈利还乱的头发,茫然地问。 “害羞吗?”赫敏迟疑地说,她不确定弗雷德是否有这种情绪。 在她的认知中,弗雷德的词典里大概没有“害羞”这个词。 “快去笑话他吧罗恩,这辈子估计都见不到几回。”乔治怂恿他,“错过这个机会,你会后悔终生的。” 罗恩信了乔治的鬼话。 然后这成了他第三倒霉的事,仅次于明天的吼叫信。 至于第一?当然是魔杖断了。 第99章 源源不断的伏地魔 早上吼叫信寄过来的时候,整个礼堂都被震动了,不论是精神还是物理。 韦斯莱夫人的声音以惊人的音量在石墙间来回弹跳,反复鞭打着两个倒霉蛋的耳膜。 “唉,我们太冲动了,现在想想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哈利无精打采地说,绿眼睛里的光彩黯淡了许多。 一想到韦斯莱先生因为这件事受到审查,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不得不难过地把赫敏从黛西身边挤开,自己挨着黛西走。 “当时也是没办法。”黛西拍拍哈利的脑袋。 “谁说的?”赫敏在后面叫起来,“他们可以写信给教授,甚至可以等一等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偏偏选了最糟糕的一种!” 黛西摸摸鼻子,有些心虚:“情况紧急,也可以理解。” “你就惯着他,给他找借口吧。”赫敏瞪着前面两人的背影。 “哈哈。”黛西干笑起来,不敢接话。 不过赫敏想到两人已经接受了吼叫信的惩罚,相当公开且丢人,也就没再说什么。 等走到温室去上草药课时,黛西觉得洛哈特真有本事,能把向来温和的斯普劳特教授气得面带愠色。 她是个极少生气的人,对待植物和学生都有着同等的耐心,但洛哈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做到了。 他自说自话地把哈利带走,完全无视斯普劳特教授正要上课的事实。 脸是好脸,要是不会说话就最好了。 喜欢出风头、不懂装懂还爱指指点点、说话自吹自擂惹人厌……她克制自己脑袋里的坏主意,告诉自己现在才开学第二天,有什么坏事想干留到下个星期再想吧。 她一边补充笔记,一边想着什么时候去找邓布利多继续编故事。 不知不觉间,到了给曼德拉草换盆施肥的环节。 当斯普劳特教授演示手中那株骇人的丑东西时,黛西被吓了一跳,终于集中精神投入到课堂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暂时搁到一边。 草药课后面是变形课,这倒是不用太担心。 麦格教授的课一如既往地严谨而有序,每一个步骤都有清晰的讲解和示范。 只是拿来变形的东西是黝黑发亮的甲虫,正挪动细小的腿在桌面上爬。 黛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用两根手指拎着它观察,那触感让她的后背发凉。 她安慰自己幸好不是蟑螂——如果是蟑螂她连手都不想要了,会直接申请换一个变形对象。 经过一上午累人的课程,饭桌上炸得酥脆的鸡翅和蜜汁烤肋排是最好的安慰。 当鸡翅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吃饭时,面色难看的弗雷德和乔治过来了。 “黛西你是对的。”弗雷德翻着白眼把书递给哈利,“我们买一套就够了。” “就是,”乔治一脸嫌恶地和弗雷德坐到黛西对面,“其实最好连书都不要买,你们知道他怎么上课的吗?” “怎么上的?”赫敏立刻停下吃饭的动作。 现在赫敏因为洛哈特“辉煌的冒险经历”,对他充满了崇拜和好奇。 两人开始绘声绘色地表演。 弗雷德挺起胸膛,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模仿洛哈特那种自以为迷人的姿态;乔治则用一种浮夸的、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始背诵——大意是“我当年如何如何”、“你们应该向我学习”、“这堂课我们来测验一下你们对我的了解有多少”。 一唱一和间,两人把洛哈特的课堂还原得淋漓尽致,连他那副自恋的捋头发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一想到整个学年要这样上课,黛西感觉鸡翅都不香了。 她放下啃了一半的鸡翅,陷入了沉思——速求把洛哈特毒哑教程,在线等,非常急! “他可能是比较幽默、待人亲切罢了。”赫敏努力为他辩解,但语气不怎么坚定,叉子无意识地在盘子里戳来戳去。 “没事的,你们下午就能知道他是一位多么‘好’的教授了。”弗雷德假笑起来。 听起来真不妙…… 饭后四人到中庭广场坐着。 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漏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风很凉爽,带着秋天将至的气息。 黛西打起哈欠,暑假她又恢复了午睡的习惯,刚开学还改不掉。 而且天阴沉沉,风凉丝丝的,再适合午睡不过了。 她把长凳施了几遍清理一新,确保上面没有任何泥土、灰尘、鸟粪或者别的什么不明物质,然后心安理得地枕在赫敏腿上。 她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谈话声,很快就沉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过睡到一半,马尔福尖利的叫嚷把她吵醒了。 她烦躁地揉揉脸,坐起身来看向声音的来源。 马尔福站在不远处,周围簇拥着一群斯莱特林的学生,脸上带着欠揍的得意表情,正大声发表什么高见。 让我们听听他在放什么狗屁:“……我可不认为脑袋被切开留条疤会让人变的特殊!” BIG胆! 黛西的困意在瞬间消散了大半。 竟敢说你家亲亲lord留下的疤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么大放厥词你爸爸知道吗?! “是啊,德拉科。”黛西起身挡在哈利前面,声音是令人不安的温柔,笑容甜甜的,“我们都知道这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伏地魔用索命咒失败了,在哈利额头上留了一道闪电疤痕而已。” 庭院刮过一阵阴冷的风。 这风来得蹊跷,像是被那个名字召唤而来。 看热闹的学生被那阵风刮走了血色,哪怕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不例外,马尔福更是其中翘楚,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唉,瞧瞧这些孩子心理素质多不行啊,她怜惜地想,不就是说了个名字吗?又不会爆炸。 看着马尔福的嘴唇近乎是颤抖起来,黛西继续笑眯眯地说,“德拉科,你干嘛那么紧张呢?既然你认为没什么特殊的,想必伏地魔给你两个索命咒,你也能活下来,对不对?” 她懒得用“神秘人”这样含蓄的称呼了,直接“伏地魔”“伏地魔”的往外蹦,向周围不断挥洒撒着看不见的炸弹。 “说话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哑巴了?”她扫视一圈,目光从那些苍白的脸上滑过,带着温和担忧的神情,仿佛是真的在关心他们为什么不说话。 黛西如同死神点名,一个一个地叫过去:“文森特、格雷戈里,你们觉得呢?你们应该很乐意给德拉科挡下伏地魔的索命咒,对吗?” 克拉布和高尔同时往后缩了一步。 “就是,说话啊。”哈利站到黛西身边,双手插兜,姿态悠闲,“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那不过是伏地魔罢了。” 小坏蛋又学她,不过学得正好。 黛西笑了一下。 “你、你们等着——”马尔福磕磕巴巴,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和傲慢。 “好,我等着伏地魔给你两记阿瓦达看看特不特殊。”黛西打断他的话,并决心把伏地魔当逗号用来吓死他们。 “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们感受如何,毕竟你对伏地魔这么有研究,一定有很多关于伏地魔的心得体会可以分享。” “对,我们等着呢。”哈利咧嘴笑起来,一点也没有挑衅的意味。 上学期伏地魔要来杀他当然可怕,但平时拿在嘴巴上说说又没什么。 名字本身没有力量,赋予它力量的,是人们面对它时的恐惧。 只是罗恩看起来要晕在地上了,他的脸色不比马尔福好到哪去,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哈利抱歉地扶住他,罗恩颤抖着朝两人竖起大拇指,以示支持。 等马尔福带着两个巨怪落荒而逃时,洛哈特又粉墨登场了。 他长袍飘飘,笑容灿烂,大声嚷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没什么教授,我们在谈论伏地魔而已。”黛西的笑容纯洁无辜。 “啊、啊,这样吗?”洛哈特金色的头发似乎都暗淡了,那副闪亮的牙齿也露不出来,笑容僵在脸上。 “是啊,教授,您认为伏地魔是个怎么样的魔头?您对伏地魔了解多少?国外有听过伏地魔的名字吗?您在冒险的时候遇到过伏地魔的支持者吗?您觉得伏地魔现在在哪里?伏地魔……” 源源不断的“伏地魔”从黛西的嘴里冒出,噼里啪啦地在空气中炸响,把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都炸跑了,似乎多听一秒就会厄运缠身。 不到两分钟,原本还有些人的中庭广场,现在像被清场过似的。 罗恩活到这么大,听到神秘人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如今天多。 他靠在哈利身上,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赫敏不得不跟着哈利一起扶着他,以免他瘫倒在地上。 洛哈特也落荒而逃了。 “拍吧科林,你不是要给哈利拍照留念吗?”黛西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个疯狂输出“伏地魔”的人不是她。 “是的是的!”科林如梦初醒,又兴奋起来,“不过你可以和哈利一起合影签名吗?你太厉害了黛西!你把马尔福说得话都说不出来!还把洛哈特教授也说跑了!” 科林看着黛西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像一个新手看着一位屠龙勇士。 多么了不得的嘴巴,一半多的人都被她吓跑了。 哈利倒是手足无措起来。 说来也奇怪,他和黛西当了十一年的家人,但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们单独合影。 他和黛西亲密地挨着肩膀,姿态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也确实做过无数次,只是这一次终于有人记录下来了。 随着一声“咔嚓”,两张笑脸被定格下来。 第100章 泥巴与照片 “要是洛哈特是个哑巴就好了。” 上完第一节糟糕的防御课后,拉文德发出感叹,疲惫地把自己摔进床铺里,床垫发出沉闷的呻吟,仿佛也在替她承受那份精神创伤。 “是啊,为什么他长了嘴巴?”帕瓦蒂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梳理那头美丽柔顺的长发,一边附和道。 “如果他能安静地站在讲台上,让我们看看他那张脸,那这门课至少还能赏心悦目,可他偏偏要开口说话。”拉文德翻了个身,用手撑着下巴。 她的表情带着哲学性的困惑,好似在思考永恒的谜题:为什么造物主要给一个不需要说话的人一张嘴? “嘘,”我把手指放在嘴边,做出噤声手势,“这话可别让赫敏听到。” “知道了,我回来的时候,她还在休息室好好地看洛哈特的书。”拉文德拍松枕头,调整被子的角度,把自己裹成一个舒适的茧。 “我还以为你们也会喜欢洛哈特呢。”我有些好奇地问。 平心而论,洛哈特那张脸确实长得不错——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整齐的白牙,笑起来的时候像牙膏广告里的模特。 拉文德盘着腿坐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什么重大发现。 帕瓦蒂也放下梳子走到我面前,双手抱在胸前,和拉文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是英俊,但是——”拉文德开口。 “不够贴心——”帕瓦蒂接上。 “年龄太大——”拉文德继续,用手指强调这个缺点的严重性。 “十分聒噪——”帕瓦蒂跟进,摇了摇头,似是在为洛哈特感到遗憾。 “最重要的是——”两人异口同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有人比他还英俊!” “感谢两位小姐带来精彩的双簧表演,”我鼓掌,掌声在寝室内清脆地回响,“那么是谁?能透露一下这位比洛哈特教授还英俊的神秘人士的姓名吗?” “Silly girl.”拉文德遗憾摇头,脸上的表情在说“你居然还需要问这个问题,我对你很失望”。 她转向帕瓦蒂,“快告诉她是谁。” 帕瓦蒂笑起来,在微黄的光线下可以看清她珍珠似的牙齿。 “是塞德里克·迪戈里。”她像是在念诵一首诗的开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欣赏和赞叹。 “好吧,绝对同意。”我举起双手投降。 不过洛哈特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我没多久就想到了他能用来干什么了——开禁书区签名条。 在平斯女士的鹰眼下,低年级学生想刚开学不到一个月去禁书区伸展脖子,实在不是明智的做法。 任何试图在她眼皮底下溜进禁书区的学生,都会被精准地揪出来,然后在她的目光下死亡石化。 所以我选择偷偷写小纸条给洛哈特,告诉他图书馆和平斯女士有多么需要他帮忙。 措辞之虚伪,连我自己读了都牙酸—— “尊敬的洛哈特教授,冒昧打扰,但我认为图书馆迫切需要您的光临。以您那丰富的知识和迷人的魅力,一定能为图书馆带来新的活力。我建议您可以去图书馆举办一场讲座,分享您的冒险经历,那里需要您这位杰出作家的光临来提升文化氛围;您还可以去帮平斯女士整理禁书区的书目,那些尘封已久的书籍需要一位真正有见识的巫师来鉴别它们的价值;此外,如果您能为禁书区的图书写一些推荐语,那一定会让更多的同学受益……” 我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每一个字都在赞美他,每一个句子都在暗示“您是如此重要,图书馆没有您就不完整”。 以洛哈特的自恋程度,他绝对抵挡不住这种恭维。 他就像一只被蜜糖吸引的蚂蚁,看到赞美就会不由自主地爬过去。 相信下个周末前,我就能听到平斯女士一见着洛哈特就血压高涨的好消息了。 我在心里默默向她道歉——原谅一个渴望知识的学生吧,为了快点能读到那些禁书区的藏书,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 新学期,新赛季。 才第一个周末,狂人伍德就拎着队员们去球场了。 在他的字典里,“休息”是一个不存在的词,“训练”才是人生的真谛。 新赛季刚刚开始,他就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恨不得队员们一天训练二十五个小时,不然魁地奇奖杯会自动飞到斯莱特林手里。 我们三个坐在看台上看他们训练,科林则坐在最高处咔咔拍照,快门声在整个看台上空回响。 鉴于哈利的照片实在很少,我忍不住跑去做技术指导。 他从小在德思礼家长大,留下的照片屈指可数,几乎都是学校统一拍摄的证件照。 科林是一个有热情但缺乏技巧的摄影师,他的拍照理念似乎是“只要拍得够多,总能拍到一张好的”,这显然是不够的。 虽然我不喜欢拍照,也没怎么碰过相机,但理论基础还是有的。 “摄影是门艺术,”我严肃地对他说,“不要随便拿着相机就一阵狂拍。你要学会构图,学会等待最佳的瞬间,学会用光影来塑造画面的氛围。好的摄影师不是在拍照,而是在捕捉故事。” “黛西,那我应该怎么做?”科林虚心请教。 对于如何把偶像拍得更英俊伟岸,他一向抱着极大的热情。 我接过相机做示范,透过取景器寻找最佳的拍摄角度。 取景器里,哈利正在球场上空盘旋,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袍子在身后猎猎作响,看起来像正在巡视领地的鹰。 我调整焦距,试图捕捉一个完美的瞬间,但取景器里的哈利越来越近,直到填满了整个画面——他在朝我飞来。 我快速拍一张放下相机。 “伍德放过你了?”哈利飞到我面前,额前的碎发被风掀起来,露出那道标志性的闪电疤痕。 拿过相机的科林对着我们又一阵疯狂扫射,完全忘记了我刚才跟他说的拍照技巧,只是在凭本能按快门。 “没有,我看到你们在这边拍照就过来看看。”哈利把头发往后捋了捋,飞得更近些。 他看起来没之前那么反感拍照,可能是习惯科林随时随地举起相机对着他。 “哈利快回来!”伍德的声音从球场中央传来,深情而急切,如同呼唤离家出走的孩子的父亲。 哈利叹气,小声和我抱怨伍德几句,然后又飞走了。 他的扫帚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重新回到了球场中央。 但有人打扰他们的训练——一群穿着绿色袍子的身影浩浩荡荡地涌进球场。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快步跑过去,科林气喘吁吁地让我慢些,脚步声在我身后啪嗒啪嗒地响着。 大概是人多的缘故,本就在炫耀扫帚的马尔福更起劲了,原地化身光轮2001推广大使。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带着“你们这群穷鬼买不起”的得意。 但我没空听他废话,我正在挖脚下的泥巴。 昨天刚下过雨,泥土松软湿润,正是挖泥巴的好时机。 等那句“臭烘烘的小泥巴种”说出来时,我使劲抡圆的胳膊刚好派上用场。 泥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砸在马尔福的脸上,发出一声美妙清脆的“啪”。 正中靶心。 “吃泥巴去吧马尔福!”我大喊。 紧接着我又把另一块泥巴丢到护着马尔福的弗林特脸上。 他正张开嘴想说什么,泥巴就飞进他嘴里,把话全部堵了回去。 罗恩迅速从地上挖泥巴给我,动作快得像挖土机。 弗雷德更是直接丢一大块过去,炮弹一般把弗林特砸倒在地上,乔治紧随其后又补了一发。 一时间,泥巴在空中飞来飞去。 被泥巴糊脸的斯莱特林队员根本没嘴念魔咒——他们的嘴巴里可能也进了泥巴——只能落荒而逃,并勉强放下毫无杀伤力的狠话:“你们等着!” “等着你们去告诉马尔福他爸爸!”我在后面喊,弗雷德和乔治跟着吹起奚落的口哨,那哨声在球场回荡,嘲讽效果直接翻倍。 虽然把那伙人赶跑了,但大家也没了训练的心情,而且脚下的草坪也被我们毁得差不多,到处都是泥坑和翻起的草皮,看起来有一群地精刚在这里举行过狂欢节。 伍德只好忍痛宣布训练结束,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宣布自己的葬礼。 我们四个去找海格,和他说修补草坪的事情。 科林也跟上了,“黛西,我刚刚拍了你很多照片!”他兴奋地跳到我跟前,“你扔泥巴的姿势太帅了!我连拍了好几张!” 哈利突然咳嗽起来。 科林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你和哈利上次拍的照片,我洗出来了,还能动,魔法真神奇。” 哈利也探头过来和我一起看照片。 照片里的我们在笑着,然后重复再重复,如同一个永恒的瞬间被凝固住。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瑕疵,就是哈利似乎想挽着我的手臂,但最终还是收回了。 这个犹豫的动作被相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下次拍照直接挽住我就好了,怕我不同意吗?”我直接挽住他,让照片里犹豫的瞬间被现实修正。 “没有。”哈利脸上泛起淡淡的粉色。 “我能再拍一张吗?”科林举起相机到我们面前,手指已经搭在快门上,随时准备按下。 “当然可以!”哈利急切地说,然后又结巴起来,“我是说……黛西你同意吗?如果你不想拍也没关系——” “我想我找不到理由拒绝。”我笑着说。 科林拍完又蹦跳着回去,说要把今天拍的照片都洗出来,晚上在休息室等我们给他签名。 他快乐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城堡的小路上。 “希望照片不是很多,”我开玩笑,“美好的星期六还要写字可不是让人愉快的事情。” “是啊。”哈利应了一声。 他打算等一下去跟赫敏学复制咒,原件他拿着,复制的给科林。 不过现在还有另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不断游荡—— 黛西会用她和乔治的签名方式写他们的名字吗? 他希望科林能再聪明一次,就像今天他还没开口,科林就主动要给他们拍合照。 *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调前一点吧,比如今天早上,说不定会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此时的哈利正试图假装自己还在睡觉,但伍德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铲子,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现在每一个睡在床上的人都会让他羡慕。 他边打哈欠,边扛着光轮2000向外面走去。 扫帚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步伐更加沉重。 快走到洞口时,他在身后听到科林兴奋地叫着他的名字。 哈利叹气,他确信自己不想多一个影子在身边,一个会对着他无时无刻都在拍照的影子。 但科林下一句话让他精神起来——“我把你和黛西的合照洗出来了!” 哈利快步走上前接过科林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们都在动,两人笑眯眯地挨在一起 哈利不禁想起上一年圣诞节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画面……他忍不住陶醉起来,盯着照片微笑。 “哈利!哈利!”科林在他面前晃晃手,把他从回忆中晃出来,“你和黛西什么时候方便给我签名?我好把照片收进相册里。” “这个……”哈利绞尽脑汁,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说法。 他怕说得太隐晦科林听不懂,又怕说得太直白科林嚷出去让黛西知道(知道自己在意小学生才会拧巴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采用迂回战术,“你可以等黛西和我一起写的,她的字更好看……”他吞吞吐吐地说,目光游移,不敢看科林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样的签名格式?我以前看过别人签名,有全名还有缩写……”哈利试图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要的方向,像个正在钓鱼的人,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鱼饵的位置,希望鱼儿能自己咬钩。 “哈利你人真好,连这个都想到了!”科林感动不已,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芒,显然哈利的细心周到让他受到了极大的触动,“我一定会等你们一起签的,全名和缩写都要!” “没事的。”哈利心虚地说,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热。 他赶紧转移话题,假装不经意地补充一句,“对了,比起单人照,合照会不会更容易拍……” ————小剧场———— 科林拍双人照时 哈波:快拍快拍快拍!!! 第101章 签名 还没等哈利纠结明白,在去礼堂吃午饭的路上麦格教授就带来了禁闭的坏消息。 她步履匆匆地从走廊另一端走来,对他们宣布处罚结果:他去给洛哈特写信,罗恩去擦奖杯。 哈利绝望地向麦格教授乞求,希望自己能去擦奖杯。 他宁愿用手指去擦一百个奖杯,也不愿意在洛哈特的办公室里,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辉煌事迹,还要帮他回复那些肉麻的粉丝来信。 但麦格教授残忍地拒绝他,说这是洛哈特教授的要求。 他们望着麦格教授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凄凉,世界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了。 “噢,洛哈特。”/“噢,费尔奇。”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悲哀。 不过罗恩很快振作起来,他是一个善于在困境中寻找光明的人,尤其是在看到别人比自己更惨的时候。 “想想开心的事情吧,”他对哈利说,“例如早上马尔福脸上的泥巴,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我们可以边干活边回味那个画面,时间会过得快很多的。” 是的,这确实是值得反复回味的画面,哈利点头。 “要是能多来几遍就更好了。”罗恩握起拳头,眼里燃起战斗的光芒,“对赫敏说那么恶毒的话,应该把他整个人埋进泥巴里,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两人开始畅聊如何对付马尔福——从泥巴升级到粪弹,从粪弹到会让头发掉光的恶咒——暂时把关禁闭的痛苦抛到脑后。 他们越说越起劲,想象着马尔福秃头的模样,连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但不管怎样,时间还是一点点溜走了。 太阳从西边落下去,天空被染成一片深沉的靛蓝,星星开始在暮色中浮现。 眼看着就要到八点了,哈利脚步沉重地向肖像画洞门挪动,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场。 “我等你回来一起签名。”黛西靠在肖像画洞门旁给他送行。 等哈利的身影消失在画像后,黛西才偷笑起来,哈利可怜巴巴的样子怪好笑的。 “黛西……”金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双手绞在一起。 “最近过得怎么样?”日记本的事情如果是金妮主动说出来就好办了,她可以顺水推舟地给出建议。 “霍格沃茨比我想的还要好,”金妮棕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没想到我真的分到了格兰芬多,我一直担心会被分到别的学院。” “就是……”她的脸红起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哈利·波特?”黛西调侃道,“放松点吧,哈利不吃人。” “别笑话我了。”金妮把脸埋进手臂里,“我现在还不敢跟他讲话。每次靠近他,我的大脑就一片空白,舌头跟打了结。” “那是因为你太关注他以至于超过了自己,”黛西也学着金妮那样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看着她,“你可以试着催眠自己,‘哈利·波特是卷心菜,我在跟卷心菜说话’,这样说不定会好些。” “他才不是卷心菜。”金妮从手臂里抬起头反驳。 “当然,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是打倒黑魔头的英雄,是百年来的天才找球手。”黛西笑盈盈地说,故意把每一个头衔都拖得很长。 金妮噌的一下坐起来,离这张笑脸太近她觉得面上都要着火了。 她往后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但黛西好似黏人的猫,非要过来和她挤到一起。 “有时候感觉你在躲着我。”她眯起眼睛,“哈利不吃人,我看起来会吃人吗?” “没、没有。”金妮结巴起来,她想不到能搪塞黛西的假话。 幸好科林拿着一打照片过来解救她。 他像旋风一样冲过来,手里挥舞着照片,“黛西,我把照片都洗出来了!你要看看吗?尤其是你朝马尔福扔泥巴那一张,我抓拍到了!” “我能看看吗?”金妮赶紧问,她需要一些让自己看上去很忙的事情,而不是继续被黛西追问关于“躲着她”的事情。 “当然可以,你瞧瞧这张。”科林递过去,“还会动呢。” 看到照片后,金妮根本不用假装自己很忙,因为她笑得不行啦。 照片里的马尔福被泥巴糊了半张脸,那副一贯高高在上的姿态荡然无存,正狼狈地擦拭着自己。 听到动静的弗雷德和乔治如同嗅到猎物气味的狐狸,一下子跳到金妮旁边,斯莱特林的笑话傻子才会错过! 两人看到照片后发出惊天爆笑,连壁炉里的火焰都跟着颤了颤。 这下把周围的人都引来,还在看书的赫敏也忍不住瞄了一眼。 科林主动把照片分发出去,这还是他第一次那么受大家欢迎,兴奋得脸都红了。 一时间,格兰芬多疯抢斯莱特林。 每一张照片都引发新一轮的笑声,整个休息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都聚在这里!”珀西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从人群外围浇了进来。 他挤入人群中心,胸前的级长徽章一如既往地闪亮。 根据他多年来的经验判断,能让这两个捣蛋鬼笑成这样,通常会是大麻烦,珀西警惕起来。 “珀西,如果你不看才是你的损失。”弗雷德直接把照片糊到珀西眼前,把他眼镜都弄歪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珀西戴好眼镜,拿着照片打算好好教育他们一番。 作为级长,他有责任维护公共休息室的秩序,不能让这两个弟弟无法无天。 可是对于一个韦斯莱和格兰芬多来说,还有什么比看到马尔福和斯莱特林倒霉更好笑的事情? 他决心维护自己身为哥哥和级长的威严,但这太难了。 尤其是乔治还拿着弗林特被砸的照片在他跟前晃,那张照片里弗林特的嘴张得老大,一块泥巴正好飞进去。 珀西的扑克脸如同一面正在摇晃的墙,裂缝越来越大。 “好啦你们两个,”黛西过来把他从双胞胎的围攻中拉出来,“快去把照片给伍德看看吧,让他也开心开心。他今天因为训练被中断郁闷了一整天,需要一些振奋精神的东西。” 他咳嗽两声,恢复好一本正经的表情,“去吧。” 这大概是他最支持弗雷德和乔治的一次,虽然他绝对不会承认。 “黛西你偏心,”乔治低头对她说,蓝眼睛写满了控诉,“你这样可是剥夺了我们的乐趣,珀西憋笑的样子跟照片一样有趣,你应该和我们一起欣赏才对。” 这两个臭弟弟! 珀西气得两眼冒火,但他的眼神对两人来说往往如奶油一般有力。 “就是。”弗雷德也凑过来控诉,和乔治一左一右夹击黛西,“你这是偏心珀西,我们很受伤,需要补偿。” 黛西不吃他们的抱怨,毫无压力地把这两个挨过来的红毛脑袋推到旁边去。 她故作冷酷地说:“快去吧。” “真是狠心的女孩。”弗雷德假装不满,带着乔治和照片去骚扰伍德。 他们走的时候还在争论哪张照片最好笑——弗雷德认为是斯莱特林大逃跑那张,背影都写满了溃败;乔治认为是弗林特那张,因为泥巴飞进他嘴里的模样实在完美。 等闹哄哄的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已经快凌晨了。 炉火快烧成暗红色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大多数人都回宿舍睡觉,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坐在壁炉边。 “我感觉自己回到家里了,”金妮叹气,“都是那么吵,连制造噪音的人也没变。” “多好啊,别人都羡慕不来呢,直接做到学校是我家。”黛西安慰她,“好了,快回去睡吧,不然长不高的。” “多睡觉就能长高吗?”金妮问。 前几天黛西和赫敏闲聊时,她听到黛西的身高快5.5英尺,真希望她十二岁的时候也能有这么高。 “不一定,但是晚睡肯定难长高。”黛西拍拍金妮的肩膀。 “好吧。”金妮打着哈欠回宿舍。 现在休息室只剩下黛西和科林,还有壁炉里奄奄一息的炭灰。 黛西翻着洛哈特的小说等哈利回来。 该说不说,洛哈特的书当做消遣来看还是挺有趣的。 情节紧凑,描写生动,还能偶尔被他的自吹自擂逗笑。 旁边的科林打了第一百个哈欠,但还是坚持不去睡觉。 他认为为了哈利少睡一点是不会影响自己的身高——而且哈利是他的偶像,为偶像熬夜是一种荣幸。 追星的人恐怖如斯。 在这份感动梅林的毅力下,哈利终于回来了。 他看起来累极了,不过看到黛西和科林的时候还是尽力笑着打招呼。 “怎么还不去睡?”哈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下次那么晚就不用等我了。” “等着你一起签名呢,科林都快睡着了。”黛西笑着说,“如果你再晚回来十分钟,说不定要扛着他回宿舍。” 科林殷勤地摆好羽毛笔和墨水,动作之快与刚才昏昏欲睡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还把照片一张张摊开在桌面上,像在布置一个展览。 “额,科林,你之前说过签名想要什么格式来着?”哈利紧张地揉揉鼻子。 快想起来我之前说的快想起来我之前说的…… 哈利试图在心里催眠科林,并趁黛西看照片的时候,不经意翻开桌上小说的扉页。 科林没有辜负哈利的期待,他果然指着扉页的签名格式说要这样的——全名在上,缩写在下。 哈利发誓要拿出最认真的签名态度回报科林。 然后他把科林赶回宿舍。 “现在太晚了,你先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我去把照片送给你。”他说。 “太感谢你了哈利。”科林感动地回去,沉浸在“我的偶像不仅伟大还体贴”的幸福里。 等送走科林后,哈利发现黛西已经在背面写好了缩写“H·P & D·D”,那么按照顺序,他们各自的签名只能是“哈利·波特”和“黛西·德思礼”…… 因为科林的主要偶像是哈利,黛西认为这样写更合科林的想法。 哈利后悔为什么要这么早把科林赶走,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但很快他又找到别的角度安慰自己,其实这还是比乔治更胜一筹。 他们可是一起签的名,签的地方还是合照,据他所知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样的待遇,他是第一个。 于是哈利的心情又好起来。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签完名后哈利带着所有照片躲到洗手间里,掏出魔杖念了几十遍“复制成双”。 虽然这样做对不起科林——原件应该给科林的,毕竟是他拍的照,是他洗出来的照片——但哈利还是决定留着原件。 他安慰自己,复制咒的效果非常好,复制品和原件几乎一模一样,科林是不会看出区别的。 等忙完这一切后,哈利终于可以躺在床上借着月光欣赏这些照片了。 合照里的他们笑得多么开心,仿佛这一刻永远不会结束。 第102章 亚瑟王新编 星期天是给邓布利多编故事的好时候。 黛西沿着螺旋楼梯拾级而上,脚步轻快,但心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她发现自己在数台阶——把注意力分散到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以避免去想那些真正让人头疼的问题。 走进办公室,首先迎接黛西的是桌上各式各样的糖果。 它们被装在银盘子和水晶碗里,在从高窗倾泻而入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除了蟑螂串,那东西在任何光线下都不会好看。 “先生,您是在趁机奖励自己吗?”黛西婉拒他递过来的蟑螂串,转而从碗里挑了一颗红宝石般的覆盆子软糖。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配着红茶的温热,恰到好处。 “当然不是,”邓布利多面露遗憾,只好把那只蟑螂串收回来自己享用,“我认为适当的糖果有助于我们放松心情,让谈话变得更加愉快。” 黛西紧急研究茶杯上的花纹,试图用视觉上的美感来对冲那令人不适的画面。 魔法的讨厌之处显示出来了,这蟑螂做得该死的逼真,甚至连那对双马尾都在轻轻晃动,仿佛随时会从邓布利多手里爬走。 看到任何一个人吃蟑螂都是对她的折磨。 伏地魔除外,如果伏地魔吃蟑螂串,她愿意掏钱给他买一整箱,再加一份油炸蜘蛛当配菜。 不过这么一打岔,黛西沉到胃里的心回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为了避免上次的情况再次发生,黛西决定提前坐到地上。 “那试试我暑假从伊朗得到的地毯吧。”邓布利多说。 他挥挥魔杖,一张织金的藏蓝色波斯地毯从角落里飘出来,被轻铺在壁炉前的地板上。 于是两人一起坐在地毯上,吃着邓布利多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稀奇糖果。 黛西发现他们的口味还是有点像的,认为纯甜的糖果吃起来太无趣,带着几分酸味的层次更丰富。 “啧啧,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某个曾引起全校大团结的校长发表非重要讲话,一脸嫌弃地看着黛西啃邓布利多推荐的柠檬牛筋糖,好似她正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高高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我那个年代,学生见到校长都要鞠躬行礼,哪像现在坐在地毯上吃糖,一点规矩都没有。” 在他身上黛西懂得一个道理:惹人讨厌的家伙并不会因为死了就变得讨喜。 “对不起菲尼亚斯,我把你给忘记了。”邓布利多挥手把他待的画框变白,只剩下模糊的抗议声。 “先生,您牙齿真好。”黛西终于咬牙切齿地啃下一小块牛筋糖,险些没把牙拔掉,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在发出抗议的咯吱声。 这大概是非洲大鳄鱼才配吃的糖果…… “这是专门给你们年轻人准备的,我现在不能吃了,不然庞弗雷女士会有意见的。”邓布利多狡黠地眨眨眼,蓝眼睛里闪着调皮的光,“我上一次吃可没比你大多少,那时候我还能一口气吃三块。现在嘛……庞弗雷女士说我的牙齿已经经不起这种考验了。” 年轻的邓布利多是怎么样的? 据说蓝眼睛会随年龄增长变深,老了又渐渐变浅,最终褪回到最初的颜色。 此刻这双明亮的眼睛,离少年时还有多远? 她低头看向清透的红茶,决定进入正题来驱散这不合时宜的心绪,“先生,我们要讲讲今天的故事了。” 邓布利多的笑容消失了,他哀伤地说:“让孩子参与其中是不对的。” “可是他不会把我们当孩子,况且已经有一个……”黛西直视邓布利多的眼睛,“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她知道邓布利多一直在试图拖延,她也知道自己就算什么都不说,也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七年。 可如果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不说出来或做点什么,她会比任何人都先看不起自己。 沉默是一种共谋,而她拒绝成为共谋者。 她宁可冒着被规则惩罚的风险,也不要日后在夜深人静时被自己的懦弱折磨。 * 故事背景她已经想好了,来自亚瑟王与圆桌骑士的故事。 虽然她对于这个故事的内容了解程度仅限于名字,可拜托,这又不是写同人文,瞎编乱造OOC又如何? “咳咳,”她清清嗓子,调整坐姿坐得更舒服些,“今天要讲亚瑟王与圆桌骑士的故事。首先我们要确定亚瑟王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黛西期待地看着邓布利多。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显然猜到她在暗示什么,“我想亚瑟王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短发。” “是的,在这个故事里亚瑟王一共有七座要征服的城池。”黛西赞同地点头,“在成为王者的道路上,亚瑟王有一个无法避免的强敌,您觉得起什么名字比较好?不要太复杂。” “我觉得汤姆这个名字就挺不错的,足够普通常见。”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黛西忍不住笑起来,这个评价被汤姆听见得气死,尤其这还是他讨厌的邓布利多说的。 对自诩伟大的伏地魔来说,被称作“普通常见的汤姆”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以这是他中二期迫不及待起外号的原因吗? “然后还有梅林,他是一个银发银须的智者,一直辅佐着亚瑟王。”她喝口茶继续说,目光落在邓布利多的白发上。 “黛西,这话可真叫人脸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忏悔,“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他没有那么伟大,是个差劲糟糕、犯了太多错误的家伙。” “我可是什么都知道才会把他安排成梅林的,”黛西不满地说,双手抱在胸前,“过分谦虚的人每次选多味豆可都会选到难吃的口味。”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闪烁起来。 孩子过于纯洁的感情总会让他有被烫伤的错觉,他的内里远比外在看起来要卑劣得多…… “或许吧,说不定我终于运气好起来,能吃到柠檬味的多味豆。”他开着玩笑,手指在那些彩色的豆子上方徘徊,像在选择自己的命运。 他挑了一颗黄色的,满怀期待地放进嘴里。 “呸呸——”邓布利多本来打算无论吃到什么味道都装作好吃,但呕吐物味还是太过分了。 他赶紧端起茶杯,试图冲刷掉那可怕的味道。 黛西咯咯笑着给他倒满一杯茶,“看来我说的没错。谦虚是美德,但过分的谦虚会让你吃到呕吐物味的豆子。” “我想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邓布利多喝完一杯茶后感觉自己好了不少,又能嘴硬去挑选下一颗豆子,“我学过麻瓜的数学,概率论告诉我,连续两次选到难吃的口味是小概率事件。” “呕——”和呕吐物味过分程度难分上下的是臭鸡蛋味,邓布利多一时间说不出来哪个更糟。 “我有好几年都不会再尝试多味豆了。”他放弃挣扎,转而吃回柠檬雪宝,那熟悉的酸甜味道让他恢复正常。 “我说的没错吧?”黛西得意起来,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那么我们继续介绍人物。” * 等两人联合安排完赫敏和罗恩的骑士身份、确定前三年没什么大事发生后,剧情反应过来了,身上又泛起一阵熟悉的痛。 不过编故事的方法很有效果,这次才痛得微微冒冷汗。 邓布利多照旧念了一长串咒语去检查黛西。 他害怕这么做会损伤她的灵魂——灵魂至今是无人研究明白的魔法领域,只有最胆大狂妄的人才不在乎自己的灵魂有没有破损。 可他还是检查不出来什么,那些咒语石沉大海,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信息。 黛西一口把邓布利多给的魔药喝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她的眼睛瞬间盈满了泪水,“斯内普教授做的?” 她赶紧吃颗糖压压嘴里的味道,同时在心里唱《感恩的心》,试图唤醒良心来忽视斯内普的卫生问题。 邓布利多点头,目光紧锁着她的脸,“感觉怎么样?” “嗯……”她仔细感受一番,体内的痛感像缓缓消退,“似乎没那么痛了,不过这种东西不能经常喝吧?” 不论在哪个世界,滥用镇痛药物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是的。”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黯淡下去,“以后这种情况估计不会少……” “好啦先生,如果是你你也会说的。”恢复精神的黛西拍了拍他的手臂,“而且我很幸运啊,”她笑起来,“我还能告诉你这个世间罕见的天才。” ——————— 二年级没有小汤,但正文完结后或许有孤儿院IF线,想好了一点小片段,提前放送(作话塞不下): * “你不打算看着我吗?黛西?” 汤姆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缠绕在她的耳旁。 “如果你不去斯莱特林,说不定我会做一些你不想我做的事情。”他的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正是这样的轻描淡写让威胁的分量加倍沉重。 在孤儿院这些年,他早就学会了如何用最少的词制造最大的压力,如何让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痛处上。 他在用黛西的责任感去绑架她。 他知道她会在乎的。 她在乎那些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废物,在乎他如果真的“做一些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汤姆习惯把她的善良当作枷锁,把她对他的了解当作武器,然后精准冷酷地施加压力。 真够卑劣啊,但很有效果不是吗? 黛西终于转过头来。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又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了,汤姆满意地接收着她的目光,这样就好多了。 他选择性忽视里面燃烧的怒火,那点火光在他看来不过是焰火,绚烂但短暂,不足以照亮她逃离的道路。 他更愿意欣赏她眼睛的其他部分——那种专注、只为他一个人保留的凝视。 作为他最珍贵的收藏品,眼里只有他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她是他的。 只是她还不知道这件事而已。 第103章 偶遇 禁书区一直是学生们难以涉足的地方。 没有说服教授的正当理由,绝大多数学生可能到毕业都没进去过一次。 那些落满灰尘的古籍、被铁链拴住的卷轴,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对低年级学生来说,和另一个世界的事物没什么两样。 哪怕是高年级的优秀学生,这个正当理由也不会在开学头一个月出现。 教授们通常认为,开学第一个月连课本都还没翻热呢,有什么必要去翻禁书区的东西? 所以当塞德里克抱着几本要归还的图书,在禁书区看到了那闪亮的淡金色头发时,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但头发的主人还挥手和他打招呼,好似正站在自家的客厅里,而不是在全校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塞德里克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后不禁走过去——他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可图书馆王者·平斯女士的鹰眼就不是白长的,她幽灵一般从书架后面闪出来,挡在塞德里克面前严厉地盯着他:“有签名条吗?” 没有签名条的塞德里克被王的目光逼退三大步,只好遗憾退场。 黛西在平斯女士身后故作惋惜地摇头,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 不过黛西也没得意多久,平斯女士确定她找好书后,毫不客气地把她扫出来,“选好了就出去,不要在里面逗留,禁书区不是给你们玩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塞德里克问。 他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通常情况下,他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更不会主动去打探什么。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开学才第二个星期低年级学生就能进去,这违背了他对霍格沃茨教授的认知。 这是绝不能透露出去的学术机密。 黛西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面前这双清澈的灰眼睛就这么诚恳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不说点什么似乎过不去。 塞德里克简直是赫奇帕奇精神的化身,即使告诉他也没什么吧?他这样的人,宁可把秘密带进坟墓,也不会用它来伤害别人。 眼看平斯女士用目光剪断旁边两个学生的笑声,她一把扯住塞德里克的袖子,拉着他跑出图书馆。 一直跑到走廊拐角处,将图书馆远远甩在身后,黛西才停下来。 她先是探头往左边看看——空荡荡的走廊,连画像在打瞌睡。 又往右边看看——同样空无一人,一只游荡的幽灵都没有。 很好,黛西满意地点头,周围一个活物死物都没有,安全。 塞德里克看她探头探脑地检查周围有没有人,便也一起这样做。 他学着她的样子,朝走廊两端张望了一下,虽然他不确定自己在找什么,或许是在找平斯女士的幽灵分身?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塞德里克无声地微笑,自己都四年级了还跟着二年级的女生在走廊里像间谍接头那样。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挺有趣的,比他预想中的周末要有意思得多。 因为比黛西高出近半个头,塞德里克不弯腰根本听不清她压低的声音。 他侧过头把耳朵凑近她的方向,然后有点后悔自己今天莫名其妙的好奇心——他不知道自己的耳朵那么敏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热,热度从耳尖开始蔓延,迅速向脸颊进军。 还没听完,塞德里克感觉半边脸都烧着了,他不得不手捂耳朵靠在墙上,试图用掌心的凉意来给发烫的皮肤降温。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知过耳朵的存在,它像是独立的生命体,有自己的脉搏和温度,正在不受控制地出卖他的情绪。 黛西不明所以地向后看。 空无一人啊,更不用说什么女生,塞德里克怎么突然摆出这么一副“我很深沉”的姿势。 他靠在墙上的姿态确实很好看,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线流畅,阳光在他的轮廓上勾勒出金色的边缘。 但她正说到关键部分呢,怎么突然就开始摆造型了? “咳,我大概知道了。”在黛西疑惑的眼神下,塞德里克紧急恢复正常。 他放下手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咳嗽来掩饰刚才的失态,“你是利用洛哈特教授让平斯女士——” “嘘!”黛西扯扯他的袖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利用呢?这叫做对知识的渴求。我只是合理地运用了学校提供的资源,充分考虑了每个人的需求。洛哈特喜欢签名,平斯女士需要签名条,我需要知识——这是一个完美的三角循环。” 她眼睛一转,又要慷慨地吐出一个秘密。 塞德里克不得不再次弯下腰来听,这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那股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时,他的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清她的每一个词:“如果你想去进去里面逛逛,最好说忘记洛哈特推荐了什么书,为了不和他碰面,平斯女士会放你进去。她宁愿让学生在禁书区里待十分钟,也不愿意让洛哈特在图书馆里多待一秒,洛哈特的名字在她那里有特殊的魔力。” 至于魔力怎么来的,各位好心人忽略这一点吧。 “狡猾的格兰芬多。”塞德里克有些意外。 她看起来那么乖巧,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甜甜的,谁能想到脑子里装着这么多弯弯绕绕? “哎呀,老实的赫奇帕奇。”黛西调侃回去,“不过这个方法最多能用几次,多了就不起效果。平斯女士不是傻瓜,她很快就会识破这个把戏,到时候就得另想办法了。”她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古籍。 不过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往后再没有那么容易签名的教授了…… 洛哈特这种自恋狂是可遇不可求的资源,下一个这么好骗签名的教授要等到猴年马月。 “估计我只能借到这本了。”她晃晃手里年纪和她太奶奶一样年轻的书,没还回去就已经舍不得。 看着她郁闷的表情,塞德里克忍不住做些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的忙?我成绩还不错。” 他说得很谦虚,但黛西知道他的成绩岂止是“还不错”。 “那太好了!”凭她当那么多年学生的经验来看,私底下乱搞的东西最好是不要告诉教授,连珀西和赫敏这两个代理教授也不能说,肯定会被唠叨的。 但塞德里克就不一样了,既有能力,嘴巴又严,是再完美不过的人选了。 黛西翻开随身小本,指着其中一页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向塞德里克展示她暑假编的咒语。 笔记写得有些凌乱,不少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但能看出来是认真思考过的。 塞德里克不愧是未来的勇士之一,能力已初露锋芒,他看了一会就给出不少建议,例如魔杖的挥动方式、魔咒的发音要点,还有一些她没想到的细节。 黛西发现塞德里克对魔咒的理解比她想象的要深刻得多,他不仅知道怎么用,还知道为什么这样用。 她发誓自己迟早有一天也要做到这样。 塞德里克则发现黛西虽然才二年级,但对魔咒的理解已经超出了课本的范围,有些想法虽然大胆甚至冒险,但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她的思维方式不拘一格,敢于尝试别人没想过的东西,这种创造力是书本上学不来的。 两人一边散步,一边交流了不少魔咒的心得,恰好碰上训练完回来的格兰芬多队员,红色的队袍在灰扑扑的走廊里格外醒目,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走在最前面的是伍德,他正在和安吉丽娜讨论刚才的训练数据。 他们看起来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训练,每个人的面颊都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袍子上沾着草屑和泥土。 “嗨,黛西!”弗雷德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在伍德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脱离了队伍。 看着弗雷德还有精神的样子,伍德怀疑新战术对击球手的训练强度是不是还能增加。 他眉头皱起,在弗雷德和乔治之间来回扫视。 如果他们两个还有多余的精力在路上大声打招呼,那么下周的训练量确实可以再往上调一调——加到让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为止。 弗雷德浑然不觉自己的好精神即将给自己带来额外的训练量,还在朝黛西挤眉弄眼。 乔治也挂着爽朗的笑容凑过来,问她在干嘛。 两人精神的模样让伍德确信训练强度还能提高,他几乎是下一刻就想好要提高什么地方了——增加俯冲接球、竞速飞行、拦截配合……他的脑子里已经列好了一张更完美的训练计划表。 黛西勉为其难伸出两根手指,把热气腾腾的两人推开。 他们现在像两堵移动的热墙,让她不得不后退了半步,“哈利呢?” “我们训练完出汗了,哈利打算先洗澡再吃饭。”弗雷德说,不经意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塞德里克,“你们在聊什么呢?听起来挺热闹的,隔了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说话。” “说不定我和弗雷德能帮什么忙。”乔治点了点黛西手上的书,半蹲下来的姿势刚好不小心把塞德里克挤到一边去。 塞德里克的微笑保持不变,他往旁边让了让,给乔治腾出空间,“我们刚刚在说魔咒的事情,黛西想拓展魔咒课上学的内容。” 据他所知,面前这两个人加起来的O都没有他一个人多。 这不是炫耀,只是简单的事实陈述。 他们不是不聪明,只是把聪明都用在了别的地方,比如恶作剧和违反校规上,所以对于课本上的东西可能没那么擅长,到时候黛西还是会过来问他的…… “我先回宿舍一趟,就不打扰你们聊天。”塞德里克对黛西说,笑容更深了些,“听说今天有黑椒肋排,是你喜欢的。” 他说完,朝格兰芬多的队员们点了点头,挺拔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线中渐渐远去。 等塞德里克走远了,凯蒂小声尖叫起来,仿佛黛西刚刚宣布她和梅林是亲戚,“你认识迪戈里!” “我们算朋友吧,有时候会说几句。”黛西眨眨眼,有些不确定地说。 其实现在的塞德里克还算好接近,他还没有高年级时沉稳的距离感,更不用说他们认识的时候他才三年级。 “这么近距离看,感觉他更英俊了。”安吉丽娜咯咯地笑起来,用胳膊肘捅捅艾丽娅,两个女孩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艾丽娅笑得脸红,双手捂着脸颊,“之前还以为他不喜欢说话呢,现在看还是挺热心的,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而且眼睛是灰色的。” “呵,可能是因为舌头被猫头鹰叼回来,所以这学期才会说话了。”弗雷德阴阳怪气地说。 他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塞德里克消失的方向,嘴角撇了撇。 “你真刻薄!”女孩们一致反对弗雷德的说法,凯蒂甚至用扫帚敲了一下他的小腿。 弗雷德不说话了。 对面人多,而且本来应该站在他这边的人,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笑。 他和黛西的关系难道不比迪戈里要好吗? 他们一起夜游,一起坐过飞天汽车,一起在球场上用泥巴砸斯莱特林,一起在公共休息室里笑到肚子疼——这些难道不比什么魔咒心得分享更重要吗? 不过脸长得英俊点、成绩好点罢了,弗雷德尖酸地想,才四年级就在那装模作样的小白脸。 他踢飞地上的小石子,看着它滚远,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痛快。 乔治没有说话。 他想起黛西买书前说的,“要不我去找塞德里克一起买”“风度翩翩又温和有礼”…… 现在看来,他们关系确实挺、不、错、的。 啊,不知道迪戈里有没有加入魁地奇球队的想法? 真令人期待。 乔治挂着惯常的笑容,捏了捏扫帚。 第104章 黛西的大麻烦 九月末的霍格沃茨,秋天正悄悄地接管整个城堡。 休息室的壁炉开始从早到晚都燃着火,橘红色的火焰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 微凉的天气裹一件薄毛衣刚刚好,窝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看书,手里再捧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再惬意不过的日子。 黛西乐得享受这段难得的安宁时光,毕竟该来的麻烦还没来。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该多好,但理智告诉她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至于她和邓布利多编的“故事”,两人都保持心照不宣的谨慎,没有多谈。 她还时不时和金妮聊天,说遇到什么麻烦要及时说出来,自己一定会帮她的。 也不知道金妮有没有听进去,每次答应她都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你怎么还不下棋?”罗恩顺着哈利的视线看过去,黛西和金妮在说话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哈利收回目光,移动了白马。 金妮挽着黛西的胳膊,两个人挨得很近,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哈利想不明白女生们为什么会那么亲密,她们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挽手、靠肩、分享同一块巧克力蛙……不需要任何理由。 黑棋动了,哈利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棋盘上,心不在焉地挪了一步白棋。 他和罗恩就不会这样。 他们是好朋友,但假设有一天他们要这样挽着手坐在一起…… 哈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早上吃的奶油馅饼都快涌到喉咙,太可怕了,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将军!”罗恩突然欢呼起来,“你已经连续输给我五盘了!” 哈利认命地从桌上拿起纸条贴在脸上。 这两个家伙,过得未免太悠闲了。 赫敏忍不住发话,“你们还不写作业?等过两天又要熬夜赶,我和黛西都已经写完了。” “明天再说。”罗恩摆摆手,已经重新开始一盘,“今天是周末,而且哈利也难得休息。” 赫敏翻了个白眼,是啊是啊,每次截止日恨不得把羽毛笔写断的人不知道是谁。 * 在塞德里克的帮助下,黛西编的咒语有了不错的进展,荧光游踪(Lumos Serpens)就是其中一个。 魔杖轻轻一挥,杖尖便会吐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蜿蜒着向前延伸。 它会贴着地面游走,遇到楼梯会自动攀升,遇到拐角会乖乖转弯,活像一条发光的小蛇在前面带路,直到施咒者收回魔力才会消散。 这个咒语在学生中间挺受欢迎的,尤其是在需要摸黑赶路的场合。 例如去地窖上魔药课,走廊里只有墙上的火把提供有限的照明。 有了荧光游踪,学生们可以在前面放出一条光蛇引路,整条走廊都被照得亮堂堂的,而且看着光在脚边蜿蜒前行,比举着魔杖有趣多了。 纳威是个例外。 他对荧光游踪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宁可老老实实地用荧光闪烁。 倒不是他学不会,在休息室时练得好好的,可一看到斯内普他的光蛇就到处乱窜。 回想起那一幕,大家仍然会绝望地闭上眼睛。 纳威的光蛇不受控制地在走廊绕了一大圈,最后窜到了斯内普的脸上。 整个走廊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银白色的光映着他蜡黄的脸,竟然衬出了几分气色。 可惜斯内普本人显然很不喜欢,脸色阴沉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抓个学生来熬药喝。 不出意外,魔药课上的“今日受难冠军”又被纳威收入囊中。 赫敏对黛西捣鼓咒语这件事担心了好一阵子。 她每天都要分享一个巫师发明魔咒失败的案例,试图用这些前车之鉴来打消黛西的热情。 黛西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实际上并不怎么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能搞出什么有威胁性的魔咒。 她才二年级,就算想搞出什么危险的东西,实力也不允许。 所以她决定想个大的,反正也不会成功,就当是练练手,积累经验。 她前世看过不少魔法体系的设定,元素魔法、魔法阵、符文刻印…… 那时候只是当故事看,觉得有趣,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的站在一个魔法世界里,亲手去验证那些设想的可行性。 有多少人小时候没幻想过手搓一座冰雪城堡? 反正她想过的,不止一次。 只是这个对现在的她来说太难了,不是一个二年级学生能够驾驭的,她连皮毛都还没摸到。 她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入手——光。 荧光游踪的升级版本是白光乍现(Fulminare),在黛西的设想中,它能够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强烈的光芒。 她在笔记本上画满了魔杖挥动轨迹的草图,反复推敲咒语的发音结构。 自觉万无一失后,她找到一间空教室开始实验。 在此之前她踩点好几次,确认这层楼平时几乎没人经过,连幽灵都很少光顾——完美,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回忆着自己反复调整优化的笔记,集中精神,把意念凝聚在杖尖上。 “白光乍现!” 魔杖尖端爆发出一个耀眼的光球。 一瞬间,墙壁、地板、桌椅……所有的细节都在刺目的白光中消失了,整间教室变成一片纯粹的白色。 黛西还没来得及高兴咒语成功,刺痛从眼睛蔓延开来,像是烧红的针扎进她的眼球,尖锐而深入,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下意识地捂住眼睛,魔杖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刺痛并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等它终于开始消退时,她使劲眨了眨眼,试图让视力恢复,可眼前除了一片模糊的白光和黑色的斑点在晃动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完了。 她把自己弄瞎了。 黛西感受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心里泛起强烈的懊悔。 她觉得自己是全霍格沃茨最蠢的人——不,是全英国最蠢的人,智商都跌到了谷底。 她怎么就那么自信?怎么就觉得自己能控制住一个从未试验过的咒语? 赫敏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她现在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会把自己弄瞎,站在那像个傻瓜一样流眼泪。 “冷静,冷静……”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显得有些发抖,“只是暂时的,肯定是暂时的,魔法造成的视觉冲击,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蹲在地上摸索着找回魔杖。 触到熟悉的木质杖身时,她稍微安心一些。 她现在得去医疗翼,庞弗雷女士一定有办法处理这种情况,她见过各种魔法伤害,眼睛被闪瞎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至少她希望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要怎么穿过这座到处都是移动楼梯和暗门的城堡? 视力正常的时候都得小心,更别提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没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脖子都算梅林保佑。 最好的方案是找人带她去,只是这层楼是她精心挑选的“无人区”,平时就没什么人来,现在又是周末,大家都在外面享受好天气,真是连鬼都碰不到。 她扶着桌子,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真希望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任何人的声音都好,可是没有。 短短一段路走得她心惊胆战,每一步都确认踩实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就算她这么小心,一路上膝盖撞到了墙角两次,脚尖踢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次,还被自己的袍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想起了海伦·凯勒的故事,那时她觉得这只是一个遥远的、励志的符号,现在她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都看不见的恐惧和无助,海伦·凯勒能在那种情况下学会说话、学会阅读、学会生活,简直是人类意志力的奇迹。 当终于摸到楼梯口的扶手时,黛西几乎要喜极而泣。 坚持住黛西,她对自己说。这段楼梯是正常的,没有那些会旋转的机关,只要能顺利下去,就有机会碰到人。 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都在地下,但按照两院人数比例,她好歹有60%的概率遇到好心的赫奇帕奇,而不是冷嘲热讽的斯莱特林。 这个概率不算低,她默默地向祈祷梅林,保佑她遇到一个赫奇帕奇,皮皮鬼也行。 但显然她今天的运气还能再坏一点。 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还没站稳,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 西奥多今天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 先是马尔福不知道从衣柜翻出什么东西在宿舍里发疯,把东西摔得到处都是,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什么“骗子”“亏我那么相信她”之类的话。 西奥多忍了十分钟,决定把宿舍让给他,就当是关爱疯子同学好了。 他在休息室找到了安静的角落看书,周围坐着几个同学在低声聊天,气氛还算平和。 可没过多久,扎比尼就带着一个女生进来,两人顺势坐在壁炉边开始一场肉麻愚蠢的对话。 西奥多听得快吐了,今天的宿舍和休息室大概是没有正常人的容身之处。 他啪地合上书,决定出去找个清静地方,远离发疯的马尔福和发情的扎比尼。 去图书馆吧,那里好歹是安静的,平斯女士虽然严厉,但她不会发出愚蠢的笑声,也不会在宿舍里摔东西。 然后他就被撞倒了。 是谁眼瞎了?他今天已经够烦的,出门还要被人撞。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正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 淡金色的头发、泪眼汪汪的绿眼睛……黛西·德思礼?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谁惹她哭了? “你怎么——”西奥多刚开口就后悔了,有什么好问的?她哭不哭关他什么事?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他是斯莱特林,她是格兰芬多;他是纯血统,她是麻瓜出身,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理由产生交集,他也不需要一个格兰芬多的麻烦精来给他的周末添堵。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黛西内心一阵绝望。 西奥多·诺特,斯莱特林。 比看不见更倒霉的事情是什么?是看不见的时候碰到一个斯莱特林。 诺特这个人她了解不多,却也知道他是个纯粹的斯莱特林,对血统问题持有和大多数斯莱特林相同的立场,他不会主动帮她,说不定还会趁机捉弄她。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关系,用“势如水火”来形容都算客气的。 而她现在的情况别说打架了,连站着都费劲,完全是送上门去给人欺负的靶子,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黛西选择直接扑上去,紧紧扣住西奥多的两只手腕,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去,确保他无法抽出魔杖。 西奥多的血瞬间涌上了脸。 “你在做什么!”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冷淡,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恼怒。 现在这个姿势真是糟透了,他本想撑起身子,结果被她重新摁回地上。 更糟糕的是,她的眼泪滴到了他的脸上。 一滴,两滴——落在他的颧骨上,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滑。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泪水的重量和温度,像一颗微小的陨石,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喜欢一个格兰芬多离他这么近,不喜欢她的眼泪滴到他脸上,更不喜欢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脸在发烫。 这太荒谬了。 “你放开我!”他试图挣开她的手,但她的手指钳子似的扣在他的腕骨上,力气大得出奇。 黛西吸吸鼻子,求人办事总要端正态度,把人压在地上又求救确实不太好。 没记错的话,诺特是右利手,只要控制住他的右手他就没法施咒。 她松开他的左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咄咄逼人。 西奥多看着两人仍然握在一起的右手,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现在没被德思礼压着了,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到了牵手的地步? 西奥多尝试甩开她的手,但她抓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松开,力气出乎意料地大。 “对不起,”黛西含糊地说,“我刚才……我的眼睛现在看不到东西了,你能不能带我去医疗翼?” 西奥多愣住,看着那双泪眼朦胧的绿眼睛,它们确实没有聚焦在他的脸上,像蒙上了一层雾。 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来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你先把手松开。” “不放,”她拒绝得干脆,力道又收紧了几分,“我怕你给我施恶咒。” 凭刚才那些事情,诺特给她施恶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即使看不见,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语气里的恼怒,这种情况下松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西奥多要被气笑了。 她把他撞倒在地,又扑上来按住他,现在还说怕他施恶咒?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我不会,”他压抑着恼怒说,“马尔福才会干这种事。” 他不喜欢她的学院和出身,也不是什么圣人,但还不至于对眼睛看不见的人下手,他是有底线的好吗? “对不起,我不信你。”眼泪啪嗒啪嗒掉,看起来可怜,嘴巴却硬得很,一点也不肯退让。 两人僵持了几个来回。 “你先放开我,我才能带你去找庞弗雷女士。”西奥多试图用理性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语气从一开始的恼怒变成了无奈。 “你先答应我你不会施恶咒。” “我答应了。” “口头承诺没有约束力。” “那你要怎么样?” “你让我抓着你的手。” “……我们已经抓着手了。” “那就继续保持。” 西奥多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行,”他终于松口,感觉自己这辈子的烂好心都在今天用完了,“我带你去医疗翼,不过你把手松开一点,我的手都快被你掐断了。” 黛西迟疑着松了一点力道,但依然没有完全放开。 算了,和一个瞎子计较什么? 他认命地由着她握住,转身朝医疗翼的方向走去。 “你最好把眼睛闭上,”他边走边说,语气已经恢复成冷淡的调子,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过,“这样不会流那么多眼泪。” “眼睛闭上就看不见了。” “这样吗?我都忘了我们为什么要去医疗翼,可能是因为好玩吧。”西奥多彻底气笑了。 黛西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刚瞎是这样的,我控制不住眼皮。” 现在轮到西奥多沉默了,最后他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呃……你用发带遮住眼睛吧。” “白色蕾丝还不如不用。”黛西用右手摸了摸发带,有些懊恼地说。 早知道今天会用得上,她就换条深色的。 西奥多看她的领口,没有系领带。 “你为什么不系领带?” “勒脖子,周末当然要放松一点。”黛西叹气,只是没想到会放松到这种程度,真是倒楣。 如果知道会出现这样的麻烦,她会把领带系得规规矩矩的,哪怕看不见也要体面一些。 西奥多犹豫起来,如果用他的领带来……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别扭,可看着那双还在流泪的绿眼睛……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好借口:他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同学彻底变成瞎子而已,换作其他人也会这么做的。 没想到德思礼拒绝了他。 “不用了,谢谢。”她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担心,“我怕你的领带上施了什么恶咒。” 西奥多感觉自己的心突突地跳。 他发现德思礼真的非常有气人的天赋,让人恨不得把她拎起来抖一抖,看看她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我要给你施恶咒,”他没好气地说,“刚才你压着我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 “刚才你没机会呢,你的右手被我抓着。” 西奥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他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瞎子计较。 他好心借领带,她还怀疑要害她?他想这么做早就—— 好吧,他还不会无杖魔法,而且他的右手被握得更紧了,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马尔福,你欠我的。 要不是为了躲你发疯,我不会出宿舍;不出宿舍,就不会遇到扎比尼;不遇到扎比尼,就不会想找清静;不找清静,就不会被撞;不被撞,就不会在这里。 这笔账他迟早要找马尔福算。 他就应该把马尔福赶出去自己待在宿舍,凭什么正常人要给疯子让步? “你握住我的口袋。” “什么?” “我说你握住我装魔杖的口袋我用领带把你的眼睛遮起来。”他一口气把话说完,生怕说得慢了,自己的好心就要被恶心死了,“还是说你连我的口袋也信不过?” 黛西想了想,其实诺特没她想的那么坏。 假如是马尔福,早就和她不死不休地打成一团了,才不会耐着性子跟她讨价还价。 她伸手摸到他袍子侧边的口袋,确认里面装着魔杖,然后牢牢地抓住口袋的边缘。 “这样可以了吧?”西奥多不耐烦地说。 “……可以,谢谢你。”黛西小声说。 西奥多没有再说话,他抬手解开领带,轻轻缠绕在她的眼睛上。 “好了。”他说。 颜色很适合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刻把它按了下去。 “走吧,把手给我。” 但他伸出的右手并没有被握住,她最终抓住了他的袖子。 西奥多认为自己应该为她终于不那么缠人而感到高兴。 他应该是高兴的。 第105章 斯内普的馈赠 麦格教授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 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的红茶,望着窗外的阳光感慨起来,这个月总算要平安无事地过去了——没有双胞胎恶作剧酿成的灾难,没有学生夜游被抓现行的报告,魁地奇训练也步入了正轨。 对于开学第一个月来说,简直是奇迹。 除了新生梦游般写出来的论文,句子颠三倒四,拼写错误连篇(字还丑),论点更是不明所以,真是羽毛笔蘸进墨水瓶就开始胡说八道。 有时间得拿赫敏和黛西的论文给他们看看,尤其是黛西的字和格式,是她教过这么多学生里看着最舒服的。 但这些玩意上午也批改完了,哈哈! 她翻开一本《今日变形术》,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闲时间补一补最新的学术文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带着不祥的紧迫感。 不会是什么麻烦吧…… “请进。” 当看清来人是斯内普时,她心里那点侥幸立刻消失了——西弗勒斯不会无缘无故在周末跑来。 “发生什么事了,西弗勒斯?” “有学生通知我,德思礼把自己弄瞎了,我想你应该需要知道这件事。”斯内普脸色阴沉得如同从葬礼上回来。 她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德思礼似乎在搞什么实验时把自己弄瞎了。”斯内普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单词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怕她听不懂英语似的,“她现在在医疗翼,庞弗雷女士正在处理。” 麦格教授已经绕过办公桌朝门口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她怎么会——她才二年级!” “显然她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远超实际的信心。”斯内普语气冷冷的,但少了平日那股刻薄劲。 “梅林啊。”麦格教授加快了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地推开医疗翼的大门,庞弗雷女士正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瓶浅蓝色的药剂。 看到两位教授进来,她快步迎了上来。 黛西正坐在病床上,听到脚步声她微微偏头判断来人的方位,“麦格教授?” “是我,德思礼小姐。”麦格教授走到床边,“波比,情况怎么样了?” 庞弗雷女士把他们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已经联系了圣芒戈。她自己发明了一个闪光咒,但效果太强烈远超她能承受的范围。我能做的就是先缓解她的不适,进一步治疗需要专业的眼科治疗师。” 她看向病床,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说实话,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完全恢复。毕竟连邓布利多都不得不戴眼镜,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眼睛向来是最棘手的领域之一。” 麦格教授的脸色更苍白了。 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连最伟大的白巫师都无法用魔法矫正自己的视力,只能像麻瓜一样借助眼镜。 如果连邓布利多都做不到的事情,那么…… “她的眼睛现在是什么情况?”斯内普问庞弗雷女士。 “还不算坏的彻底,能感觉到光。我给她用了基础的魔药,但效果有限。”庞弗雷女士头痛起来,“具体的治疗方案要等圣芒戈的治疗师来了才能确定。” 斯内普沉思着离开医疗翼。 麦格教授到走廊叫住一个路过的格兰芬多学生,“麻烦你去通知波特,就说德思礼在医疗翼,让他过来一趟,注意别到处说。” 那个学生瞪大眼睛,点点头跑开了。 门被推开时,杂乱的脚步声一同涌进来。 “黛西!”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你怎么样了?”“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我听人说你——” “一个一个来。”庞弗雷女士威严地宣布:“病人需要安静,你们不要吵吵闹闹的。” 有人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是哈利,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和颤抖。 “黛西你还好吗?”他焦急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就是暂时看不见了。”黛西尽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方向没对准,这让她看起来好笑又可怜。 赫敏就知道她一点也没听自己的,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指责并不能让糟糕的事情变好。 罗恩试图从别的角度安慰黛西,“呃……至少你不用上课了?也不用写作业了?” 赫敏狠狠地跺了他一脚。 罗恩痛得跳了起来,“干嘛?我是想安慰她!” “你那叫安慰吗?那么会说话就出本书吧。”赫敏瞪着他。 “至少我努力了!” 黛西被他们两个拌嘴给逗笑了,这些熟悉的声音让她稍微安心一些。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因为洛哈特闪亮登场。 “我听说有人受伤了?” 洛哈特大步走进医疗翼,笑容灿烂得像是在参加颁奖典礼,整个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自信,和这个充满焦虑气氛的空间格格不入。 “他怎么会来?”黛西惊恐地问,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来的时候碰到了洛哈特,没想到他会跟过来。”罗恩语气里的痛苦哪怕是她看不见也感受到了。 “亲爱的孩子!”他看到床上的黛西,夸张地捂住胸口,“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的心都碎了!不过你放心——我来了!” 求你别来…… 洛哈特的声音越来越近,皮鞋踩在地板上有节奏地响着,每一步都像是死神在敲门。 她的脑海中闪过可怕的画面——洛哈特挥舞魔杖,自信满满地说“看我的”,然后她的眼睛就彻底没了,连眼眶都消失了,变成两块光滑的皮肤。 洛哈特走到床尾,用过分温柔的语调说,“我曾经在西藏高原里治疗过一个被毒蜘蛛咬伤眼睛的巫师,只需要一些简单的草药和特殊的咒语,我保证你现在就能恢复如初!当然,那是一个非常惊心动魄的故事,我把它写在了《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的第五章里。所以别担心了,洛哈特教授在这里。” 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她乱做实验的第二个惩罚吗?! 黛西吓得直接躲到哈利怀里,“洛哈特会把我眼睛变没的!”她把脸埋在哈利的胸口,“他真的会!” 哈利立刻把她搂紧,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尝试用最凶狠的眼神瞪着洛哈特,“她不需要你的帮助。” “让我来看看——”洛哈特耳朵似乎聋了,他继续伸出手,想要揭开黛西眼睛上的纱布。 “别碰她!”哈利急得顾不上礼貌,直接打开他的手。 庞弗雷女士挡住他,气势汹汹地说:“洛哈特教授,这里不需要你的帮助,请离开吧。” 亏她还以为洛哈特真能说出什么好方法,还现在就治好? 呸,邓布利多都不敢这样说! 但洛哈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反而抽出魔杖,继续用充满自信的语气说道:“庞弗雷女士,我完全理解您的谨慎,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对眼部损伤有着丰富的治疗经验。如果您允许我——” 麦格教授切断了洛哈特滔滔不绝的话语,目光严厉得能让任何一个人心虚,“庞弗雷女士才是这里的负责人,治疗方案的制定由她来决定。” 庞弗雷女士更加直接,“我的医疗翼不允许未经授权的治疗行为,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去找邓布利多教授。” 洛哈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在两位女士的夹击下,他终于识趣地收起魔杖。 “好吧,好吧。”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等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他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抛了一个飞吻,“坚强点,小家伙!” 门关上后,房间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洛哈特的表演下,哪怕是圣芒戈的助理治疗师都闪烁着金光。 她看起来毕业没多久,面对昔日的师长还是会不自觉的紧张,但工作起来又换了个样子。 “我是助理治疗师安妮·布朗。”她自我介绍道,看起来温和专业,“正式的眼科治疗师外派出诊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赶回来,我先来做初步检查。” 庞弗雷女士微笑起来。 这是她最看好的学生之一,当年上学的时候总跑来医疗翼请教问题,毕业后就顺利进入圣芒戈。 检查结束后安妮退到一边,背着孩子们讨论黛西的情况。 “庞弗雷女士的处理做得很好。”安妮斟酌着说,“我现在只能开一些缓解症状的药水,至于具体的治疗方案……要等正式的治疗师来了才能确定。” 看到几个孩子伸长着脖子企图偷听,安妮几乎是用气音说话,“这种由高强度白光造成的视力损伤,在魔法界的病例并不多见。恢复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我不敢保证。” 庞弗雷女士尽力忍住叹息,立刻和安妮准备需要的魔药。 麦格教授的表情依然保持着镇定,但双眼不自觉流露出痛心和焦虑。 三个孩子蔫头耷脑的,大人们那些压低的声音、回避的眼神、欲言又止的姿态,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情况不妙。 医疗翼的门又一次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斯内普,手里提着一盒东西。 “安妮·布朗?治疗师?”斯内普皱眉看她。 安妮感觉瞬间回到了魔药课上,她不断告诉自己:我毕业了我毕业了我毕业了我不怕他…… “是的,斯内普先生。”安妮小声说,看起来更像一个没毕业的学生,而不是专业的治疗师。 呵,脑子不够灵光的赫奇帕奇。 斯内普用挑剔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嘴角向下撇。 庞弗雷女士立刻过来挡在安妮前面,“布朗治疗师的魔药和草药可是拿了O才毕业的。” “噢,那看看布朗治疗师在圣芒戈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吧。”斯内普将盒子递过去,安妮连忙接住。 魔药课的感觉又来了,还是一点都不令人怀念。 安妮紧张地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排排水晶瓶,整整齐齐地嵌在绒布衬垫里。 她忍不住拿出一瓶来仔细端详,对着光线看它的澄澈度,又轻轻摇晃观察。 助理治疗师最日常的工作就是保存和鉴别魔药,而这些魔药的品质无疑比普通货色好上不少——纯度极高,色泽均匀,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有没有能用的?”斯内普不耐烦地问。 一如既往的慢,最好别分到急救,不然病人能被她磨蹭死。 “有、有!这两瓶可以用。”安妮马上回答,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治好,但缓解肯定没问题。 “这盒魔药就先留在医疗翼。”斯内普朝庞弗雷女士点点头,转身离开。 什、什么? 斯内普居然在帮忙? 哈利、赫敏和罗恩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掩饰不住的震惊。 黛西眼睛被纱布缠住,但她微张的嘴巴很好弥补了不能用眼睛表示惊讶的遗憾。 三人不由得用手比划起来交流,但在斯内普转过身来的前一秒,他们迅速管理好了各自的表情。 哈利还贴心地捂住黛西的嘴巴,以防她发出什么不合适的声音,让斯内普突然反悔。 等斯内普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表情管理得当的学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哈利的手还搭在黛西的脸上,看起来是在安抚她而不是在捂嘴。 他眯起眼睛,带着一贯的审视和不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黑袍翻飞地走出医疗翼。 眼看事情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庞弗雷女士清了清嗓子,“好了,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几个先出去,晚饭时间再过来。” 三个人不情不愿地往外走,恨不得马上晚饭。 第106章 他才不要女朋友! 晚饭时间,三个人准时出现在医疗翼门口。 庞弗雷女士破例允许他们多待一会儿,考虑到病人的情绪状态,她认为适当的朋友陪伴有助于康复,前提是不准吵闹。 “我带了一些东西。”赫敏把一个袋子塞进她手里,“庞弗雷女士说你可能在这里多住几天,我就想着你肯定需要这些梳子、睡衣什么的。” 赫敏就是这样,永远比别人多想一步,永远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如果哪天世界末日了,赫敏大概会提前三天列好逃生清单,然后把所有人的背包都收拾好。 “呃,这本《魔法史》也是给黛西的吗?”罗恩不确定地掂量着手里那本厚重的书,这东西跟病人的关系在哪里? “噢,我都忘记说它了。”赫敏接过书拍了拍封面,“我想着你要是无聊我可以读给你听。” 原来她在赫敏眼里是个那么热爱学习的人啊…… 罗恩难以置信,“她都看不见了你还想用这个来折磨她?” “宾斯教授的课确实无聊,但看书和听课是两回事。”赫敏反驳道,“而且这本书里有很多有趣的章节,比如中世纪巫师审判那一段——” “那段我听一次睡一次。”罗恩咕哝着反驳,“你读给她听,她说不定睡得更好。” “饿不饿?”哈利的声音插进来,在他们拌嘴的时候他已经把晚饭摆好了。 托盘放在小桌上,餐巾被展开铺在她腿上,动作轻而稳,“不过你确定你能自己吃吗?” 黛西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应该没问题,不就是鱼排和土豆泥吗?” 真是闭着眼睛都闻出了这道经典菜。 事实证明,黛西把吃饭想得太简单了。 在她分别用脸颊、鼻子、下巴尝试了一遍之后,哈利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把盘子端过来,用叉子和刀熟练地将鱼排切成小块,每一块大小都差不多,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然后叉起一块递到黛西嘴边。 “啊——” 黛西的脸红了,“我可以自己来——” “你刚才差点用叉子戳到下巴了。” “那是一个意外——” “啊——”哈利很耐心地坚持。 唉,肉都喂到嘴边了,吃吧吃吧。 黛西认命地张开嘴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不得不说哈利喂得很稳,食物正好送到她嘴边,角度恰到好处,不会戳着她的牙齿,等她咽了再喂下一口。 罗恩在一旁思索着哈利现在看起来像什么,总觉得名字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饭后庞弗雷女士及时出现,把三人赶了出去。 黛西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被门板隔断,医疗翼重新安静下来。 她又变成一个人了。 她再次感受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普通的日子总是失去了才会发觉它的可贵。 拜托了,明天给她一个好消息吧。 黛西虔诚地向梅林、耶稣、佛祖、老子祈祷,顺便加上希腊诸神。 毕竟神多力量大,总有一个能听到她的祈祷。 * 深夜的霍格沃茨一派安宁。 画像们在各自的画框里打着瞌睡,偶尔有猫头鹰从窗外掠过,翅膀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扑棱声,影子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走廊上的火把已经熄灭了大半,在地板上投下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哈利披着隐形衣,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 他刚庆幸这段路没人,转角就撞上一道黑色的影子——斯内普。 黑袍在昏暗的走廊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如同墙面上自然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哈利屏住呼吸,死死摁着身上的隐形衣。 斯内普停下脚步,目光缓慢地扫过看似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看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让哈利的后背沁出薄薄一层冷汗。 没有发现东西,斯内普收回目光,黑袍一摆,继续往前走。 等那片黑色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哈利才敢畅快地呼吸起来,今晚他有要事在身,可不能被抓住。 绕过好几个转角,避开一副嘎吱作响的盔甲,哈利在医疗翼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没有锁。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再把门无声地关上。 医疗翼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夜灯,主要靠从高窗洒进来的月光照明。 他凭着记忆走到黛西的病床前,却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啜泣。 “黛西?”他小声问。 “哈利?”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和一丝慌乱,“你怎么来了?” “我……我放心不下,所以偷偷过来了,你哭啦?”他蹲到床边,轻轻碰了碰被眼泪浸湿的纱布。 “没有……好吧,有一点。”黛西带着自暴自弃的坦诚,“就一点点。”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哈利连忙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我是不是很蠢?”她自嘲地说,“眼睛被自己弄瞎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好。” “能好的。”哈利立刻说,“这里是巫师界,明天治疗师就来了,肯定有办法的。” 黛西摇了摇头,“下午的时候,我听到庞弗雷女士和麦格教授在外面说话。” 她的声音低下去,“她们说……这种病例不多见,不确定能不能完全恢复。” “不会的,”哈利反握住她的手,“你不会永远这样的。就算、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也会照顾你。我会给你读课文,会给你描述周围发生的事情,会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那么你会这么做吗? 哈利忍不住把那柔软的手握得更紧。 “谢谢你,哈利。”黛西伸手摸摸他的脸。 哈利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然后黛西立刻帮他降温,“如果你以后找到女朋友,也能这么贴心就好了,那她肯定会很幸福的。” 哈利愣住了。 他不喜欢这句话,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就是不喜欢。 “我才不要找什么女朋友。”他闷闷地说。 “为什么?你以后总要谈恋爱的嘛。”黛西的语气里带着逗小朋友的轻快,“你会有喜欢的女生。” “不要。”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反正不要。” 他为什么要成为别人的男朋友?他根本就不想—— 黛西笑了,她想到了原著里哈利失败的恋情,这个小木头在恋爱方面简直就是个灾难。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哈利不喜欢黛西这时候的笑,他觉得自己被排除在某个秘密之外。 “行,不要就不要。”她说,“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我明天中午再来看你。” “好。” 她都不留我一下…… 哈利一步三回头地望着病床,可黛西已经躺下了。 他郁闷地走出医疗翼,没发出一点声音。 医疗翼的门又被轻轻掩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黛西说得没错,他以后确实可能会遇到喜欢的人,可能会谈恋爱——这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好生气的。 但他就是不想听她说这些话。 他不喜欢她把他推到别人身边,不喜欢她玩笑一般谈论他的未来,好像那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 哈利赌气地想:这些年他没有女朋友不照样活着吗? 他越发气愤地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连斯内普都被他忘记了。 胖夫人正在画框里打瞌睡,被他叫醒时很不高兴地抱怨几句,但还是帮他打开洞口。 他爬上楼梯,钻进被窝,闭上眼睛试图睡觉。 可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句轻飘飘的玩笑话——“以后找到女朋友”。 烦死了。 他把被子蒙到头上,在心里狠狠地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他才不要什么女朋友! 第107章 开玩笑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呢喃声,像有人在枕边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原本她想打起精神偷听一下自己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但那咒语声实在太催眠了,思维变得迟钝,如同一块方糖慢慢溶解在热茶里,轮廓越来越模糊。 不行,她不能睡,她还想听听自己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但这个念头还没转完,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等她再次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眼睛一点不疼了。 她试探性地转转眼珠、眨眨眼睛也没有疼痛,看来治疗有效果。 “醒了?” 黛西刚想开口问问自己的情况,一个陌生的声音就在上方响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紧张起来。 这应该就是庞弗雷女士昨天提到的治疗师弗兰·怀特,风格独树一帜的怪才。 黛西点了点头,心里忐忑不安。 “你的眼睛嘛,”她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情况不太乐观啊。” “我仔细检查过了,”她忽然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不宜声张的秘密:“这样的损伤在魔法界也算是比较少见的病例,普通咒语效果有限,常规魔药也只能起到缓解作用,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一下。 黛西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砰砰砰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盖过周围的一切声响。 她沉痛起来,“恐怕你下半辈子只能做个半瞎了,想恢复到原来的视力水平,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不过别担心,我们会教你一些适应盲人生活的技巧,比如怎么用魔杖探路,怎么用听觉判断距离——” 黛西觉得整座城堡都在往下塌。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永远活在模糊和黑暗里了—— “哎哟,真哭了?”弗兰大笑起来,“逗你的,哭什么呀?” 逗你玩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逗你玩的? 这种事情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 “弗兰!”庞弗雷女士终于出现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跟病人开玩笑!” 她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年过四十了还保持着对青春期愚蠢的忠诚?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弗兰笑嘻嘻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小姑娘胆子也太小了,这就哭了,我还没说更严重的呢。” “怀特治疗师,如果您把这个科室当作喜剧俱乐部来经营的话,能不能至少等我们可怜的病人拆了纱布再开场?” 安妮很无奈,她不过是和庞弗雷女士去配药,弗兰就已经逮住新病人开始折磨了。 “OK,我知道错了。”弗兰认真了些,“别哭了,我刚才用的几个咒语,配合魔药治疗,大概一个多星期就能恢复。不过这几天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要让眼睛过度疲劳,也不要再做那些危险的实验了。” “真的吗?” “真的,”安妮轻声说道,“怀特治疗师就是喜欢捉弄人,你的眼睛已经没什么大毛病了。治疗方面她还是很靠谱的,她外派回来到现在都还没睡觉,一直在帮你调整治疗方案。” “来来来,我给你换一下纱布。”安妮温暖的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脑勺,“湿了的纱布捂着对眼睛不好,我帮你换条干净的。” 就在安妮帮黛西更换纱布的时候,弗兰爽朗的笑声响起来,“波比,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有创意了啊!” “我们上学时,”弗兰怀揣着回忆往事的悠然,“顶多也就是断几根骨头、脑袋上开个缝什么的,都是些体面的、传统的小伤,哪像现在的孩子,都敢拿自己的眼睛开玩笑了。” 什么叫也就断手断脚、头骨开裂……还体面和传统? 算了黛西,想想自己吧,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 怀特治疗师和庞弗雷女士确实是老朋友,聊天的话题从圣芒戈最近的八卦聊到最近新学的治疗方法,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黛西听了一会,发现她们的谈话内容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于是把注意力转到身边的安妮身上。 “布朗治疗师?”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叫我安妮就好,我现在还不是正式的治疗师。”安妮不好意思地说,“眼睛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黛西连忙说,“眼睛挺好的,就是有点无聊,我能跟你聊聊天吗?” “当然可以。”安妮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难得星期一早上不用干活,“你想聊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圣芒戈的情况。”黛西说,“治疗师平时都做些什么?工作忙不忙?每天要看多少个病人?” 虽然她不确定将来想做什么,但是多了解肯定没坏处,巫师界的医生会不同吗? “挺忙的,”安妮说,“有时候上午要看二三十个病人。” “听起来好累。”看来医生这个职业在哪个世界都一样辛苦。 “习惯就好了。”安妮努力唤起自己对工作的热情,“主要是怀特治疗师很厉害,她会的咒语和治疗手段都比较偏门,有些病例别的治疗师束手无策,她却能用奇怪的方法治好,所以经常有其他科室的病人转过来找她。” “她真厉害啊。” “是的。”安妮敬佩地说,“我跟着她快一年,学到的东西非常多。虽然她的性格有点独特,但在专业能力上很让人佩服。” “那你呢?”黛西问,她能察觉到安妮的性格和弗兰很不同。 “我吗?”安妮不太习惯谈论自己,“我目前的工作主要是把她的方法和咒语记下来,标注清楚适用症状和注意事项。以后遇到类似的病例,其他治疗师也能参考。” “那你是怎么成为怀特治疗师的助手?”助理治疗师换个说法应该是规培生吧。 “每个助理治疗师要跟随正式治疗师学习五年才能独立治疗。”安妮摸了摸鼻子,“弗兰是我跟的第三个了,第一个治疗师觉得我跟不上他的节奏,让我去找别的治疗师。” “这、这样吗?”黛西不好意思起来,相当于读研读到一半被导师劝退。 “没什么的。”其实安妮还能记得当时的苦涩,她偷偷哭过好几次,不断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当治疗师。 “后来我跟了第二个治疗师,她人很好,只是年纪大了做的工作比较轻松,我觉得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没有什么挑战。” “所以你主动要求换人了?” “也不算主动要求吧,”安妮说,“她说我还年轻,应该多接触一些复杂的病例,多历练历练,这样才能真正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治疗师,于是把我推荐给了弗兰。” “弗兰一开始还不太乐意,”安妮雀跃起来,“但两个月后我的细心记录让她改观了,因为弗兰知道的东西多,却懒得动手整理出来,我刚好能帮她。” 真希望有一天她能成为和弗兰一样厉害的治疗师。 * 送走弗兰和安妮,医疗翼重新恢复安静。 黛西躺在床上,感受着纱布下那双不再疼痛的眼睛,心里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个星期之后,她就能重新看到这个世界了。 她甚至觉得连医疗翼的空气都比之前清新不少,连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烟味都带着一股甜丝丝的气息。 这时霍格沃茨钟声响起了,一声接一声。 黛西侧耳倾听,隐约能听到楼上传来学生们匆匆奔跑的脚步声、教室门被关上的砰砰声。 所有人都在上课,而她躺在医疗翼里,什么都不用做。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尤其是听到其他学生上课的脚步声,那种“你们都去受苦吧,我一个人在家享福”的窃喜,简直是读书时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虽然她现在眼睛看不见,但这并不妨碍她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如果黛西有尾巴的话,现在大概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 然而这种兴奋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黛西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当一个人什么都看不见地躺在床上时,时间过得比瘸腿的蜗牛还慢。 她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单被她滚皱,被子被她揉成一团。 她试图找到舒服的姿势躺着,但不管怎么躺都觉得不对劲。 腿开始发麻,后背开始酸痛,手指无聊地敲打着床沿,发出单调的咚咚声。 “庞弗雷女士?”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庞弗雷女士?”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一些。 还是没有人回答,医疗翼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爆裂声。 黛西决定自己找点事情做,她记得医疗翼的布局是病床排列在两侧,中间是宽敞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庞弗雷女士的办公室和药柜。 她沿着墙壁走了一圈,摸到了三张病床、两把椅子、一个衣帽架、一个上了锁的药柜和一扇窗户。 窗户带来了阳光和冷冽的风,这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然后她决定再走一圈。 第二圈的时候,她撞到了庞弗雷女士的办公桌,把桌上的东西碰倒了,好在没有摔碎,但她已经吓出一身冷汗。 第三圈的时候,她踩到了自己的袍子下摆,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床边。 第四圈的时候,她决定放弃了。 “无聊死了……”她嘟囔着,摸索着回到自己的床上。 她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无所事事”是一件这么折磨人的事情。 上课的时候她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恨不得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能压缩成十五分钟,但现在她有大把的时间了,却不知道该拿来做什么。 无聊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酷刑之一,不见得比斯内普的魔药课好。 就在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发呆时,庞弗雷女士回来了。 “德思礼小姐,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里透着警惕,“我怎么听到这边有动静?” “没什么,”黛西连忙说,脸上堆出无辜的笑容,“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你是不是在医疗翼里乱跑了?” “没有没有,”黛西矢口否认,“我就是下床走了几步,我想跑也跑不了。” 庞弗雷女士无奈道,“最好是这样,我待会儿给你拿点东西来打发时间。” 黛西乖乖地躺回到床上。 过了一会,庞弗雷女士把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 黛西摸了摸,是一个金属质地的、扁平的物件,表面有一些凸起的纹路。 “这是什么?” “一个旧的星空图,”庞弗雷女士说,“麦格教授交代我给你的,你可以摸着玩,总比到处乱跑要好。” 黛西不怎么愿意想到自己成绩单上一点的瑕疵,可现在也没别的事情干。 她用手指仔细地感受着上面的纹路,那些凹凸不平的线条勾勒出星座的形状,大熊座的北斗七星、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 不错不错,她会的东西还没给回教授。 但是不会的依旧不会,这学期不会又要拿A了……不行! 黛西苦苦摸索起来,脸上的表情让庞弗雷女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星空图上又没有长刺,这孩子怎么一副痛苦的样子。 * 中午的钟声敲响时,黛西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应该是哈利、赫敏和罗恩。 终于有人要来了,星空图摸得她认为自己都能考E。 黛西刚要开口打招呼,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忽然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迅速收敛脸上的笑容,让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哈利最先靠近,“治疗师能治好吗?” 黛西沉默几秒,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不好说。” “什么意思?”他小心地问。 “就是……”黛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演戏,“圣芒戈的治疗师说损伤太严重了,普通的治疗咒语效果有限,魔药也只能起到缓解作用……” 她又停顿了一下,“对不起,我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哈利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带着点哽咽,“没关系,以后我做你的眼睛。” 他强忍难过,“我会告诉你周围发生了什么,会给你描述你看到的每一件事情。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对、对,”罗恩明显慌乱和结巴起来,“哈利说得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跑腿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你尽管使唤我吧。” 赫敏哽咽住,“黛西,我也帮你。以后我给你读书,给你念课文,帮你记笔记。你的作业我帮你写——不对,我帮你念题目,你来回答。你的成绩不会受影响的,我保证。” 罗恩拍拍赫敏的肩膀,贴心地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赫敏擦擦眼泪继续说,“我记得《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提到过,以前有人发明过可以让盲人阅读的魔法装置,我去图书馆查查看,说不定能找到相关资料。” 黛西心里的罪恶感越来越重。 她本来只是想开个小玩笑,但现在三个人都被她骗得团团转——哈利说要当她的眼睛,罗恩说要帮她跑腿,赫敏都哭了。 现在好了,氛围都烘托到这里,她要是不瞎似乎都不太对了。 “那个……”黛西开口,语气是明显的心虚,“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哈利问,他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黛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其实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怎么了?”赫敏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难道要拆、拆掉吗?赫敏忍不住头晕起来。 黛西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我的眼睛治得好,圣芒戈的治疗师很厉害,她说只要按时敷药,大概一个多星期就能恢复。”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所以,”赫敏的哽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危险,“你的意思是,你的眼睛其实能好?” “……能好。” “一个星期就能好?” “……大概吧。”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是开玩笑的。”黛西飞快地说,“我就是想逗逗你们,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当真,真的,我发誓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黛西·德思礼!你居然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赫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这个混蛋,”她又气又笑,庆幸和恼怒交织到一起,“你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吗?我都已经在想怎么帮你安排学习计划了,你居然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黛西连忙道歉,双手合十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这么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算了,至少她的眼睛没事,这才是最重要的,对吧?”罗恩在旁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既然你眼睛没事,那我就可以放心地恭喜你了。恭喜你这么多天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 罗恩安慰人的角度总是那么别出心裁。 哈利学着赫敏戳了戳黛西的脸,“真是要把我吓死了。” 那一瞬间,他想过怎么分一只眼睛给她…… 他又戳戳黛西的脸颊,“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开这种玩笑。” “我答应你。”黛西鼓起脸颊肉,让他戳得更深一点来展示自己的诚意。 哈利突然把手收回去,忙着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可干。 真是犯规。 第108章 互相猜忌 在某些时刻,恨与爱也许并无分别,不过是同一种凝视的两副面孔罢了。 所以当德拉科·马尔福凝视那个方向时,可能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 * 星期天晚上的礼堂,一如往常洋溢着周末尾声特有的慵懒氛围。 烤牛肉的香气混合着烤土豆的焦香,在餐桌上弥漫开来。 天花板上倒映着外面灰蓝色的天空,无数根蜡烛悬浮在半空,将整个礼堂照得明亮温暖。 不过这样的惬意并非人人都能享受,例如某些还没完成作业的学生。 他们正奋力撕咬面前的食物,企图省下更多时间去拯救自己还没彻底死亡的作业。 不然明天上课时,该死的就另有其人了。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牛排,肉汁渗出来在白色的瓷盘上洇开一片深褐色的印记,但他一口都没吃进去。 “骗子……”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下午他本来是想找到新做的冬季斗篷,结果翻到了压在底层的东西——那件他以为已经藏好的隐形衣。 银灰色的织物折叠得整整齐齐,静静躺在衣柜角落里,像一片被遗忘的月光。 当他触到那冰凉柔滑的布料时,那些被强行压在深处的记忆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如同藤蔓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明白,过了这么久,那些记忆凭什么还是如此鲜活,鲜活到让他想把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一遍。 为什么她偏偏是个泥巴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谁能给他一个答案? 始终得不到答案的德拉科,照例带着无济于事的恨意望向格兰芬多长桌,可在熟悉的座位上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不仅如此,另外三个家伙也不在。 德思礼和那帮家伙平时总是成群结队地出现在礼堂,今晚怎么没见人影?生病了?还是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关他的事,她爱去哪儿去哪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把牛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这块可怜的牛排跟他有仇。 但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始终在他余光里晃来晃去,让他心烦意乱。 德拉科忍了大概五分钟,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侧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波特那伙人去哪了?今晚怎么没见到?” 没有人回答。 事实上,西奥多确实没有听到德拉科在和他说话,他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的袖子上。 “诺特?”德拉科叫了一声,西奥多依然没有反应。 德拉科皱起眉头,诺特平时虽然话不多,但也不至于这样魂不守舍,这家伙今天下午回来后就一直怪怪的。 “诺特!”德拉科第三次开口时,西奥多终于回神了。 “干什么?”西奥多问,好像刚才走神的人不是他。 德拉科强忍着不耐烦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他冷淡地说,“我又没有一天到晚跟在德思礼后面。” 他知道了什么?!/ 说漏嘴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僵着脸移开目光。 * 德拉科感觉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他只问了波特那伙人,诺特为什么要单独提到德思礼? 诺特知道什么?他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多少? 一连串问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试着让思绪停下来,却想起自己嘴里骂骂咧咧喊的那些话——“骗子”、“亏我那么相信她”——诺特当时就在宿舍里。 德拉科不敢往下想了。 他试图从诺特的脸上读出什么,可那面无表情的脸如同一堵光滑平整的石墙,没有可供攀爬的缝隙。 此刻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掐住诺特的脖子,把他脑子里的东西都晃出来,然后补一个遗忘咒,让那些不愉快彻底从记忆里消失。 但他不能,德拉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怕诺特本来只知道三分,被这么一问反倒知道了十分。 诺特很少开口,但很少开口的人往往看得最多。 德拉科把嘴角往上抬了抬,摆出足以应付场面的微笑,“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 该死的,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明明只是一个意外,他不需要记住这件事,更不需要反复回想。 他能感觉到马尔福正在用目光对他进行严刑拷打,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些破绽。 但西奥多决不会给旁人看笑话的机会。 他决定假装那句话没出现过,让话题自然而然地死掉。 于是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吃饭,装作世界上没有事情能够动摇他的冷静,只是在心里把马尔福骂了无数遍。 如果不是他在宿舍里发疯摔东西,自己就不会卷入这堆破事里。 西奥多无奈地用叉子戳了一下盘子里的土豆,试图把它当成某人的脑袋。 如果马尔福足够聪明,他就会明白不要再追问下去,毕竟每个人都会有小小的失误。 如果马尔福不够聪明,那他只能另想办法了…… * 回到休息室后,德拉科在礼堂里积攒的那点理智,消失得比大家钱包里的金加隆还干净。 对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当众丢脸和从楼上跳下去还是有区别的,大概在于后者至少能换来几天同情,前者留下的笑柄却可能比墓碑还持久。 他手里拿着一本《飞天扫帚保养手册》,但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书页上缘,偷偷观察着诺特的一举一动。 诺特和往常一样,在休息室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拿出课本开始预习明天的课程。 德拉科不肯放过每一个细节,可一切看起来都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他想要尖叫。 诺特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在琢磨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还是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件事来对付他? 德拉科越想越烦躁,手里的书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诺特那个问题。如果他没问,诺特就不会提到德思礼,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提心吊胆的局面。 可恶,她要是乖乖待在自己视线里,就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 德拉科在一阵头痛中醒来。 他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到凌晨才勉强合眼,现在脑子里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不过纷乱的思绪经过一夜的沉淀,变得清晰了一些。 诺特的表现太正常了,那张死人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多少会表现出一些异样吧? 也许……诺特只是无心之失? 诺特提到她的名字,可能只是因为她是那伙人里最显眼的。 而且德思礼和波特平时走得太近了,他天天看到这两个人同进同出,自然而然就把他们归为一类,嘴巴不小心说出了德思礼的名字而已。 德拉科越想越合理。 对,一定是这样。 都怪该死的疤头,天天跟德思礼形影不离,害得别人都产生了错误的联想! 德拉科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直到这个解释听起来足够可信。 他偷偷掀开帷帐,朝西奥多的方向看去。 确认那张脸上没有异常的神色后,他松了口气,应该就是自己想太多了。 * 与此同时,西奥多也在进行着同样的分析。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马尔福的表现都很正常,照常挑剔地检查自己的校袍有没有褶皱,抱怨早餐的培根煎得太老,用傲慢的语气催促克拉布和高尔快点吃完。 以马尔福的性格,如果真的掌握了什么把柄,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拿出来炫耀,而不是憋在心里不说。 另外送德思礼去医疗翼的路是他精心选过的,那条走廊平时就很少有人经过,再加上是周末,更是空无一人。 他确认过周围没有任何人看到他们,包括那些喜欢在走廊里飘来飘去的幽灵。 所以只要自己稳住,这件事就不会暴露。 但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当时马尔福的反应似乎很不寻常啊…… 西奥多想了一会,决定把它抛到脑后,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没必要深究,不然会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他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以后说话小心点,别再让她的名字从嘴里溜出来。 于是这场持续了一夜的无声较量,在双方都认为有理有据的分析中画上了句号。 * 早餐进行到一半时,德拉科又不自觉看向格兰芬多的长桌。 那个位置依然是空的。 他戳了戳那块惹人嫌弃的培根,她已经连续两顿没有出现。 午饭的时候,情况变得更加诡异——不但德思礼不在,另外三个也不在。 他很想找个人问问,但环顾四周,他看到了克拉布和高尔,这两个蠢货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潘西、扎比尼……算了,他们不会知道格兰芬多的事情。 诺特?不行,绝对不行,如果现在又问格兰芬多,等于主动提醒他去想昨天的事情。 午饭结束后,德拉科做出决定——他不再指望从别人口中打听消息,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自己去找答案,他要亲眼去看看那帮人到底在搞什么。 * 下午是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草药课。 德拉科并不把和蔼的斯普劳特教授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赫奇帕奇都是一样的好糊弄,所以他决定逃课。 “喂,”他压低声音对高尔和克拉布说,“等下草药课我不去了,教授问起来就说我病了,回宿舍休息。” 高尔眨了眨小眼睛,一脸困惑,“可是你刚才还好好的啊?” “我说我病了就是病了,”德拉科不耐烦地说,“你照做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肚子疼,头疼,浑身不舒服,随便你怎么说。” 高尔缩缩脖子,不敢再多问,旁边的克拉布倒是机灵一些,“那我们就说你吃坏了肚子,只好回宿舍休息。” 德拉科满意地点点头,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 好吧,其实也不好办。 德拉科很不情愿地披上隐形衣,他发誓等这次用完后一定会把这烂东西剪掉。 格兰芬多下午第一节是黑魔法防御课,他提前赶到那里等着他们下课。 下课铃响了,波特几乎是跑着甩开洛哈特,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格兰芬多的学生。 洛哈特越是想叫住波特,波特就跑得越快,连带着德拉科都不得不跟着他们跑。 德思礼最好是有事不能出现,德拉科气喘吁吁地想,不然她死定了。 最后一群人在医疗翼门口停下来。 门被推开,庞弗雷女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吧,但不要太吵,病人需要休息。” 德拉科趁着门还没关,也侧身挤进去。 路过隆巴顿身边时,他顺手推了这个笨蛋一把——这是他辛苦跟踪的报酬。 可怜的纳威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愁眉苦脸地叹气,以为自己笨得连在平地走路都会摔跤了。 他刚要为成功捉弄隆巴顿窃喜,就被躺在床上的人吸引目光。 厚厚的白色纱布遮住了他熟悉的绿眼睛,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看上去那么苍白。 是德思礼,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德拉科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虽然他、他……但是…… “她的眼睛过一个星期就能好了,”波特向周围的人宣布,“圣芒戈的治疗师说没什么大问题,只要按时敷药就能恢复。” 那一刻,德拉科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许是他多年以后才敢正视的庆幸。 ———————— 关于德拉科和斯内普类比分析: 名字怪正式的,不过内容就未必了,纯粹个人理解,所以可能有偏差,这部分算是高年级剧情的备忘录和一些碎碎念。 之前去翻斯内普和莉莉的感情发展,罗琳访谈时聊到学生时代的斯内普以为:“如果他成为一名真正的食死徒,莉莉会觉得他impressive”,这个单词的中文意思是令人印象深刻/赞叹/钦佩的,总之不是负面意思。 叠甲:罗琳谈到了斯内普当时被黑暗面的吸引力蒙蔽了双眼,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不会加入食死徒。 我当时以为翻译错了,然后去找原文逐字翻译,发现就是这个意思…… 巫师版犹太姑娘认为自己加入纳粹的混血竹马impressive…… 哇,如果莉莉觉得impressive,我这边给到的建议只能是: 【亲亲,哪怕您是巫师,也请即刻寻找就近教堂进行驱魔,您的病情恶化到了不容乐观的地步。 如有需要,我们还能提供跨国驱魔,中西医结合治疗效果更好,感谢您的来信咨询,祝您生活愉快。】 看的时候我试图去理解那时候斯内普的脑回路,但始终不得其解,到后面只想放一首OMG~给自己。 不过构思到黛西和德拉科五年级时的剧情,我又大概能理解当时的斯内普是怎么想的。 在五年级的德拉科看来,伏地魔的复活是件大好事,他以马尔福家是食死徒为骄傲(原著想法),能够重振纯血荣光,清洗混血、麻种横行的“不良风气”(个人补充)。 落到我笔下的发展思路大体如下: 【这时候的黛西在德拉科眼里完全落于下风,跟着波特那个没多久就会死在黑魔王手下的家伙,能有什么好下场? 而他的家族是黑魔王的左膀右臂(存疑),自己是板上钉钉的预备役食死徒,在黑魔王日渐崛起的光明未来中,无疑是前途无量、大有可为。 食死徒当然会对泥巴种进行“必要的清洗”,但黛西是不一样的。 她肮脏的血统确实令人头痛,但是凭借马尔福家的势力,让一个小小的泥巴种活着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自己能保住她,其他被“清洗”的泥巴跟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泥巴本来也不该存在。】 所以或许当时的斯内普想法有些相似: 【黑魔王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迟早会统治巫师界,加入食死徒就得到权力,成为“强者”中的一员。 至于黑魔王宣扬纯血统至上、清洗麻瓜出身者? 确实是个麻烦,但他是魔药天才,黑魔王早晚会看到他的价值,他会尽快成为黑魔王的得力干将,食死徒中的核心人物。 在快要到来“纯血新世界”里,他有能力也有地位,而且莉莉也是魔药天才,只要她不去反对黑魔王,他就能说服黑魔王网开一面。】 一边保护她,一边又加入杀害她这种人的组织,矛盾吗? 当然矛盾。 但德拉科不会去想这个问题,就像当年的斯内普也不会去想——为什么莉莉是特别的?为什么其他泥巴种该死,而莉莉就该被救?凭什么? 他们自私的爱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一个人破例,同时又心安理得地看着其他人遭殃。 不过德拉科最终会和斯内普一样,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因为她们根本不需要这种所谓的拯救。 如果活下来意味着卑躬屈膝、看着无辜的人受难而无动于衷,那么她们宁愿在战斗中抛洒着鲜血死去。 第109章 谁能拒绝会编辫子的哈利·波特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黛西就知道来的人不止哈利他们三个,拉文德身上那股甜甜的花香香水已经扑到她鼻子上了。 如果不是哈利及时宣布自己的眼睛没事,恐怕她要窒息在拉文德热情的怀抱里。 “瞧瞧你干的好事,都快把拉文德吓哭了。”赫敏摇摇头。 “我错了拉文德,”黛西认错的态度非常诚恳,“让我给你擦擦眼泪吧。” 其实拉文德眼泪已经干了,但听到黛西这么说,还是故意吸了吸鼻子,制造出还在抽泣的效果。 黛西摸到了拉文德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擦了擦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让女孩为我流泪是梅林也不能宽恕的过错。” 拉文德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绷不住脸,假装没好气地说:“油嘴滑舌,你知道我和帕瓦蒂有多担心吗?还以为你再也好不了了。” “就是。”帕瓦蒂走上前在一旁帮腔。 黛西露出乖巧的笑容,“我保证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赫敏瞬间麦格教授上身,连眉毛挑起的弧度都有了几分神似。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黛西连忙改口。 * 哈利默默地看着黛西和大家聊天,原本他是占据了床头的有利位置,可女生们挤过来后,他不得不把位置让出去。 至于另一边也被男生们占领了,现在留给哈利的只剩下床尾的好位置。 哈利默默地坐在床尾。 和哈利共享好位置的还有纳威,他老实地站在那里打算等大家说完再上前。 “纳威,这个布袋子是送给黛西的吗?”哈利问他。 “是的。”纳威把布袋递给哈利看,“里面装的都是安眠的草药,医疗翼空荡荡的,我想着她晚上可能睡不好。” “你真贴心,”哈利高兴地说,“要不现在就送给黛西吧?” “不用不用,”纳威连忙摆手,“等他们聊——” 但哈利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纳威推上前去了,多么贴心的礼物啊,落在后面可不好。 被推到前面的纳威站在床边,害羞地说着祝福病人的话。 那些话从他嘴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看得出来已经把他储存的社交辞令都给拧干了。 黛西伸手在空气中摸索着,纳威赶紧把布袋递到她手里。 “谢谢你纳威,”黛西把布袋凑到鼻尖闻了闻,“这个香味很好闻,我昨晚确实没睡好,今晚有了它肯定能睡个好觉。” 纳威的脸上绽开了腼腆的笑容,他往后退一步准备把位置让给别人,但黛西叫住了他。 “纳威,你对草药这么感兴趣,有没有想过多花点时间在这方面?” 纳威愣了一下,“我、我只是觉得那些植物很有趣,但是我太笨手笨脚了,总是搞砸事情。” 就连刚刚走路都差点摔倒了……纳威露出被生活不断殴打的苦涩微笑。 “我觉得你很适合学草药学,”黛西认真地说,“斯普劳特教授人很好,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温室里帮帮她的忙,她肯定会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帮手。” “是啊,”赫敏也在一旁鼓励他,“你的草药学成绩可不差,斯普劳特教授会同意的。” 纳威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他连基本的魔咒都施展不好,几乎像个哑炮,怎么可能帮得上教授的忙? 不过,既然是黛西和赫敏说的……或许可以吧?她们两个成绩一向很好,说的话应该不会错? “那我试试吧。”纳威怀揣着小小的希望答应下来。 * 受纳威的带动,大家都想起来自己还有礼物没送给黛西。 赫敏和罗恩自告奋勇地担任临时贴身秘书的角色。 “把东西放在这边,”赫敏指挥着,在床头柜上清出了一块空地,“罗恩,你把那个花瓶挪一下,小心点,别打碎了。” “我知道我知道,”罗恩嘟囔着,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挪到柜子角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上次打碎了我墨水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个意外!” “意外连着发生了两次?” 罗恩闭上了嘴,专心致志地清理台面。 拉文德送的是一篮子葡萄,紫红色的果实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新鲜极了。 “生病的人吃点酸酸甜甜的胃口好。”她把篮子举到黛西面前,让她闻闻葡萄的清甜香气,“这可是我在桌上精挑细选的,每一颗都是最甜的。” “你每一颗都尝过了?”帕瓦蒂挑眉问。 “我检查了一下。”拉文德面不改色地说。 大家都笑起来。 帕瓦蒂送的是护发精油,装在一个小巧的琥珀色玻璃瓶里,她把瓶子放在黛西手里,茉莉和檀香的香气从瓶口飘散开来。 “这是护发精油,”帕瓦蒂说,“我妈妈寄给我的,对头发特别好,你的头发都变得黯淡了。” 她心疼地摸摸黛西的头发,不论是对自己的头发还是别人的头发,帕瓦蒂都一视同仁地爱惜着。 赫敏偷偷拿过瓶子迅速塞进柜子里,生怕帕瓦蒂想到她的头发,现在宿舍可是人手一份精油。 “对了赫敏,你的——”帕瓦蒂还没说完就被罗恩打断了,“迪安、西莫,你们两个送的是什么?” 赫敏感激地看向罗恩,不然帕瓦蒂能跟她唠叨两分钟怎么护理头发。 后者接收到眼神有些许疑惑,不过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赫敏对他笑总不是坏事吧? 话说迪安和西莫是不是打算送巧克力?上课的时候他就闻到了浓郁的巧克力味,害得他肚子咕咕叫了一整节课。 “呃,我们也想不到送什么,”迪安挠了挠头,把包裹放在黛西的手边,“就是一些巧克力曲奇,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西莫在旁边附和道:“对,这个曲奇很好吃的,尤其是上面的巧克力豆,我一个人就能吃一盒。” “那太好了,我刚好想吃巧克力。” “难道你不喜欢我送的葡萄吗?”拉文德用装出来的委屈声音说话。 她双手捧心做出受伤的表情,虽然黛西看不见,但她表演得依然很投入。 “当然喜欢,”黛西连忙转过脸去,对准拉文德说话的方向,“我会第一个吃葡萄的。” 虽然看不见,但她大概能对准人说话的方向了,比起刚开始对着墙壁说话的尴尬场面,已经进步了很多。 “别理她,”帕瓦蒂戳穿了拉文德的把戏,“她看你笑话呢。” “帕瓦蒂!”拉文德不满地叫道,“你怎么能出卖我!” “我说的是实话嘛。”帕瓦蒂耸耸肩。 因为黛西的眼睛能好,大家的心情也没那么紧张,气氛轻松很多,不再像上午那样愁云惨淡。 聊到兴头上时,庞弗雷女士过来了,她拍拍手宣布:“好了孩子们,你们待的时间够久了,让你们可怜的同学休息一下吧。” 大家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庞弗雷女士说得对,黛西需要休息,他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确实不利于她的恢复。 “那我们走了啊,黛西。” “好好休息。” “记得吃葡萄!” 大家七嘴八舌地道别,陆续往外走。 只有哈利还留着,他可是肩负着给黛西喂饭的重任,实在是不能离开。 他站在门口,不舍地送大家离开,仿佛他也多想跟大家一块儿走似的。 等最后一个同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哈利关上了门。 Oh Yeah! 哈利在心里狠狠地庆祝了一下,脚步轻快地朝隔壁的小休息室走去——黛西的晚餐快要送来了。 * 如果说受伤这件事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处,那就是黛西发现自己的羞耻心其实比她想象中要有弹性得多。 第一顿饭吃得她浑身不自在,每一口都让她觉得别扭,好像回到了婴儿时期,只想尽快吃完结束这种尴尬的处境。 到了第二顿,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但那份羞耻感依然存在。 现在,第三顿即将开始,黛西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那种强烈的羞耻感了。 这大概就是人类的奇妙之处,无论一开始觉得多么难堪的事情,只要重复的次数足够多,大脑就会自动把它归类为“日常事务”,然后停止分泌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化学物质。 在等待哈利回来的这段时间里,黛西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头发都快一天没梳了,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少乱发打结在一起,幸好帕瓦蒂没仔细摸,不然肯定会露馅的。 也快到换药的时间了,庞弗雷女士说过,每次换药的时候可以让眼睛透透气,趁机把头发梳一梳也好。 她摸索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摸到梳子。 说起来这把木梳还是她上幼儿园时买的,十分耐用,现在都没坏(弗农为此支出了半天的工资,另外半天工资变成了达力的领带)。 纱布一层层松开,她的视野从完全的黑暗变成模糊的光影,她小心地眨了眨眼,清凉的空气接触到眼睛,但仍然什么都看不见。 算了,梳头靠手感就行。 手指顺着头发从上往下捋了一把,立刻摸到了好几处打结的地方,这些发丝纠缠在一起,不仔细摸都能感觉到它们的顽固。 又是一场硬战。 黛西尝试耐着性子一点点解开,奈何敌军太多己方溃不成军,她决定用原来的办法去解决。 在极少数的时刻,她会想起一些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事情,但她总是很快就把自己拽回来——好啦黛西,那没什么重要的。 她揪住头发硬是梳下一个小结,几根被扯断的头发飘落在被子上。 你看,梳开了就好,没必要纠结什么方法,反正头发断了还会长。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几乎被壁炉里的木柴燃烧声掩盖住,但医疗翼里实在太安静,所以她还是捕捉到了。 “哈利?”黛西停下梳头,侧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问道,“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庞弗雷女士?” 依然没有人回答。 医疗翼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木柴燃烧的细微爆裂声。 那脚步声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大概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或者是自己听错了,毕竟眼睛看不见之后,耳朵确实变得灵敏了一些,但也容易出现幻听。 她摇摇头,准备跟下一撮打结的头发搏斗。 如果黛西能看见的话,就会发现有一块空气不太寻常地扭动起来。 隐形兽毛发织成的隐形衣,毕竟不是传说中的死亡圣器,实在用不了多久。 它会慢慢显形,先是边缘透出一点轮廓,然后整片衣料都褪成了灰蒙蒙、旧玻璃般的颜色,留着碍眼,丢掉又似乎有些可惜。 * 就在黛西准备对第三个打结发起进攻时,医疗翼的门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哈利的声音欢快地响起,好像他不是去拿饭,而是去参加一场精彩的魁地奇比赛,“今晚有——你把纱布拆了?” “快到换药时间了,”黛西解释道,手里的梳子还卡在头发中间,“我想趁现在梳一下头发,都快一天没梳过了,乱得跟鸟窝似的。” “我来吧。” 哈利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直接从她手里拿过梳子。 “诶?”黛西还没来得及反应,梳子就已经被抽走了,“我可以自己梳的——” 哈利看到她床单上散落的断发,无奈地叹气,“你在虐待自己的头发。” 他拿起梳子,另一只手轻轻拢起她的头发,手指慢慢地把打结的发丝分开,再用梳子轻轻理顺。 “你怎么这么熟练?”黛西忍不住问,毕竟哈利的头发摆在那里,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会以为他根本不知道梳子被发明出来了。 哈利正小心地解开那些发丝,“佩妮姨妈帮你梳头的时候,我偷偷观察过。” 当时他还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看,只是觉得那个画面很温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佩妮姨妈站在黛西身后,手里的梳子在她金色的发间穿梭,动作娴熟而温柔。 他躲在角落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种感觉,原来是这样啊。 “噢。”黛西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 哈利用梳子从头顶到发梢轻轻梳了一遍,梳子顺畅地滑过发丝,没有任何阻碍,他满意地看着这头长发在他的打理下恢复了光泽。 梳完后哈利没有停下,而是把它们分成三股,开始编辫子。 “你还会编辫子?”哈利会处理打结的地方就足够让她惊讶的。 “只会编最简单的麻花辫,”哈利诚实地回答,“不过够用了。编成辫子你吃饭睡觉的时候不容易弄乱,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又要打结了。” 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着,三股头发在他的操控下交织缠绕,很快就编成了一条整齐的麻花辫,在辫尾处系了一个结实的蝴蝶结,然后开始编另一条。 两条麻花辫对称地垂在黛西的肩膀两侧,看起来整洁又漂亮。 哈利在心里给自己打个满分,佩妮姨妈要是看到了大概也会点点头。 当然,前提是她不知道谁给黛西编的辫子。 “好了,”他难得得意起来,“你看看——呃,你摸一下,看看满不满意。” 黛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辫子,从发根摸到发梢,感受着那整齐的编织纹理。 “非常满意。”但是一声小小的叹息还是没忍住跑出来。 “我太用力了吗?”他紧张地问,低头检查自己的作品,“是不是扯到你了?” “没有没有,”黛西尽力轻快地说,“你梳得很好。” 好到让她觉得,他本不应该做得这么好。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让黛西失去了伪装的能力,平日里被她藏得很好的情绪,此刻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面前——紧抿的嘴唇、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 哈利看懂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真的吗?”他假装怀疑地问,“如果现在举办梳头比赛,我肯定是最后一名。”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还有另一番说不出口的话: 无论为你做什么我都很愿意,所以请不要为我流泪。 黛西克制着眼里泛起的热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要是能够加分的话,那我大概能猜到谁是第一名了。” “是啊是啊,”哈利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我真是最后——” “但是我会把哈利排到第一。”黛西侧过身,哪怕眼睛看不见,她也尽力对准他说话的方向。 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绿眼睛离他太近了。 他像是踩在云端,周围的一切都在翻滚、旋转,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卷走。 但他还在原地,因为在一切都模糊瓦解的时候,有人抓住了他。 ————小剧场———— 哈利感动之余在想到底是哪扇窗户没关好,把门吹得砰砰作响,真是煞风景。 第1章 脑洞存储专区 1.哈利 2.乔治 3.弗雷德 4.贾斯廷 5.厄尼 6.塞德里克 7.珀西 8.西奥多 9.德拉科 如果不在榜上应该是不会写的,真的写不动╥﹏╥。 * 因为最近外派不方便更新,但不发点什么感觉对不起大家,索性专门发一章用来记录大家在看文时的脑洞,所以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在人物名字处评论(要是能够附上是哪一章的灵感就更好了)。 好吧,其实我自己也挺需要的,有时候口嗨答应要写什么,写着写着又给忘了,而且洋柿子会延时评论显示,挺多评论过了好久我这边才会出现。 排名分先后,但与出场多少无关,因为有极个别人士是越努力越不幸。 排名参考指标目前如下,剩下纯粹我的主观发挥:最有he的可能性、人物设定(不OOC是基础)、情感逻辑、剧情合理性…… 接下来可能会有剧透,不过这些剧情也不一定会出现在正文或IF线,更多的是脑洞之作,看个开心吧。 1.哈利 哈利断层第一应该是毫无争议吧,他本身主观能动性超强,后期开窍又争又抢谁能比得过?我都怕到时候控制不住剧情,哈利直接在正文成功上位了。 *以下剧情涉及到黛西和哈利初吻,不喜欢的宝子自行避雷。这种小片段写的时候非常快乐,但是写完了就要想方设法串联起来,而且也不一定串得进去,说不定是废稿,可是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又有点浪费了,真是纠结* 叠甲完毕,时间线为五年级黛西和哈利初吻 * “所以,你想不想亲我?” 哈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得很近了,宝石般的绿眼睛亮着黑沉沉的光,一寸一寸描过她的眉骨、眼睛、鼻子,最后停在他此刻最渴望的地方。 他看得那样认真专注,仿佛要把她的模样一笔一划刻进脑海里,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不想放过。 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如果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抗拒,那么他就退回——不,想都别想,他就要在这件事情上做个坏人。 他默默地祈祷: 神啊,眷顾我吧,您已经对我够残忍了。 神啊,眷顾我吧,您一向对我很仁慈的。 “黛西,不准遇到难回答的事就不说话。”他往前凑了最后一寸,鼻尖已经挨着她的鼻尖了。 浓密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脸颊上,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拂过她的皮肤,带着细碎的触感,如同春天的草尖刚冒出泥土时,碰到手心那种若有若无、叫人忍不住想缩手的痒。 黛西后悔为什么没把药喝完,如果她当时乖乖咽下去,现在肯定能清醒地拒绝他。 可惜她没有。 还有她确定自己讨厌回旋镖,这个小坏蛋老是学她说话,把她用过的招数原封不动地扔回来。 不过—— 真的可以拒绝吗? 她也不是很确定,因为当那温热的唇吻上来时,心跳的轰鸣已经淹没念头,她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她只感觉到他的嘴唇,软的,热的,带着点试探的轻颤,像第一次靠近火源时伸出的手——想要触碰,又怕灼伤。 *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没人能说清楚,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只能说霍格沃茨王牌找球手的肺活量实在可观,不容小觑。 理智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带来想撞死在枕头上的念头。 “斯内普肯定会知道。”她轻喘着气说,脸上还染着没散去的玫瑰色红晕。 凭哈利糟糕的大脑封闭术,她已经想到了斯内普嘲讽的神情和腔调。 哈利满心的旖旎被浇了个透。 “斯内普?”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一遍,刚刚还泡在蜜里的柔软一下子被抽走了,“我们在说斯内普吗?” 哈利没想到黛西第一句话居然会说到斯内普,这可是他们第一个吻啊! 她的嘴唇还有着他留下的温度,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脸上还带着那么可爱的红晕——然后张口说出斯内普的名字! 难道不应该说点更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吗?! 就算要说他不想听的话,好歹也说点跟这个吻本身有关的东西吧? 他设想过的所有“糟糕回应”里,最坏也不过是“你吻技真差”。 可斯内普?这比最坏的还要坏上一百倍。 “我才不管他知不知道。”他黏黏糊糊地用下巴蹭她的面颊,“快说点别的吧。” “唉。”她呻吟着用手捂脸,这都算什么啊。 她应该拒绝他的,她真的应该拒绝他的。 “怎么了,难道我吻得不好吗?”哈利委屈地眨眼,声音带着软软的无辜。 可那点无辜太假了,谁都能看出底下藏着得意。 黛西从指缝里瞪他,他还好意思问? “我可以继续练习的。”他凑过来,在她嘴角又落了一下。 黛西放下手,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怎么会有这么厚的脸皮? 有了一次就算了,还想第二次? 脸皮厚厚的救世主一味眨巴着眼睛,无辜得理直气壮,试图继续让自己的姐姐心软。 不能再这样了! 黛西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刚想说话,两眼一黑又不得不躺回去,哈利刚好伸出胳膊把她稳稳地兜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你看,”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连梅林都站在我这边。” “闭嘴。”她闷闷地说。 哈利笑得更开心了,收紧手臂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好,我闭嘴。”他说。 然后他又偷偷地、轻轻地,在她发顶上印下一个吻。 黛西假装没感觉到。 ———— ———— 2.乔治(双子合并到一起讲) 3.弗雷德 想太多的那个人,总是会慢一步。可一旦想透,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弗雷德还没想明白,以为黛西是好朋友,乔治就能凭着敏感和直觉更胜一筹,顺利达成在校1V1。 如果想开夹心饼干路线,我的设想是在战后,已经有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开头。 *恶俗预警!!!三观不正预警!!!人物OOC崩坏预警!!!* 确定要看吗? 确定吗? 确定? 那开始吧。 * 水汽氤氲的浴室内,镜子蒙上了一层细密的白雾。 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随意抹过镜面上的雾气,露出里面映着的面孔——火红的头发,湛蓝的眼睛。 这张脸和乔治一模一样,连笑起来时眼角那道浅浅的纹路都如出一辙。 每一个人都说他和乔治一模一样。 妈妈这么说,爸爸这么说,霍格沃茨的同学们这么说,连街上偶遇的陌生人也这么说。 “你们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分不清谁是谁。” “弗雷德?乔治?” 弗雷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明明他们两个是这么像。 所以,黛西为什么会和乔治在一起? 水汽又开始在镜面上凝结,模糊了那张脸的轮廓。 他没有再去擦,只是任由雾气将自己一点一点地吞没。 做个坏人的后果是什么? 弗雷德继续盯着镜子里面目模糊的人看。 ———— ———— 4.贾斯廷 恭喜贾斯廷获得最受德思礼家喜爱奖。 从这个视角出发,贾斯廷简直是遥遥领先,已经在构思二升三年级暑假两家人一起去度假的剧情(此时哈利因吹胀姑妈被放逐到破釜酒吧)。 ———— ———— 5.厄尼 6.塞德里克 把厄尼放在塞德里克面前,考虑同龄人话题要多一些,而且黛西很有些恶趣味,就喜欢逗弄正派老实人。 塞德里克帅得还是太出众了,对黛西来说可能有距离感。但身为全书唯三提到的“handsome”,塞德里克会狠狠发挥自己的优势。 ———— ———— 7.珀西 珀西原本不在规划之中,奈何小古板捉弄起来起来实在有趣。 而且珀西的毛病是迷信权威、太想进步了,只要是他的上司,他都能非常贤内助,毕业后黛西搞事业刚好需要。 珀西即将迎来他最权威的上司,真是令人羡慕。 ———— ———— 8.西奥多 西奥多的家庭构成非常简单,妈妈早逝,他由年迈的食死徒爸爸抚养长大,两人的关系是可预见的糟糕。 所以到最后西奥多凭他聪明的脑瓜子想通了,什么纯血不纯血的,家里总共就两个人还互相看不顺眼,他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 烦你老爸不再见。 ———— ———— 9.德拉科 唉,你啊你,我都不想说,没救了,彻底没救了,从百草园排到三味书屋都排不到你。 正文结束后前面几个都美美开IF线了,有些甚至连结束都等不及,你还要花大力气去调整时间线,加各种条件,争点气吧德拉科。 算了,如果你争气的话就OOC了,估计得重生才行。 我会帮你加油的。 ———————— 2026.08.09更新 iF线储存处(对iF线有想法的宝子请在这条留言) ———————— 天杀的洋柿子对我太坏了,这段完整版在评论区根本放不出来! 为了和新贵黛西拉好关系,扎比尼夫人一脚踢出儿子布雷斯,不然就切断经济。 布雷斯当惯了大少爷,根本过不了没钱的日子,没几天就一边忍着恶心,一边不得不讨好这个坏女人。 扎比尼家在原著中是中立,所以私设她比起血统,更看重黛西的野心手腕美貌,感慨如果黛西是自己的女儿,她们母女不知道会有多厉害,现在布雷斯被她惯得太高傲了,碰到看不上的人连装都不屑于装,正好用黛西磨一磨他,她知道这位小姐有分寸。 黛西真的有分寸吗? 或许吧,强扭的瓜是不甜,但有趣啊,所以她乐得逗弄布雷斯。 不喜欢我的血统是吗? 那正好啊,反正痛苦的是你不是我。 她一会给个笑脸,一会给个巴掌,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眼里闪烁着让人不安的光芒。 坏女人的魅力恐怖如斯,布雷斯发现自己开始不正常了。 不过这跟黛西有什么关系? 拜拜咯,你已经不好玩啦,我要去找新的乐子。 ——新增脑洞—— 睡前乱想的,未必会写,不过关于黛西不能被摄神取念的设定是可能真的,邓布利多不会死(还在想)。 在原著世界观里,越是想摆脱命运/预言,越是会将它实现,典型例子就是伏地魔,一步步将哈利塑造成他无法避免的宿敌。 所以我加了一个设定:如果你想改变命运,就必须付出代价。而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灵魂更宝贵的东西? 黛西不能说出来,但别人也不能窥探,除非拿灵魂来交换。 不过我的设定还不严谨,大家看看就好了。 老伏应该是OOC了,因为我还没仔细研究他的人设。 照例逻辑不通顺、OOC预警。 * 后期黛西被抓到老伏面前,老伏打算杀了她或者折磨得半死不活。 为了保住黛西,斯内普说黛西有预言能力,邓布利多死前特意嘱咐过他不能说出这个秘密。 黛西立刻反应过来大骂斯内普,师生同台飙戏,老伏将信将疑地想对她摄神取念,发现确实如斯内普说的那样,并且把老伏本就不多的灵魂痛得半死不活。 老伏气得又在乱发阿瓦达,食死徒乱作一团,卢修斯和贝拉率先示范逃跑,跑得过巴克比克的斯内普紧随其后,捞起黛西就往旁边跑。 老伏发完脾气后,让黛西做个预言试试,不行的话再阿瓦达。 不过老伏已经信了一半,可能是因为这次的教训触及了他的灵魂。 “胜利属于老魔杖的主人。” 这句“预言”一下子说到了老伏的心坎上。 老伏已经信了七七八八,打算收编黛西,因为一个能清醒做出“预言”的人太稀有了,而且是邓布利多亲口认证过的,他不可能放走。 不过黛西的血统属实“难看”,老伏虽然不怎么在乎血统,但也不相信两个麻瓜能生出会预言的巫师。 所以斯内普给他递了一个台阶:黛西是特里劳尼家族的后代,邓布利多为了保护她让她流落到麻瓜界,被无知的人误当成了泥巴种。现在她弃暗投明来到伏地魔麾下,他大人大量不计较她的过去。 老伏默许了这个说法。 至于弃暗投明的“奖励”——伏地魔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落在马尔福一家身上——那就让德拉科和她订婚吧。 两个都是金头发,看着倒也登对。 伏地魔不在意马尔福家的想法,他只需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志才是这个巫师界唯一的法则。 他说泥巴种是特里劳尼家的后代,那她就是;他说马尔福家下一任女主人是谁那就是谁,不是纯血统又如何? * 后期伏地魔真的是尽力在羞辱马尔福家了,所以虽然OOC,但想想他也未必不会做这样的事。 这对于德拉科来说真是悲喜交加,一半天堂一半地狱大抵如此。 第2章 霸道总裁黛西 X 魁地奇队长奥利弗 战后黛西的身份职业大体想好了,如果写战后IF线估计不会变。 现在,让我们欢迎一统欧洲魔药的王——黛西·德思礼! —————— 说出来你肯定会信,奥利弗·伍德前半辈子只爱过一样东西——魁地奇。 他爱它的方式相当专一:每天早上六点起床飞两圈,早餐时研究战术板,午餐后看比赛分析,晚餐后写训练笔记,睡前还要检查一遍扫帚的保养状况。 他的队友曾经开玩笑说,如果哪一天奥利弗怀里抱着的不是扫帚而是个女孩,那么那个女孩一定是飞天扫帚变的。 27岁了,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 他觉得这很正常,家里人觉得这很可怕。 就在上个月,老伍德专门挑了个周末把他叫回家,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奥利弗,”老伍德咳了两声,“你妈妈跟我谈过了,她说……你好像对女孩不怎么感兴趣,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奥利弗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哪方面?我很正常啊。” 看他表情就知道没听懂,老伍德急了。 “我是说你已经27岁了,从来没见你和什么女孩在一起。”老伍德语速飞快地说着,“你妈妈和我都很担心。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哪怕是弗兰·怀特,你姑姑也一定能帮你请到——” “爸爸。”奥利弗打断他。 “嗯?” “我没有难言之隐。” “那你怎么——” “我只是没遇到比魁地奇更有趣的人。” 老伍德闭嘴了。他觉得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在奥利弗三岁时带他去看魁地奇。 * 奥利弗觉得他们都有毛病。 把一生奉献给魁地奇是多么伟大、纯粹、值得的事啊! 他的世界里已经全是魁地奇了,满满当当的,并不需要也没有兴趣让多一个人进来挤占位置,这会影响他对魁地奇纯洁的爱。 他只要关注鬼飞球和三个门环就足够了。 他的人生就是这么简单。 但世界上的事情似乎总是这样:你越笃定某件事不会发生,命运就越要跟你恶作剧,直把你折腾得失魂落魄、丢盔卸甲才肯罢休。 * 那是魁地奇世界杯的赛前训练日,奥利弗所在的球队正在为即将到来的选拔赛做最后准备。 天空湛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牛仔布,微风把草坪上的草叶吹得沙沙响,是一个训练的好天气。 更衣室里的队员们正在换训练服,而奥利弗早就换好了,正埋头在一块战术板上写写画画。 他正在确认一遍新战术的可行性,比如——让击球手自由出击的时候,追球手要不要提前回防? 说实话他昨晚研究到凌晨一点,脑袋里装了七种不同方案,现在只需要一个足够宽敞的球场来实现它们。 他的队伍里有一帮不错的队员,尤其是那个年轻的找球手查尔斯(虽然比不上哈利),手脚利索,眼神专注,就是嘴碎了一点。 一想到哈利,奥利弗就心痛起来,多么好的找球手啊,可惜去当了傲罗。 正当他沉浸在追忆与惋惜中时,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砰一声撞在门后的储物柜上,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查尔斯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像一只叼着飞盘的猎犬急需找人分享快乐。 “嘿,伙计们,你们知道我们本次世界杯的赞助商是谁吗?” “是谁?”罗宾从储物柜后面探出脑袋。 “难道是光轮比赛扫帚公司要赞助我们‘影掠’?”另一名击球手瑞恩开玩笑似地猜测。 “做梦吧?”“怎么可能?”更衣室一阵哄笑声。 影掠是前两年新出的飞天扫帚,一经问世便以惊人的速度横扫市场——无论是最高时速、转弯灵敏度还是握柄的舒适度,都比火弩箭好上一截,当然价格也比火弩箭高得不止一截。 影掠的广告词是“让影子追不上你”,而它的价格则配得上另一句话:“让钱包追不上你”。 事关飞天扫帚,奥利弗也忍不住从战术板前抬起头来,尤其是查尔斯这小子的表情怪得很。 奥利弗眯起眼睛打量他,心里默默列了一份可能的赞助商名单,又一一划掉。 “不是光轮。”查尔斯的笑容更加神秘了。 “查尔斯,你倒是快说啊!”兰斯忍不住上前勒他的脖子,“别卖关子!” “咳咳!”查尔斯推开脖子上的手臂,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领口,“那么心急干什么?好消息当然要留到最后才最激动人心。” 这话一出,奥利弗都有点想揍他了,更不用说其他人,瑞恩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我说我说!”查尔斯终于举手投降,“你们不要太激动,我怕你们的心脏受不了。” “你要是再说一句废话,就去圣芒戈躺着吧!” “就是就是!” “不够激动人心,也去圣芒戈躺着!” “就是就是!” “别激动啊,绅士们。”查尔斯清清嗓子,环视一圈,郑重宣布,“本次世界杯,我们队伍的赞助商是——英国标准魔药公司!而且每人一把影掠!” 更衣室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紧接着欢呼声炸开了,简直能把死人吵醒,他们激动得蹦了起来,抱着彼此的肩膀又喊又跳。 奥利弗不得不捂着耳朵,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影掠啊影掠,他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计算队形该怎么调整了,有了这种速度级别的扫帚,他们以前不敢尝试的进攻路线全都能变成现实。 等欢呼声渐渐变小,查尔斯脸上露出喝醉酒般的微笑,“还有另一个好消息。” “难道还有比影掠更好的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或许吧。”查尔斯的声音忽然带上局促的甜意,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凌乱的衣领,又摸了摸头发——奥利弗这才注意到,查尔斯的发胶抹得油光锃亮,“等会儿,英国标准魔药公司的总裁要过来看我们训练。” 更衣室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英国标准魔药公司的总裁要过来,翻译一下是:黛西·德思礼要过来。 黛西·德思礼。 这个名字,巫师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麻瓜出身闯进巫师界,二十岁创立英国标准魔药公司,短短三年就快垄断了整个欧洲魔药的供应。 让奥利弗的队员们真正坐立不安的另有所在。 这位风头无量的年轻新贵不单是《预言家日报》的常客,也同样频繁出现在《巫师周刊》的头版——只不过原因截然不同。 如果说前者是因为她惊人的商业手腕,那么后者则是因为她惊人的美貌。 奥利弗从来不读这些,他只看《今日魁地奇》和《飞天扫帚维修手册》,但拦不住它们总是不知疲倦地出现在队友的床头柜上、休息室的茶几上。 你很难在巫师界完全屏蔽这位“德思礼小姐”的消息。 “好啊查尔斯,你自己偷偷抹发胶做发型,人快到了才告诉我们!”兰斯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查尔斯后脑勺上。 “我、我只是提前知道消息而已!”查尔斯捂着被打的地方,笑得一脸得意。 “难怪你今天衣服这么干净!”“刚进门我就觉得他身上那股薄荷皂味儿熏得人受不了!”“好啊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更多人加入了声讨行列。 其他人骂归骂,动作倒是毫不含糊,纷纷扑向自己的储物柜,翻出移动镜子、梳子、定型发蜡——奥利弗都不晓得他们什么时候在更衣室里藏了这些玩意。 他没去收拾自己,这在他看来纯属浪费时间。 黛西·德思礼是什么样,他又不是没见过。 他承认,黛西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很美。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得练习,他得赢球,他得把队伍带上冠军领奖台,这才是他一生的使命。 奥利弗这么想着,没有任何防备地推开了通向球场的门。 午后的阳光十分慷慨,照得整个球场都亮堂堂的。 奥利弗微微眯起眼睛,等瞳孔适应光线。 球场沐浴在金色的光线里,门柱上垂着红白相间的飘带,在微风里轻轻摆动。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阳光晒过的香气,混杂着泥土和远方榛树林的清新气息。 一切都很熟悉,而他还是热爱着这片场地的奥利弗。 然后他看见了球场边线外侧站着的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他,微微仰着下巴,像是在打量远处那对高耸的门柱。 奥利弗觉得自己的心脏出了毛病。 跳这么快干嘛?他对自己说。 但心脏没有理他,兀自跳得欢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似乎听到声响,侧过头来,于是那半张脸落入日光里。 “奥利弗?”她开了口。 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巫师周刊》总喜欢拿她当头版,顺便一提,那些记者拍她是用脚拍的吗?每一张照片都差得远了。 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鞋跟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钝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脏上。 走到离他三四步的地方,她停下来,抬手把被风吹散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好久不见啊,奥利弗。”她的嘴唇微微翘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奥利弗握着扫帚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个训练有素的守门员平时该有的冷静和专注,此刻全被搅得七零八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热,连手中的扫帚都似乎握出了一个陌生而柔软的弧度。 奥利弗认为自己是在为七把影掠激动。 是啊,谁能不为影掠激动呢? 所以他对自己的表现十分不满。 他应该用漂亮得体的话术向赞助商问好,感谢她的慷慨支持,表示自己会带队拿下冠军,像一个见惯大风大浪的职业球队队长那样从容不迫——所以他开口了,试图说些什么得体的、讨人喜欢的话。 “你——你变高了。” 说完他就想把舌头咬下来。 黛西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得很,让奥利弗感觉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他的心尖上快乐地跑过。 “我还以为你会先说影掠的事,”她歪了歪头,笑意更浓,“结果你跟我说这个,奥利弗啊。” 然后这个木头开始后悔自己没在更衣室里也抹点发胶了。 第110章 不有趣的恶作剧 英语里的“你”和“你们”统一用“you”,所以有人要干坏事了。 * 无聊。 无聊透顶。 黛西甚至想着要不要就近去上一节魔药课,无聊到这种程度,哪怕是斯内普也令人怀念。 不过魔药课上有什么? 细数起来还真是丰富,阴森森的地下教室、斯内普视学生如臭虫的眼神、斯内普阴阳怪气的嘲讽、斯内普的冷笑…… 算了,还是不要虐待自己。 或许可以去上魔法史? 可上魔法史跟躺在床上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闭着眼睛听人说话,至少这里的枕头是软的。 就在她无聊到要再次睡着时,医疗翼的门被推开了,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黛西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原本昏昏沉沉的困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你们来了?” “来看看我们可怜的病人,”弗雷德的声音先于人抵达,好似欢快的云雀扑进医疗翼,“听说你把眼睛弄坏了,我们两个伤心欲绝,连早饭都没吃好。” “他吃了四片吐司,”乔治在旁边补充道,“比平时少了两片。” “这说明我真的很伤心。”弗雷德一本正经地说,“两片吐司的差距啊,你们知道这对一个正在长身体的男孩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早饭没吃饱,所以刚才遇到乔丹又抢劫了他的司康。”乔治说。 “那是我对自己心灵创伤的弥补。” 黛西笑出了声,她知道他们在胡说八道,可这恰好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还能笑就说明情况没那么糟。 来之前他们已经从罗恩那了解大致情况,但听说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这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他们心里哽了一下。 “听说是你自己搞的实验出了问题?”弗雷德在床边坐下来,“我们一直以为你是个乖孩子来着,没想到你也会干这种把自己送进医疗翼的事。” “乖孩子?”她玩味地重复一遍,“你们管我叫乖孩子?” “难道不是吗?”乔治倚着床头柜,“不迟到,不早退,作业按时交,上课从不捣乱。在我们眼里,你已经乖得不能再乖了。” 哇哦,从这两人嘴里得到乖孩子认证的含金量,大概和英国菜在世界美食中的权威程度差不多。 乔治继续说,“每个合格的巫师都应该在求学期间至少进一次医疗翼,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那你们俩进过多少次了?”黛西问。 “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跳过吧。”弗雷德欢快地说。 又扯了几句闲话,弗雷德的表情正经起来,他犹豫地伸出手在黛西眼前晃了晃,还是有些不放心…… 黛西无奈地拍开面前的手,“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还有其他感觉的好吗?” 手掌的热气都快挨到脸上了,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好吧,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弗雷德揉了揉手,慢悠悠地开口,“从进来到现在,你是不是都没叫过我们名字?” 很好,这个就是弗雷德,确认她没事后又想捉弄自己了。 “你想多了弗雷德。”黛西故作轻松。 “真的吗?”乔治跟着起哄。 “你也想多了乔治。” 弗雷德给乔治使了一个眼色——他想互换身份。 乔治的良心短暂地痛了一下,黛西现在眼睛看不见,本来就够可怜的了,但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很好奇。 黛西到底能不能分清他们?她以前总是能准确地说出谁是谁,是靠什么来判断的?如果互换身份,她能发现破绽吗? 好奇心像猫在心里挠来挠去,痒得难受。 良心的疼痛持续零点五秒就消失了,他朝弗雷德点点头,表示同意配合行动。 弗雷德立刻进入表演模式,他装作想起什么重要事情,“对了,我突然想起来麦格教授找我有点事,我等会再回来。” “这么快就要走吗?”黛西问,“我们才聊了一会呢。” 他忽然觉得这个恶作剧也不是非做不可,可下次再碰到这样的机会是下次,他忍痛道:“我马上就回来。” 乔治配合演出,用哀怨的腔调说:“噢,弗雷德,真是不幸啊,麦格教授多么狠心要将我们分离,别了我的兄弟。” 实际上弗雷德并没有真的离开,在走廊里站了三秒钟又踮着脚尖溜回来,乔治把床头柜的位置让给他。 庞弗雷女士正忙着清点魔药,搞不清楚他们在弄什么把戏,头也不抬地警告:“韦斯莱先生,这里是医疗翼不是舞台,如果你们还是这么热闹,那我只好提前请你们出去。” “好的,庞弗雷女士。”弗雷德用乔治的语气乖巧地回答。 黛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可能是她想多了? 她把模糊的疑虑甩到脑后,继续和“乔治”聊天。 “看不见好无聊啊,”她叹了口气,“我以后再也不乱来了,你和弗雷德做实验也小心点。” “好,不过你放心吧,我们可是有着丰富的经验。”弗雷德信誓旦旦,“最多也就变形失败一会、手上长点疖子,这个刚好能拿来逗金妮开心,它们从红色变成紫色再变成绿色——” “停停停!”黛西打断他,“金妮会喜欢这种东西?” 她知道自己的品味在哥哥眼里那么独特吗? “她喜欢啊。” “你信我吧,她不喜欢的。” “我可是她哥哥,当然知道她喜不喜欢。” 两人为“金妮到底喜不喜欢看疖子变色”展开了一系列无关紧要的争论,最终黛西一锤定音—— “我是女孩,肯定更懂她的心思。” 弗雷德不得不承认女孩是世界上最奇妙的生物,《神奇动物在哪里》应该单独开一章给她们,典型案例当属他面前的这个女孩。 不过他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挺有趣的……” 可恶的乔治,今天怎么那么弗雷德? “你今天可真像弗雷德。”哼,她也要嘀咕两句。 弗雷德感觉后背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他干笑两声,“我们两个一模一样,像也很正常,有时候妈妈都分不清楚。” “是吗?” 眼见黛西并没有完全被说服,额头也开始冒汗的弗雷德决定把话引到正题上,“你到底是怎么区分我们两个的?” “这个嘛……” “不能说吗?” “你知道了弗雷德也会知道,到时候他肯定要拿来捉弄我。” 弗雷德露出魔鬼的微笑,他要的就是这个! “不会的,”他立刻拍着胸口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弗雷德的。” 角落里,乔治紧紧抿着嘴避免自己笑出声来,这大概是他们互换身份最有趣的一次。 见她还在犹豫,弗雷德又加了一把火,“以梅林的胡子起誓,我绝对不会告诉弗雷德,不然就让我的飞天扫帚散架。” 自己告诉自己算违背誓言吗?当然不算啦,所以他的扫帚安全得很。 黛西被说服了,飞天扫帚对巫师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其实最开始我主要是靠谁先说话来判断的。” “谁先说话?” “对,”黛西点点头,“弗雷德通常是先开口的那个人,所以如果你们同时出现在我面前就挺好判断的。” 弗雷德暗暗记下了这一点,为将来更加完美扮演乔治骗人打好基础。 “熟悉后我就不用靠这个了,”黛西继续说,“你们虽然长得一模一样,说话声音也很像,但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什么样的感觉?”弗雷德追着问。 其实他并不在意别人是怎么看自己,但偶尔了解一下也不是坏事,他纯粹是出于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还是不说了,这个东西挺不靠谱的,我今天差点把你们搞混。” “说吧,”弗雷德鼓励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完之后,他扮演乔治的事业将迎来新的辉煌,可怜的小黛西将是第一个幸运儿,哈哈! “我觉得……”黛西斟酌着用词,“你比弗雷德更通人性。” 他?弗雷德·韦斯莱?被评价为“不如乔治通人性”? 弗雷德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重创。 他下意识地往角落瞪了一眼,乔治站在那笑得快要断气了。 弗雷德无视自己笑得快断气的兄弟,有些郁闷地开口:“有吗?我觉得弗雷德也挺好的。” “我不是说弗雷德不好,”黛西连忙补充道,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也很好,只是你比他温柔一些。” 温柔? 那还不如通人性呢,这么肉麻的词,他只听过女生们用来形容迪戈里,没想到有一天乔治也能沾上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恶作剧已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有趣了…… 缓过劲来的乔治走到弗雷德身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脸上挂着让人手痒的笑容。 有什么好笑的?弗雷德不满地踩他一脚,但乔治已经不在乎了。 “谢谢你的评价,黛西。”乔治开口,笑意浓得几乎要从声音里溢出来,“我保证不会告诉弗雷德的。” 如果事情到这里停下,还算完美。 黛西说出她的评价,弗雷德虽然心情复杂但得到宝贵的经验,乔治收获了一份笑料。。 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可惜一个红发小人闪了进来。 “弗雷德、乔治,”金妮诧异地盯着两人,“你们也在这里?” 两个人? 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吗? 黛西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感觉并没有出错,就是这两个坏蛋联合起来捉弄她! 她一拳一个锤过去,哪怕看不见准头依旧乐观。 “真狠心。”弗雷德揉着被打的地方。 “活该!”黛西气鼓鼓地靠在枕头上,“谁让你们骗我的!” 乔治也龇牙咧嘴的,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自己挨这一下还是很值的,因为刚才实在是太精彩了。 都不需要问发生什么,金妮就能把前因后果猜个大概。 她狠狠白了他们一眼,“你们俩又玩互换身份的把戏捉弄人。” “聪明。”弗雷德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们的妹妹。”乔治选择鼓掌。 看着两个嬉皮笑脸、面无悔意的哥哥,金妮怒上心头,准确地掐住了他们腰间上的软肉。 这下好了,他们连话都说不出口,直接软在一旁倒吸凉气。 金妮满意地拍拍手,“这是替黛西掐的,她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 收拾完乔治和弗雷德之后,金妮转向黛西,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凶悍的模样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羞涩和紧张。 她的脸颊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校袍的下摆。 “那个……”金妮开口了,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来看你,还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需要我帮忙吗?”变脸是双向奔赴的,黛西立刻温柔起来,摆出好姐姐的样子。 “需要的。”金妮更扭捏了,“哈利今天有事不能过来,所以他托我来……喂你吃饭。我、我会好好干的!” 弗雷德吹了声欢乐的口哨,“我们也可以帮忙!” 金妮保持着羞涩的微笑,然后伸出手又狠狠地拧他一把,这下弗雷德彻底安静了。 …… 黛西现在很想尖叫。 她发现自以为快要消失的羞耻心,其实一直都好好地待在原地,只是被哈利的坦然和熟练给暂时麻痹了。 现在羞耻感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噌地一下窜了回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今天哪怕是用鼻子吃,她也要自己吃饭! 好在今天的午餐有牛肉馅饼和金枪鱼三明治,这两种食物都是可以用手拿着吃的,不需要用到刀叉,也不需要别人帮忙切成小块。 黛西不用鼻子也能吃饭了,她借此婉拒金妮。 “好吧。”金妮满是遗憾。 本来她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如何温柔地吹凉食物,准确地送到黛西嘴边,用纸巾帮她擦掉嘴角的碎屑——这些画面她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好几遍,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结果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那么问题来了,哈利·波特在干嘛? 第111章 斗篷 事情还要从去对角巷买书那天说起。 和黛西从妙趣工坊分开后,哈利和赫敏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巫师家庭,开学前的对角巷总是这样热闹。 “我去买点羊皮纸,”赫敏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购物清单扫了一眼,“长袍店旁边那家文具店的羊皮纸质量最好,墨水上去完全不晕。” “那我在门口等你。”哈利对文具店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羊皮纸就是羊皮纸,只要能写字就行。 赫敏点点头,快步走进文具店,没一会就消失在堆满羊皮纸卷和墨水瓶的货架之间。 她买东西的风格一向高效——目标明确,速战速决,很少徘徊犹豫,哈利估计着她大概五到十分钟就能出来。 他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漫无目的地扫过街对面的店铺招牌,扫过路过的巫师们的长袍,扫过橱窗里陈列的各种商品——然后他的视线停住了。 窗里陈列着一匹猩红色的丝绒,颜色浓郁得像刚从血管里流出来的血液,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它被巧妙地搭在木质人台上,从肩膀处垂落下来形成了流畅而优雅的褶皱,光影在上面游走,像有生命在里面流动,正等待着某个幸运的人将它唤醒。 哈利不知不觉地站直身体。 那匹红丝绒在阳光下冲他眨了眨眼——当然,布料不会眨眼,但它的光泽在轻轻颤动,像是朝他发出邀请。 他不知不觉地推开长袍店的门。 门铃叮当作响,扑面而来的空气混合着布料的气味。 摩金夫人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欢迎光临,亲爱的——哦,是你啊。”她认出了哈利,笑容变得更真诚些,“去年来买校袍的那个孩子,对吧?我记得你,这次想要点什么?”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随便看看”,但他的嘴巴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那匹红丝绒,”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橱窗里的那匹。” 摩金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好眼光!这个月刚到的货,从意大利进口的,质地非常柔软,色泽也很饱满。你想用它做什么?长袍?斗篷?还是礼服外套?” 哈利的大脑在疯狂地发送信号:不要说斗篷!不要说斗篷!你只是看看而已! “斗篷,”他的嘴巴说,“一件冬款斗篷,带兜帽的那种。” 摩金夫人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她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那匹料子做斗篷确实再合适不过了。你想要什么款式?带兜帽的还是不带兜帽的?要不要镶边?” “带兜帽的,”哈利的嘴巴继续说,好像它有自己的意志,完全不需要大脑的参与,“边缘镶一圈白色的绒毛。” “白色的绒毛?”摩金夫人在羊皮纸上快速记录着,“兔毛还是狐狸毛?兔毛便宜一些,狐狸毛更贵。” “哪种更暖和?” “狐狸毛更保暖一些,而且摸起来更舒服。” “那就狐狸毛。”他甚至没有停下来想一想价钱。 摩金夫人刷刷地写下几笔,用经验丰富的裁缝特有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哈利一番,显然这件斗篷不是给他自己做的。 “这是送给别人的吧?”她问,“那么长度要到哪里?膝盖还是到脚踝?” “就是上次和我一起来的女孩,长度到脚踝,跟我差不多高。” “原来是她啊。”摩金夫人的笑容更深了,“这颜色她穿着肯定好看。” 哈利赞同地点头,实际上他还没发现黛西穿着不好看的颜色。 摩金夫人记下最后的要求,“大概两天能做好,到时候我用猫头鹰给你送到家去?” 哈利的理智回来了一点,“不,到十月初天冷了送到学校吧,麻烦您了。” 现在送的话,他还没想好借口。 等从长袍店出来时,哈利的钱包消瘦了不少。 我刚才做了什么?他问自己。 我是不是刚定做了一件斗篷?用那匹红丝绒?镶着白狐狸毛?送给黛西? 大脑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好吧,反正定金已经付了,总不能退了吧?哈利在心里说服自己,反正十月才送来,时间多得很,说不定到时候他能想出什么完美的说辞来,到时候再去烦恼吧。 事实证明,他没有想出什么完美的说辞。 黛西眼睛受伤之后,斗篷的事情被他彻底抛到了脑后,他每天的心思都在医疗翼和她的恢复情况上,哪里还有空想一件两个月前订的东西。 而现在斗篷送过来了,借口——不,是理由——还没出现。 哈利头痛起来,他需要他亲爱的朋友们帮助。 * “所以你就在黛西说不准送她礼物后,马上又订了一件斗篷?” 听完那天发生的事情,赫敏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哈利心虚地辩解,“我就是看到那匹布料很好看,然后想着黛西穿上肯定很合适,然后就走进去了……” “天呐哈利,你的嘴巴太坏了,”罗恩对他指指点点,“居然不顾你这个主人的意愿,擅自定下了这件斗篷,你应该跟它好好谈谈,签个协议什么的。” 哈利决定讨厌罗恩的幽默三分钟。 至于赫敏——赫敏说的虽然是事实,但他现在不需要事实分析,他需要解决方案。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哈利苦恼地问,“我已经定做好了,总不能退回去吧?” 赫敏白了哈利一眼,“先把斗篷拿出来看看吧,说不定实物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就是一件普通的斗篷。” “好吧。”哈利开始拆那个大包裹。 最后一层纸被掀开时,斗篷就静静地躺在里面,猩红色的丝绒泛着柔滑的光泽。 他提起斗篷的双肩,让它像一面旗帜展开。 它的质地柔软而厚重,每一寸布料都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和边缘镶嵌着一圈雪白柔软的狐狸毛。 斗篷的整体设计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因为面料本身的质感和精湛的做工而显得格外高贵。 赫敏和罗恩都没有说话。 “呃……”哈利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们觉得怎么样?” 赫敏揉了揉太阳穴,好像在缓解某种由哈利引起的头痛:“好吧,它确实很漂亮,这一点毋庸置疑。” “对吧?”哈利连忙说,脸上露出热切的笑容,“但其实还好,也不算特别华丽,就是一件稍微好看一点的斗篷……” 他在赫敏的目光下闭上了嘴。 赫敏把斗篷举到火光下,让那猩红色的丝绒在光线中展现出它全部的华美。 “哈利,”她用教授给学生讲解常识时的耐心说,“这件斗篷改一改,都能给伊丽莎白女王加冕用了。” “伊丽莎白女王?”罗恩插嘴问道,“那是谁?” “她是英国麻瓜名义上的统治者,”赫敏解释道,“相当于——呃——相当于魔法部部长吧,不过手里没有实际权力,她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罗恩眨眨眼睛,“那她管得到巫师界吗?” “管不到。”赫敏说。 “我对女王没什么可担心的,”哈利把斗篷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盒子里,“我现在担心的是该怎么把这件斗篷送给黛西。” 他满怀期待地望着赫敏,她总能想出办法来解决各种难题,如果连赫敏都想不出办法,那这件事就真的没救了。 就在赫敏思考该如何解决时,罗恩想到了一个主意。 “黛西说过毕业前不能送她礼物,对吧?”罗恩说,“那你就说这是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什么意思?”哈利没反应过来。 “麻瓜十八岁才成年,”罗恩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高明,“德思礼家应该也重视这个年龄吧?你就说这是提前送给她的成年礼物,这样就不违反她的规定了。” “罗恩,你真聪明!” “没事的。”罗恩摆摆手。 赫敏默默看着他们两个热火朝天的讨论。 真是荣幸,全霍格沃茨最聪明的两个二年级学生居然是她的朋友。 “赫敏,”哈利转向她,“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我觉得你应该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哈利脸上的光黯淡了一些,“罗恩的主意不好吗?” “你确定黛西不会因为你的投机取巧更生气?”赫敏对他们两个的情商感到深沉的绝望。 “好吧。”哈利犹豫了,黛西生气的概率似乎很大。 “你就告诉她,那天在对角巷,你看到橱窗里那匹布料的时候,想着如果把它做成斗篷,穿在她身上一定很好看,然后……”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见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哈利焦急地追问:“然后呢?” 赫敏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斗争,她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她有一种直觉,就是黛西对哈利其实是很纵容的,如果再教他怎么“对付”黛西…… 但另一方面,哈利不是那种心眼多的人,他只是想送一件礼物给黛西让她开心而已,一次两次应该没关系吧? “然后你就说,”她缓缓开口,“以前都没有机会送她衣服,这是第一次买,所以把握不好尺度。” 哈利认真地记着。 赫敏继续补充,“说话的时候语气低沉一点,让她觉得你真的很用心在挑这件礼物,很担心她会不喜欢,这样黛西多半会心软的。” 说完这句话,赫敏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她好像在教哈利怎么做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虽然出发点是为了让黛西收下一件漂亮的斗篷,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 下午的课一结束,哈利就抱起那个装着斗篷的盒子朝医疗翼的方向奔去,赫敏和罗恩跟在他身后。 盒子沉甸甸的,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他在脑子里反复想着赫敏教他的那些话,确保自己不会在关键时刻忘词。 “你准备好了吗?”赫敏在他身后问,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教哈利这些东西到底对不对。 “准备好了。”哈利说,但其实他并不确定。 “送个礼物而已,哪有那么复杂。”罗恩是他们三个里最放松的人。 赫敏看了他一眼,唉,罗恩。 医疗翼里很安静,现在还没到流感或赛季的时候,没有什么伤病号在。 “哈利?”黛西正靠在床头摸星空图。 “是我,”哈利有些紧张,“还有赫敏和罗恩。” “上完课了?我现在都快分不清时间了。”黛西有些惆怅。 “上完了,”哈利抱着礼盒站在床边,“我带了个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 哈利把盒子打开,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是一件斗篷,”他低沉地说,“我……我在对角巷的时候看到的,橱窗里有一匹红丝绒,在阳光下特别好看,我当时就想如果把它做成斗篷,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合适。” 黛西的笑容僵住了,中午哈利没来的时候,她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哈利,”她生气了,“我说过不准再送我——” “我知道,”哈利连忙打断她,让声音听起来更可怜,“但是斗篷已经做好了,总不能退回去吧?摩金夫人说这是定做的,不能退款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是含在嘴里。 黛西的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强硬,“哈利,我说过我希望你不要乱花钱。” “可是它真的很好看,你知道我以前都没有机会送你衣服,这是第一次买,我也把握不好尺度……” 可怜我吧,可怜我吧……哈利在心里默念着,心跳快得让他有点头晕,他几乎要感受到黛西心里正在为他泛起令人心醉的涟漪。 他明白自己正在用她最受不了的语气说话,他对此感到模糊的羞愧。 不过他没有停下来细想,他现在只想把斗篷送出去,只想让她穿上,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考虑吧。 和他想的一样,黛西妥协了,“就这一次,下次真的不能再这样。” 真是可恶,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怎么忍心继续责备他?她知道他在德思礼家过的如何。 “我会的!”哈利生怕她反悔,赶快把斗篷的一角递到她手里,“你摸摸看,料子很软,也很暖和。摩金夫人说这是从意大利进口的丝绒,质量特别好。” 罗恩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哈利才说了几句话啊? 他捅捅赫敏的胳膊,“她刚才明明还很生气的,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这还突然吗?哈利的心理攻势一套一套的。 “回去再跟你说。”赫敏现在没有解释的兴致,她没想到哈利能发挥得这么好,好到让她有些不安。 * 这件斗篷光用手摸都知道很漂亮,但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这跟当初想的不一样,她明明下定决心要阻止哈利乱花钱。 还没等她想清楚,哈利又开口了,“要现在穿上试试吗?” 黛西愣了一下,“现在?” “对,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仿佛他刚才的可怜,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想象到哈利说话时看着她的样子,退一步跟退两步区别也不是很大吧? 她已经收下了斗篷,再穿上试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好吧。”她配合着站起来。 哈利迫不及待地为黛西披上斗篷,动作轻而小心。 她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但哈利可以,猩红色的丝绒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衬得她苍白的面颊都多了几分血色。 他果然还是讨厌德思礼家,哈利愉快地想,黛西穿这件斗篷的时候,看起来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真好。 第112章 乡音 庞弗雷女士像往常一样来到黛西的床前,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瓶颜色各异的药剂和一叠干净的纱布。 黛西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先滴药水,再换药,最后重新包扎。 但今天不一样。 庞弗雷女士检查完后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德思礼小姐,我今天要帮你把纱布拆掉。” “真的?”黛西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真的,”庞弗雷女士说着,已经开始动手解开她脑后的纱布结,“你的恢复情况比我预期的要好。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视力离完全康复还有一段距离。” “太好了!”黛西几乎是喊出来的,“这几天什么都看不见,我感觉自己像在洞穴生活的鼹鼠。” 每天只有换药的时候才能解下纱布,眼皮都要闷坏了。 “那你现在快要从洞穴里出来了,”庞弗雷女士笑着说,手上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不过别高兴得太早——你还得在医疗翼住几天,每天按时敷药。如果星期六早上检查没有问题,你就能真正出院。” 纱布一层一层地被解开,黛西感觉到光线透过越来越薄的布料渗进来,从最初的完全黑暗,到隐约的光感,再到明亮的白光——当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时,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十月的晨光通过玻璃窗透进来,在她眼前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它带着淡淡的金色,在视野里缓缓流淌。 她能看到颜色了。 虽然所有的东西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边缘模糊,细节全无,但颜色的区别清清楚楚——天花板的灰白,窗户的明亮,花瓶的深褐,鲜花的粉红。 这个世界不再是几天前混沌得只有明暗之分的剪影,虽然不够清晰,但已经有了生命的温度。 黛西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身体发出一连串噼啪的响声,仿佛在抗议这几天的无所事事。 “这几天躺得我骨头都痛了,”她抱怨道,双臂高高举过头顶,拉伸着每一块僵硬肌肉,“再不活动活动,我感觉自己就要变成石像了。” “你可以出去走走,”庞弗雷女士宽容地说,一边收拾着换下来的旧纱布,“不过别走太远,别看太阳,别吹着风,你的视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稳定下来。” “没问题!”黛西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找她的鞋子。 弯腰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长方形的盒子上。 那是哈利昨天送来的斗篷,盖子虚掩着,露出一角猩红色的布料。 斗篷披上肩的那一刻,她再次感受到了柔软而厚重的触感,像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搂住了她。 猩红色的布料从肩膀垂落到脚踝,领口的白色狐狸毛贴着脖子,温暖而舒适。 视野里是一大片浓郁的红色,边缘有些模糊,但颜色的饱满度足以让她感受到这件斗篷的价值,而且影子的轮廓很漂亮,流畅的线条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脚踝,散开成一个优雅的A字型。 虽然看不清细节,但凭这模糊的轮廓和质感,就算是她这个对巫师服装了解不多的人,也能看出这是一件价值不菲的衣服。 这哪里是斗篷啊,分明是金加隆的化身。 当时她被那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就收下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简直是太好说话,怎么就那么轻易被哈利糊弄过去呢? 黛西懊恼地把兜帽带上。 但不得不承认,这件斗篷穿在身上确实很舒服暖和,哪怕迎面吹来一阵冷风,斗篷也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风根本钻不进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新鲜空气灌进肺里。 医疗翼的空气虽然干净,但总有一股魔药的味道,待久了让人闷得慌。 走廊里的空气就不一样了,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味,还有属于霍格沃茨本身的古老气息。 她沿着走廊慢慢地走着,脚步轻快而自由。 窗户外面是一片模糊的黄绿色和蓝色,应该是树冠和天空。 以她现在的视力只能看到大片的色块,可并不妨碍这一切都是那么新鲜生动,那些颜色在她眼前晃动、交融、变幻,像一幅活的画。 就在她沉浸在久违的自由感中,有人叫住了她,“请问你知道医疗翼在哪里吗?” 医疗翼?她当然知道,那里简直是她的第二个宿舍,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不过现在闭不闭眼区别也不是很大)。 黛西循声望去,两个模糊的人影正朝她这边走来,从轮廓上看是两个女生,一高一矮。 “我知道,你们谁受伤了吗?” “是我。”矮一点的女生虚弱地说。 “她练习魁地奇的时候太着急了,”高一些的女生替她补充,“转弯时没控制好,直接从扫帚上摔下来扭到脚。” 黛西眯着眼睛打量这两个女生,她们个子都比她娇小,尤其是受伤的那个。 现在她整个人靠在同伴身上,一只脚悬空着,看起来走得很吃力。她的同伴虽然扶着她,但自己也有些手忙脚乱。 如果让她们自己拐着去医疗翼,怕是得花上好一阵子。 “要不我抱你过去吧?”黛西主动提议道,朝受伤的女生伸出手,“你这样跳过去太慢了,而且你朋友扶着走也累,我抱你的话会快很多。” 受伤的女生——秋——脸腾地一下红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确定?”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挺重的……” 这个女生是比她高出不少,但看起来苍白纤瘦,一副大病初愈的可怜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抱得起一个人的样子。 “我真的可以的——”秋还想推辞。 “你放心,我力气很大的,”黛西说着,已经向前迈了一步,朝秋敞开双手。 秋咬咬牙,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脖子,身体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坠落。 但坠落没有发生。 她稳稳地托住了自己的膝弯和后背,甚至还掂了掂调整抱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秋的脸更红了,被人这样抱在怀里绝对不在她今天的预料之中。 “你别紧张,”黛西说,“放松一点,绷着反而更累。” 秋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身体,她看起来纤细,但怀抱稳得像一把结实的扶手椅,连晃都没晃一下。 黛西步伐稳健地走在前面,猩红色斗篷在行走中轻轻飘扬,白狐狸毛的领口在下颌处微微晃动,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潇洒,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骑士。 “你真的不累吗?”秋的脸依然红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她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姿势还挺舒服的。 “不累,”黛西轻松地说,“你比我想象中还轻,应该多吃点。” “我有吃的……” “那看来不够。” 轻柔的笑声传到耳边,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偷偷打量着黛西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这个陌生女孩穿着一件华丽的猩红色斗篷,在走廊里抱着她大步流星,好像这是世界上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 她们穿过走廊,拐过一个弯,又经过两幅打着瞌睡的画像,医疗翼的大门出现在前方。 黛西用脚轻轻把门踢开。 庞弗雷女士正背对着门口在整理药柜里的瓶瓶罐罐,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转头说:“是哪里不舒——” 等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哎呀!”庞弗雷女士惊叫出声,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德思礼小姐,你眼睛看不清还这么乱来!” 黛西不好意思地笑笑,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稳稳当当地把秋放在最近的一张病床上。 “你居然看不见……”玛丽埃塔喃喃自语。 “那你刚才还抱着我走了那么远?你自己都还是个病人呢!”秋羞愧地说。 “没那么夸张,小姐们。”黛西笑了笑,“我只是看不清楚而已,抱个人走几步路还是没问题的。” “而已?”庞弗雷女士的嘴抿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现在还不稳定?万一头晕摔倒了怎么办?你们两个都得进医疗翼躺着,我可不想同时照顾两个病人。” “但是我好好的呀,”黛西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您看,我不是平安把人送到了吗?” “等会再说你。”庞弗雷女士瞪她一眼。 她走到秋的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秋肿胀的脚踝,“怎么弄的?” 秋疼得吸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练习魁地奇的时候摔的。我想下学期加入拉文克劳的魁地奇球队,所以想提前练习一下。” “又是魁地奇。”庞弗雷女士疲惫地叹气。 在医疗翼住了好几天,黛西摸清了庞弗雷女士对一些事情的态度——例如她对魁地奇赛季的深恶痛绝。 每到赛季,医疗翼就会涌入各种各样因为打球而受伤的学生:骨折的、扭伤的、撞晕的、从扫帚上掉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的…… 庞弗雷女士曾经不止一次地抱怨过,如果霍格沃茨取消魁地奇这项运动,她的工作量至少可以减少三分之一。 黛西认为史上最受学生喜爱的布莱克校长或许跟她有共同语言,可惜他老人家已经挂在墙上了,真是生不逢时。 “提前练习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庞弗雷女士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紫色的药膏敷在秋肿胀的脚踝上。 药膏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秋痛得抖了一下,但疼痛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凉舒适的感觉。 “药膏敷5分钟擦掉,”庞弗雷女士说,“今天不要剧烈运动,明天就能彻底恢复正常了。” “谢谢您。”秋感激地说。 庞弗雷女士收拾完东西,叮嘱秋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去忙别的事情。 临走前她还不忘嘱咐黛西:“德思礼小姐,你也不要到处乱跑了,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吃午饭了,到时候回来换药。” “知道了。”黛西乖乖地答应,看起来态度端正得如同模范病人。 直到这时,两个女生才有心思进行自我介绍。 “谢谢你,”秋真诚地说,“要不是你,我估计现在还在走廊里跳着呢。我叫秋·张,拉文克劳三年级的。” “我叫玛丽埃塔·艾克莫,”另一个女生也跟着自我介绍,“也是拉文克劳三年级的。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抱着她走得比我还快,我都差点跟不上。” “没事的,我叫黛西·德思礼,”黛西笑着说,“格兰芬多的二年级。” 等等……秋·张! 黛西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秋·张,全书唯一一个华裔。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说过中文了。 小惠金区是一个典型的白人社区,根本找不到华人。 伦敦倒是能在街上看到华人面孔,听到一些熟悉的中文对话,但每次妈妈都会拉着她快步走开,“离那些中国佬远一点,”妈妈总是这样说,“谁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我也是那些人啊。 可这是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所以她只能匆匆走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假装自己听不懂那些亲切的音节。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秋·张,和从前的她有着一样的黑头发黑眼睛,黛西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久违的连接。 她想说中文。 黛西不由得紧张起来。她已经太久没有说过中文了,不知道自己的发音还准不准,会不会有奇怪的口音。 她甚至不确定秋会不会说中文——有些华裔家庭第二代就不会说母语了。 但她还是决定试一试。 “你好,”她有些颤抖地用中文说,“我叫黛西·德思礼,很高兴认识你。” * 秋感觉自己的大脑短路了一瞬间。 一个看起来完全是白人的女孩,居然能吐出一口流利的中文,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脚伤产生幻听,这就像家里的洋娃娃突然开口说话一样荒谬。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面前的女孩确实是个洋娃娃。 她看向玛丽埃塔,后者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显然一个字都没听懂。这说明刚才有人说了她听不懂的语言,而自己之所以能听懂,是因为那是她的母语。 黛西没听到秋的回应,心里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完了。 她的口音一定烂到家了,烂到秋根本没听出来她说的是中文,说不定可能变得很奇怪,语调也退化到令人同情的水平。 “呃……”秋终于开口了,“你刚才说的是中文吗?” 小雨变成中雨,并有转向暴雨的风险。 “是的,”黛西依然用中文硬着头皮回答,“我说的是中文,口音是不是很奇怪?” “噢!你在说中文!”秋带着恍然大悟的惊喜喊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反应过来,你看上去不像会说中文的样子。呃,我的意思是你说得太好了!你的中文真好!” 中雨停了。 至少秋听懂了她在说什么,这说明她的中文还没有烂到无法沟通的地步。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追问道:“你说的‘好’,是对中国人来说的标准,还是对外国人来说的标准?” 秋笑了,“是对中国人来说。你说得很好,虽然有一点点口音但完全能听懂,如果不是从小说的话,很难掌握得那么自然的。” 乌云转晴。 黛西感觉自己的心情像坐了过山车一样,从谷底一下子冲到了山顶。 她真想告诉秋:我学了十五年,写汉字写到手指起茧,背古诗背到脱口而出。 可现实里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谢谢,我喜欢中国的文化,所以学着玩的。” “那你真的很厉害,自学能学到这个程度,说明你很有语言天赋。”秋忍不住叹气,“我自己说中文都还有些口音呢,我妈妈总是说我英文比中文好。” 可怜的玛丽埃塔站在一旁,已经完全被她们之间的对话弄糊涂了,宛如误入外语听力现场。 “你们……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她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们,“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对不起对不起,”秋连忙切换到英语,拍了拍玛丽埃塔的肩膀,“我们在说中文。黛西也会说,而且说得很好。” “你会说?”玛丽埃塔惊讶地看着黛西,“可是你看上去……” “看上去一点也不会?”黛西笑着接过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我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所以自学了中文。” “那你也太厉害了,”玛丽埃塔感叹道,“它那么难,我连一个词都发不准。” 三个人又笑了一阵。 时间在愉快的交谈中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了午饭的时间。 “我们该走了,”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有些不舍地说,“下午还有课要上。” 她从床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秋站起身,真诚地看着黛西,“如果不是你,我们不知道还得在走廊待到什么时候,而且我很高兴认识一个会说中文的朋友。” “举手之劳,”黛西说,“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做。”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秋笑着说,“眼睛还没好彻底就助人为乐。” “这叫做践行伟大的格兰芬多骑士精神。”黛西豪迈地挥挥手。 两个女孩被她逗笑了,嬉闹着走出医疗翼。 她们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一阵,直到一切重归安静。 黛西慢慢收回笑容。 她站在窗边,看着模糊的蓝色和白色在秋日的阳光下交织在一起,远处的禁林在秋风中摇曳,黄绿色的树冠像一片翻滚的海洋,永不停歇。 失落感像一片羽毛,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遇到可以说中文的人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她也因此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她永远无法告诉任何人自己会说的真实原因。 如果不出意外,她会把这个秘密带到今生的坟墓里,没有人会知道她心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但偶尔在这样安静的、无人打扰的时刻,她会允许自己想一些有的没的。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回一趟她前世的故国吧。 她悄悄对自己许下诺言。 第113章 诚实啊,赫奇帕奇可贵的品质 午饭的时候,哈利、赫敏和罗恩准时出现在医疗翼门口。 “今天感觉怎么样?你的纱布……”哈利愣住了。 “拆了,”黛西笑着指指自己的眼睛,“今天早上庞弗雷女士帮我拆的。现在能看到颜色和一些模糊的轮廓了,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但比前几天什么都看不见强多了。” “那是不是很快就能完全恢复?” “庞弗雷女士说还要再住几天,星期六早上检查没问题就能出院了。”黛西高兴地说,“我今天就不用你喂饭了!” “真是好消息。”罗恩觉得哈利的笑容似乎是硬挤出来的。 “那太好了,”赫敏欣慰地说着接下来几天对她的安排,“这几天你落下的功课我会帮你补上。我已经把你缺课期间的笔记整理好了,所有重点我都标注出来,变形术你就不用我说了。” 黛西感觉自己被淹没在赫敏充满智慧的爱里,“太谢谢你啦,赫敏。”她五味杂陈地说。 赫敏对黛西“好学”的态度十分满意,“放心吧,我已经帮你制定好补课计划,下周每天抽出一个小时,一周内应该能把你落下的内容全部补上。” “罗恩,你要不要一起?哈利还忙着魁地奇训练就算了。”她看向罗恩。 “不不不不不!”罗恩连忙拒绝,“我就不影响黛西学习了,她的学习更要紧。” “啧。”哪怕看不清,黛西都能想象到赫敏不爽的表情。 她放弃抵抗,微笑着点头配合,只是感觉今天午睡的噩梦素材有了。 * 午饭后黛西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之前因为马尔福她戒掉了午睡,但现在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这个习惯又悄悄地溜回来。 现在想想真是太蠢了,午睡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她模模糊糊地想——在一个安静的午后,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让身体慢慢沉下去,沉到一片没有形状的柔软里。 居然为了一个已经决裂的人放弃这么好的习惯,真是不值得。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扑腾声把她从梦里拽出来。 黛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着哈欠朝窗口望去。 窗台上站着一只雪白的猫头鹰,是海德薇,它正用爪子和翅膀不耐烦地敲打着玻璃窗,腿上绑着的东西看起来就分量不小。 黛西连忙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但海德薇显然不在乎这点温度,它收起翅膀跳进窗台,伸着一条毛茸茸的长腿,示意黛西把信和包裹取下来。 “辛苦了,海德薇,”黛西摸摸它的鸟喙,伸手去解它腿上的绳子。 只是以她现在的视力,要解开那些细小的绳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海德薇等了一会儿,开始发出不耐烦的叽叽咕咕,抖了抖翅膀,毛茸茸的羽毛还带着一点外面的凉意。 “别催别催,”黛西继续跟绳结搏斗,“我正解着嘛。” 妈妈对猫头鹰送东西总是半信半疑,担心它们会落下东西,每次都会系上好几个精巧的结。 当然,这个不能告诉海德薇,不然它准会气得咕咕大叫,直接糊人一脸羽毛。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成功地解开所有的绳结。 绳子松脱的瞬间,海德薇立刻缩回腿抖抖羽毛,跳到窗台上用喙梳理了一下被绳子勒乱的羽毛,又叽叽咕咕地叫了几声。 她从床头柜上拿了几块饼干掰碎了放在手帕上,海德薇低头啄了几口,看起来对她的招待还算满意。 这下终于能拆包裹了,里面是上次写信回家时拜托妈妈寄来的中学教材,她打算趁课业还没有那么紧张的时候,把能考的科目提前考了,留出更多复习时间给GCSE(相当于英国中考)。 说起GCSE她就头痛,虽然四年级、五年级都能考,但现实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最好是四年级能一次过,如果拖到五年级,O.W.Ls和乌姆里奇能折腾死她。 粉色的乌姆里奇和她细声细气的“甜美”叫法,光是想到就让人后背发凉。 明明什么都没干就好累啊……黛西软绵绵地滑进被子里。 至于信等赫敏来了再读吧,她能分清信封正反面已经很厉害了,再认识字就太难为她了。 不过黛西意料之外的读信人来了。 * 厄尼推开医疗翼的门时,心里还揣着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像不安分的嗅嗅,在他的良心深处拱来拱去,让他一路上都在跟自己较劲。 他对贾斯廷撒了谎,这在厄尼的人生中算不上什么常见的事。 麦克米兰家族一向以赫奇帕奇精神为家训。从他学会说话的那天起,他的家人就不厌其烦地告诉他:赫奇帕奇的精神是正直忠诚、坚忍诚实,一个真正的赫奇帕奇应该永远坦坦荡荡。 所以当他难得撒谎,尤其是对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贾斯廷撒谎时,厄尼感觉到了良心上的谴责。 可是有些事情未必需要那么诚实,厄尼在心里为自己辩护,他确实打算去图书馆,只不过去完图书馆后,他打算再花一点时间去一趟医疗翼。 这只是一个顺序问题,况且他去医疗翼也是为了探望同学,这是善意的行为,善意的行为不应该被诚实的枷锁束缚住。 恭喜厄尼无师自通了社会必备技能——选择性诚实。 等他和黛西聊了一会儿天,并领到帮黛西读信的任务时,那些良心上的谴责已经轻飘飘地从他心头飞走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撒谎是不对的,但是有什么问题下次再说吧。 他圣诞节回去会对着祖辈们的画像忏悔的,到时候再好好反省也不迟,反正画像里的曾祖又不能从画框里跳出来打他。 “你真的愿意帮我读信?会不会太麻烦了?”黛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当然不会,”厄尼笑着接过她递来的信封,“这是我的荣幸。” “那太谢谢你了。”黛西想着今天的信大概像以前那样是些日常叮嘱,没什么隐私担忧的。 “没事的。”厄尼庆幸不用担心自己的脸红会被黛西察觉。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白纸,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出写信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亲爱的黛西,”厄尼读道,他忽然觉得这个常见的称呼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他接着往下读:“真高兴知道你在学校一切都好,你上次写信来要的那些课本随信一起寄过来了,你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如果有缺的再写信告诉我。” 他看到下一段,语速放缓了一些:“天气渐渐转凉了,记得多穿点衣服,苏格兰这个鬼地方一定比萨里郡冷得多,每次那边的天气预报都让我心烦,不是持续降温,就是连日下雨。你从小就容易感冒,晚上记得把被子盖好,最好盖两张,早上出门前一定要把羊绒毛衣穿上。” “其实我也没那么容易感冒。”黛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一年一次而已。” 她忘了妈妈的母爱浓度会随着气温降低而升高这件事。 “没事的,我们家也是这样。”厄尼笑着说,“而且他们更夸张一点,每个人都要写一封信提醒我,所以天气一冷我的猫头鹰就很不喜欢我,因为真的太多信要去送。” 目前为止厄尼读的都很流畅,直到—— “还有一件事情,妈妈现在才敢跟你说。”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前段时间英镑汇率真是吓死人,一下子跌到底,直接退出了什么ERM,新闻里都叫它‘黑色星期三’,听上去就跟世界末日似的。” 英镑汇率?ERM?黑色星期三? “你爸爸公司里有好几个客人都直接破产了,一辈子的积蓄说没就没了,想想都让人害怕。不过宝贝你别担心,我们家一点事都没有! 幸好有芬列里夫人在,她提前给了我们一些暗示,你爸爸及时把银行里的英镑换成了马克,所以我们家不仅没亏,还反过来赚了一笔! 你爸爸怕我担心,这几天收益落定了才告诉我,真是贴心。 黛西宝贝,你想想圣诞礼物要什么吧,比去年多五件怎么样?上次我们去伦敦时橱窗里那条蓝紫色的丝绸裙子,你穿肯定好看得不得了,妈妈一眼就看中了,那件也当作圣诞礼物给你。 说起来真要好好感谢芬列里太太,她的消息总是那么灵通……” 厄尼的语速更慢了,“公司”、“破产”、“英镑换成马克”……这些词汇对他的陌生程度不亚于有人问他麦克米兰家有谁是斯莱特林。 作为从小在巫师家庭长大的孩子,他对麻瓜的经济体系几乎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巫师们用加隆、西可和纳特,至于麻瓜们用什么货币、怎么交易,他从来没关心过。 因为无知而产生的懊恼让厄尼坐立难安,更糟糕的是黛西似乎察觉出来了,“厄尼,你要来点饼干吗?” 不过厄尼担心早了,后面还有更更糟糕的事情等着他。 很少做坏事的人的可怜之处在于,一旦做了就很容易被发现。 “打扰一下,需要我说说前段时间英国金融市场发生了什么吗?” 厄尼吓得差点没把信纸扔出去。 他扭头看向身后,贾斯廷正站在门口,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一刻,厄尼的小部分灵魂已经提前见到了祖辈们的画像,他甚至能想象出祖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撒谎的孩子,终究是要被发现的……” “抱歉黛西,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贾斯廷走进来在厄尼旁边站定,“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想起之前听别人说你受伤住到医疗翼了就过来看看。” 尽管脸热得能冒烟,但厄尼顽强地假装听不出来“图书馆”这个单词被着重强调。 “没事,信里也没提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家呢,芬列里夫人帮了大忙。” “大家都是朋友,举手之劳罢了。”贾斯廷轻描淡写,“要不我说说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吧,在学校确实不好了解这些事情。”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自己的无知,但确实一无所知的厄尼只好闷闷地坐在床边,看着贾斯廷详细解释“黑色星期三”的前因后果——从英国加入欧洲汇率机制的背景,到索罗斯做空英镑的操作,再到英国政府动用数百亿美元储备试图挽救汇率但最终失败的经过。 他讲得绘声绘色,像在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厄尼偷偷看向黛西。她的眼睛亮亮的,听着贾斯廷说话还会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显然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 这双眼睛哪怕还没有完全恢复也不影响它的漂亮,只会让人可惜为什么她此刻看的不是自己。 至于贾斯廷,厄尼认为他今天好心到有点令人恶心。 每当说到一个可能涉及专业术语的地方,他都会停下来专门向自己简单解释一下那个词的意思,态度友善得如同在照顾一个无知三岁小孩。 “ERM就是欧洲汇率机制,简单来说就是几个欧洲国家约定让各自的货币保持相对稳定的汇率——厄尼,这个概念你可能不太熟悉,我打个比方吧,就像我们用加隆兑换西可有一个固定的比率一样,麻瓜们也试图让不同国家的钱保持一个稳定的兑换比例。” 厄尼被这份体贴气得只能咬牙微笑。 他忍不住回想起麦克米兰家的家族挂毯——那幅挂在他家客厅最显眼位置、记录着家族几百年血脉的织物——他的亲戚里不要说麻瓜出身的,连混血的都找不到一个。 九代纯血,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九代都没跟麻瓜说过话"——多么令人窒息的辉煌历史。 真是可恶。 为什么自己的家族要那么保守? 有麻瓜出身的朋友算什么? 有麻瓜出身的伴侣才能真正证明麦克米兰家没有血统歧视! 他在心里愤愤地想,既然长辈们做不到,那就由他来—— 淡金色的发梢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擦过他的手背,极轻的痒意忽然让厄尼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厄尼,你还好吗?”贾斯廷担心地看着厄尼突然通红的面颊,暗自揣测自己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把厄尼刺激成了这样。 可有些事情本来就要各凭本事,让步是没有用的。 ———小剧场——— 厄尼在出门前问过贾斯廷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贾斯廷说要完成变形术论文,并且还借了厄尼的论文参考 : ( 诚实啊,赫奇帕奇可贵的品质 第114章 领带归还计划 或许是收到了某种感召,天刚泛起微微的蓝色我就醒了。 睁眼时,世界就那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没有模糊的轮廓,没有朦胧的色块,每一道线条都锋利得像羽毛笔尖。 我激动地掀开被子走到窗边。 远处的禁林还弥漫着晨雾,灰白色的雾气在林间缭绕,像一层薄纱覆盖在树梢上。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从窗外漏进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天空从深蓝一路褪到浅蓝,太阳还没正式露脸,但云朵的边已经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崭新,仿佛整个世界刚刚被水洗过一遍,在清晨的阳光里慢慢晾干。 能重新看见这些东西的感觉真好,让我很想哼点什么。 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大清早在医疗翼唱歌怎么看都不太正常,还是先去洗漱比较稳妥。 说起来我这个星期连洗澡都是庞弗雷女士守在门外的,她怕我在浴室里滑倒,或者被热水烫到,或者发生其他什么“视力障碍者可能遇到的意外”——这是她的原话。 虽然我知道她是好意,但一个长辈站在浴室门外听你洗澡的声音,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至少它极大地提高了我洗澡的效率。 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让我比较意外的是镜中的自己。我原本以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躺一个星期会胖点,没想到看起来是意料之外的苍白,脸上唯一颜色鲜明的是眼睛。 这么看来秋还挺大胆的,居然敢相信我。 等我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回到医疗翼时,发现有人已经在那里了——哈利正站在床边帮我收拾东西。 不过看清他身上的队服后,我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了。 我几乎能听见伍德的痛呼: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不准睡!统统都给我起来训练! “你真的好了!”哈利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是啊,”我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以示证明,“我眼睛好了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你,庞弗雷女士都没你来得早。” 这句话似乎让他格外高兴,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带着轻快。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和他一起整理抽屉里的零碎东西,“周末训练就够辛苦了,不多睡一会?” “睡不了多久就要被伍德抓起来了,”哈利说,但语气里没有半点抱怨的意思,反而有种奇怪的愉悦,“弗雷德和乔治去侦查过斯莱特林的光轮2001了,据说速度快得吓人,伍德现在恨不得我们不睡觉,从早到晚都泡在球场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笑。 这都能笑出来吗? 我看着他脸上那个与对话内容完全不匹配的笑容,不禁暗暗感叹:不愧是成为救世主的人,抗压能力非同一般。 * 眼睛好了之后,一个现实问题立刻摆到了面前:我要不要谢谢诺特? 这件事听起来好像很简单。 人家帮了我——虽然是被迫的——但至少把我送进了医疗翼,没让我继续在走廊里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撞来撞去,做出什么更糟的事情来。按最基本的礼貌,我是该去谢谢他。 但问题在于那个人是诺特。他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并不确定,但至少目前他是斯莱特林的纯血统,父亲还是食死徒,而且他帮我的过程也不算愉快。 从“被一个陌生女孩摁在地上”到“被那个女孩胁迫着送去医疗翼”…… 我的感谢在他眼里,会不会更像是挑衅? 我越想越头疼。 不行,我需要外援。 为此我请来了一位精通人性、擅长保守秘密的专家来商讨这件事——赫敏·格兰杰。 “你还记得我眼睛受伤那天的事吧?”我开始铺垫。 “当然记得,”赫敏点头,“你在空教室里练习魔咒,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然后你自己摸索着下了楼,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人,那个人把你送到了医疗翼。” “呃,关于那个‘路上遇到的人’,我一直没告诉你他是谁。” 赫敏眯起眼睛看我。 “是诺特,”我小声说,“是他带我去的。” “诺特?斯莱特林的诺特?” “霍格沃茨应该没有第二个诺特了,”我说,“就是他。” “嗯……”赫敏想了想,“所以你撞到了他,他不但没有丢下你不管,还带你去了医疗翼,甚至用自己的领带帮你遮住了眼睛?” “差不多是这样。”我谨慎地回答,把当时的情况修饰了一遍。 去掉了“我把他摁在地上”和“我掐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跑”这两个不太美观的细节之后,整个故事的画风变得简洁友好多了,像是从犯罪现场报道变成了校园互帮互助的温馨小故事。 赫敏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他这人还不坏,甚至算得上不错,至少没有把你扔在那儿不管。如果换成马尔福或者其他斯莱特林……”赫敏皱了皱眉,“那可真是场灾难。” 信息差的坏处就在这里。 诺特是不坏,这一点我同意。但他没有丢下我,大概率不是因为他心地善良乐于助人,而是他当时被我摁在地上,清楚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格兰芬多的疯婆娘力气比他大,反抗是没有意义的。 不过最好不要告诉赫敏。 “可这不代表他会接受我的感谢,”我抱着枕头,苦恼地倒在床上,“你也知道斯莱特林那边血统歧视有多严重,我跑去谢他,说不定反而让他觉得……恶心?当时情况紧急他肯帮我,事后说不定后悔了。” 如果我的感谢反而成了对他的冒犯,那还不如算了,这比不感谢还糟糕。 “如果他觉得你恶心,那是他有病。”赫敏冷冷地说。 我忍不住笑了,这话从赫敏嘴里说出来真是意外,“你说得可真直接。” “我只是实话实说,”赫敏耸了耸肩,“不管他是哪个学院的,不管他姓什么,这件事的本质是一个人帮了另一个人。你表示感谢说明你是一个正常有教养的人,如果他认为这'玷污'了他的纯血统——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我做好我该做的,他怎么想是他的事。” “没错,”赫敏满意地颔首,“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其实……我还有个不得不去感谢他的理由。”我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没去看她的眼睛。 赫敏立刻警觉起来,“什么?” “放松一点吧,不是什么大事,”我赶紧安抚她,把手伸到枕头里面摸了摸,“就是他的领带还在我这里。” 墨绿色的丝绸面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边缘镶着一道精致的银色滚边,这些细节都在低声诉说着它的身价。 赫敏盯着那条领带,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你没有还给他?” “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小心解释,“他把我送到医疗翼之后就走了,我根本没机会还。再后来我就一直住在医疗翼,总不能托人带话说‘请把这个还给斯莱特林的诺特’吧?” “好吧,这可真是个'惊喜'。”赫敏幽幽地说。 我假装听不懂她内涵我,“所以我觉得我最好还是还给他。你说呢?丢了过分,留着奇怪。” “留着确实不太好,你打算怎么还?” “我想寄张纸条单独约他出来,把领带还给他,顺便送他一点什么做谢礼?”我迟疑着说,“用猫头鹰送回去显得太轻飘飘了,毕竟他帮了我一个大忙,当面道谢会比较有诚意。” 礼物我打算送自己烤的小曲奇,毕竟我身边的东西不是家里买的,就是哈利送的。 前者完全是挑衅,而后者也不合适,霍格莫德更是没到时候不能托人带东西。 弗雷德和乔治倒是知道去霍格莫德的密道,但让他们嗅到一点风声就完了,我毫不怀疑他们的推理能力会给诺特惹来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烦。 赫敏认真地听完我的计划,对我的分析表示赞同。 “还有,”她又补充道,“如果诺特真的觉得你恶心——” “你放心吧,”我举起拳头自信地说,“我会揍他的,他打不过我。” 这倒不是吹牛,虽然诺特比我高半个头,但那天我已经充分验证过了——他的力气不如我。 如果真的动起手来,我有九成把握能把他再次摁在地上。 赫敏表情复杂地看着我的拳头,最终说了句我完全没预料到的话:“那你注意别被发现了。” 什么? 赫敏居然在默许我揍一个斯莱特林而不被抓住?按照正常情况她不是应该劝我别动手、要以理服人吗? “噢,亲爱的赫敏,”我感动地看着她,“我就知道你爱我胜过校规!” 我张开双臂朝她扑过去,但赫敏早有准备,她抓起身边的枕头砸过来,把我后半句话连同我的拥抱一起挡了回去。 不过她反抗的时间也就到此为止了,我还是把她逮住在脸上捏了一把。 赫敏发出一声很有尊严的抗议,我选择性地把它关在耳朵外面。 * 赫敏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任由黛西挂在她的肩膀上。 她相信规则的意义,也为自己的原则感到自豪。 但如果诺特真的敢把黛西的好意变成一场笑话,那她只能说他活该挨揍。 第115章 隐藏成就 或许可以搭配emo云的《丘比特之箭》·Auren? ———— 霍格沃茨的厨房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但每次去之前我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倒不是说环境不好——恰恰相反,这里宽敞明亮,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让人一进门就想深吸一口气。 真正考验人的是如何面对这里的工作人员:家养小精灵们实在是太热情了。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想借厨房做点东西”这句话说完整,就已经被好几个小精灵团团围住了,他们蝙蝠似的大耳朵兴奋地抖动起来,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让人招架不住的热情。 “哎呀,是黛西小姐!” “您怎么来厨房了?您想吃点什么?晚餐还没有准备好,但我们可以先给您拿一些布丁——” “或者馅饼——” “或者三明治——” 我被淹没在一片嘹亮而尖锐的叽叽喳喳声中。 “谢谢,谢谢,”我提高嗓门,“我不太饿,我是想借用一下灶台做个甜点。” 其中一个小精灵立刻朝厨房深处尖声:“黛西小姐要自己做点心!灶台!烤炉!快腾出来!” “灶台马上就收拾干净!烤炉也给您预热上!” “您需要什么原料?面粉?黄油?鸡蛋?白糖?牛奶?您尽管说,什么都有!” “其实我只想做一点小点心……”我试图解释。 但小精灵们已经沉浸在那股“有活干了”的兴奋劲儿里,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一位年纪稍长的小精灵还充满期待地看着我:“黛西小姐要用这个锅吗?还是那个锅?只要您愿意,每个锅都可以用!” 我只好要了一口平底锅。既然如此,曲奇就不急着做了,先调面糊、摊几张薄脆饼找找手感吧。 薄脆饼的做法很简单,面糊的比例也不用太讲究,怎么好吃怎么调,放入致死量的奶油和巧克力就行。 牛奶味和巧克力的面糊调好后,平底锅刷一层薄油,舀一勺面糊倒进去,手腕一转,让面糊均匀地铺满锅底。 看着液体在铁板上逐渐凝固,边缘先是起泡、变干,然后一点点翘起来,散发出一股混合着奶香和麦香的焦甜味,整个过程有种难以言喻的治愈感。 等到我回过神来,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浅蓝变成了深紫,晚饭时间都快到了。 OMG,这个下午我获得零个曲奇和两盘薄脆饼…… 正在加载玩家“黛西·德思礼”的任务日志…… 主线任务:制作“有用的曲奇”(未完成) — 任务说明:烤一份拿得出手的谢礼,送给那位帮过你的斯莱特林。 — 当前进度:0% 支线任务:随手烘焙(已完成) — “无用的美味薄脆饼(牛奶味/巧克力味)”:完成度 100%+ 【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有用的曲奇”进度为0%,支线任务“无用的薄脆饼”已满溢并刷出额外库存,玩家似乎正在……回避正事。 好吧,我确实在厨房里玩得忘乎所以了。 我拿起一片牛奶味的,咔嚓一声,浓郁的奶香在舌尖上化开,而微甜的口味更好地让牛奶和黄油的香气站到台前来。 好吃。 我又拿了一片,心安理得地嚼着。 冷静想想,曲奇本来就不应该今天做。谢礼这种东西要新鲜才显得有心意,提前两天烤好放着,口感无论如何都要打折扣。星期二才上魔药课,明天只上半天的课,一切时间都来得及。 真是非常充分的理由啊。我成功说服自己,满意地拎着盒子和依依不舍的小精灵们道别。 晚饭前后的城堡总是安静得恰到好处,三三两两的人影匆匆穿过门厅,既不过分冷清,也不过分热闹。 我往楼梯口走时,迎面撞上一个干瘦的黑影。 那影子佝偻着腰,手里提着一盏摇摇晃晃的提灯,身边跟着一只圆滚滚、皮毛油光水滑的灰猫,黄澄澄的眼睛在暗处闪闪发光。 “费尔奇先生,”我主动打招呼,“晚上好。” 费尔奇用鼻子哼了一声,姑且算是对我的回应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盒子,嘴角往下一撇:“这是什么?” “薄脆饼,”我把盒子打开给他看,“我自己做的,要尝尝吗?” “不。”他的语气生硬地拒绝,“我不吃学生做的东西,谁知道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说话时,洛丽丝夫人却从他脚边绕了出来,径直走到我脚边就地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然后喵喵咪咪地伸爪子,想跳起来够我手里的盒子。 看来小猫想吃。 我拿出一块牛奶味的掰了一半塞到自己嘴里,另一半塞到他手里,“这是牛奶做的,猫可以吃一点点。” 费尔奇又哼了一声,听起来应该是同意了。 * 还在长身体的学生,哪怕是吃过晚饭了也很乐意来点餐后小甜点。 两盘薄脆饼就在格兰芬多的群众运动中迅速消耗殆尽,整个休息室里随处可听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罗恩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几口把属于自己的三块薄脆饼解决得干干净净,目光毫不含蓄地看向珀西。 他舔舔嘴唇,往珀西那边凑了凑:“珀西,你还吃吗?” “我当然吃,”珀西立刻合上书,“我只是打算待会儿再吃。” 据说那本神秘的《级长如何获得权力》里写了不少“原则”,其中有两条是:级长要在学生面前保持形象;级长不能做出有损威严的事情。 显然要面子的级长大人并不愿意当众啃会掉渣的薄脆饼,因为这违反了上述两条原则,可偏偏它看着、闻着,都好像很好吃…… 珀西的纠结都快写在脸上了,也就罗恩看不出来。 最终珀西还是分了一块巧克力味的给罗恩,并且我也有份。 罗恩接过去就啃,嘴角咔咔掉屑,碎屑都落到了袍子前襟上,看得珀西欲言又止,“罗恩,你能不能……” 罗恩含糊地问:“能不能什么?” “……算了。”珀西转身坐回椅子上叹气。 好吧,看来我要装模作样一下了。 我轻轻咬下一小块,合上嘴唇细嚼慢咽起来,自始至终都没有一片碎屑掉落。 我悄悄看向旁边——珀西正默默拿起薄脆饼,学着我的样子挺直背,小心翼翼地从边缘咬了一口,嘴唇微微抿起,努力不让碎屑掉落。 等斯文而矜持地吃完一块薄脆饼,珀西的级长气派又回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罗恩,准备以级长兼哥哥的姿态去批评一下旁边还在掉渣的罗恩——偏偏恰好对上我的目光。 捉弄珀西多有趣啊,我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继续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大概是想说句什么来挽回局面,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从耳尖开始一路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粉红色。 罗恩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正低头拍开自己胸口上的碎屑,根本没注意到他哥哥的内心戏。 就在珀西打算自绝于休息室时,救世主哈利·波特闪亮登场。 他显然是刚洗完澡,脸被热水蒸得有些红扑扑的,头发还没干透,毛茸茸地支棱着,睡衣外面套着一件袍子,看起来十分居家。 “哈利!”珀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来得正好——我突然想起来,我的澡还没洗。” 说罢,他不等任何人回应,一下子钻回了男生宿舍。 “珀西怎么了?”罗恩一脸莫名其妙,“他洗那么早今晚不用夜巡吗?” 我装作疑惑地摇头,“不知道。哈利,过来吃薄脆饼吧。” “好吃,”哈利尝了一口,“但是黛西,你眼睛刚好要多多休息才行,做这么多饼太费神了。” “给自己找点事情干而已,躺了那么久很无聊的。”我故作轻松地挥拳。 “那赫敏呢?我以为她要抓着你补课了,你们不是约好了吗?” 求你别问了,再问我就要露出马脚了。 “我可不想马上就学习,过两天再说吧。”我赶紧把盘子端到他面前,“来,试试巧克力味的怎么样?” “这个也好吃。”哈利认真品尝起来,看上去不再纠结这件事。 呼——总算糊弄过去了,直觉告诉我,斯莱特林的事情最好一点都不要让哈利知道,不然会很麻烦的。 * 第二天我信心满满地走进厨房,准备迎接一场完美的烘焙。 事实证明我过于乐观了。 在没有称、全凭手感的情况下,我调出的曲奇胚不是黄油放多化成一滩,就是面粉太多硬成小石子。 我真应该把天平也带过来,但这两次的失败已经消耗了我大部分力气,从厨房爬到格兰芬多的塔楼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请问蓝莓曲奇怎么做?”我决定向旁边的小精灵求助。 他们听到我的问题,整张脸都亮了起来:“蓝莓曲奇!好极了!我来帮小姐做!” “呃,我想自己做——” “好的,我教您!先加面粉,再加糖,加黄油,加蓝莓,搅拌!好啦!”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饼胚已经调好了,并且被整整齐齐地放在烤盘上,“啪”地一声送进了烤炉。 “很快就好了,您稍等片刻。” 再一眨眼,一盘刚出炉的曲奇就被端到我面前,每一块都圆润饱满,爆浆的蓝莓果肉点缀其间,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这当然很好吃,但我不禁陷入了哲学思考:这盘曲奇里,我付出的劳动是什么——“请问蓝莓曲奇怎么做?” 哇,好大的劳动量啊。 “这个……”我犹豫地看着完美的曲奇,“应该不能算我做的吧?” 小精灵们不解地看着我,“是黛西小姐说想做曲奇,我们才做的呀。” “对呀对呀,黛西小姐的要求,我们负责实现,怎么不能算是您做的?” 听完小精灵们的逻辑后,我没忍住笑了,真是甲方动动嘴,乙方跑断腿,最后功劳归甲方。 不过这算什么呢……我瞥一眼旁边那堆失败品,又看一眼小精灵们的完美杰作。 要不就这样给诺特?而且他那样的人,真的会在意吗? 说不定他根本不会吃,当着我面收下,转身就扔进垃圾桶。 或许我根本没必要这么费心…… “需要帮忙吗?你看上去不太高兴。”门口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是塞德里克。 他像是刚刚跑了一段路,脸颊上还带着薄薄的红晕。 “不用,我没事,你怎么来厨房了?” “我到处——呃,我是说我饿了,所以来厨房看看。” 小精灵们本来就因为我的到来处于兴奋状态,现在又出现了一位看起来“饥肠辘辘”的年轻男巫,简直像是接到了双倍加急的作战命令。 “有刚烤好的苹果派!” “奶油蘑菇汤!” “牛肉馅饼还热着呢!” “三明治也有!要不要来点布丁?” 塞德里克不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性格,面对这么多热情的小精灵,他被逼得连连后退,拱手投降:“谢谢!真的谢谢!但是太多了,你们不用——” 我在旁边看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看来塞德里克在赫奇帕奇待了三年多,还没有掌握和小精灵们相处的诀窍——看看我,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阵仗,知道该怎么从容应对了。 好吧,虽然我的应对方式也只是“提高嗓门喊谢谢”而已。 眼看塞德里克在食物围剿中挣扎了好几分钟,而且挣扎的技术水平毫无进步,我决定发发善心,出手救他一把。 “谢谢你们!”我提高声音,冲小精灵们喊道,“但是现在可以给塞德里克一点地方吗?他应该很想尝尝你们的手艺。” 小精灵们立刻放下手里的食物,给塞德里克腾出了一片空间,只是他们依然用亮晶晶的目光盯着他,像是在等着他吃下第一口。 “谢谢。”塞德里克压低声音说,“我每次进厨房都不敢说自己饿了,只是说随便看看,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拿一点就走。” “那你刚才怎么还敢说饿了?” “我嘴快了。”他的语气里充满懊悔。 “可我们第一次见面——” “噢,那一次啊。”他的懊悔一扫而空,笑得眉眼弯弯,显然是想起什么应该被永久删除的记忆。 “我是说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感觉自己脸颊发烫,急忙辩解,“就在厨房!那时候你还带着一年级新生来参观。” “那是因为我跟朋友打赌,赌我敢不敢进厨房。”塞德里克笑得更加灿烂,“结果那天你正好在,不然我就要一边紧张得手心冒汗,一边假装自己经常来。” 我真想把他重新推回到小精灵堆里去! 但我一向是个宽容大方的人,在塞德里克如此可恶的情况下,我还是决定传授他一点人生经验:“你不紧张他们就不会紧张的,说话要足够大声响亮,让他们明白你想要什么。” “好,我记住了,不过我下次可能还是那么嘴笨。”他说这话的时候,含笑的灰眼睛一闪一闪的。 唉,他这副模样嘴巴再聪明一点那还得了? 我赶紧移开视线,“请嘴笨的迪戈里先生给我的手来个‘清理一新’吧,我也饿了。” 塞德里克抽出魔杖一挥:“清理一新。” 手瞬间变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都找不出一星半点面粉的痕迹。 我谢过他,随手拿起一个装着薯角的小碗,靠在一旁的桌子默默啃了起来。 外皮酥脆,内里绵软,黑胡椒盐的咸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土豆本身的味道。 我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感觉心情跟着食物一起慢慢恢复。 送出去的礼物被怎么对待并不是我能决定的,诺特想怎么处理也是他的事情,我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 平心而论,诺特帮的忙确实值得我花这些时间和精力去对待。 所以再试一次吧,但是再不成功的话就说明曲奇克他,换别的才行,毕竟事不过三…… 就在我想些有的没的,塞德里克问我:“你最近去哪里了?我有段时间没见到你,我想去问韦斯莱兄弟,但他们一看到我过去就走了,也不知道他们对我有什么误会。” 这两个糟糕的家伙! 我马上把魔咒的事告诉了他。省略了诺特的部分,只说我不小心研究魔咒时伤到了眼睛,在医疗翼住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好了。 “我应该负一部分责任。”他自责起来,“之前你向我请教过怎么发明魔咒,如果当时我多跟你说几句关于反噬防护的事——” “打住。”我抬起手,“是我自己要研究的,是我自己操作失误,不是你的责任。” “可是——” “塞德里克,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一个忙好了。” “什么方式?” “你会用魔咒做曲奇吗?”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赫奇帕奇的学生是不是都会一些烹饪魔咒?我做了快一下午都没做成功,你要是会的话不如帮帮我?” 如果我学会了魔咒,那也算是亲手做的吧。 他愣了一下,“烹饪魔咒?我妈妈在家做甜点的时候会用到,我跟着看过几回,但也只是记得大概的咒语。” “那你试试?”我把身后那堆失败品拨到一边,给他腾出一块干净的台面。 看着塞德里克挥着魔杖指向面粉,我心里默默祈祷着:伟大的赫尔加·赫奇帕奇,请让您的烹饪魔咒完美传承给自己的—— “砰!” 面粉炸开了,化作一团巨大的白色云雾,劈头盖脸地朝我们扑过来,呛得我不得不弯腰咳起来:“咳咳咳咳——” 曲奇果然克、克他,我要换成别的! “对、对不起!”塞德里克的声音从一片白雾中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也没能幸免,“我、咳咳、我没想到会——” “没、没事!”我一边咳嗽一边挥手,试图扇开面前的面粉云,“你还好吧?” 我艰难地睁开眼,勉强透过面粉的迷雾看清他的样子。 塞德里克乌黑的头发上落满了白花花的粉末,连睫毛上都挂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像一尊刚出炉的石膏像。 由此观之,我估计也是这幅尊容。 小精灵们马上反应过来,惊叫着跳到我们身边,几个响指之间,面粉的白色云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麦粉香气,连台面上都找不到一丝一毫残留的痕迹。 我和塞德里克站在原地,身上的校袍也被整理得十分妥帖,仿佛刚才那场爆炸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不知道小精灵的魔法巫师能不能学,真厉害。 “黛西小姐、塞德里克先生,”一个泪眼汪汪的小精灵拽着我的袍角,“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去做就好,请不要弄伤自己!” “是啊是啊!”其他小精灵附和着点头。 我们羞愧地点头,差点把厨房炸了估计也没多少学生会做。 “抱歉,”他闷闷地说,“看来我并没有我以为的那样掌握了这个魔咒。” “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我掏出手帕递过去,“是我太着急了,你的眉毛上还沾着面粉呢。” 他愣了愣,接过手帕在眉毛上擦了两下,帕子上果然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我在你面前总是笨手笨脚的。”他低声说。 看着他那带着些许懊恼的灰眼睛,我的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一拍。 可恶,他这样的表情就像一只大型犬耷拉着耳朵,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揉那一头黑发。 长得这么英俊已经很过分了,偏偏还要露出这种让人毫无防备的表情,到底想干什么? 我赶紧清了清嗓子,“怎么会呢?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你只是刚好没学会这个诅咒——呃,咒语罢了。” “那你今天已经见过我不擅长好几件事了。”他的语气闷闷的。 “这正是你的可爱之处。”我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了一瞬。 看着他睁大的灰眼睛,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噢不,瞧瞧你这张烂嘴。 我立刻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岔开话题:“你要来点薄脆饼吗?我现在做,比曲奇快多了。” “不做曲奇了?”他笑着说。 “不做了。”我从架子上取下昨天用过的平底锅,“反正也是送给别人的,曲奇和薄脆饼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反正又不一定会收,收了也不一定会吃。 其实送诺特薄脆饼这件事,想来也怪有趣的。 只要一想到诺特冷脸皱眉,咔嚓咔嚓啃着和盘子一样大的薄脆饼,脸上沾着碎屑却还要维持一副孤高冷漠的样子,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他?是送给男生吗?”塞德里克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轻了一点。 “对。”我伸手去拿面粉。 要做三个口味,蓝莓的、巧克力的、牛奶的,万一诺特对某一种过敏,总还有别的选择。 “准备这么多味道,他很挑剔吗?”塞德里克正在帮我把蓝莓锤打成酱,听起来十分卖力。 “也不一定,”我试图分析诺特的口味,然而他给我的印象只有冷漠的蓝眼睛和阴沉的表情,看起来连饭都不怎么喜欢吃的样子…… 我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啊,塞德里克,果酱不用捶得那么烂,留一点颗粒感口感更好。” 他动作一顿,看了看碗里那团已经被捶得看不出原貌的蓝紫色糊状物,“……我下次会轻一点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不太高兴。 哎呀,让别人帮忙就不要那么挑剔了。 我决定换个轻松点的话题,“你呢?你喜欢什么味道?” “我没那么挑剔,只要好吃的都可以。” “我也是,”我往面糊里加了两勺糖,“不过我喜欢不怎么甜的甜点。这次我打算做少糖的薄脆饼,你能接受吗?” “可以。”那双灰眼睛终于染上了笑意,“我还没试过少糖的,正好尝尝看。” 正在加载玩家“黛西·德思礼”的任务日志…… 主线任务:制作“有用的曲奇”(已放弃) 当前任务:制作“有用的薄脆饼”(已完成) — 任务说明:将三种口味的面糊烤制成薄脆饼,作为谢礼的替代方案。 — “有用的美味薄脆饼(牛奶味/巧克力味/蓝莓味)”:完成度 100%+ 成就解锁: — 薄脆饼制作专家 隐藏成就解锁: — 拨动心弦 第116章 信 西奥多一直认为,好奇心是一种被严重高估的品质。 好奇意味着要投入时间,投入精力。 这个世界上值得花心思的事情本来就少得可怜,而绝大多数所谓的“趣事”,最后翻开来一看,无非是别人的愚蠢行径换了一副新面孔罢了。 他身边已经有一群蠢货需要应付,实在没有多余的额度去关心别的事情。 但是他现在真的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马尔福安静了快一个星期? 上次安静这么久还是在圣诞节过后,真是令人怀念。 如果有人能让马尔福一直保持这个状态,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要是能弄清楚原因,或许可以在下次马尔福聒噪得让人头疼的时候,把这件事拿出来用一用。 就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恰好能锁上那张没完没了的嘴。 他一边想,一边将一块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 感谢梅林,霍格沃茨的餐桌上没有一道菜需要他费心品尝。食材新鲜,调味规矩,摆盘标准——全都无可挑剔,也全都令人提不起兴趣。 他需要做的事情只有挑选、切成小块、放进嘴里咽下,所以这一向是他神游天外的好时候。 用餐期间一直是猫头鹰送信的高峰期,礼堂上空一片嘈杂。 上百只灰色、褐色、雪白的翅膀在穹顶之下扑棱棱地扇动,信件和包裹像一场小型的雨水,纷纷落向各张长桌。 这是霍格沃茨每天例行的空袭,学生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西奥多没有抬头。他从没有期待过什么信件,他的爸爸不会浪费时间在毫无意义的嘘寒问暖上,至于其他人?他甚至想不起有什么会给他写信的人。 一只猫头鹰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只他不认识的长耳鸮,羽毛蓬松,腿上绑着一个信筒。 它落在他面前的餐盘边缘,歪着脑袋看着他,发出一声嘹亮而不客气的鸣叫,然后伸出脚,意思明确得几乎有些嚣张。 西奥多愣了一会。 谁会寄信给他?难道是他亲爱的爸爸终于因为研究黑魔法把自己研究死了,家里的小精灵寄信过来?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算不上什么顶坏的消息。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持续了两秒,信封的样式便彻底推翻他的猜测——诺特家的讣告信是黑底银边的,他以前见过。 眼前这个信封质地普通,没有家徽,没有蜡封,只在右下角端端正正写着他的名字。 好吧,看来爸爸还活得好好的,真是令人安心。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迹上。 其实并不难猜是谁写的。每个字母都圆润饱满,规规矩矩地排成一列,看起来十分乖巧。能把字写成这样的人不多,他恰好认识一个。 这么看来,人的性格似乎和字迹并无关系,有几个人能猜到它的主人力气大得像一条火龙? “谁给你寄的信?”扎比尼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我还从来没见过你收到信。” “我也不常见到,不知道是谁寄的。”西奥多平静地把信收进袍子内。 “行吧。”扎比尼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追问不休,只是挑了挑眉,又低头去吃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燕麦粥。 他还以为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比如说有人给诺特写情书。 * 回到宿舍后,西奥多做的第一件事是拉上布床帘,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窥见他在做什么。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措辞十分简洁: 谢谢你上次送我去医疗翼。你的领带还在我这,我把它洗干净了想还给你。明天上完魔药课后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去天文台碰面。 ——D·D 啧,真是烂好心的麻烦。 一条领带而已,他柜子里至少还有十几条叠得整整齐齐的。 她难道不明白,这种单纯为了表示礼貌的往来,恰恰是这世上最浪费时间的事情之一吗? 多此一举。 西奥多把信折好,塞进了床头柜最深处的一个暗格里,顺手把柜子上不要的草稿丢进壁炉里烧掉。 第117章 魔药课上 黛西对魔药课的态度相当复杂。 一方面,她确实喜欢熬制魔药的过程,那些冒着气泡的液体在坩埚里咕嘟作响,跟她前世熟悉的汤锅没什么两样。 可另一方面,她有些受不了斯内普时刻在她身边盘旋,活像只随时准备从她身上啄下一块肉的秃鹫。 所以当她决定在魔药课上偷偷用那些厨房小工具时,独自坐到最后一排就成了不得不干的事,因为这样可以大大降低被斯内普发现的风险。 毕竟她和哈利坐在一起的效果如下: 讨厌的人的女儿+憎恨的人的儿子=你们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过得好 这个等式在过去的魔药课被反复验证,从未失手。 一般情况下她还能当ai人机应付两句,可用到那些小工具时,斯内普无处不在的额外关照就变得非常要命,目前她还没有在他眼皮子底下使用的本事。 所以哈利自由了(尽管本人非常不需要)。 “今天要学的魔药是消肿剂,它可以使膨胀的物体恢复原状,制作过程不算复杂。”斯内普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所及之处,不少学生低下头,尤其是纳威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当然,对于某些基本能力都欠缺的人而言,能记住把坩埚从火上端下来就已经算是超额发挥。”斯内普讥笑着说。 对于纳威来说,这或许和死神点名没有区别。 看来今天的“冠军”可能是纳威了,黛西只能提前为他默哀,并希望在自己吸引斯内普注意的这段时间里,赫敏能趁机帮他一把。 等斯内普讲解完制作步骤后,教室里的坩埚陆续被点燃,火焰的噼啪声和处理材料的切割声渐渐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黛西没有立刻动手,她先若无其事地环顾了一圈教室,确定斯内普正用心地找哈利的茬,才飞快地把手探进袍子内侧的暗袋里掏出削皮刀。 消肿剂的主要原料是姜根,处理重点在于把皮削干净并切成足以透光的薄片,削皮刀刚好能完美胜任这份工作。 她的手腕灵巧一转,薄薄的褐色外皮便打着卷儿落下来,露出底下乳黄色的肉。 前排的帕瓦蒂和拉文德是她的好战友。两人看似在专心处理自己的材料,实际上肩膀微微错开,恰好组成一道人肉屏风,替她挡住可能来自斯内普的视线。 作为酬谢,黛西在处理完自己的姜根后,顺手把她们的也一并处理了。 当斯内普从纳威那扣掉两分、又把哈利挑剔得一文不值之后,才心满意足地从教室前方慢慢巡视过来。 他的目光从一排排坩埚上方扫过,最终定格到最后一排,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臭丫头又成了全班最早收拾好材料的人,而且处理手法奇怪得很,每一片姜根都薄厚一致,边缘平滑,没有一处毛糙。 斯内普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她桌边,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注视着她。 黛西没有丝毫退缩,冲他露出一个礼貌而乖巧的微笑:“教授,有什么问题吗?” 他拿着冰冷的眼光戳她,她就用更甜的礼貌戳回去,看谁先被噎死。 挑不出毛病就在这里看着吧,刚好给哈利和纳威减轻压力。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和哈利分开坐简直是双赢。毕竟斯内普只有一双眼睛,一次只能盯着一个地方——他在这里看着她,哈利和纳威就能喘口气。 “很好。”斯内普最后只挤出这两个字,意味不明地走了。 其实斯内普应该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可是他一看到哈利和纳威就忍不住去“关怀”一番,等回过神时,她已经收拾好所有痕迹。 顺带一提,斯莱特林坐最后一排的人是诺特和扎比尼。 诺特不爱管闲事,像个雕塑一样安静地熬他的魔药,全程零存在感。 扎比尼就不一样了,他显然很乐意给她找点麻烦。 黛西起初以为自己是安全的。她散下头发,又披着宽大的斗篷,手上的动作藏在桌子底下,按理说隔着好几个座位的人不该发现。 但扎比尼不知道是闲得发慌,还是天生有一双过于灵敏的眼睛,没多久就注意到她这边的古怪动静,第一次他就干脆利落地搞出声响,想引起斯内普的注意。 可惜的是,黛西收拾工具的速度比法国投降还快。 等斯内普阴沉着脸走过来询问“什么事”时,她已经把所有“违禁品”塞进袍子里,桌面上的只剩下处理得整整齐齐的药材,以及一张写满了无辜的脸。 几次下来,斯内普终于失去耐心,对着扎比尼丢下一句:“安分点,扎比尼,否则我会认为你对自己的魔药水平过于自信了。” 这可把扎比尼气坏了。 不过又关她什么事? 她冲扎比尼露出一口白牙,作出极具挑衅意味的甜美假笑,同时伸出两只手的中指,在桌下朝他晃了晃。 扎比尼当然不认识那两个竖起的指头代表什么含义,但这并不妨碍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嘲笑,于是脸变得更臭。 而黛西笑得更甜蜜。 “哎呀,”她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好生气哦?” 可是隔太远骂不到又打不到她,那怎么办呢? 只好气死咯。 不过她的乐趣没持续太久,这种小打小闹在持续了几次之后,终于惊动了诺特。 他显然不是会主动参与找茬大业的人,但也不是那种愿意在旁边忍受无聊喧闹的人。 大概是受不了扎比尼频繁制造噪音和黛西小人得志的嘴脸,诺特终于做出简洁而有效的决定: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靠外侧的位置,恰好隔在扎比尼和黛西中间。 黛西为此感到一种奇怪的惋惜,她还没把扎比尼玩够呢,他那副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让她的魔药课都变得更加有趣。 不过既然诺特自愿充当隔音墙,她也不好强行拆除,只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坩埚上,忽略掉扎比尼的眼神。 因为今天的消肿剂难度不大,材料处理完之后,黛西又萌生了一个新主意。 她果断架起另一口巴掌大的小坩埚。大的严格按照步骤来——先加干荨麻,顺时针搅拌三圈,再放入姜片,小火加热;小的则是用来探索的,别炸了就好。 她先用刀背压一下姜片再放进去。熬汤的经验告诉她,压过之后的东西更容易出味。 她一边专心致志地照料两锅魔药,一边琢磨着改良的细节——圣甲虫粉是最后加入的,但如果将其研磨得更细一些,会不会更容易融合?节省材料的同时还能提升药效? 等她用研钵重新研磨一遍后,才忽然意识到桌边缘多了一道阴影。 斯内普就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两个坩埚,黑色的眼睛跟两潭深水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坩埚咕咚冒泡的声音,所有人都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恨不能连呼吸也停掉,因为空气焦灼得像是要被点燃了。 黛西镇定地眨眨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看在旁人眼里大概很无辜。 斯内普没有笑。 “德思礼小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地窖最深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冷风,“我很想知道,你是觉得我教的这些步骤太过简单,所以决定用两口坩埚来证明你有多么与众不同?” “教授,我只是觉得这样可以加深我对药材性质的理解。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很抱歉。” 冒犯又怎么样?黛西在心里恶劣地想,她才不抱歉,难道这样做影响谁了吗? 进了这间教室就要被他从各种角度挑刺,泥人也要生出三分火气来,何况她又不真是用泥巴捏的人。 他看不上她,她偏要做到最好,偏偏还要当着他的面做到最好! 斯内普盯着这张笑脸。 从上第一堂课起,他就非常不喜欢她的笑容和眼神——里面全是明晃晃、毫不遮掩的挑衅,摆出一副做什么都很有自信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能让她低头。 有时候,甚至比波特更像他这辈子最憎恨的人。 第118章 论如何反击斯内普 西奥多没有抬头,但余光已经足以捕捉到旁边发生的一切。 如果她是一个斯莱特林,斯内普教授大概早就用难得一见的赞许目光看着她了。 他能猜到那锅魔药的成色应该不差。要是她搞砸了,斯内普教授早就会愉快地冷笑起来,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把她的失败一条一条列出来,接着毫不留情地扣她几十分。 一次熬两份,还要在其中一份加点自己的想法,同时保证成品质量不差——西奥多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这个难度,又想了想自己同年级里能有几个人做到这一步。 答案是屈指可数。 西奥多微微扬起嘴角。 紧接着他想起自己的麻烦,笑意便迅速淡下去——他还没决定去不去天文台。 一条旧领带值不值得他专门赴约?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西奥多搅了搅坩埚里的药液,看着姜片在淡绿色的液体里翻滚,思绪跟着它一起浮浮沉沉。 他是不是给了她某种错误的暗示,让她觉得他们之间可以理所当然地有一些往来? 在斯莱特林的社交法则里,一切来往都需要理由:血统、利益、权力…… 而她显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单纯因为人本身来往? 啧,听起来真是莫名其妙,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的搅拌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麻烦,和她接近肯定是个麻烦…… “诺特,看着火候。如果你的本意是熬成一锅黏稠的焦糖,那大可以忽略它。”斯内普教授的声音生硬地从前方传来。 “是,教授。”他赶紧把坩埚从火焰上撤了下来,幸好药液的颜色还是对的,再晚几秒恐怕就要废了。 炉火正旺的当口,他的心思全飘到别处去,真是太不应该了。 等他处理完再抬起头时,斯内普教授已经走远了,黑色的身影穿梭在排排坩埚之间,如同一把出鞘的刀在寻找猎物。 没了隔在过道的教授,他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某人面前。 而且随着临近下课,她的目光更是像羽毛一样轻挠着他的侧脸。 西奥多强迫自己专注于面前那瓶即将完工的魔药,每一个步骤都比平时多用了三分心力。 幸运的是,这个时候扎比尼出了状况。 那家伙往坩埚里加了过量的圣甲虫粉,只听“刺啦”一声,一股灰黑色的烟柱腾空而起,紧接着是他压着嗓子的一句咒骂。 这倒省了西奥多一些事,不需要想办法挡住扎比尼那双多事的眼睛了。 可没等他想出一个答案,斯内普教授便宣布了本堂课结束前的最后环节:“把你们的魔药交上来。”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收拾东西的声音,学生们陆陆续续端着瓶子往讲台方向走去,挤成一团。 西奥多没有急着动,他正清理自己的坩埚,准备等人潮散去之后再把瓶子放过去——他一贯如此,不喜欢和任何人挤在一起。 扎比尼已经挤进了人堆里,他的魔药最终被抢救了过来,虽然颜色比标准色深了两个色号,好歹也熬成了一瓶像样的东西。 但这两件事情加起来,刚好让西奥多被逮住了。 他警惕地看着她过来。 噢,聪明的西奥多,谨慎的西奥多。 他完全忘了自己其实可以站起身来,混进那堆仍旧堵在讲台边的学生中间,这样自然能避开。这事太简单了,简单到他只需要迈一步。 可他没有。 因为如前面所说的那样,他忘记了,只好像个自以为聪明的笨蛋,眼睁睁地看着她靠近。 她在他身侧站定,假装在整理桌上摊开的书页和散落的材料。 从远处看,两个人只是在各自收拾自己那一堆东西。 可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希望得到答案的急切从那半掩的嘴唇间钻了出来:“你有空去吗?” 语气理直气壮得让人咂舌。连个“你愿意吗”都不说,开口就是“有空去吗”,好像他一定会答应似的。 西奥多在心里啧了一声,典型的格兰芬多作派。 “有空。”他说。 她克制地转过头来,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是浅而明亮的绿色。 “那太好了!”她说完这句,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又补了一句,“我先去,你一定要来啊!”接着便似一只轻快的鸟从他桌边飞走了,脚步带着他无法理解的雀跃。 看着她的背影,西奥多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今天他真是个笨蛋。西奥多如此评价自己,还是自作自受的那种。 唉,可怜的西奥多并不知道以后他当笨蛋的机会多着呢,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说不准能当一辈子笨蛋。 他怀着难以名状的情绪看她走向讲台交魔药。 和书上描述一样清透的淡绿色,西奥多想,正常来说这瓶魔药应该能得—— “啪。” 一声清脆得几乎刺耳的响声。水晶瓶碎裂在石板地面上,浅绿色液体四溅开来,在烛光中反射出一片微弱的水渍。 教室里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手掐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讲台。 “真是遗憾,德思礼,你应该拿稳些的。”斯内普露出心满意足的冷笑,“我不得不给你零分。” 这节课他花了太多时间在德思礼身上,以至于没能去好好纠正那些蠢狮子的错误,还给了多管闲事的万事通机会去教隆巴顿做魔药,导致他不得不忍着恶心给那蠢货一个“A”。 黛西一把拽住哈利,他已经忍不住气得发抖了。 从被斯内普认为是挑衅,并且也打算坐实这个名头后,黛西就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她笑得更加灿烂,不清楚情况的人还以为什么好事发生在她身上,“一点也不遗憾,教授,我还有呢。” 黛西一边钳着哈利的手,一边从容地从袍子里掏出三个大小各异的药瓶(由拉文德、帕瓦蒂倾情赞助),将它们依次排开在讲台上。 她早就知道斯内普不会让她好过,所以在这等着他。 “麻烦您看看这些吧,都是我这节课做的消肿剂。”她看起来仍然很有礼貌,“里面还混着我用改良方法做出来的魔药,不过我忘了是哪瓶,想必您可以分辨出来的。” 斯内普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下我们都不用担心魔药再被打碎了,请您给分吧。”她雀跃地说,仿佛魔药是真的不小心被打碎,现在正为解决了这个问题而高兴。 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黛西在心里默念着,就算斯内普把这三瓶都打碎了,她还有第四瓶等着他! 不过别误会,她只有四瓶,没有五瓶,因为魔药都被装完了。 斯内普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看。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地给出分数,“E。” “谢谢您,教授。”黛西依然是那副礼貌乖巧的模样,钳着哈利走出教室。 好想把第四瓶魔药也摆到斯内普面前啊…… 不过这会把他气死吗? 黛西自认为是一个善良的小女孩,万一把他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所以留着下次再干吧。 * 远离魔药课教室后,格兰芬多的学生七嘴八舌地感叹起来。 帕瓦蒂绕着黛西转来转去,“天呐天呐天呐,黛西!你简直是个疯子,一个勇敢的、了不起的疯子!分院帽把你分到格兰芬多真的太对了,你刚才那一手真是、真是——”她似乎找不出一个足够有力的词,只好抓着黛西的手臂用力晃了晃,“真是太痛快了!” “你都不知道我心跳成什么样了!”拉文德一只手还按在自己胸口上,仿佛那颗心脏仍然在疯狂挣扎想要跳出来,“斯内普站在你旁边的时候,我连气都不敢喘,你居然还能笑出来!” 黛西被她们一左一右夹着,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迪安便从后面赶了上来,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你们当时真应该看看他的脸色,就好像有人往他最喜欢的魔药里加了鼻涕虫。” “唉,我都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坐得远还是该遗憾了。”西莫啧啧两声,语气里半是敬佩半是遗憾,“拜托,当时谁敢看啊?你位置好能看到,回去给我们画出来吧,特别是他看见那三瓶魔药的表情!” “好啦好啦,”黛西被两边的人挤得快要走不了直线了,“你们再这样夸我,我就要膨胀得飞上天了。” 这句调侃引来了大家的笑声。 笑声飘过走廊拐角时,纳威还低着头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犹豫了一路,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黛西……那个……我想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如同被走廊里的冷风渐渐吹散,“唉,斯内普摔碎你的魔药,可能是因为我得了A。要不是赫敏帮我放了圣甲虫粉,我根本连成品都熬不出来。他一直都很讨厌我,看到有人帮我,肯定更生气了。” 纳威看起来快要哭了,显然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他冲击太大了,他觉得哪怕格兰芬多附体,自己这辈子都不敢这么做。 “纳威,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帕瓦蒂回头,“斯内普总能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找别人的茬,你看看麦格教授,她什么时候因为赫敏帮了你而扣过分?” “就是就是。”拉文德点头,“斯内普根本不喜欢格兰芬多,他每天都有一百个理由看我们不顺眼。” 纳威吸吸鼻子,“你们说得对。” 等这段对话结束后,赫敏才凑上前来,带着十二分的真挚:“黛西,我觉得……我真的觉得你还是不要这样挑衅斯内普教授比较好。我知道你今天赢了,可是以后呢?每一节魔药课他都会盯着你,你每做一步他都会找你麻烦,这样下去你只会更辛苦。” “得了吧赫敏,”罗恩从旁边晃晃脑袋,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我们的魔药课什么时候好过?无非就是坏、很坏、超级坏的区别罢了,黛西挑不挑衅都没区别。”他振臂欢呼,“所以,让我们为黛西又一次气到斯内普而开心吧!” 大家哄笑起来。 赫敏叹了口气,她知道罗恩说的其实没错——黛西的做法换一位教授,恐怕早就被加分表扬了,而斯内普教授恨不得拿着放大镜找她的错误扣分。 哈利和赫敏一样开心不起来。 多么不公平啊,如果他是教授,早就给黛西加上五十分了! 呵,同样的事情,换成斯莱特林任何一个学生做的,例如马尔福,斯内普早就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顺带把格兰芬多贬低到泥里去。 “别生气别生气,你都快把自己气成一个毛线球了,哈利。”黛西伸出手,顺了顺他那头乱糟糟的黑发,“我还有个好笑的事情没告诉你们呢。” 哈利闷闷地问:“什么好笑的事?” 黛西迎着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袍子里,像魔术师从帽子里拎出兔子前的仪式感,缓缓掏出了一个魔药瓶。 第四瓶魔药。 “你们说,”黛西举起瓶子展示,笑得意味深长,“假如我现在回去把这瓶也放在讲台上,斯内普的脸色会怎么样?比刚才那三瓶的时候更精彩,还是一模一样?”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随后约好了似的,炸开一片笑声。 帕瓦蒂和拉文德笑得互相搀扶,连纳威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脸上的阴云散去大半。 哈利闷闷不乐的神情随着这个笑话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恩笑得捂着肚子直起身来,艰难地吸着气:“你知道吗,黛西,我本来觉得你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第四瓶,你简直是这世上最懂怎么气斯内普的人!” “好说好说,我只是比较了解他罢了。”黛西谦虚回应罗恩的夸奖。 “我好想知道斯内普会怎么想。”西莫仰起头,似乎在脑海中想象那幅画面,“他很不情愿地给了E,然后你回去跟他说‘教授!我这儿还有一瓶!’——我的天,他会不会直接炸掉?” “炸掉!”迪安大笑起来,“你是说炸成烟花吗?” 真是够荒唐的!但此刻赫敏忍不住微笑,黛西总会有办法去对付斯内普教授的,或许是她太担心了。 黛西把瓶子放回去。 她当然知道斯内普不会给她什么好日子过。 她也知道下次魔药课上,他会更加挑剔地对待她,试图找到任何一个可以扣分的借口。 可那又怎么样?她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出色的作品,而且还不止一次。 他可以试图从她身上挑出毛病,而她只需要继续做好自己,接着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送上“惊喜”。 第119章 嘴硬 教室里陆续有人交完了药剂,西奥多是最后一个走上前去的。 “O。” 斯内普教授的嘴角扯出一个还算满意的弧度,比起方才面对她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这已经算得上和蔼可亲了。 西奥多点头道谢,他不会因为一个O就表现出什么多余的情绪,这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般理所当然,只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滑向讲台边缘。 那三瓶魔药被随意地搁在讲台角上,等着一个“不小心”的碰触、一下袍子角带起的风,接着顺理成章地滑落下去,在地板上摔成一堆碎片。 斯内普教授现在正背对着他写些东西,所以…… 西奥多镇定地把它们向里移了几寸,看上去就像他只是顺手清理台面,并且恰好把自己的魔药也搁在旁边。 一样清透的淡绿色,从外表看几乎分不出差别。 然后一个O,一个“E”。 他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 * 天文塔的楼梯又长又绕,每踩一级台阶都能听到靴底与石板相碰的回响,仿佛整座塔都在把脚步声吞进去,再放大无数倍还给你。 西奥多推开最顶层的木门时,一股冷风毫不客气地闯出来,将他的袍角吹得猎猎翻响。 她正出神地望向窗外逐渐沉入黄昏的城堡,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安静得几乎不像她。 似乎魔药课上所有的神气嚣张,此刻都在夕阳的暖色里慢慢沉淀下去,露出底下有些疲惫的真实面目。 “你不高兴吗?”西奥多问。 话一出口他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废话,任谁被那样对待都不会高兴的。 西奥多·诺特,你今天真是个笨蛋。 “你来啦!” 她从空白的疲惫里挣扎着探出头来,语气依旧是他不理解的欣喜,好似他的出现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西奥多被这毫无过渡的明亮晃了一下,有那么一会都不知道把视线放哪才好。 他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期待。 “这句话你应该去问斯内普教授更合适,他今天可是被我气坏了。”她眨眨眼,嘴角弯出狡黠的弧度,“要说谁最有资格不高兴,他肯定排在我前面。” 她说着说着,语调渐渐染上了点得意的味道,显然对自己气到斯内普这件事相当满意。 “我只是累了,”她又补了一句,“生气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尤其对象还是斯内普教授。” 西奥多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向来不喜欢和话多的人待在一起,偏偏她说的话又不恼人,让人想摆出一副冷脸又不舍得。 黛西显然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直接从怀里掏出包装好的领带递到他面前,“谢谢你之前送我去医疗翼。” 他以为这就完了。领带已经到手,现在他们可以道别,走下这座冷得要命的塔楼,回到各自温暖的休息室里。 可他抬头时,发现她还在看着他,目光专注而炽热,像是在等待什么。 西奥多不由得往后退半步,警惕地拉开和她的距离——他相信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次被摁在地上的感觉。 黛西从他后退的动作中读出了什么,连忙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系着细麻绳的小方盒子。 “这是谢礼。”她解释道,“里面是我做的薄脆饼,有巧克力、蓝莓和牛奶三种口味。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所以做了三种。” 原来是谢礼,西奥多放松下来,不是抓着他就好。 “谢谢。”他接过盒子。 “哎——”她凑近一步,“你不现在尝尝吗?” 这些薄脆饼可是很好吃的,如果被扔进垃圾桶就太可惜了,还不如扔她嘴里。 “我现在还不饿。”西奥多礼貌回绝。 “你还是试一试吧,”黛西没退缩,“尝一口也好呀,不喜欢的话,我还能做别的味道给你。” 西奥多不为所动,“不用了。” “你就试一块嘛,万一不合你的口味,我还能做别的味道给你。蓝莓是我烤得最成功的,巧克力稍微有点苦,牛奶的比较香,你要是喜欢哪种告诉我,我下次可以——” “下次”这个词刺痛了他一根不知名的神经。西奥多的眉头轻轻一挑,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我不饿。” 他暗暗发誓,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口,自己绝对不会再被她说动半分。 他从小就知道如何拒绝别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只需简短又坚定地说一声“不”就可以了,在这方面他还从未输过。 “你尝一下嘛。”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她十指交扣,举到胸前,那副诚恳的模样让人几乎要不忍心拒绝。 西奥多瞬间警惕起来。 他记得这个表情,当初她就是顶着这样可怜兮兮的表情,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你在里面下药了吗?” 黛西瞪大眼睛,一只手捂着胸口,活像被冤枉了,“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像那种人吗?” 西奥多轻哼一声,“对不起,我不信你。” 现在这句话轮到自己说了,他好整以暇地看她。 哎呀,这话听起来耳熟得很,黛西心虚地咳嗽两声,放下捂胸口的手。 她犹豫了好一阵,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我可以说实话吗?” 西奥多心里升起一阵不太美妙的预感,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实话”,通常都不会是他想听的。 “你说吧。” “我怕你把它丢掉了。”她轻轻说。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们之间的空气像结了冰。 她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地砖上一条伤口似的裂缝,“你们——我是说,斯莱特林的纯血们——似乎都不太喜欢我这种出身的巫师。所以我想……嗯……如果你不打算吃,还是把它还给我吧,扔了怪可惜的。” 她当然不认为那些好笑的血统论能决定自己的价值,但也不希望自己花了心思的东西被送进垃圾桶。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天文塔里格外明显,黛西惊讶地抬起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拆开了包装。 西奥多冷着脸,一片接一片地嚼着,如同在进行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动作生硬得像在啃一块石头。 碎屑沿着他的嘴角簌簌地落下来,粘在他深色的袍子前襟上,像是落了一小片冬日里的雪。 噢,西奥多吃薄脆饼的样子,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有趣。 “怎么样?好吃吗?”她凑过去,笑得眉眼弯弯。 “嗯,能吃,不算难吃。” “那要不要再试一片巧克力味的?” “……下次再说。” “蓝莓的你也都还没尝过——”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它还给你。” 黛西乖乖地闭上了嘴。 可她嘴巴安静了,眼睛却吵闹得很,挠得他很是不自在,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断她。 说"你别看我"?听起来更奇怪。 * 西奥多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地下室镀上一层冷冷的绿光,沙发上面歪歪扭扭地坐了几个高年级学生。 布雷斯靠在最靠近炉火的一张沙发上,两条腿翘在软凳上,手里翻着《预言家日报》,头也没抬:“你去哪了?下课后就没见你。” “去黑湖湖边走了走。”西奥多语气平淡,顺手整理一下袍子的前襟,“下午空气还不错。” 布雷斯没起疑,啧了一声,把报纸翻过一页:“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对了,今晚还有天文课,你记得吧?真是倒霉透了,这种大风天真不该去塔上,冻得骨头都要打颤。” “很冷吗?”西奥多坐到一旁,“还好吧。” “说得好像你刚从塔上下来似的。”布雷斯抬了抬眼皮,“那塔上风大得很,每次上去我都觉得自己的脸要被吹裂了,我得去把厚袍子翻出来才行。”他一边抱怨,一边站起身来朝寝室走去。 西奥多没有接话,难以言说的心虚让他按住怀里的盒子。 这时一道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带着无精打采的气息。 是德拉科,整个人身上都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沉默,哪怕家里寄的包裹也不能让他如同往常那样的炫耀,不过他照旧把糖果分给大家。 西奥多出于礼貌拿了两颗。他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吃得太甜容易让喉咙发黏,而马尔福家的糖每次都甜得让人倒抽一口气。 可这一次的甜度相当克制,甚至跟薄脆饼的甜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真是奇怪,又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提醒—— 脑洞都会在“脑洞储存专区”这一章更新,更新时会在作话提醒。 如果有别的想法也可以在那一章留言(有专门的地方)。 第120章 闪耀阿兹卡班 从天文塔下来时,风追着我咬了一路,等踩到主楼那条地板被磨得发亮的走廊上,那股寒意才渐渐退去。 但我并不觉得很冷,可能是因为脑子里还在不停回放刚才的画面:西奥多冷着脸,一片一片地嚼着薄脆饼。 一想到他那个别扭的样子,笑容又自己冒了出来。我可怜的小薄脆饼,它们恐怕这辈子都没被这么严肃地对待过。 笑意随我一路钻回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苗正跳得欢快,暖融融的空气扑面而来,赫敏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扶手椅上,膝头摊着一本看起来很厚的书。 不过这本书显然只是个摆设,她一定无数次抬头看向门口,才能在我推门的瞬间将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到我脸上。 “黛西!”她把书一合,从头到脚将我打量了一遍,仿佛想从我的袍子上找到任何一点打斗的痕迹,“你总算回来了。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你没有——呃——忍不住动手吧?” “动手?”我一脸无辜地望着她,“我为什么要动手?” 赫敏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他收下了?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的意思?” “没有没有,”我连连摇头,“而且他当着我的面就打开吃了。” “好吧,”她如释重负,“看来我准备的东西白费了。” 我立刻来了精神,“你准备了什么?” 赫敏笑笑,“没什么,就是以防万一——万一你把他打了一顿,我总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说法。毕竟你今天刚得罪斯内普教授,要是再惹出什么事,他肯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收拾你。” 这话不假。想到斯内普今天被气绿的脸,我很有理由相信他正在地窖里阴暗爬行,并策划一个完整的复仇计划。 “所以你到底准备了什么说法?”我抓住她的手臂。 赫敏看了我一眼,嘴角浮起谜一样的微笑,然后重新翻开那本书,十分专注地阅读起来,好像上面写的是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 我不肯罢休,干脆蹲到她椅子前面,仰着脸看她:“赫敏,你就告诉我吧,要是下次——” “你还打算有下次?” “你知道的,总有人会不自觉撞上我的拳头,例如马尔福。”我一本正经地说,“霍格沃茨的走廊这么窄,人这么多。” 赫敏终于把书放下来看我,“不告诉你。” “赫敏——” “不。” “你最好了。” “不,我最坏了。” “我给你烤曲奇。” “不,你给我烤火龙也没用。” 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真的不告诉我吗? 可恶!我趴在她膝盖上,发出嘟嘟囔囔的抗议,试图软化她的铁石心肠。 她拍了拍我的脑袋,“我还有更坏的事情没告诉你。” ??? 还有什么更坏的事情吗? 难道斯内普找麦格教授告状了?要去也是我去啊! “周六吃完午饭后你去找麦格教授,”赫敏表情微妙,“她要你解释一下魔咒的事情。” 哦,原来斯内普没去告状,我放松下来,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麦格教授要我解释魔咒的事情! “我可以不去吗?”我垂死挣扎。 赫敏啧啧两声,“你觉得能拒绝麦格教授吗?你也确实该被说上两句,居然做出那么危险的事情。” 我宣布自己暂时患上看到麦格教授就会头晕的毛病,哪怕是小麦格也能触发它! 我抛下赫敏,现在最适合我待的地方是宿舍柔软的床,真希望一觉醒来麦格教授会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 接下来的几天,我拿出了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热情去对待变形课。 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举手回答问题(和赫敏竞争这事可不容易),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麦格教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份热情。 每当我回答问题、变形完成,她都会给格兰芬多加上五分,分数像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落进格兰芬多的沙漏里。 别误会,我不是突然爱上了学习。我只是抱着一个单纯而朴素的念头——如果我表现够好,她说不定会觉得我是一个知错能改、觉悟极高的好孩子,然后大发慈悲地说“周六的谈话取消了吧”。 可惜,事与愿违。 在我使出浑身解数,甚至连变形术论文都主动多写了三英寸长,麦格教授却在周五下课的时候叫住我,“德思礼小姐,这周你的表现非常好,我为你的态度感到欣喜。” “那明天——” “明天午饭后记得来我办公室。”她说的话不亚于一剂毒药,“我们好好聊聊你的课外发明。” 好嘞,我的变形课突击讨好计划,竟然得到了一个快乐的结局。 才怪。 “麦格教授真是固执,”我课后对赫敏说,“我都这么努力了,她居然还惦记着周六的事!” 赫敏埋头苦写没有看我,“你当然要努力学习。认真上好每一节课,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 “我知道,但我本来是想用热忱打动她——”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赶紧改口,“我是说,知识就是力量,我现在充满了力量。” 赫敏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但她也懒得拆穿我,继续在她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上做笔记。 到了周六,我的好心情已经快要被这件事磨得差不多。 我不得不以小人之心揣测麦格教授,或许这几天的提心吊胆也是“惩罚”项目之一。 午饭前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祈祷麦格教授突然有事外出。 赫敏在旁边提醒我:“快点吃,你十二点半要去麦格教授那儿。” 啊,不要再说了! 我原本只想挑几块土豆吃几口应付了事的,可祸不单行——一块土豆旁边卧着一块看起来极其无辜的馅饼,我用叉子顺势送进嘴里。 等一股浓烈的、带着些许野性的内脏气息狠狠扇了舌头一巴掌,我才意识到自己吃到了牛排腰子馅饼。 可惜太迟了,那股味道已经顺着喉咙蹿上鼻腔,像一只穿着铁靴子的牛在我舌头上跳踢踏舞。 我费了天大的力气才忍着不把它吐出来,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赫敏惊讶地看着我。 “黛西不怎么喜欢吃内脏。”哈利赶紧递过南瓜汁,顺手把盘子里剩下的馅饼叉走,又分了块糖浆水果馅饼给我。 我马上灌了一大口南瓜汁,才勉强把那味道冲淡了一丁点。 说不上为什么,那种感觉和即将去见麦格教授所产生的恶劣预感实在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让我想夺路而逃。 “你还好吧?”赫敏关切地问。 “我觉得这是某种预兆,”我一脸深沉,“关于我接下来的命运。” “节哀。”罗恩同情地把薯饼推过来,“要不要我和赫敏陪你去?” 哎呀,意外之喜,罗恩的情商可以在“小不列颠差点没北爱尔兰也不怎么联合王国”正数了! 我谢绝了他们,挨训没必要三个人。 至于哈利? 他是想跟我去,但在周末抢走他可是先要跟伍德进行决斗的! 没有人能够抢走他的找球手,哪怕是找球手自己也不行。 我磨磨蹭蹭地从长凳上站起来,在他们的目送下前往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门后就传来一句:“进来吧,德思礼小姐,画像说你来了。” 真是讨厌的画像! 我只好认命地推开门。 周末的麦格教授也没有一丝松懈,头发扎得紧紧的,从帽檐到领口都一丝不苟。 这并不让人意外,意外的是办公室里不止她一个人——弗立维教授坐在一张显然是为他准备的高脚窄凳上,两只脚悬在凳子边沿一晃一晃的,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茶。 “午安,德思礼小姐!”他热情地打招呼,那语气不像是在教育我,倒像是在欢迎我参加茶话会。 麦格教授并没有被他的热情感染,姿态依然严谨端肃,“德思礼小姐,坐下吧。” 我在她对面坐得笔直,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打定主意今天不做任何惹她生气的事。 “好了,”麦格教授没有半点含蓄,直奔主题,“你还记得我找你的目的吧。” “我的……小魔咒?” “你的小魔咒让你在医疗翼躺了很久,”她的眉毛挑得高高的,看上去并不满意我的称呼,“如果不是两位优秀治疗师的及时处理,留下永久伤害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没想过它的威力这么大。”我小心翼翼地回答,“原本我只是想闪瞎那些……呃,我是说,让对手暂时看不见东西,但这似乎有点过头了。” “所以我和弗立维教授想知道,那究竟是你偶然撞出来的意外,还是一个真的能稳定复现的咒语。”麦格教授神情严肃。 对于学生们的各种发明,只要不在明面上,教授们通常都是装作看不见,哪怕看上去最严厉的麦格教授也是如此,毕竟创造力是小巫师们最宝贵的天赋之一。 但造成严重伤害除外,尤其是这次在弗兰、波比的共同治疗下还要那么久才能康复,这对于巫师的体质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麦格认为自己足够宽容了,康复后还给黛西一个星期的时间去处理。 “我不知道。”我小声说。 这个问题难住我了,说真的我也不清楚有没有成功。 弗立维教授从椅子边探出半个身子:“如果是后者,那可就很有意思了。” 麦格教授瞪了他一眼。 弗立维教授咳嗽一声,端端正正地坐回去:“我是说——咳咳——这很危险,对,极其危险。但我们确实需要评估她的魔咒威力,这样才能更好地制定防范措施。” “德思礼小姐,现在需要你演示一次给我和弗立维教授。”麦格教授显然做好了计划,“办公室不合适,我已经准备好了一间空教室,门板上开一个洞,你把手伸进去施咒,沃森女士会在另一侧替我们观察效果。”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墙上的一幅画像,那是一位穿着深红色长袍、辨不出年纪的女巫。 见我看过来,她眉毛一挑:“小姑娘,你尽管试,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来吧。” 看来这回没有人的眼睛会受伤。 去空教室的路上,麦格教授大步走在前面,背影如铁塔一般高耸。 我小声问弗立维教授:“您说麦格教授生气吗?” “她要是真的生气,你早就在费尔奇那儿擦一个月的奖杯了。”弗立维教授带着古怪的愉快对我说,“她只是担心你。” 空教室里的布置很简洁,门板上果然被麦格教授开了一个圆圆的洞,大小恰好够我的胳膊伸过去。 教室墙上挂着画框,沃森女士早已到场。 “你念咒的时候一定要闭上眼睛,头拧到一边,千万不要看向洞口,明白了吗?”麦格教授仔细叮嘱我,又给我打了几道防护咒语。 我点点头,把手伸进洞口,说不清自己是想这个魔咒成功还是失败。 “白光乍现!”我朗声喊道,门板另一侧马上传来沃森女士的尖叫。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弗立维教授几乎迫不及待地进去查看,麦格教授也大步跟了过去。 画像里的沃森女士一只手捂着眼,另一只手朝我们摆了摆:“孩子们,别担心,我没事,就是——哎哟——刚才那一闪,我现在看什么都是花的。小姑娘挺不错的,勉强赶得上妖精叛乱那会对学生的要求,我们当时可是连阿瓦达——” “沃森女士!”麦格教授忍不住激动起来,这是可以在学生面前说的事情吗?! 我盯着自己鞋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沃森女士是把阿瓦达啃大瓜说错了吧,真是的。 等麦格教授和沃森女士沟通完,她才目光如炬地看向我:“德思礼小姐,首先恭喜你的咒语成功了,但我必须向你明确一件事——这个魔咒不得在任何公共场合使用,尤其是对角巷那种人流密集的场所。” “明白了,教授。”我老实地点头。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警告,“否则你很有可能会开创一个全新的罪名,被魔法部送进阿兹卡班,德思礼小姐。” 哇哦,继新增校规后,我又有望新增法条,听起来真是前途光明。 不过在教授面前说这种俏皮话可能会让前景更光明——光明到直接照亮阿兹卡班,于是我咽下这句话,改口道:“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用,除非是生死关头。” “希望你这辈子都碰不到这种时刻。”她叹气道。 我微笑道,“希望吧。” “好了米勒娃,我想在失去光明的一个星期里,已经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弗立维教授笑眯眯地说,“德思礼小姐,我对你的研究精神倒是很感兴趣。如果你以后还有什么新点子,欢迎随时来我的办公室聊聊。” “菲利乌斯。”麦格教授的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 弗立维教授话锋一转,飞快地换上严肃的口吻,“当然,我要以一位教授的身份提醒你:霍格沃茨虽然鼓励学生钻研,但不鼓励学生把自己弄成医疗翼的常客,安全第一!”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也很重要。”麦格教授盯着我,“你的咒语不能让任何一个学生知道,哪怕是波特也不行。至少在你拥有足够的经验和判断力之前,不能泄露出去。你能保证吗,德思礼小姐?” “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哈利·波特。”但我有预感这个咒语会非常有用,看能不能练成无声施展。 麦格教授这才露出今天第一个勉强称得上满意的表情:“很好。德思礼小姐,记住你的保证,你可以走了。” * 远离两位教授后,我长长地吐了口气,事情其实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啊,自己吓自己。 我一路哼着小调往格兰芬多塔楼方向走,经过一间又一间空教室。 时间还早,现在回休息室也是闲着,要不……再试试另一个还没实验的咒语——巫师驱逐咒(Repello Magum)。 既然麻瓜可以被驱逐,那巫师为什么不能? 试试又不会怎么样。 魔咒的成功关键在于意志和情感,咒语作为载体,甚至手势都不算很重要。 怀着把自己驱逐出去的决心,我朝着整间空教室的方向挥去:“Repello Magum!”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甚至空气都没有抖动一下。 一次就成功是不可能的,我安慰自己,多试几遍就好了。 “Repello Magum!” “Repello Magum!” …… 在我驱逐自己的决心越来越强,手表的指针已经转到了一个危险的时间——格兰杰教授的课后辅导要到时间了。 而从这间教室赶到格兰芬多休息室,需要经过至少三段会临时改道的楼梯…… 跑! 好在楼梯今天心情不错,恰好在我需要的时候老老实实地停在原地。 等我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赫敏已经坐在角落里那张大圆桌旁,整个人散发着“今天我们要攻克课程难点”的学术氛围——如果桌上摆放的书不是洛哈特全集就更棒了! 好在赫敏并不是没有给我选择,还有草药课、魔法史、魔药课。 金妮也在。她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正低着头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怎么样?”见我回来她们着急地问。 “放心,我还四肢齐全。”我拍了拍自己,“麦格教授只是教训了我几句,看看魔咒效果,让我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 阿兹卡班什么的被我省略过去,说出来怪吓人的。 “既然你没事,我们开始吧。”赫敏松了口气,“金妮在旁边听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求之不得。”我高兴地看着她,她笑了笑。 “你今天想学哪个?” “草药课!”我假装没看到赫敏的手放在某些书上。 洛哈特没必要,魔药课会想到斯内普,魔法史催眠效果太好,还是草药课最友好。 之后就是格兰杰教授的主场。 她咬字清楚,逻辑严密,讲解过程中穿插着课本上的实例和她自己的理解,而且讲得特别细,生怕我听不懂。 堪称师德满分之人! 赫敏教完我后教金妮,而且听她说,金妮前一天不懂的东西第二天就会了,学习还是很认真的,“比罗恩好多了。”赫敏不满地抿嘴。 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下,我感觉自己离日记本到手又近了一步。 向我敞开心扉吧,金妮。 我热切地看着她,金妮的脸不知不觉间和头发一样红了。 第121章 自以为是 因为金妮还不好意思和哈利碰面,所以有时候在休息室写作业,我们三个一桌,哈利和罗恩一桌。 赫敏的位置正巧卡在两张桌子的交界处,就像一只牧羊犬蹲在羊圈的正中央,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确保两边的小羊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围栏里吃草。 至于我?我坐哪里都行。 但金妮的座位颇为讲究,这可是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研究出来的位置。 她抬头就能看见哈利,但哈利要是往这边看,就只能看到一摞摞堆得高高的课本,以及赫敏那张神情严肃的脸,绝对捕捉不到金妮半分目光。 一切都规划得很好,可哈利的脑袋不太听话。 他明明背对着我们坐,却时不时转过来一下。有时是仰头喝水,有时是翻开书包找羽毛笔,有时干脆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是脖子痒痒似的一晃,弄得金妮怪紧张的。 好在赫敏的眼睛也不是白长的。哈利的脑袋刚刚转过来,她的胳膊肘就已经精准地捅上了他的后背。 “作业写完了吗,哈利?” “还、还差一点……” “那就快写。” 哈利委委屈屈地把脑袋转回去。 “他写作业也像罗恩那样不老实。”金妮凑过来跟我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自己的话长了翅膀飞进哈利耳朵里。 “对的对的。”我也压低声音回应,“所以跟他说话其实跟罗恩说话没什么区别。你完全不用紧张,就当面对一个长了哈利脸的罗恩好了。” “那还是有区别的,罗恩——” “咳咳!” 赫敏的咳嗽声宛如一道惊雷,我们两个立刻触电似的低下头,假装刚才什么也没说。 我决定先从最擅长的魔法史论文开始写,本周的魔法史论文题目是《魔法生物在巫师历史中的角色与地位变迁》。 正当我沉浸在篡改历史并发表暴论的伟大事业时,肩膀忽然一沉。 金妮睡着了。 赫敏也注意到这边,张嘴正要叫醒她,我指了指金妮眼下淡淡的灰色。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做声,改去看男生那桌。 真是不得了,罗恩已经睡得鼻子朝天,气得赫敏用胳膊使劲捣他的肋骨,一下子把罗恩锤到地上。 这下罗恩彻底醒了。 “为什么金妮可以睡?她都睡到黛西肩膀上了!”罗恩不满地从地上爬起来。 赫敏冷笑一声,“金妮的作业快写完了,你的呢?” “我的——”罗恩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羊皮纸,表情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 赫敏探头过去,“噢,写了罗纳德·韦斯莱啊,足足13个字母外加一个点,真多啊。” “……我在脑子里打好草稿了。”他嘴硬道。 “听起来可真是不错,写不出来明天你就把脑子交上去给斯普劳特教授吧。” 罗恩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埋头在羊皮纸上用力地划拉起来,看起来很有完成作业的决心。 “还有你哈利,别看了,快写你的作业。”赫敏管完这个管那个,可够忙的。 我憋着笑,又低头看睡着的金妮。 她的肤色白皙,衬得眼下的阴影更明显。 我悄悄把肩膀放低了些,好让她靠得更舒适一点儿,又顺手把她手边的墨水瓶盖拧紧,免得她起来时碰翻。 万圣节将近,金妮脸色不好是最近学习太努力了?还是已经有贱人在作祟? 我忍不住再排查一遍金妮可能向日记本敞开心扉的原因。 袍子是全新的,干干净净没有补丁。 书本虽然是二手的,但我当初明确跟她讲过二手书的好处——书上那些前任主人的笔记,简直是白送的隔空辅导。 上个月她还挺高兴地跟我说,魔法史她都不用怎么做笔记,因为前主人已经在书页边上补充得比课本还详细。 “我认真睡、不,认真听课就好了。”金妮尴尬地笑笑。 我配合地点头,即使知道魔法史堪称补觉课,可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然后是弗雷德和乔治笑话她。 这个我也揪着他们批评过了——就算批评的时候因为珀西在场增添了不少喜剧效果,但我确定他们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至于继续干这么没分寸的事。 至于哈利…… 我看向正低头奋笔疾书的哈利,每次金妮和他说话,脸都会变成粉色。 不过经过我这么久的开导,他们的相处似乎已经比开学时自然很多了,金妮已经能和哈利说上一句完整的话而不结巴(虽然第二句就不行了),这放在九月份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进步。 正想着,金妮忽然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朝她笑了笑,“你醒啦。” 她慌张地坐直身体,脸红得不行,下意识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怎么睡着了?下次你叫醒我吧,别让我在你肩膀上睡觉了,会累到你的。” “没事,学累了想睡很正常。你最近可努力了,多睡一会才有力气继续学。” “嗯嗯……”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耳根还是红的。 我顺势开始了例行关心,问她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事情。 金妮照旧说些小烦恼,眼里没有半点犹豫或遮掩,不像藏着心事的样子。 我想了想我们之间的相处,可以说是非常愉快。 不客气地自夸一句,如果我在金妮这个年纪有一个像自己这么好的姐姐,连早上吃了几个豆子都要告诉她。 金妮如果真的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应该会及时和我说吧? 至少我是这么相信的。 可是,这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 临睡前这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黛西,我最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哈利说。 这声音当然是从管道传来的,而霍格沃茨的管道里还能爬着什么? 爬着汤姆的小宠物蛇怪啊。 按照我的设想,万圣节前金妮察觉到日记本的诡异之处,然后主动来找我诉苦,说“黛西,我最近好像不太对劲”,我再顺理成章地问出日记本的事,赶在万圣节前把所有事情料理妥当。 多么好的计划,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前提——金妮愿意开口告诉我。 难道她不觉得一本那么会说话、会讨好人的日记本很奇怪吗? 这就是应该说出来的异常啊! 或许我真的太自以为是了,其实我们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是我刚刚说的事情吓到你了吗?”哈利大概是看出了我表情不太对劲。 “是啊是啊。”我垂头丧气地承认。 “说不定是我听错了,”他看我这样反过来安慰我,“可能是老鼠跑来跑去发出的声响。” “但愿吧。”我说。 算了,在蛊惑人心方面,输给汤姆其实没什么好自卑的。 而且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金妮已经被他附身了! 可如果金妮不告诉我,我难道只能窝囊地等到万圣节? 第122章 万圣节の正确打开方式 我确实窝囊地等到了万圣节。 说“窝囊”其实不太客观,因为我一直在忙(虽然没用)。 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的Plan A失败后,我更加漏洞百出的Plan B是潜入金妮宿舍偷走日记本。 如你所见,我失败了。 不过也不排除命运又在弄人,你知道的,对此我一向毫无还手之力。 毕竟失败的理由简直莫名其妙,一年级学生,太、怕、冷、了。 她们冷了缩在宿舍,下雨缩在宿舍,起风了还缩在宿舍。除了上课和吃饭,她们几乎把所有时间都钉在宿舍里。 每次我假装路过一年级宿舍门口时,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笑闹声,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让我溜进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不明白,难道最近真的很冷吗? 霍格沃茨的十月顶多是雨下得多了一点,风大了一点,偶尔听到窗户被风撞得哐当响罢了,这点小小的困难都克服不了,以后到了冬天还怎么办?裹着被子上课吗? “阿嚏!” 我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震得赫敏放下书本看我。 “黛西,你真的要去忌辰晚会吗?”她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你感冒才好,地下教室怪冷的。” “我想去看看,”我吸了吸鼻子,“毕竟万圣节宴会年年都有,鬼魂开的忌辰晚会可不常有,错过这次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不去的话,哈利又要开启一年一度被全校霸凌的副本了。 “黛西,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哈利看似好心开口。 “你想得美。”赫敏瞪他一眼,“你已经答应尼克会去的,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言而无信是最糟糕的品质之一。” 哈利苦着脸看我。 也不怪哈利后悔,为了迎接万圣节,礼堂这两天已经被装饰得格外热闹惹眼。 成百上千只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拍打着翅膀,南瓜灯堆满了礼堂的角落,每一只都咧着大嘴,里面的蜡烛火苗跳动着暖融融的光。 空气中飘着一股烤南瓜和焦糖苹果的香甜气味,那是家养小精灵们辛勤劳作的成果。 可惜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地下。 我们四个逆着热闹的人流朝地下教室走去,每走一步,身后的喧闹声就远了一截,取而代之的是石阶带来的寒意,它顺着脚底漫上全身。 走廊里的火把也是黯淡的,半明半暗地摇曳着,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怪。 这个忌辰晚会真是大开眼界。 上百个鬼魂挤在一起,半透明的身体重叠交错,在昏暗的冷光下像一层流动的雾,而且都还带着自己死前那副惨状。 当然,最令人难忘的还是那些食物。 不难看出那些鱼的死亡是自然发生的,因为它们看起来非常完整,烂得流汁的鱼鳞上凝结着一层可疑的黏液,蛆虫馅饼上那些白胖胖的小家伙还在一扭一扭地蠕动,绿毛奶酪上的霉斑长得比指甲盖还大…… 我屏住呼吸,避免这些销魂的气味钻进鼻子。 面对此情此景,我突然为自己过去对霍格沃茨食堂的挑剔感到抱歉。 对不起,牛排腰子馅饼,哪怕是你,我以后也不再讨厌了。 我们几个努力眯起眼睛,避免直视那些“美味佳肴”。 赫敏倒是不一样。她似乎保持着博物学家般的研究精神,泰然自若地在那些腐烂的菜肴间穿梭,捂着鼻子凑近盘子观察那些蛆虫。 “你确定那玩意儿值得研究?”罗恩在她身后低声问,“我可不想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只是在想,这些食物到底放了多久才变成这样的。”赫敏回答,“从腐烂程度上看,大概不下——” “够了够了!”罗恩捂住耳朵,“我不想听!” 等哈利好不容易从尼克那边脱身回来,我们几个已经冻得牙齿打架。 “我饿扁了。”罗恩哀怨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你们听到我刚才肚子叫的声音没有?” “听到了,我的耳朵被你的肚子轰炸了。”我说。 趁着鬼魂们又开始新一轮舞蹈,我们挨个溜出了地下教室的门。 “希望宴会还没结束,”罗恩眼巴巴地望着上面的方向,“只要让我吃到一份布丁,我愿意下学期少诅咒马尔福一次。” 可惜罗恩的期望注定破灭。 我们刚到主楼走廊的拐角处,哈利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顺着蛇怪说话的声音,成功把我们带到案发现场。 微弱的火光,涂抹在墙上的血字,挂在火把支架上僵硬的猫…… 即使我做好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更不用说他们三个。 “我、我们是不是要抢救——”哈利有些结巴。 “不!”罗恩果断地说,“听我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要是一会儿有人看到我们——” 他说得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走廊两端同时传来嘈杂的人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节日的欢快正在朝着这边移动。 那是宴会结束的学生潮。 脚步声、吵嚷声越来越近,我们无处可逃,除非跳楼,否则—— 噢,跳楼! 灵感来得太及时了,我几乎要为自己的机智欢呼,或许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霍格沃茨的墙壁构造了! “罗恩,快带着哈利去左边的窗沿上藏起来,那里宽一点,小心别摔着!”我当机立断,把他们的去向安排得明明白白,“赫敏你跟着我,我们去右边!” 赫敏已经愣得不会说话了,任由我扯着她爬上右侧的窗沿。 还好今晚不是满月,我们穿的又是深色校袍,只要保持一动不动,藏在窗框外沿的阴影里就不会有人发现。 我们刚藏好,人群已经涌到案发现场,片刻安静后,杂乱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费尔奇的声音在人群里炸开,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我的猫!我的猫!它死了!” 那声音实在太过凄厉,听得我的心都跟着揪紧了。 虽然知道洛丽丝夫人最终会被医疗翼治好,可费尔奇那副凄惨的模样还是让人觉得不忍心。 在这一片混乱中,斯内普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用发现了秘密的愉快口吻说道:“校长,我建议查一下不在场的学生,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他停顿了一下,“比如说格兰芬多的波特那伙人,我并没有看到他们。” 斯内普真是见缝插针的模范选手,可惜今晚他注定要失望了。 而且如果我们真那么厉害会石化,你怕是要不高兴了吧? 我悄悄瞥了一眼对面,罗恩和哈利紧紧地缩在窗沿上。罗恩的脸已经吓得白里透青,哈利的表情也紧张得发僵,我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们别出什么岔子,顺便搂紧赫敏。 “教授,他们去了尼克的忌辰晚会。”一个声音响起,是帕瓦蒂。 我差点从窗台上跳下来给她一个拥抱。 帕瓦蒂,我的好姑娘,你可真是格兰芬多的栋梁之材。 “是的是的,他们去了忌辰晚会。”西莫他们也七嘴八舌地帮腔,“我们在走廊上碰见他们了,他们当时正往地下教室走呢。” 可是斯内普并不轻易放弃打击波特分子的机会。 “忌辰晚会?”他冷笑一声,“真是非常独特的选择。校长,恕我直言,四个学生放下万圣节晚宴,跑到地下教室去参加鬼魂的聚会,这件事本身就够不同寻常的了。” “黛西和赫敏是麻瓜出身,她们没见过鬼魂的聚会,想看看不是很正常吗?”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拉文德。 我亲爱的拉文德,明天我的头发是你的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哪怕是编成一棵圣诞树我都认了。 “好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而有分量,“这根本不是低年级学生能办到的。” 斯内普没有再接话,看来他并不认为我们有那么厉害,真是可惜。 “我的猫!我的猫!”费尔奇还在嚎啕大哭。 “阿格斯,我们先找个地方仔细检查一遍吧,它说不定没事。我们应该先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邓布利多安抚完他后,吩咐级长带学生返回休息室。 洛哈特全程都又唱又跳,迫不及待地把邓布利多和教授们带去他的办公室。 等脚步声和议论声渐次远去,走廊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火把在墙壁上轻轻摇曳的光影。 我和赫敏一动不动地站在窗沿上,又等了不知道多久,我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往走廊里张望了一眼。 确实没人了,我朝对面打了个手势,罗恩探出脑袋,脸颊鼻子红通通的一片,显然是被冷风吹得够呛。 我们四个人不敢在这里久留,一路无话,飞快地赶回休息室。 休息室里安安静静。学生们都吃饱喝足,早就昏昏欲睡,哪怕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因此休息室里没有人。 我们四个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围成一圈。 “黛西,那条校规就是因为你!”赫敏小声尖叫起来。 “什么校规啊?”我装傻充愣,“我们是违反了禁止爬墙的校规没错,可那时候情况紧急,不然就要被那么多人逮住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赫敏焦急起来。 “赫敏,校规什么的等等再说吧。”不明所以的罗恩送来助攻,“我们违反的校规还少吗?这算什么?” “还是想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吧。”哈利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正题,“看教授们的反应,这件事应该不小。” 赫敏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我们说出来也不会有帮助吧?”罗恩率先分析,“又不是我们干的,说出来反而会被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哈利恰巧听到奇怪的声音,我们根本不会去那里,装作没去过最好。” “先让哈利说说听到了什么声音吧,”我说,“说不定那真的很重要。如果和这件事有关,最好告诉教授。” 哈利把他听到的话复述出来,“那个声音在说‘撕裂’、‘杀死’之类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听起来很可怕。”罗恩搓着胳膊,“但跟那只猫的情况不一样啊,它又不是被撕裂或者杀死的。而且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可不是好兆头,说不定是个警告。” “但是告诉邓布利多不会有问题吧?”我说,“他可是当代最伟大的巫师。如果我们隐瞒了情况,万一有什么更严重的事情发生怎么办?” 我和罗恩各执己见,谁也说不服谁,只好同时看向剩下的两个人,试图拉票。 “赫敏,想想看吧,我们四个可是违反了校规,这事被抓住肯定要扣分,费尔奇恨不得把我们都吊在门廊上。”罗恩着重强调“四个”。 “哈利,你平时的麻烦已经够多了,难道现在还要自己去找更多麻烦吗?”他又转向哈利。 有一瞬间,我几乎要被罗恩的逻辑说服了,但这事关重大。 我沉住气,“罗恩说的有道理,洛丽丝夫人看起来是没有外伤,但谁能保证这不是一个开始呢?哈利听到的内容很不好,说不定哪个角落发生了一桩命案,洛丽丝夫人只是凶手给出的表象——要是我们不告诉邓布利多,等到出了更大的事,后悔都来不及。” 哈利的神情动摇了。 “只要麦格教授不知道就好了,邓布利多不会扣我们分数的。”我又补了一句。 赫敏也跟着犹豫了,“听起来应该告诉邓布利多。” 见大势已去,罗恩往墙上一靠,“行吧行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如果这真的性命相关,受点惩罚不算什么。”哈利说。 第123章 日记本 把事情告诉邓布利多之后,黛西着实松了一口气。 凭邓布利多那聪明绝顶的脑袋,确定密室是真的后,不用她给出什么暗示,自然能一步步把所有线索拼在一起。 至于怎么合理地把日记本弄到手里,那就更简单了——昨天斯内普虽然阴阳怪气地要找他们麻烦,可那套思路也不是全无道理:对比一下当晚不在场的学生名单,排除掉他们四个,名单上的嫌疑人寥寥可数,而金妮的名字赫然在其中…… “我、我不知道那是很危险的东西。”金妮被第一时间送往医疗翼,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后怕,“我只是觉得它很聪明,知道的东西很多……” “爸爸不是说过不能相信任何会独立思考的东西吗?”珀西又心痛又焦急,“幸亏发现得早,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庞弗雷女士已经给金妮做过一次彻底的检查,身体上没发现什么毛病,就是精神消耗得太厉害,需要好好休息,并且灌上几瓶营养魔药。 赫敏抢先去帮庞弗雷女士拿魔药,因为听珀西训人是一件无聊的事情,落后一步的黛西只好留在原地目送她逃跑。 可恶。 珀西说完金妮,目光落在三个垂头丧气站在床尾的弟弟身上,表情又变成了气愤。 “你们三个整天游手好闲、违反校规、抹黑学院,不是在走廊上晃荡,就是往费尔奇脚底下扔泥巴,还顺手把厕所炸成喷泉,干了那么多坏事就是没空发现自己妹妹不对劲,最后还是黛西察觉到她有异常!等妈妈过来看她怎么说你们!” 珀西的声音越说越高,气都喘不匀了,到最后简直有点痛心疾首的悲愤在里面。 弗雷德和乔治难得地没有顶嘴。 至于罗恩,虽然上面说的丰功伟绩没有一件是他干的,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垂下脑袋,在珀西面前排排站好挨训。 “我是级长,要负责管理整个学院的学生,忙着处理各种事务……”珀西喘完气,又继续开始新的一轮控诉。 剩下的话黛西不想听了,她咬着嘴角,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珀西总能一本正经地制造出奇特的喜感,可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她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笑意压回肚子里,在床边坐下,伸手摸摸金妮的脑袋,“你还好吗?” 金妮胡乱地点头又摇头,眼眶红红的,“我是不是犯了大错?” “才不是!”黛西斩钉截铁地说,“你只是被一个狡猾卑鄙又下流的东西骗了,那不是你的错!而且你还厉害着呢,没有被它彻底骗倒。”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汤姆·里德尔在蛊惑人心方面有着天才般的直觉,别说金妮才十一岁,就算是那些自以为看透世事的成年巫师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休息,”黛西说着,又摸了摸金妮的额头,“剩下的事情交给大人们来解决吧。” 她俯身在金妮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下金妮没什么要说的。她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好了,根本没必要躺在医疗翼浪费时间——而且珀西在旁边吵得很,难道他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静吗?留她和黛西在这里就可以了。 如果黛西再多吻几下就更好啦,那她说不定能立刻痊愈……金妮有些晕乎乎地想。 坐在一旁的黛西并不知道金妮在想什么,她正庆幸金妮虽然被附身过一段时间,但除了疲惫外并没留下什么严重的损伤。 邓布利多认为,很可能是因为金妮没有向日记本敞开自己的内心,所以影响没那么严重。 如果她对汤姆毫无保留地倾诉,恐怕现在就不只是黑眼圈和疲惫这么简单了,说不准连灵魂都要赔进去一半。 现在日记本由邓布利多保管,他还在办公室和哈利讨论,黛西猜得出来他们会聊些什么,密室、蛇佬腔、汤姆·里德尔…… “庞弗雷夫人说你需要喝这些。”赫敏端着三瓶颜色各异的魔药走过来,打断她的思绪。 黛西轻哼两声,赫敏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我觉得自己挺精神的。”金妮不太乐意地看着魔药,但面对众人的目光,她还是拿起一瓶灌了下去。 下一秒,浓雾从她耳朵和发根间升起,没一会整个脑袋都被笼罩在白蒙蒙的雾气里,活像一只红头发的小茶壶烧开了。 黛西和赫敏努力不笑出声来,免得金妮别扭。 “我讨厌提神剂。”金妮瓮声瓮气地从雾气里说话。 不过等那团蒸汽慢慢散去,金妮的脸色确实比方才好了一些。 邓布利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哈利谈完话了,身后跟着满脸焦急的韦斯莱夫妇。 莫丽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医疗翼的,她一看到坐在病床上的金妮,嘴唇就开始颤抖。 “金妮!” 她哭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一把将小女儿搂进怀里,“梅林保佑——你还好吗?还好吗?那些坏东西有没有伤着你?你一切都好吗?” 黛西赶紧站起来让出位置,顺势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莫丽接过手帕,“谢谢你,亲爱的,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听说是你发现的——” “我只是碰巧注意到金妮脸色不太好,”黛西连忙摆手,“是大家一起发现的。” “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莫丽用手帕擦了一把脸,又絮絮叨叨地问金妮怎么样。 亚瑟上前往莫丽旁边一站,伸出长胳膊把妻子和小女儿一起拢进怀里。 他平时说话总是带着乐呵呵的调子,此刻却格外沉默。 等韦斯莱一家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邓布利多才慢慢开口,向他们解释了一些目前了解到的情况。 “什么?”莫丽失声惊叫,握着金妮的手更紧了,“这……这和神秘人有关系?” “我们目前还在调查。”邓布利多的语气让人安心,“这本日记既然能和金妮交流,说明它不是一般的黑魔法造物。至于它的用途还需要进一步研究,请不要把这件事声张出去。” “我们当然不会声张。”亚瑟的声音紧绷绷的,“可是梅林啊——金妮——她怎么会——” 亚瑟说不出话了,他紧紧抿住嘴唇。 韦斯莱家的四个男孩站在一旁,像四棵被霜打过的卷心菜,似乎都要矮到地里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小妹妹居然会和神秘人扯上关系,而这件事就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邓布利多做了个手势,带着黛西、赫敏和哈利三个悄然退出医疗翼,把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韦斯莱一家。 第124章 布雷斯有甲沟炎吗? 学校在早上发布了新的公告,大意如下: 密室确实存在,校方正在全力调查。为了确保所有学生的安全,一切夜间活动暂停,晚饭后没有教授陪同,禁止离开公共休息室。如果有人知道任何相关信息,请立即向任一教授报告。 恐慌如同长了翅膀的蝙蝠,从公告板飞向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还没上完第一节课,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密室是真的,怪兽也是真的,费尔奇的那只猫就是被它石化的。 大部分人十分不安。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原本喧闹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凝滞,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霍格沃茨的喉咙。 就连皮皮鬼都难得安静了许多,最多躲在盔甲后面伸出脑袋观察行人。 不过斯莱特林除外。 他们最近是春风满面,走路都是用鼻孔看人的,似乎密室的建成跟自家祖上有什么分不开的关系。 “有什么好得意的?”罗恩愤愤地咬了一口牛排,“密室又不是他们开的。” “不管是谁开的密室,他们都认为自己可以在这种不确定中昂首挺胸,享受血统带来的虚荣感。”赫敏厌恶地说,“或许我应该去图书馆查密室的资料,说不定有什么记载。” “哼,查吧查吧,最好查出来怪物就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罗恩继续撕咬牛排,“我就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个变态老疯子,死了快一千年还不安分,如果不是有麻瓜和麻瓜出身的巫师,我们早绝种了。纯血?哈!斯莱特林那堆巨怪加起来都比不上你。” 罗恩认真地看向赫敏,赫敏忍不住笑着点头。 黛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顺手拿起一块面包沾了点肉汁。 她和罗恩还探讨那些标榜“纯血”的古老家族为了确保所谓的血统纯洁,到底干出过多少荒唐事。 罗恩说的那些是真是假不清楚——其中至少有两桩听起来像弗雷德和乔治瞎编的——但聊野史就是为了快乐! 黛西听得津津有味,赫敏对此欲言又止,奈何八卦实在有趣,她挣扎了一会就尝试以严谨的态度加入热聊。 哈利没有说话,他紧张地咽了口南瓜汁。 其实有些事情他还不知道怎么说,比如邓布利多跟他说的蛇佬腔…… “有没有可能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来的怪物跟蛇有关,毕竟他那么喜欢蛇,院徽上都有蛇。”罗恩摸着下巴一脸沉思,“说不定所谓的继承人还会跟蛇说话——” “咳咳咳——” 哈利被南瓜汁呛得眼泪都出来了,黛西赶紧拍拍他的背,又拿出手帕帮他擦脸。 咳了好一会儿,哈利才缓过来说自己没事。 他认为他最好还是找个时间说出来,毕竟主动说出来和被别人发现是不一样的。 * 在这种气氛下,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火药味如同不断膨胀的气球,一点点逼近临界值。 弗雷德和乔治大概是其中最活跃的两位火药供应商。 他们已经跃跃欲试地策划了好几次报复行动——魔药课上成功制造坩埚爆炸,目标都是那些嘴巴不干净的斯莱特林学生。 “你们小心一点,被斯内普抓到就麻烦了。”赫敏说。 “我们可以向梅林起誓,那只是个美丽的小意外。”弗雷德理直气壮。 “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乔治配合地点头。 “而我会完善意外发生的过程来确保他们的安全。”黛西从背后冒出脑袋,微笑着接上。 “你们三个!”赫敏作势要拿书拍人,三人立刻嬉笑着跑开。 哈利和赫敏为此担心不已。 别误会,不是担心弗雷德和乔治——他们俩干这种事已经是行家中的行家,手法干净利落,麦格教授亲自突击检查也找不到证据——而是担心黛西。 在背后给弗雷德和乔治出主意没什么(赫敏已放弃劝说),亲自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他们两个看来,脸色一天比一天发绿的斯内普正磨刀霍霍,巴不得抓住什么把柄,就等着黛西这只羊羔跳进陷阱里,好让他狠狠割上一刀放血泄恨。 罗恩倒是怀有不同的期待。 最近马尔福的嘴巴突然复活,没了之前死气沉沉的讨喜样子,可把他恶心坏了。 赫敏没好气地瞪他:“你巴不得黛西去跟他们闹,好让她被斯内普抓现行是吧?你知不知道斯内普正愁没理由收拾她呢?” “她有办法……”罗恩缩了缩脖子,“她做起坏事来不见得比弗雷德和乔治差。” “无论如何,”赫敏揉着太阳穴,决定结束这场越发离谱的对话,“别撺掇她去做任何事。她最近好不容易安分下来了,你非要给她找点麻烦才开心?” 安分? 黛西和“安分”这个形容词扯上关系,本身就是个笑话。 她眉飞色舞地给他那两个哥哥出主意的时候跟“安分”有关系吗? 罗恩痛心地想,赫敏的记性难道坏到这种程度了?她忘记自己之前是怎么不赞同这件事的吗? 哈利倒是清楚赫敏在想什么,并添油加醋补全她的内心想法——天呐,在这种情况下黛西居然只是背后干好事发泄一下,没有当面和人发生冲突,简直是乖得不行! 在哈利和赫敏忧心忡忡的目光、罗恩殷切期盼的眼神中,黛西最近确实平静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对斯莱特林投来的挑衅目光视若无睹,仿佛那些刻薄的窃窃私语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挡在外面,落不到她身上。 连哈利都说不清楚怎么回事,更不用说斯内普了。 他一度绷紧了神经,试图从她一举一动中找出可疑的蛛丝马迹,甚至模拟好几种应对策略,从扣分到禁闭应有尽有,确保她一被抓住就不会好过。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找到,她似乎真的只是在安安静静地上魔药课。 反倒是因为斯内普的注意力都被黛西分走了,对其他格兰芬多的学生关注减少,近期他们的魔药成绩竟然有了小小的进步,连纳威不靠赫敏都拿了及格,实在称得上是意外之喜(虽然斯内普不这么认为)。 其实黛西只是单纯地因为解决了原著的大麻烦而开心,以至于整个人心态都平静了不少,更不用说邓布利多还答应把日记本给她玩、不,研究一下。 所以她才懒得理会斯莱特林那些垃圾话,什么“泥巴种”,“霍格沃茨终于要清理门户了”,在她耳朵里不过是几只小鬼的聒噪。 一想到洗完这个坩埚就能和汤姆聊天,她手上擦洗的动作都更有劲了。 不得不说,黛西不惹事时外表具有相当的迷惑性。 宽大的黑色校袍先替她藏起了修长有力的胳膊和腿,只留下纤瘦而单薄的模糊轮廓,浅色的头发和眼睛再补上最后一层伪装,让整个人显得轻盈柔和。 不了解她的人往往会因此产生非常不幸的自信,认为她不过是嘴巴厉害点罢了。 布雷斯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他向来自视甚高,斯莱特林的纯血小圈子里不乏追捧他的人。 可偏偏他每一次在黛西面前都没能讨到好,那颗自负的心不免憋了一团火,越烧越旺,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发作。 现在密室被证实是真的,布雷斯认为总算等到了自己反击的时刻。 他理了理袍子的领口,大步走过去。 “哟,这不是德思礼吗?”布雷斯轻佻地说,“最近这么安分,还真是少见啊。” 黛西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刷坩埚,只当他是马尔福附体。 布雷斯显然把她的冷淡当成了示弱,越发嚣张。 “我猜你这几天安静得像只死耗子,是被密室吓到了?”他洋洋得意地压低了声音,“密室里那条怪物,可是专门清理泥巴种的。像你这样的——我要是你,早就收拾包袱回家去了。不过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低贱的血统。” 他说完往后退了小半步,像是准备欣赏自己的成果。 黛西有些失望了。 她本以为扎比尼敢来找她麻烦,至少说明他长进了,哪怕长进了指甲盖那么大的地方——结果他翻来覆去用的还是“泥巴种”这一个词,没有什么新鲜的攻击角度,没有更聪明一点的讽刺,连造句都显得缺乏创意。 这和只会汪汪叫的小狗有什么区别?她实在提不起兴致和一条小狗认真对骂。 噢,不对,扎比尼哪有小狗那么可爱? 她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靴子。 今天刚好穿了一双带跟的靴子,踩起地板来会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如果用来踩别的什么东西,大约也会有很好的效果。 布雷斯见她半天不说话,还当她是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心里顿时畅快极了。 他正想再补几句狠话,好让她记住教训,以后再见到他最好绕道走—— 然后他的脚趾被狠狠跺了一下。 布雷斯抽着冷气,整个人痛得弓起腰来。 “唉,我亲爱的、可怜的布雷斯,”黛西收回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希望你能安静一点。不然我们下次还会有这样不愉快的交流,那对谁都不好,是不是?” 他没有出声反对,看来是同意她的说法了。 黛西满意地点头。 顺带一提,这一脚下去,她感觉自己的芭蕾功底还没有荒废,也不枉她每天睡前还会练一练。 要是扎比尼有甲沟炎,她会更愉快一点。 她将在睡前虔诚祈祷,确保梅林他老人家能落实这一点。 “你什么都没看到吧?”她回到位置上假装收拾东西。 “我应该看到什么吗?”西奥多瞥了她一眼,“我只看到蠢货又在犯蠢。” 好耶,西奥多笑了,那么可怜的布雷斯连人证都没有啦! “哎呀,你眼神真好。”黛西真诚地送出赞美,“那我先走了,再见。” “嗯。” 西奥多看着她跑出教室的背影,继续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桌上的东西。 至于身后那痛苦的抽气声,他装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和一年级相比,哈利认为自己成熟了不少。 例如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希望时时刻刻都和黛西在一起、知道她在做什么、身边跟着谁,现在他学会了给黛西留一点空间。 对,是这样的。 他笑着看黛西向他们挥手告别,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格兰芬多四年级等会还有课,赫奇帕奇二年级也有课,所以黛西应该是自己一个人去玩,真不错。 不对! 赫奇帕奇四年级要不要上课? 哈利一时间回想不起来,而可能知道的赫敏去了图书馆…… 算了吧,其实他也不是非得知道黛西在干什么、和谁待在一起。 * “你要去练练魁地奇吗?”罗恩问哈利。 “嗯,我们去图书馆写作业怎么样?”哈利忍不住说。 第125章 霍格沃茨女同激增 “黛西,我要强调这是很危险的东西。”邓布利多将那本日记本举到半空,他个子本来就高,胳膊一伸,笔记本便悬在黛西头顶上——那个高度刚好让她蹦起来也够不着。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有您在嘛?”黛西露出她最乖顺的笑容,“您不会反悔吧?您答应过的。” “当然不会反悔。”邓布利多没有捉弄她的意思,将日记本交给她。 两人围坐在办公桌边,盯着面前摊开的日记本思考要写什么。 “我们在上面写什么呢?”黛西跃跃欲试地拧开一瓶由校长友情赞助的彩虹色墨水,羽毛笔蓄势待发,“我直接写您的名字怎么样?” “我想他不太会乐意跟我说话。”邓布利多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你一开始就提我的名字,他大概会有点不高兴。” “要不您起个假名吧。”黛西的创意如气泡水般汩汩往外冒,“我先跟他聊一会儿,然后冷不丁揭露真相,肯定会吓他一跳!” “我想这么做并不好。”邓布利多捋了捋胡子,“阿尔宾·邦布斯(Albin·Bombus),如何?” 黛西在心里默念两遍这个名字,露出了然的笑容。 她对拉丁语有一定的了解——Albin,白色;Bombus,熊蜂。 合起来便是白熊蜂,恰好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变体。 她假模假样地赞叹,“真是个好名字。听起来就很有学问,很可靠,很讨人喜欢。” “我也是这么想的。”邓布利多一本正经地点头。 她提笔在第一页写下:你好,我是阿尔宾·邦布斯。 墨迹亮了一下,随即被吸入纸面,紧接着新的字迹浮现出来:你好,阿尔宾·邦布斯,我是汤姆·里德尔。 得到回应后,黛西开始编故事。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性格内向、郁郁寡欢的可怜学生,成绩平平,朋友不多,暗恋同宿舍的女孩却迟迟不敢开口。 邓布利多时不时向她的剧本添加一点调料,“再补充一些细节,比如她喜欢什么,你为她做过什么。” 黛西连连点头,提笔又写:她喜欢看书,总是一个人坐在图书馆角落里。我会时不时在她常坐的位置放一块柠檬蛋糕。但她从来没发现是我放的,我也不敢告诉她。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汤姆的回复很快浮上来:多么动人的心意啊,真希望她能发现你的好。阿尔宾,你值得被爱,像你这样深情的年轻人理应得到幸福。 黛西看着这行字,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她不知道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着什么,恐怕真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位知心好友。 她对邓布利多说,“他说起好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所以汤姆当时是全校最受欢迎的学生,”邓布利多轻声说,“他能轻易地让别人喜爱他。”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黛西继续扮演一个为爱所困的笨蛋,每隔几句话就抛出一个更离谱的难题,而汤姆竟然全都细致耐心地解答,甚至鼓励她“勇敢追求”。 “你知道,暗恋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情感,”汤姆写道,“它让人成长,让人变得完整。你没有尝试去表白吗?也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回应。” 黛西深深怀疑这是汤姆对“阿尔宾”的报复,表白后怕是没有回宿舍的风险了,直接在休息室睡到毕业吧。 不过想到等会要做什么,黛西决定让汤姆先高兴一会。 “你真好,汤姆,我会考虑表白的。谢谢你耐心地听我说这些。” “朋友本来就该互相帮助,很高兴你信任我。” “汤姆,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敢告诉你。可是你这么好,我不忍心再瞒着了,你能保守它吗?” “当然,你的秘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黛西兴奋地把日记本举到邓布利多面前,“您可以直接把名字变上去吗?写字太慢了,他会提前猜到我们在捉弄他的。” 邓布利多微笑着拿过去。 他的魔杖轻轻一挥,一行新的字迹浮现在纸面上—— 我真正的名字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之前几乎迫不及待的回复消失了,仿佛纸页深处的灵魂碎片正在消化这句话所表示的含义。 紧接着墨水如同发狂的蛇在纸面上膨胀、翻涌,几乎要从页缘溢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黛西怀疑墨汁会化成一只拳头从纸面上伸出来,狠狠揍在邓布利多鼻梁上。 几秒钟后,墨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不论黛西写什么都没有回应了。 “看来汤姆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我。”邓布利多略带遗憾地叹气,把日记本合拢收好,“我还以为他至少会因为我的问候而高兴一点。” “这说明他没有品味。”她煞有介事地安慰道,“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您的,比如我。” “谢谢你,黛西。”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闪着明亮的光,“你让我觉得自己还不是一个太讨人嫌的老头子。” 两人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渐歇,邓布利多看了看墙角的座钟:“晚餐时间到了。如果你不介意陪一个老头吃饭的话,我们可以在这儿一起吃。” “当然不介意!”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食物便从桌面冒了出来——烤鸡、土豆泥、奶油蘑菇汤、金枪鱼沙拉,还有一盘刚出炉的苹果派。 黛西看着这一幕,默默羡慕起来。 这就是校长的特权吧。想想看,寒风呼啸的周末,不用离开被窝、不用跨越半个城堡去礼堂觅食,坐在温暖的桌子边就能享受饭菜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饭桌上的谈话以邓布利多为主。 相比于之前黛西艰难地交代自己所知道的事,他巧妙地换了种交谈策略:说自己目前掌握且能说的情况,再从她的表情判断说的对不对。 黛西在心里给邓布利多的脑瓜打个满分好评。 这无疑要轻松得多,她只需点头或者摇头,顶多再暗示一两个细节。 现在密室的位置已经确定了,为了学生的安全,学校要在圣诞节假期清空学生才展开行动,万一在清理过程中,蛇怪到处乱窜就不太美妙了。 “目前来看,蛇怪只有在被下达明确指令时才会主动攻击人。否则这些年来,受害者不会只有一个学生和猫。”邓布利多说。 黛西点头,舀了一勺金枪鱼沙拉,“那要不要告诉大家,晚上可以放心在外面逛?” “最好不要。”邓布利多眼角的笑纹加深,“不然我可爱的学生们说不定会想出新的难题给我。年轻人总有一种创造力,能让人十分惊喜,或者说惊吓。你觉得呢,黛西?” 黛西努力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把话题转了个方向,“清理蛇怪的时候,您可以试试我编的那个咒语吗?我有些好奇‘白光乍现’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白光乍现?”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重复一遍,“确实,对蛇怪这类靠视线猎杀的神奇动物,强烈的闪光说不定会很有效,我会认真考虑把它用在适当的时候。” 黛西心里美滋滋的,正要再追问一下巫师驱逐咒的事,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忽然从窗台上传来。 一只体型大得夸张的雕鸮落在窗台上。那家伙浑身羽毛油光滑亮,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看起来派头十足。 它抬起一条绑着信件的腿,圆滚滚的眼睛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办公室里的一切。 黛西挑了挑眉,她大概能猜到这是谁家的猫头鹰。 不过在福克斯叫了一声后,那雕鸮的眼神顿时温顺清澈了不少。 邓布利多拆开信,扫了几眼便放在桌面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马尔福家的?”黛西问。 “对,马尔福先生认为我在处理密室的问题上太过消极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他说如果我还给不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答复,他将不得不考虑联合其他董事,暂停我的校长职位。” “不干活的人就是事多。”黛西撇撇嘴,戳戳盘子里那块半死不活的烤番茄。 邓布利多为她直白的措辞露出笑意,“这就是校长这份工作的魅力所在,你永远无法预料下一个惊喜会从哪个方向冒出来。” 黛西知道他并不担心这件事,一个度过无数风浪的老人才不会被这种小事困扰。 不过黛西心里还是不太痛快,低头戳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生菜:金妮的危机算是解决了,新的烦恼又长了出来——老马尔福的董事资格要怎么解除? 如果那讨厌的家伙一直在董事会里,很可能会张牙舞爪到伏地魔复活,而且多比的自由也是个悬而未决的难题。 想到这儿,她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该怎么办啊…… 罢了,这种复杂的事就交给万能的邓布利多去烦恼吧。 毕竟能者多劳。邓布利多是大能就劳多一点点,她是小能就劳少一点,这个觉悟她还是有的。 经过这封信的搅局,黛西原本打算继续问咒语的兴致也淡了。 又聊了几句闲话后,她起身告辞。 窗外的天色暗下去了,只有一层薄薄的暮光浮在城堡塔尖。 她揣着怀里那点暖融融的饱腹感向邓布利多道别,打算去那间被施了驱逐咒的教室看一眼,说不定她成功了。 然而在快要靠近那间教室时,黛西忽然停住脚步,一阵微妙的不安感悄悄爬上她的后颈。 她停下来,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 作业?不对,今天没新的,旧的也写完了。 课本?课本正乖乖躺在书包里。 哈利?他还好好的,总不至于出事吧。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黑夜正在加速出现。阴影从墙角和天花板的交界处一寸寸爬出来,像某种正在慢慢张开黑色翅膀的生物,一点一点地将走廊吞食。 城堡里偶尔有画像在低声说话,但那些声音飘飘忽忽的,反而让走廊显得更加空荡荡的。 冷风呜呜地盘旋在石柱、窗沿之间,让每一段阴影都看起来像藏着无数双随时会睁开的眼睛。 她望着前方那一团浓黑的走廊尽头,心想自己其实算不上胆小,但这条路上的氛围确实很适合让人联想起各种不应当存在的东西。 想不起来就回休息室再说,兴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裹紧了袍子,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第126章 决战少爷之巅 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 德拉科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到给人当拐杖的境地——可事实就是这样,他正用自己尊贵的肩膀撑着扎比尼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往医疗翼挪。 “你能不能走快点?”德拉科无情地说。 他试着把人往墙上推了推,好减轻一点自己肩膀上的负担,没成功。 布雷斯抽着冷气,单脚跳了两步,整张脸扭曲成不太适合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模样,“你试试脚趾被砸成这个样子再走快?” “那你被什么东西砸的?”德拉科没好气地问。 “我怎么知道。”布雷斯咬着牙,不愿意说出真相,“我当时只觉得脚上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就成这样了。” “在教室里还能伤成这样,你可真是个人才。”德拉科语气要多差有多差,他想直接用漂浮咒。 以他目前这副单脚蹦跶的尊容,悬浮到空中确实能省不少力气。 但扎比尼的自尊心不允许,所以只好用他的自尊心当拐杖了! 可恶。 要不是德思礼让他分了神,他压根不会忘记拿课本,也就不会在教室门口撞见扎比尼。 还有高尔和克拉布这两个饭桶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如果他们在,这种体力活本来就轮不到自己动手。 两人怀着对彼此的满腹牢骚,蹒跚地穿过了一条走廊,爬了两层楼梯,再穿过两条走廊,终于抵达医疗翼。 见到庞弗雷女士后,德拉科迫不及待地把身上的包袱丢到床上,交代两句便拔腿走人,生怕再多待一秒就得帮扎比尼脱靴子检查,那可超出了他乐于助人的范畴。 刚才答应帮扎比尼的时候,德拉科心里其实很有些安排——今晚他可以写信给爸爸,告诉爸爸今天自己如何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不辞辛劳地帮助了扎比尼。 说不定看在这一点上,圣诞节能收到些不同的礼物。 比如说,一只按照真龙原尺寸打造的新款火龙模型?那可是他垂涎已久的宝贝! 能喷火、能振翅,足够让任何来访的客人瞠目结舌。 妈妈一直认为那东西太危险了,但如果爸爸知道了这件事,或许不但能说服妈妈把模型带回来,还能让它摆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不是玩具房里蒙尘。 德拉科想着这件事,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有心思注意到自己所在的走廊有多么僻静了,而将黑未黑的天色还不能让火把亮起照明…… 一阵风呜呜地穿过石柱之间,仿佛有什么活物在呼吸。 德拉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不会承认自己被这种氛围搞得有点害怕。 他告诉自己,只有那些血统不纯的家伙才会害怕密室的继承人和传说中的怪物。 马尔福家祖祖辈辈都是纯血,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怪物怎么会伤害一个高贵纯血呢?他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是纯血统,高贵的、纯正的、无可挑剔的—— 冷风越发癫狂,呼啸着扑在盔甲上,发出令人不快的噼啪声。 德拉科浑身一激灵,迈出的脚步比刚才大了几分。 他脑海里忽然飘过另一个念头,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念头:万一那怪物分不清血统怎么办?谁知道它长了脑子没有,万一到处乱杀人怎么办? 停,他想太多了。 那可是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遗物,怎么会连这点事情都分不清楚?分不清血统的怪物还配叫“斯莱特林的遗物”吗? 没错,一定是这样。 可他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回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又像只是他自己的脚步回声在与他玩一场恶作剧。 黑暗在四周挤拥过来,他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去想火龙模型,但它像被水浸过的纸张一样模糊不清,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单调的话: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啊啊啊啊啊!”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灵魂仿佛都从喉咙冲出,在城堡的天花板上转了两圈都还不肯回到躯壳里。 他踉跄着向后倒去,眼看就要坐到地上,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胳膊。 走廊两侧的火把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这才该死地从远处一个接一个燃烧起来,最后一簇火焰刚好点亮了他面前的脸庞。 是黛西·德思礼。 德拉科呆站在原地,目光定在那双清澈的绿眼睛上。 火舌在她的眼里跳动,他确信那里原本闪烁着担心,可火光照亮他们的下一刻,里面只剩勉强维持的礼貌。 “对不起,我撞到你了。”黛西松手,打算越过他离开。 “不准走!”德拉科可算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他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撞了人就想走,连道歉都不说一声就完了?” “我说过了。”黛西提醒他。 “那不算!” 她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你要是骨折了,我送你去医疗翼。” 可惜的是,德拉科并没有骨折。 他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除了自尊心受了点伤、嗓门被吓破了一点以外,毫发无损。 这极大地削弱了他兴师问罪的底气,但也仅仅是削弱而已——德拉科擅长从任何不利局面中榨取出一点气势。 “说得好听,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刚才就不该走路不长眼睛。”他说着,自觉从气势上总算扳回了一城,“不过也是,像你这种血统出身的,大概正急着找地方躲起来吧。密室开了,够你害怕的吧?” 黛西白了他一眼。 这一届的斯莱特林除了西奥多,再找出一个正常人真是困难重重。 眼见他还要来两句垃圾话,黛西索性从源头满足他的心愿,“你要是还不满意的话,那咒我去死吧。” “什、什么?”德拉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咒我去死。”她耐心十足地重复了一遍,“用你'高贵的'纯血统的名义,正好让我看看你引以为傲的血统到底有多大威力。” 大概是因为死过一次,她对于“死亡”这个字眼的恐惧少得惊人,所以胡说八道也格外理直气壮。 当然,这种理直气壮还有另一个原因:胡说八道的对象根本不在她心上。 德拉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我只是在想,”黛西笑了笑,“既然你这么笃信纯血统高人一等,拿它来诅咒我应该也不费什么力气吧?说不定我当场就死给你看了呢。” 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德拉科不知所措。 他原本准备好的后半截话卡住了,所有的锋利词句都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过,蔫蔫地贴在舌头上一声不吭。 “哦,对了。”黛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的真名应该是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对吧?” 德拉科心头一紧,“关你什么事!” “看你这个反应,说明我猜对了。”这次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那么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好不好?就用你的真名,来证明一下你的血统到底有多高贵。” “谁要跟你玩游戏,你给我让开!”德拉科试图往旁边走,却被一把抓住手臂。 现在局面颠倒过来。方才他还堵着她不肯让路,现在轮到他想要离开而不能。 “别急着走啊。”黛西依然轻快地说,好像他们是在进行一场简单的猜谜游戏,“你想走就走,我允许了吗?你不是一直认为纯血统很高贵吗?那就看看你的血统能不能让你如愿。” “闭嘴!”德拉科涨红了脸,用力扭动着手腕,“你简直是个疯子!放开我!” “快说呀,难道还要我教你说吗?”她的笑意更深了,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那好吧,我教你,真是任性。” 德拉科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开口,听见那句不属于他的话从她嘴里清晰地飘出来—— “我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以纯血统的名义诅咒黛西·佩图尼亚·德思礼死于非命。”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她松手了。 德拉科因为一直在用力挣脱,惯性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着撞上墙壁。 “快说吧快说吧,”黛西愉快地催促道,那语气称得上兴致盎然,“如果我确实因为你的诅咒死掉了,那么我会承认纯血统确实是有那么点优势。” 她想了想,又带着歉意补了一句,“抱歉,忘了那时候我已经死了没办法亲口承认。不过应该不会减少你的快乐吧?” 德拉科靠在墙上,狼狈地喘着粗气。 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绿眼睛,鼻子忽然泛起一股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酸意。 她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地把“死”挂在嘴边?怎么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来耍弄他? 他讨厌她、憎恨她,可是——可是—— “我凭什么听你的!”德拉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尽力摆出平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眼里却泛着一层水光,“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以为你是谁?” 黛西正想说几句幽默动听的话来收个尾,有人叫住了她—— “黛西?” 是厄尼,不过在看到某个人后,他的笑意顿时收得干干净净。 “关你什么事?这里谁跟你说话了?”德拉科感到一股无名火窜起来。这家伙哪里冒出来的?麦克米兰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本事? 厄尼没有被他那副气势汹汹的态度吓退,最近斯莱特林格外招人厌烦,眼前这位更是其中翘楚。 他迈步走过来,“我只是在确保我的朋友不会被连基本礼貌都不懂的人堵在走廊上。另外,我也不认为马尔福先生会想收到麦克米兰家的来信——你应该清楚,你家里最近有些麻烦。” 德拉科气得冷笑,他之前就觉得麦克米兰在德思礼面前跟狗似的,总想摇着尾巴围着她转,现在还真被他抓住机会当狗了? 真是迫不及待。 “你在威胁我?”他灰色的眼睛眯起来。 “有吗?”厄尼的神情越发高傲,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谈,“我一般不把客观描述称为威胁。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仅此而已。” 他不认为自己有对马尔福客气的必要,不论从哪方面来说。 而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里,黛西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 她想笑。 她为自己不合时宜的笑点感到些许绝望。 “厄尼,我们走吧,没必要跟他说话。”再不走,她真的控制不住表情了。 “好。”厄尼转而从口袋里掏出魔杖,防的是谁自然不用说。 黛西也配合地拿出魔杖。厄尼这么够意思地站到自己这边来,她总不能空着手装没事人,那未免太不够朋友了。 德拉科简直要气疯了,但怒火中还夹杂着一阵说不出来的委屈—— 麦克米兰摆出这副做派给谁看?恶不恶心? 还有德思礼那双眼睛是摆设吗? 她一直都喜欢赫奇帕奇这些虚伪的人! * 确认马尔福无论如何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之后,黛西放心地笑出声来。 救命啊,她刚刚是围观一场纯血少爷争霸赛吗?难道这就是纯血老钱的世界吗? “怎么了?”厄尼困惑地看着她。 “真是厉害啊,麦克米兰少爷?”她说话时轻快而狡黠,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打趣。 厄尼觉得自己的脸颊正在经历一场火灾。 “别这么叫我。”他低声说。 “好吧。”黛西假装答应,眼睛一转又是一个新称呼,“那……厄尼少爷怎么样?嗯?厄尼少爷?” 说实话,这两个称呼厄尼从小听到大,它们总是伴随着恭敬的语气和一丝不苟的礼节出现。 但偏偏从她嘴里出来,所有的音节仿佛都换了一副面孔。 他那向来利索的高傲做派全没了着落,只能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请求她不要再说下去。 “好啦好啦,我不叫了。”黛西看他窘迫得厉害,立刻正经起来。 她以为他生性高傲,恐怕不喜欢这种调笑,又认真补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拿你寻开心的。” 而厄尼听她道歉,心里又涌上一阵懊悔。 他其实并不讨厌她开玩笑,甚至巴不得她多说几句才好。 只是一时半会儿,他的舌头还无法配合内心的愿望,只好沉默着,任由那几分懊恼在心里翻来覆去。 黛西倒是浑然不觉他内心的纠结,“对了,你怎么到二楼来?赫奇帕奇的休息室不是在地下吗?” 厄尼整了整自己的袖扣,总算找回一点正常的说话能力,“我刚去猫头鹰棚屋寄信,想着反正都出来了就去医疗翼拿几瓶提神剂,最近好几个新生都着凉。” “你真贴心。”黛西说,“那我也跟你一起过去拿几瓶吧,格兰芬多也有不少人咳嗽,备着总没坏处。” “没什么的,密室的事传开后,大家都不敢出门,我家里——” “我知道。”黛西弯起嘴角,“你家里祖祖辈辈都是纯血统的巫师,连混血也没有,对吧?” 厄尼的心跳漏了半拍。 “呃,是的,但是我家没有血统歧视!”他慌乱地澄清,深怕晚了一秒就会被当成马尔福。 黛西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我知道,不然你和贾斯廷也不会是朋友。” “嗯。”厄尼又飞快补了一句,“我们也是朋友。” “当然啦,”黛西眨了眨眼,“除非你不愿意。” “我很愿意的。”厄尼尽力绷着嘴角,觉得帮贾斯廷寄信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黛西迟疑着说。 “只要是知道的我一定会尽力回答。”厄尼正发愁不知道说什么话题呢,像贾斯廷和黛西都是麻瓜出身的,甚至家里人还认识,每次碰面都有说不完的话。 而他…… 想到这里,厄尼又有些失落。 他有什么能跟她聊的呢? “你是怕我问什么难题吗?”黛西好笑地看着厄尼,该说不说,厄尼不高傲的时候看上去像只金毛。 不过这可不能让他知道。 “没有,我只是想到别的事情。”厄尼马上管理好表情,端正得像是在面对教授,“你问吧。” 更像了。 黛西收拢不着边际的思绪,犹豫地问:“你有听过巫师驱逐咒吗?” 虽然弗立维教授对她的咒语发明很支持,但黛西认为并不是什么咒语都能够让教授知道。 巫师自己驱逐自己?听起来真是匪夷所思。 “呃,我只听过麻瓜驱逐咒。”厄尼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看过的魔咒书,却找不到半点有关内容,只能无力地宣布自己的死刑。 “我随便问一下而已,”黛西连忙安慰厄尼,“我想着既然有了麻瓜驱逐咒,说不定会有巫师驱逐咒。” “圣诞节回家我再查一查。”厄尼不甘心地说。 他的家族虽然不以藏书闻名,但再怎么说也有几百年的积累,他可以翻一翻那些旧册子,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被遗忘的咒语记录。 “说不定——” 厄尼停下脚步。 “怎么了?”黛西问。 “我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去做。”他皱起眉头。 黛西也这么觉得,但看到那扇熟悉的门,脑子里的迷雾突然被吹开,只剩下通往真相的道路——她的巫师驱逐咒成功了! 她成功啦她成功啦她成功啦…… 在咒语的影响下,她快要按捺不住离开这里回休息室告诉赫敏的冲动。 可医疗翼就在前方,没理由这时候回去。 黛西半哄半拖地把厄尼带去医疗翼,想着要把怎么解除咒语提上日程了。 等去到医疗翼后,她从庞弗雷女士那里知道同样值得高兴的事情——扎比尼的脚出事了! 小有遗憾的是,这种小伤庞弗雷女士挥挥魔杖就能治好,黛西为没能欣赏到胜利画面结算感到惋惜。 算了,今天还是开心的一天! 第127章 果然还是要死在赛场上 黛西带着夜晚的凉意钻回了休息室,壁炉里的火正烧得旺,橙红色的光投射在软绵绵的旧扶手椅上,把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懒洋洋的暖意。 赫敏坐在离壁炉较远的那张扶手椅里,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羽毛笔斜搁在墨水瓶旁,显然是在写论文。 黛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绕到赫敏身后,在她肩膀上戳了一下。 “你去哪儿了?下课后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知道你肯定要问这个。”黛西低声说,坐到赫敏旁边的椅子上,“你绝对想不到我今天做了什么。” 赫敏警惕地看着她。 她跟黛西当朋友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你绝对想不到”开头的句子有近乎本能的警觉,以黛西的品行来看,这次的事情多半正经不到哪里去。 “你说吧。”她沉住气。 “巫师驱逐咒。”黛西兴奋地压低嗓音,“我成功了,我成功施出了专门驱逐巫师的驱逐咒!连我自己都能被它驱逐!” 赫敏还来不及认真思考黛西说了什么,就以极快的速度扫视整个休息室。 等确认弗雷德和乔治正被珀西抓着训话、无暇旁顾后,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黛西一头雾水,“怎么了?” “我怕刚才的话被弗雷德和乔治听见。如果那两个家伙知道这个咒语,能把整个霍格沃茨都施一遍驱逐咒。” 赫敏想要尖叫了,怎么会有巫师发明这种邪恶的咒语! “赫敏,你真是个恶作剧的天才。”黛西感叹道。 “什么?”赫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刚才说的那套——给整座城堡施驱逐咒——我还从没想过能这样用呢,你居然一瞬间就想到了。” 赫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绯红,“黛西,你不能——你不能把它用在那种地方,我不是在给你提供什么灵感!” 黛西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放得又轻又软:“好啦好啦,我跟你开玩笑的。” 赫敏仍旧是如临大敌的模样,活像迎接期末考试时,发现复习提纲长出了一双脚准备逃跑似的。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黛西举手起誓,“我不会告诉别人。” “听起来真让人不放心。”赫敏还是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 “我也不会乱用的。”黛西又补了一句。 “但愿如此。” “那我可以用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吗?你想想——” “不可以。”赫敏语重心长地说,“你发明点能正常使用的咒语吧,那个荧光游踪不是挺好的吗?大家都很喜欢。” 呃,如果她给斯莱特林施驱逐咒,大家说不定会更喜欢。 不过黛西不敢再说了,她装出一副老实的样子以表诚意。 * 尽管城堡里流传着密室的可怕,魁地奇赛季还是如期而至了,本学年第一场是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 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心里都清楚,今年斯莱特林有了新装备——七把闪电般的光轮2001。 所以他们三个去到更衣室给哈利加油时,并不意外里面紧张沉默的气氛,连弗雷德和乔治都难得没有讲笑话。 只有伍德看上去还算正常,他目光灼热得仿佛能将斯莱特林的光轮2001点燃(如果是真的,想必伍德会非常乐意)。 她跟赫敏还专门学了水火不侵咒,希望能派上用场。 至于罗恩?他魔杖使出来的效果,说不定会让伍德觉得他是斯莱特林安插的间谍。 虽然他是格兰芬多、韦斯莱,但事关魁地奇,这种可能性并不为零。 “好了。”赫敏满意地收起魔杖,“这样就算下暴雨,你们身上也不会太湿,至少不会湿到影响发挥。” 队员们勉强笑着道谢,哈利更是紧张,笑容在嘴角始终挣扎不出来,最终他放弃了。 黛西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别紧张,你能行的。” 哈利这下才挤出一个微笑。 “好了,大家都注意了!”伍德充满斗志的声音在更衣室里炸开。 赛前动员大会如期举行。 “这是我们本赛季的第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有哪一场不是‘最重要’吗?”乔治小声说。)伍德一只手握成拳头,“斯莱特林那群家伙以为自己买了几把新扫帚就能赢我们,是吗?扫帚是重要,但决定魁地奇比赛的从来不只是扫帚——是技术,是配合,是意志,是我们对胜利的渴望!” 队员们被他这番演说打动,气氛明显松动了些,大家鼓了鼓掌。 然后伍德的狂热目光落在了哈利身上,他显然是要给队长演讲画上一个压轴的句号,“哈利——” 但瞥见黛西,伍德硬生生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当着人家姐姐的面,让她弟弟宁可死了也不能输似乎不太好。 伍德的大脑正熊熊燃烧,理智好不容易才从火里抢出一根火柴。 “嗯——一定要——尽力抓到金色飞贼——”他临时改口,每一个停顿里能听出明显的挣扎,“打出我们格兰芬多的风采,拼尽全力取胜。” 哈利感到奇怪地点头,伍德什么时候换风格了? 他看看弗雷德和乔治,两人也露出同样的困惑表情。 弗雷德用口型无声地说:“他没事吧?” 等到三人离开了更衣室,门合拢发出那声踏实的“咔哒”声之后,伍德像是被解除了某种封印。 “好了,刚才的话你们听到了,但那不是我的真心话!”他举起一条胳膊,“哈利,你要么赶在马尔福之前抓到金色飞贼,要么就死在赛场上。听明白了吗?我们今天必须胜利!” 好吧,是他的错觉,伍德的风格根本没变。 第128章 无骨鸡脚制作教程 赛前的那点小插曲在更衣室的门合拢时结束了,他们三个匆匆赶去看台。 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床灰色的厚棉被盖在球场上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快要下雨的气息。 黛西熟练地把落叶变成手摇铃,周围的人一看便凑了过来——这是格兰芬多魁地奇比赛日的保留节目了,去年第一次比赛时黛西就变过,从那以后每场赛事都有人等着她这一手。 “谢谢!”拉文德把手摇铃举到眼前看,发现铃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漂亮的花纹,“今年的比去年的好看啊,我要把它留着。” “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这次的比上次的好看~你都快装满一盒子了。”帕瓦蒂在旁边笑她。 “能让拉文德喜欢是我的荣幸。”黛西笑着说。 “你又来了!”拉文德捂住脸,不好意思地瞪着黛西。 她隐约感觉自己将来怕是找不到男朋友——如果以黛西为参考标准的话。 她把认识的男生都想了个遍,结果郁闷地发现,得把他们所有人的优点拆开来拼凑在一起,才勉强凑出一个黛西来。 唉,真没用,她沮丧地想。算了,黛西怎么会是那些男生比得上的?这太难为人了。 黛西的心里并不像刚刚表现得那样轻松,她正心烦意乱得很,既要担心多比会救死哈利,又要提防洛哈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多比她是管不了,但洛哈特她管定了。 有她在,别想着把哈利的骨头变没,她会一直盯着他的…… 比赛在霍琦夫人的一声哨响中正式开始,十四道身影冲天而起。 乔丹的解说声传遍全场,带着兴奋和紧张交织的颤音。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和哨声,铃铛声此起彼伏。 前三分钟一切正常,鬼飞球、游走球在四处游散,而后说不出从哪一秒开始,游走球忽然像脑子被人拧了一下似的,直直朝哈利冲过去。 哈利偏头一让,那球擦着他呼啸而过,看台上发出一阵侥幸的呼气声。 可那球掉头折返,这次力道更大,角度更狠,哈利猛地压低身体趴上扫帚,这才堪堪躲过去。 “这鬼球疯了。”拉文德搂着帕瓦蒂和黛西的手臂抱怨,“它怎么总是在攻击哈利?斯莱特林明明在那一边,它真应该长长眼睛!” 罗恩的眉毛快拧成一团,“这样哈利还能抓到飞贼吗?” 赫敏紧紧盯着场上,“恐怕不能。” 球场上,弗雷德和乔治正竭尽全力地维护着哈利的安全。 他们一左一右地掩护着,球棒挥得生风,一次又一次把那只发疯的游走球击飞。 可这样一来,哈利的飞行路线几乎被钉死了——他没法自由地搜索金色飞贼,除非金色飞贼直接钻到他手里。 众所周知,哈利的厄运是远远大于好运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这种好事会发生。 天空在这时候也变了脸色。原本还算明亮的灰白一瞬间沉成了铅块,密集的雨点像一把被谁拧开的玻璃弹珠,哗啦啦地倒了下来。 尽管有水火不侵咒和雨伞,但风把雨丝扯得横七竖八,找尽各种角度确保每个人都能被淋到。 水火不侵咒是让东西防水了,可并不妨碍雨水顺着领口、袖口、裤脚等一切防线的缝隙渗了进来。 黛西索性掀开兜帽,把雨伞往拉文德头上一撑,反正全身都快被雨淋透了,再撑下去也只是“我已经努力过了”的假象。 雨打在身上,像有人在拿凉水不停地泼她。奇妙的是,她反而觉得清醒了些,好像那瓢泼的雨水把她心里的烦躁给冲走了一层。 她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撩了撩,睁大眼睛继续盯着球场飞驰的身影。 视线里,游走球正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发动又一次袭击,而斯莱特林抓住时机连连得分,不断将球掷入高环,期间还不忘朝格兰芬多看台方向挥挥手(看台回以一片骂声)。 现在比分已经扩大到了斯莱特林领先六十分,哈利甚至还没有真正开始找飞贼,韦斯莱兄弟也完全腾不出手去帮其他队员。 格兰芬多队要求暂停,霍琦女士的哨声在雨中响起。 “他们准备换战术了。”罗恩紧张地说。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赫敏的手指纠结在一起。 “换成什么战术?”帕瓦蒂探出身子去问赫敏。 但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 因为重新开赛后,弗雷德和乔治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紧紧跟着哈利,而是由他独自面对那只发疯的游走球。 这一手显然奏效了,斯莱特林队员被抽出身的韦斯莱兄弟搅得手忙脚乱,两队比分在不断缩小,鬼飞球在格兰芬多队员之间流畅地传递,安吉丽娜一记漂亮的得分让全场沸腾。 一切都很好,除了哈利。 “我不敢看了。”拉文德用手半捂住眼睛,但她捂得不够严实,指缝间还是露出一双紧张得发亮的褐色眼睛。 黛西倒是一眨不眨地看。 她看着哈利在球场上方展开一场疯狂的杂技表演,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扭转、俯冲、翻滚,躲开那只游走球的袭击。 雨幕让她的视线模糊,她只能不断擦掉睫毛上的水珠才勉强跟着他的轨迹。 然后她看见游走球狠狠地撞在他的手臂上。 那声闷响——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雨帘和人群的喊叫,依然清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手摇铃从她手里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没人听见的响声。 哈利的身体在扫帚上晃了一下,几乎要翻下去,但他用腿死死勾住扫帚柄,硬生生稳住了。 他没有停下来,而是朝着一个方向直冲出去。 黛西的目光追过去,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捕捉到一点微弱的光芒—— 金色飞贼。 “他在追金色飞贼!”罗恩大喊。 “金色飞贼出现了——波特看到了它!他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姿势冲了过去——老天,他的手臂看上去不太妙,但他没有停下来——波特在接近——” 乔丹的解说声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雨水打在脸上,但没有人低下头。 哈利在雨中冲刺。游走球仍然追在他身后,但距离被拉开了,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尖朝那个颤动的金色光点抓去—— “他抓住了!”李·乔丹的吼声响彻全场的下一秒,哈利从扫帚上滚落,在雨中坠向地面。 黛西从拉文德那抽出胳膊,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看台边缘,然后跳了下去。 “黛西!”女生们的尖叫从身后追上来,可她已经来不及回答,她必须在洛哈特之前赶到。 看台的高度算不上夸张,放在平时她跳下去肯定毫发无伤,可雨天的地滑得厉害,她的脚尖在触地的瞬间打了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进泥里。 “嘶——” 她倒吸着冷气,脚踝传来的痛感明确地告诉她扭伤了。 只是她顾不上这个了,硬是歪歪扭扭地稳住身形,一瘸一拐地朝哈利落地的方向赶去,因为她看到洛哈特也在过去的路上。 这狗屎般的人! 黛西咬着牙暗骂,如果洛哈特把哈利的骨头变没了,她绝对要去禁书区找一本诅咒大全对他试试! 不是说龙神经弥补了苹果木不能施展黑魔法的“缺陷”吗? 或许她有机会试试这是不是真的。 * 幸运的是,她的狼狈胜过洛哈特的从容。 哈利闭着眼仰面躺在泥地里,浑身裹着泥水,右臂以不太对劲的姿势弯曲着,左手仍然死死攥着金色飞贼。 黛西勉强半跪下身,这个动作让她的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抗议,“哈利!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哈利的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一条缝,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含混的声音,大概是想说“抓到了”,只是雨水和疼痛把声音搅成了糨糊。 “对,你抓到了金色飞贼。”黛西焦急地说,伸手抹了一把他脸上的泥水。 她抬头扫一眼四周——其他队员正在半空中盘旋,拼命想控制住那只仍在发狂的游走球,其中伍德是离她最近的一个。 “奥利弗!奥利弗·伍德!”黛西耗尽全部肺活量去喊他,“快过来!你的宝贝疙瘩需要你帮忙!” “黛西……”哈利呻吟着喊她。 “怎么啦?不好意思吗?你现在真的是他的宝贝疙瘩。”黛西低头看他。 她俯下身去摸摸他的脸颊,“我知道你很痛,我在叫奥利弗过来送你去医疗翼,你肯定不想洛哈特来治疗你,对不对?那糟糕的家伙快过来了。” 哈利松开金色飞贼,任它落到泥水里——那大概是它第一次被如此对待——他抬起那只还完好的左手点了点她的眼角。 “别哭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 哈利一年级的时候想过,如果自己能在比赛中受伤,黛西会有多担心他、只看着他一个人,那该多好。 他不想无关紧要的人分走黛西。 现在他如愿以偿了——摔断手臂躺在泥地里,黛西眼里也确实只有他。 可他发现自己错了,比起原本想象带来的满足感,黛西的眼泪比断掉的骨头还要让他难受,那太沉重了,快让他被压得呼吸不过来,所以—— “别哭啦,我好着呢。”哈利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声音说,虽然依旧小得可怜。 骗子。 “我没哭,是雨水流到眼睛太痛了。”黛西哽咽着,转而扭头更大声地去喊伍德,“奥利弗!你是聋了吗?我叫你过来!” 谢天谢地,伍德的耳朵疏通了,他甚至还没落地就开始喊:“哈利,我们赢了!你那一抓——” “奥利弗!”黛西高声命令他,“立刻送哈利去医疗翼!” 偏偏一直在过来的洛哈特过来了。 “哎呀呀,多么英勇的坠落!”洛哈特欢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完全没有任何悲悯的味道,倒像是在宣布什么令人愉快的消息,“哈利·波特——我们勇敢的找球手——不要担心!有我在这里!” 黛西的脊背一瞬间绷直了。 她转过头,果然看见了那张灿烂的笑脸。 “我看到了全过程!真是令人惊叹的飞行技巧,遗憾的是摔得有些重。不过不要紧,我正好懂一些治疗魔法,容我来——” 他的魔杖刚刚抬起,就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 黛西五指收紧,洛哈特脸上那副招牌微笑出现了细小的裂缝,“洛哈特教授,谢谢您,庞弗雷女士会处理的。” “我亲爱的姑娘,”洛哈特试着抽了抽胳膊,没抽动。 他眼里飞快闪过不耐烦,但很快又被微笑覆盖回去,“你有所不知,骨折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我在过去的冒险中——” “奥利弗!”黛西根本不接他的话,直接朝伍德吼,“你到底在等什么?” “伍德先生!”洛哈特放弃了绅士风度,用力往回抽胳膊——还是抽不出来——他只好朝伍德露出深沉的微笑,“我非常有把握能处理好哈利的伤,一个优秀的教授不会让他的学生痛苦太久,让我来完成这个治疗吧。” 伍德的脑子被胜利的喜悦和眼前的拉锯战搅得晕头转向,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一位享誉巫师界的知名教授和一个二年级学生。 可恶!黛西在心里怒吼,这个木头脑袋根本看不出洛哈特的真面目!他怕是一分钟都没浪费在黑魔法防御课上! 在这个僵局即将滑向洛哈特方向的紧急时刻,罗恩赶来了,赫敏也在,两人都被雨淋得狼狈极了。 “罗恩!”黛西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快送哈利去医疗翼!” 罗恩在泥地里刹车,险险稳住身形,看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的洛哈特,做出判断的速度比伍德快了十倍还有余,“好!” 大概是因为他讨厌洛哈特的程度足够深,深到不需要动脑子。 黛西长吁一口气,准备把这个“热心”教授劝走,免得他追上去打扰罗恩送哈利去医疗翼。 但她还没来得及张嘴,弗雷德和乔治那边传来了两声惊慌的喊叫: “该死的,它又跑了!” “乔治,它往那边去了!” 游走球直直地朝哈利和罗恩的方向掠去,可黛西站在他们面前—— 沉闷的响声在脑袋里炸开,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雨幕、人群、球场、天空,混成一团混沌的颜色。 她努力睁开眼睛,无奈视线模糊得厉害,洛哈特的手臂如同跳脱的鱼从她手里溜走。 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袖子,又看看摇摇欲坠的黛西,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满意游走球来得真是时候。 “真是遗憾啊。”洛哈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但是我不能让哈利带着断臂离开,我会把他的手臂治好的,这是我作为教授应尽的职责。” “别碰他……”黛西虚弱地说。 洛哈特根本没把她的警告当回事,他现在一肚子不高兴。 这个讨人嫌的小鬼,仗着他的和蔼善良就敢对他拉拉扯扯,自己的手臂怕不是要被她抓出淤青了,真是粗鲁的、缺乏教养的女孩!幸好游走球及时出现。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没办法,自己总是会有好运的。 治疗——不,救助——哈利·波特,这件事写进书里该多么激动人心!看来今晚回去得想想下一本书的标题了,比如《与哈利·波特一起冒险的一年》? 不不不,这样不能突出他自己……唔,回去再仔细斟酌吧,真是个甜蜜的烦恼啊! 洛哈特朝哈利的方向走去,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可怜的孩子,别担心,吉德罗·洛哈特来救你了!” 不行!黛西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她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一些。 “哈利,让我看看你的手臂,我能治好的!”洛哈特喊道,准备念出那个注定要出问题的咒语。 “我说了别、碰、他!”黛西抓住洛哈特那只握着魔杖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 魔咒击中了他自己的脚。 洛哈特发出凄厉的嚎叫,直挺挺地摔进泥地里。 “我的——我的腿——我的脚——”他语无伦次地尖叫着,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精心维持的英俊面孔彻底扭曲,“我的骨头!我的骨头——我的骨头消失了——” 他的尖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亢,好像声音够大就能把骨头喊回来似的。 黛西脑袋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重,幸好这场混乱最终以她能够接受的方式收场了。 她安详地想:这卑鄙的混蛋总算是自找苦吃了一回,为此她甚至愿意原谅多比——反正比起洛哈特,她的伤庞弗雷女士一秒钟就能治好。 奈何她没有力气继续想了,黑暗像一张温柔的大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黛西放心地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