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的咒术师弟弟今天也在打网球-jjwxc
作者：无椟
简介：
　　——小介觉得最厉害的人是谁？
　　小介：哥哥！还有五条老师、夏油老师、伏黑老师和硝子姐姐！
　　夏油：不要和猴子玩。
　　五条：杰是猴王吗？不过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甚尔：呵。
　　硝子：小介，不要和这几个人渣待在一起，会被带坏的。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挂起甜甜的笑，“呵，猴子！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硝子：……
　　还是被带坏了。
　　＊
　　柳莲二有个超可爱的弟弟，从小在乡下养病的小团子，总是抱着一本书软乎乎地跟在他身后，欧尼酱、欧尼酱的叫他。
　　幼驯染贞治却偷偷告状：“你弟弟在瞪我！”
　　柳莲二一脸困惑：“可小介他……根本没睁开过眼睛啊？”
　　直到某天巷子里传来巨响——
　　他看见乖巧的弟弟踩着一群不良，面无表情地说：“Monkey.”
　　柳莲二：？
　　＊
　　立海大最近多了只吉祥物！
　　军师大人身后总跟着捧一本书的眯眯眼团子，很乖巧，但仅仅针对军师本人；面对其他人，就是高冷猫猫。
　　虽然团子有两副面孔但还是很可爱。
　　直到——
　　团子站在球场上，眼神睥睨，“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立海大：……？
　　食用指南：
　　1.全员存活的教师线。
　　2.友情向。
　　内容标签：
　　网王 综漫 咒回 轻松 治愈 日常

第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天:立海大最酷の新生来喽！
　　好高兴，时隔一个月终于可以见到哥哥了！
　　嗯……见欧尼酱要穿什么呢？一定要酷！他要成为最酷的人让哥哥为他啄米！
　　柳莲介踮着脚在衣柜里翻找，嘴里碎碎念：“这件太可爱，不行不行、一定要帅气才行！”
　　猫猫皱眉.JPG
　　灵光一闪，他啪地合掌，头上冒出一个灯泡。
　　对了！去找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
　　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走廊，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棉花娃娃，像只叼着心爱玩具赶路的猫猫。
　　路过训练场时，他朝正在对练的钉宫野蔷薇和虎杖悠仁挥挥手：“钉崎姐、虎杖哥借过！”
　　一阵风吹过。
　　小介今天很高兴，高兴到过头了。
　　意识到这一点，训练的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对着刚跑过去的柳莲介打手语交流。
　　钉崎比手势：小介今天这么开心，是不是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终于要带我们去吃那家超贵的怀石料理了？
　　虎杖眼睛一亮，立刻比划回去：真的吗！难道还有新游戏机当伴手礼？！
　　两人正兴奋地脑补着，伏黑惠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后路过。
　　“……”
　　伏黑惠停下脚步，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们一眼，“小介要回家上学了。”
　　“什么？！”钉崎和虎杖同步战术性后仰，差点把下巴惊掉在地上，“等等等等——小介不入学高专吗？！”
　　伏黑惠冷酷地打断：“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已经让小介没有小学文凭了，你们还想让他连国中毕业证都拿不到吗？”
　　伏黑惠：“而且，让一个只有12岁的孩子上高专，是不是太过分了。”
　　钉崎和虎杖瞬间僵住，豆豆眼同步放大，结结巴巴道：“是……是的呢。”
　　两个人同步抱头蹲下，泪眼汪汪：“对不起小介！！”说完，又异口同声，“那遇见特级咒灵怎么办！”
　　伏黑补充：“小介去的学校可是网球豪强院校。”
　　——网球豪强院校！
　　虎杖和钉崎同步眨了眨豆豆眼。
　　自从网球风靡成全民运动后，凡是打网球的地方都很难生产出咒灵，换句话说，现在很难见到咒灵了，所以这是篇治愈文。
　　当然，他们高专现在也会小打怡情一下。
　　“喂，我说，”家入硝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翘着腿坐在长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夏油给孩子扎了一个丸子头，甚至特意留出了一撮与他如出一辙的怪刘海，目光扫过夏油杰的手，又瞥了眼旁边兴致勃勃掏出墨镜的五条悟，“你们这样对得起小介吗？”
　　“呜呜呜……真舍不得啊，小介也要去上国中了呢。”
　　说完，假哭的五条悟一把将柳莲介搂进怀里揉脑袋，顺手把自己的墨镜架在小朋友脸上，又塞给他一根长棍，“来，这是老师的饯别礼！”
　　柳莲介戴着明显大了一圈的墨镜，抱着几乎比自己还高的棍子，害羞地仰起脸：“五条老师、夏油老师、硝子姐姐，这样……真的很帅吗？”
　　“超——帅的！”五条悟竖起大拇指，闪亮的特效在他背后绽开，“绝对是最靓的崽！”
　　硝子：“……”
　　小介现在这造型不完全是五条和夏油的结合吗？谁把孩子打扮成盲人的模样啊！人渣。
　　——超帅的！
　　听到五条老师的话，柳莲介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背后撒花花，
　　他现在一定和夏油老师、五条老师一样帅气！这样哥哥也会为他啄米吧！
　　“小介——”
　　“再见了！”
　　高专众人排成一列，泪眼汪汪地集体挥舞着小手帕，伏黑甚尔除外，他不语、只是单手插兜，倚在门柱上当酷哥。
　　熊猫前辈用爪子比划着，“拉链要拉到下巴这里才够酷！像狗卷一样！”
　　狗卷：“鲑鱼！”
　　真希补充道：“要像伏黑一样面无表情。”
　　虎杖思索了一会，“还有还有...走路的时候一只手要插在口袋里！”
　　“嗯！我会的！”
　　“大家再见！”
　　柳莲介背着塞满伴手礼的猫咪背包，怀里抱着哥哥模样的棉花娃娃储存类咒具，郑重其事地点头，阳光把绷得紧紧的脸照得格外认真。
　　五条老师说了，在外像伏黑哥一样面无表情会很酷，酷哥很受欢迎；
　　夏油老师说了，欺负小介的都是猴子，打他们一顿再给根香蕉就可以了。
　　柳莲介握拳，他一定可以成为像哥哥一样受欢迎的人！也一定能成为像哥哥一样强大的人！
　　但是……
　　哥哥已经是全国大赛冠军了，可是小介和五条、夏油、伏黑老师打网球从来没有赢过……
　　一次都没有。
　　柳莲介突然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整个人瘫成一张小猫饼，
　　不、要打起精神！
　　握拳，他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老发烧要时时照看的小孩！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都没有让爸爸妈妈姐姐和哥哥来接，也没有让老师送，而是自己买了新干线的车票！
　　他超棒！
　　柳莲介用力挥了挥拳头，走进了车厢，车窗上倒映着他的脸。
　　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酷哥の自我养成】那一页，对着车窗玻璃反复练习。
　　“哼。”
　　——嘴角下垂15度。
　　“无聊。”
　　——眼皮再耷拉一点。
　　“猴子。”
　　——要漫不经心、居高临下！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同上！
　　“即将到达神奈川，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柳莲介猛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单手插兜、将高专制服领子竖起来拉到最高遮住自己的嘴巴，
　　要上了！酷哥！
　　抬脚、下车。
　　一下车，就看见站台上熟悉的四个身影，
　　“欧尼酱！！姐姐！爸爸妈妈！”他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出去，猫咪背包的尾巴一晃一晃，什么表情管理、酷哥全都抛到了脑袋后面。
　　柳莲二接住飞扑而来的弟弟，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欢迎回家，小介。”
　　“小介！呜呜呜妈妈的小团子终于回家了，”柳美惠子看向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家住的小儿子，
　　——留着一撮怪刘海，带着黑色的小圆墨镜，最重要的是还拄着拐杖！
　　她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十分的不可置信，“小介，你咋瞎了呢？！”
　　瞎……瞎了？！
　　惊天霹雳。
　　柳莲介连忙摘下墨镜，露出和哥哥如出一辙的眯眯眼。
　　小介可没有瞎，小介有咒力，即使闭着眼睛也能通过咒力流动看到周围。
　　当然以上的话不能说出口。
　　好一顿解释后，大家才知道戴上小圆墨镜、感觉下一秒就要去街头拉二胡的柳莲介不是英年早瞎，而是老师的时尚穿搭杰作。
　　“……小介的老师好潮。”
　　“潮得爸爸有点风湿了。”
　　“小介，那这个刘海又是……”
　　柳莲介：“是夏油老师的杰作！”
　　见状，柳莲二忍俊不禁，揉了揉弟弟的头，“很帅呢。”
　　——很帅！！
　　被哥哥赞同了！
　　“不过，小介以前的黑发妹妹头发型更酷。”柳莲二补充道。
　　——以前更酷！
　　柳莲介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即使眼睛依旧习惯性地紧闭着，也能看出弯成了喜悦的月牙，
　　他扑进哥哥怀里蹭了蹭，悄悄攥紧了小拳头。他一定要成为比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更酷的人！让哥哥为他啄米！
　　立海大！准备好迎接史上最酷の新生柳莲介大人吧！
　　＊
　　柳同学很高冷。
　　这是立海大附属中学一年级C组新生的共同想法，也是浦山椎太的想法。
　　——他的同桌柳同学，不仅高冷还很神秘。
　　浦山椎太悄悄打量自己的同桌。
　　单手永远插在裤兜里，走路带风；总是面无表情的独来独往；明明闭着眼睛却好像能看见周围的所有人；最重要的是柳同学还会预言！
　　没错！是预言！
　　浦山椎太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上数学课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有点昏昏欲睡，感觉大多数学老师主职业是催眠师，副职业才是老师来的。
　　“下课前一分钟你会被抽中黑板答题。”一直很高冷的同桌突然出声，风吹过黑色半长的妹妹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天机尽在我掌握”的高深莫测感。
　　而结果也显而易见，他真的被抽上去做题了！就在下课前一分钟！
　　那一刻浦山椎太知道，自己的同桌是预言师！货真价实的那种！超——级——厉——害！！！
　　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浦山椎太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预言师同桌正在看他。
　　柳莲介偷偷观察。
　　像懒羊羊一样的同桌一分钟内看他的频率是26s一次，是被他惊讶到了吗？
　　猫猫嘴角极其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那么零点零一度，又抿成直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要保持酷哥模样！
　　这样才会变得受欢迎、不被欺负、也不会给哥哥添麻烦。
　　诶多……空气中好像有熟悉的咒力波动。
　　虽然很微弱，但柳莲介一下就感觉到了。
　　——是欧尼酱！
　　哥哥的气息在走廊转角，距离13.4米，移动速度1.2m/s。
　　哥哥来接他了！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瞬间，课本还保持着翻页的状态，柳莲介已经从座位上原地弹射，夺门而出。
　　“哐当——！”教室门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计算、推演、构建数据模型。
　　“数据操控。”
　　——发动术式。
　　飞散的门板、螺丝，被蓝色数据流包裹，像倒放一样“咔咔咔”重新嵌回门框。
　　全程不过一秒钟。
　　“那个——”
　　“我刚刚好像看见门飞出去又倒放飞回来了？”
　　“睡迷糊了吧。”
　　周围有人发出疑问，带着困惑和不确定。
　　对于这些小插曲，柳莲介充耳不闻，他依旧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姿势，三步并做两步，冲向走廊转角。
　　果然下一秒，他就扑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欧尼酱！”
　　和之前高冷形象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高冷？不存在的。
　　一年级C组同学：！！好有反差！
　　柳同学竟然是这个人设吗，在外高冷酷哥，对自家哥哥就是甜甜！这不完全就是猫猫吗！
　　柳莲介紧紧攥着柳莲二的衣角，像扒拉人的猫猫，紧闭的双眼努力传达着最大的热情：
　　“欧尼酱！我要加入网球部！成为像哥哥一样厉害的人！”
　　宣言清脆，掷地有声。
　　柳莲二揉着弟弟脑袋的手未停，笑容温和依旧，“好”几乎脱口而出——
　　但是一想到弟弟随地大小睡的身体……那个“好”字就说不出来，他望着一脸期待的弟弟，垂下眼帘，眯眯眼眯得更严丝合缝了。
　　最后，还是缓缓吐出了一个字，“好。”
　　好诶！
　　柳莲介努力压平想要上翘的嘴角，藏在口袋里的手偷偷比了个V。
　　————————!!————————
　　悄悄装酷的猫猫闪亮登场！
　　小介酷酷抬手：哟。
　　（语气要漫不经心才能彰显酷感！）

第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二天:社团的第一天是挑衅
　　社团招新日。
　　立海大网球部作为关东大赛常胜之师、全国大赛卫冕冠军，一度很受欢迎，新生队伍长得能从网球场一路排到校门口便利店再拐个弯。
　　丸井文太收申请表收到手软，感觉手指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文太，拜托你了。”
　　嗯？听到是熟悉的声音，丸井文太抬头，接下军师递过来的入部申请表，好奇地瞅了一眼，
　　到底是哪位可以让立海大三巨头之一亲自帮忙交申请表。
　　申请人：柳莲介。
　　“你弟弟？”
　　丸井文太有些疑惑，对于军师的弟弟，网球部的大家也有所耳闻。
　　按赤也的话来说就是——
　　弟弟明明是个数学天才却过分孱弱。
　　丸井文太犹豫道：“小介他的身体……”
　　“如果无法参加训练，可以协助我分析正选们的身体数据，不会干扰到大家训练。这样至少......”柳莲二顿了顿，“小介不会突然晕倒在我视线之外的地方。”
　　闻言，丸井和胡狼交换了一个“懂了”的眼神。
　　“放心啦！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包在我们身上！”丸井拍胸脯保证。
　　“部长那边也肯定没问题。”胡狼点头附和。
　　已经换完运动服，想要找欧尼酱的柳莲介猝不及防听到了哥哥和朋友交谈的话，头上幻视的耳朵忍不住耷拉下来。
　　果然，自己还是给哥哥添麻烦了吗。
　　因为爸爸妈妈和姐姐工作繁忙，他基本是被哥哥带大的。
　　小时候他总是因为不自觉发动术式、无法控制咒力过度消耗而发烧，动不动随地大小睡，让哥哥的心脏仰卧起坐，有一次甚至差点被咒灵吃掉。
　　但现在不一样了！
　　拳头悄悄攥紧，经过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的特训，他早就能完美控制咒力了！不会再有以前的那种随地大小睡的情况，也不会被咒灵差点吃掉！更不会被猴子堵墙角！
　　“欧尼酱！”柳莲介扬起甜甜的笑，“我会强到像哥哥以前保护我一样保护哥哥！”
　　至少，要先和哥哥一样强，能和欧尼酱一起并肩作战！
　　闻言，柳莲二嘴角上扬，揉了揉弟弟的头：“嗯，我相信小介。”
　　见状，一旁的丸井和胡狼感动地抱在一起，眼眶含泪，“太感人了！”
　　“莲二，”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响起，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部活室门口一个陌生的身影——黑色妹妹头。
　　这个发型……怎么那么眼熟？
　　简直和他的侄子佐助一模一样。
　　以那小鬼的调皮劲，混进他学校搞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佐助？”真田眉头紧锁，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过去，手掌带着风就要拍向那个肩膀——
　　陌生的气息！
　　柳莲介下意识回头，咒术师的本能让他下意识调动起咒力，视野中飞快掠过几行评估数据。
　　力量很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他悄悄攥紧拳头、吞咽口水。
　　夏油老师说了，如果对方是比他强壮很多的人，不能露怯。
　　柳莲介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脏，单手插进口袋，强迫眼皮耷拉下来，板起小脸，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冷酷但尾音有点飘的：
　　“你想干嘛？”
　　——听起来好没礼貌！
　　“大叔？”
　　——嗯！这样就礼貌许多了！
　　这是五条老师倾囊相授的社交礼仪！绝对没问题！
　　……
　　部活室内外，一片死寂。
　　丸井文太吹出的泡泡糖“啪嗒”一声扒在了脸上，他和胡狼两人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眼睛瞪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弟弟桑，好勇啊。”丸井文太吞咽口水。
　　“啊……嗯。”胡狼桑原努力憋出一个字，眼神充满敬畏。
　　即使是国一的赤也，也没有喊过真田“大叔”，可能那个时候真田他还看上去没有一把年纪吧……
　　柳莲二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小介好像在挑衅弦一郎，但是会发生这样事件的概率是1%。
　　在哥哥滤镜的加持下，他向弦一郎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抱歉弦一郎，小介是我弟弟，他有些害羞。”
　　说完，他摸了摸弟弟的脑壳，声音温和，“弦一郎是网球部的副部长，不是大叔。”
　　——被哥哥摸头了！
　　猫猫散花.jpg
　　——不是大叔？！
　　猫猫震惊.jpg
　　柳莲介忍不住再次打量一番被认证过不是大叔的副部长，五条老师他们看上去都比副部长年纪要小诶。
　　原来如此，副部长就和东堂哥一样，是那种天生威严的类型。
　　将心比心，如果他被好朋友的弟弟说长得老，一定会板着脸偷偷掉眼泪的。
　　柳莲介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珍藏的奶油草莓味糖果，小手带着点真诚的歉意伸出去。
　　“弦一郎前辈，对不起。”声音软了几分，
　　“这个给你，甜甜的……听说天生威严的人再过十年就不显老了！”
　　柳莲介一脸认真，试图安慰。
　　“…………”
　　真田弦一郎捏着那颗小小的草莓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帽檐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捏着糖的手指颤抖。
　　“太——松懈了！！！”
　　怒吼声几乎掀翻了部活室的屋顶，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
　　“听说了吗？那个黑发妹妹头的一年级新生，今天早上公开挑衅了真田副部长！”
　　“真的假的？！我当时在隔壁球场，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太松懈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那新生带着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语气，对着咱们铁血副部长的脸就叫了一声——‘大叔？你很老诶。’那气场酷毙了！”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他抱着手臂，帽檐下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聚在一起说小话的几人，“这是训练！不是给你们传谣言的地方！和新生一起去跑圈！”
　　立海大的训练以严苛闻名，尤其体能环节——绕场二十圈只是开胃菜。
　　很多慕名而来的新生第一天就会因为严苛的训练而选择退部。
　　“二十圈诶……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下来。”蒲山椎太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跑道，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打鼓。
　　柳莲介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酷哥姿态，单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声音淡淡：“当然。”
　　夏油老师说了，气势不能输！
　　“如果在跑步过程中出现任何不适，立刻停下来，不要逞强。”柳莲二清冷的声音传来，目光落在弟弟的背影上，带着关切和担忧。
　　——哥哥在看他！
　　柳莲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过身，脸上瞬间挂起甜甜的笑容，眼睛即使习惯性地闭着，也能看出弯成了喜悦的月牙，他朝着柳莲二的方向挥了挥手。
　　背过身后，他又迅速绷住小脸，切换酷哥状态。
　　想了想，从口袋里随机摸出一颗糖，塞进旁边看起来快要灵魂出窍的同桌浦山椎太手里，语气模仿伏黑哥的冷淡，“一起加油。”
　　先是看了着手心里突然出现的糖，浦山椎太又看了看同桌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
　　不愧是预言师同桌！他最喜欢的就是柠檬味！一下子就有力量了！
　　浦山椎太激动得脸颊泛红，紧紧握住那颗糖，像握住了力量源泉，声音带着兴奋，“是！谢谢柳同学！我、我会加油的！”
　　柳莲介：“？”
　　为什么这么高兴。
　　猫猫疑惑.jpg
　　开跑的瞬间，他的大脑无比清晰，
　　二十圈，要减少不必要的能量损耗，以最优的速度、频率、节奏来完成。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靠在铁丝网上，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跑得异常平稳的身影。
　　“喂，桑原，”丸井文太戳了戳搭档，泡泡糖吹了个小泡，“你看小介，他跑得……稳得有点离谱啊？莲二之前不是说弟弟身体不太好？”
　　“嗯，”胡狼点头，“不只是稳，小介的呼吸频率和步幅，从第一圈到现在第七圈，完全没有变化。”
　　这已经超出了“有天赋”的范畴。
　　“所以……”
　　“小介孱弱的参照物是……”
　　丸井摸着下巴，和胡狼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瞥向远处肌肉线条分明、正在训话的真田副部长。
　　柳莲二站在场边，笔记本摊开，笔尖停在上方。
　　通过观察胸口起伏估算，小介的心率曲线几乎没有大幅改变，步频也没有明显变化。
　　数据显示，小介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预备正选。
　　这不符合常理，尤其对于一个体弱的孩子，笔尖在纸面上无意识地划下一条线，一丝疑虑在他心头闪过。
　　第十八圈。
　　不少新生已经气喘吁吁，如同搁浅的鱼。
　　柳莲介依旧保持着初始速度，节奏稳定。
　　内心的小人得意地叉腰：看吧！小介超棒的！伏黑老师的体能训练赛高！
　　马上就要路过哥哥了！
　　柳莲介努力压下想要上翘的嘴角，维持着表面的酷哥形象，
　　但当他跑到哥哥附近时，还是忍不住侧过头，闭着的眼睛弯成两道极其明显的、甜甜的月牙。
　　好萌！
　　丸井文太的心脏像是被箭射中了，小介就是一只软乎乎求表扬的猫猫团子啊！
　　果然之前面无表情挑衅副部长的场面都是错觉。
　　“小介很棒。”柳莲二不吝夸赞。
　　看着弟弟汗湿的鬓角和明亮的笑容，他压下心头的疑虑。
　　——小介超棒！被哥哥夸了！
　　闻言，柳莲介跑步的步伐都更轻快了些，闭着的眼弯得弧度更深，背后仿佛开出了无形的花花。
　　猫猫撒花.jpg
　　“你看你看！我就说是谣言吧！明明超——可爱的！”
　　“就是啊！这么乖的后辈怎么可能挑衅副部长嘛！”
　　“不过……你们发现没？那个一年级新生，好像只对军师笑诶？”
　　队伍里飘来的议论声，让浦山椎太再次看向同桌，
　　只见——
　　原本还笑得超甜的同桌又恢复了以往的扑克脸。
　　浦山椎太：？
　　————————!!————————
　　小介：五条老师说了！这就是社交礼仪！副部长叔——！
　　真田弦一郎：……实在太松懈了！

第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三天:海产品的前辈一定是好人
　　柳同学很高冷也很可爱。
　　浦山椎太一边挥拍，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身影。
　　柳同学真的好强。
　　不仅完美跑完了二十圈，连挥拍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复刻。
　　看着同桌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浦山椎太不由得眨巴眨巴眼睛。果然，只有面对柳学长时，柳同学才会露出甜甜的笑容。
　　——被好多人盯着看了。
　　柳莲介感到一丝不自在，随即绷紧了脸。
　　果然！酷哥就是最受欢迎的！他必须贯彻到底！
　　挥拍、用力挥拍！要打好基础才可以和哥哥并肩作战！
　　虽然他现在还很弱，但是他一定可以成为像哥哥一样的正选！让哥哥为他啄米！
　　“军师的弟弟挥拍很标准嘛。”仁王雅治略带调侃的声音传进柳莲二的耳朵里。
　　柳莲二看着弟弟那堪称教科书模板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勾起，“小介一直都很有天赋。”
　　只是小介小时候的体质太弱了。
　　虽然不知道父母把小介送到了哪里调养身体，只知道是乡下，但是小介能健康就好。
　　＊
　　新生训练结束得要比正式部员早。
　　柳莲介乖乖坐在长椅上等哥哥，小短腿悬空晃悠着，视线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牢牢黏在球场中哥哥挥拍的帅气身影上。
　　欧尼酱打球时好耀眼！小介也要变得这么帅！
　　“喂！”一个带着点嚣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柳莲介抬头，看到一个顶着海带头的少年堵在面前，大喇喇地站着，很有气势地居高临下看着他。
　　特意堵在小介面前，难道海带头前辈想看看伏黑老师教他的十八般武艺吗？
　　柳莲介绷紧小脸。
　　——不能输了气势！
　　“你就是那个敢叫真田副部长‘大叔’的柳前辈的一年级弟弟？”
　　切原赤也抱着手臂，努力摆出前辈的架子，但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你小子有点意思”的意味。
　　“我是立海大的王牌切原赤也！从今天开始我就罩着你了！”
　　第一句话好多“的”。
　　原来不是来打架的？
　　好吧……看来小介的十八般武艺没有出场的机会了。
　　柳莲介仰着脑袋，目光从切原那头标志性的卷发一路滑到对方努力板着的脸上。
　　卷卷的、像海带一样的头发……啊！就和伏黑哥的海胆头一样。
　　切原前辈好像伏黑哥！
　　他们都是海产品！
　　柳莲介：“嗯。”
　　柳莲介抿了一口水，“好的切原哥。”
　　切原哥！！被后辈叫切原哥了！好酷的称呼！立海大王牌的威严果然不是盖的！
　　切原赤也胸膛不自觉地挺高了几分，嘴角咧到耳根，“小介放心！哥一定罩着——”
　　“切原赤也！还要偷懒多久！到你对打了！”真田弦一郎黑着脸站在场边。
　　“是！非常抱歉！副部长！”切原赤也瞬间站得笔直，冷汗都下来了。匆匆忙忙地跑向球场，还不忘回头向柳莲介挥手，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向切原哥挥手。
　　然后摸出手机点开屏幕，柳莲介划到【相侵相碍一家人】的群聊里@伏黑惠。
　　【欧尼酱赛高：伏黑哥，遇见了和你很像的海产品海带前辈！小介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伏黑惠：？】
　　【伏黑惠：好吧。】
　　【阳光开朗的虎杖：小介也是可以照顾后辈的成熟大人了啊（感叹.jpg）】
　　【伏黑惠：看清楚，是前辈。】
　　【欧尼酱赛高：还遇见了和东堂哥一样天生威严的前辈！！实践了五条老师教的社交礼仪！】
　　【一枝花：高情商天生威严；低情商长得老。】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小介超棒！老师这里还有很多专属台词，到时候小介一定会成为最酷的人！（鸡掰猫打滚.jpg）】
　　【硝子：……】
　　【硝子：你想把小介毁成你的样子吗？人渣。】
　　【管理员硝子已将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移出群聊。】
　　哇哦。
　　柳莲介看着五条老师私发过来的【最强の台词库.pdf】，嘴巴张成了圆圆的“O”型。
　　五条老师好酷！
　　小短腿并拢，坐得端端正正，把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认真记录酷哥の自我修养！
　　柳莲介刚在笔记本上落下笔尖，头顶就传来一
　　个磕磕巴巴的声音：
　　“咳、那个…这个…给你！”
　　抬头，是不认识的前辈。
　　“咳咳。”
　　不认识的前辈又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不经意地往他手里塞了块巧克力，转身就跑。
　　被送巧克力了！
　　柳莲介的心脏雀跃地蹦了一下。果然！酷哥の魅力就是无法抵挡！
　　他低头看着包装纸上的小熊，努力绷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维持着冰山酷哥的表情，腿一蹬跳下长椅，“哒哒哒”地就朝着那个快要消失的背影追了过去，把糖拍进对方手心，淡淡道：“回礼。”
　　前辈瞬间石化，低头看看掌心的绿色软糖，又看看眼前这张没什么表情却过分可爱的脸，耳朵尖“唰”地红透了。
　　最后，前辈几乎是同手同脚、动作僵硬地“飘”走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像猫猫的新生给我糖了！”不远处的树荫下，响起压抑不住的、兴奋到变调的细小声尖叫。
　　“呜……可他连嘴角都没动一下！明明看到柳前辈的时候，笑得像裹了蜜的小团子！”另一个声音充满了羡慕嫉妒。
　　“可恶……‘限定版甜笑’果然是军师专属SSR吗？！”
　　“啊啊啊好想让猫团也对我笑一下！就一下！”
　　“嫉妒到咬手帕！”
　　几个正式部员假装在擦汗休息，目光却悄咪咪地聚焦在长椅上那个重新坐好、一脸“生人勿近”的黑发妹妹头小团子身上。
　　军师的弟弟坐得笔直，小脸绷着，看起来就像一只警惕又疏离的漂亮小黑猫。
　　为什么！为什么这只猫团子只会在军师翻出软乎乎的小肚皮，露出那种能融化人心的甜笑啊？！
　　“我发誓！一定要攻略他，拿到限定笑容！”有人握拳。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仁王雅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发现了新玩具的狐狸。
　　猫团么？噗哩，这个形容真是意外地贴切。平时对陌生人爱答不理，偶尔伸出小爪子撩拨一下但只会黏哥哥。
　　感觉……会非常有趣呢，噗哩。
　　“……仁王。”柳生比吕士冷静无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向旁边平移了一步，“感觉你不怀好意。”
　　“噗哩，被看透了呢。”仁王雅治的眼睛在柳莲介和去更衣室方向的柳莲二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上扬带着玩味。
　　噗哩，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身形微动，一晃、就变成了柳莲二的模样。
　　“仁王你……”柳生比吕士镜片反射出白光，瞬间明白了搭档的意图，仁王居然想用幻影去骗笑容么……
　　仁王雅治迈着和柳一模一样的步伐，无声无息地走到了长椅边，在柳莲介身旁坐下。
　　“小介。”他开口，声音温和清冽，模仿得几乎能以假乱真，“在做什么？”
　　柳莲介还在笔记本上写字记录，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瞬间抬起了小脸，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然后，顿住。
　　感觉和气味都不对。
　　不是哥哥。
　　头上幻视猫耳朵瞬间耷拉下来，猫猫沮丧.jpg
　　笑容迅速消失无踪，重新绷成了严肃的扑克脸。
　　他甚至还把屁股往长椅另一头默默地挪了挪，拉开了几厘米的安全距离。
　　好奇怪。
　　明明和哥哥长得一样，也不像使用了术式，回去问问老师们吧。
　　然后，柳莲介低下头，继续翻看笔记本，好像身边只是坐了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试图抢救：“小介是生哥哥气了吗？”
　　柳莲介：“？”
　　更可疑了。
　　他看向笔记本中记录的酷哥の自我修养，下巴一抬，语调刻意拔高了一点，一副“我超凶”的样子：
　　“你想干嘛？”
　　“怪大叔？”
　　怪——大——叔？
　　仁王雅治：？？
　　不儿，为什么他和真田一个待遇？他的幻影也没有失效，这张脸怎么也不能是怪大叔吧！
　　剧本不对吧，欺诈师职业生涯黑暗时刻。
　　“小介？”
　　柳莲介“唰”地转过头，
　　柳莲二正背着网球包站在长椅后方，夕阳的金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
　　他扑过去，熟练地抱住哥哥的腿，脸蛋在运动裤上亲昵地蹭了蹭，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训练结束了吗？欧尼酱累不累？小介有乖乖等哦！还收到了小熊巧克力！”
　　“还有怪大叔。”
　　柳莲介藏在哥哥身后，小声告状。
　　怪大叔？
　　柳莲二目光扫过旁边幻影版的自己，自然而然地弯腰，揉了揉弟弟软软的头发顶，介绍道：“这不是怪大叔，这是仁王雅治，是网球部的正选。”
　　话音刚落，仁王雅治就恢复了原貌，露出了银发小辫子，单手插兜，“噗哩。”
　　——Oi.
　　没有咒力波动，不是术式就可以换脸好神奇！哥哥的朋友好厉害好酷！
　　小介也不能丢了气势！
　　柳莲介将一只手插在兜里，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抿成一道直线，另一只手抬起，“哟，仁王哥。”
　　柳莲二：……？
　　仁王哥——
　　这个称呼小介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还有小介的性格变化之大完全超乎了数据……
　　仁王雅治勾起嘴角，“哟小介，噗哩。”
　　仁王哥么，他喜欢，只是……弟弟桑变脸变得太迅速了吧。
　　恰逢其他正选换完衣服出来，正好人都在，就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柳莲介抬手，没有感情全是技巧，面无表情地挨个叫哥打卡。
　　“哟，丸井哥。”
　　“哟，胡狼哥。”
　　“哟，柳生哥。”
　　目光落在切原赤也那头标志性的卷发上，他淡定开口：“哟，海带哥。”
　　海、海带哥？！！
　　切原赤也：QAQ！
　　刚刚不还是切原哥吗？！
　　他指着自己，“为什么就我是海带啊？！不要叫我海带！”
　　柳莲介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嗯，切原哥。”
　　海带是专属称号！他懂了。
　　最后轮到真田。
　　柳莲介抬手，“哟、副部长哥。”
　　“副部长”尊称、“哥”尊称，是双倍的敬意！
　　真田弦一郎：？
　　果然，莲二的弟弟对他有意见！
　　————————!!————————
　　小介：照顾不了伏黑哥，就决定是你了！切原哥！

第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四天:变脸如喝水一样简单
　　副部长哥？！
　　几个人同步战术后仰，动作整齐划一。
　　切原赤也先是看看副部长那黑得能滴墨的脸，又看看没什么表情的黑发妹妹头，小声嘀咕：“……所以，‘海带哥’其实也……还行？”
　　仁王雅治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柳生身后，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快要内伤。
　　而被尊称为“副部长哥”的真田弦一郎本人——
　　捏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嗯。”
　　话落、转身，压低帽檐，黑着脸走开了。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看向真田弦一郎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表情各异的哥们。
　　副部长哥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
　　他有点困惑地抿了抿嘴，手不自觉地又插回了裤兜里，大人的世界、好难懂，果然还是在欧尼酱身边比较安心！
　　“所以小介为什么要叫弦一郎……副部长哥呢。”柳莲二有点担心弟弟是不是第一天就和弦一郎闹矛盾了。
　　“副部长！敬称！哥也是敬称！是双倍敬意！”柳莲介握拳，一脸认真。
　　又想到什么，柳莲介整个人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整个人瘫成一张小猫饼，肉眼可见的丧气，声音闷闷的，“弦一郎前辈是不是不喜欢……”
　　“不——”切原赤也打断，一脸“我超懂副部长”的笃定表情，拍着胸脯保证，
　　“我敢拿我的游戏机发誓！副部长绝对特别喜欢这个称号！刚刚他……嗯！绝对是害羞了！脸皮薄不好意思！”
　　——没有不喜欢！
　　柳莲介像被打了气，重新又鼓了起来，丧气小猫饼原地满血复活！
　　他看向哥哥，脸上写满了“哥哥快说切原哥说得对”的期待。
　　柳莲二：“……对。”
　　默默转了一圈又回来的真田弦一郎：“……对。”
　　在其他正选们疑惑、“你咋又回来了”的眼神中，
　　真田弦一郎手握拳抵在唇边，极其不自然地、用力地咳了两声，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硬邦邦地补充道：
　　“……咳，也不用那么有敬意。”
　　“叫我副部长就可以。”
　　“好的，副部长哥！”
　　副部长哥好‘亲民’！
　　柳莲介周身撒起了花花，原本是一条直线的嘴角有上扬的趋势。
　　丸井和仁王对视了一眼，难道……
　　除去军师，副部长要拿到弟弟桑第一个限定笑容了吗？！
　　许久……
　　嘴角那抹弧度都没有继续上扬的趋势，还是一条直线，弟弟桑依旧是扑克脸。
　　果然……
　　小介只对军师笑。
　　几人失望叹气。
　　训练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家。
　　回到家、写完作业后，柳莲介就“噗通”一声扑到了床上，摊成了一张软乎乎的小猫饼。
　　周末有练习赛！哥哥说了，会安排一年级新生对打摸底！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正式打网球比赛！
　　柳莲介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坐起来，握拳，一定要好好准备。
　　决定了，明天要六点起床锻炼！
　　现在就睡觉！
　　他刚把自己像春卷一样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嗡嗡嗡”地振动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
　　已经十点了，谁会这么晚找他？他从被卷里伸出一只爪子，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
　　是夏油老师在群里@了他。
　　夏油老师？这个时间点？
　　难道是夏油老师终于愿意带他出稀有的打咒灵任务了吗！柳莲介郑重地点开了消息。
　　是一条语音。
　　点开播放键的瞬间——
　　“杰！快！问问小介！！”五条老师的声音极具穿透力，背景音还夹杂着疑似桌子被拍得砰砰响的杂音。
　　吓得柳莲介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Super Sweet家限量版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哪家分店还有货？！老子跑遍了东京都的店！全！部！售！罄！了！！”
　　五条悟的声音充满了天塌地陷般的绝望和控诉。
　　“这关系到老子今晚能不能睡着觉！关系到老子明天的精神状态！关系到整个咒术界的安危啊杰尼龟——！！”
　　“杰尼龟到底是谁啊！”
　　一阵杂音后，夏油杰带着浓浓无耐的声音才清晰地传出来：“……小介，如你所闻。你知道神奈川这边哪家店还有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的话，就发给他吧。”
　　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五条悟在嚷嚷“小介是唯一的希望！”
　　不愧是五条老师！这么晚了竟然还在寻找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
　　柳莲介内心感到由衷的敬佩，五条老师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猫猫肃然起敬.jpg
　　盘腿坐在床上，柳莲介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变得黯淡，大脑高速运转。
　　——被动术式·数据观测。
　　就像计算机一样，所有的数据都涌入脑中。
　　啊，有了！
　　柳莲介小手在手机屏幕上戳得飞快，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小介是神——！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等着！老师明天就给你寄一箱……不！寄一卡车喜久福当谢礼！（鸡掰猫旋转升天.gif）】
　　紧接着又是一条：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图片]】
　　点开图片，内容是一只被P得金光闪闪、背后还带着小翅膀的Q版小黑猫，下面配字：“信小介和喜久福，得永生！”
　　柳莲介看着屏幕上那闪耀得刺眼的特效，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柳莲介迅速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到枕头底下，他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小脑袋，
　　柳莲二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小介？还没睡吗？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说话？”
　　“嗯，哥哥，马上就睡。刚刚……在讨论数学题。”
　　——没有撒谎！小介确实在计算！
　　柳莲二看着弟弟异常安静躺平的样子，虽然觉得有点点奇怪，但还是把牛奶放在床头，揉了揉小团子的头发：“别太晚，明天还要上学，牛奶记得喝。”
　　话落，视线不动声色落在不自然的枕头，柳莲二补充道：“不要熬夜玩手机哦。”
　　“……小介知道啦！欧尼酱晚安！”柳莲介扬起甜甜的笑容，把手机往被窝里藏了藏。
　　不愧是哥哥，还是被发现了。
　　对手指，猫猫心虚.JPG
　　“晚安。”
　　“欧尼酱晚安！”
　　等哥哥关上门，柳莲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默默地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床尾最远的角落。
　　重新躺好，盖好小被子，闭上眼睛。
　　——虽然本来就没睁过眼睛。
　　嗯……周末的练习赛，必须要收集数据才行。
　　啊，对了，明天还要六点起床训练！
　　睡觉睡觉。
　　Zzz.
　　…………
　　……
　　不z.
　　睡不着。
　　柳莲介从床上直直坐起，摸过角落的手机，点开群聊。
　　【硝子：大晚上的为甜食发疯扰民。】
　　【管理员硝子已将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只是眯眯眼的夏油移出群聊。】
　　【阳光开朗的虎杖：@欧尼酱赛高，开黑吗？新地图BOSS首杀。】
　　心动。
　　手指蠢蠢欲动……不行！答应哥哥了，不能熬夜玩手机，他猛地缩回手，用力咽口水。
　　【阳光开朗的虎杖：发出组队邀请（2/6）】
　　手指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咻”地点中了邀请，就自动跳转了游戏。
　　柳莲介谴责了一下自己，是手指自己先动的！都怪自动跳转！
　　事已至此……
　　只能启动了。
　　【虎杖：夏油老师来吗？】
　　【五条：随便拉一个，杰不来，凑四个咱们就开（鸡掰猫超强.jpg）】
　　【黑暗王座のking脚踩三巨头已进入队伍。】
　　【黑暗王座のking脚踩三巨头：本王牌会带领你们彻底击溃Boss！】
　　——好酷的名字！
　　柳莲介歪头，三巨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哥哥！想加黑暗王座好友。
　　【五条：黑暗王座，一会听咱们牧师指挥就好了，他是人形计算机哦～（鸡掰猫的肯定.jpg）】
　　——被五条老师夸赞了！
　　握拳，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分析！
　　柳莲介原本是懒洋洋躺着的，现在一个骨碌坐直了身体。
　　猫猫认真.JPG
　　Boss技能循环、动作前摇、队伍输出、拉怪波动系数、队友技能CD综合计算，要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
　　……
　　Long time later.
　　【系统提示：恭喜队伍[是预言师哒]、[西中之虎]、[老子是最强]、[黑暗王座のking脚踩三巨头]成功首杀副本噩梦难度Boss！】
　　队伍频道瞬间被刷屏，
　　柳莲介手指刚要点开宝箱——
　　“叮铃铃玲玲！！”床头的闹钟就好像掐准了时机，震动地要起飞。
　　他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弹起来，心脏狂跳。
　　——诶、起床了！！
　　顶着一双浓重熊猫眼的柳莲介抖了一个激灵，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闹钟上。
　　才早上六点，他怎么会定这么早的闹钟呢？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好困。
　　柳莲介努力撑开眼皮，但只坚持了一秒，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倒回柔软的枕头里。
　　睡了。

第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五天:丧气的猫猫只想和哥哥贴贴
　　早上7：00。
　　柳家餐桌上少了一个人。
　　“嗯？莲二，小介还没有起床吗？”柳美惠子看了看空位，有些疑惑地嘀咕，
　　这个时间点，小儿子肯定像块小年糕一样黏在哥哥身边才对——可惜莲二不让她喊“小二”。
　　柳莲二放下碗筷，无奈道：“妈妈，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哦呀，又被你看穿了。”
　　柳莲二转身上楼，不由加快了脚步，虽然小介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好太多了，但是不能放松警惕，这个时候还没有起床，该不会……
　　“小介！”
　　推开弟弟的房门。
　　房间内一片静谧，只有床上那个将自己裹成春卷的生物，呼吸声均匀绵长。
　　柳莲介睡得天昏地暗。
　　他侧躺着，半边脸颊深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一条腿豪迈地伸在外面，
　　柳莲二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隔着柔软的被子拍了拍，“小介，起床了。”
　　——想睡觉。
　　柳莲介不满地哼哼了两声，猛地一翻身，用后脑勺对准哥哥，发射“抗议光波”，
　　还顺手把被子往上狠狠一拽，试图把自己整个蒙进被窝里。
　　声音闷闷的，尾音拖得老长，“不想起床——”
　　接着，被窝传来一阵意义不明的蠕动和哼唧声。
　　柳莲二看着鼓起的被子包，视线落在一旁的手机上，屏幕亮起、剩余1%的电量。
　　小介……
　　该不会通宵了一个晚上吧。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点循循善诱：“小介，酷哥是不会上学迟到的，你也不想……”
　　柳莲介依旧把自己裹在被窝里，“哥哥，我要请假。”
　　柳莲二：“……”
　　沉默了一瞬，他精准抛饵，“好吧。不过文太说，今天带了特制蛋糕给大家，如果小介不去的话……”
　　“要去。”
　　话音未落，被窝封印解除。
　　一颗顶着乱糟糟黑发、挂着浓重黑眼圈的小脑袋猛地钻了出来。
　　柳莲介整个人身体摇摇晃晃，几乎是飘下床的。
　　往浴室走去，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哥哥身上，额头抵着哥哥的后背上，闭着眼，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网球……不能辜负丸井哥的好意。”
　　走到浴室，柳莲二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颗几乎又要睡过去的毛茸茸脑袋。
　　“小介，”他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张嘴，刷牙。”
　　柳莲介条件反射般地张开了嘴，眼睛依旧紧闭。
　　真是。
　　柳莲二嘴角勾起无奈的笑容，拿起牙刷和牙膏……
　　＊
　　网球部门口，真田弦一郎抱臂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远远地，他就看见柳莲二牵着一团……东西走了过来。
　　那东西蔫头耷脑，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实质化的“不想起床”怨念黑气，走路全靠柳莲二拖着。
　　像一只被强行拎出窝的小黑猫。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几步远，像是在顾及什么。
　　“……”
　　“……真是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目送几个人去更衣室，又看了眼时间，切原赤也还没个身影……
　　更衣室里，柳莲二一边换运动服，一边看着身边蔫蔫的弟弟，无奈道：“……小介，以你现在的状态，训练恐怕……”
　　“……！”
　　柳莲介顿了两秒，大脑才艰难连上线，猛地挺直了149cm的小身板，原地立正，脸上瞬间绽放出甜甜的笑容，元气满满地握拳，“可以的！超——可以！”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一切正常了，下一秒——
　　笑容消失术！
　　原本笑得超甜的小介“唰”地又被蔫气笼罩，无精打采的，眼底的青黑透露着“不想起床”的怨念。
　　待机中。
　　丸井&胡狼：“……”
　　川……川剧变脸？！
　　柳莲二无奈，“小介通宵玩手机的概率是77%。”
　　“诶？小介看上去不是这种类型吧。”丸井文太吹出一个绿色的泡泡，“这个设定套在赤也身上更合理吧。”
　　说赤也，赤也就到。
　　门口传来副部长的怒吼声。
　　“切原赤也，早训你又迟到！”
　　“对不起副部长！我不应该熬一个通宵通关全服首杀！”
　　“……”真田弦一郎攥紧拳头，头上冒出“井”字，“地区预选在即，竟然如此懈怠，还通宵打游戏！！”
　　“太松懈了！！”
　　“训练翻倍！现在立刻马上绕操场跑40圈！！”
　　“是，副部长！”
　　“是，副部长哥！”
　　……？
　　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人混进去了？
　　丸井文太眼睁睁看着柳连介突然蹿出去了，快出残影，抓都抓不到。
　　看着操场上一起跑圈的两人，丸井文太忍不住感叹：他们关系真好啊。
　　柳莲二：……
　　破案了，小介昨晚通宵打游戏的概率是98%。
　　＊
　　柳莲介被那句洗涤人心的“太松懈了”给喊清醒了，副部长哥说得对，不应该通宵打游戏。
　　即使训练翻倍，绕操场跑四十圈也是应该的。
　　切原赤也看着身边突然多出来的、跑得一脸认真的小团子，感动得眼眶瞬间湿润，“……小介，你没必要陪我。”
　　小介他……他太讲义气了！
　　切原赤也在心中握拳发誓：以后一定罩着小介！
　　闻言，柳莲介大脑空白了两秒，才慢半拍地、诚实地开口：“海带哥，我也通宵打游戏了。”
　　切原赤也：QAQ！
　　切原含在眼眶里的感动泪水‘咔吧’一声冻住，“原、原来……不是专门陪我的吗……”
　　声音带着几分萧索。
　　“不要叫我海带！”
　　很快，他又打起精神，“你也打游戏！”
　　“……嗯，会和哥哥一起玩《星露骨》。”
　　“《星露骨》我也玩！超——级好玩！虽然名字听起来很露骨，但其实种田游戏超治愈的！”
　　很快，两个人就没那么游刃有余地一起聊天了，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跑步本身。
　　四十圈说多很多，但有个人陪还是很快的。
　　柳莲介跟在切原身后，步伐均匀，呼吸平稳，节奏没变过。
　　就像是机器一样。
　　柳莲二在笔记本上记下新数据。小介的身体数据，已经远超同级新生、甚至是一些二年级预备正选。
　　在乡下的两年，弟弟真的很努力呢。
　　“你弟弟只学了两年网球吧。”真田看着那个稳稳跟在赤也后面的小团子。
　　“嗯。”
　　“……但他说自己打得不太好。”
　　柳莲二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小介的老师老师是个自学了两三天就敢教人的奇人。
　　回家后，兄弟俩也未曾对练过。
　　毕竟小介学网球，纯粹是为了他。
　　“等周末的摸底练习赛吧，”真田沉声道，“看看新生的基础。”
　　新生练习赛，正是为有潜力的新生和二年级预备队员安排的试金石，结果将直接影响后续的训练计划。
　　不远处，二年级队伍里也在议论。
　　“小林，摸底赛肯定有柳同学吧？”浅川摸着下巴，“四十圈都这么轻松，厉害啊。”
　　小林紧盯着那个面无表情的黑发妹妹头少年，眼神充满了期待，“好想和猫团打球……”
　　“如果能让我和猫团打球，让我看一辈子猫团甜甜的笑容我也愿意！”
　　浅川：……什么好事都占了是吧，小林。
　　扭头，视线投向一脸认真的黑发妹妹头小豆丁，浅川嘴角不自觉上扬，他也愿意啊！
　　＊
　　挥拍、挥拍……Zzz.
　　不、不能睡！
　　柳莲介抖了一个激灵，视线本能地投向队伍最前方的身影，看到哥哥瞬间清醒。
　　他立刻挺直腰板，用力挥拍！手臂带风！
　　——哥哥走开去指导二年级前辈了。
　　Zzz……
　　脑袋一点一点耷拉下来。
　　站在柳莲介旁边挥拍的浦山椎太：？
　　超、超级变脸！
　　＊
　　早训结束后，一些二年级前辈们已经“不小心”掉球拍或者“纯粹路过”149cm的黑发小豆丁整整二十次了。
　　眼看着猫团蔫下去，柳前辈一路过就精神焕发，柳前辈一走又蔫回去！
　　就算是川剧变脸也没有这么迅速！
　　“可恶……丧丧的小猫饼也只对军师开朗吗！”
　　再一次的、某二年级前辈小林试图路过，手略滑。
　　“啪嗒”，一颗包装鲜艳的水果糖精准地滚到了柳莲介脚边。
　　柳莲介：“……”
　　他面无表情，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站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好冷酷！
　　小林瞬间压力倍增，手忙脚乱地捡起糖，逃离的背影堪称狼狈。
　　“呜呜……我还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捡起来，然后和我交换糖果呢！”
　　“笨蛋，没听过吗？猫猫也是有起床气的，特别是被吵醒的时候。”
　　“嘤。”
　　“切原赤也！快要上课了！你竟然站着睡着了！”真田弦一郎怒吼响彻网球部。
　　“对、对不起副部长！”
　　——糟糕！刚刚竟然睡着了！
　　柳莲介一个激灵清醒，随即摇摇脑袋试图清醒。
　　还好平时是闭着眼睛的，即使他刚刚睡着了也没有人发现，不然就要像切原哥被制裁了。
　　下一次绝对！绝对不能再通宵打游戏了！
　　柳莲介在心中握拳发誓。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闻到了蛋糕的香味！
　　“吃蛋糕吗？没什么是蛋糕不能解决的，快点打起精神吧！”丸井文太提着一块蓝莓蛋糕，笑眯眯地递到柳莲介面前。
　　——支持！没什么是糖分不能解决的！
　　“谢谢丸井哥！”
　　柳莲介周身肉眼可见地“biu~”一下亮了起来，撒花花！满血复活！
　　他立刻坐直，表情一本正经，郑重其事道：“我会报答丸井哥的。”
　　说着，小手迅速伸进口袋，摸出一颗糖，酷酷地递过去，“先给你一颗糖。”
　　“噗嗤。”丸井文太被这反差逗笑，忍不住揉了揉那颗瞬间恢复活力的黑发小脑袋，“好哦，小酷哥。”
　　——被夸酷了！
　　果然酷哥就是最受欢迎的！
　　哼哼。
　　柳莲介努力压平想要上翘的嘴角，绷紧小脸，单手插进裤兜，迈开步子、走路带风！
　　刚刚被冷落的小林蹲在角落画圈圈，见状又重新打起精神，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原来如此，是蛋糕啊！”

第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六天:全战全败、无一胜绩
　　——上课好无聊，也好困。
　　柳莲介努力支起脑袋。
　　想见哥哥。
　　还有3分钟才下课。
　　试图转换注意力打起精神，视线却不经意地撞上了邻桌浦山椎太偷偷看过来的目光。
　　“！”
　　浦山椎太像只受惊的小绵羊，瞬间缩回视线，耳尖“唰”地染上了一层红色。
　　柳莲介疑惑地歪了歪头：？
　　猫猫疑惑.jpg
　　“怎么了吗？”柳莲介凑到浦山椎太旁边小声问道。
　　浦山椎太：“！”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那个……”浦山椎太脑袋里话语都卷成一坨毛线，半天都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就在绞尽脑汁想话题时，
　　“叮铃铃玲玲——”
　　下课铃声响起。
　　一听到铃声，柳莲介“嗖”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飞快地向还有些懵圈的同桌掌心里塞了一颗糖，就没有了踪影。
　　徒留浦山椎太和掌心里的一颗柠檬糖。
　　见状，其他同学凑上来。
　　自从一年级C组的同学发现，平时面无表情、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柳同学，只在见到三年级柳莲二前辈时才会露出甜甜的笑容后，每天的隐藏任务就多了一项：
　　试图拿到柳同学的限定笑容。
　　虽然至今无人解锁此项成就，但是——
　　一本正经、酷酷塞糖的柳同学，也很可爱！
　　不知不觉，讨论柳同学今天给了什么口味的糖就变成了聊天日常。
　　“是柠檬糖诶！上次他给我的，正好是我最喜欢的草莓味！”
　　“对对！我也是！他上次给我的葡萄味，就是我那天最想吃的！”
　　“好神奇哦！柳同学好像总能给到别人正好喜欢的口味。”
　　闻言，浦山椎太扬起笑容。
　　因为柳同学是预言师，预言到大家喜好什么的轻而易举！
　　啊等等！
　　他依旧没和柳同学说上话！
　　浦山椎太：下次一定！
　　＊
　　下午的部活训练是挥拍，一如既往。
　　对于王者立海大，艰苦的体能训练和枯燥的挥拍训练，是铸就王朝的基石。
　　——明天就要网球对打了！
　　一想到自己要在哥哥面前正式比赛了，柳莲介就不由把脸绷得更紧，脑袋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高专两年，他的网球战绩是全战全败、无一胜绩，对比天才的哥哥，简直是难看。
　　更何况传闻神秘部长哥的战绩是全战全胜，无一败绩。
　　对比惨烈。
　　如果给哥哥丢人了怎么办。
　　惊、惊天霹雳！
　　柳莲介用力摇了摇脑袋，不能再想下去了。
　　酷哥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小介要学会狗卷哥酷哥の从容。
　　握拳。
　　“那个……”浦山椎太装作不经意地挪到柳莲介身边，鼓起勇气搭话。
　　主要是刚刚同桌头顶一会乌云一会晴天，看得他心里一跳一跳的。
　　刚发出声音，浦山又卡壳了。
　　诶多……该说点什么呢？
　　“柳同学！你觉得明天的摸底练习赛，你会对上哪位前辈啊？”他灵光一闪，抛出话题。
　　柳莲介挥拍的动作没停，目光平静地扫过不远处：“那个蘑菇头前辈。”
　　柳莲介：“蘑菇头前辈看我的眼神，带着五分期待，五分跃跃欲试。”
　　浦山椎太：“Oi——！”
　　好、好厉害！不愧是柳同学！他就只能看到蘑菇头哦不是、小林前辈眼珠在动，完全读不出这么复杂的扇形图。
　　“给你糖。”柳莲介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非常自然地放进了浦山的掌心里。
　　浦山椎太眼睛亮了一下，“！！谢谢你！”
　　同桌好好！
　　假装路过的切原赤也学着柳莲介刚才的样子，眯着眼，使劲盯着不远处的小林看。
　　“嗯？期待……跃跃欲试……”切原赤也摸着下巴，努力模仿，“哪里啊？我怎么只看到眼白和眼珠？”
　　切原赤也战术后仰，遂放弃。
　　算了，这不重要。
　　他狗狗祟祟地凑到柳莲介旁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我们可以一起玩《星露骨》吗？”
　　柳莲介停下挥拍，侧头看向切原赤也，点点头：“好哦，切原哥。”
　　说着，另一只手熟练地伸进口袋，摸出一颗糖，放到切原赤也的掌心。
　　“哼哼，谢了！”
　　切原赤也翘着尾巴撒花花地走掉了。
　　小介一定很崇拜他！这颗糖就是证明！
　　——切原哥看起来很开心。
　　柳莲介握拳，一定要照顾好切原哥。
　　这是成熟大人的职责啊，感叹。
　　训练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出来了！周末练习赛的对战名单出来了！”
　　“我我我入选了吗！”
　　“果然有柳同学呢。”
　　“好诶！我和猫团对打！许愿成功！”
　　浦山椎太一路挤过人群，先是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松了口气，然后目光向上搜寻——
　　「二年级小林对一年级柳」
　　浦山椎太猛地回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场边刚刚结束一组挥拍、正安静站着休息的黑发少年。
　　不愧是预言师同桌！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真期待明天啊……”
　　“就是说，立海大三巨头柳的弟弟首次比赛诶……”
　　议论的声音越飘越远。
　　球场上只留下了翻倍训练的切原赤也和自己主动加训的柳莲介。
　　“小介，明天加油！你一定能赢的！”切原赤也挥着拍，“挑战完小林，就能和我一起挑战三巨头了！”
　　“不过得我先来。”他补充。
　　——切原哥在期待小介赢，哥哥也一定。
　　——但小介的胜率是0。
　　0%的胜率……明天真的能有改变吗？
　　柳莲介闷闷“嗯”了一声，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周身莫名萦绕着丧气的乌云，散发着阴暗的气息。
　　切原赤也：“！”
　　他连忙放下球拍，双手按在柳莲介肩上：“小介！你怎么了！”
　　——只是想到了丢人的战绩。
　　柳莲介仰起头，一脸认真：“切原哥，我要说个严肃的事。”
　　见状，切原赤也立刻挺直背，露出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的严肃神情，“你说。”
　　“不能笑。”柳莲介补充。
　　“我发四！”切原赤也竖起三根手指。
　　柳莲介深吸一口气，才挤出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切原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网球战绩是……全战全败，无一胜绩……”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那明天……会有赢的概率吗？”
　　全战全败？！
　　无一胜绩！？
　　恰巧路过，准备叫赤也去吃拉面的丸井、桑原，叫弟弟回家的柳莲二，还有凑热闹的仁王，脚步齐刷刷顿住。
　　一时间原本走得差不多了的网球部瞬间人山人海了起来。
　　几双眼睛落在场中央那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上。
　　——好丢人！被好多哥听到了！
　　——还被哥哥听见了！
　　惊天霹雳！
　　柳莲介想原地消失。
　　柳莲二的目光落在自家弟弟几乎要缩进地里的身影上，心中瞬间了然。
　　原来小介之前一直不肯和他打球，是因为这个……
　　但是根据小介这几天表现出来的身体数据，胜率再低也不可能是0%，看来明天比赛需要收集小介更多的数据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中涌起的复杂情绪。
　　迈步走到柳莲介面前，伸出手，揉了揉弟弟柔软的黑发，“没关系的，小介。”
　　顿了顿，柳莲二目光扫过弟弟低垂的小脑袋，补充道：“数据并不是决定一切胜负的唯一要素，明天或许是新的开始。”
　　——被摸头了！
　　——是哥哥的摸头！
　　原本凝聚在头顶、电闪雷鸣的超强雷暴云团，“咻”地一下烟消云散，霎时晴空万里。
　　柳莲介下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哥哥的手心，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握拳，“嗯！我会加油的！”
　　好可爱！
　　一向对弟弟这种生物没有抵抗力的丸井文太同样凑过去摸了摸黑色毛茸茸脑袋，
　　“就是就是，别怕嘛小介！尽力就好，小林是正选预备，即使输给他也不丢人的。对吧，杰克？”
　　胡狼桑原用力点头：“嗯！文太说得对！”
　　“噗哩，文太猪说得对。”仁王雅治也凑过来，“说不定明天就是全战全败历史的终结日哦？看好你～”
　　切原赤也看着小介被前辈们安慰后明显好转的脸色，立刻重新燃起斗志。他用力握紧拳头，“没关系！正所谓……正所谓……呃……那个……”
　　他卡壳了，努力在贫瘠的成语库里搜索，“正所谓马也会摔断腿！小介！几次的失败固然@#%￥……但你肯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你！”
　　中间几个词糊成了意义不明的词语。
　　——切原哥中间的话怎么卡成糊糊了？
　　但是好人！
　　没错，成熟的大人要独自面对困难！不能被一点点困难打败！
　　要展现酷哥の从容！
　　柳莲介连忙把翘起来的嘴角用力压平，努力绷住小脸，单手插进裤兜。
　　另一只手将运动服的拉链直接拉到顶，立领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表现出狗卷哥一样成熟酷哥の从容。
　　比耶。
　　站在一旁的柳莲二，将弟弟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尽收眼底。
　　柳莲二：“……？”
　　小介的性格到底……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是立马变得高冷的猫猫呢。
　　“话说莲二和小介要一起去吃拉面吗？”
　　“不了，家里做好了饭。”
　　“那我们就先走了。”
　　两队人马分别时，切原赤也扭头，眨了眨眼睛，用眼神说“晚上一起种田？”
　　柳莲介摇了摇头。
　　明天是第一次正式打比赛，必须要好好准备一下。
　　至少不能像输给老师们一样输得太难看！
　　————————!!————————
　　切原：正所谓马也会摔断腿。
　　真田弦一郎：是马失前蹄！太松懈了！
　　＊
　　诶，咕咕角色栏的那张睡不醒的小介是动图啊！为什么不动！岂可修！

第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七天:外表可爱但球风却很恶心
　　吃完饭后，柳莲介窝在自己的卧室里，电视上放映着借来的比赛录像带。
　　明天要参加练习赛的新生都可以借阅录像带，分析对手球路增加胜率。
　　屏幕光影闪烁，柳莲介一脸认真，手底下在笔记本上唰唰地记录着数据，笔迹却逐渐变得像鬼画符。
　　“咚、咚，”
　　房门被敲响。
　　柳莲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弟弟手边的小圆桌上，“快十点了，小介，还在研究录像带吗？”
　　“……嗯。”柳莲介把自己蜷成一团，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好困哦。
　　脑袋也嗡嗡的。
　　“下次再偷偷通宵打游戏的话，小介的手机晚上就要上交保管了。”
　　柳莲二说着，自然地伸出手，轻松地把快要眯着的弟弟从地毯上抱了起来，“保持良好的睡眠能增加23%的胜率。”
　　他低头，声音放得更轻柔，“晚安，小介。”
　　“嗯，晚安欧尼……”
　　最后一个“酱”字还没完全落下，房间里就传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黑发小团子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柳莲二望着弟弟的睡姿，嘴角不自觉上扬，俯身仔细捻好被角，悄悄退了出去。
　　刚从弟弟卧室里出来，柳莲二就看见一楼客厅里堆了一箱两箱……十几箱的糖果？
　　“哦呀，小……莲二快来，这些是小介老师送过来的礼物。”柳美惠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五条老师真是个热情的人，他说想时时刻刻都陪伴在小介身边呢。”
　　姐姐柳莲华在一旁帮忙，感叹道：“就是说啊，开门时还吓了一跳，五条先生一个人就搬了这么多，真是不可思议。”
　　柳莲二帮着把箱子往杂物室抬，看着几乎要塞满房间的糖果山，一向淡定的脸上也难掩惊诧：“一个人？”
　　五条老师还真是一位魁梧的男子。
　　这么看，小介的网球胜率是0也不足为奇了，谁能打得过一己之力抗了十几箱糖果的人啊。
　　＊
　　周六。
　　本该是休息日，但立海大网球部依旧热闹。
　　柳莲介正在场边热身，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回忆老师们教过的网球技巧。
　　他紧紧抱住黑色笔记本，试图营造出一种“生人勿近，我超厉害”的气场，目光不经意扫到对面正在挥拍的小林前辈身上。
　　柳莲介心里的小鼓“咚咚”敲了起来。
　　小林前辈的眼神……好复杂！完全读不出扇形图！不愧是二年级前辈，深藏不露！
　　但是！就算胜率是0，也绝对不能露怯！
　　柳莲介悄悄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可以赢的、小介！要时刻保持酷哥の从容！
　　“二年级小林VS一年级柳。”
　　“比赛正式开始。”
　　柳莲介深吸一口气，走到网前，对面的小林前辈顶着个蘑菇头，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伏黑老师说了，要先用气势压倒对方！
　　眼皮耷拉下来、单手插兜、随意地转两下球拍，用三分漫不经心四分薄凉的语调，说：
　　“你随意。”
　　“我无所谓。”
　　好像……有点不对劲。
　　抱歉伏黑老师，他还是学不出那种精髓。
　　柳莲介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绷得越来越紧，周身散发出“我很不好惹”的气势。
　　小林：！！！
　　好高冷！好有气势！好像猫猫作势要挠一爪子的那种感觉！更可爱了啊喂！蘑菇头下的脸颊激动得微微泛红。
　　场边响起小小的议论声：
　　“哇哦…不愧是柳前辈的弟弟，气势好足！”
　　“感觉好嚣张哦。”
　　“小林看上去更激动了诶。”
　　观战的仁王忍不住开口：“如果我是小介的对手，也会忍不住削他零蛋的，噗哩。”
　　丸井吹了个大大的泡泡，表示赞同：“小介能打出全战全败无一胜绩的战绩不是没有理由的。”
　　柳莲二默默翻开黑色笔记本，在分析‘弟弟胜率为0’的情报中又加了一句：‘太过嚣张。’
　　所以、小介的性格到底是……？
　　即使是军师，也没有办法摸清弟弟的心思么。
　　他合上本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场边的议论还在继续，而网球场中央，小林和柳莲介已经就位。
　　裁判的声音清脆落下：“比赛——开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网球场上。
　　是小林前辈的发球局。
　　柳莲介集中精神。
　　无数细小的、常人无法察觉的讯息，如同涓涓细流，都被感知放大。
　　对手紧绷的肌肉、球拍的倾斜角度、甚至气流本身的流向……
　　看到了！
　　小林前辈发球落点在正手边线的概率98%。
　　几乎在黄色小球离拍的瞬间，柳莲介的身影已经提前出现在了预判的落点，侧身、引拍、挥拍。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也没有任何个人风格。
　　很普通。
　　“啪！”
　　球被回了过去，角度略偏。
　　“啊，这个球……感觉会出界？”观战的二年级小声嘀咕。
　　“角度刁钻是刁钻，但偏得有点危险啊……”
　　场边响起一片担忧的吸气声。
　　被寄予厚望的一年级新星，第一球就打出这种疑似出界的球。
　　见状，真田弦一郎眉头紧蹙，“基础动作明明很扎实，竟然犯这种新手才会犯的错误，太松懈了！”
　　丸井文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第一球就出界了吧。
　　“起风了哦，噗哩。”仁王雅治懒洋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眼里掠过兴味。
　　“嗯？”
　　丸井文太向球场上看去，
　　那颗本该出界的球，因为恰好的风势，被改变了球路，落点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压在了边线上，网球几乎没有弹起。
　　……
　　“Game柳，15：0！”
　　“……是巧合吗？”
　　“这也太巧了吧。”
　　“好厉害！！不愧是同桌！”浦山椎太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坚信、这一定不是巧合！
　　霎时成为全场焦点的柳莲介习惯性地单手插回裤兜，另一只手将衣领又往上拉了拉，遮住有些发烫的脸颊，努力维持着酷哥的形象。
　　——这球，应该够酷吧？
　　他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哥哥的方向。
　　哥哥在笑！
　　猫猫撒花.jpg
　　将目光重新投向对手。
　　小林前辈看起来比刚才还要激动。
　　难道……终于要拿出真本事了吗！是像老师们那样的强力技能？黑闪？还是……
　　柳莲介屏气。
　　严阵以待！
　　然而，小林前辈抛起的球，发出的依旧是……一个很普通的发球。
　　——好普通。
　　柳莲介有些沮丧。
　　前辈依旧在照顾他，即使是那招“风回”也不值得前辈认真起来吗？前辈以为他还是只能打新手保护局的水平吗……
　　想到这，柳莲介绷紧了小脸，将球拍握得更紧。
　　他要证明自己可以打高端局！
　　——虽然胜率是0。
　　他挥拍、回球。
　　两个人一来一回。
　　三来三回。
　　N来N回。
　　柳莲介快速运转大脑：
　　当前风速、风向、球路偏差角度：预计偏离边线、计算风力修正参数……
　　打出“风回”引导球路回正的成功概率是98%！
　　球拍挥出，黄色小球带着他刻意施加的旋转，朝着一个看似出界的方向飞去。
　　“啊！又偏了！”
　　“这次……还能那么幸运吗？”
　　众人的心脏高高吊起。
　　幸运的光环还会再次降临吗？
　　小林也屏住了呼吸，一时间都忘了接球。
　　在网球即将落地的时候，再一次、恰到好处的风改变了球路，
　　“咚——”
　　一声轻响。
　　黄色小球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的落在边线上。
　　风微微撩起柳莲介额前的黑色碎发，他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酷哥模样。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比耶。
　　寂静。
　　众人屏气。
　　第一次是幸运女神眷顾，第二次呢？第三次呢？这还能用巧合解释吗？！
　　“骗人的吧……”
　　“但是好酷啊！就像会操控风一样！”
　　“小介！”切原赤也激动到，声音拔高，“这一招！这一招有名字吗！太帅了！”
　　——当然有！是硝子姐姐起的名字！
　　柳莲介内心的小人已经骄傲地叉起了腰，但表面上，只是故作淡定地瞥了切原哥一眼，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清晰地传遍球场：
　　“风回。”
　　“风回么……”真田弦一郎抱臂而立，“这一球确实惊艳绝伦，但是借助风力，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弦一郎，”柳莲二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场中的弟弟，
　　“既然小介能在关键分连续两次精准打出‘风回’，就说明这颗对我们而言充满偶然性的球，对小介来说，成功的概率是——100%。”
　　“事先计算好风速、风向的瞬时变化，精确控制球的初始轨迹和旋转，使其在特定位置借助风力修正落点，理论上可行。”
　　“但其中涉及的计算量之庞大，变量之复杂，环境干扰之不可控……”
　　柳莲二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能在实战中稳定实现这一点的概率，低于0.1%。”
　　毫无疑问，弟弟就是那0.1%的概率。
　　小介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小时候，小介就展现了自己的天赋，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平时习惯来预测接下来的行为，就像是能看见未来一样。但人总是嫉妒天才，然后抱团去排挤与他们不同的异类。
　　想到小介小时候，柳莲二心绪复杂，抬头看向球场上充满活力的弟弟，兄弟俩视线交汇，
　　柳莲二嘴角不自觉上扬，比作口型：很棒。
　　——被夸了！
　　柳莲介紧闭的双眼不由自主地弯成了两弯可爱的小月牙，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周身好像有无数小花花“噗噗噗”地绽放开来。
　　握拳！小林前辈，是时候也要拿出实力了吧。
　　如此想着，他扭头，上翘的嘴角被用力抿平，将那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压了回去，
　　柳莲介双手持拍，一脸严肃。
　　严阵以待！
　　小林：？！
　　刚才那个甜甜的、超可爱的笑容呢？！怎么一个扭头的功夫，就变成了这副‘要打十个’的样子！
　　……好快的变脸！
　　发球局被拿下两分，小林不敢继续保留。
　　发球。
　　对比之前两球，这一球的球速、旋转角度都更刁钻，但是——
　　柳莲介依旧如同未卜先知，稳稳当当地提前卡在了小林的击球落点上。
　　两个人在底线上拉扯。
　　没有火球、没有雷电，正常到离谱。
　　两个人比起打网球，更像是在织布大赛。黄色的小球慢悠悠地飞过来，又慢悠悠地飞过去。
　　你一拍，我一拍。
　　再一拍，又一拍。
　　拉过来，扯过去。
　　观众席上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刺激，逐渐变成了……有点想打哈欠。
　　“呃……他们是在……热身吗？”
　　“感觉像公园里老爷爷在打球……”
　　“小林为什么不燃起来？他的球风不应该是这个风格吧。”
　　柳一边笔下记录一边分析：“表象是僵持，实质是控制，小林在尝试用大角度回球主导进攻，试图上网打破僵局，但是——”
　　他笔尖一顿，目光投向场内风淡风轻的弟弟，继续开口：
　　“球的落点、旋转都被小介完全洞悉，小介看似被动的回球，落点都精准地掐在小林的死角，迫使小林进行下一轮更大幅度的折返跑。”
　　切原赤也抱着脑袋，眼睛变成蚊香圈，“好、好复杂！所以小介其实超厉害的！”
　　他就说嘛，小介怎么可能谁都打不过。
　　“来了！”
　　场边的浦山椎太突然一个激灵，“风回！”
　　柳莲介手腕一抖，那颗黄色小球再次划出一道看似要出界的、略显飘逸的轨迹。
　　小林精神一振！等的就是这个！脚下发力、迅速冲向落点方向，在网球尚未落地之前，一个漂亮的滑步截击！
　　“啪！”
　　球拍精准地拦住了网球！
　　在球拍触球的刹那，小林猛然惊觉，被骗了！
　　刚才那一瞬间……根本没有风！
　　这球……它本来就是会出界的！他自己硬生生把它接回来了！
　　小林一脸不可置信。
　　好坏！！
　　众人：“！！”
　　“小林被玩弄了！”
　　“但刚刚那一球如果不接，万一它又被风托回去了，不就白白丢分了？”
　　“所以说他好坏！”
　　“猫猫能有什么好心眼呢？”
　　“那干嘛不干脆等球落地弹起来再打？这不就清清楚楚了吗！”有人眉头打结。
　　闻言，仁王雅治把玩着银发小辫子，“这就是‘风回’的精妙了，小介的那一招是不会弹起的，噗哩。”
　　胡狼桑原在一旁点头补充，“而且小介的‘风回’，落点基本都在两个大角，角度刁钻。对手要是每次都去截击，跑不死也累个半死。更可怕的是，拼命跑到位，结果发现接了个本来会出界的球……”
　　丸井：“那我真的会崩溃的。”
　　“所以，”仁王雅治语气带着点赞赏，“这就是个摆在明面上的阳谋，逼着你做选择：是选择消耗体力去赌截击？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等它落地，无论哪一种都很考验心态。”
　　“这招蔫坏蔫坏的，深得欺诈精髓，噗哩。”仁王雅治眼睛微微眯起，幻视的狐狸尾巴摇来摇去，笑得十分愉悦。
　　场上的小林，此刻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进退维谷，蘑菇头下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被“风回”摆了一道！
　　这根本不是网球！他们超燃网球片场根本不会把球打得这么恶心！
　　原来黑色的猫猫切开也是黑的！哭。
　　下一球、
　　会是出界球还是‘风回’？
　　小林屏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而对面的柳莲介微微侧头，藏在立领下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夏油老师支得招果然厉害！
　　“砰、砰、”
　　两个人又在底线上拉扯。
　　小林不断用大角度回球，想要消耗对方的体力，但是——
　　“看！小介他又提前站过去了！”
　　“就像……就像知道小林要把球打到哪里一样！”
　　“完全被看穿了！小林好像被猫猫用爪子拨弄来、拨弄去的小鱼干哦……好、好可怜的感觉。”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柳莲介回球的落点依旧是底线对角，逼迫着小林在底线上来回奔命。
　　即使小林想要上网，也会被突如其来的疑似出界球打乱节奏，而对面猫猫打来的底线角球的轨迹愈发极限，不集中注意力根本无法判断是出界球还是极限角球。
　　体力在无休止的折返跑中飞速流逝；心理上，更是真假难辨的“风回”折磨得疑神疑鬼。
　　每一次看到疑似出界的球，大脑都要经历一场天人交战：接？还是不接？万一呢？
　　更别提还有那种“每一步都被对手算得死死的”的窒息感。
　　小林感觉自己就像一条鱼。
　　猫就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着他扑腾，偶尔还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再拨弄他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二十分钟……
　　“Game柳，3-0！”
　　又过去了三十分钟……
　　“Game柳，5-0！”
　　体力在流逝，耐心也在单调的重复中被消磨，还有真假难辨的‘风回’。
　　小林遭受着身心的折磨。
　　他已经……彻底跑不动了。
　　“呼……呼……”小林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腿在不停打颤，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他抬头望向网对面，柳莲介站得笔直，只额角微汗，气息平稳。
　　——哼哼！
　　柳莲介面上高冷，内心的小人叉腰。
　　“小林前辈，出招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
　　已经第五局了，该使用华丽的技能了吧。
　　柳莲介一脸严肃。
　　严阵以待！
　　小林：？！
　　什么准备好了？不是快要结束了吗？
　　他怔怔地看着对面气势又上一个level的柳莲介，绝望笼罩在心头。
　　这种绝望叫“连一阶段Boss都没打过却发现Boss已经自动进二阶段了。”
　　“……放过我吧。”小林眼眶湿湿的。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但猫猫不语，只是一味地挥拍。
　　小林只能认命地继续被网球吊着跑起来，踉踉跄跄的。
　　看得周围人都一阵同情。
　　“……小林要被榨干了吧。”
　　“可不吗？足足一个小时，想要上网突破，被看穿；想要接球，被吊着对角跑，一不小心还会接到对方的出界球，小林身心实惨。”
　　“虽然猫猫打得网球很基础，但其他的就不基础了。”浅川手摸下巴，“看来猫猫深谙搭配之道。”
　　丸井文太看着已经跑成丧尸的小林，心里油然升起了退缩，不论如何、他不可能和小介打球的！
　　太可怕了。
　　“莲二，”他艰难开口，“这是胜率0该有的表现吗？”小介他到底靠什么才会打出胜率0这个战绩。
　　柳莲二：……
　　欲言又止。
　　柳莲二：“已知，教小介网球的老师可以一个人扛52箱糖果。”
　　闻言，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对视一眼。
　　原来是赛亚人啊。
　　怪不得。

第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八天:猫猫只打高端局
　　如果小介的胜率0是和赛亚人打出来的，那就完全不震惊了。
　　场边，丸井文太吹破了一个泡泡糖，和胡狼桑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的视线投向球场，小林已经被吊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一条被猫猫玩弄于爪尖、彻底失去梦想的咸鱼干；
　　而网对面的小介则气息均匀，额角连汗都没多出几滴。
　　“真是煎熬啊……”丸井小声嘀咕。
　　“被这种折磨人心态的控球来回吊了一个小时，”胡狼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同情，“小林，真是辛苦了。”
　　“Game柳，6-0！”裁判声响起。
　　——结、结束了！
　　柳莲介站在原地，酷酷的小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茫然，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可是，还没有开始预想中那种噼里啪啦、轰隆隆隆的激烈对打啊？
　　在他两年的球龄里，还是第一次打这样……普通又慢速的比赛。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目光投向网对面双腿打颤、几乎要化成滩的小林前辈，柳莲介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嗯，前辈一定是没有休息好。
　　总不能是因为打了场像热身赛一样的比赛就累成这样吧！
　　然后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颗意大利罗勒味的糖果，塞到前辈手里。
　　“给。”他递过去，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
　　小林茫然地抬起汗湿的小脸，视线聚焦在糖果上。欸？糖？是猫猫的糖果！
　　他被折磨得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心花怒放！
　　还没等小林高兴两秒，下一秒，柳莲介认真的声音响起：
　　“前辈，下次请务必拿出全部实力。”
　　柳莲介认真道。
　　想要追上哥哥的脚步，就必须要不断挑战高端局才行！
　　想着，柳莲介绷紧小脸。
　　小林：“！”
　　原来在猫猫眼里他这么强大吗！虽然猫猫球打得很折磨，但是认真的模样好可爱！
　　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握拳抵唇：“没、没错！我会努力的！”不能让如此信任他的后辈失望！明天五点起床训练！燃起来了！
　　闻言，柳莲介默默将‘小林前辈是隐藏实力型’的概率又提升了二个百分点，果然这不是小林前辈的全部实力。
　　他下意识扭头，正好撞上哥哥的目光，
　　柳莲介：！
　　顿时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球场，像颗小炮弹一样扑进哥哥怀里，脑袋在哥哥胸口蹭了蹭，紧闭的双眼弯弯，脸上写满了“求表扬”。
　　柳莲二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非常熟练地伸手接住自家弟弟，揉了揉那颗手感极好的黑色脑袋。
　　“小介超棒，”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这样小介的比赛胜率就是100%了。”
　　——胜率是百分之百！
　　就像是做梦一样！
　　“但是小林前辈好像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猫猫埋在哥哥怀里的声音闷闷的，“他都没有噼里啪啦、轰隆隆隆！”
　　柳莲二：？
　　这个描述是弦一郎吗？火花带闪电。小介对标的选手是弦一郎这个level的吗？
　　“但不管怎么样，小介都成功打破了零蛋！”丸井文太将一块小鱼干模样的饼干放在柳莲介掌心里，吹了个绿色泡泡，“以后就可以和哥哥、和大家一起一直一直赢下去！”
　　柳莲介：！
　　——想要和哥哥、和大家一直一直赢下去！
　　柳莲介严肃握拳，“丸井哥说得对！”原本上扬的嘴角立刻抿成了直线，认真道：“打网球不是普通的战斗，必须要谨慎才行！”
　　“一定要再多收集一些关于小林前辈的情报才行！为下次战斗做准备！”
　　不谨慎，只会阻碍他追上哥哥的脚步！
　　仁王雅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小介是‘明明超强却过分谨慎’的类型。”
　　众人：……
　　这未免谨慎过头了吧！还有，小介刚刚是不是又变脸了！
　　柳生站到柳莲二身边，“小林的表现完全不像是隐藏了实力，你弟弟应该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吧。”
　　柳：“小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的目光又扫过一旁莫名燃起斗志、跃跃欲试的小林，大脑自动完成了逻辑自洽，了然地点头。
　　在柳生困惑的表情中，柳缓缓开口：“小介此举旨在激发对手斗志的概率是98%。”
　　柳生推了推眼镜。
　　感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这时，切原赤也一个箭步凑过来，非常顺手地就把手按在了小后辈毛茸茸的黑色脑袋上，胡乱揉了一通，把原本乖巧的妹妹头揉得翘起一撮呆毛。
　　“干得不错嘛小介！就跟柳前辈一样靠谱！”他大大咧咧地夸奖道，然后压低身子，凑到柳莲介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欸对了！下午——要一起种田吗？”
　　柳莲介面无表情，冷淡地吐出一个字：“漏。”
　　切原赤也：！！
　　好无情！
　　柳莲介将一颗包装怪怪的糖果放到切原赤也手心里，声音带着一点期待，“下午要和哥哥去买新衣服。”
　　——想要穿哥哥买的衣服！
　　什么时候才能到下午？好想去，已经等不住了！
　　内心的小人急得原地转起了圈圈，表面却依旧维持着酷哥风范。
　　“买衣服啊……”切原赤也摸着下巴，眼睛一亮，非常自然地一把揽过小后辈的脖颈，“我也要去！正好我要换一套新睡衣。”
　　——海带哥也要来！
　　柳莲介被揽着，努力压下想要上翘的嘴角，但心里的小人骄傲地叉起了腰。
　　哼哼，海带哥这么快就拜倒在史上最酷の新生莲介大人的魅力下了吗！
　　果然，酷哥就是高专公认の最受欢迎人物！
　　柳莲介暗暗点头，内心无比确信。
　　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诚不欺他！
　　“你们凑在这里干什么呢？部活已经结束了，不走吗？”丸井文太换好便服，嚼着泡泡糖溜达过来，看见扎堆的几人。
　　切原赤也立刻兴奋宣布：“一会我们要去百货商场！”
　　“哦？那正好一起啊！”丸井吹了个大泡泡，“正好我和杰克要买新运动鞋，对吧杰克？”
　　被猝不及防点名的胡狼桑原愣了一下：“我其实并没……”否定的话在丸井和善的注视下被咽了回去，他无奈：“……对。”
　　于是，前往百货商场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发壮大，短短几分钟，竟然凑齐了浩浩荡荡七个人。
　　柳莲介一只手被哥哥牵着，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打量。
　　仁王哥和咸蛋超人哥也来了。
　　不过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他微微歪头。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最重要的是和哥哥一起逛商场！
　　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快乐地转圈撒花，但小脸上依旧努力绷着没什么表情的高冷模样。
　　要时刻保持酷哥姿态，这样既靠谱又受欢迎。
　　“先去吃拉面吧，吃完再逛。”
　　“同意，不过我总感觉忘了什么……”
　　与此同时，空荡荡的更衣室内。
　　刚刚换下队服、一丝不苟整理完所有物品的真田弦一郎推开大门，看着寂静无人的训练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真田：“……”
　　大家……人呢？
　　————————!!————————
　　小介：不仅自己卷还要卷别人的卷猫！
　　＊
　　咕咕好想要摩多摩多的评论！[可怜]

第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九天:总能戳中猫猫心巴的切原
　　神奈川某大型百货商场，儿童睡衣区。
　　“小介也要买睡衣吗？”切原赤也打量着。
　　“嗯。”柳莲介点点头，小手被哥哥牵着，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之前的睡衣有点小了。”
　　这次，他暗下决心，一定要选酷酷的睡衣！
　　“哇！你们快看这个！”走在前面一点的丸井文太突然发出惊喜的声音，手指兴奋地指向一套挂在展示架正中央的连体睡衣。
　　众人闻声看去，
　　那套睡衣采用了柔软蓬松的黑色毛绒面料，帽子上立着两只小巧精致的三角猫耳，耳廓内侧是柔软的粉色绒毛，袖口是毛茸茸的猫爪，爪垫部分是可爱的嫩粉色仿麂皮材质，看起来就手感超好。
　　丸井吹破一个绿色的泡泡，眼睛闪闪发亮，转身对柳莲介大力推荐：“小介！这个！这个绝对超级适合你！”
　　柳莲介被哥哥牵着，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套睡衣上，尤其是那对微微耷拉着的猫耳和粉嫩的爪垫。
　　——猫、猫耳！还有肉垫！想要……！
　　内心的小人不受控制地伸出渴望的小手。
　　但是！
　　太、太可爱了！和酷哥的形象不符！不、不行！可是，毛茸茸的、还有粉爪肉垫！
　　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在他心中上演。
　　柳莲介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强迫自己挪开视线，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小声说：“……还可以。”顿了顿，又轻轻拉了一下哥哥的衣角，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渴望，“……想再看看其他的。”
　　柳莲二有些疑惑，弟弟喜欢这套睡衣的概率是86%，拒绝的概率是2%。
　　果然，自己不够了解弟弟了吗？
　　柳莲二：！
　　要再多收集一点数据！
　　旁边的切原赤也打量了一番那套睡衣，眼睛一亮，大声道：“真的哎！就像小介一样，看起来就好强！感觉像一招打败所有人的厉害猫猫！超酷的！”
　　说完，他又拿起旁边不同款式的炸毛黑色猫猫睡衣、打量。
　　——强、厉害、酷！
　　被戳中心巴的柳莲介立刻转过头，拉了拉哥哥的衣角，认真道：“我想要。”
　　柳莲二勾起嘴角，原本的焦虑一扫而空。
　　果然，数据是不会出错的。
　　想着，他将弟弟推进试衣间，“试试。”
　　睡衣很快就换好了。
　　毛茸茸的黑色连体睡衣完美包裹住柳莲介149公分的身板，帽子松松地罩在头上，三角猫耳软软地耷拉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柳莲介的脸颊因为睡衣的微热和一点点害羞而泛着淡淡的粉红，却依旧强装淡定。
　　他从试衣间走出来的一瞬间——
　　“呜……！”丸井文太夸张地捂住心口，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超——可爱！很适合小介哦！”
　　仁王狐狸眼弯起：“噗哩，眼光不错嘛，文太。”
　　胡狼桑原和柳生比吕士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都露出了姨母笑。
　　“感觉还差点……”切原赤也围着柳莲介转了一圈，眼神带着审视、摸着下巴，突然灵光一闪，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手心，“我知道了！”
　　说完，他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就像一阵小旋风，“嗖”地一下冲进了旁边的发饰配件区。片刻后，他举着一个造型酷酷的黑色猫咪发夹又冲了回来。
　　“这个这个！”切原大大咧咧地，将发夹别在了柳莲介脑侧的黑发上。
　　黑色的猫猫发夹和乌黑的妹妹头几乎融为一体，只能看见猫猫发夹的琥珀色眼睛。
　　“怎么样？”切原退后一步，得意地叉腰，“超酷啊，小介！像黑夜里的王牌猫咪！”
　　柳莲介愣了一下，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脑侧的发夹。
　　——是猫猫！海带哥送的！
　　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心到原地起飞、连续翻滚三周半再接一个完美落地，头顶有无数七彩小花“噗噗噗”地接连绽放。
　　他抿了抿唇，努力压下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抬起头、看向切原，用雀跃的语调说：“谢谢海、切原哥！”
　　然后转向哥哥，柳莲介期待开口：“哥哥？”
　　柳莲二拿出手机，不动声色地“咔嚓、咔嚓”连拍了数十张，看着镜头里穿着猫猫睡衣的弟弟，嘴角微微勾起：“嗯，非常适合小介。”
　　——好诶！非常适合！
　　内心的喜悦烟花已经砰砰炸开，撒下漫天花花！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展现出酷哥的从容与淡定！
　　柳莲介强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伸出手，默默地将睡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用毛茸茸的领口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点微微发红的耳尖和弯成月牙的眼睛。
　　睡衣购物大成功！
　　比耶。
　　“话说赤也，”丸井文太抬手、揽住切原的肩膀，瞥了眼海带紧紧抱在怀里的购物袋，好奇道：“你不也买了新睡衣吗？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啊？给前辈们看看嘛！”
　　切原立刻把袋子藏到身后，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保、保密！反、反正绝对是超——酷的款式！”
　　——才不会告诉前辈们是和小介同款的，超可爱的酷萌猫猫睡衣！要保密到合宿，给小介一个惊喜！
　　“噗哩，是和小介同款吧。”仁王雅治一语击中。
　　闻言，切原赤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蹦了个两米高，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虚张声势，“都说了是秘密！”
　　——好明显哦，海带哥。
　　甚至没有否认。
　　不过这样的话，就可以和海带哥穿同款了！
　　柳莲介：好开心！
　　丸井&胡狼&柳&柳生：赤也，成为了会给后辈惊喜的前辈了呢。
　　闻言，仁王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心满意足抱着新睡衣的柳莲介，又看看眼神乱飘的切原，再环顾了一下四周兴致勃勃讨论着明天吃什么的丸井和胡狼，以及平静记录弟弟数据的柳莲二，还有微笑旁观的柳生……
　　他狐狸眼眯了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好像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话说，”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从刚才开始，我就总觉得……”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啊puri？”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陷入沉思。
　　“有吗？”
　　“好像没有吧？”
　　“是错觉吧？”
　　柳莲二脚步顿住，“是弦一郎……”
　　众人：！！
　　坏了！
　　众人前脚刚离开睡衣店，后脚——
　　孤身一人的真田弦一郎皱着眉头，严肃地审视着一排睡衣。
　　一位热情的售货员阿姨迎了上来，拿起一套毛茸茸的、粉色可爱兔犬睡衣，极力推荐：
　　“这位先生，看看这套！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穿着又暖和又可爱，还可以当亲子装，你们这个年纪的男人穿最合适了！”
　　真田涨红了脸：“太、太松懈了！”

第1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十天:有切原哥在就连平常的周日都变得刺激起来
　　周日。
　　窝在卧室里的柳莲介打开笔记本，翻到《酷哥の自我修养》那一页，点开手机屏幕，循环播放五条老师早期的战斗视频。
　　视频里五条老师唰得一下，就解决了一只火焰头特级咒灵！甚至还留下了经典台词：“没问题的，因为你……很弱啊。”
　　——好、好酷！
　　小介也要成为这样酷的人！
　　柳莲介手底下唰唰地记录着。
　　再过两周就是地区预选和神奈川县大赛，如果他能成为预备正选，就能代表立海大参赛，还能见到神秘的部长！
　　斗志瞬间点燃！
　　柳莲介“啪”得一下合住本子，猛地站起身，握拳。
　　从现在开始，他要特训！
　　先问问夏油老师有没有时间来一场噼里啪啦、轰隆隆隆的网球比赛。
　　刚点亮手机屏幕，一个电话就抢先跳了进来。
　　是海带哥。
　　海带哥说无聊得快长蘑菇了，问能不能来他家打游戏。
　　打游戏！
　　但是哥哥明令禁止他偷偷摸摸玩游戏。
　　可是……机会难得。
　　小脑瓜飞速运转，一个天才的计划瞬间成型。
　　柳莲介推开房门，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左右侦察。
　　客厅安安静静，完美！只要他带领海带哥快速穿过客厅，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享受一下午的游戏时光！哥哥绝对不会发现！
　　不愧是他！
　　想着，柳莲介一脸严肃地拿起手机打字。
　　【欧尼酱赛高：切原哥，我家OK！】
　　【本王牌天下第一：了解，小介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马上就来吗？
　　柳莲介心头一紧，趁着客厅没有人，哒哒哒地跑下楼，一个闪身，顺走了果汁和杯子还有两块布丁，路过哥哥房间时还警惕地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哥哥在学习的概率是84%，应该不会随便出来。
　　握拳，一切都OK，只差海带哥！
　　他抱着点心溜回房间，开始等待。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感觉等了一辈子那么长，海带哥还没到。
　　柳莲介忍不住拨通电话：“切原哥，你到哪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切原迷茫的声音：“我看看喔……呃，有个很大的天桥，旁边有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摊子……诶？这路牌写着七丁目？”
　　柳莲介：“……”
　　完全是相反的地方啊……
　　但成熟又可靠的酷哥，必须照顾好迷路的王牌前辈才行。
　　——就像伏黑哥一样！
　　“待在原地别动，切原哥。”柳莲介压低声音，“我这就来。”
　　……
　　大概是十分钟的路程，两个人成功接头！
　　柳莲介接过切原赤也递过来的热乎乎章鱼小丸子，一边鼓着腮帮子嚼嚼嚼，一边努力维持严肃表情，“海……切原哥，”
　　切原赤也抬手，“嗨，小介。”
　　柳莲介沉默了一下，认真道：“一会咱们这样那样再这样，就不会被哥哥发现了！”
　　闻言，切原赤也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还是自信地拍了拍胸膛：“噢！我完全懂了！”
　　——看得出来并非全懂。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嚼着丸子，海带哥表情真的好容易看懂。
　　等他吞下最后一口，刚好也到家了。
　　两个人像两只蹑手蹑脚的猫猫，猫着腰、踮着脚，极其狗狗祟祟的、心跳加速地快速溜过安静的客厅。
　　路过柳莲二房间时，门后发出了起身的动静，两人一个惊慌失措的闪身，连滚带爬地闪进了柳莲介的卧室。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关上。
　　两人背靠着门板，对视了一眼，同时长长地呼出一大口气。
　　——潜行，大成功！
　　切原立刻活了过来，熟练地掏出游戏机连接电视，嘴里嚷嚷着：“快快快小介！玩什么呢？”
　　说着，他眼尖地看见一个熟悉的游戏图标，顿时兴奋起来，
　　“小介！你也玩这个游戏吗！我跟你说，我可是新副本全服首通！而且你知道吗？我们同队的那个指挥超级厉害@#&……”
　　柳莲介：感觉好熟悉。
　　他试探性地打断滔滔不绝的切原，小声问：“切原哥，你的游戏ID该不会是……黑暗王座？”
　　切原瞪圆眼睛：“这你都知道！”
　　柳莲介沉默了两秒，耳尖有点泛红，“切原哥夸得就是我。”
　　两人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极其默契地同时扭头，动作整齐划一地拿起手柄，
　　“启动！”
　　游戏画面亮起，两人组队。
　　切原立刻进入状态，手柄按得噼啪作响：“吃我这招！啊啊啊差点！小介右边右边！”
　　柳莲介抿着唇，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言一语，只是一味地格挡、闪避、输出。
　　战况正酣，两人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下一秒——
　　“咚咚、”
　　房门被敲响。
　　两人瞬间僵住，脸色煞白，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快快快！”切原手忙脚乱地想去关电视。
　　“不行！来不及了！”柳莲介十分冷静，展现出了酷哥の从容，但他推着切原进衣柜的动作一点也不从容。
　　“计划二！”柳莲介认真。
　　“计划二？”切原赤也迷茫。
　　切原虽然不知道这个计划二是什么，但游戏搭子的羁绊可不是盖的！
　　他看着空荡荡的书桌底下，灵机一动，头上冒出一个灯泡。
　　原本要进衣柜的脚打了个转，滋溜一下，他就蹲在了柳莲介的书桌底下，并且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柳莲介：Oi！
　　海带哥这一招似藏非藏、大隐隐于市好厉害，躲衣柜确实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小介，”
　　柳莲二推开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下那团过于明显的、还在动来动去的海带头，顿住。
　　柳迟疑：“赤也你……”
　　切原大惊：“柳前辈！你怎么也在这里！”
　　柳扶额：“这也是我家。”
　　柳莲介看向切原的眼神带着敬佩，好一招先发制人、倒打一耙！海带哥，深藏不露！
　　柳莲二沉默，赤也惊讶的样子不像是装的，顿了顿又缓缓开口：“赤也，你为什么要在桌底？”
　　切原一脸真挚：“柳前辈，我在系鞋带。”
　　兄弟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切原穿着袜子的脚上，沉默。
　　柳莲介眉头打结，脑袋飞速运转，试图琢磨出海带哥这一招无中生有的用意，但未果。
　　——完全看不透海带哥的下一步。
　　果然，他还是要多多学习。
　　先是看了看赤也真挚的脸，又看了看弟弟认真思考的模样，柳莲二叹了口气，手非常自然地搭在弟弟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小介、赤也……”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其实，你们可以不用这么偷偷摸摸地打游戏。”
　　说完，柳莲二又想起在阳台上，看见弟弟和赤也两个人猫着腰、踮着脚、悄咪咪地蹿进家门的模样，有些想笑。
　　——哥哥发现了！
　　柳莲介心里一紧，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蓝色咒力在眼底流转。
　　被动术式，数据观测。
　　目标的一切都会以数据形式具现化。
　　哥哥没有生气。
　　得到这个结论后，柳莲介将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装回肚子里，随即脸上写满了崇拜，
　　竟然一切都在哥哥的掌握之中！
　　不愧是哥哥！
　　柳莲介看向哥哥，高大的哥哥就好像在发光一样，忍不住用头蹭了蹭头顶的手掌，小声道：“可是哥哥你不是不让我……偷偷玩游戏吗？”
　　柳莲二纠正道：“是不能偷偷通宵玩手机。”
　　不能偷偷通宵玩手机？
　　柳莲介思索了一下，“啪”得合掌，头顶亮起一个灯泡。
　　——可以光明正大玩！
　　他悟了！
　　＊
　　晚上。
　　柳莲介整个人陷在软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举着手机的小手。
　　哥哥去送海带哥回家了……
　　海带哥……海带……海产品！！
　　一想到海产品，就想到了伏黑哥！
　　对了，他明明说今天要和夏油老师来一场噼里啪啦、轰隆隆隆的网球比赛的。
　　柳莲介猛地从床上弹起，二话不说拨通电话，“夏油老师！明天放学想见你！”
　　“嗯？”电话那头传来夏油老师的声音，“可以。那明天让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起去接你，不带悟。”
　　通话结束前，一句隐约的“吵死了，猴子”传入柳莲介耳朵。
　　闻言，柳莲介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就是这个！
　　这种四分薄凉、五分漫不经心的酷感是他钻研《酷哥の自我修养》多年却始终无法掌握的精髓！
　　柳莲介陷入了严肃的思考。
　　难道……成功的秘诀在于兼职猴王？夏油老师是因为当了猴王，才自然拥有了这种气场吗？但五条老师说了，小介现在还没法跨生物和猴子交流。果然，大人的世界好难懂。
　　下一秒，
　　“叮铃铃玲玲——！”
　　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他一个激灵，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柳莲介手忙脚乱地接通，五条悟老师超大分贝的、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
　　“小介——！你怎么能厚此薄彼！杰那个家伙居然来跟我炫耀！说什么小介只想见他不想见我！那个每天和一帮老橘子打交道的兼职猴王有什么好的！你说！小介你说！你最喜欢谁！”
　　柳莲介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轰得晕头转向，但有一个答案是刻在DNA里的，他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我最喜欢欧尼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呜哇，我要闹了！你舍得让世界第一无敌帅气强大的五条老师输掉这种比赛吗！连个‘最’都没有吗！我好伤心！”
　　——甚至能够想象到五条老师打滚的样子。
　　柳莲介从善如流地改口：“我最喜欢大家！”
　　“老师也最喜欢小介，啵～”
　　闻言，柳莲介挺直身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不愧是成熟の酷哥！被人喜欢这种事简直轻而易举！
　　哼哼，
　　比耶！
　　啊……话又说回来，明天又是周一了。
　　柳莲介有些苦大仇深，在高专，他从不早起、也从不上课的！现在他竟然要连续五天早起，还有连续上五天课！
　　真是令人心寒。
　　————————!!————————
　　小介：除了打网球就是在打游戏。
　　初漏端倪

第1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十一天:英语小测只认识monkey和panda
　　周一本来就是一个起床难、上学难、一切皆难、一周七天里最让人痛恨的一天。
　　现在还要小测。
　　教室里的哀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浦山椎太眉头拧成了结，
　　而黑发妹妹头同桌一手托腮，一脸深沉地望向窗外，浑身散发着“世间纷扰皆与我无关”的冷淡气场。
　　浦山椎太：！
　　不愧是同桌！连数学和英语小测都难不倒他！
　　——这样够酷吧。
　　柳莲介暗戳戳地调整角度。
　　至于小测？他完全不担心。
　　高专可是有那么多老师还有哥姐们教他，他没完全不在怕的！
　　试卷沙沙地传到手里，一张又是一张。
　　先是快速写完了一张，柳莲介视线投向另一张，然后、定住。
　　……
　　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陌生，好像……看不懂的哇！
　　猫猫震惊.jpg
　　诶骗人的吧！他不是甜菜吗！
　　不可能是文盲吧！
　　柳莲介的小脸逐渐皱成一团，直到视线捕捉到混在一堆天书里的某个熟悉单词。
　　啊！这个他认识！
　　是Monkey！
　　＊
　　切原赤也觉得自己一个头有两个大。
　　昨天和小介打游戏打得太过瘾，完全把英语小测抛到了脑后。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记得有小测也不会改变今天的现状。
　　拿着全是红勾的英语小测成绩单，切原赤也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原本就不羁的头发被抓得更乱了。
　　他一脸苦大仇深，拖着腿、一步一步挪动，肩上好像是压了重担一样，让他直不起腰。
　　又要被副部长训了……
　　社团里也没有能够分担他痛苦的前辈，后辈只熟悉小介一个，但小介可是柳前辈的弟弟，怎么可能会不及格……
　　副部长的独爱又要落在他头上了！
　　他愁容满面地拐过墙角，却迎面撞上另一个头顶乌云、表情沉重的人。
　　是小介？！
　　切原后跳一步，大惊：“小介！你怎么也炸毛了？！”
　　柳莲介沉默，小脸绷紧，插在口袋里的手把试卷团成一团，浑身气势又阴沉了不少。
　　——完蛋了。
　　要是让哥哥知道他英语不及格……
　　惊天霹雳！
　　柳莲介摸出手机，试图寻找一些能补救‘不及格’的方法，点开Line、五条老师回他消息了！
　　【欧尼酱赛高：五条老师，如果英文不及格怎么办，该怎么向哥哥坦白，自己根本没有学过英文这件事……（猫猫皱眉.jpg）】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没关系哒没关系哒！俺们是乡下人，俺们不拽洋文哒，哥哥桑一定能理解的！（鸡掰猫的肯定.jpg）】
　　——是、是这样吗！
　　柳莲介歪头、挠了挠脑袋，想到在深山里的高专，两年没有学习过文化课……
　　思索了一会，柳莲介点头肯定。
　　——五条老师说得对！
　　俺们是乡下人，不拽洋文哒！
　　理直气壮。
　　猫猫叉腰.jpg
　　＊
　　部活室。
　　丸井文太远远就瞅见熟悉的身影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过来，了然道：“赤也的英文小测又没及格吧。”
　　真田抱臂而立，脸黑如煤炭，太阳穴突突直跳，“切原赤也！你的英语老师联系我，这次的英语小测又不及格！真是太松懈了！”
　　声音大到能捅穿天花板。
　　不远处切原赤也听到，浑身抖了个激灵。
　　一个滑步，丝滑在副部长面前士下座，双手局促地攥紧裤面，海带样的头发蔫嗒嗒的，头快要埋进地里。
　　切原赤也是真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明明信誓旦旦要当最可靠的前辈，结果却在最崇拜自己的可爱后辈面前丢了个大的！
　　可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看起来真的很像狗爬字嘛！他也很绝望啊！
　　小介该不会觉得我这个前辈太废柴，以后都不和他打游戏了吧QAQ！
　　他偷偷向旁边瞥了一眼，发现黑发妹妹头小豆丁端端正正地和他并排士下座着。
　　切原：！
　　小介……竟然陪着一起跪！
　　他真的，我哭死！
　　姗姗来迟的柳莲二看到部门口士下座的一大一小两团，忍不住抬手扶额。
　　他刚刚才从小介的英语老师那里谈话回来。
　　英语老师以为小介对她有意见，才会在卷子上写满了Monkey还有……Panda，但一向乖巧的弟弟挑衅老师的概率是36%。
　　得出这个数据的柳莲二都有些惊讶，弟弟是挑衅行为的概率竟然这么高吗？
　　想着，柳叹了口气，“那么，这次小介和赤也的英语补习，就辛苦大家轮流负责了。”
　　真田：“嗯。”
　　真田猛抬头：“嗯？！”
　　“啊？！”其他人嘴巴呈O状。
　　柳：？
　　他指了指地上并排跪着的两只，“那不然你们以为，小介为什么要和赤也一起士下座？”
　　仁王用手指卷着小辫子，抢答道：“因为他善！”
　　……
　　地上的柳莲介闻言，小身板微微一僵。
　　——才不是！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跟着切原哥一起跪，显得自己很忙而已！
　　“试卷呢？”真田的声音低沉威严。
　　士下座的两小只浑身一僵，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地从各自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得堪比老咸菜干的试卷，小心翼翼地双手奉上，动作整齐划一。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赤也的试卷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满目红勾，但小介……
　　柳莲二这个时候才知道英语老师那句‘小介的英语考了数学的零头’是什么意思。
　　数学满分，英语鸭蛋。
　　见状，真田眉头皱得更紧了，怒气值肉眼可见地又上升了一个等级，“太松懈了！！柳莲介！你的英语成绩竟然没有分！选择题选择题，你为什么当填空题！”
　　怒吼声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柳莲介头埋得更低了，头上幻视的小猫耳朵耷拉下来，整个人都蔫蔫的。黑发小团子偏过头，任由黑色发丝挡住脸，小声道：
　　“因为俺们山里……没、没那个条件学洋文……”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哥哥的衣角，像小猫用尾巴尖勾人一样。
　　虽然眼睛习惯性地闭着，但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真诚和无辜，
　　“欧尼酱、副部长哥，俺真的不想考鸭蛋……”
　　…………
　　……
　　沉默。
　　正选们都知道，柳的弟弟小时候体弱多病、在学校里也过得不顺心，最终没能完成小学学业就被送去了遥远的乡下调养……还是一个人。
　　而柳也一直对‘没照顾好弟弟’一事耿耿于怀，尽管兄弟感情很好，但因为某些原因，两人一年里也只能在特定的时间见面，满打满算不过七八次。
　　现在，只是因为英语考了鸭蛋就被这样严厉地训斥……
　　可是，猫猫又有什么错呢！猫猫只是没学过嘛！
　　真田：……他真是该死。
　　半夜睡觉都得坐起来给自己两巴掌。
　　柳莲二伸出手，将弟弟炸成蒲公英的黑发捋顺，声音温和，“没关系，小介。从现在开始学就好了，哥哥教你。”
　　柳莲介蹭了蹭哥哥的掌心，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插在口袋里的手默默比了个V。
　　不及格危机解除！
　　——不愧是五条老师！
　　他会永远追随！
　　另一边，依旧维持着标准士下座姿势的切原赤也偷偷松了口气。
　　小介安全过关了，那他是不是也能……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真田的怒吼就再度响彻整个部活室：
　　“切原赤也！柳莲介是情况特殊没学过！你呢！你难道也没学过吗！”
　　切原被吼得浑身一激灵，刚放松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
　　“作为前辈，却考出这种难看的成绩，让后辈怎么看你！”真田双手环胸，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到了极点，“这周末，你和小介一起补课！”
　　“是！”切原大声应道。
　　他一定会好好努力！身为前辈，必须起到表率作用！握拳。
　　见状，众人欣慰。
　　赤也，也成为前辈了啊。
　　不过到时候，会是哪个倒霉蛋给赤也补英语呢？
　　＊
　　部活结束后，柳莲介三两下就换好了衣服，背起猫咪书包，朝哥哥挥了挥手，声音清脆：“欧尼酱，我出发了！”
　　柳莲二停下手中的笔，抬头，勾起嘴角，“路上小心。不要和可疑的大人交谈，也不要随便接陌生人给的糖果或饮料，遇到奇怪的人就……”
　　“知道啦！”
　　另一边——
　　丸井和仁王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咬着耳朵小声嘀咕，“军师还有这么唠叨的一面啊，噗哩。”
　　“话说莲二竟然放心让小介一个人出去玩。”
　　任谁有一个随地大小晕的弟弟都得别在裤腰带上，时时刻刻带着。
　　丸井：“莲二，你不跟小介一起去吗？”
　　柳：“小介约好和他老师一起去打网球，但我一会还要整理数据。”
　　老师？打网球？
　　——赛亚人！！
　　丸井和仁王迅速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随即勾肩搭背，假装若无其事地溜出了部活室，然后狗狗祟祟地跟在黑色妹妹头后面。
　　过了一会，这个鬼鬼祟祟的跟踪小队很快就像滚雪球一样壮大起来。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跟踪小介。”切原小声，带着点点做坏事的兴奋，虽然他学不会英文，但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很有精神。
　　“小介要去和他老师打网球。”
　　“小介和他老师打，战绩是全败、零胜率。赤也你不好奇那是何方神圣吗？”
　　几个颜色各异的脑袋躲在树后小声议论。
　　走在前方的柳莲介停下脚步，视线瞄向后方，困惑地挠了挠脑袋。
　　——前辈们……为什么要叠在树上？
　　这是一种新的训练方式吗？果然，他还有得学呢！柳莲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翻开笔记本、认真记下来。
　　合上本子，内心的小人握紧了拳头。
　　一会就要和夏油老师打那种‘轰隆隆隆’、‘噼里啪啦’的超级网球了！好期待！
　　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小短腿“哒哒哒”地倒腾得飞快，身后猫咪背包的尾巴也跟着一甩一甩，很快就跑到了校门口。
　　刚一踏出校门口，柳莲介就被同社的二年级前辈们逮住了。
　　小林：！
　　终于逮到猫团一个人的时候了！
　　他眼神飘忽，脸颊有点红，“那个、这个蛋糕……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欢。”
　　浅川皱眉，不赞同道：“这个蛋糕配方还是我教小林的呢！四舍五入是我做的啦！”
　　——被、被社团的前辈们送蛋糕了！
　　果然！酷哥就是最受欢迎的！
　　柳莲介周身“biu”地一声冒出了许多粉色小花花，内心的小猫抱着尾巴尖尖转起了圈圈，但面上还是努力压平想要上翘的嘴角。
　　——要保持酷哥の从容！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下蛋糕盒子，小脸写满了认真：“谢谢小林前辈、浅川前辈！这份心意，我会珍藏一辈子的！”
　　说完，他想起了什么，立刻低头在自己的猫猫背包和口袋里摸索起来。
　　最后掏出了一把包装花花绿绿、各种奇怪口味的糖果，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两位前辈的掌心。
　　——这是来自酷哥の回礼！
　　猫猫叉腰.jpg
　　小林先是看了看掌心的糖果，又抬眼看了看小后辈虽然面无表情、但耳尖红透了的模样，内心呐喊：猫猫耳朵红透了诶！好、好可爱！
　　浅川给小林投了一个眼神：像被投喂了美味小鱼干、明明高兴得要命却还要努力高冷的猫猫呢。
　　小林用眼神回答：赞同。
　　还没等小林鼓起勇气邀请高冷小后辈一起品尝蛋糕，一个高大、存在感极强的身影突然强势地插了进来。
　　来人一手随意地搭在柳莲介的猫猫背包上，另一手反手勾住外套，露出苍天之瞳。
　　“你们几个偷腥猫！能别随便碰他吗？”
　　“小介现在可是要和我去进行艺术熏陶、练习舞蹈的重要时间！”
　　“今天一定要学会《四小天鹅》才行呢～”
　　柳莲介：！
　　——是五条老师！
　　嗯？说好的夏油老师呢？！
　　躲在远处树后的跟踪小队：！
　　那个突然出现要跳四小天鹅的白发男好可疑啊！
　　————————!!————————
　　真田皱眉：为什么英语小测考成这个德行！
　　小介可怜巴巴：俺们乡里没有这个条件……
　　真田怒：切原赤也！你太松懈了！
　　只是路过的赤也：？

第1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十二天:和五条老师的网球特训
　　白发男人穿着休闲的蓝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截锁骨，脸上架着一副酷酷的黑色小圆墨镜。
　　五条瞥了一眼异常干净的校园，眼底掠过审视，果然、只要是打网球的地方，就很难产出咒灵，真是有趣呢～
　　想着，他对着几人wink了一下，粉色爱心在空中荡漾开去，“我们走吧～”
　　柳莲介只觉得后衣领一紧，像被拎住了后颈皮的小猫，悬在空中。
　　“等、五条老师……”
　　——被好多人盯着看了……
　　好、好丢人！
　　他试图挣扎，小短腿在空中无助地蹬了两下、又蹬了两下……未果，只能放弃抵抗，胳膊和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整个人像被拉长了的猫条。
　　猫猫生无可恋.jpg
　　“约好的明明是夏油老师……”柳莲介小声。
　　“杰他临时有事哦～”五条悟笑得一脸灿烂。
　　说完，他朝着小林和浅川挥了挥手，随即拎着黑发小团子，迈开长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就准备离开。
　　“等等！”
　　“放开小介！你这个……”
　　冲出来的切原赤也一时词穷，情急之下灵光一闪，果断现学现用，“你这个偷腥猫！小介现在可是要和我去练习手指灵活度！”
　　能把打游戏说得这样高级，不愧是他立海大的王牌！切原叉腰，仰脸得意。
　　随后，他又打量了一下这个白发男。
　　好高！但这个入居然用“练习跳四小天鹅”这种离谱又蹩脚的理由试图骗走小介，实在太可疑了！
　　还好有他这个机智又可靠的前辈在这里，不然单纯的小介说不定真的会被忽悠弃网从鹅了！
　　切原赤也，为自己成功识破可疑分子、避免可爱后辈走上歧途而深感自豪，并给自己点了个赞。
　　丸井吹破了一个泡泡，先不提赤也刚刚‘练习手指灵活度’的虎狼之词，他看向白发男人，开口：“请问您是……？”
　　“我？”五条悟闻言，原地潇洒地旋转了360°，比出一个大拇指，露齿一笑，“当然是小介世界第一最强最帅气最无敌的——五条老师啦！”
　　切原：！
　　这个可疑男人竟然真的是小介老师？
　　切原不死心：“那、那四只大鹅呢？！”
　　五条：“当然是指我和小介如芭蕾般优雅的超级无敌网球技啦～”
　　旁边的仁王无奈扶额：“赤也……是四小天鹅，噗哩。”
　　“都差不多啦！”
　　——差得很多啦！
　　柳莲介悄悄握拳，作为成熟的大人，一定要照顾好海带哥！毕竟海带哥看上去真的很好骗。
　　猫猫摊手.jpg
　　不知不觉，原本的二人行就变成了多人行。
　　几人在一处别墅前停下。
　　这栋别墅是五条老师名下众多房产之一，内部配备了堪称顶级的专业运动器械，从基础的负重训练到各种高科技辅助设备一应俱全，
　　“哇！”
　　“这么先进的健身房我只在冰帝见过！”
　　柳莲介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给网球部各个哥们端来了冰镇果汁和一盘精致的点心，绷紧小脸，认真道：“五条老师说，这里的器械大家随便玩。”
　　“那么、我要去和五条老师秘密训练了！”说完，黑发小团子就“哒哒哒”地溜没了踪影。
　　而被留在原地的运动少年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扫过眼前充满诱惑力的顶级器械，眼神变了。
　　来手感了！
　　＊
　　久违地和五条老师对战。
　　柳莲介双手紧紧握住球拍，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感受到久违的、令人战栗的兴奋与紧张。
　　网对面的白发男人站姿随意，轻松地掂着手中的网球，“那么～小介要接好咯！”
　　话音未落，网球已被随意地抛向空中，甚至没看清五条老师的引拍动作，柳莲介只觉身旁气流猛地一卷，额前的黑色发丝被劲风狠狠吹起，
　　“砰——！！”
　　网球砸出一道圆形浅坑。
　　球速比以前更快了！根本看不清！
　　柳莲介的小嘴张成O型，不愧是五条老师！
　　只是眨眼的功夫，又是一球。
　　球速依旧快得看不清，甚至来不及判断落点，就像球在闪现。这样的速度，别说是接球，他甚至连网球的影子都碰不到。
　　但只要能预判五条老师的动作，他就可以提前占点，提升0.01%的胜率。
　　所以，必须要在第一局尽快收集数据。
　　“砰、”
　　“砰！”
　　接下来的两球，柳莲介都没有接球的动作。
　　一局很快结束。
　　第二局，他的发球局。
　　柳莲介绷紧小脸，将嘴角抿成一道直线，风回还有视觉欺骗那样的小把戏根本无法骗过五条老师的六眼，只能发动术式了。
　　他的术式载体是眼睛，和五条老师的六眼很像，可以收集大量数据进行预测，也是进行精细术式操控的前提。
　　淡蓝色的荧光萦绕在黑发少年周身，柳莲介睁开眼睛，琥珀色瞳孔的高光渐渐黯淡，
　　——绝对理智。
　　屏蔽情绪干扰。
　　——被动术式·数据观测。
　　周围的一切信息涌入大脑。
　　“数据操控。”
　　蓝色的数据流像一根根丝线缠住五条的四肢，就像是操控木偶一样。
　　五条任由丝线缠绕，也不挣扎，反而饶有兴致，等待对面的小团子下一步指令。
　　柳莲介淡淡开口，声音没有起伏，“这一球，你不会接。”
　　话音落下，蓝色的数据流如有实质紧紧束缚住五条的身体。
　　“进步很大嘛，不过——这种程度可无法困住老师哦。”五条轻笑，随后蓝色似锁链的数据流一寸寸断裂。
　　但柳莲介并没有太过慌张。
　　伏黑老师说了，要将真实目的藏在虚虚假假背后。
　　——用数据操控束缚五条老师动作是诱饵。
　　还没完。
　　——用数据去干扰五条老师的大脑也是实招。
　　对面，五条突破锁链束缚，抬手接球的刹那，微微挑眉，眼底流露出些许讶异。刚刚他脑海中竟然真的有一瞬不想接球，导致身体接球动作迟疑了一瞬。
　　虽然只有0.01s，但确实发生了。
　　小介他——干扰了他这个最强咒术师的动作。
　　五条悟嘴角的笑容扯得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他轻松地用两根手指捏住再次飞来的网球，嘴角咧开一个狂气的弧度。
　　“那么接下来这一球，可要看好哦？老师这一招可是很难学的。”
　　话音未落，红色的咒力自指尖涌出，缓缓注入特制网球。
　　以网球为中心，空气开始扭曲，扩散出巨大的排斥力。
　　柳莲介眼底浮现出蓝色的数据，大脑飞快地运转、计算、解析这颗球的原理。
　　五条：“术式反转·赫，网球版。”
　　“砰——！”
　　“轰隆隆隆——！！”
　　整个地面随之剧烈摇晃起来。
　　正在体验新器材的网球部众人：“！”
　　地、地震了？！
　　“糟糕！小介！”
　　他们连忙冲着震源地奔去，然后停住脚步，清一色的、几人嘴巴呈O状。
　　只见——
　　墙壁像是被什么巨型怪兽啃了一口，破开一个夸张的大洞。
　　洞口里裸露的钢筋扭曲翻卷，还冒着缕缕青烟。
　　里面原本平整的球场地面，像是被巨犁狠狠犁过，一道深刻的沟壑从场地中央一路蔓延到破洞之外，沿途一片狼藉。
　　丸井文太嘴里的泡泡糖“啪”地一声破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了看在废墟中央的墨镜白发男，又看了眼只是脸蛋衣角微脏的小后辈，心下松了口气，随后犹豫开口：“你们……在装修？”
　　柳莲介抬起沾了点灰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回答：“打网球打的。”
　　柳生：“……？”
　　仁王凑过来，压低声音：“别忘了，五条老师可是赛亚人，噗哩～”
　　柳生挑眉：这么离谱的设定你也信？
　　仁王同样挑眉回敬：眼前这景象，难道还有更合理的解释？
　　“仁王前辈、柳生前辈你们眉毛抽风了吗？”
　　说完，切原摸了摸脑袋，很快把前辈们抛之脑后，一脸崇拜又跃跃欲试地望向眼前格外高大帅气的男人。
　　“五条老师！请和我打一局网球！”
　　一改之前桀骜不驯的态度。
　　闻言，胡狼和丸井连忙一人一边把小海带架住，深怕小海带大喊着‘我要击溃你’就冲上去了。
　　三巨头的网球会把赤也打趴下，但赛亚人的网球可能会把赤也打死啊！而小介……
　　几道视线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不约而同地投向废墟中心。
　　叙利亚现场，小小一只的黑发猫猫安然无恙，只是脸蛋和衣角微脏。
　　众人：感叹。
　　他们至今仍未知道小介的真实实力……这孩子拿得不是‘明明是天才却过分病弱’的剧本吗？ooc了啊喂！
　　＊
　　天色渐晚。
　　柳莲二坐在客厅，时不时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七点了，小介怎么还没有回来。
　　练习得太投入，忘了时间的概率是54%；和老师一起吃晚饭的概率是36％；出现意外的概率……
　　“滴滴。”
　　手机响起，打断了柳莲二的思考，他点开屏幕，是仁王发来消息。
　　【狐狸不骗人：图片.jpg】
　　他点开。
　　照片背景是一片堪称灾难现场的废墟，而这片狼藉中央，弟弟乖巧地抱着网球拍站着，小脸上沾着点灰，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高冷。
　　【狐狸不骗人：小介打网球打的（狐狸点赞.jpg）】
　　柳莲二：？

第1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十三天:不能成为文盲大猩猩所以补习但挑衅
　　和五条老师还有社团的前辈哥们告别后，
　　柳莲介背着猫咪书包一路“哒哒哒”地跑回家，刚开门，就撞进了哥哥的怀里，双手下意识环抱住哥哥的腰身。
　　“欧尼酱！”黑发小团子仰起小脸，闭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头上幻视的猫猫耳朵支棱起来。
　　看着弟弟乖巧的模样，柳莲二敛下眼中的复杂情绪，小时候的弟弟体质弱得可怕，但现在……仁王那句‘小介和五条老师打网球把房子打塌了’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自己果然不了解弟弟了吗？
　　柳：！
　　怎会！
　　柳莲二压下复杂心绪，努力淡淡开口：“小介，我测量一下你的身体数据，以便更好地制定训练计划。”
　　柳莲介：！
　　哥哥制定地专属训练计划！好棒！
　　黑发小团子立刻挺直小身板，暗戳戳地用劲，这样就能展示他超健康的身体了！
　　猫猫点头.jpg
　　柳莲二抬手、捏了捏弟弟的肩膀，不捏不知道，一捏吓一跳。
　　小介……
　　好结实的肱二头肌！
　　柳：！
　　柳：“小介，你这两年……？”
　　究竟是怎样的两年才会让病弱的弟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去乡下当老农了吗？
　　黑发小团子叽里咕噜地一顿输出，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柳莲二提取了关键信息：
　　乡下的学校是个宗教性质的体校，教数学体术的是五条老师、教哲学体术的是夏油老师、教单纯体术的是伏黑老师。
　　文化课和体能课的比例大概是0.1：10086。
　　换句话说，小介两年没上过学了；退一万步违心地说，弟弟上过学，只不过都是体育老师教的。
　　柳莲二一言难尽。
　　弟弟会成为大猩猩的概率是86%……但这样可以保护自己的概率是99%……
　　不、不可以！文盲大猩猩绝对不可以！
　　柳的眼神变了，变得犀利。
　　还在输出的柳莲介感到一阵如芒在背，声音愈发小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拽了拽哥哥的衣角，整个人像被戳漏了气一样，瘫成了一坨委委屈屈的小猫饼，小声道：“哥哥，俺不会英文是不是很合理。”
　　声音带点无辜。
　　柳：“小介，装可爱也不行，下周必须要通过英语小测，不然你就没法出场县大会了。”
　　——没有办法出场县大会！
　　惊天霹雳！
　　柳莲介的内心打起了小九九。
　　县大会听着就比高专的乡大会要厉害许多，说不定高手如云。
　　——必须参加！
　　想着，柳莲介猛地握紧了拳头，他一定要出赛县大会这样的高端局！拼尽全力也要通过英语小测！
　　猫猫支棱.jpg
　　＊
　　“赤也！这是‘apple’！不是‘阿噗鲁’啊！”丸井文太抓狂地抓着自己红色的头发，看着眼前小海带那双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豆豆眼，简直不忍直视。
　　另一边的胡狼桑原同样一脸崩溃，下意识想抓头发却只摸到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他看着柳莲介试卷上写满的“Monkey”和“Panda”，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对双打搭档痛苦地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款的心力交瘁。
　　赤也就算了，毕竟是一直以来的英语黑洞……
　　可小介这孩子，看着乖乖巧巧、聪明冷静，怎么也是个隐藏的刺头呢！
　　赤也是纯粹学不会，小介是独爱Monkey和Panda，这俩简直就是卧龙凤雏，凑一对来了。
　　偏偏是他们这对倒霉双打被分到给赤也小介补习英语。
　　丸井和桑原向角落瞥了一眼，倒霉蛋还有一个——真田。
　　“真是太——松懈了！！”
　　在旁边闭目隐忍了许久的真田弦一郎猛地睁开双眼，眼神锐利，“Apple！A-P-P-L-E！苹果！都给我集中精神！跟我念！”
　　切原赤也被吼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跟着张嘴：“A、啊……？”
　　柳莲介认真：“A……啊！”
　　真田：“……”
　　他感觉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面庞肉眼可见的沧桑了不少。
　　“你们两个立刻！给我去走廊罚站！清醒一下你们那装满浆糊的脑子！！！”
　　丸井和胡狼同步捂脸，不忍再看。
　　而被点名的卧龙和凤雏，一个耷拉着海带头蔫蔫地往外走，一个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着“俺也不知道为啥又罚站”的淡淡委屈，乖乖地并排站到了走廊上。
　　副部长家是传统的和室庭院，走廊外的微风带着植物的清新气息，吹得人十分舒适，也吹得柳莲介有点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而旁边的海带哥已经睡了。
　　“你和我的发型好像哦。”
　　嗯？
　　柳莲介抬头，眼前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的男孩子，他们都是黑发妹妹头！
　　“我是大叔的侄子佐助，”男孩很是自来熟，“大叔他就是那样啦，性格认真得要死。”
　　大叔？
　　柳莲介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他歪着头想了想，随即头顶亮起一个灯泡，“是副部长哥！”
　　佐助被这个奇怪的称呼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副部长哥？哈哈哈！对对对，就是那个黑着脸、超级凶的大叔！”
　　说完，佐助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凑近柳莲介，压低声音说：“既然我们两个这么像，我就告诉你一个弦一郎的秘密。”
　　柳莲介：！
　　秘密！副部长叔的秘密！
　　黑发小团子掏出笔记本，一脸认真。
　　这一定是可以打败副部长叔的秘密武器！
　　佐助超绝不经意大声道：“弦一郎喜欢可爱兔犬的粉色连体睡衣！”
　　柳莲介：！
　　切原惊醒：！
　　Oi——
　　虽然柳莲介面上表现得云淡风轻，但笔下如风。好劲爆，不愧是绝密资料，记下来！
　　而刚走出房门来监督的真田弦一郎闻声，脚步一顿，脸上霎时变得通红，握紧拳头，声音大到能掀翻屋顶，“佐助！！”
　　“略略略弦一郎大叔！”佐助拔腿就跑。
　　另一个房间内补习的几人闻着声也来了。
　　仁王倚靠在房门口，眼睛微微眯起，身后幻视的狐狸尾巴摇了摇，“噗哩，副部长怎么红温了，咋了这是？”
　　闻言，柳莲介酷酷插兜，超绝不经意大声道：“副部长叔，我一定不会把你喜欢穿粉色连体兔犬睡衣这件事说出去的。”
　　话音刚落，他就和佐助默契地隔空击了个掌。
　　副、副部长叔？！
　　可爱兔犬！
　　一只箭直直戳中真田内心，
　　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真田弦一郎追逐自家侄子的脚步一顿，他看了看眼前撒欢跑的黑发妹妹头，又看了眼旁边无辜脸的黑发妹妹头，旁边还有一个憋笑的黑发海带。
　　这样的捣蛋鬼，他竟然有三个。
　　弦一郎，要静心！
　　真田弦一郎深呼吸，随后怒目，“你们实在是太松懈了！”
　　众人：哇哦。
　　柳生推了推眼镜，“小介……是芝麻馅的啊。”
　　柳：“小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可爱兔犬吗？收集到了不得了的数据。”
　　对此，柳生只是摇了摇头，不言一语。
　　＊
　　黑发小团子和小海带靠着柳和柳生预测题目，磕磕巴巴地通过了英语补考。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可喜可贺。
　　继补考结束，县大会也即将到来。
　　网球部。
　　真田弦一郎抱臂，目光锐利地扫视过训练场上整齐划一挥拍的部员，满意点头，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开口、说了很多。
　　——副部长叔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撒着呢。
　　——哇！哥哥好好看！
　　走神的柳莲介只听见了一句话，那就是即将要进行预备正选选拔赛。如果赢了预选赛，就能成为预备正选，再努力一点点，就可以和哥哥并肩作战，让哥哥为他啄米！
　　柳莲介：！
　　他瞬间挺直了身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内心的猫猫已经握紧了爪子，充满斗志。
　　——必须拿下！
　　这次预备正选选拔赛的分组规则很简单：每组一名正选、一名预备正选还有一个普通成员。
　　而柳莲介正好和丸井文太一组。
　　看到这个分组，丸井文太感觉眼前一黑，天都塌了下来。
　　谁不知道小介打球是出了名的拖长线、温水煮青蛙式的折磨王，谁又不知道他丸井文太，天才的网前截击手，最大的短板就是体力！
　　丸井肯定，这个分组绝对在针对他！
　　切原赤也一脸羡慕地凑过来，“哇！丸井前辈你好幸运！我也好想和小介正式打一场球啊！”
　　丸井：“哦。”
　　切原疑惑：“丸井前辈，你和小介打球不开心吗？”
　　丸井：“别说了，赤也。”
　　红发少年目光悲壮地转向不远处的比赛，是小介和二年级预备正选浅川对打，已经进行一个小时了。
　　只见——
　　刚才还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的浅川，此刻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喘着粗气在场上机械地奔跑，好像被吸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凭借本能移动的丧尸……
　　丸井：“……”
　　他默默地掏出一块蛋糕，悲愤地咬了一口。
　　“Game6-2！一年级柳获胜。”
　　“下一场比赛，三年级丸井VS一年级柳！”
　　仁王挑眉，“文太猪，你走好。”
　　丸井：“……”
　　————————
　　小介：只是呼吸。
　　真田：一直在挑衅！

第1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十四天:猫猫的网球是连环扣
　　红发少年和黑发小不点相隔一网站定。
　　丸井文太吹起一个绿色泡泡，球柄立于食指之上，“小介，请多指教咯。”
　　——体力是他的短板，必须速战速决。
　　场对面，柳莲介将球拍夹在臂弯里，两手酷酷地插在兜中，点头，“丸井哥，请多指教。”
　　——体力是丸井哥的短板，要拉长战线。
　　“正还是反。”
　　“正。”
　　丸井：“那发球权就归我咯。”
　　他侧身、轻抛小球、蹬地挥拍。
　　“砰！”
　　一声短促清脆的击球声，网球化作一道黄色流光。
　　柳莲介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空气波动、改变的风速，仅仅一瞬、就判断出了网球的落点。
　　提前占位，反手挥拍。
　　平平无奇的底线球，慢悠悠地越过球网。
　　“砰、砰、”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球我一球在底线上拉扯，黄色小球在球场上来回穿梭。
　　“丸井前辈完全被钉在底线了，根本冲不到网前啊……”一个二年级生小声嘀咕。
　　“文太猪看上去可是相当被动呢，噗哩。”仁王雅治歪着头，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脑后的小辫子，“不过嘛，也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
　　切原赤也挠了挠海带卷发，眼睛瞪圆，“啊？什么意思？丸井前辈不是被压制了吗？”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分析道：“文太在观察小介的回球角度。‘风回’依赖风力矫正轨迹，限制很多。只要判断出是否出界，选择不接也只是丢几分，反而节省体力。”
　　柳生推推眼镜，补充道：“但小介的回球角度极其刁钻，短时间内难以判断。丸井必须始终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这对他的动态视力和精神力都是极大负担。”
　　“那就看文太猪如何选择了，是选择放弃体力还是选择增加视力负担。”仁王眼睛微微眯起，勾起嘴角。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一层套一层的战术。
　　场上的丸井文太紧紧盯着对面那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小后辈，吹破绿色泡泡。
　　他已经摸清了小介底线角球的轨迹，接下来、必须要速战速决。
　　丸井将球轻轻一挑，“小介，看看本天才精妙的想法吧！”
　　小球划出高弧，轻巧落于网带，顺着网线滑过一段，最后贴网滚落——
　　“Game丸井，15-0！”
　　“是走钢丝！”场边响起惊呼。
　　“好惊人的控球力！”
　　“Game丸井，30-0！”“40-0！”
　　“Game丸井，1：0！”
　　“Game丸井，3：0！”
　　恰好撞在拦网杆上的球、顺着网带滑落的球，都是超级厉害的截击！
　　Oi——
　　柳莲介：海豚式鼓掌。
　　不管在录像带里看多少次，丸井哥的招式都那么精妙！果然，大城市就是有很多卧龙凤雏！
　　柳莲介发出了夸赞的感叹，随即绷紧小脸，神色也愈发认真。
　　时间大概差不多了。
　　丸井哥已经出了好几手了，接下来他也要漏一手以示敬意。
　　第四局，他的发球局。
　　抛球、侧身蹬地、挥拍——
　　平平无奇的发球。
　　当然只是看上去那样。
　　柳莲介悄悄勾起嘴角，这一招他还没展示给大家看呢，毕竟自己一环套一环的洋葱圈战术在老师们面前根本不奏效。
　　现在就让丸井哥试试效果吧！
　　柳莲介：探头悄悄观察。
　　＊
　　黄色小球在空中慢悠悠地越过球网。
　　很普通，普通到网球新手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出，轨迹和落点一眼就能看穿。
　　切原眉头紧蹙，“小介是失误了吗？这样的发球完全没法得分嘛，即使是之前的极限边角球也行啊。”
　　仁王手摸下巴，眼底掠过探究，“感觉不对，噗哩。”
　　在笔记本上记录的柳莲二笔尖一顿。
　　以他对弟弟的了解，即便不主动进攻，也绝不会打出如此轻易让对手得分的机会球。
　　这感觉……就像是故意为之……
　　故意让对手放松警惕？
　　柳莲二视线落在丸井身上。
　　“柳，你看出什么了吗？”柳生推了推眼镜。
　　柳淡淡开口：“文太之前的精神力和观察力都处于高度紧绷的极限状态。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威胁的‘送分球’，很容易在心理上造成一瞬间的松懈。”
　　“但再松懈也不可能接不到这种球吧？”
　　话音刚落，
　　场上，
　　丸井挥拍迎球，但意料之中的击球声并没有传来，反而是球落在地上的声音。
　　“砰、”
　　“Game一年级柳，15：0！”
　　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丸井看着空挥的球拍，甩了甩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球拍。
　　怎么会？
　　他明明看得很清楚。
　　丸井额角滴下一滴冷汗。
　　第二球，依旧平平无奇。
　　红发少年全神贯注，死死盯住来球，再次挥拍。但又一次，球拍挥过的只有空气，网球再次在落在了另一侧。
　　“……骗人的吧。”
　　“Game一年级柳，30：0！”
　　柳莲二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补充，“原来如此，长时间极限紧绷精神后的骤然放松，叠加视觉疲劳，产生了幻觉，也就是视觉欺骗。”
　　“所以第一局文太在观察的时候，就已经落入小介织的网里了吗……”仁王眼底掠过了然，“这就是洋葱圈战术吗？一环套一环，噗哩～”
　　“猫猫真的好坏！”
　　“是啊，在这个大家都单单纯纯比力量、比速度、比特效的世道，竟然出现了一个既打数据网球还很心脏玩战术的猫！”
　　“本来数据网球就很讨厌了，现在是双倍讨厌，当然我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但是猫猫的网球感觉怪科学的嘞！”
　　一旁的切原眨了眨豆豆眼，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不过这不妨碍他充当气氛组，“小介！那啥幻觉球有名字吗？！”
　　柳莲介：！
　　……完全没有。
　　在高专，他根本打不到需要这招的阶段。
　　想着，猫猫鼓成了包子脸。
　　他果然还很弱。
　　切原假装思考，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亮起一个灯泡，“不如叫‘风迷了眼’如何！”
　　“怎么听起来有点鬼迷日眼……”
　　“简称一下，‘风迷’如何！”
　　‘风迷’这一招，让丸井彻底被迷住了眼睛。
　　黑发猫猫打出的球就像是有分身一样，分裂了几重残影。
　　丸井神色凝重，但越是集中注意力，就越看不清球路……
　　“Game一年级柳，1-3！”
　　“Game一年级柳，15：0！”
　　“Game一年级柳……”
　　柳生：“丸井的节奏有点乱了。”
　　真田抱臂：“连续挥空会放大焦虑，是不错的心理战术。”
　　闻言，柳莲二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弟弟的头脑还是这样好使。
　　没有变成肌肉大猩猩真是太好了。
　　柳：感叹。
　　“Game一年级柳，2-3！”
　　交换场地时，丸井咬了口蛋糕，用水泼脸醒神。
　　胡狼担忧道：“文太，还好吗？”
　　丸井比了个OK的手势，吹出绿色泡泡，扬起嘴角，“放心，我已经破解小介的幻觉球。”说完，红发少年重新站于球场，眼神锐利。
　　闻言，柳莲介面上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将酷哥の从容贯彻到底，但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心地撒起了花花。
　　——不愧是丸井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打进他幻觉球的二阶段！
　　还是那句话，在高专打的顶级高端局，他都是被老师们一招秒的。
　　柳莲介：期待！
　　丸井：……好像在高冷猫猫脸上看见了兴奋？
　　感觉有诈。
　　第六局。
　　柳莲介的发球局。
　　黑发小不点将球高高抛起。
　　幻觉球确实很好破解，只要放松精神力，就不会被迷惑视觉。
　　但是，
　　如果欺骗的是大脑呢？
　　迷惑视觉只是抛出的诱饵，真实目的要藏在虚虚假假之后。
　　在前几局的拉扯中，他一直在刻意地、重复地打出完全相同的球路轨迹，给对手构建数据模型，输出他球路的数据。
　　现在，丸井哥会预判他球路的概率，是98%。
　　柳莲介引拍、挥拍，动作看起来与之前别无二致。
　　“砰！”
　　网球划过弧线飞越球网。
　　“来了！”
　　丸井文太精神一振，身体几乎比大脑更快，挥拍。在挥拍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击球的手感不对，击球的角度异常别扭，勉强将球回了过去，但质量很差。
　　“是机会球！”
　　“又是幻觉球吗？但这次丸井前辈接到了，只是角度不好，是之前压力太大所以失误了吗？”
　　见状，柳莲介毫不意外，回球依旧平稳，落点依旧规律。
　　丸井眯起眼睛，心里涌起说不上来别扭，挥拍、接球——
　　又来了！
　　那种诡异的、手感全失的别扭感再次袭来。
　　他对自己的技术和手感有着天才般的自信，但现在，那种明知道球的位置但就是打不好的别扭感……
　　——就好像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
　　丸井文太一脸菜色。
　　仁王：“文太猪像吃坏肚子了，表情好难看。”
　　切原迷茫：“所以丸井前辈咋回事？”
　　柳充当解说：“小介前期铺垫的球路过于单调重复，使文太的大脑形成了预测惯性。落点、旋转有些许偏差的球，文太的大脑会自动修正认知。”
　　“简单来说，我的数据网球是输入数据，但小介是输出了自己的数据。”
　　柳：弟弟果然是甜菜！
　　仁王雅治眯起狐狸眼，“不过就那么一点点偏差，也足够让文太猪浑身难受了，噗哩。”
　　切原赤也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穿过去了，但什么都没留下，叽里咕噜的，都说撒着呢。
　　这还是他们网球吗？他们网球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吗？
　　小海带挠了挠头，感觉要长脑子了。

第1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十五天:“恶心”的网球
　　丸井文太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打过最憋屈最难受的一场球。
　　体力条还没怎么消耗，但是谁懂那种明明眼睛看得一清二楚，腿也跑到了位置，可每次挥拍都像隔着一层黏糊糊的蛛网，有一种发力不畅、手感全失的别扭感。
　　对面又是一球，他机械挥拍。
　　“砰！”
　　如果是平常，这一球肯定是完美的“走钢丝”，但现在……又一个回球下网。
　　“Game一年级柳，3-3！”
　　丸井后背已经浸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把那股蹭蹭往上冒的焦躁压下去。
　　他的技能槽是被小介ban了吗？
　　请问呢？
　　而网对面，
　　柳莲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站得笔直。
　　凹酷哥造型ing.
　　“不能相信眼睛看到的，连大脑都在骗自己……丸井前辈这场球打得太折磨了。”一个二年级生小声叭叭。
　　“这么看俺们这些单纯被遛着消耗体力的，待遇简直算很好了。”浅川在一旁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砰、砰、”
　　场上，两人依旧在一来一回地拉扯。
　　拉扯。
　　一直在拉扯。
　　场上的丸井打得煎熬，场下的观众看得更煎熬。
　　猫猫的网球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也没有炫酷特效，只是拉扯，从头到尾一直在拉扯，感觉都能把婴儿拉扯成大人了。
　　真的很爱拉扯了。
　　“这比赛……看得我好困……”浦山椎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泪花。
　　“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太奶……”
　　“话说，那颗网球好像变色了？咋有一层蓝光呢？”
　　时机到了。
　　柳莲介暗戳戳加大了旋转！
　　偷袭！
　　骤然变快的球速拖着蓝色的尾迹，携带着破空之声，唰得一下从丸井眼睛里溜过去了。
　　看是看见了，但身体却无法立刻反应过来。
　　之前的拉扯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
　　丸井现在不仅感觉自己的反应速度降低了，甚至觉得有点眼晕脑花了。
　　谁懂、他竟然在一颗球上看见了旋转角度、球速、坐标轴，这还不止，还有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
　　他的脑子是真有点花了。
　　要知道，他最苦手的就是数学！
　　丸井的表情有些死了。
　　崩如溃。
　　“丸井的速度变慢了，而且他的表情像是吃O了一样。”
　　“怎么说话呢？”
　　“话糙理不糙，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
　　又是一球。
　　丸井只是看了一眼，眼底的高光就彻底黯淡，好像被灭了五感一样，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他的眼里已经看不见网球了，只有无尽的数学公式。这还是网球吗？这到底给他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丸井眼睛变成了蚊香圈，他真不中了。
　　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jpg
　　不言一语，只是一味击球的柳莲介：！
　　丸井哥的样子好像变了一个物种！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是……像是电影里看到的丧尸！
　　柳莲介又想起之前和浅川、小林前辈的比赛，灵机一动，头上亮出一个灯泡。
　　Oi——
　　老师们，大城市的网球选手都会无师自通变丧尸诶！难道这就是前辈们无法拼尽全力打网球的原因吗？因为感染了让人变笨的丧尸debuff……
　　柳莲介连忙摇了摇脑袋，一定要远离这种低buff，竟然可以让人变成笨蛋，真是太可怕了。
　　“Game一年级柳，6-3！”
　　这一场拉扯整整一个小时的比赛终于结束了。
　　赛后握手环节。
　　柳莲介作为一个超懂社交礼仪的后辈，向红发前辈伸出手，一脸认真：“丸井哥，你迟迟未出全力，是喜欢体验我的球技吗！”
　　“没关系哒！我们可以一直一直打下去！”
　　丸井大脑还晕乎乎的，刚刚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虐待，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小后辈，又听到那句恶魔低语般的“一直一直打下去”，忽然感到一阵胃绞痛。
　　“小介，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后半句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最后，丸井伸手揉了揉149小不点的脑袋。
　　——猫猫只是对他们这些前辈滤镜太厚了，猫猫有什么错呢？
　　想着，手心里被塞了一颗糖。
　　丸井：！
　　小介也看出他大脑糖分不足了吗！
　　丸井一边泪眼汪汪地看着黑发小团子的背影，一边感动吃下糖，下一秒——
　　“呕——”
　　“这根本不是糖！这是暗器！”
　　丸井，没有因为数学而呕吐，却败在了一颗糖上。
　　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开的柳莲介，听到身后动静，身体一僵，紧紧闭着的眼睛眼神飘忽，脸上肉眼可见地写满了心虚，但嘴角悄悄上扬了两个像素点，插在口袋里的手偷偷比耶。
　　——恶作剧，大成功！
　　——但成功帮丸井哥摆脱丧尸‘阿巴阿巴’状态！
　　握拳，他人真好！
　　猫猫偷笑.jpg
　　仁王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后辈手中的糖，上面写着：折耳根豆汁中国本土味。
　　仁王：“哇哦。”
　　小介果然是芝麻馅的。
　　柳生注意到凑在一起的白毛和黑毛两颗脑袋，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他知道，这个网球部以后怕是没有安分日子了。
　　他早该想到的，一个一脸无辜超绝不经意喊出‘副部长叔喜欢粉色兔犬睡衣’的小后辈怎么看都不是乖巧那一挂的。
　　柳生推了推眼镜：“柳，你怎么看。”
　　柳记录，然后道：“小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柳生：。
　　柳生改口：“我是问，你对粉色兔犬睡衣这件事怎么看？”
　　柳了然，“我会闭着眼睛看。”
　　说完，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很适合弦一郎。”
　　真田浑身一僵。
　　只是站着，但一直被挑衅。
　　“真是太松懈了！！”恼羞成怒的声音在整个网球部回荡，久久、久久……
　　结束比赛，准备和哥哥一起回家的柳莲介停下脚步，海豚式鼓掌，他悄摸偷看真田弦一郎神速黑脸，感叹：不愧是副部长叔，中气十足哇！年纪轻轻就一副教导主任的威严模样，拼尽全力无法赶超。
　　牵着弟弟手的柳莲二脚步一顿，看向真田弦一郎，这个被称为立海大‘皇帝’的男人，似乎变得更加沧桑了。
　　随后，他将视线投向一脸乖巧的弟弟身上，同样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小介，轻而易举就让弦一郎成熟了十年，此等天赋只有赤也有一战之力。
　　“我发现一件事。”旁边的丸井文太煞有介事地说道：“我们网球部白切白的人不多了。”
　　丸井文太打量了一圈：
　　纯黑的狐狸、白切黑的柳生和小介、还有不经意黑的军师，他甚至开始怀疑军师擅长的‘暗算’其实根本不是口算。
　　红发少年顿了顿，神情认真地拍了拍小海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继续说：“赤也，当个单纯的闯祸机也挺好。”
　　切原眼睛滴溜一转，正在假装思考。
　　‘闯祸机’？感觉不像好话，但不能否认丸井前辈在夸他的事实！
　　——哼哼，他果然是靠谱的前辈！
　　切原的鼻子翘得老高，暗戳戳地和柳莲介打了一个手势。
　　切原挤眉弄眼：懂？
　　柳莲介用眼神回答：对。
　　切原愣住，随后大惊地后撤两步，手揪住胸口的衣服，脸上写了不可置信，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惊天霹雳！
　　他竟然完全读不懂小后辈的眼神！！
　　胡狼默默开口：“很难有人能读懂吧，毕竟小介他闭着眼睛，还闭得严丝合缝……”
　　闻言，切原瞪圆眼睛，嘴巴呈O状，“胡狼前辈！你难道会读心吗？！”
　　丸井半月眼，“赤也，你把自己心声说出来了。”
　　切原：！
　　切原赤也扒拉一把海带头发，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眼神飘忽，“哈哈、啊哈哈！我故意的！”
　　——海带哥，果然是单细胞生物。
　　柳莲介：暗中观察。

第1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十六天:夏油老师是偷猫贼
　　和网球部的哥姐们分别，回到家后。
　　“小介，要写完作业才能打游戏。”哥哥再一次嘱托。
　　柳莲介脑袋点成拨浪鼓。
　　回到卧室后，猫猫整只猫埋在被窝里，手扒拉出手机，一条Line消息弹出来。
　　【海带：上号。】
　　【欧尼酱赛高：漏，哥哥说了，俺要先写作业。】
　　【海带：比格哭泣.jpg】
　　【海带：我们可以先玩一会，再写作业。毕竟现在已经是六点三十四分了，小介咱们整点再去写作业吧。】
　　柳莲介在被窝里滚了一圈，觉得海带哥说得有理。如果不在整点写作业，就不完美了，所以先打两把游戏也很合理。
　　七点整一定开始写作业！
　　…………
　　……
　　七点零七了。
　　柳莲介盯着墙上的钟表，沉默了一下，许久、缓缓开口：“海带哥……”
　　“十五分吧。”
　　七点十五一定写作业！
　　柳莲介下定决心。
　　“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
　　搁在小圆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柳莲介放下手柄、丝滑接通电话。
　　顺便说一下，这是夏油老师特别语音铃声，还配套眯眯眼小人双手插兜走路带风的动态通话背景。
　　“夏油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成熟的男性声音，“小介？晚上要来参加高专篝火晚会吗？”
　　篝火晚会！
　　窝在沙发里的柳莲介整个人弹起，唰得一下钻进衣柜，一秒丝滑换装，“要去！”
　　“出门。”
　　“我在你家门口。”
　　柳莲介：！
　　这就是成熟大人的行动力吗！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19：17……
　　其实回来写作业也并非不可。
　　他整个人紧紧贴在墙上，踮起脚、轻手轻脚地挪动到阳台，探出脑袋，眼神悄悄瞥向隔壁房间。
　　哥哥在写作业。
　　篝火晚会大概会开一个小时，刚好是哥哥写完作业的时间，只要他偷偷溜出去再偷偷回来，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抱歉哥哥。
　　他真的很想感受一下这种偷摸的刺激。
　　对于猫来说，只要有一Miu Miu门缝，就可以钻出去。
　　黑发妹妹头从门缝里挤出来，就看见扎着黑色丸子的高挑男人一手插兜，眼睛半眯不睁，慵懒地倚靠在电线杆上，恰到好处的月光洒在男人身上。
　　夏油抬手，“哟，小介。”
　　出乎他意料的，猫猫没有扑过来，而是双手插兜，小脸一垮。
　　柳莲介：盯——
　　他幽幽地开口：“夏油老师是鸽子，俺不和鸽子玩。”继夏油老师上次鸽了他后，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后文！当然没有说代玩的五条老师不好的意思。
　　夏油心虚了一下。
　　他完全忘记了回复猫猫这件事，毕竟那群烂橘子真的很烦。
　　夏油杰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陷入了回忆。
　　自从网球莫名其妙风靡世界，这个世界就颠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随处可见的球场、大喊着“羁绊啊”“友谊啊”互相击掌的热血人、每天都在举行大大小小的网球比赛，还出现了什么“传说的武士”。
　　想到这，夏油面容扭曲了一下。
　　在他和悟还是小小老子的时候，就是这什么传说的武士，用一颗网球把他的咒灵给打没了！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还被悟嘲笑了好几天。
　　夏油杰咬牙，拳头握得吱嘎响，一会就去打悟一顿，现在他还要继续补充背景。
　　因为网球太过正能量了，连咒灵都被这种纯粹的光亮灼伤，数量断崖式下跌。
　　偏偏有人见不得这般太平。
　　咒术总监部那些烂橘子，为了保住摇摇欲坠的权势，竟偷偷投放咒灵，人为制造恐慌与恶意，甚至伤害到了不相干的少年。
　　——还是一个很会打网球的少年。
　　那个蓝紫发少年正是喊着友谊和羁绊的年纪。
　　夏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唇角扬起冰冷的弧度。果然，无论表面多么光鲜，这个世界骨子里依旧散发着令他作呕的、属于猴子的腐臭。
　　所以……
　　对于这群只会呼吸浪费空气的猴子，全部解决掉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夏油杰的表情逐渐变得颜艺。
　　——这就是酷哥的自我修养吗！
　　可以随时随地拥有黑化滤镜。
　　好酷！
　　柳莲介暗戳戳地举起手机、‘咔嚓’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上一片漆黑、隐隐约约能看出有一个人，眼神危险，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的照片。
　　不愧是夏油老师！
　　他果然还有得学呢。
　　黑发小团子乖乖坐在虹龙上，小手摸了摸手底下咒灵的脑袋，冰冰凉凉的，在渐入夏天的夜晚很舒服，就像移动空调一样。
　　等夏天一到，他就让夏油老师训一只会产冷气的咒灵放到哥哥房间里，陪哥哥睡觉！
　　风吹过黑色的发丝，柳莲介小短腿晃了晃，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哥哥、你等着！
　　“阿嚏。”柳莲二突然感觉身后一冷，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起身、将阳台门关住，转身时脚步一顿，看向夜空，一个小黑点从视野里消失。
　　刚刚那是不明生物……在飞？看错的概率是76%，随后他又将视线落在隔壁阳台，很安静。
　　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但弟弟应该在好好写作业吧。
　　如此想着，柳莲二坐回椅子上翻开书，脑海中‘文盲大猩猩’这个词突然一闪而过！他重新站起，睁开眼睛，眼神变得犀利。
　　还是去看看吧。
　　如果是以前，柳莲二肯定不会担心这种事，但现在……弟弟距离文盲大猩猩只有一步之遥了。
　　绝对不允许！
　　柳莲二朝着柳莲介卧室走去。
　　＊
　　“阿——啾！”
　　柳莲介突然感觉身后一凉，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被裹进了一件宽大的羽织里，衣料上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檀香，他下意识伸手扒拉，想要从黑暗中挣脱出来，可越扒拉，衣服就缠得越紧。
　　小介：！
　　他被封印了！
　　挠挠挠——！！
　　下一秒，柳莲介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是被人一把捞起来了，但眼前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哟杰，你胳肢窝下的那一坨是什么？是给我的伴手礼吧？绝对是吧！”
　　“悟，小介知道了会甩脸的，你也不想……”
　　“诶是小介啊，怎么被打包过来了，好小一只，只有一Miu Miu大诶。”
　　“悟，小介不是篮球，不要一副想要传球的样子。”
　　——只有一Miu Miu大！
　　五条老师好坏！他明明四舍五入一下就是150！什么叫只有一Miu Miu大！
　　柳莲介小脸一垮，整个人瘫成一坨猫饼，任由自己被两个老师传来传去。
　　传来，传去。
　　其实有点好玩，但不能原谅五条老师说他只有一Miu Miu大！
　　好想让哥哥也体验一下这种起飞的刺激感……
　　家入硝子只是路过，就看见这两个老大不小的人……不、不对，是鸡掰猫和怪刘海狐狸，你一爪我一爪抛猫崽崽玩。她上前，伸手一捞，精准拦截在空中进行抛物线运动的一坨。
　　“人渣吗你们？”
　　说完，家入硝子看向裹在衣服里的黑发团子，脸色红润、眼睛弯弯，看得出来玩得很开心。
　　被家入硝子拦截住的猫终于从衣服里探出脑袋，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妹妹头被摩擦得凌乱，整个人就像是炸毛的猫猫一样。
　　柳莲介一扭头，就看见突然凑近的一张大脸，他原本上扬的嘴角立刻抿成直线，小脸一垮，别过脸。
　　“小介抱歉哦抱歉，你太好玩哦不是，太可爱了，老师情不自禁嘛～给你老师最爱的糖，原谅老师吧！”五条悟下拉墨镜，露出苍蓝色的眼睛，wink了一下。
　　对此，
　　柳莲介：只是看着。
　　十分冷漠。
　　今天一个晚上，他都不会和五条老师说一句话！一句也不会！冷战！
　　柳莲介不言一语，只是一味抱臂、跺jio。
　　生气了，让某些人自己猜。
　　“小介完全炸毛了呢。”
　　“是呢，感觉会给某些人脸上挠一爪子。”
　　“你看过那个吗？那个无敌猫猫拳。”
　　“可以给某些没有师德的老师来一套吗？”
　　真希和钉崎两个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矮油～”五条悟一个滑步过来，揽住黑发团子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小介超酷的，是比咩咕咪还要酷的酷哥哦，老师这里还有珍藏酷哥教学指南，一会就给你～”
　　“小介也想被人恭敬地叫一声柳哥吧，就像咩咕咪一样，伏黑哥～”
　　Oi——
　　比伏黑哥还要酷！还有珍藏酷哥教学指南！柳哥！勉为其难地原谅一下五条老师吧。
　　柳莲介头上的乌云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头上“噗”地一声开出了花花，脸上的表情很好懂，就差直接把“想要”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一定要成为这个世界最酷的人，让哥哥为他啄米！（猫猫势在必得.jpg）
　　他要被人恭敬地喊一声‘柳哥’！
　　一旁路过的伏黑惠：。
　　根本没有人想要被叫伏黑哥，这完全是黑历史。
　　伏黑惠视线落在一副下定决心模样的黑发小团子身上，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已经被忽悠瘸了啊，小介。
　　“别玩孩子了，快来烤肉。”
　　“漏壶别装死，加火！”
　　火焰的光照在柳莲介脸上，他坐在凳子上晃了晃腿，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好开心！视线不经意落在手表上，原本灿烂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在装酷的这些年，他早已练会了一秒变脸的技能。
　　柳莲介睁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表，又重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指针还是那个点。
　　——九点零三！
　　惊天霹雳！
　　该不会……
　　先是吞咽了一口口水，柳莲介才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静音的手机摸出来，手指有些颤抖。
　　屏幕亮起，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哥哥的。
　　柳莲介：！
　　诶——
　　骗人的吧！是幻觉吧！一定是幻觉！
　　柳莲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有点坐立不安，内心的小人急得团团转。
　　——完蛋蛋啦！

第1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十七天:偷溜但被哥哥发现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情况。
　　总而言之，他不仅没写作业还打了一个小时游戏后偷溜出来烧烤，哥哥一定会生气的！
　　柳莲介一脸苦大仇深。
　　他再也不追求刺激了，现在有点太刺激了。
　　他整个人不安走来走去、转来转去。
　　喵喵咪咪地走来走去.jpg
　　五条悟摸着下巴作沉思状，突然眼睛一亮，左手握拳“啪”地砸在右手掌心，脑袋上冒出一个亮闪闪的灯泡，“小介，一会我把你送回家，你偷摸钻到床底下，说你其实在床底根本没有离开，给你哥一个大大的surprise如何！”
　　虎杖悠仁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两秒，比出个大拇指：“听起来超不错啊！”
　　钉崎野蔷薇也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投赞成票！”
　　狗卷棘眼睛一亮，甚至掏出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明太子！”
　　胖达前辈热情地凑过来，一边用毛茸茸的爪子比划，一边说：“我来传授你‘三秒内无声钻入床底’的独家小tips！”
　　伏黑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敢想象小介他哥看到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的弟弟突然从床底下爬出该是什么表情。这根本不是惊喜，完全是惊吓啊，小介应该不会这样做吧。
　　伏黑惠看向原本还泪眼汪汪、此刻却眼睛发亮、小脸上写满跃跃欲试的黑发团子。
　　伏黑：“。”
　　到底是谁把孩子带成这样的。
　　小介他哥知道吗？
　　＊
　　钻到床底下就可以给哥哥一个生活偶然的小惊喜！
　　柳莲介认真地在笔记本上画着快速钻进床底示意图，脑海里开始构建示意图，用力点头，这个方法可行！
　　对于猫来说，只要有一Miu Miu门缝，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去！
　　“小介，我只能送你到这了，接下来的planB就要靠你自己了。”五条悟对着柳莲介比了一个大拇指，随后化作风一般的男子，唰得一下就消失了。
　　——五条老师要去买神奈川甜品特产的概率是84%。
　　柳莲介不用动大脑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话说，补蓝B是什么来着，补啥蓝？
　　黑发小团子眉头一皱，随后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将自己猫在灌木丛中，神色严肃地看向窗台。他只要咻得一下再咻咻一下，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神不知鬼不觉……
　　觉……绝绝子！
　　他钻！
　　＊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书桌上那盏小台灯晕开一团昏黄的光。柳莲二独自坐在弟弟的床沿，指尖有些发凉，手机在掌心攥得死紧，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有些吵，咚咚地敲打着耳膜。
　　家里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就是不见弟弟的身影。赤也在电话里说，小介打完游戏就和夏油老师去烧烤了……
　　可那都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事了。没有消息，没有电话，安静得让人心慌。该不会……又像小时候那样，在哪个看不见的角落晕倒了吧？
　　他猛地站起身，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告诉爸爸妈妈和姐姐，脚步刚迈开，床底下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
　　柳莲二动作一顿，几乎是屏着呼吸，立刻俯身，一把掀开了垂落的床单。昏黄的光线探入床底，照亮了一团正慢吞吞蠕动的……黑色身影，悬到嗓子眼的心，重新落回原处，担忧、后怕、还有无奈交织在一起。
　　“小介？”
　　还在努力往外蠕动的柳莲介浑身一僵，抬起头，正好和哥哥担忧的目光撞个正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在床外一个在床底大眼瞪小眼。
　　“那、那个……俺可以解释的说！”刚从床底挪出来的黑发团子眼神飘忽，手指不安地对戳着，声音越来越小。
　　原本还存着蒙混过关的心思，可一看到哥哥眉宇间的焦急，头上幻视的猫耳朵立刻耷拉了下来。
　　——不该偷偷溜出去的。
　　哥哥会担心的。
　　明明最不想让哥哥担心，却还是做了任性的事。
　　柳莲介的两只小手不安地揪住衣角，视线始终不敢对上沉默的哥哥。渐渐地，那双大眼睛就变成了委屈的荷包蛋状，泪花在里面直打转。
　　下一秒——
　　温热的体温包裹住他的身体。
　　柳莲二蹲下身，将弟弟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用力收紧，“小介，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怀里的小团子浑身一僵，整个人瘫成丧气小猫饼，小声道：“不该钻床底然后给哥哥一个生活不期而遇的小惊喜……”
　　柳莲二：……
　　柳莲二：“不是这个。”
　　棕发少年轻叹一声，“小介，如果想出去玩，一定要提前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小时候的弟弟总是笑着说没事，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晕倒，同样，原本开朗活泼的弟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渐渐变得不愿和人打交道。
　　柳莲二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弟弟，才会让这些事发生。他深吸一口气，只是温柔地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发顶，“玩得开心吗？”
　　怀里的黑发团子抽泣了一下，把满是灰尘的小脸埋进柳莲二肩头，蹭了蹭，抽抽噎噎地忏悔，“对不起欧尼酱，我再也不……不写作业就偷偷溜出去玩了！”
　　柳莲介仰起蹭成花猫的脸，认真道：“哥哥，你能原谅我吗？”
　　柳莲二嘴角的笑容僵住，迅速站起身，眼神变得犀利，“小介，你还没有写作业？”
　　柳莲介浑身一僵。
　　坏了，说漏嘴了。
　　“我、我其实......”柳莲介小手无措地绞着衣角，“那个，夏油老师说烧烤要趁热吃......”
　　“烧烤要趁热吃，”柳莲二点点头，翻开作业本，声音平静得没有多少起伏，“所以作业就可以冷着做？”
　　“不是的！”柳莲介急得原地蹦跶了一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明天一定会补的！我发誓！”
　　“明天还有明天的作业。”柳莲二轻轻合上作业本，转身看向弟弟，“快写作业吧，哥哥陪你一起。”
　　——和哥哥一起写作业！
　　还有这种好事！先打游戏就可以和哥哥一起写作业！
　　柳莲介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扑进柳莲二怀里，仰起小脸，脸上写满了渴望，“那......写完作业可以吃布丁吗？”
　　“好。”柳莲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以后我要收走你的手机和游戏机，写完作业才可以玩。”
　　柳莲介：！
　　柳莲介小脸一垮，失去了游戏机就像鱼没了水，但谁叫那是哥哥呢。
　　天大地大，哥哥最大！
　　为了哥哥，他一定要谨慎对待即将到来的、高手云集的县大会！
　　柳莲介翻开小本本，他事先部署了二十个县大会计划案，就等明天训练了。
　　——明天就可以实践他绝妙的点子了！
　　柳莲介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笑得蔫坏蔫坏。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
　　立海大网球场。
　　“砰、砰、”球场上传来清脆的击球声，正选们正在对打训练。
　　县大会即将到来。
　　虽然对已经达成全国二连霸的立海大而言，这种级别的赛事远不如关东大赛或全国大赛来得重要，但却是锻炼后备力量的绝佳舞台。
　　此次派出的多为二年级的预备正选，以及两名一年级新生——柳莲介和浦山椎太，带队人是切原赤也。
　　浦山，十分稳健的选手，目前正在和二年级生磨炼双打技巧。
　　赤也，会发生意外的迷路选手，目前正在假装听弦一郎的训诫。
　　小介，十分谨慎的选手，目前……在碰瓷其他学校派来的间谍？
　　柳抬头，又一次看见弟弟故意不小心平地摔在其他学校人员面前，在对方伸出手后，又快速跑走。
　　柳莲二默默收回目光，笔尖在记录本上停顿了一下。
　　……好像猫猫。
　　不经意地引起人的注意，试探性地伸出爪子轻轻一碰，一旦对方有任何反应，立刻转身跑掉。
　　同样看见光明正大碰瓷的猫猫，柳生推了推眼镜，“柳，你怎么看。”
　　柳：“小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柳生再次沉默。
　　每一次问这个问题就像陷入了循环。
　　他从心改口：“我是说，粉色兔犬。”
　　柳了然点头：“很可爱。”
　　不远处，真田弦一郎的脚步顿住。
　　只是路过，但一直被挑衅。
　　“真是——”
　　“太松懈了！！”
　　————————
　　被三个“不良”大人带大的孩子怎会乖乖[狗头]

第1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十八天:很有头脑的海带哥但带领县大会
　　距离县大会还有24h。
　　柳莲介窝在自己的卧室里，认真地分析笔记本上记录的各校数据。
　　对于战斗，他一向很谨慎。
　　一墙之隔，同样在卧室的柳莲二将近期的训练报告、县大会安排还有粉色兔犬打包发给幸村。
　　【yukimura：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猫猫比心.jpg）】
　　【yukimura：真想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啊。】
　　【yukimura：也很想看看像懒洋洋的后辈，还有大声喊‘弦一郎叔叔喜欢粉色兔犬’的小介(^^*）。】
　　看到消息，柳莲二嘴角微微上扬，如果能让精市打起精神，弦一郎负重前行什么的也值得。
　　【Renji：我们会带着冠军来看你。】
　　＊
　　县大会与地区预选相比来说，正式很多。
　　人也多了许多。
　　就是……
　　柳莲介拽着哥哥的衣角，四处瞅了瞅，都没有瞅到本该带队现在却没有踪影的、时常让人操心的海带哥。
　　——果然要好好照顾海带哥啊。
　　猫猫叹气.jpg
　　“抱歉！我来晚了！”
　　说海带，海带就到。
　　切原赤也双手撑在膝盖上，有些喘气，随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敢看柳前辈，“其实我早上7点就出门了……”
　　柳莲介看了眼时间。
　　八点五十八分，再晚一点就要入场了。
　　“其实我卡点到都是为了考验你们！”切原赤也抱臂，义正言辞，似是为了肯定自己的话，甚至重重点了点头。
　　…………
　　……
　　一直乌鸦从天上飞过，留下了很多黑点。
　　——不、这么说根本没有人相信吧。
　　小林和浅川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
　　整个网球部，谁不知道切原是比赛迷路圣体，而且、谁会为了卡点提前两小时出门！切原！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对上两人炽热的目光，切原更心虚了。
　　其实他说这话自己都不信。
　　浦山眨巴眨巴眼睛：“是、是这样吗！”
　　柳莲介：！
　　——竟然是考验！
　　“原来如此，看似迷路迟到其实是故意设置的考验吗？我一直以为海带哥是单细胞生物，真是没想到，海带哥竟然这么有头脑……”柳莲介叭叭，认真分析。
　　海带哥这一招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扮海带吃兔犬！黑发小团子瞅向海带的眼神带上了敬畏。
　　一字不落听到弟弟的碎碎念，柳莲二欲言又止，弟弟他到底……对网球部的大家有什么样的误解。
　　切原：！
　　虽然小介的话听上去不太像夸他，还叫了他海带，但是——
　　小介说他有头脑诶！
　　浦山也相信他！
　　切原赤也嘴角彻底压不住了，身后的尾巴螺旋桨式旋转，转出了残影，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猫猫好像真心实意地在相信。”
　　“虽然猫猫打球很yue，但我还是坠入了爱河，他真的好捧场。”
　　“人之常情。”
　　“你们看，切原已经被钓成翘嘴了。”
　　众人看去，只见——
　　海带头少年双手插兜，一副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的样子，走在最前头，“嘿嘿，嘿嘿嘿嘿嘿……”
　　还发出了让人不忍直视的奇怪动静，是录下后会循环播放的魔性语音。
　　缀在后面的柳莲介看了看这个样子的海带哥，又看了眼笔记本，默默把“海带哥很有头脑”一行字划掉了。
　　——抱歉，海带哥。
　　——还是单细胞生物更适合你。
　　果然，他的数据不会出错。
　　柳莲介合上本子，看向海带的眼神带着怜爱。
　　见状，柳莲二嘴角微微上扬。
　　有很好的朋友了呢，小介。
　　真是太好了。
　　＊
　　“Game立海大，6-2！”
　　裁判的声音落下，双打一的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立海大这边气氛轻松，而对面的学校则是一片凝重。
　　接下来，是单打三的比赛。
　　柳莲介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第一次正式比赛。
　　柳莲二走到弟弟身边，揉了揉蓬松的黑发：“小介，第一次上场，会紧张吗？”
　　柳莲介摇了摇头，面上还是面无表情、云淡风轻的模样。
　　——其实超紧张！
　　为了让自己显得很忙，他翻开小本本，点开播放键，又重新看了一遍五条老师的bking视频，合上本子。
　　为了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强敌，他事先做了很多准备。
　　——要谨慎！
　　柳莲介周身的气势越发生人勿近了。
　　丸井刚到，就看见黑发小团子拿着实则是手机的伪装笔记本，红发少年吹了一个泡泡，有些摸不着头脑，“小介……为什么要把手机藏在笔记本里？”
　　仁王挑眉：“伪装套娃吗，piyo～”
　　果然，小后辈和他很有相性。
　　这两个人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来看比赛了。
　　正正好好赶上了单打三的比赛。
　　而话题中心的黑发小团子面无表情地提着拍，在网对面站定。
　　对面的选手高桥，看着这个明明有眼睛但闭着眼、气场惊人的黑发一年级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感觉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片场。
　　但想到那些传言，高桥赢下比赛的信心十足。
　　眼前的黑发小矮子，可是立海大出名的只学过2天网球、左脚绊右脚平地摔的体能废。
　　高桥勾起嘴角。
　　这场比赛，优势在他。
　　见状，柳莲介嘴角也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为了防止有人、特别是奇怪的刺猬头收集数据，他提前散播了自己的虚假信息。
　　哼哼，他可是战术大师！
　　比耶！
　　开局，一如既往的简单拉扯，网球在底线上来回穿梭。
　　柳莲介依旧选择温水煮青蛙战术。
　　球速不快，但球风很显贵，基础款不会搭配基础款，球路基础、战术就不基础。
　　一套组合技，高桥从自信变得怀疑人生，原本稳健的击球节奏也被打乱了。
　　仁王雅治瞅着已经有点烦躁的高桥，又看了眼故意卖破绽的芝麻团子，眼睛微微眯起，狐狸尾巴晃了晃，“好想和小介一起打双打，噗哩。”
　　闻言，丸井文太半月眼，白切黑的芝麻团子和白毛狐狸双打组合的意义是——
　　要彻底把对手玩死吗？
　　他现在看到小介的网球就胃疼，还会涌起生理和心理上的恶心感。不是针对人，只是针对那什么豆汁折耳根糖，还有……数学。
　　丸井至今不会忘记，被网球数学支配的恐惧。
　　“砰——”
　　网球越过球网，隐隐约约有几重幻影。
　　高桥晃了晃脑袋，内心的烦躁更甚，明明对方只是在打最基础、最普通的回球，没有任何刁钻的角度，也没有惊人的速度，可他就是接不到！
　　那种“我明明能做好的”、“这一分明明不该丢”的念头，像爪子一样反复挠着他的心，浑身上下像是被人用舌头舔了一遍，怎么都不得劲。
　　可是、
　　对面那个黑发矮子连新手村都没有出，他怎么可能会输给这样的对手！
　　高桥握拳，眼睛死死盯住来球。
　　死死盯住——
　　诶多，已知现在的球速是54km/h，增速5.3%，求增长了多少球速……
　　高桥的眼神变了，变得迷茫，眼睛彻底变成了蚊香圈的模样。
　　“高桥怎么愣住了？接球啊！愣着干嘛！”
　　“这个高桥怎么呆呆的。”
　　“……这个状态，”丸井一脸凝重，“就是被小介输出数据后的状态。”他闭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和小介的那一场比赛，呕——
　　好痛苦。
　　竟痛苦到了一回想起那场比赛，就有想yue的冲动。
　　丸井文太：真没招了。
　　“Game立海大，3-3！”
　　“Game立海大，4-3！”
　　“那个新手村的小不点竟然连追四局，还反超了高桥！”
　　“高桥，别睡了！该起床打球了？哈喽能听见吗？我是说该起床了！”
　　“砰——”
　　柳莲介擦出旋转。
　　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高桥只是站着，仍由网球落地，风声、呼喊声一切都褪去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数字和题目。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只有深深的绝望和涌上心头的yue感。
　　高桥的眼神变得睿智。
　　“Game立海大，6-3！”
　　“常胜立海大！常胜立海大！”
　　“好诶！小介赢得漂亮！”切原一脚踩在栏杆上，大声呼喊，满脸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赢下比赛的人是他。
　　——真的吗！
　　柳莲介内心小小的雀跃了一下，立刻挺直身子，周身的小花花“biubiu”地往外冒，幻视小猫叼起尾巴开心转圈圈。
　　看向哥哥的瞬间，原本耷拉的眼角弯成圆弧状，绷成直线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扬起甜甜的笑容。
　　比耶！
　　——好快的变脸！
　　不管多少次，浦山还是惊叹于同桌的变脸速度。
　　“好、好可爱！”
　　“小林，不要以为你站在柳前辈后面，那个甜甜的笑容就是给你的！”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挤！”
　　一顿十连拍的柳莲二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甚至有点意犹未尽，一回头、就对上几双渴望的眼神。
　　柳：？
　　而另一边，
　　柳莲介虽然很想立刻扑到哥哥怀里求夸夸，但是一定要赛后握手！而且要下巴微抬、眼神带着三分凉薄地握手！
　　伏黑老师说了，这样可以更凸显酷哥气质！
　　柳莲介努力变得凉薄，冷冷吐出一个字，“手。”
　　高桥呆滞，“阿巴阿巴……”
　　柳莲介皱眉，“你想咋？”
　　高桥委屈，“阿巴巴！”
　　……
　　“高桥到底怎么了？”
　　“不是说那个黑发小不点是个没出新手村，只学过两天网球还时不时平地摔体能废吗？”
　　“传下去，那个黑发小不点的球技是‘夺你脑子’！”
　　＊
　　“诶，‘夺你脑子’吗？听上去蛮不错的，我也好想试试呢。”病房内，蓝紫发少年脸上漾开笑意，窗台上的雏菊随风摇曳。
　　幸村精市看着眼前一段时间未见的队友们，眼底满是笑意。
　　他也听说了，此次县大赛打破了立海大有史以来最长比赛记录，原因无他，只是某些实力不详、体力不详的黑发猫猫打出了超久的比赛。
　　虽然时间久但立海大的冠军之位依旧稳固，县大赛结束后，正选们就结伴来探望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莲二的弟弟呢。
　　幸村精市不经意瞥向黑发猫猫。
　　这也是柳莲介第一次见幸村精市。
　　躲在哥哥身后的黑发猫猫瞪圆了眼睛。
　　Oi——
　　是和哥哥一样帅气的前辈哥！
　　不过，这里好像有点点咒灵的味道，还有夏油老师的味道！
　　柳莲介：一款鼻子很灵的猫猫。
　　————————
　　村村来喽！

第1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十九天:所谓剥夺脑子的球技
　　柳莲介悄悄用咒力探查了一下病房，虽然痕迹已经近乎消失，但还是有淡淡的咒力残秽，是夏油老师的残秽，漂亮前辈哥被咒灵缠上了吗？
　　柳莲介暗戳戳地打量，闭着的眼睛滴溜转。总而言之，想给前辈哥留下深刻的印象！
　　柳莲介躲在哥哥身后，悄悄探头、酷酷抬手，“哟，漂亮部长哥。”
　　——漂亮部长哥！
　　丸井和胡狼对视一眼，该说不说还得是小后辈勇。
　　听到这个称呼的幸村精市沉默了一下，视线落在躲在莲二身后的黑发小团子身上，斟酌了一下、开口：“哟，小介。”
　　在小团子偷偷打量他的同时，幸村精市也在打量着柳莲介，虽然从外表看来，这孩子没有太大优势，尤其是……身高，但这也是这孩子最大的优势，利用自己看似瘦弱的外表，制定不同战术。
　　——是和莲二一样用脑子打网球的类型啊。
　　幸村精市感叹。
　　他关注柳莲介的原因不仅仅是莲二的弟弟，还有对方的球技。
　　幸村精市眯起眼睛，根据莲二的比赛记录，小介他的网球似乎也属于精神力网球，效果很像他的五感剥夺，只不过小介的网球是剥夺脑子。
　　终于有可以一起交流网球招式的小后辈了。
　　幸村精市嘴角忍不住上扬，“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原本热闹的病房一下子变得安静，能让幸村称之为是好消息的，难道是——
　　切原赤也眼睛一亮，超大声道：“部长！你痊愈啦！”
　　真田弦一郎眉头一皱，声音低沉但十分有力，甚至到了天花板都要被压下来的那种程度，“切原赤也！说了多少遍，病房里要安静！！”
　　安——静！！
　　天花板的吊灯抖了抖。
　　柳莲介默默赌上自己的耳朵，这个地方最不安静的就是副部长叔了。
　　“这个地方最吵的就是副部长了。”切原赤也小声叭叭。
　　闻言，真田弦一郎浑身一僵，下意识将帽檐下拉，遮住自己的脸，耳尖变得通红，手握作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抱歉。”
　　“没关系哦，正如赤也所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了。”幸村精市倚在窗边浅浅一笑。
　　午后暖阳恰好漫进病房，温柔地流淌在他蓝紫色的发梢，鸢紫色的眼眸里已重新亮起了神采。他抬手，指尖轻触窗台上那盆顽强生长的小雏菊，声音里肉眼可见的轻快，“让大家担心了这么久……接下来，我也该回到球场上了。”
　　立海大的神之子重回球场。
　　幸村精市回归的立海大才是完整的王者立海大，才是真正的没有死角。
　　听到这个消息的立海大众人脸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拥有了主心骨的安心表情。
　　“太好了！”
　　“有部长的带领，我们一定可以关东十六连霸，全国三连冠！”
　　“庆祝部长出院，我们去吃烤鱼吧！”
　　“要清淡一点啊，赤也。”
　　柳莲介依旧不语，只是一味地偷偷瞄蓝紫发部长。
　　“小介，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幸村精市问道。
　　虽然黑发小团子没有睁开眼睛，但他偷看的动作真的很明显，就像是偶然路过，假装不在意地悄悄贴过来的猫猫一样。
　　幸村精市忍俊不禁。
　　突然被cue的柳莲介抖了个激灵，脸上逐渐写上了心虚两个字。
　　——偷看被抓包了。
　　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握拳又松开，然后不自觉拽住哥哥的衣角，一副自己很忙的模样。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自己很忙。
　　——其实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想夸张一下漂亮部长哥很美。
　　柳莲介张了张嘴，但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说实话，我对小介的球技很感兴趣，我的球技是剥夺五感，感觉和小介的剥夺脑子那一招很像呢。”幸村精市说话的时候，背后绽开了滴水百合的背景。
　　Oi——
　　柳莲介嘴巴呈O状，具现化！好酷！
　　他想学这个！
　　但素……
　　剥夺脑子又是……？
　　柳莲介：猫猫疑问.jpg
　　丸井文太倚靠在胡狼身上，一脸菜色道：“小介的网球附带了坐标轴、旋转加速度各种各样的数据，我早就想吐槽了，这个球它科学吗？”
　　“怪不得文太猪和小介打完球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做数学题做的啊，噗哩～”仁王雅治手底下把玩着小辫子，“这么看，确实和部长的网球很像，都是精神力呢。”
　　“但更多的是数据网球。”柳莲二要为他们数据网球发声，再不发声他弟弟就从数据网球流派变成精神力网球流派了。
　　“我的数据网球是输入数据，根据数据预判并打出你们最不擅长的球路，”柳莲二顿了顿又继续开口，“小介是输出数据，用错误或者大量的数据干扰大脑。”
　　“所以这一招，就叫‘夺你脑子’吗？”柳莲二有些迟疑。
　　柳莲介插兜，嘴角抿成一道直线，酷酷吐出一个字，“漏。”
　　柳生推了推眼镜，“哦？那是——”
　　柳莲介插在口袋里的手按下手机里的播放键，一道低沉、迷人、富有磁性还带着满满酷哥感jio的声音从柳莲介身上响起。
　　“无量空处。”
　　众人：？
　　什么动静？
　　切原赤也战术后仰，有些不敢置信刚刚是他酷酷萌萌小后辈发出的动静，画风未免有点太割裂了，“小介，我刚刚没听清，你说那一招是——”
　　柳莲介一脸认真，然后按下手机播放键，依旧是带着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调调，“无量空处。”
　　谁懂，这孩子嘴也不张，眼睛也不睁，就绷着个脸站在那里，然后身上循环播放四个字。
　　——无量空处。
　　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凝固，原来莲二的弟弟喜欢这个调调吗？他一直以为小介是害羞猫猫来的……
　　“无量空处么，虽然听上去让人一头雾水，但是超酷诶！”切原赤也眼睛倏地一亮，这个名字真的超酷诶！
　　有点像热血番里的大招。
　　切原赤也看向柳莲介的眼神带点炙热，他也没想到小后辈竟然如此会起名，这比指节发球、恶魔化酷多了！他要给恶魔化改个名字，叫‘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听起来就很不明所以诶！
　　“以后我的恶魔化要叫‘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切原赤也叉腰。
　　“……”
　　众人的视线在面色突然变得冷冷、双手插兜的小介和凹出帅气姿势的赤也身上来回扫视。
　　赤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们在一向靠谱沉稳的小介身上也看见了‘中二’两个字。
　　难道中二会传染？
　　柳莲二默默在笔记本上‘小介喜欢恶作剧、偷偷使坏、安静作妖的概率是86%’这一串字后面又加了一句‘中二’。
　　不过，作为哥哥，自然是希望弟弟活泼开朗一点的。柳莲二嘴角上扬。
　　“一路小心。”
　　“后天见部长！”
　　众人拥着幸村精市出院，一路上阳光洒在几个少年身上，镀上一层金辉。
　　在分别之际，幸村精市停下脚步，“对了小介，有时间我们一起打一场球吧。”
　　绝对不是在意‘漂亮部长哥’这样的称呼才提出比赛邀约。
　　幸村精市笑意盈盈。
　　——感觉漂亮部长哥笑得有点危险。
　　柳莲介不自主地揪住哥哥的衣角，头脑风暴，按照一般打游戏的进程，漂亮部长哥应该是最终大boss，可他还没有刷其他小怪呢，哦不是，是其他哥。
　　思索了一下，柳莲介使用了完美不出错的话术，“下次一定。”
　　回到家后，猫猫扑到床上，抱着手机、双脚翘起，像拉长的猫条，在床上滚来滚去。
　　今天是周六，还打了县大赛，都这么努力了，大玩特玩一下不过分吧！
　　“嗯哼哼。”
　　柳莲介摸开line，就好像是心有灵犀，他刚要和海带哥发消息，海带哥的消息框就弹了出来。
　　【海带：小介！我们来玩《超级兔子人》！】
　　《超级兔子人》是一款多人合作闯关游戏，游戏人物是兔子人，玩家可以操控兔子人踹地、用圆手抓地，然后一路连滚带爬到目的地的游戏。
　　一提到兔子，柳莲介脑海中就浮现出了真田弦一郎成熟的面庞，忍不住感叹一声。
　　【欧尼酱赛高：上号。】
　　【欧尼酱赛高：别人演你我不放心。】

第20章 猫猫打网球的二十天:玩疯狂兔子人的乐趣在于打队友
　　屏幕亮起，长得贱嗖嗖的粉兔子和黄兔子闪亮登场，伴随着轻松的小曲，两只兔子站在出生点。
　　“小介，我先走一步。”切原赤也的声音从话筒里还没完全传出，屏幕里就发出“砰”的一声。
　　柳莲介定睛一看，偌大的屏幕已经找不到海带哥操控的粉兔子了——是彻底被炸出屏幕外了。
　　他犹豫了两秒，迟疑道：“赤也哥，你走哪去？还回家吃饭吗？”
　　不是他质疑海带哥的操作，要知道这一局游戏还没过去两秒，海带哥就game over了啊喂！
　　柳莲介暗戳戳地指指点点，但声音甜甜道：“没关系赤也哥，看我给你示范。”
　　优雅人士糕手教学！
　　他操控黄兔子站定，身子向前倾斜，卡好角度，起跳——
　　黄兔子在空中高雅地划过一道弧线，高雅地以头撞击气球炸弹，高雅地飞出屏幕外。
　　“砰——！！”
　　一套丝滑小连招尽显高雅，就是结果不太体面。
　　切原使用了同样的话术，“小介，还回家吃饭吗？”
　　柳莲介：对手指。
　　诶嘿。
　　两只贱嗖嗖的兔子第三次复活，
　　屏幕前，柳莲介和切原赤也全神贯注，眼神锐利。经过前两世血泪教训，他们痛定思痛，决定摒弃一切华而不实的战术，在这一世夺回他们失去的一切！
　　粉兔子两只手抓住黄兔子的jio，黄兔子以同样姿势抓住粉兔子的jio，小粉小黄呈暧昧的头对脚姿势，就这样你一脚我一脚猛踹对方头颅，一拱一拱、一蛄蛹一蛄蛹地前进。
　　这样前进的方式虽然不体面，但至少是前进了。
　　不知为何，
　　在蹬对方兔头的时候格外有劲。
　　一直按着‘攥住’的键位也累累的，柳莲介只是稍微放松警惕，
　　粉兔子后腿绷直，一记“无影脚·蹬鼻子上脸”狠狠蹬在黄兔子脸上，
　　小黄，
　　再见。
　　小黄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了三周半，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不偏不倚，
　　正正撞向了悬在空中的气球炸弹。
　　“砰——”
　　“Game over.”
　　柳莲介：“……”
　　切原赤也：“……”
　　电话两头，尽是沉默。
　　“小介，我这是帮你开发新路线。”切原赤也先发制人，掩盖自己发虚的内心。
　　柳莲介看着黄兔子在天上被炸成烟花，依旧沉默。
　　切原：“快速开下一把的路线，诶嘿。”
　　第四局。
　　这次两人学乖了，决定正常跳跃前进。
　　前方是三个有悬崖的草坪。
　　“看我操作！”切原操控粉兔子蓄力起跳，连滚带爬地落在草坪边缘，在离滚落万丈悬崖就差一miumiu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连忙揪住了草皮，操控粉兔子的脚猛薅草皮，发出derderder的音效，试图把自己蹬上来，但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无法让他摆脱困境。
　　“小介，拉我一把。”切原赤也发出“大佬救命”的语音。
　　“包在我身上。”柳莲介的声音十分沉稳。
　　他一向是十分稳健的选手，是高专五条老师亲封的靠谱未成年人。
　　——和伏黑哥一样靠谱！
　　屏幕里，黄兔子只是简单高雅一跳，轻松揪住粉兔子的……屁股，然后——
　　完美地和海带哥一起卡在缝里。
　　不对。
　　这不对。
　　柳莲介认真操控黄兔子用jio猛踹粉兔子头，发出derderder的音效，试图通过向队友借力摆脱困境。
　　但，无济于事。
　　柳莲介：？
　　怎么和他设想的不一样，这对吗？
　　“赤也哥，这个悬崖缝就像天生让我们俩卡在这里一样，格外适配，所以卡得严丝合缝也很合理。”柳莲介一本正经。
　　低情商：菜得要死，玩个双人游戏半天卡在个缝里出不来。
　　高情商：这个悬崖生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卡在一起的。
　　疯狂兔子人这款游戏的乐趣不在通关，这个游戏真正的乐趣是和游戏搭子卡在缝里啊！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哥哥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小介，吃晚饭了。”
　　“好的，马上来欧尼酱！”
　　＊
　　晚餐时分。
　　炸天妇罗在暖黄灯光下冒着热气。电视里正播放着广告：
　　「你想拥有浓密的秀发吗？你想拥有如丝绸般顺滑的乌黑发丝吗？现在下单Super Sweet旗下的公主の洗发水，还有草莓蛋糕赠品哦。」
　　又是super sweet的广告。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嚼着天妇罗，这个从里到外散发着粉色甜品气息的公司受众到底是谁啊。
　　“叮铃铃铃。”
　　手机响得像玛丽太太喊儿子起床般急促。
　　——五条老师的电话。
　　“小介～老师给你们寄了点小礼物，是能洗出公主秀发的魔法药水哦！”五条老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柳莲介：……
　　抱歉他忘记了，五条老师是忠实的甜品拥护者。
　　柳莲介望着货车拉来的像小山一样高的奇怪味道糖果，陷入了沉思，感觉他们一家都被五条老师包养了。
　　他盯着哥哥的后脑勺，冷不丁开口：“像五条老师这样式的，我们是不是得尊称为金主father。”
　　还在思考该如何回报五条老师馈赠的柳莲二浑身一僵，眯起的眼睛猛然睁开，看向弟弟的眼神带着迷茫、震惊。
　　这就是小介一直苦练英文的成果吗？应该只是错误使用了father这个单词吧，小介的本意应该不是想喊‘金主爸爸’吧。
　　应该不是吧……
　　柳莲二头脑风暴。
　　理性上他清楚地知道弟弟变成了白切黑，但感性上……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小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就像是五条老师送这些奇怪口味糖果，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想着，柳莲二看见自家妈妈笑意吟吟地和五条老师打电话感谢，然后从糖果箱子里抽出一瓶粉得出奇的洗发水放到了弟弟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瓶洗发水，柳莲二内心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
　　周末转瞬即逝。
　　又又又是一个周一，柳莲介蔫嗒嗒地爬在桌子上，盯着同桌头上的便便发呆。
　　他也好想拥有这样一个有特别标志的发型，就像伏黑哥一样，酷哥的标配一定得与众不同。
　　柳莲介暗戳戳地想。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用了五条老师送的洗发水后，确实柔顺丝滑，但妹妹头一点也不酷，而且刘海突然长长了，已经遮眼睛了。
　　“浦山，能推荐你常去的理发店吗？”柳莲介的声音透过布料，显得闷闷的。
　　他也想拥有一个独特显眼的发型，就像同桌的便便头一样，这样哥哥就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浦山椎太眨巴眨巴眼睛，酷酷又可爱的同桌想要和他剪同款发型吗！想到这，原本就红彤彤的脸更红了，他激动道：“是三里屯三叔家的理发店。”
　　三里屯三叔家的理发店么……
　　柳莲介记下来。
　　三叔？还是浦山亲戚家开的吗？那可以打折吗？这对一个把零花钱都拿去买游戏的人来说真的很重要。
　　诶多……
　　他的头发好像越来越长了……
　　柳莲介：！
　　不是错觉！
　　猫猫连忙冲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看到镜中的自己，柳莲介瞪圆双眼，嘴巴微微张开。
　　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说和米津玄师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
　　诶！
　　难道他其实是米津玄师吗！细思鼻孔。
　　不对！
　　现在不是细思的时候了！得求助一下五条老师了。
　　柳莲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过长的刘海上，媲美某个从井里爬出来的都市传说，手指打字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卫生间里格外清脆。
　　就在这时，切原赤也哼着歌推门而入。
　　昏暗的灯光下，他瞥见角落那一大团蠕动的、盖住脸的黑色长发，以及幽暗的反光。
　　切原：“……”
　　切原：“哈哈……今天卫生间装修吗？啊哈哈。”
　　下一秒，他同手同脚地倒退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没过两秒，门的那边响起了惊恐的尖叫。
　　“贞子爬出来了！！啊啊啊啊！救——！”
　　看着海带哥开开心心地进来又连滚带爬地跑掉，柳莲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原本打招呼的手僵在空中。
　　猫猫就这样凝望着那扇被某些海带亲手关上的门。他们的羁绊终究是错付了吗？海带哥！
　　“阿嚏——！”还在手舞足蹈描述贞子的切原赤也打了一个喷嚏，他扒拉住路过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面容严肃，“那个贞子至少有五个小介那么大！一口一个小介都不在话下！”
　　“恐怖如斯。”
　　切原赤也如此评价。
　　“哦呀，这个洗发水的效果依旧恐怖如斯。”五条悟一手端着下巴，一手拿剪刀，给149猫猫剪了一个齐刘海，但后面的长发还没有剪，散披在后背。
　　白色羽毛球入是收到猫猫短信后立刻赶来买伴手礼，顺便给稀有造型小介连环十拍的。
　　这个一夜长发的洗发水他之前也中过招，秉着好东西要给大家分享的原则，五条悟毫无负担地让每一个高专人都变成了公主。
　　五条悟端详着公主切的黑发猫猫，比出一个大拇指，“哇，小介，你现在很适合穿裙子诶！要试试看吗？虽然不是酷哥，但穿上小裙子就可以去恶作剧其他人了哦，要试试吗？试试吧！”
　　某白色羽毛球人像是外面的怪叔叔一样循循善诱，但听到恶作剧三个字后，柳莲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想要恶作剧！
　　恶作剧赛高！
　　＊
　　东京。
　　五条老师的瞬移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东京说来就来。
　　穿着黑色高专短裙的柳莲介被提溜到街头网球场，有些迷茫，诶多……就是说，都来东京大城市了，也还是逃不开网球吗？

第2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二十一天:玫瑰の国王哥
　　“那个紫灰发色的人到底什么来头？他已经连续打了三场了吧，竟完全不见疲态，恐怖如斯。”
　　“你是什么乡巴佬吗？那可是大名鼎鼎豪强网球学校冰帝学园网球部的玫瑰の国王部长——迹部景吾！”
　　柳莲介只是路过，就听到了这么一个长难句，凭借聪明的大脑，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位玫瑰の国王哥是东京地图上刷新的隐藏款网球高手。
　　或许可以精进他的网球实力。
　　果然，五条老师的每一步都很有深意。
　　柳莲介连忙掏出酷哥の自我修养笔记本，在五条老师的鼓励下，向前踏出一步，鼓足勇气，用苦练多年的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语气道：
　　“果然，街头网球场也有稍微看得过眼的对手。”
　　“果然，街头网球场的都是弱旅。”
　　华丽的声线和猫猫的声音同时响起。
　　迹部景吾挑眉看向来人，眯起双眸。
　　眼前这个人……
　　微风轻拂过柳莲介墨色的发丝，他始终紧闭双眼，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给人一种不明所以但高手的感觉。
　　看似十分高冷的猫猫正在思考如何灵活运用五条老师的经典台词。
　　柳莲介微微抬起下巴，角度精准地定格在45°，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上扬：“我只是个路过的普通人，听说你很强。不过无所谓，”他顿了顿，“在这里，最强的人是我。”
　　“还有五条老师。”
　　柳莲介将烂熟于心的台词像倒豆子一样吐出，虽然他知道自己是个没出新手村的网球小白，但五条老师说了，气势绝对不能输！
　　紫灰发少年依旧眯起双眸打量，这个人竟然闭着眼睛走路？这种独特的走路方式总有一种既视感，不过……他只是站着，却一直被这家伙挑衅。
　　想着，迹部景吾勾起唇角，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挑眉道：“哦？我不和小学生打网球。”
　　——小学生！
　　柳莲介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就炸毛了。拼尽全力也要打败这个玫瑰の国王！
　　“我会打爆你。”柳莲介郑重其事。
　　希望不要被打爆。
　　不管结果如何，他现在要让对面这个玫瑰の国王知道，惹到他就算捏到软柿子了！
　　“不愧是高专的清冷女神介介子！看好你哦～干巴爹！”五条悟挥舞着小手帕。
　　“什么清冷女神！这场比赛的胜者一定是冰帝学园网球部玫瑰の国王——迹部景吾！”围观的龙套反驳。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柳莲介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网球练习赛了，这是一场赌上尊严和名义的战斗！
　　本来不打算应战的迹部景吾就这样被架在了网球场上，和疑似小学生的女生单打么……
　　紫灰发少年臂弯里揣着网球拍站在球场上，挑眉，“对女人放水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体育竞技，不轻视任何人是对对手最大的敬意。
　　闻言，柳莲介将眼睛睁开一个缝，对面这个玫瑰の国王果然不是等闲之辈，竟然深谙五条老师的说话艺术。
　　“抱歉，让你赢这种事我同样做不到。”柳莲介同样挑眉。
　　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现在更是火药味浓重。
　　先不说双方的球技如何，就这个言语攻击，双方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两个人，一直在挑衅。
　　第一局，迹部景吾的发球局。
　　即使已经连续打了三场网球比赛，迹部景吾脸上依旧不见疲态，在这种街头网球场，连续三场网球比赛和热身没什么区别。
　　紫灰发少年将球高高抛起，短促有力地挥拍，网球在天际划过一道弧线，以极限的角度落在柳莲介半场的角线。
　　——玫瑰の国王要打持久战。
　　柳莲介判断道。
　　那他就要速战速决！
　　在高专什么都没有学，但学会了老师们一身反骨的柳莲介调整角度、挥拍，与在立海大的表现不同，回球如子弹一般，“嗖”地一声划破空气，凭借肉眼只能捕捉到网球黄绿色的拖曳。
　　“铮——”
　　网球撞网。
　　众所周知，过快的球速不一定导致撞网，但过低的身高搭配上过快的球速，会撞网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
　　网球被球网阻拦并回弹至空中。
　　“触网球！”
　　“什么嘛，开局前表现得那么高手，原来是搞手吗？搞砸事情有一手？”
　　介于两个半场之间的网球以毫厘之差，落在了迹部景吾的球场。
　　“Game介介子，15：0！”
　　“这明显就是幸运女神发力了啊！这个什么清冷の高专女神根本没有实力！”
　　“那可不嘛，只不过是运气好一点，一次幸运总不能次次幸运吧。”
　　听到这里，五条悟神秘开口：“我已经看到了介介子赢的未来。”
　　轻视，是战斗的大忌；而扮猪吃老虎，是小介最擅长的一技。诶多就是说……到底是谁把这个香香软软单纯的小蛋糕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五条悟深思，过往的片段在脑海里闪回了一瞬，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冒出一个大灯泡。
　　——是伏黑甚尔啊！
　　这么狗狗祟祟的战术明显是伏黑甚尔啊！
　　“那个啥哥们，你能看见吗？”龙套打断了五条悟的思考。
　　五条悟拉了拉黑色眼罩：“嘿嘿，你猜。”
　　场外议论纷纷，场上气氛凝重。
　　迹部景吾神情变得凝重，带着探究的视线落在柳莲介身上，无论是发球还是撞网，似乎都是失误，最后拿下这一分好像也只是好运，但他内心总有一种违和感。
　　——就像是故意撞网的。
　　幸运还是实力，下一球就知道了。
　　迹部景吾抛球、蹬地、挥拍，这一记发球的质量无论是旋转还是力度都远远高于第一球。
　　站于底线的柳莲介在球发出的刹那就判断出落点，提前一个身位站在球落点处，脑海里计算球速、旋转角、风速，在网球弹至最佳高度和角度时，挥拍。
　　——介介子的回球角度和上局有误差，这一球是角球。
　　拥有顶级洞察力的迹部景吾判断到。
　　“砰——”
　　网球被轻轻松松回击。
　　“你这家伙是想频繁用撞网球和角球来迷惑我吧，通过这种方式消耗我的体力和精神力。”迹部景吾食指和中指抵在眉间，“不过很遗憾，我的眼睛可以看透一切。”
　　“你的一切都被我看透了。”
　　“Game迹部，15：0！”
　　柳莲介：！
　　是的，他的战术是想用高速球在半场撞网和后场角球之间迅速消耗对手的体力和精神力，属于风回的变种套路，但没想到一下子就被看破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玫瑰の国王哥有点实力，但这未免也太有实力了！对面很克制他，就像五条老师一样，一切迷惑视觉的小把戏都是徒劳。
　　但是！
　　他有丰富地打五条老师经验。
　　——虽然没有赢过。
　　猫猫对手指.jpg
　　柳莲介深深吐出一口气，睁开双眼、露出琥珀色的瞳孔，茫然的眼神变了、变得犀利，对手所有的数据映照在眼底。
　　——绝对理智。
　　屏蔽情绪干扰。
　　——被动术式·数据观测。
　　第三球、玫瑰の国王哥的球速快得带起风声。
　　旋转角度、风速、回球的最优解……
　　大脑像是计算机一样建模、分析轨迹。
　　柳莲介在迹部景吾还没挥拍的时候，就已经在数个落点预测轨迹中得出概率最高的结果，提前站位，球拍以一个教科书般精准的角度迎上。
　　砰！
　　球被稳稳地回击过网，落在迹部半场的中线附近。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接下来的几球，柳莲介依靠预判和精准走位周旋，像神出鬼没的猫猫，总能在球落地前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回球路线刁钻，专打迹部移动中的空档。
　　就像是会预言一样。
　　迹部景吾不自觉地皱眉，对方睁开眼睛后，网球水平像是提升了一个level。
　　球路完全被看穿、每一球在还没挥拍的时候就被看透，对方像是比他本人还要了解他自己；回球的角度还很刁钻，都是他的反手位。
　　这种讨厌又烦人的网球……像立海大的柳。
　　不不、立海大的柳没这么烦。
　　迹部皱紧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一股更为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他扯出一抹笑容，眼中的光芒不仅未被压制，反而愈发炽热，“有意思……真有意思！”迹部的声音带着被挑战的兴奋，“不过、胜者只会是本大爷！”
　　网球需要的不仅仅是技巧和预判，还有体力、耐力很多要素，就让他看看对手的大脑能算到何种程度。
　　“砰——！”
　　球速和力量骤然提升，网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柳莲介的半场。
　　柳莲介面色平静，数据在脑中飞速更新。
　　这一次的落点在中线，对方有上网的趋势，想要他打出高吊球的概率是84%。
　　夏油老师说了，有时需要假寐盖以诱敌。
　　虽然现在不能假寐，但可以如玫瑰の国王哥意愿，打出一个高吊球。
　　被高高挑起的网球在空中投下阴影。
　　“看穿了又如何？”迹部的身影已然跃至网前，身姿优雅而充满力量，如同翱翔的鹰隼，“能接得住才是本事！”
　　网球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束，直冲柳莲介的持拍手！
　　来了！
　　眼底的蓝色数据构建出所有可能的轨迹模型，柳莲介在网球被扣下的瞬间，手腕微调，球拍角度微微偏转。
　　“铿！”
　　球拍并未被击飞，拍面成功击中网球，黄绿色小球带着剧烈的旋转弹起，划出一道弧线，堪堪越过了球网。
　　数据之下，一切都是透明的。
　　对手只是站着，他就已经看清了未来的结果。
　　——他好像有点厉害！
　　突然get到这一点的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又瞅了瞅比大拇指的五条老师，努力克制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高冷地一手插兜，酷酷道：“抱歉，你的一切都被我看透了。”
　　确实。
　　被对方完完全全看透了。
　　迹部景吾指节抵着下颌，脑中正飞速推演着如何将战线拉长、用持久战消耗这个看似矮但异常难缠的对手时，一道不合其时的声音插了进来：
　　“介介子——！”五条悟晃着手里亮屏的手机，拖长了调子，“你哥催你回家吃饭！”
　　柳莲介准备挥拍的动作一顿，周身PiuPiu地撒起了花花。
　　——欧尼酱的电话！
　　——但是还没有结束比赛。
　　他视线越过球网，看向玫瑰の国王哥，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
　　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迹部景吾将球拍随意地搭在肩上，指尖习惯性地抚过眼下的泪痣，将对面那个小不点从开花到蔫吧的全过程尽收眼底，轻哼一声。
　　关东大赛在即，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公共球场，无论是冰帝还是他这个部长，暴露太多实力底牌都绝非明智之举。
　　于是，他率先开口，“呵，本大爷记住了——比分2-1。”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柳莲介，“下次，可要让本大爷尽兴才行。”
　　虽然这场球只是浅尝辄止的试探，但迹部景吾内心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就好像被人舔遍了全身一样，很不舒服。
　　这个女孩的观察力、预判能力、洞察力都已经达到了全国级别的水准，还有这种打法就跟立海大的柳一样讨厌。
　　但，
　　是颗闪闪发亮的钻石。
　　想着，迹部景吾发出邀约，“高专不是什么网球豪强院校，如果你愿意加入冰帝女子网球部，我可以做主给你免学费并包食宿，还有全国最先进的训练器械可供你使用。”
　　闻言，五条悟眉头一皱、战术后仰，“什么？！谁说我们高专不是网球豪强院校！你等着，我们今年就要打进全国大赛！”
　　“介介子！我们走！”
　　“迹部景吾是吧！你等着，我会让你一直等着！”
　　“一直一直！”
　　迹部景吾：？
　　只是呼吸，但一直被挑衅。
　　所以，
　　高专又是……？

第2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二十二天:猫猫女装但想要哥哥也！
　　柳莲介其实还想和玫瑰の国王再切磋两下，但哥哥已经给五条老师打电话了，黑发公主切限定款猫猫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
　　回头、视线同紫灰发色少年交汇，
　　柳莲介眨了眨眼，睫毛扑闪，眼里写满了“下次再战哦”的不舍之情。
　　迹部景吾脚步猛地一顿。
　　……高专么？果然嚣张，走了还要回头挑衅。
　　他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泪痣，等再次看去，黑色身影嗖只留下一撮翘起的发尾在空中晃了晃，消失不见。
　　“滴滴。”
　　手机响起。
　　迹部景吾低头。
　　【yukimura：我出院了。】
　　【atobe：恭喜，周末组织两校练习赛和聚餐，本大爷请客。】
　　【yukimura：（^^*）】
　　＊
　　“小介——看这里看这里！”
　　五条悟举着手机，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粉嫩嫩的猫耳发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在了柳莲介脑袋上。
　　“来介介子酱，比心心！表情要又冷又萌，大概是那种‘本王不屑但本王可爱’的气势！”
　　柳莲介：“……！”
　　好复杂的表情！
　　他顶着那对毛茸茸的粉色猫耳，瞪圆眼睛、努力严肃地看向镜头，右手非常实诚地比了半个心。
　　“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睥睨众生中带着一丝生无可恋，超可爱哦不是，超酷哦！”五条悟狂按快门。
　　照片里，柔顺的黑色长发随风飘扬，微微上挑的眼睛搭配上睥睨的眼神，1米49的身高却有一米八的气场。
　　“完美！”五条悟翻着相册，嘴角疯狂上扬，“这张可以当聊天背景，这张适合做成表情包‘再看就咒你哦.jpg’，这张……”
　　他忽然抬头，墨镜滑下一点，苍蓝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就这样回家吧！哥哥桑肯定会被萌到的。”
　　柳莲介：！
　　漏，这绝对大漏特漏！
　　女装虽然很好玩，但不能让哥哥看见！
　　绝对不能！
　　周一下午请假就是为了和五条老师女装鬼混这种事更是不能让欧尼酱知道！
　　诶多就是说……
　　——哥哥留公主切一定也很好看。
　　肯定会像姬君一样！
　　这个危险的念头一闪而过，柳莲介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想象中一脸平静顶着公主切的柳莲二从脑海里甩出去。
　　与此同时，立海大网球部。
　　刚刚结束训练的柳莲二，用毛巾轻轻擦了擦汗，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微微一顿。
　　这种背后一凉的熟悉感……
　　“怎么了莲二？”幸村精市取下额头上的发带，撩起额前的碎发，紫蓝色的眼眸里含着关切，“在担心小介吗？”
　　据莲二说上午发生了什么事，以致小介的老师把小介带走了。
　　“我跟你们讲……”切原赤也还在补充厕所惊魂的细节，“小介这孩子打小就体弱多病，还好他今天没去那个厕所，不然肯定病上加病。”切原赤也双眼紧闭，努力不去回想厕所惊魂。
　　太恐怖了，那坨扭曲的巨大贞子阴影绝对能吃下五个小介，绝对！
　　一说到厕所惊魂。
　　幸村精市脑海中又浮现出病房里遇见的神秘古怪刘海袈裟夜袭男子，某神秘男子从他身上抓出了什么，他的病就好了。想着，蓝紫发少年垂下眼帘、眼底掠过思索。
　　“不过小介下午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吧。”丸井文太吹破一个泡泡，眼底流露出担忧。
　　先是看了一眼独自抱臂的真田弦一郎，柳莲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好像是五条老师想玩小介哦不是，想让小介陪他玩，就带走了小介。”
　　众人：？
　　这对吗？
　　闻言，真田弦一郎眉头一皱，这个老师实在吊儿郎当！他上嘴唇下嘴唇一碰，熟悉的话就要说出口，但刚张嘴——
　　“欧尼酱！”
　　“部长哥！”
　　“副部长哥！”
　　……
　　“哥！”
　　一顿可汗大点兵，听取哥声一片。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网球场入口处，一个一米九大高个的神秘白发墨镜男子单手提溜着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奋力扑腾两下，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终于成功挣脱，哒哒哒地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头扎进柳莲二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欧尼酱！”柳莲介一回到哥哥身边，立刻仰起小脸。虽然眼睛习惯性地没有睁开，但任谁都能看出那副开心表情，“五条老师今天带我玩了好多！”
　　“对了哥哥，晚上可以用我的洗发水洗头吗！”
　　柳莲介在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想要做坏事的小心虚。
　　猫猫心虚.jpg
　　明明弟弟此刻的样子十分乖巧可爱，眼前也是一幅温馨的兄友弟恭画面，但柳莲二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沉默了几秒，违心地开口：“抱歉，小介。我今天……不洗头。”
　　说完，柳莲二别过脸。
　　不想看到弟弟失望的表情。
　　果不其然。
　　恢复成黑色妹妹头造型的猫猫，在听到拒绝的瞬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软绵绵地化成了一张失望的小猫饼。
　　——长发公主限定体验款的哥哥……没有了！
　　柳莲介遗憾道：“……好叭。”
　　幻视的猫耳朵耷拉下来。
　　丸井和胡狼对视一眼。
　　——猫猫真的好沮丧、好遗憾啊！
　　莲二，竟然连这种小事都不满足可爱的弟弟吗！真是狠心的欧尼酱。
　　丸井文太作为家中的大哥，最无法抵抗的就是弟弟们这种亮晶晶又带着点小哀求的眼神！虽然小介没有睁眼，但他完全可以脑补！
　　不止双打搭档的眼神带着谴责，
　　切原赤也作为靠谱的前辈，更是看不得小后辈失望的模样！
　　而一旁抱臂的真田弦一郎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也泄露了一丝不赞同的意味。
　　——怎么能让弟弟这么失望呢？真是太松懈了！
　　以上是不愿透露姓名的副部长の内心。
　　柳莲二不用数据推测也能感受到来自部分队友们无声的视线压力，但他依旧保持着平静无波的表情。
　　这里，只有笨蛋才看不出小介那副乖巧皮囊下，明显打着什么“想要使坏”的小算盘。
　　当然。
　　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位面露谴责的队友。
　　绝对没有暗示在场某些人是笨蛋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幸村精市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视线落到柳莲介身上，嘴角不自觉上扬。
　　莲二的弟弟刚刚说话的时候就像想要偷摸做坏事的猫猫呢。
　　还有这位五条老师。
　　幸村精市将视线落在一旁不断凹造型的神秘墨镜男子身上，又将视线转向依旧可怜的小介猫猫身上，总感觉这两个人有点像呢。
　　“嘛嘛～”五条悟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柳莲介蔫下去的脑袋上揉了揉，另一只手帅气地打了个响指，“先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麻辣教师请大家吃饭！自助怎么样！有超多甜品！”
　　柳莲介头顶幻视的猫耳“噌”一下竖了起来，甜品！他也和五条老师一样是甜品狂热爱好者，只不过他更喜欢味道很刺激的甜品，可以刺激脑子。
　　他悄悄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小声但充满渴望：“欧尼酱……”明明没有睁眼，但却写满了“想去想去超想去”。
　　丸井和切原两人的眼神同样写满了“想去想去超想去”。
　　柳莲二看了一眼幸村，后者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那就……麻烦五条老师了。”
　　“嗯哼哼，现在就出发！目标——横滨的中华自助店！”说完，五条悟迈开长腿，像从水里捞出鱼一样，一把捞起柳莲介。
　　“等等！五条老师！放我下来！这样好丢人！”
　　“有什么关系嘛，这样走得快！小介你太矮啦！”
　　“我才没有！是老师你太高了！欧尼酱——！”
　　落在后面的柳莲二，看着弟弟在五条悟手里徒劳扑腾的小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活泼了很多啊，小介。
　　缀在后方的仁王雅治凑到柳生比吕士身边，银发小辫子随着脚步轻晃，他挑了挑眉，压低声音：“俗话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同理可得——”他拖长了调子，“会玩自己学生的老师，很难教真正乖巧的学生，噗哩~”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睿智的白光，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你的意思是……小介会玩我们？恕我直言，他现在只玩弄了真田副部长。”
　　仁王雅治一脸高深：“玩军师的日子也不远了。”
　　洗发水……
　　赤也在厕所里看见的超长头发贞子……
　　同一时间消失的小介。
　　想让军师使用洗发水……
　　他似乎嗅到了这几个词之间的联系。
　　想着，仁王雅治勾起嘴角，身后幻视的狐狸尾巴晃了晃。
　　看到仁王这个样子，柳生比吕士默默远离了他。
　　见状，
　　仁王挑眉：“搭档，你明明也很期待不是吗，噗哩～”
　　柳生推眼镜：“我可不是那种人。”
　　仁王：“咦～你可不是那种人～”
　　＊
　　横滨。
　　一说到横滨，最出名的就是中华街。
　　五条悟轻车熟路地左拐又拐，拐到了一家装修很低调奢华的店家。
　　——中华自助。
　　“正好旁边有个网球场，要来饭前热身活动活动身体吗？”五条悟墨镜下拉，露出璀璨的蓝眸看向众人，“听说，你们的网球很强呢。”
　　“要不要和帅气的五条三三来玩一场？”
　　————————
　　推推预收《中华的崽崽也打网球吗！》
　　推推完结《网球片场但Mafia版》《网球但立海大RPG》
　　＊
　　明天0点更新[加油]

第2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二十三天:五条：只是略微出手
　　“要不要和帅气的五条三三来玩一场？”
　　话音刚落，在场的网球热血少年们眼神变了。
　　在第十一章跟踪过小介的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个白发墨镜男子是赛亚人，一拳一个网球场不在话下。
　　这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眼镜反射出睿智的白光，作为有幸目睹过叙利亚战损球场的人，他对这位和小介对打全战全胜、无一败绩的老师有些畏惧。
　　按理说，运动员应该要迎难而上。
　　但是，他还是优先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吧。
　　柳生比吕士不动声色地，十分优雅地向后挪了一步。
　　仁王雅治早已经退了亿步。
　　他可做不到像小介一样在叙利亚战场上衣角微脏。
　　“你们退那么多步……还回家吃饭吗？”只退了半步的丸井文太半月眼吐槽，同时和胡狼桑原一左一右，默契地架住了某个蠢蠢欲动的海带头少年。
　　原因无他，赤也这家伙，他是真的、真的很想和赛亚人老师打一场啊！
　　但赤也这孩子打球是个什么样子大家都心知肚明，作为可靠的前辈，丸井文太得好好看住这位立海大的王牌，以防他一直挑衅。
　　丸井文太义正言辞：“赤也，打网球会死人的。”
　　切原赤也豆豆眼：“诶？骗人的吧！”
　　打网球怎么会打死人呢？又不是在叙利亚战场。
　　纵使切原赤也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挑战之火，但他最终“自愿”地失去了与五条三三进行网球交流的机会，因为在大家都不约而同战术性后撤一步的情况下，原地不动的真田弦一郎就显得格外突出。
　　“副部长挺身而出的样子好man，piyo～”
　　“副部长，这场战斗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闻言，真田弦一郎眉头皱成川字：“怎么能未战先言败！实在是太松懈了！面对挑战，自当全力以赴！”
　　“五条老师，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年龄而手下留情。”一向认真的真田弦一郎如此说。
　　“嗨嗨。”五条悟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从柳莲介那里顺来了的网球拍，在指尖转得虎虎生风，“那老师就稍微认真点吧。”
　　让他看看，这群打网球的少年到底怎么个事，到底有多热血才能净化咒灵。
　　场上，一边是看似清纯阳光开朗的欢脱未成年，另一边是成熟威严疑似教导主任的严厉老师。
　　一切都对上了。
　　第一局，五条悟的发球局。
　　网球被高挑男人抛起，在天空投下一道阴影。
　　柳莲介屏息，眼睛不自觉睁开，这是他第一次旁观五条老师和哥哥的同龄人打网球，想必是一场轰隆隆隆、噼里啪啦的世纪之战，一定要好好学习。
　　猫猫认真脸.jpg
　　睁开眼睛的瞬间，咒术彻底发动，整个网球场在他眼底被数据化，风声、周围人的呼吸声似乎都停滞了，只有场上比赛的两人。
　　场上两人的站位、肌肉状态、呼吸节奏、空气流动的变化，在他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五条老师抛球时右手手腕高度比平时发球姿势高出15.7厘米，球拍后引幅度偏大23度……落点在副部长哥防守区域的左后方死角，距离底线约8.2厘米！”柳莲介小声叭叭。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能看清白发男人动了，紧接着便是短促到几乎错觉的破空声，甚至没能捕捉到球的影子——
　　“砰——！！”
　　网球深深嵌入防护铁丝网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坚韧的金属网向内凹陷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火星从网球与铁丝摩擦处迸溅，发出“滋滋”声。下一秒，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被冲击的那部分铁丝网，断裂开来，直直被打穿了。
　　网球“嗒”地一声落在地上，安静地滚了两圈，表面似乎还蒸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死寂。
　　“……Game五条，15-0！”
　　真田弦一郎握拍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明明比赛才刚开始，一股从未在网球场上体验过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却已沉沉笼罩下来。
　　他抬眼看向对面——
　　五条悟依旧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持拍随意地垂在身侧，似乎只是随意挥拍——
　　却可以打出肉眼完全看不见的网球。
　　是前所未有的强敌。
　　是媲美职业选手的对手。
　　“好强！刚刚那一球完全是职业级别！”
　　“球速超过200km/h，甚至不是极限。”柳莲二睁开眼睛，眼底掠过讶异，手底下在笔记本上记录。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弟弟。
　　小介是在五条老师发球前就预判出了的落点位置，这种程度与其说是预判，倒不如说在对方有动作之前就已经计算到了未来。
　　刚刚那一球，如果是小介站在场上……凭借超越常理的动态视力、瞬时反应以及预判直觉，或许……有机会接到。
　　不愧是小介。
　　想着，柳莲二嘴角微微上扬。
　　“Game五条，1-0！”
　　在柳莲二思索的时候，真田弦一郎已经被拿下一局。四个高速球，眨眼间就瞬间落地，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五条悟身形放松，就像是在热身一样。
　　“这种实力……也难怪小介全战全败无一胜绩了。”胡狼桑原为真田弦一郎捏了一把汗。
　　被cue的柳莲介不语，只是神情凝重地盯着球场。如果是副部长哥，这个时候要怎样破局。
　　真田弦一郎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双腿微屈，重心下沉，不动如山的沉稳气势凝聚，眼神锐利如鹰。
　　挥拍。
　　“嗤——！”
　　动作很快，快到完全看不见引拍的动作；看不见引拍，就意味着无法迅速判断球路。
　　但这一招，对于术式以眼睛为载体的五条悟和柳莲介来说，完全不起作用。
　　因为术式的特殊性，在常人看来“消失”的引拍动作，在猫猫眼中被拆解、还原、铺展成一帧帧连续的数据图像。
　　柳莲介盘腿坐在场边的休息椅上，膝盖上摊开笔记本，笔尖在纸面上飞快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专注。
　　见状，切原赤也凑上来，“干啥呢？”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困了。
　　笔记本上全是看不懂的数字和线条。
　　切原赤也：？
　　叽里咕噜地写撒着呢？
　　“这一招很难学。”柳莲二突然出声。
　　“嗯？”柳莲介笔尖一顿，仰起小脸。
　　猫猫困惑.jpg
　　“这一招的核心，类似剑道中的‘居合’——拔刀术。”柳莲二解释道，“弦一郎的网球，本质上是剑道网球，将剑道的型与意融入网球，从而开发出不同效果的球技。”
　　——好熟悉的融合大法！这一招感觉有故人之姿！
　　柳莲介手撑在下巴上，烧烤了一会，头上亮起一个灯泡！
　　这个既视感——是伏黑老师！
　　将体术的型和意融入网球，从而开发了暗杀网球！对标伏黑老师的话，那学习这一招确实很难。
　　但是！
　　伏黑老师说了，他很适合打这种狗狗祟祟、偷偷摸摸、趁人不备搞偷袭的球！副部长哥的这一招‘趁你不备’他一定能学会！
　　柳莲介：嘿嘿！
　　切原赤也依旧一头雾水。
　　到底叽里咕噜说撒着呢？
　　“先别说这些了，副部长‘看不见的引拍’何止是看不见，感觉已经被看得透透的了。”丸井文太揉了揉眼睛。
　　看不见的引拍。
　　这一招对于拥有优秀动态视力的人来说，硬看、是能看见的，只不过对眼睛压力很大。
　　但五条老师好像完全没有这一方面的苦恼，甚至边接网球的同时凹出得分姿势。
　　丸井文太对五条老师的逼格认知再度提升了一个level。
　　真田弦一郎对五条老师的吊儿郎当程度认知再度提升了一个level。身为成年人，怎么能一直幼稚又轻佻！
　　“弦一郎桑～”
　　“这一球，好弱哦～”
　　五条悟特意将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苍蓝之瞳，右手持拍、左手脸颊比心，同时眨眼。
　　wink～
　　听到这个动静，真田额角爆出青筋，脸更是黑了一个度。
　　“弦一郎弦一郎～下一球要打你左边哦！”
　　话音刚落，五条悟挥拍。
　　真田弦一郎下意识向左，像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止住脚步。果不其然，对方打出的球轻飘飘地落在了右边网前。
　　“好棒棒！不愧是弦一郎！一下子就判断出我要打右边了呢！”
　　“弦一郎弦一郎～左边左边！右边哎对对对，右边！不要皱眉哦，皱眉会变沧桑的，要像我一样，来～笑！”
　　五条悟脚底像摸了油一样，从左边溜过来、又溜过去，飘过来又飘过去，看得人太阳穴突突的。他甚至在飘移的间隙，朝真田比了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真田弦一郎握着球拍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疲惫，是气的。
　　“实在是——”
　　“太松懈了！！”
　　“这种打法，很像四天宝寺的那对双打呢。”幸村精市视线落在一旁乖巧记笔记的猫猫身上，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这种风格还是不要随意模仿，感觉容易被打。”
　　四天宝寺的那对双打只是辣眼睛，但五条老师是纯挑衅。
　　幸村精市很隐晦地暗示小后辈不要什么都学，但小后辈似乎没有get到。
　　柳莲介不语，只是一味地学习。
　　这一场比赛简直干货满满！有了五条老师的现身说法，他离酷哥的距离又近了亿步！
　　场下，每个观战的人心思各异。
　　场上，两个人的动作快出残影。
　　在残影中，还隐隐还闪着火光。
　　只见黄绿色的网球，在真田弦一郎挥拍的瞬间，周身燃起一层凝实而不散逸的熊熊烈火。火焰呈现出灼目的橙红色，包裹着网球，撕裂空气，拖曳着长长的焰尾，轰向五条悟的半场。
　　“侵略如火。”真田弦一郎沉声。
　　浑身散发着“我很不好惹”的气息。
　　——燃、燃起来了！
　　柳莲介倏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呈O状。
　　不愧是哥哥的队友、不愧是副部长哥！好强、好酷！就连招式名称都这么帅气！他果然还差得远呢！
　　“哇哦。”五条悟墨镜后的苍蓝眼眸掠过兴味。
　　网球与球拍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与摩擦声，五条悟感受着拍面上传来的力量，嘴角的笑容扩大。
　　六眼之下，裹着烈火的网球上没有任何咒力，也没有其他能量波动。换句话说，对方只是挥拍，就搓出了一个火球；而咒术师，必须要在咒力和术式的加持下才能搓出火球。
　　五条悟认真道：“这什么高专真是误人子弟！当年我还是个小小老子的时候就该拜那什么传说中的武士为师！”
　　“不过，热身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他拉长了语调，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个狂气的弧度，挥拍的手臂肌肉微微发力。
　　拍面击中网球的瞬间，
　　“嗤——！”
　　黄绿色小球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噼里啪啦声，地面上的尘埃被冲击波卷起。
　　“轰隆隆隆隆！”
　　网球擦着真田弦一郎的衣角呼啸而过，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霎时尘土飞扬，地面剧烈震动，原本平整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接近半米、边缘呈放射状龟裂的坑。
　　五条：只是随意挥拍。
　　网球场：裂开。
　　……
　　柳莲二停住了记录的笔，眼底罕见地掠过一丝迷茫，虽然知道五条老师是一位魁梧的男子，但这……把网球场打成沟渠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太超标了？
　　柳莲二将视线落在一脸激动且向往且渴望的弟弟身上，久违睁开的星星眼睛皮卡皮卡、闪闪发亮。
　　小介他……
　　想成为这种一球一个网球场的终极大猩猩的概率是……99%！
　　柳莲二：！
　　不、不敢想象以后维修球场的资金会有多高！
　　他宁愿让弟弟成为普通大猩猩！
　　幸村精市：？
　　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这就是大家口中的赛亚人老师吗？他原以为是夸张的修辞，现在看、是写实呢。
　　五条老师，恐怖如斯。
　　丸井文太平静地吹出一个绿色泡泡，双手交叉叠在脑后，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仔细看他的瞳孔，还在地震；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别墅里的那一幕——
　　被打穿的钢筋、完完全全的灾难现场。
　　他不自觉咽了口吐沫，犹豫道：“赤也，和五条老师打网球是很危险的事啊，咱们不闯这个赛道。”
　　胡狼桑原迷茫地看着这一切，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迷幻，跟做梦一样。
　　他摸了摸脑袋，手指却只摸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听到文太的话，胡狼看了一眼身边的切原，无奈道：“文太……我觉得，赤也他好像……更兴奋了。”
　　“哈？”丸井文太猛地回头，眼底带着十二分的不可置信。
　　只见——
　　海带头少年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好想打一球哦”“好想击溃他哦”“要脚踩三巨头拳打五条老师”这样的表情。
　　丸井：！
　　危！
　　“副部长！”切原赤也热血上涌，一步踏前，手臂挥舞，“我来！我来为你——”报仇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下一秒，熟悉的左右钳制再次降临。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将他牢牢架住，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场上，直面了炮弹的真田弦一郎张了张嘴，但看到五条悟的脸，又看了眼脚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站在新建的沟渠上，紧握的拳头又松开，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而五条悟显然不打算放过真田弦一郎，甜腻腻的调子再次响起，
　　“弦一郎～”
　　“你好弱哦～”
　　真田弦一郎头上冒出“井”字：“实在是——太松懈了！！”
　　声音之大，天上的鸟都被震没了几根羽毛。
　　看似是怒吼，实则是真没招了。
　　众人向真田弦一郎投去同情的目光。
　　副部长，真是辛苦了啊，一直被挑衅。
　　随后，众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认真脸猫猫身上，沉默。
　　他们至今仍未知，小介他……到底是何实力。
　　柳莲介不语，只是一味地记录比赛，然后合上笔记本，甚至有点意犹未尽。他抬头、就对上一双、两双、好多双眼睛。
　　——诶多，为什么大家都盯着他？
　　猫猫疑惑.jpg
　　“小介，”丸井文太深吸一口气，真挚发问、问出了柳莲二的心声，“你的网球真的要对标五条老师吗？”
　　闻言，柳莲介小脸一肃，默默将一只手插进裤兜，挺直身板，仰起小脸、酷酷回答：“抱歉。我有不得不变强的理由。”说完，偷偷往自家哥哥身上飞快地瞥了一眼。
　　夏油老师说了，说话说得让人听不懂是酷哥的标配！最强的酷哥是最受欢迎的！受欢迎就可以让哥哥为他啄米！
　　柳莲介：暗暗握拳。
　　柳莲二：扶额苦笑。
　　大猩猩就大猩猩吧，普通的大猩猩也是他可爱的欧豆豆啊！
　　似有所感，柳莲介抬头，正正好好撞上哥哥的目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扬起甜甜的笑，周身的花花PiuPiu地绽放。
　　猫猫撒花.jpg
　　然后花花就蔫吧了。
　　每次长时间使用术式后，脑子都像被掏空了一样。
　　柳莲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芝士火鸡味糖，塞到嘴里，拽了拽五条悟的衣角，“想吃饭！”
　　闻言，五条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向网球少年们介绍道：“这家中华餐厅不仅有正宗的中华口味吃食，现在还和天下第一可爱的兔犬有联名活动哦。”
　　“有这样式兔犬样的布丁哦！”五条悟掏出手机，屏幕上亮起粉色软软的兔子狗布丁，看起来就QQ弹弹的，“是限定款！据说超好吃！”
　　真田弦一郎：！
　　干劲满满！
　　——限定款！
　　柳莲介耳朵动了动，没有人可以拒绝限定款的布丁！
　　丸井文太：！
　　超好吃的甜品！
　　不过话又说回来，谈起中华口味，丸井文太深有体会，对于折耳根豆汁口味他深有体会。
　　“我要谨慎。”丸井文太如是说。
　　他要挑到好吃又好看的中华口味甜品，不允许折耳根豆汁口味的蛋糕出现在他盘子里。
　　“文太猪，你还是对自己的体重谨慎点吧，噗哩。”仁王雅治凉嗖嗖地开口。
　　丸井文太：！
　　丸井文太不懂，为什么这个白毛可以用37度的体温说出如此冰凉的话。
　　先是端起茶，缓缓喝了一口，柳莲二才施施然：“文太两次称重期间偷偷胖了1kg，长胖的概率是100%。”
　　丸井文太：！
　　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大家非得在这样美好的甜品自助时间里说这些吗？
　　“……来都来了。”红发少年使用了经典话术。
　　“就是说，来都来了。”五条悟一口一个大福。
　　“就是说，来都来了。”柳莲介同样一口一个……？
　　众人将视线落在柳莲介的餐盘里，原因无他，这孩子盘子里的东西看着像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那是一块色泽诡异、泛着荧光的五彩斑斓之蛋糕。
　　“小介，那个颜色……”柳莲二试图提醒。
　　“看起来很精神！”柳莲介已经叉起一大块，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静止了。
　　丸井文太紧张地停下拿草莓塔的手：“小、小介？还好吗？”
　　只见——
　　柳莲介白皙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紧闭的眼睛眯成一道缝。
　　猫猫细品ing
　　猫猫心满意足！甚至意犹未尽！
　　“……好吃！”柳莲介瞪圆眼睛，认真评价道：“抹茶的苦、芥末的冲、辣椒的刺激，还有一点点……像风油精的清凉？层次感很丰富。”
　　众人：“……？”
　　一片死寂。
　　丸井文太手里的草莓塔“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这个口味确实很丰富了，丰富过头了吧，丰富到其中任何一个单一元素做成蛋糕都足以让人瞳孔地震的程度，他不承认这是蛋糕！
　　幸村精市拿叉子的手顿了顿，最后扯出一抹不失体面的笑容。
　　小介这孩子……还是那么出乎意料的呢。
　　柳莲二看着弟弟满意的笑容，沉默了一下，默默掏出笔记本，神色凝重地记录数据。
　　所以五条老师老给他们家邮寄一些奇奇怪怪口味的糖不是因为恶趣味吗？
　　他看着弟弟去拿甜品的身影，有些担忧。
　　真的不会拉肚子吗？
　　柳莲介完全没接收到哥哥的担忧电波，经过一阵精挑细选，他捧着一碟看起来很正常的——「樱花草莓大福」，坐到了哥哥身边。
　　猫猫叉起一个，递到柳莲二嘴边，眼睛亮晶晶：“欧尼酱，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经历了前面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这个粉嫩嫩的大福竟显得如此纯洁无害。
　　柳莲二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看戏的五条悟和亮起眼睛的队友们，犹豫了0.1秒，再多犹豫零点一秒都是对弟弟的不尊重。
　　数据告诉他，樱花口味的食物很难好吃，但……不想让弟弟失望。
　　他张开嘴，咬了下去。
　　松软的糯米皮，清甜的樱花风味豆沙……一切正常，甚至非常美味。
　　柳莲二松了口气。
　　然后，他咬到了最中间。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芥末味像是刺客一样，猝不及防地给舌头来了一刀。
　　“！！！”柳莲二一贯平静无波的脸瞬间僵住，耳根迅速泛红，闭着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流出一滴泪，颜艺了一瞬后立刻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恢复平时的淡然，嘴角努力扯出一抹堪称坚强的笑容。
　　“咔嚓。”擅长抓拍的五条悟看着手机里新鲜出炉的高清照片，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嘴角。
　　柳莲二：。
　　“欧尼酱，怎么样？”柳莲介一脸期待。
　　这个笑容是好吃到哭了吗！是好吃到噗噗咩咩了吗！
　　“……好。”柳莲二艰难开口。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旁边的凉白开，仰头喝了一大口，动作流畅，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补充道：“很复杂的口感，可以说有一种不期而遇小惊喜的口感。”
　　柳莲介：！
　　不愧是他！一下子就挑到了让哥哥感到惊喜的甜点呢！
　　幸村精市：？
　　这还是国文第一的军师吗？说的话怎么突然让他有点听不懂了呢？
　　柳生比吕士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次考试国文第一是他了，凭借柳君现在的国文水平，怕是很难及格。
　　——到底谁会形容一个蛋糕的口味是“不期而遇的小惊喜啊”！
　　“不期而遇小惊喜的口感么……”切原赤也摸着下巴，他盯着柳莲介盘子里剩下的那个粉嫩软软大福，思考了半天都没能get到这是个什么味道，于是——
　　行动派少年做出了决定。
　　“赤也，你……”丸井文太眼尖，看到海带头少年朝着樱花大福伸出了罪恶之手，试图阻止，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放手吧赤也！这块大福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没看就连一向淡然的军师刚刚都卡掉帧、颜艺了一瞬间吗！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小惊喜”啊！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某个海带头少年已经把大福放在了自己的嘴巴里。
　　“唔，确实蛮不错的，”切原赤也嚼嚼嚼。
　　“是吧！”柳莲介同样嚼嚼嚼，细细品尝。
　　很刺激的味道！有种被掀起天灵盖的感觉，的确是不期而遇小惊喜般的复杂口感！
　　——不愧是哥哥！
　　竟然如此会形容！
　　柳莲介暗暗握拳，他果然还差得远呢！
　　“嗷——！！”
　　一声很难像人发出来的动静扯回了柳莲介的思绪。
　　切原赤也只是一口吃掉了大福，然后……时间都静止了一帧。
　　他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眼睛不自觉瞪圆，看向柳莲二的眼神带着震惊、带着不解、带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整个人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切原赤也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盈满生理性的泪水，“咳！小介，你、你那个大福……是暗器吧！绝对是暗器吧！”他灌下整整两杯水，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控诉，通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惨兮兮的。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有点困惑，“暗器？不是暗器，是甜品！”他转头看向哥哥，“欧尼酱也说好！”
　　——该不会其实是超级难吃的甜品，哥哥只是强颜欢笑吧。
　　——话又说回来，他每次给高专的哥姐们挑蛋糕，他们也会露出复杂的表情！
　　柳莲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哦是哦～哥哥桑说味道超不错哦～”五条悟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点头附和，又有人被小介坑到了呢，这孩子可是恶作剧之神眷顾的天然黑啊！
　　被夹在中心的柳莲二进退两难，他真的要当着赤也的面承认他喜欢大量芥末包裹着少数豆沙的大福吗？赤也会真心实意相信的概率是86%。
　　总感觉被做局了，是错觉吗？
　　最后，他顶着赤也谴责的眼神，十分违心地说了一声“对”。
　　闻言，柳莲介晃了晃悬在空中的腿，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啪嗒”一声安稳落回肚里，愉快地晃了晃无形的尾巴。
　　他就说嘛！外表那么粉嫩可爱的樱花大福，怎么可能是难吃到变脸的食物刺客呢！
　　切原哥，还差得远呢。
　　柳莲介暗暗感叹。
　　仁王雅治的视线饶有兴致地在心满意足的柳莲介和面不改色的柳莲二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黑发猫猫身上，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身后仿佛有狐狸尾巴愉悦地晃了晃。
　　小介，真的很适合和他一起打双打呢，噗哩。
　　似乎是察觉到有视线在偷偷观察自己，柳莲介狐疑地转过头，正正好好和仁王雅治对上视线。
　　两目和眼睛缝相对。
　　——仁王哥笑得好坏啊，感觉没想干好事。
　　想加入！
　　柳莲介：伸出了想要干坏事的爪。
　　仁王雅治似乎捕捉到了猫猫的脑电波，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朝柳莲介几不可察地眨了下左眼。
　　两人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了一场眼神交流。
　　始终掌控全局的幸村精市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以后的日子似乎要更热闹了呢。
　　“你也很期待以后的日子对吧。”五条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幸村精市身边，俯身凑近，墨镜微微下拉，露出苍蓝眼眸，话锋一转，“我还以为会是你和我打那场比赛呢。”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惯常的温和微笑，“五条老师似乎很希望和我打一场？”
　　“对哦～”五条悟重新推好小圆墨镜，嘴角勾起兴味盎然的笑容，“我可是相当、相当想尝试一下呢——你的那一招灭五感呢。”
　　剥夺五感。
　　怪不得……那群藏在阴影里、苟延残喘又四处搞小动作的烂橘子，当年会选择将那种特制的咒灵投放到这个看似与咒术界毫无瓜葛的少年身上。
　　「咒灵喰啖」
　　秘密实验室被摧毁前遗留的最后一只禁忌产物，能力如同水蛭般缓慢侵蚀、喰啖被附身者的天赋本源，目的是彻底剥夺、吞噬宿主的术式。
　　虽然这群少年的网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确实对咒灵有实质性的伤害，还好杰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五条悟的笑容淡了一瞬，墨镜后的眼神掠过寒意。那群渣滓，连这样与世无争的少年都不放过。
　　幸村精市敏锐地察觉到了五条悟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和强者的威压。
　　五条老师，果然不是普通人。
　　这种气势，莫名像他在病房里看到的神秘刘海袈裟夜袭男子。
　　当时……
　　意识还模糊的他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之所以影响如此深刻，是因为那个夜袭男子的特征太过鲜明，对方从他体内抽出了什么东西后，好像还打了一个电话，唇形依稀是“Sa……”开头的音节。
　　幸村精市看向白发男人。
　　明明是两个气质迥异的人，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相似。
　　神秘人到底是谁，从他体内抽出的黑影又是什么？是黑影导致他没法打网球的吗？
　　内心积压了太多疑问，幸村精市想开口试探，却被高挑的男人揉了揉头顶。
　　白发男人直起身，双手插兜，墨镜后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落在幸村身上，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正经：“这个世界，有趣的东西和讨厌的东西都很多，而你们打出的网球……”
　　五条悟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可是相当、相当耀眼呢。”
　　耀眼到，让阴影里的烂橘子，都感到了刺目和恐惧呢。
　　“就这样一直耀眼下去吧。”
　　“反正有靠谱的大人在你们身后。”五条悟比了一个wink.
　　幸村精市似乎从这些话读出了其他意味，却像是被迷雾遮住一样始终看不透。
　　他垂下眼帘，微笑道，笑容如神奈川的海面，平静之下自有深流，“我们会一起走下去，打出属于立海大的、属于大家的、绝对胜利的网球。”
　　真田弦一郎沉声接话：“只有全力以赴的信念才包含着无穷力量！”
　　“副部长，你还在这呢。”切原赤也大惊。
　　这么长时间没有听到副部长的经典语录‘太松懈了’，他都以为副部长走了有一会了。
　　闻言，真田弦一郎头上冒出‘井’字，“切原赤也！你的眼睛长在头上吗！实在是太松懈了！”
　　“副部长，你该不会一直盯着这个兔犬布丁，盯了一个小时吧？”切原赤也狐疑地瞅向真田弦一郎和其盘子里一动没动的兔犬布丁。
　　绝对是吧！
　　切原赤也敢以游戏机发誓！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真田弦一郎严肃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彻，整个人拍桌而起，动作之大、连带着丸井文太面前摞得十层高的空盘都被震得晃了晃。
　　“切原赤也——！”
　　“你实在是太松懈了！”
　　一旁的五条悟单手插兜，眼底倒映着少年们嘻嘻哈哈的模样，拍了张照，发给了夏油杰。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杰！我要去打网球，我也要喊着友谊啊、羁绊啊，在球场上大喊自己的招式名称，成为最强！】
　　【只是眯眯眼的夏油：……悟，你现在是成熟的大人了。】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我不管我不管！鸡掰猫撒泼打滚.gpf】
　　【只是眯眯眼的夏油：我只想知道那个传说中的武士到底是谁！我一定要为我的咒灵报仇雪恨！】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杰，你现在是成熟的大人了，十几年前的那只被网球打死的咒灵你还是放不下吗？】
　　【只是眯眯眼的夏油：狐狸微笑.jpg】
　　放下手机，五条悟抬头，目光再次掠过眼前吵闹却生机勃勃的少年们，墨镜后的苍蓝眼眸里笑意浅浅，然后就看见——
　　一个没到他腰的小鼻嘎举着一坨什么东西横冲直撞地就来了。
　　五条悟：！
　　坏了！
　　小介带着他精挑细选的屎味巧克力来了！
　　“五条老师！”
　　“这个这个！”柳莲介端着一盘长得像史莱姆的蓝色果冻哒哒哒地跑过来，将盘子举过头顶，努力踮脚试图够到五条老师的胸膛，仰着小脸道：“这个感觉会很好吃！感觉和五条老师的气质很像！”
　　透蓝的果冻在盘子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Q弹诱人。
　　确实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
　　但被坑了很多次的五条悟始终对猫猫给的吃食保持敬畏。
　　小介每次都会在一众好吃的甜品中精挑细选到奇怪口味，还是那种六眼看不出来、各种味道融合得很诡异的甜品。
　　——就像猫猫在小鱼干里精挑细选，最后叼着一只吱吱叫的鼠鼠，兴高采烈地放到你面前一样。
　　五条悟冷酷地忽视小鼻嘎猫猫一脸“快尝尝嘛快尝尝嘛”的期待样，使用了一招祸水东引，“弦一郎看起来很想吃，老师不舍得让弦一郎失望。”
　　什么都没有做，莫名被cue的真田弦一郎眼睛里满是茫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前就被放了一个晃动的果冻。
　　柳莲介歪了歪头，明明没有睁眼，脸上却写满了期待，“副部长哥！你尝尝！”
　　丸井认可：“确实感觉很好吃诶。这个色泽很清透，感觉会是很清爽的海盐味呢。”
　　“确实呢。”幸村精市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他也很好奇这个是什么味。
　　莫名成为焦点的真田弦一郎：？
　　但刚刚沉迷于兔犬布丁的真田弦一郎并没有get到大家的意思，他舀起一块，送入口中。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真田弦一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直了。
　　一秒。
　　两秒。
　　“这是不动如山！副部长使用了不动如山！”
　　“竟然要使用不动如山防御么？恐怖如斯。”
　　柳莲介：诶？！
　　难、难道说……是很难吃的意思吗？！
　　惊、惊天霹雳！
　　猫猫不可置信地后撤一步！
　　难道，
　　小介其实不能百分百挑选到让大家感到惊喜的食物吗……
　　下一秒，肉眼可见的，柳莲介整个人蔫了下去，毛茸茸的黑色脑袋低垂，连顺滑的妹妹头似乎都失去了光泽，一团具象化的、灰扑扑的乌云，“噗”地一声在头顶凝聚，淅淅沥沥的。
　　原本精神抖擞的猫猫立刻变成了软趴趴、了无生趣的小猫饼，还是被雨水打湿了的那种。
　　“小介……”柳莲二已经在组织安慰弟弟的语言了。
　　但是，
　　真田弦一郎，这个立海大网球部最严肃、最靠谱、最不会说谎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维持住面部表情，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很有……特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并非寻常之味，很适合锻炼意志。”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正面评价又不违背良心的极限了。
　　低情商：难吃得要死。
　　高情商：适合锻炼意志。
　　柳生：这个国文第一的位置应当属于真田。
　　柳莲介低垂的脑袋动了一下，悄悄抬起一点眼帘，从刘海的缝隙里偷看真田。
　　副部长哥的表情好严肃、好认真。
　　不像是在说反话安慰人。
　　柳莲介：！
　　支棱起来了！
　　见状，柳生比吕士微微侧身，用只有旁边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这样毫无原则地顺着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丸井文太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你这种没有弟弟的人根本不懂！让弟弟难过这种事，抱歉，我丸井文太做不到！”
　　胡狼桑原在一旁默默点头，“文太说得对。”
　　“话又说回来，这是我吃过最棒的自助！”
　　“五条老师赛高！”
　　“这样夸老师，老师会骄傲的哦～”
　　吵吵闹闹中天色渐黑，临近分别，众人准备各回各家。
　　柳莲介松开哥哥的手，哒哒哒小跑到正准备离开的真田弦一郎身后，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对方的衣角。
　　真田弦一郎脚步顿住，有些疑惑地回头——以他180公分的身高，第一时间的视线水平范围内，空空如也。
　　“……？”
　　“副部长哥！下面！”柳莲介不得不踮起脚，气鼓鼓地挥了挥手。
　　闻言，真田弦一郎低头，“抱歉。”
　　“这个，送给你。”柳莲介将一个用粉色丝带仔细系好蝴蝶结的小巧礼盒塞进真田怀里，然后不等真田反应，就转身“咻”地一下跑回了哥哥身边，
　　“是你最喜欢的兔犬布丁呢。”幸村精市看了眼盒子，眼底含笑。
　　“嗯。”真田弦一郎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小介，真是好孩子啊。”见到这堪称温馨的一幕，丸井文太摸了摸眼泪。
　　仁王雅治没有附和，银发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手指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他记得他们都把兔犬布丁吃掉了，除了真田。
　　“小介，那个多余的布丁你是从哪拿的，不是限定一人一个吗？”仁王雅治发觉盲点。
　　柳莲介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认真道：“是挑战折耳根豆汁口味布丁的奖品！”
　　闻言，柳莲二脚步一顿，拉着弟弟的手不由地紧了紧，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该不会……”
　　“那个兔犬布丁——”
　　“也是折耳根豆汁口味吧？”
　　几人沉默回头。
　　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两人的背影已经变成了两个小点。
　　副部长，
　　爱莫能助了。
　　“噗嗤。”五条悟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大手在猫猫头上乱薅了一把后，脚底像摸了油一样溜得飞快，“小介，记得今天网球比赛上我教你的！”
　　只留下这么一句在空中回荡。
　　柳莲介大喊：“五条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学成的！”
　　“该不会是挑衅吧。”
　　“小介，恕我直言，这真不兴学啊！你平时打球的样子已经够够的了，我们非得闯这个赛道吗！”
　　见状，柳莲二不自觉握紧了弟弟的手。
　　他的欧豆豆难道要变成牛奶猫了吗！
　　焦急！
　　————————
　　这两天都是0点更新！

第2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二十四天:长高0.1也是进步！
　　兄弟俩一前一后，在神奈川傍晚的海边步道上散步。远处，橙粉色的晚霞温柔地浸染天际，深蓝色的海浪一下又一下扑上堤岸，哗啦作响，卷起白色浪花又退去，只留下湿润的痕迹和淡淡的咸味。
　　“小介……”柳莲二看着前方小小的身影，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该怎么委婉地告诉弟弟不要什么都学呢。
　　“嗯？哥哥怎么啦！”走在前面的柳莲介闻声，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恰好一阵带着咸湿水汽的海风迎面吹来，“呼”地一下，将柔顺的黑色妹妹头吹得凌乱。
　　原本就头包脸的发型现在连脸都看不见了。
　　柳莲介：！
　　天黑了！
　　柳莲二：“……”
　　他无奈又好笑地快步上前，伸手，将那些呼在弟弟脸上的发丝拨开、理顺、别到弟弟耳后，嘴角微微上扬，“没什么，小介开心就好。”
　　只要弟弟能一直一直这样开心就好，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等等、不！
　　柳莲二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文盲大猩猩……
　　绝对不可以！
　　不过还好，弟弟只是没学过英语，立海大网球部不会出现第二个全科不合格的部员。
　　在他的监督下，以小介的聪明程度，不说全年级第一，拿下全班第一是不会有问题的。
　　想着，柳莲二平直的嘴角又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哥哥是变脸大师。
　　柳莲介眼睁睁地哦不是，没有睁眼，闭着眼看着哥哥从温柔到犀利再到沉思的复杂表情，歪了歪头。
　　即使是他，也无法读懂此时的哥哥。
　　“对了小介，回去量一下身高吧。”
　　柳莲二目测了一下弟弟的身高，最近几个月也一直有喝牛奶，按理说应该会长高一点才对，但小介的身高好像没什么变化。
　　有变化。
　　回到家后，测完身高的柳莲二看着多出来的0.1厘米沉默了一秒。
　　“怎么样怎么样？欧尼酱，我长高了吗？”柳莲介迫不及待地转身，仰起小脸，踮起脚试图看到刻度线。
　　柳莲二看着弟弟布灵布灵闪闪发光的期待脸，又低头看了看刻度线上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差异，斟酌道：“长了……”
　　“真的？！”柳莲介高兴得蹦起来，小猫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长了多少？一厘米？两厘米？”他兴奋地比划着。
　　“0.1厘米。”
　　柳莲介：“……0.1？”
　　他伸出自己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只有一Miu Miu？
　　诶！
　　骗人的吧！
　　一定是哥哥多加了一个小数点！
　　听到动静的柳美惠子端着果盘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哎呀，在量身高吗？让妈妈看看～”
　　她凑到测量尺前，目光顺着柳莲二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那“0.1厘米”的刻度线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柳美惠子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小儿子蓬松的发顶，“哦呀！我们小介真的长高了呢！虽然只有0.1厘米这么一点点，但也是确确实实地长大了哦！真棒！”
　　柳莲二：妈妈，这个时候就不用特别强调是0.1厘米了吧。
　　柳莲介：！
　　只、只有0.1厘米这么一点点！
　　猫猫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泪花迅速在眼眶里凝聚、打转，越积越多，最后变成了荷包蛋眼。
　　柳莲二：“！！！”
　　欧豆豆掉金豆豆了！
　　“欧尼酱——”
　　委屈巴巴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在柳莲二心脏上，紧接着，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像个小炮弹，撞进了他怀里。
　　柳莲二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小半步，但手臂本能地环住了弟弟，胸前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柳莲介毫不客气地把整个脸埋进哥哥的白色衬衫里，用力蹭了蹭，把眼泪都糊在了衬衫上，小手悄悄攥紧了哥哥腰侧的一点衣料，声音闷闷的、带点鼻音，“哥哥，想和你一起看网球比赛。”
　　柳莲二温柔道：“好。”
　　在柳莲二看不见的地方，柳莲介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环住哥哥腰身的手比了个耶。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柳美惠子弯了弯眼睛，微笑着看着紧紧相拥的兄弟俩，“那你们好好看哦，明天还要上课，不要太迟。”
　　＊
　　柳莲介将自己整个埋进了哥哥柔软的被窝里，开始快乐地蠕动、翻滚，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卷了起来，从床的这一头“骨碌碌”滚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骨碌碌”滚回来，完完全全是一个猫猫馅春卷
　　——呜哇！果然欧尼酱的床更软！更弹！
　　“小介，”柳莲二回头，看着自己床上滚来滚去、已经快把被子卷成麻花的“春卷”，忍俊不禁道：“不看比赛视频了吗？”
　　裹在被子里的“春卷”猛地停止了滚动。
　　一只小手从春卷的一端伸了出来，扒拉了两下，毛茸茸的黑色脑袋钻了出来。
　　柳莲介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看向哥哥，脸上还带着在柔软被窝里蹭出的浅浅红印。
　　“要看！”
　　然后，他尝试像毛毛虫一样，裹着被子卷，“嘿咻嘿咻”地朝着坐在书桌前的哥哥那边蠕动过去。
　　“想看副部长哥的比赛录像！”柳莲介认真脸。
　　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很难不胜。
　　今天五条老师和副部长哥的比赛给了他很多启示，头脑一向灵活的猫猫立刻有了新的点子。
　　——想要在副部长哥身上试试。
　　柳莲介：期待搓手手！
　　＊
　　周二，晴。
　　但同桌的心情好像不是很晴朗。
　　浦山椎太偷偷瞥了一眼一脸深沉的柳莲介。
　　同桌他，好像今天心情很不好呢。
　　——该怎么和副部长哥下战书呢？
　　柳莲介皱眉，笔尖在纸面上划来划去，国文老师还在讲台上叭叭叭叭，也不知道叽里咕噜地讲啥着呢，不过听说海带哥是挑战的一把好手，找他帮忙准没错！
　　下课后，柳莲介就找上了他信赖的切原哥。
　　“切原哥！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想请教你！”他开门见山。
　　闻言，切原赤也的困意瞬间飞走了一半，他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做出可靠前辈的样子，“哦？什么事？尽管问！立海大的王牌无所不知！”
　　“是关于……下战书的事情。”柳莲介压低了一点声音，左右看看，确保没有其他人在附近，“我想挑战副部长哥，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正式提出比较好。”
　　“下战书？挑战副部长？！”
　　切原赤也的眼睛“噌”地亮了，这个他可太熟悉了！
　　“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他右手握拳，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捶得自己咳嗽了两声，继续慷道：“当年，我可是唯一一个向三巨头同时发出挑战的男人！虽然最后……”他卡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但立刻甩甩头，重新燃起斗志，“结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
　　“还需要一个极具个人特色的挑战书。”切原赤也补充道。
　　原来如此。
　　柳莲介点点头。
　　他悟了！
　　＊
　　国三年级还有部分国二班级所在的楼层在五楼，在170+往上的国三男生中，只有149.1的猫猫显得格格不入。
　　“嗯？小介？”
　　“是来找莲二的吧。”
　　“不过……”丸井文太瞅着气势十足、一副“生人勿近”的猫猫，吹了个绿色泡泡，“感觉小介心情不太好呢，是和哥哥吵架了吗？”
　　胡狼桑原挠了挠头，“不应该吧，他们兄弟俩感觉都是淡人。”
　　“你们几个……”温和而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并肩走来。
　　丸井发出疑问：“莲二你和小介吵架了？”
　　柳莲二：？
　　柳莲二：“我们不会轻易吵架。”
　　“可是小介看起来有点像生气的汤姆猫。”丸井文太指了指柳莲介所在的方向。
　　柳莲二顺着看去，弟弟正一脸深沉地扒在弦一郎的教室门框上，视线落在弟弟手里的信上，心中了然。
　　找弦一郎挑战的概率是76%。
　　不过……
　　柳莲二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必须要抓紧弟弟的英语学习了！
　　“是来找弦一郎挑战的吧。”幸村精市同样猜到了小后辈的来意，“手里的信也很像战书呢。”
　　这个猜测并不是因为赤也有相同的经历就先入为主，只是因为那个信封上大大地写了个CHOLENGE.
　　从造型上看，这个摸不着头脑的单词很像challenge呢。
　　幸村精市微笑。
　　“战书啊。”
　　“是赤也教的吧。”
　　“就连错别字也要学吗，小介这孩子……”
　　正准备去教师办公室交作业的真田弦一郎刚踏出教室门，脚步就顿住了。
　　他的目光，与门口那个仰着脑袋、一副“终于等到你”表情的柳莲介，对了个正着。
　　“……你有什么事吗？”真田弦一郎看着这张脸，总感觉到折耳根豆汁味还在舌尖萦绕。
　　柳莲介深吸一口气，将写着CHOLENGE这样式の神秘字符的信递到真田弦一郎手中，认真道：“我要打败你！”
　　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低头看了眼所谓战书上明晃晃的CHOLENGE，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是challenge！不是cholenge！”
　　“实在是太松懈了！”
　　————————
　　元旦快乐！留下爪印的小天使会有神秘红色包裹[加油]

第2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二十五天:跪倒在猫猫の脚下吧！
　　“你们听说了吗？柳前辈的弟弟，就是那个只对柳前辈笑、对其他人高冷、在训练结束后给我们糖果的猫猫今天把真田副部长堵在教室门口，149的身高展示出了两米的气场，用那种淡淡的语气向真田副部长挑衅！”
　　“什么什么？！我只远远看到了，猫猫以要给副部长一爪子的气势，用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语气，对着铁血副部长说：‘副部长叔？你很弱诶。’”
　　“是这句吗？”小林皱眉，猫猫明明说得不是这句话！这群人就爱传个谣言，他要为猫猫正名！
　　“猫猫他明明说得是‘最酷的本大人会轻而易举地打败你，跪倒在本大人の脚下吧！’”小林义正言辞。
　　“小林，你到底生吃了多少个jump漫，这么有味？”
　　总而言之，这场挑战还没开始，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网球部的大家都很期待这场比赛——象征着王权的真田副部长和最具有潜力的一年级新生的对打。
　　实力至上、追求绝对胜利、有堪比军训般铁律的王者立海大，继挑战王权的叛逆者切原赤也后，又出现了王权的挑战者。
　　“小介最先挑战的对象，竟然不是我呢，真是让人有些伤心啊。”
　　幸村精市肩上披着的土黄色立海外套，随着球场边微拂的风轻轻飘扬，他抱臂而立，目光落在球场上站定的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介身上，“不过，今天也是我第一次现场看小介的比赛，真的很期待呢。”
　　“很想看看完美继承了莲二数据网球的小介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他微微偏头，手背轻撑着下巴。
　　要延续立海大常胜不败的王朝，除了他们这些即将毕业的前辈中流砥柱，实力强劲、潜力无限的后辈们，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基石。他真的很期待这场比赛，说不定小介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呢。
　　闻言，柳莲二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准确来说，小介的数据网球不是我教的，我只教过他基础网球。”
　　“……啊？”
　　旁边的丸井文太刚刚吹起一个泡泡，闻言，“啪”地一声，泡泡直接糊在了脸上。
　　像这样讨厌的打球方式还有其他人能胜任老师角色吗？
　　当然，没有说两只柳讨厌的意思。
　　而且，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弟弟最擅长的数据网球竟然不是同为数据网球流派的哥哥教给他的。
　　这里面出现了第三个神秘数据狂！
　　气氛变得凝固。
　　“也不知道小介说的新球技是个什么样。”完全没感到气氛不对的切原赤也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僵局。
　　单细胞生物，在某些时候，总是拥有化解复杂气氛的奇妙天赋。
　　“三年级真田VS一年级柳！”
　　“比赛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球场之上。
　　真田弦一郎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如刀；而站在他对面的柳莲介，面容平静，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真田获得发球权！”
　　“话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眼底掠过思索，“小介每次都是后手。”
　　柳赞同：“是。”
　　“对于数据网球来说，后手发球可以更好地观察对手。”
　　这个道理，真田弦一郎同样也知道。
　　和莲二三年队友，他对数据网球的了解只多不少，莲二弟弟的网球原理很简单，只要不被拖长时间、留给对方织网的时间，就可以破解。
　　他会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比赛。
　　“第一球。”
　　真田弦一郎没有多余的废话，左手将网球高高抛起，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般舒展，随即，挥拍！
　　“砰——！”
　　扎实而沉重的击球声响起，网球化作一道金色光束，。
　　——是副部长哥的“趁你不备”！
　　完全看不见引拍的动作。
　　但是！
　　他有备而来！
　　看了五十遍副部长哥的比赛录像视频，他现在对副部长哥了如指掌！对方挥拍的瞬间，网球一切的落点可能性都被感知到，手臂抬起角度76°、最有可能性的球路轨迹……
　　是他的反手位底线角球！
　　判断出落点的柳莲介迅速启动，瞬间到位、反手挥拍迎击！
　　“啪！”
　　清脆的击球声。
　　切原赤也激动道：“副部长‘看不见的引拍’被回击了！”
　　柳莲介的挥拍动作简洁，没有多余的花哨，但击球位置略有偏差，网球被他勉强回击过网，弧线又高又飘，毫无威胁地落向真田的半场中场。
　　真田弦一郎只是上前两步，一个干净利落的正手抽击！
　　“砰！”
　　球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飞回，网球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直冲柳莲介的正手位边线。
　　猫猫用正手切削勉强将球挡了回去，击球角度依旧有偏差，回球质量不高，似乎回球回得很吃力。
　　真田没有给任何喘息机会，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中场截击。
　　“15-0！”
　　“30-0！”
　　场边，看着明显回击不力的丸井文太吹破绿色泡泡，点评道：“副部长果然还是副部长啊……力量差距也太明显了，小介接得很吃力。”
　　柳生比吕士点头，“确实，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差距面前，即使预判到了，执行起来也会非常困难。”
　　“……但是，小介不是时常和五条老师对打吗？”切原赤也发出关键疑问，“真田副部长的力量再大也大不过五条老师吧？”
　　“也有可能小介和五条老师的比赛不是对打，是被打。”
　　柳生比吕士扭头看向柳，“柳，你怎么看？”
　　柳莲二低头看了眼笔记本，垂下眼帘，“弟弟在布局的可能性是76%。”
　　“也就是说猫猫憋着一肚子坏水呢，piyo～”
　　“Game真田，1：0！”
　　第二局，柳莲介的发球局。
　　——伏黑老师说了，真实意图要隐藏在虚虚假假之后。
　　假寐，盖以诱敌。
　　降低对方戒心，然后、一击毙命！
　　柳莲介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起手臂，视线落在对场，打出了一个中规中矩、速度平平的上旋发球。
　　毫无疑问、两人开始了多拍相持。
　　柳莲介依旧以防守为主，但每次击球的角度都很奇怪——都会偏差2-3cm的距离，导致球路轨迹有些许飘忽。
　　不能拖长比赛。
　　真田弦一郎知道，如果拖长比赛，保不齐对被对方黏住。
　　于是，在两人对拉的第五个回合，柳莲介又一次将球回到中场偏浅位置时，真田目光一凛，抓住机会，他大步上前，球拍自下而上猛烈挥出，在击中网球的瞬间，手腕加力，赋予了球极致的上旋和冲击力。
　　“砰——”网球周身瞬间“轰”地腾起一层火焰，带着灼热的气势呼啸而过。
　　“侵略如火！”
　　——如怒涛之火般的强力扣杀。
　　“其疾如风！”
　　——几乎看不清轨迹的金色光束掠过球网，砸在柳莲介身后的空当。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Game 真田，2-0！”
　　“Game 真田，3-0！”
　　“一下子被拿下三局了啊……”丸井文太看着场上微微喘息、用毛巾擦汗的柳莲介，有些担忧，“小介的前摇还是太长了点。像副部长这样侵略性极强的强攻型选手，很克制小介这种需要时间布局的类型。”
　　“是啊，”胡狼桑原点头，“小介更适合打那种需要耐心周旋、斗智斗勇的头脑技巧战。
　　幸村精市目光落在场内的猫猫身上，紫蓝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小介每次回球的角度都很奇怪。”
　　柳莲二同样一脸若有所思，“第四局，是小介的发球局。”
　　柳莲介一只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琥珀色的瞳仁清澈透亮，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脸上同样没有什么表情，在裁判下令后的一瞬间，
　　“铮——！”
　　击球声响起的瞬间，网球的身形像掉帧了一样卡顿了一下，紧接着、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画面中抹去一般，凭空消失了！
　　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真田弦一郎保持着严阵以待的接发球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预期中网球应该出现的前方轨迹，但他的眼中，此刻也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和意外。
　　球呢？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实际上只过去了不到半秒。
　　下一瞬——
　　“嗒。”
　　网球的落地声，从真田弦一郎的左脚边传来。
　　他猛地低头。
　　只瞥见弹起的黄绿色流光。
　　“……15-0！”
　　“——那颗球”
　　“消失了！”观众的人群中有人呼喊。
　　“怎么个事？魔法吗？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猫猫挥拍，球就已经落地了！”
　　“刚刚是偷袭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狗狗祟祟、没有任何发球征兆就发球的人！”
　　仁王雅治摸着下巴，狐狸眼眯起，“连副部长都吃了个闷亏啊，噗哩。”
　　柳生：“我还以为小介会继续拉长战线。”
　　“漂亮的发球小介！”切原赤也大喊道：“就这样一鼓作气赢下去吧！”
　　“那颗球，是消失了呢。”幸村精市手撑着下巴，眼底掠过思索，他刚刚竟然也没有看清那颗球，主要是没有想到小介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柳莲二微微勾起嘴角，
　　真不愧是弟弟。
　　——哼哼。
　　听到场外小声惊呼的猫猫嘴角不自觉上扬两个像素点，幻化的小猫尾巴得意地翘了起来，还晃了晃。
　　消失的网球。
　　这个球技是伏黑老师基于隐藏气息暗杀五条老师事件中开发出的球技。
　　通过前期大量普通回球，不断巩固对手对自己的球路认知模型，降低其警惕阈值。同时，在特定击球瞬间，擦出旋转，赋予其高频震颤和光线扭曲特性，短暂地抹除自身存在感。
　　简单说：不是球真的消失了，而是让大家的眼睛和大脑“认为”它消失了。
　　——利用对位时的信息差，视觉差异，输出虚假情报，不断给对手构建错误的球路建模，逐步降低对方阈值，然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打出像鬼一样的网球！
　　柳莲介：^^*)
　　猫猫一肚子坏水.jpg
　　真田弦一郎抬头看着柳莲介，面容依旧严肃，沉声道：
　　“很好。”
　　“继续。”
　　莲二的弟弟，就让他来看看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第二球，
　　柳莲介并没有故技重施，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偷偷发球，反而继续打出中规中矩的球，
　　“诶？”场外发出失望的呼声。
　　“没有再用那一招‘消失的发球’了呢。”
　　“是觉得会被防备，所以不用了吗？”
　　“但那一球我真的很想再看一遍嘛，刚刚只是打了个哈欠，就错过了……”
　　真田弦一郎眼神微凝，但身体反应没有丝毫迟疑，一个干净利落的抽击，将球稳稳回击到柳莲介的反手位深处。
　　柳莲介反手将球挡回，同样是中规中矩的斜线球。
　　你一拍、我一拍，两人在底线上拉扯，就像奶奶织毛衣开了二倍速一样。
　　莫名的没有燃感。
　　“侵略如火！”
　　“侵略——！”
　　丸井文太打了个哈欠，“副部长不语，只是一味地侵略，这么燃的球我竟然看困了。”
　　“还有小介这孩子，之前还演一下接得很吃力的样子，现在是演都不演了，不过小介接球点怪怪的，好像每次都差那么点。”
　　话音刚落，
　　柳莲介挥拍的瞬间——
　　唰！
　　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一次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猝不及防。
　　“是‘消失的网球’！”观众席上有人失声喊出。
　　“又来了！那颗球又看不见了！”
　　见状，真田弦一郎瞳孔骤缩，在球消失的同一时间，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凭借多年的比赛经验和对击球点的掌握，没有依赖视觉，纯粹依靠肌肉记忆，反手挥拍。
　　但击球声并没有传来，听到的，
　　是球落在地上的声音。
　　“嗒。”
　　落点位置……在他的左后方！
　　怎么可能？！
　　真田弦一郎猛地扭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那颗黄绿色的网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左后方底线附近，
　　就像是鬼一样，出现在了不可能出现的位置。
　　他明明看得很清楚，莲二弟弟挥拍的击球点、引拍动作——
　　即使网球消失了，也不可能突然改变轨迹。
　　但现在，
　　网球却落在了他的另一侧。
　　完完全全不可能想到的位置。
　　“小介那颗会消失的球……”丸井文太抱着胳膊，“简直像球场上闹鬼了一样。‘咻’一下没了，‘啪’一下又从不知道的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了。这不是闪灵吗——闪来闪去！”
　　“所以那颗球——”胡狼桑原一脸茫然，“到底是怎么拐弯的？”
　　柳莲二充当解说：“消失的网球这一招的原理是前期不断给弦一郎大脑和眼睛输出错误数据，然后利用光线扭曲构成网球会消失的特性给了弦一郎一个假视野，从而打出这种看似完全不可能的网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以说，这一招是‘风迷’的升级版。”
　　切原赤也的眼睛顿时变得清澈且睿智。这一长串解释像是一阵温柔的风，抚平了大脑的褶皱。他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切原赤也抓住了重点——
　　小介打出了会突然消失、而且消失后根本不知道会从哪儿冒出来的网球！
　　不愧是他的游戏搭子！
　　切原赤也：激动！
　　“原来如此。”幸村精市细细琢磨了片刻，紫蓝色的眼眸中漾开了笑意，“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很不错的一招呢，这招有名字吗？”
　　仁王雅治的狐狸眼弯起，目光饶有兴致地锁在场中那只看起来一脸无辜的黑发猫猫身上。
　　“噗哩，故意让对手看清击球点和引拍动作，在网球消失的刹那给对手留下‘这球可以接到’的希望，却又在真实里藏着虚假……”仁王雅治语气带着兴味，尾音微微上挑，“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
　　海市蜃楼，虚无幻景。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看似真实不虚，实则全是虚假。
　　真是恶劣又迷人的网球啊。
　　小介。
　　他弹了个响指，提议道：
　　“不如，就叫——‘蜃景’吧。”
　　————————
　　明天晚上11点更新！谢谢小天使们的等待[加油]
　　＊

第2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二十六天:毛线团一样的网球
　　蜃景。
　　真田弦一郎的眼神变得锐利，目光如炬地盯着球场对面没什么表情的黑发猫猫。
　　不愧是莲二的弟弟。
　　他会集中全部精神、全力以赴。
　　——但是小介的网球，最擅长的就是迷惑专注的人！
　　柳莲介：^^
　　猫猫一肚子坏水，准备倒出来.jpg
　　网球在半空中如同缝纫机一般来回穿梭，几个来回后，
　　柳莲介看准时机、蹬地，在球弹起的上升期，手腕轻轻一抖，拍面侧切，赋予网球强烈的侧旋。
　　本应沿着侧旋弧线飞向真田反手位边角的黄绿色小球，在越过球网中线的刹那，就像是信号接收不良一样，突然断线，倏地一下，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失了！
　　“嗤——”
　　只能捕捉到风声。
　　“又来了！小介的蜃景！”切原赤也忍不住喊出声。
　　“啊啊、这种完全捉摸不透什么时候会消失的网球真的很让人心头一跳啊。”
　　真田弦一郎在网球消失的瞬间，立刻根据柳莲介击球前的引拍方向以及自己对各种旋转球落地后可能弹跳轨迹的经验进行判断，
　　视线扫过自己右侧半场几个最有可能的落点。
　　——底线深区？边线附近？还是……
　　“嗒。”
　　又一次的，
　　网球落在了不可能的位置。
　　弹起——
　　没有二次弹起，还有机会！
　　真田立刻扭转已经启动的身体趋势，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猛扑过去！但这一来一回的急速变向，哪怕对他而言也造成了迟缓。
　　他伸长手臂，却差之毫厘。
　　黄绿色的网球擦着拍框、落地，再次弹起。
　　“Game 柳，3-1！”
　　而另一边，黑发猫猫已经悄咪咪地移动到了中场位置，正好封住了所有可能的回球线路。
　　柳莲介站在网前，轻轻呼出一口气，几缕被汗水濡湿的黑发贴在白皙的额角，嘴角紧抿。
　　——伏黑老师说了，一定要乘胜追击。
　　在打出像鬼一样的偷袭后，缠住对方。
　　猫猫不语，只是一味地打普通球来回拉扯，中途再偷摸打个消失球，完完全全一套丝滑小连招。
　　网球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织梭，在半空中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和角度来回穿梭，编织着一张越来越紧的罗网。
　　真田加快节奏，试图用更猛烈的进攻撕裂罗网。
　　“侵略如火！”
　　赤红的火球咆哮着轰向柳莲介的场地！
　　——猛攻后、下一步副部长哥要上网。
　　——后方是空当！
　　大脑飞速计算的柳莲介面容沉静，脚下快速移动，在火球落地弹起的瞬间，手腕微侧、将球轻轻一垫。
　　球带着卸去大部分力道的柔和旋转，刚好越过扑上网来的真田，落在其后场空当。
　　“其疾如风！”真田瞬间变招，身形如电，追上网球，一记快如闪电的抽击直扑边线！
　　“15：0！”
　　“15-15！”
　　“Game真田，4-1！”
　　“Game柳，4-2！”
　　两个人一直僵持不下。
　　“即使有‘蜃景’这一招，小介依旧落于下风啊。”切原赤也内心为小后辈捏了一把汗，已经开始思考小介输了哭鼻子怎么办了。
　　闻言，幸村精市勾起嘴角，“但是小介最擅长的不就是打持久战吗？‘夺你脑子’那一招，还没有用呢。”
　　“猫猫打网球就像玩毛线球一样，猝不及防就给你缠住了啊。”
　　“……但是好想再和猫猫打一球啊。”小林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那种像吃了O一样恶心的球，好久不打，还挺让人想念的呢。”
　　“……你是bt吗？”浅川无力吐槽，“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那种被缠住的感觉，时间久了确实怪想念的。”
　　听着，丸井默默后退了一步。
　　他绝不可能和小介再打一球了，不论是数学题还是折耳根豆汁口味糖果，他都不可能再尝试！
　　场下议论纷纷，
　　场上气氛凝固。
　　——不愧是副部长哥！
　　柳莲介微微喘气。
　　‘消失的网球’是暗招中的明枪，他还有明枪中的暗招，全神贯注于‘消失网球’的副部长哥，还会有精力去思考大脑会欺骗视觉的问题吗？
　　柳莲介蹬地、挥拍——
　　真田弦一郎身体几乎比大脑更快，挥拍。在挥拍的一瞬间，立刻感觉到击球的手感不对，击球的角度异常别扭。
　　“砰、”
　　“Game柳，15：0！”“Game柳，30：0！”“Game柳，4-3！”
　　一连好几个球，明明是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特色的球路，但真田弦一郎每次挥拍，击球角度都十分难受，连‘侵略如火’都无法打出。
　　就像是被人ban了技能一样
　　“风迷！”
　　“是风迷住了副部长的眼睛！”
　　意识到这一点的真田弦一郎握拍的手紧了紧，脸色也愈发严肃。
　　被缠住了。
　　柳莲介像是和他对打了很多次一样，对他的球路、动作了如指掌，他打得每一球都事先被对方预判到落点，提前占位，并将球打到他最难受的位置。
　　更何况，对方还会偷袭，必须要集中注意力应对，但一旦集中注意力，就会中招对方的“风迷”。
　　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
　　想着，真田弦一郎额头渗出细汗，如果说和五条老师对打是纯粹的战斗，和莲二弟弟对打就像被慢慢蚕食，在不知不觉中身陷陷阱。
　　越是集中注意力，越是看不清对方的球。
　　越是看不清对方的球，内心就开始焦躁。
　　焦躁，乃是大忌。
　　剑道讲究心如止水，明镜止水，方能映照万物，洞悉秋毫。
　　强行按捺住心中焦躁的真田弦一郎睁开眼睛，不能被对方迷惑住，静下心来弦一郎。
　　弦一郎，你可以做到的！
　　他双手持拍，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提升了一个level，眼神锐利如刀，紧紧地盯住接下来的球。
　　被赋予强烈旋转的网球在天空划过一道弧线，紧接着，黄绿色小球上顶着蓝色的什么数字啊、坐标轴啊、旋转角度啊就来了。
　　真田弦一郎瞳孔地震，
　　被蓝色数据包裹的网球上竟明晃晃地写着：
　　已知现在的球速是98km/h，较上个球增速14.3%，求增长了多少球速。
　　“实、实在是太松懈了！”
　　“Game柳，4-4！”
　　＊
　　——哼哼！
　　——再次拿下一局！
　　柳莲介下意识向哥哥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一向淡然的哥哥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漂亮部长哥也朝他点头微笑！
　　果然，
　　像他这样酷酷又有头脑还有战术の酷哥最受欢迎了！
　　黑发猫猫本就习惯性微眯的眼睛，弯成了两弯小月牙儿，朝着哥哥的方向，毫不吝啬地扬起了一个灿烂无比、带着点得意的笑容，头顶亮闪闪的粉色小花“噗噗噗”地接连绽放。
　　“——好、好可爱！”
　　“这样治愈的笑容，即使猫猫打得球像O一样恶心，我也能接受啊！”
　　柳莲介扭过头，原本还上扬的嘴角立刻抿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有180+的副部长哥，歪了歪头，“副部长哥，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厉害呢。”
　　“请再多点认真！”
　　语气带着点五条悟味，简称——
　　鸡掰猫味。
　　众人：！！
　　切原赤也兴奋地挥了挥手臂，“就是这个味小介！我们强无敌の组合就是要这个拽味！”
　　胡狼大惊：“小介是……在挑衅吗？”
　　丸井战术后仰，这孩子之前打网球还没这味呢！
　　柳生推了推眼镜，看向突然僵住的柳莲二，开口：“军师，你怎么看？”
　　柳莲二慢慢合上本子，呼出一口气，“小介会挑衅的概率是39%，弟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柳生：……
　　哥哥的滤镜已经厚到这种地步了吗？
　　而场上，
　　只是站着、什么都没做、却一直被挑衅的真田弦一郎握紧了拳头，太阳穴突突跳，握拍的手紧了紧。
　　“实在是太松懈了！”
　　“其徐如林！”
　　其徐如林。
　　强力削球，能化解各种旋转，自然也能化解附带旋转角、坐标轴的旋转球。
　　也就是说，风迷第二阶段——用数学题硬控，被真田弦一郎skip了。
　　“两个人又僵持住了。”场边，幸村精市微微眯起紫蓝色的眼眸，“弦一郎用‘其徐如林’完美克制了小介‘风迷’二阶段的数据干扰。但反过来，小介‘风迷’一阶段所营造的那种无处不在的黏着感和节奏控制，也同样限制了弦一郎的强力进攻手段。”
　　网球在场上来回穿梭，
　　真田弦一郎强忍下内心的不适，再一次打出手感全无、发力不畅的球。
　　即使“其徐如林”可以化解对方的旋转技巧，却无法彻底摆脱那种如同陷入蛛网、被无形丝线层层缠绕的黏腻窒息感。
　　同样，不动如山也难以抵御这种悄无声息、缓慢渗透、持续欺骗大脑和视觉的侵蚀。
　　不能打持久战。
　　但无法打破僵局。
　　真田弦一郎胸膛起伏，喘息声加重，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一招——
　　为了打败手冢国光，为了突破自身极限而磨砺出的、尚未完全成熟的那一招，或许……#&％@^＆?
　　而网对面，
　　柳莲介同样喘气，鼻尖上沁出汗珠，原本白皙的脸颊因为长时间运动而染上红晕，但整个人显得跃跃欲试。
　　他的网球被钉崎姐称为“猫猫的毛线团”，一旦被缠住，就会缠得越来越紧。
　　换句话说，跟他打球越到后期，对手大脑虚构的内容会越来越多；就像是AI，喂给它很多数据后，会胡说八道。
　　数学题只是试探，还有后招。
　　‘其徐如林’可以化解所有技巧，但他的网球没有技巧，只是朴实无华的基础网球。
　　副部长哥现在的大脑，差不多已经变成一团被猫咪玩得乱七八糟、打了无数死结的毛线团了。
　　乍一看很有内容，实则脑袋空空。
　　“砰——”
　　又是一声网球落地的响声。
　　而底线处的真田弦一郎，却好似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分已经结束，依旧面容紧绷、眼神锐利地维持着严阵以待的接发球姿势。他微微压低身体，双手持拍，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
　　这个头戴鸭舌帽、向来以威严可靠著称的男人，此刻的眼神乍看依旧充满压迫感，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锐利之下，隐隐透着以往没有的睿智。
　　一秒。
　　两秒。
　　三秒。
　　真田突然挥拍，试图击打空气。
　　“……”
　　全场寂静了一瞬。
　　“副部长他……”
　　“这状态……感觉就像是含辛茹苦养了很多年比格儿子，结果比格儿子翅膀硬了出门打拼还顺走了他最宝贝的兔犬玩偶，最后一个人留守空巢，患上了老年痴呆的可怜老父亲啊。”
　　“这就是‘夺你脑子’么……”幸村精市若有所思，果然、和他的五感剥夺很像。
　　都是利用基础网球，逐渐蚕食对手。
　　“现在就看，弦一郎能不能挣脱出来了。”柳莲二为弦一郎捏了把汗，
　　这个180+的威严男人此刻竟表现得如此无助。
　　不过，
　　柳莲二将视线落在翘着尾巴、一脸‘计划通’的弟弟身上，唇角勾起。
　　不愧是弟弟！
　　丸井文太看着副部长现在打一球要延迟好几秒的模样，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他只是被数学题恶心到了，不敢相信小介的网球竟然还有三阶段，谁知道三阶段熬过去了会不会有四阶段、五阶段。
　　许久，红发少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莲二，小介是从俄罗斯出生的吗？”
　　“为什么这么会套娃？”
　　丸井文太表情严肃。
　　柳：。
　　“搭档，我也要搞这么个连环招。”仁王雅治将胳膊搭在柳生比吕士身上，“到时候我们俩搞个看似是柳生其实是仁王但实则真的是柳生这样的戏码如何，噗哩～”
　　柳生比吕士：。
　　柳生：“你非要学这些吗？你学了这个，搭配上小介，你想让其他学校的人看见立海大就想吐吗？”
　　仁王：诶嘿。
　　“Game柳，6-4！”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
　　而努力思考、对着空气又挥了一拍的真田，在延迟了五六秒后，那双睿智的眼睛才逐渐恢复清明。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记分牌。
　　真田弦一郎：“……？！”
　　6-4？他输了？什么时候？最后那几分……发生了什么？
　　真田弦一郎：？！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钝器敲过一样，有些发懵发涨，嗡嗡作响。浑身更是说不出的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湿漉漉、热乎乎的东西仔仔细细、里里外外舔了一遍似的，黏腻又难受。
　　还有网对面那张脸——
　　黑发妹妹头下的脸清纯无辜。
　　但莫名的，
　　真田弦一郎觉得莲二弟弟的脸和某白发男子的脸再无限重合。
　　硬了，
　　拳头硬了。
　　“我到底是怎么输的？”真田弦一郎皱眉。
　　他竟完全没有这一段记忆。
　　幸村精市斟酌用词，“在你们俩对局的1：56：03秒的时候，你突然下线待机了。”
　　真田弦一郎：？
　　幸村精市走上前，安慰似的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没事的弦一郎，偶尔在比赛中放空一下大脑，放松放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对手是小介嘛，防不胜防。”
　　真田弦一郎：“……？！”
　　这根本不是放空！这是被格式化了啊！而且为什么听起来更像安慰老年痴呆患者了！
　　真田弦一郎内心久违地吐槽。
　　网球部的其他正选们，此时也纷纷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敬佩的复杂表情，依次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真田的肩膀，眼神仿佛在说：“副部长，我们都懂，辛苦了，不丢人。”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掌心朝上，上面躺着一颗黑得五彩斑斓的糖果。
　　真田低头。
　　149的黑发猫猫仰着头，认真道：“副部长哥，这个给你！对补充大脑的缺失能量有奇效哦！”
　　“下次，副部长哥，请务必拿出全部的实力！”
　　“虽然我知道你很享受和我打球的过程，但……”
　　柳莲介一顿叭叭。
　　但后续的话真田弦一郎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是默默地吃下了猫猫给的那颗糖，大脑确实清醒了，同样地、感觉天灵盖也要被掀起来了。
　　这是比折耳根豆汁兔犬布丁还要难吃的糖！
　　一旁默默观察的莲二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
　　真是辛苦了啊，弦一郎。
　　谁让弟弟是白切黑呢。
　　柳莲介：猫猫无辜.jpg
　　猫猫只是想要副部长哥清醒清醒脑袋而已！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

第2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二十七天:分手厨房可以看到双打的天赋
　　当然，猫猫是一视同仁的猫猫。
　　他背着书包，猫咪背包的尾巴一晃一晃，哒哒哒地快步跑到正在场边休息区收拾东西的社团前辈哥们面前，小手在猫咪背包侧面的口袋里掏啊掏，然后郑重其事地伸出掌心。
　　掌心里，躺着几十颗包装各异、色彩鲜艳得有些可疑的糖果。
　　——每个人都有份！
　　“丸井哥，给。”柳莲介踮起脚，先递给离他最近的丸井文太一颗印着“激爽！”字样的糖果。
　　丸井文太低头看着那颗糖，吹破的泡泡粘在了下巴上：“诶？给我？谢、谢谢小介……”他接过糖，表情介于“哇小介好贴心”和“这糖看起来会让舌头爆炸”之间。
　　仁王雅治饶有兴致地看着黑发猫猫挨个发糖，然后，一颗写着“谜之滋味”的糖果被塞到他掌心，银发少年狐狸眼弯起：“噗哩～给我的？谢啦。”
　　他接过糖，在指尖转了转。
　　迷之滋味的糖果。
　　有点小期待呢，piyo～
　　“漂亮部长哥！”柳莲介给蓝紫发少年递上一颗包装异常精美的糖果，看起来是所有人里最正常的一颗。
　　“这个！很漂亮！”
　　“谢谢小介哦。”幸村精市眼睛弯了弯，随即温柔一笑，接过糖果。他看了看糖，又看了看眼前一脸认真分享的猫猫，紫蓝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
　　小林低头握紧掌心里的糖，眨了眨眼睛，脸颊有点红，“猫猫人好好！”
　　浅川嚼嚼嚼，“就是说，只要和猫猫打招呼，就可以获得口味独特的糖呢，而且每次吃完糖后就感觉干劲满满呢！虽然说有时候会被给到鼻屎味巧克力吧。”
　　发完一圈，柳莲介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将最后一颗糖果递给哥哥，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柳莲二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头顶，唇角上扬，“嗯，谢谢小介。”
　　“小介很棒。”
　　“很受欢迎。”
　　“刚刚的比赛也很帅气呢。”
　　柳莲介：！
　　欧尼夸他了！欧尼说他棒！欧尼说他受欢迎！欧尼酱说他帅气！
　　柳莲介内心蠢蠢欲动的小猫，瞬间叼住了自己的尾巴尖，开始以每分钟三百转的速度疯狂原地旋转！转出了残影，转出了小旋风！
　　澎湃的喜悦如同奶油泡泡，咕嘟咕嘟地从心底涌上来，迅速填满了整个心脏，甚至有点涨涨的。他努力想维持“淡定赛后酷哥”形象的表情，终于再也绷不住，白皙的皮肤下透出更加明显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眼睛不自觉地弯成了两道月牙，头顶的烟花“砰砰”炸开，炸出一朵朵亮闪闪的粉色小花，噗噗簌簌地落在猫猫发间和肩膀上。
　　然后，
　　画风一转。
　　猫猫脸色立刻变得严肃，手指托住下巴，一副‘心机之蛙只有一个’的模样，斩钉截铁道：“是副部长哥藏拙！”
　　副部长哥的招式明明叫‘风林火山和吗喽’，但是比赛里副部长哥只使用了‘风林火山’，完全没有‘吗喽’！
　　凭借这一番精湛且完美的推理，柳莲介轻而易举地推出了结论。
　　闻言，真田弦一郎浑身一僵，一直被挑衅！
　　实在是太、太松懈了！
　　“很精彩的比赛呢。”幸村精市笑了笑，“打败了弦一郎的小介想要成为副部长吗？”
　　立海大，实力至上。
　　这是铁律。
　　——副部长哥竟是他自己！
　　但是，
　　副部长哥没有付出全力。
　　想着，柳莲介摇了摇头。
　　“那小介就是立海大的正选了。”幸村精市摸了摸猫猫的脑袋。
　　——正选！
　　——可以和哥哥并肩作战了！
　　柳莲介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插在口袋里的手偷偷比V。
　　比耶。
　　“所以说小介是明明超强却过分谨慎的类型啦！”切原赤也凑过来，大手放在黑发猫猫头上，一顿乱搓，把原本柔顺的妹妹头搓得翘起一根呆毛。
　　“虽然副部长没有用尽全力，但小介超厉害的！”
　　“下次我们来两球？”
　　已知小介打赢了副部长，如果他打赢了小介，就相当于他打赢了副部长！
　　“嘿嘿……嘿嘿嘿……”切原赤也背着网球包，嘴角咧开，发出了一阵不明的动静。
　　——作为成熟的酷哥要包容前辈。
　　——就像伏黑哥包容五条老师一样。
　　柳莲介暗戳戳地想。
　　“啊、对了！”切原赤也突然想起什么，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冒出一个灯泡，“明天有一二年级烹饪大课！”
　　“小介，我们明天一起做蛋糕吧！”
　　闻言，柳莲介皱眉，他还没有做过蛋糕呢。
　　所谓有备无患。
　　他要谨慎！
　　＊
　　“诶多……”
　　“面粉、酵母再加一点胡椒……”
　　柳莲介眼睛一亮，抓起胡椒粉瓶子就要往面盆里准备洒——
　　“小介，停——！”
　　美惠子妈妈眼疾手快，连忙握住了那只即将闯祸的爪子，“做蛋糕不可以加胡椒哦。”
　　她弯下腰，对上小儿子闭成一条缝的眼睛，耐心补充：“而且呀，学校的烹饪课也不会准备胡椒这种材料的。”
　　——没有胡椒。
　　柳莲介头顶幻视的猫耳“咻”地耷拉下来，这样就不能做出很有刺激味的蛋糕了。
　　“那……芥末呢！”他不死心，目光“嗖”地射向料理台角落的绿色小罐罐，伸出了渴望的爪爪。
　　“芥末也不可以哦。”柳美惠子无情拒绝。
　　虽说小儿子很喜欢种花口味，但有时候这个口味还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八角！”“桂皮！”“香叶！”
　　柳莲介小嘴一阵叭叭出一堆调料，随后期待地看向妈妈，“这些都不可以吗！”
　　柳美惠子：……
　　柳美惠子揉了揉小儿子的头，“不可以哦，花椒、青花椒、小米椒、小茴香都不可以加到蛋糕里哦。”
　　柳莲介：！
　　都不可以！
　　“……好吧。”
　　猫猫彻底蔫了，整个人软趴趴地靠在了料理台边。
　　“做蛋糕呢，”美惠子妈妈声音轻柔，重新把面粉盆推到他面前，“最重要的是奶油，酵母，还有甜甜的心意哦。”
　　她眨了眨眼：“我们先一起做个香香甜甜的简单蛋糕，好吗？”
　　柳莲介看着妈妈温柔的笑脸，头顶幻视的猫耳朵悄悄抖了抖，然后一点点重新竖了起来。
　　“那可以洒一点点辣椒粉吗？就一点点！”
　　“……下次再说哦。”
　　搅拌、塑型、放入烤箱。
　　做完最后一步的柳莲介心满意足地蹲在烤箱前，等待人生第一个亲手做的蛋糕出炉。
　　“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
　　——猫猫的手机铃声响起。
　　正糊着一脸面粉的柳莲介手忙脚乱，用还算干净的手腕蹭了蹭脸蛋，才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海带哥的电话。
　　“切原哥？”
　　“小介，正所谓知道敌人的缺点，方能打赢战斗，明天的烹饪课，我们需要做一些关于做菜的特训！”
　　柳莲介下意识地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没错，特训是必要的。
　　其实他已经偷偷卷起来了！
　　“所以小介，我们来打分手厨房吧。”切原赤也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响起。
　　柳莲介：？
　　原、原来可以这样嘛？
　　Oi——
　　竟然可以这样！
　　柳莲介头上“叮”地亮起了一个巨大的灯泡，眼睛倏然睁圆，整个人都精神了，“妈妈，烤箱里的蛋糕什么时候好！”
　　柳美惠子看了眼烤箱，“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好了哦，小介去玩吧，记得不要忽略莲二了哦。”
　　“嗯！”
　　柳莲介哒哒哒地跑上二楼，在哥哥房门前刹住脚步，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门，“欧尼酱！要一起玩《分手厨房》吗？”
　　门被拉开。
　　柳莲二垂眸，看着自家弟弟那张沾着面粉、好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小花脸，沉默了一秒。
　　他蹲下身，从裤兜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动作熟练地给眼前的花脸猫擦拭起来，声音平静无波：“小介，今天的学习任务都完成了吗？”
　　柳莲介顶着被哥哥擦得微微发红的脸蛋，重重点头，板着小脸严肃道：“有规划的成熟大人，都会合理规划时间！”
　　“好哦。”柳莲二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分手厨房》可以提高团队协作能力和情绪控制能力，如果是他和小介的话，可以完美通关的概率是94%。
　　很久没有和弟弟一起打电动了呢。
　　柳莲二刚拿起手柄、上线，就被弟弟拉进了一个队伍。
　　【Akaya：go！】
　　【Satoru：go！】
　　【Rensuke：go！】
　　柳莲二看着屏幕里已经准备好的三个人，又看向旁边跃跃欲试的弟弟，沉默了一下，随后默默点击了准备。
　　四个人。
　　分手的概率上升至76%。
　　四个卡通人物出现在一个迷你厨房里，主要做的菜品是黄瓜寿司和刺身，黄瓜寿司需要煮米饭、切黄瓜、卷海苔、装盘；刺身只需要切鱼或虾、装盘。
　　小红是切原赤也，小蓝是五条悟，小绿是柳莲介，小黄是柳莲二。
　　柳莲二已经分配好了，赤也切菜，神秘的satoru煮米饭，他装盘，弟弟洗盘子。
　　分配很合理，但奈何厨房里有一只比格和一只鸡掰猫。
　　切原赤也操控的红色小人一个箭步冲向食材区，抓起一把米饭，米饭“咻”地飞向五条悟所在的区域。
　　五条悟操纵角色反手捞起黄瓜、投掷！
　　“Duang！”
　　“DuangDuang！”
　　屏幕顿时化作食物横飞的战场，米饭与黄瓜在空中交织成混乱的网，音效不绝于耳。
　　柳莲二操控的厨师只是恰好出生在了五条和切原赤也中间，就一直被米饭和黄瓜砸，承受了所有不该承受的。
　　柳莲二：“……”
　　是霸凌吗？是厨房霸凌吗？
　　他冷静地操纵小黄人试图离开交战区，
　　“咻——”
　　又被一坨米饭团砸中后脑勺。
　　小黄被迫退了好几步，再退几步就要退出游戏了。
　　柳莲二：不能生气。
　　即使只有两个人，他和弟弟也一定可以带领大家走向胜利。
　　他向弟弟方向投去眼神，然后就发现——
　　弟弟正忠实地守在空无一物的洗碗槽旁边。
　　什么正事也不干。
　　一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该在这里”的认真摸鱼状。
　　四个人的游戏，出现了两个捣蛋鬼、一个摸鱼猫猫。
　　柳莲二：上难度了。
　　他决定开麦，不是骂人，是指挥。
　　“米饭快要好了，satoru麻烦用盘子盛一下，请不要端锅。”
　　“哎呦，干嘛忽然这么亲密的叫人家～”五条悟反手就把锅从灶台上端下来了。
　　柳莲二：“。”
　　好吧，端锅也行。
　　他先是飞快切完菜，然后端着盘子去卷海苔，再加速盛米饭，其中不仅被空中乱飞的食物砸中脑袋，还要被扔了一地的米饭和黄瓜拌脚，还还要寻找不在灶台上的锅，脚底板都要擦出火星子了。
　　另一边，切原赤也和五条，扔扔扔！
　　全是想要干倒对方的渴望。
　　纷争开始了！
　　再另一边，柳莲介，默默刷盘子，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纷争与他无关。
　　柳莲二：先卡着时间点上菜、切菜的同时煮米饭、再拿盘子卷海苔，顺便躲避投掷物。
　　纷争的伤害全打在他身上了。
　　“锅呢？”
　　“赤也，satoru不要再扔食材了，也不要端锅了。”
　　“这个米饭是生的，没煮。”
　　“Game over！”
　　莫名其妙的，柳莲二松了一口气，只是短短的两分钟他竟感觉有一辈子那么长。
　　而他们也拿下了三颗星的满分好成绩。
　　【Akaya：我们四个真厉害！】
　　【Satoru：我们四个真厉害！】
　　【Rensuke：我们四个真厉害！】
　　柳莲二：。
　　他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弟弟。
　　似有所感，柳莲介扭头，眼睛弯成月牙，甜甜道：“欧尼酱！我觉得我们四个人完全能打进全国大赛！”
　　“即使是四星难度也不再话下！”
　　“易如反掌！”
　　柳莲二：……
　　别说四个人了，他现在都有点怀疑弟弟能不能双打了。
　　“小介，你会双打吗？”柳莲二发出疑问。
　　“双打？”柳莲介闭着的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头上亮起一个灯泡，“就是球网两边都是敌人，在打对手的时候还要尽可能地打倒队友！”
　　柳莲介又补充一嘴，“当然，除了哥哥！”
　　柳莲二：！
　　这不是队友是队敌啊，欧豆豆！

第2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二十八天:球网两边都是敌人
　　必须要纠正弟弟“球网两边都是敌人”的观念！
　　正要开口，
　　“咚咚。”
　　“小介，莲二，蛋糕烤好了哦，快来吃吧。”
　　敲门声和妈妈的呼唤，恰好响起。
　　“蛋糕！”
　　话音未落，身边的弟弟已经像一颗被按下了发射钮的小炮弹，“嗖”地弹起来，一把拽住柳莲二的手，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往门外冲。
　　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的柳莲二猛地睁开了双眼，这个手劲、这个力道……
　　弟弟他……
　　马上就要成为大猩猩了吗？
　　柳莲二有些愁苦，外表只有149可爱的豆丁样团子其实是大猩猩什么的……
　　扶额苦笑。
　　他就这样任由弟弟把自己拉向楼下。
　　餐桌上，静静地摆放着柳莲介第一次烤蛋糕的作品。一块体型略显不羁、奶油涂抹得深一块浅一块的蛋糕，上面孤零零地站着几颗草莓，看上去毫无食欲。
　　柳莲介坐在板凳上，悬在空中的小短腿晃了晃，双手托腮，一脸期待地等待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品鉴！
　　“嗯……是蛋糕味呢。”
　　“是蛋糕味啊。”
　　“确实，很不错呢小介，竟然完美地做出了蛋糕味！”
　　“这个草莓很好吃哦！”
　　听着家人们的评价，猫猫晃悠的腿停了下来，陷入严肃思考。果然！常规的做法只能做出普通的蛋糕，得搞点小巧思才行。
　　＊
　　周三，烹饪课。
　　柳莲介郑重其事地系上了围裙，他身边站着同班的浦山椎太和乐呵呵的切原赤也。
　　“柳同学准备做什么口味的蛋糕呢？”浦山椎太询问道。
　　“成熟的口味。”柳莲介严肃认真。
　　切原赤也：！
　　好难懂的口味！
　　搅拌面糊的步骤，柳莲介做得有模有样，甚至比旁边手忙脚乱的切原赤也还要稳当。他紧抿嘴唇，表情严肃，阳光透过家政教室的窗户，为柔顺的妹妹头镀上一层金边，完完全全成熟大人的模样。
　　旁边的切原赤也一边和自己的面糊较劲，一边忍不住悄悄瞥向小后辈。
　　哦哦！小介看起来竟然如此可靠又沉稳！浑身散发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
　　身为前辈，怎么能被比下去！
　　热血瞬间上涌，切原赤也眼神一凛，手中搅拌的力道陡然加大，速度飙升，碗里的面糊被搅得哗啦作响，几乎要飞溅出来。
　　“嘿——呀！看我的超级旋风搅拌法！”
　　“诶，同桌，你在里面放了什么？”在切草莓的浦山椎太眼尖地瞅见自家同桌好像把类似糖果的东西融到了奶油里。
　　“是桂皮八角香叶味糖果。”柳莲介认真道。
　　烹饪课没有提供相应调料的话，其实用融化的糖果代替，也不是不行。
　　他果然是甜菜！
　　浦山椎太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成熟的口味啊！”
　　不愧是柳同学！
　　诶多……
　　就是说，柳同学好像突然和他剪了一个同款发型诶。
　　浦山椎太盯着柳莲介头顶突然出现的一坨奶白色，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感觉头顶怪怪的。
　　柳莲介皱眉。
　　一旁的切原赤也还在火热搅拌，手腕随着身体的动作顺势一扬——
　　咻！啪嗒！
　　一坨饱满的乳白色奶油，从碗边天女散花，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时间好像慢了一拍。
　　浦山椎太眼睁睁看着那坨奶油飞越操作台。
　　柳莲介只感觉头顶光线一暗，紧接着——
　　“噗叽。”
　　世界安静了。
　　柳莲介搅拌的动作僵住，脸上带着茫然，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两坨奶油在头顶叠高高。
　　切原赤也后知后觉地停下搅拌的手，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后辈的新造型，“……啊咧？”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户洒在柳莲介身上。
　　柔顺的妹妹头，严肃的小脸以及头顶那坨随着猫猫动作而晃动的、雪白的、罪恶的奶油。
　　柳莲介慢慢转过头，看向切原赤也，
　　“切、原、哥！”他一字一顿。
　　像随时都能给人一爪子的炸毛猫猫。
　　——这是偷袭！
　　——这是袭击！
　　柳莲介气鼓鼓。
　　还没有双打就已经试图击倒队友了吗！海带哥！无敌猫猫连环拳.jpg
　　切原赤也看着小后辈头顶双色的奶油，又看看自己手里还在滴答奶油的搅拌器，热血被浇灭，只剩下一脸“完蛋了”的空白。
　　“对、对不起小介！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意外”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帮忙擦，却差点打翻自己的面粉碗。
　　一阵叮呤咣啷。
　　切原赤也终于擦掉了小后辈头顶的奶油，松了口气，然后定睛一看——
　　料理台一片狼藉，打好的奶油也全打到小后辈头上去了，像极了他们昨天玩分手厨房的模样。
　　切原赤也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那个……我们接下来干啥子？”
　　柳莲介低头看了眼仅剩的混合了桂皮八角香叶口味糖果の奶油，极其认真地将仅剩的奶油一点点聚拢，堆叠。
　　最后，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圆形的奶油坨，颤巍巍地立在盘子中央。
　　他们三个人的杰作。
　　一坨。
　　即使烤出来，也不能改变这是一坨的事实。
　　切原赤也睁着眼睛：“很完美呢。”
　　柳莲介闭着眼睛：“是呢，很完美呢。”
　　浦山椎太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犹豫，“是吗……很完美吗……”
　　“这么完美的蛋糕一定要送给照顾我们的网球部前辈啊！”切原赤也灵机一动，
　　柳莲介点头认可。
　　——丸井哥很喜欢吃蛋糕。
　　这个特别的蛋糕说不定可以俘获到丸井哥！
　　浦山椎太视线在切原前辈和柳同学之间来回游移，又看了眼卖相‘一般’的蛋糕，点头赞同的同时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有些痛。
　　网球部的前辈们罪不至此的说。
　　但味道应该还行吧。
　　浦山椎太试图安慰自己。
　　＊
　　“文太，要去找赤也他们吗？”仁王雅治晃到丸井文太身边，从兜里摸出一条口香糖，递过去，“来一个？”
　　“哦，谢了。”丸井文太正想着后辈们能做出什么样的蛋糕，顺手接了过来。他一边拆包装，一边说：“赤也说他们在烹饪课上做出了‘完美的蛋糕’，特地邀请我这个甜点大师去品鉴一番……”
　　话音未落，他将口香糖扔进嘴里。
　　——！
　　丸井文太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仁王你……！又是电击口香糖！”
　　仁王雅治手指绕着自己银白色的小辫子，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拖长了语调：“连续第14次上当，啧啧文太猪……噗哩。”
　　白毛狐狸笑得荡漾。
　　硬了！
　　拳头硬了！
　　丸井文太觉得眼前这个白毛的脸，此刻格外地吸引他的拳头。他深吸一口气，现在，只有后辈们充满心意的蛋糕，才能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红发少年和白发少年两个人勾肩搭背，一起到烹饪教室，推开门、蛋糕的香味扑面而来。
　　丸井文太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香甜的空气，眼睛弯了弯，“蛋糕果然可以让人精神起来！”视线在教室里环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后辈们所在的地方。
　　红发少年顿住。
　　说实话，这三个人的烹饪桌更像是火拼后的犯案现场。
　　而赤也口中“完美的蛋糕”更是完美地挑不出一点优点。
　　从未见过如此完美到毫无优点的蛋糕。
　　丸井文太犹豫了。
　　眼尖的切原赤也一下子瞅见了两位显眼的前辈，元气十足地挥手：“丸井前辈！仁王前辈！”
　　“来吃。”
　　柳莲介双手将蛋糕举过头顶，头上幻视的猫耳支棱起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
　　丸井文太莫名看出了期待。
　　后辈们的心意什么的，可要好好珍惜呢。
　　他叉起一块……
　　——绝对会是丸井哥最难忘的蛋糕！
　　——因为是成熟の特制蛋糕。
　　柳莲介一本正经。
　　这是他研究出的既能补充能量又可以振奋精神的训练不二法宝！建议普及。
　　“丸井哥，怎么样？”柳莲介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
　　丸井文太咀嚼。
　　一秒。
　　两秒。
　　丸井文太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的口感啊，简直比玛丽太太家的儿子的感情还要复杂。
　　他的头脑像被格式化了一样清醒。
　　丸井文太猛地回过神，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对后辈心意的珍惜，硬是将那口蛋糕咽了下去。他竖起大拇指，笑容依旧灿烂，“@＆％！”
　　……
　　——好难看的表情。
　　——甚至胡言乱语了呢，丸井哥。
　　柳莲介心虚目移。
　　看得出来真的很难吃了。
　　他真的以为味道还不错的说！
　　猫猫对手指.jpg
　　“我真的以为味道还不错！”切原赤也手撑着下巴，努力不去看丸井前辈的眼睛，“正所谓不能以外貌取蛋糕，我以为就是外表难看来着……”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噗哩。”仁王雅治尝了一小口后，又叉了一大口递到切原赤也嘴边，唇角勾起笑容，“试试？”
　　切原赤也毫不设防地咬下一大口。
　　一秒。
　　两秒。
　　世界名画《呐喊（海带版）》完成了。
　　仁王雅治、柳莲介著。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浦山椎太向后退了一步。
　　仁王前辈，好坏。
　　但是……
　　浦山椎太悄悄看向闭着眼睛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同桌身上。
　　好像……
　　把奇怪口味糖果混到奶油中的同桌更坏一点？
　　“对了，小介，听说这周立海大要和冰帝打练习赛，要不要和我试试双打，说不定会很好玩哦，噗哩～”仁王雅治很顺手地把胳膊搭在柳莲介肩膀上，幻视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双打！
　　get到关键词的猫猫立刻支棱起来。
　　——是1V3的顶级智斗和武斗局！
　　柳莲介的表情变得严肃。
　　之前和五条老师、夏油老师和伏黑老师打过一场网球战斗，很激烈，作为双打一方的五条老师和伏黑老师抱着打死对方的信念在双打，也说明——
　　最大的敌人会以队友的身份出现。
　　五条老师说了，球网两边都是敌人。
　　所谓双打，
　　毫无疑问是1v3的复杂网球局面。
　　是高端局，
　　但他有充分地在高端局的挨打经验。
　　突然，柳莲介感觉到另一边肩膀一沉。
　　——是海带哥。
　　猫猫困惑.jpg
　　“诶——！仁王前辈，我和小介可是有目共睹的最佳双打组合！”切原赤也闻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猫，眼睛瞪得圆溜溜，挺起胸膛大声宣告，“我们的默契度可是经过很多个夜晚验证出来的！对吧，小介？”
　　他说着，胳膊一伸，热络地揽住柳莲介另一边的肩膀，眼神闪闪发亮地低头看去：“小介，你呢！你选择谁作为你的双打搭档！”
　　他们可是亲密无比、每个夜晚都会火热激情的游戏搭子啊！
　　区区仁王前辈！
　　不足掉齿！
　　小介肯定会选他作为双打搭档！
　　切原赤也自信，鼻子翘得老高。
　　突然被卷入争夺中心的柳莲介，有点懵懵地抬起头，看了看身边切原前辈写满“选我选我”的期待脸庞，又悄悄瞄了一眼仁王哥。
　　——选择谁作为他的敌人？
　　柳莲介陷入了思考。
　　队敌的话，不管怎么样都应该选择仁王哥吧，毕竟他和海带哥每个夜晚都在用手柄干杯，有着不可分割的情谊！
　　抱歉，选择海带哥作为敌人的这种事他做不到！
　　猫猫认真地向切原赤也点点头，然后开口：
　　“仁王哥。”
　　“我选择仁王哥作为我的敌——”
　　话还没说完，
　　“诶——！！”
　　切原赤也期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化为深受打击的灰白石化状，“小、小介……为我的眼眸干杯的那晚，你都忘了吗！”
　　柳莲介：不、根本没有这样的夜晚。
　　仁王雅治忍不住轻笑出声，手指卷着发梢，语气慵懒又愉悦，“噗哩，赤也，看来还是靠谱的学长更受小介信赖呢。”
　　丸井文太挠了挠红色的头发，心里有点嘀咕。
　　诶多……他刚刚好像隐约听见小介说了个‘敌’？‘敌人’？
　　应该……不会吧。
　　大概是听错了。
　　不过，赤也和小介的感情真好呢。
　　丸井文太：温馨！
　　——诶多，海带哥好失落。
　　柳莲介看着褪色成黑白线条的海带，有点困惑地歪了歪头，但是看到海带哥这么失落……
　　猫猫想了想，伸出爪爪，轻轻拉了拉切原赤也的袖口，认真地补充道：“切原哥是最好的游戏搭子！下次一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海带哥致力想成为他的敌人，但海带哥想要，海带哥得到！
　　闻言，切原赤也瞬间恢复了色彩，眼睛“唰”地亮了起来，“那说好了哦，下次要和我双打！”
　　另一边。
　　“精市，你的意思是，周末的练习赛想让小介尝试双打？”柳莲二拿着训练计划表，脚步微微一顿，转向身旁的蓝紫发少年。
　　幸村精市披着外套，闻言温和地笑了笑，眼，“嗯，感觉小介和很多人都很有相性呢。”
　　“如果是莲二你和小介，毫无疑问会是最默契的组合；赤也或者弦一郎的话……说不定会激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场面哦。”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至于仁王和小介的组合嘛……一定会非常有趣。当然，柳生君的话，或许也能带来别样的惊喜呢。”
　　闻言，柳莲二脑海里不自觉浮现起弟弟‘球网两边都是敌人’的惊天发言，又想到了《分手厨房》里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的弟弟，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可是小介他，并不会双打。”
　　幸村精市眨了眨眼。
　　诶？
　　＊
　　网球部，训练时间。
　　仁王哥，擅长欺诈，被称为球场上的欺诈师。
　　柳莲介盯着前方仁王雅治的后脑勺，一边挥拍一边思考。
　　该怎么打败对方呢。
　　像伏黑老师一样，直接把球拍抡到后脑勺是不是不太好，不是所有人都有无下限防御龟壳；那像夏油老师呢，从袈裟里掏出五六七八个网球迷惑对手的同时也能迷惑到对敌。
　　话说，
　　一个球场上可以出现五六七八个网球吗？
　　“小介？”柳莲二出声。
　　——嗯？
　　——是哥哥！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猫猫猛地抬头，一抬头就看见了哥哥的美貌！啊、训练时间可以交谈吗？
　　柳莲介：猫猫疑惑.jpg
　　“部活已经结束了。”柳莲二似是看出了弟弟的疑惑，揉了揉了柔顺的妹妹头，“小介训练的时候走神了哦。”
　　因为小介一直闭着眼睛，以至于弦一郎和精市都没有发现弟弟看似在挥拍实则在神游的事实。
　　这也是眯眯眼的优势吗？
　　柳莲二叹了口气。
　　下意识蹭了蹭哥哥掌心的柳莲介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部员们确实已经在收拾东西或进行放松了。自己竟然完全没察觉到！是仁王哥的后脑勺太有魅力了吗？
　　不、
　　可能……双打本身就很有魅力吧。
　　柳莲介握紧拳头，心里的火苗“噗”地一下被点燃。一想到五条老师和伏黑老师火花四溅；噼里啪啦、轰隆隆隆的双打，他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跟着沸腾起来！
　　——想要试试！
　　猫猫握拳.jpg
　　眼神坚定.jpg
　　“小介，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柳莲二询问道。
　　“嗯！”
　　“仁王哥邀请我作为他的双打敌人了！”柳莲介像倒豆子一样叭叭地说：“我真的很想尝试一下那种噼里啪啦、轰隆隆隆、在队敌试图攻击自己的极限中如何1v3！”
　　柳莲二：！
　　坏了！
　　坏消息：仁王邀请不会双打的弟弟临时双打。
　　更坏的消息：弟弟试图实践1v3。
　　柳莲二斟酌用词，“小介，双打并不是1v3，双打需要两个人互相配合，以1+1大于2的优势赢得比赛，而不是击打队友。”
　　——诶？！
　　不、不是那样的吗？
　　柳莲介头顶幻视的猫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来，最终变成了标准的失望飞机耳。他微微张着嘴，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消沉雾气里。
　　竟然……
　　不是吗……
　　嘁。
　　“……好吧。”
　　不能1v3了。
　　猫猫失望。
　　连背影都透露着萧瑟。
　　弟弟他……
　　看起来真的好失望。
　　见状，柳莲二握着弟弟的手紧了紧，甚至开始分析仁王和弟弟有矛盾的可能性。
　　“诶多，欧尼酱，”柳莲介晃了晃被哥哥牵着的手，四下张望了一圈，“这个方向，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嗯。”柳莲二收回思绪，点了点头，“我们去书店。”他停顿，看向弟弟的眼神复杂，缓缓开口：“买《从零开始的网球双打》。”
　　对于小介，应该是——
　　从负数开始的网球双打。
　　“对了，迹部最近好像很关注一个叫高专的学校。”
　　“听说那学校有个小学女生，网球技术了得，居然能和迹部打得有来有回。”
　　“名字也挺特别的，好像叫……介介子？”
　　柳莲二抬脚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介介子……？
　　和弟弟的名字，发音意外地相似。
　　“欧尼酱！”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柳莲二的思考，他循声望去。
　　柳莲介站在书店门口，傍晚时分暖橙色的光线从他身后涌来，给猫猫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一只手抱着书，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挥舞，黑色发丝轻轻晃动，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快回家啦！”
　　“来了。”
　　＊
　　回到卧室，猫猫在床上拉成猫条。
　　翻开《从零开始的网球双打》第一页。
　　所谓双打，需要双方有着非同寻常的默契，你要相信你的队友永远会在你身后为你托底，互补不足。
　　——可以弥补身高上的不足吗？
　　柳莲介趴在床上，无意识地翘起脚晃着，盯着这行字陷入严肃思考。
　　……
　　他翻了一页。
　　……
　　好多文字。
　　密密麻麻，像一群黑色的蚂蚁。
　　傍晚的光照在书页上，字句开始模糊、旋转，难以抗拒的困意涌上……
　　柳莲介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意识渐渐模糊。
　　Zzz…
　　“滴滴。”
　　——手机铃声震动。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小介小介，你要的双打实战攻略录像，我给你拍好了哦！（附件：一段时长未知的视频）】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鸡掰猫得意甩尾巴.jpg）】
　　不z——！
　　柳莲介在被窝里滚了一圈，伸出爪、摸过手机、点开视频。
　　虎杖哥、伏黑哥和狗卷哥、panda立于球网两侧。伏黑哥还是那么优雅、双手插兜，一副高冷的路人模样。
　　虎杖哥击球，
　　伏黑哥优雅站立。
　　狗卷哥使用咒言网球，
　　伏黑哥优雅站立。
　　熊猫比心击球。
　　伏黑哥依旧优雅站立。
　　“咩咕咪！打一球嘛，不要一个人在那里高冷嘛～”屏幕里传来五条老师的声音。
　　伏黑哥双手插兜，垂下眼帘，用淡淡的语气道：“亚达（不要）。”
　　——好、好优雅！
　　——好高冷好酷！
　　柳莲介悟了。
　　一个双打的示范视频比一本书更加简单易懂。
　　「你要相信你的队友永远会在你身后为你托底」
　　原来如此。
　　柳莲介严肃认真地将这句话记在小本本上。
　　随后，他睁开琥珀色的眼睛。
　　伏黑老师说了，想要隐藏自身，可以放出其他诱饵去干扰对方，队友不能是对敌但可以是诱饵。
　　他有了新的点子！
　　猫猫灵光一现！
　　【欧尼酱赛高：仁王哥，我们可以这样那样。】
　　【狐狸不骗人：噗哩～】
　　【狐狸不骗人：好主意呢～】

第2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二十九天:冰帝练习赛
　　部活室。
　　柳莲二将此次与冰帝学园练习赛的分组名单清晰地展示在白板上。
　　“双打一，小介和仁王。”
　　话音落地，角落里的切原赤也像被抽走了灵魂，脑袋“唰”地耷拉下来，整个人褪色成灰白线条。
　　不是他。
　　小介没有选他。
　　猫选的双打搭档……竟然不是他这个每晚并肩作战的革命战友！
　　这种感觉，就像你热情邀请你的专属游戏搭子上号开黑，对方却秒回“下次一定”，然后你转眼就发现对方正在和别人火热双排！
　　切原赤也抱着胳膊，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碾着不存在的石子：生胖气，让猫猜。
　　见状，柳莲介悄摸摸到切原赤也旁边，将一颗包装亮晶晶的糖果塞进切原手里，然后踮起脚，用气音在海带哥耳边自以为小小声、超认真地解释：
　　“抱歉切原哥，我以为，双打是要‘严选队敌’的。”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郑重，“和最好的游戏搭子成为敌人这种事我做不到！”
　　这句话，在原本就安静的部活室里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胡狼桑原眼底泛上迷茫，怎么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幸村精市仔细斟酌了一下，这个‘严选队敌’又是……
　　听到熟悉的话，丸井文太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竟然真的是选择仁王作为双打敌人吗？
　　他胡编都不敢这么编。
　　见状，柳莲二扶额，“小介他以为双打是‘球网两边都是敌人’。”
　　被cue到的猫猫：目移。
　　心虚对手指.jpg
　　仁王雅治嘴角的笑容凝固。
　　小介这孩子，是抱着欧打他的心态才和他组成双打搭档的吗？
　　柳生勾起唇角，“这也在你的计划里吗，仁王？”
　　诶——！
　　竟然……是这样吗！
　　切原赤也瞬间满血复活！失去的颜色又重新填涂回来了。
　　他就说！
　　区区仁王前辈！
　　“双打二：赤也和弦一郎。”
　　切原赤也：！
　　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要和副部长打双打哇！像他这样的王牌就该打单打，而且……副部长感觉像队敌。
　　“我……”他张嘴就要抗议。
　　“反驳无效。”柳莲二似乎像能读心般，在切原赤也开口前，将人的话都堵在了嘴边，“这是精市的安排。”
　　切原赤也：“……”
　　他低头，看向掌心里躺着的糖果。
　　猫好！人坏！
　　“单打三就交给你了，文太。”
　　“OK.”丸井文太比了一个OK的手势，对于这个安排他早有预料。
　　和冰帝的练习赛，铁打的单打三，流水的双打。他用杰克的头发赌一手，冰帝的单打三是芥川慈郎。
　　＊
　　“小介，你昨天看完了吗？双打的基本技巧。”柳莲二拿笔在笔记本上记录。
　　“嗯！”
　　“完完全全地学会了！”
　　柳莲介挺直腰板，原本抿直的嘴角微微上扬，幻视的猫耳朵支棱起来。
　　他现在被称为超会双打の优雅酷哥也不为过！
　　随后，
　　上扬的嘴角又重新被抿成直线。
　　黑发猫猫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开，上面有记录冰帝正选的各项数据，都是从录像带里收集的。
　　对于网球战斗，
　　他一向很谨慎。
　　“好久不见，幸村。”
　　一道清亮而富有磁性，好像自带玫瑰盛放背景音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唔！好华丽的声音！
　　——像……玫瑰の国王哥！
　　柳莲介下意识抬头。
　　只见，以一位紫灰色短发、气质卓然的少年为首，一行身姿挺拔、统一穿着灰白运动服的少年们抱臂而立，个个身高腿长，目测平均海拔超过175cm，好像自带一层“强者光环”，晃得人有点眼晕。
　　Oi——！！
　　好、好耀眼！好高！
　　柳莲介快速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没完全抽条的体型，又默默对比了一下前方那排“人墙”……
　　猫猫悄无声息地，往自家哥哥身后挪了半步，试图藏起来。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迎上前去，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好久不见，迹部。”
　　闻言，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勾起唇角，“啊嗯？本大爷很期待今天的比赛。”他的目光掠过立海大众人，在柳莲二身后不着痕迹地停留了半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文太——！”
　　惊喜的欢呼响起。
　　冰帝队伍里，一个顶着蓬松橙棕色卷发的少年眼睛“唰”地亮了，以惊人的速度，整个人“啪”地一下挂在了正吹着泡泡糖的丸井文太身上
　　“慈郎你这家伙，”迹部景吾扶额，对自家队员这种跨校“投敌”行为表示没眼看，随即将目光转向幸村精市，深蓝色的眼眸带着审视，指尖轻点泪痣，“啊嗯？你们立海大倒是藏了些有趣的新面孔，后面那个小个子是你们的新生？”
　　藏在哥哥身后的柳莲介，悄悄竖起耳朵，手里紧紧捏着自己的小本本。
　　——第二次。
　　——玫瑰の国王哥第二次说他个子矮！
　　猫猫记本本且连环拳.jpg
　　话又说回来，
　　那个橙发卷毛哥看起了像小羊一样软软的诶，和旁边那些气势凌厉的冰帝正选画风截然不同。
　　柳莲介：暗暗打量.jpg
　　幸村精市顺着迹部的目光，笑了笑，“小介他……”他略微停顿，“是十分强劲的对手呢。”
　　小介？
　　听到熟悉发音的迹部景吾挑眉，好似能看穿一切的深蓝色眸子掠过思索，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那本大爷倒要好好期待一下了，是吧，桦地？”
　　“是。”身后高大的桦地沉声应道。
　　练习赛。
　　锻炼自家选手的同时不暴露过多实力。
　　没错。
　　——不能暴露自己是介介子的事实。
　　柳莲介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必须要谨慎！
　　“第一场。”
　　“双打一号：冰帝凤长太郎、日吉若VS立海大柳莲介、仁王雅治。”
　　双方都拆散了惯常的组合，显然都有试探和练兵之意。
　　“仁王和立海大一年级新生么，真是新奇的组合。”场边，未能上场的两校正选们自然围聚在一旁。冰帝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陌生的身影上。
　　——看起来很小一只的黑发小团子。
　　成为焦点中心的柳莲介双手插兜，网球揣在臂弯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紧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喂喂，立海大那个新生……气势倒是不俗啊。”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饶有兴味地评价。
　　“哼，光有气势有什么用？”宍户亮撇过头，语气直接，“网球场上比的是实实在在的胜负。以凤的身高和发球，对面那个小不点不足为惧。”
　　——小不点！
　　捕捉到关键词，柳莲介悄咪咪地支棱起猫耳，鼓成了包子脸。
　　宍户亮的话虽不客气，但也点出了冰帝组合显而易见的优势。身材高大、发球强劲的凤长太郎，和风格凌厉、侵略性十足的日吉若，如果配合默契，不为是一妙招。
　　“但是……”
　　“那孩子是闭着眼睛打网球呢。”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视线在同样闭着眼睛的柳和场上的柳莲介身上来回游移，“和立海大的柳很像。”
　　迹部景吾没有加入评论，只是指尖轻点泪痣，深蓝色的眼眸掠过若有所思。他感觉最近好像见到了很多和立海大的柳很像的人。
　　立海大的柳，
　　是大众脸么。
　　双方于网前例行握手。
　　凤长太郎温柔地微微躬身，日吉若则站得笔直。两人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柳莲介整只笼罩了进去。
　　站在阴影里的柳莲介，小脸板得更紧了。
　　——又一次！
　　——这个学校处处在针对他的身高，一直在挑衅！
　　柳莲介整个人像炸毛猫猫，下一秒就要打猫猫无敌拳了。
　　他要让对方知道，惹到他就算惹到软柿子了！
　　“第一局，立海大发球！”
　　“嗯？”切原赤也头上打出一个问号。
　　按理说，小介一般会计算成后手。
　　柳生：“这应该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猫猫走到后场发球位置，拍了拍球，然后——
　　“唰”地将球高高抛起，抬头，视线扫过对面已摆好架势、全神贯注的凤长太郎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日吉若，嘴角暗暗勾起“我要使坏”的坏笑。
　　然后，
　　他手腕一收，又把球稳稳接回了掌心。
　　没有发球。
　　凤长太郎：“……？”
　　全身肌肉绷紧准备应对来球的高大少年，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是……何意味。
　　而柳莲介，在准备发球的同时，视线投向前方的仁王前辈，有效发球时间20秒，届时仁王前辈会给他手势。
　　规则范围内，发球者有20秒的准备时间。
　　那么，在这20秒内，
　　在这看似漫长又磨人的发球等待中，
　　于任何一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将球发出——
　　打出一个完美的时间差诡计。
　　——第十一秒、第十二秒。
　　柳莲介数着秒数。
　　——消磨。
　　然后，偷袭。
　　就是现在！
　　看到仁王前辈手势后的猫猫蹬地、挥臂一气呵成。
　　咻——！
　　网球化作黄绿色流光，撕裂空气，直坠向日吉若脚边与边线交界处的刁钻位置，正在估算对方可能在第几秒发球的日吉若，反应慢了半拍，差之毫厘。
　　“Game立海大，15-0！”

第3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三十天:像鬼一样的网球
　　“哇啊！好诈！”场边观战的切原赤也忍不住喊了出来。即使仁王前辈和小介是他的队友，但是这个发球真的很讨厌。
　　当然，刚开口，小海带就被真田一记眼刀镇压。
　　“这局不好打。”忍足侑士手撑在下巴上，眼底掠过思索，“开局这一球，已经打乱了凤和日吉的节奏。”
　　宍户亮皱眉。
　　作为凤的双打搭档，他清楚地知道凤现在的‘一球入魂’的超高速发球还不熟练，被打乱节奏也就意味着凤发球的成功率降低了。
　　“原来如此。”柳莲二眼底闪过了然。
　　先手开局，利用20秒的发球时间，在对手的注意力因长时间紧绷而出现不可避免的涣散时，在没有任何预示的情况下，发球，
　　从而形成了实际发球时机与对手心理预估时机之间的时间差。
　　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和‘蜃景’一个原理。
　　——主打猝不及防。
　　“破坏对方节奏，想压制凤的概率是76%。”柳淡淡道。
　　“而且在等待发球中，会大量消耗专注力。”
　　柳生抱臂，“依旧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场上，
　　第二次发球。
　　柳莲介站在底线，拍球声哒、哒、哒的……
　　第十秒。
　　第十二秒。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黏稠得能拉出细丝。
　　冰帝的凤长太郎和日吉若全神贯注，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只上下跳动的黄色小球上，专注到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空气中弥漫着焦灼。
　　就在这种紧绷感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时——
　　“咻——”
　　网球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柳叶，轻飘飘地掠过球网。
　　普通得诡异。
　　日吉和凤虽有一瞬愕然，但身体已凭借优秀运动员的本能同时启动，抢步上前，下意识地挥拍拦截——
　　“砰！”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是两把拍框狠狠磕在一起的闷响。
　　凤长太郎和日吉若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拍框，又看了看静静躺在他们之间的网球，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Game立海大，30-0！”
　　日吉呼出一口气，严肃道：“凤，注意看仁王的左手动作，那个小个子发球，仁王会给手势。”
　　“明白了。”凤长太郎郑重地点头，重新调整呼吸和站姿
　　第三球。
　　依旧是看似拖延、实则心理博弈的发球时间差战术。
　　立海大的新生在发球时，仁王会给信号，只要看清对方的手势动作就可以。
　　被场上两个人死死盯住的仁王雅治眼睛微微眯起，身后的狐狸尾巴晃了晃，缓缓抬起左手，似乎隐蔽地打了一个手势。
　　凤长太郎：！
　　就是现在！
　　几乎是同时，柳莲介的发球再次出手。
　　“砰——！”
　　早已蓄势待发的日吉若如同猎豹般抢上前去，对着来球就是一记抽击！
　　“好诶！”向日岳人握拳。
　　黄绿色的小球在球网上空来回穿梭，双方开始了多拍拉扯。冰帝的组合稳扎稳打，凭借扎实的基本功和身高优势，渐渐将局面扳回均势。
　　“Game冰帝，30-15！”
　　“Game冰帝，30-30！”
　　“好样的！”
　　“就这样一鼓作气地拿下第一局吧！”
　　闻言，迹部景吾不自觉皱眉，眼睛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泪痣。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点不对劲。
　　“诶——”
　　“明明是超好的战术，怎么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啊？”切原赤也抓了抓他那头海藻般的卷发，一脸不解，“别人都是偷偷打手势，仁王前辈打的暗号像是想要所有人都看见一样。”
　　“我这个超级单打王牌都知道的事，仁王前辈怎么露出了如此狐狸尾巴！”切原赤也超大声。
　　“赤也！”真田弦一郎大手一把按住晃动的海带头，“安静！”
　　切原赤也乖巧：“哦。”
　　柳生比吕士优雅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一闪：“或许，他的目的正是为了让对方‘看见’呢。”
　　柳莲二微微颔首，“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看似拉锯，但不一定是冰帝成功破局，更有可能是诱饵，引诱冰帝踏进早已铺设好的、另一层的陷阱里。
　　这样的概率是87%。
　　“不过，”幸村精市轻轻托着下巴，鸢紫色的眼眸注视着场内，“你们有没有发现，小介的存在感，好像越来越淡薄了呢？”他的目光掠过不语、只是一味地站着凹酷哥造型的猫猫，道：“刚才这几球，几乎都是仁王在一对二。”
　　柳莲二猛地睁开眼睛。
　　就是这个！
　　球场上，黄绿色的网球仍在来回飞驰，破空声不绝于耳。
　　仁王雅治额角渗出汗珠，呼吸也逐渐加重。他以一己之力，在底线与网前穿梭，应对着凤长太郎和日吉若两个人。
　　日吉若眼中燃着灼热的斗志，又是一记凌厉的斜线球。
　　仁王快步横移，似乎勉强地将球回击过去，脚步也略显仓促。
　　日吉若眼中精光爆闪！
　　机会球！以下克上！
　　他迅猛上网，手臂高高扬起，准备给予一记高压扣杀。
　　凤长太郎也本能地向前压进，准备封堵可能的回球路线。
　　冰帝两人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被仁王吸引。
　　而刻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柳莲介像收起爪子、潜伏在草丛中蓄势待发的猫猫。
　　“立海大那个一年级的是怎么回事啊？”场边，向日岳人忍不住吐槽，他是个直性子，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站在那儿跟凑双打人数似的，动都不怎么动。明明是双打，却让仁王一个人一打二，这也太奇怪了吧！干脆别上场算了！”
　　作为双打选手，他看到这样“不作为”的搭档，实在觉得有点糟心。
　　谁家好人在双打的时候，就只是站着啊！
　　“那这样不是很可怕吗？”忍足侑士抱臂，“就连场下的我们都忽略了小不点的作用，更何况是场上的日吉和凤呢。”
　　“咻——”
　　日吉若的扣杀网球如同炮弹般划破空气，直直袭向仁王雅治的反手空档，与白发少年擦身而过。
　　就在网球弹起的同一帧，
　　“啪！”
　　短促的击球声响起。
　　只闻其声，却不见其影。
　　当网球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视觉中时，它已经安静地躺在冰帝场地的底线上，轻轻滚动了两下，停住了。
　　日吉若的瞳孔骤然收缩，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
　　凤长太郎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
　　那颗球……
　　在他们的动态视野里，就好像从仁王身后弹起后，便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像见鬼了一样。
　　“Game立海大，1-0！”
　　柳莲介缓缓收回球拍，重新站定，侧头、忍不住悄悄看向身边的仁王雅治。
　　仁王哥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干得漂亮”的笑容。
　　——哼哼。
　　大成功！
　　果然，伏黑老师的战术很好用！
　　猫猫比耶.jpg
　　场边，向日岳人张大了嘴，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啊嗯？”迹部景吾扭过头，深蓝色的眼眸看向一旁披着外套、笑容温和的幸村精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欣赏，“你们立海大，还真是…卧虎藏龙。”
　　“那一招会消失的球，很不错。”
　　在日吉和凤全神贯注于仁王这个鲜明目标时，利用自身被刻意淡化的存在感，如同幽影般移动，打出致命一击。
　　视觉与心理的双重诡计。
　　发球局仁王充当诱饵吸引全部火力，让凤和日吉潜意识忽略球场的第四人；随后，在存在感的明暗交替那一瞬，打出决定性的得分球。
　　想明白后，迹部景吾缓缓开口：“不仅漂亮地拿下了这一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泪痣，
　　“干扰了凤接下来发球的状态。”
　　幸村精市回以微笑，“是呢，小介他——”
　　“很强。”
　　“脑子也很灵活。”
　　“是动脑子打球的类型呢。”
　　“毕竟是莲二的弟弟，和莲二的网球风格一样也很合理嘛。”
　　幸村精市：^^*)
　　莲二的弟弟？
　　忍足侑士视线在打出‘阴谋阳谋明枪暗箭’就差把‘阴险’两个字敲在公屏上的黑发猫猫和如莲一般淡雅的柳莲二身上来回游移。
　　网球风格也不能说一样。
　　但这对兄弟打的网球都一样的讨厌。
　　当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哇哦！
　　——漂亮部长哥说“很强”！
　　柳莲介幻视的猫耳“唰”地一下笔直地支棱起来，努力想把不自觉想要上翘的嘴角压下去，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鼓起，透出一点点藏不住的、亮晶晶的开心。
　　——那欧尼酱呢！
　　猫猫按捺住雀跃，带着满满的期待，脑袋悄悄一偏，瞥向场边的哥哥。
　　柳莲二正低头记录这一场比赛的数据，似乎是察觉到了弟弟的视线，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弟弟写满“快夸我快夸我”的小脸上，嘴角不自觉上扬。
　　——哥哥在笑！
　　绝对是在为小介啄米吧！
　　柳莲介内心的小猫抱着尾巴尖尖转起了圈圈，努力绷住的小脸瞬间融化，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儿。
　　仁王雅治在一旁目睹全程，忍不住“噗哩”一声，用球拍轻轻碰了碰小后辈的肩膀，“接下来，让他们看看真正的‘欺诈’～”
　　柳莲介扭头，上扬的嘴角立刻抿成一道直线，小脸恢复了没什么表情的高冷模样。他一手插兜，臂弯稳稳夹着球拍，另一只手迅速地比了个“OK”的手势。
　　交换场地。
　　短暂休息的间隙，双方队员擦身而过。
　　这家伙可能随时会从任何角落冒出来捅一刀。
　　和柳莲介擦身而过的瞬间，日吉若脑海中无法控制地浮现出这句话。
　　将古武术精髓融入网球、对气息与动静异常敏锐的日吉若，对这种倏忽来去、善于利用视线与心理死角的球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对方绝对练过体术。
　　日吉若几乎可以笃定。
　　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那一瞬，柳莲介回头，飞快地瞄了日吉若一下，嘴角勾起要做坏事的笑容。
　　猫猫暗中观察.jpg

第3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三十一天:光影交替的双打
　　“仁王哥。”柳莲介伸出爪爪，轻轻拉了拉仁王雅治的衣角，然后指向白发少年此刻站立的位置，小脸上写满认真，“下一局，我想站这里。”
　　仁王雅治微微一怔，白发下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嗯？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利落地侧身让出位置，嘴角勾起一惯的笑容，“好哦，piyo～”
　　在周围人疑惑的眼神下，立海大的双打组合，极其自然地左右调换了站位；黑发猫猫移到了偏右的场地，而欺诈师则换到了左侧。
　　重新站定的柳莲介，视线落在对角线位置上正在准备发球的凤长太郎身上，悄咪咪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大脑开始高速烧烤……啊不是，是思考！
　　根据赛前反复观看比赛录像的数据分析，凤哥引以为傲的重炮发球，在瞄准球场右侧中段偏外角这个特定区域时，受发力习惯影响，其成功率更低。
　　经过第一局的铺垫，猎物的警觉已被成功撩拨。对方双打在潜意识里，必定会更多地关注他的位置与动向。
　　那么，发球的瞄准点，也很可能受到这份关注的微妙影响。
　　柳莲介的脑海里，迅速构建起整个球场的三维坐标模型。风速、对手站位、己方站位、概率分布曲线……所有变量在他脑袋里飞快运算。
　　而在所有的计算结果中，他现在所站的这个点，对方的发球，不会过网的概率是76%。
　　风恰好在此时拂过，微微撩起他黑色的发丝。身高仅有149cm的猫猫，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扬，感觉有两米高的气场；小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唇角抿得平直，却让人感觉出了一丝挑衅之意。
　　“啊啊！这种时候小介要是能说句帅气的台词该多好！”切原赤也在场边扼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比如‘抱歉，你输定了’之类的！”
　　丸井文太吹破一个绿色泡泡，“其实现在就挺嚣张的吧。”
　　那种“我什么都不用说，但一切尽在掌握”的悄咪咪嚣张，有时候比说话更让人火大。
　　第二局，冰帝发球局。
　　凤长太郎站在底线，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莫名的滞涩感驱散。他摆好标准的发球姿势，眼睛紧紧盯住对面的接发球区域。
　　静下心来。
　　长太郎，你可以的。
　　像平时练习那样。
　　但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上一局的画面，明明只打了一局，身心就像是打了两三局一样累。
　　开局节奏就被彻底打乱，好不容易在拉锯中重新抓住一点感觉，下一秒又被打断。现在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不得劲的状态，就像鞋子里进了一粒沙子，不致命，却无时无刻不在分散着他的注意，让他无法完全沉浸在发球的节奏里，下意识地关注那个黑发身影。
　　抛球，挥拍。
　　网球呼啸而过。
　　“触网！”
　　裁判的声音响起。
　　黄绿色的小球无力地撞在网带上，翻滚两下，落回冰帝的半场。
　　“第二次发球。”
　　凤长太郎抿了抿唇。
　　手感好难受。
　　“凤……”场边的宍户亮皱紧眉头，眼中流露出对搭档的担忧。
　　“这是他必须要去克服的一课。”迹部景吾的声音响起，深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场上眉头微蹙的高大少年，“想要站得更高，就必须适应这种被针对、被算计、甚至是被预测的难受，对手不会因为你的不习惯而手下留情。”
　　紫灰发少年的目光扫过黑发小不点。
　　这种黏糊糊、像蛛网一样慢慢缠绕上来，专攻人心理弱点、让人浑身不得劲的网球风格……
　　很像高专的介介子。
　　他忽然侧过头，看向正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的柳莲二，华丽的声音带着探究，“立海大的柳。”
　　柳莲二抬头，露出询问的眼神。
　　迹部挑眉，“你家里……除了弟弟，还有一个妹妹？”
　　柳疑惑，“家中只有一姐一弟。”
　　“哦？”迹部景吾单手撑着头，视线在柳莲二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场上那个小不点之间转了转，“那看来不止你的脸是大众脸，就连球技也很大众啊，是吧桦地？”
　　“是。”
　　柳：？
　　数据网球……很大众化吗？
　　“第二次发球触网。”
　　“Game立海大，15-0！”
　　因为发球失误而错失了一分，
　　凤长太郎握拍的手紧了紧。
　　——角度问题短时间很难看出。
　　柳莲介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对方的重炮发球，在这个角度位置的干扰下，已被无形中“ban”掉了一大半。
　　但冰帝毕竟是冰帝。
　　短暂的挫折反而激起了日吉若更强的斗志。
　　他眼中的战意熊熊燃烧，既然凤的发球失去效果，那就由他来打开局面。
　　“砰——”
　　日吉作为强攻侵略型选手，很快就加速了对打节奏，
　　网球在空中化作残影，拽出黄绿色的拖曳。
　　“冰帝那两个人，调整得好快。”
　　面对如此猛攻，仁王承担了绝大部分防守压力，
　　仁王雅治：身为前辈，为可爱后辈的诡计创造时机而承担太多，也是甜蜜的负担呢。
　　笑:-D
　　看似游刃有余，其实是痛苦面具。
　　日吉若蹬地跃起，身体如满弓般舒展，手臂带动球拍划破空气——
　　网球如同金色的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向仁王来不及回防的右侧边线死角！
　　这记扣杀志在必得。
　　但是，就在网球离拍的刹那，日吉若的余光瞥见，本该守在网前右侧的黑发小不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他去哪了？！
　　这个念头刚在日吉若脑中闪过，网球已如预期般飞向那片“空档”。
　　但，真的空吗？
　　在网球即将触地得分的前一瞬，神出鬼没的猫猫向前垫了一步，球拍在身前如同猫猫用肉垫触碰滚动的毛线球那般轻轻一挡，
　　啪！
　　一声轻响。
　　黄绿色小球擦着边线，以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折射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直直射向刚刚落地、还保持着扣杀姿势的日吉若脚边。
　　日吉若：“！”
　　他根本来不及调整重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折射而来的金色光束，擦过自己，弹向外场。
　　“Game 立海大，2-0！”
　　——哼哼。
　　柳莲介支棱起上翘的猫耳，头上开出了心满意足的粉色小花花。
　　在数据的世界里，
　　他就是第二厉害的！
　　哥哥是第一厉害！
　　这场比赛，难受的人有三个。
　　或许这也是1V3也说不定，凭一己之力，让三个人都不开心。
　　虽然仁王雅治也很喜欢这种光影交替的偷摸流网球打法，但耐不住大部分时间他要一对二，这对体力不算长处的狐狸来说很不友好。
　　冰帝两个人更是脸色难看，像是踩到了OO一样难受。谁懂，对面那个一年级的，忽略那家伙、就会像鬼一样偷摸出来打个偷袭就溜；关注那家伙、就像是完全摸透了他们的球路一般，提前一步站在网球落点并打出角度难受的球。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冰帝两人就被架到中间、不上不下的，甚至有一种呕吐感。
　　在这个热血运动竞技番片场，
　　怎么会有人不热血只竞技啊！
　　“Game立海大，6-4！”
　　“终于结束了……”
　　仁王雅治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蹭地挪到柳生比吕士身边，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似的，直直往下一坠，额头重重抵上紫发少年挺括的肩线。
　　“噗哩……还是嫡搭档好啊……”
　　没有说小介不好的意思，只是——
　　一打二的痛苦，这辈子再也不想体验第二回了。
　　还有，小介到底对他的体力有什么误解。
　　小介到底对整个网球部有什么误解。
　　这孩子，似乎真心实意地相信每个人都是赛亚人。
　　柳生比吕士没有推开肩上汗湿的脑袋，只是推了推眼镜，“太狼狈了，仁王君。”
　　“凤……”宍户亮拍了拍凤长太郎的肩膀，“没事，最起码我们知道立海大又出了个‘柳’。”
　　“……嗯。”凤长太郎眼睛都失去了高光，他微微低着头，几缕汗湿的灰发贴在额前，像被猫猫打了好几巴掌的萨摩耶一样，耳朵耷拉下来。
　　“凤哥。”
　　嗯？
　　凤长太郎下意识转身，187的海拔完全看不到到底是谁在叫他。
　　——小介讨厌这个学校！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
　　这个学校的人一直在说他矮！
　　柳莲介踮着脚，伸出爪爪，不甚客气地拽住凤长太郎队服下摆的一角，使劲往下扯了扯，试图引起对方注意。
　　“看这里啦！”
　　“这个给你，可以刺激清醒大脑。”
　　不等凤长太郎反应，猫猫不容分说地将带着点体温的糖果，啪地一下塞进他宽大的手心里。
　　“诶？”
　　“谢谢。”
　　凤长太郎眨了眨眼睛，随后将糖果塞入口中。
　　……
　　何等难吃的糖果！
　　差点就把他的天灵盖掀起来了！
　　凤长太郎瞳孔地震，灰发下的脸庞表情管理逐渐失控，最后嘴角扯出体面但难看的笑容。
　　萨摩耶强颜欢笑.jpg
　　同样收到糖果的日吉若看到凤长太郎这个样，默默把糖塞到了口袋里。
　　诡计多端的立海大。
　　日吉高冷：呵。
　　——好高冷哦。
　　柳莲介将糖含在嘴里，露出同款高冷表情。
　　抱歉，他也是酷哥。
　　两个人不语，都只是一味地双手插兜凹造型。
　　见状，丸井揉了揉猫猫的脑袋，弯下腰，凑到柳莲介耳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小介，你给凤君的那颗糖……是什么口味的？”
　　柳莲介正嚼着一颗同款糖果，脸颊一鼓一鼓，闻言抬起头，酷酷道：“是八角桂皮香叶味的！”
　　丸井文太：“……”
　　“文太——文太！”
　　橙发小绵羊“噗”地一下黏在了丸井文太身上。
　　芥川慈郎眼睛半眯着，脸颊红扑扑，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丸井肩头满足地蹭了蹭，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旁边仰着小脸看他的柳莲介。
　　“诶？你是立海大的小不点！”芥川慈郎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好奇地凑近，“你刚才给凤吃了什么？他表情好奇怪哦。是好吃的糖吗？什么味道的？”
　　不管怎么看，凤的表情都不像吃到了好吃的糖吧。丸井文太半月眼，内心暗暗吐槽。
　　但看到芥川这家伙这个样，可靠的兄长本能让红发少年立刻警觉，一把按住芥川慈郎的脑袋，“等等，芥川，那个糖它……”
　　已经来不及了。
　　柳莲介看到这位像蓬松云朵一样的哥主动询问，立刻萌生了“成熟大人应大方分享”的责任感。
　　他迅速又掏出一颗包装一模一样的糖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芥川慈郎还没来得及合拢的手心里。
　　“是八角桂皮香叶味的！”他再次郑重介绍，小脸上写满“你很有眼光”，“提神醒脑！”
　　丸井文太扶额：“芥川，听我一句劝，这个可能不太适合你……”
　　他试图抢救。
　　但芥川慈郎已经被闻所未闻的口味勾起了好奇心，“八角桂皮？”他歪着头，迷迷糊糊地回忆着妈妈炖肉时的香料味，又看看手里漂亮的糖纸，“文太说不能吃，可是小不点说很好吃……”
　　芥川慈郎拿着糖果左右为难，最后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丸井：“文太……这个真的不能吃吗？可是它看起来好特别……”
　　“不行。”红发小猪态度坚决。
　　“好吧。”小绵羊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回丸井身上
　　“诶——为什么！”猫猫难过得耳朵都折成飞机耳了。难道分享也是一种错吗！
　　“可恶！你们这群不识货的家伙！”小海带揽住猫猫的脖颈，“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后辈！”
　　兔犬严肃道：“切原赤也！以后少看点漫画！”
　　……
　　这段温馨对话里混进了一个奇怪的家伙。
　　柳生：“所以为什么真田变成了兔犬？”
　　柳：“大概是为了保持队形。”
　　迹部冷哼一声，“你们立海大真是吵吵，动物园吗？啊嗯？”
　　幸村微笑，“冰帝也很热闹呢。”
　　“你个关西狼就爱和那个关东狐勾肩搭背！”
　　“宍户前辈，大家好像都有动物塑呢……如果是宍户前辈的话，感觉也一定是只……嗯，傲娇的短毛猫之类的？”
　　“你、你在说什么啊！”
　　傍晚昏黄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洒在少年们身上。
　　空中，
　　“真是让人羡慕呢，悟。”夏油杰盘腿坐在虹龙上，单手托腮，看着某个拉成猫条的白毛。
　　“哈？啥意思，羡慕啥？羡慕他们打网球啊？怪刘海看不见眼睛的狐狸杰！”
　　“你们两个，”家入硝子翘着脚坐在虹龙靠近尾巴的位置，手里的棒棒糖在夕阳下反着光，“好吵。”
　　而天空，正在他们拌嘴的间隙里，悄悄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浪漫的粉橙色，像打翻的桃子汽水，又像草莓奶油卷。
　　夏油杰看了看远处逐渐沉没的落日，又看向身边吵吵嚷嚷的白毛和虽然嫌弃但依旧坐在同一只虹龙上的硝子，忽然轻轻笑了。
　　“不过，”他低声说，声音融进暖洋洋的风里，“有时看看这样的黄昏，真不错呢。”
　　“哈？杰你突然说什么恶心的话！”
　　“悟，闭嘴。”
　　“你才闭嘴，怪刘海！”
　　“鸡掰猫。”
　　“想打架吗睁不开眼的狐狸！”
　　“……两个白痴。”
　　——嗯？
　　耳尖捕捉到空中传来隐约的、熟悉的吵闹动静，柳莲介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下一秒，他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是盛进了整片渐变的天空。
　　“好好看的天空！”
　　“是粉色的天空诶！正好大家都在，来拍照吧！”
　　“本大爷会安排最好的摄影师。”
　　“咔嚓。”
　　画面定格——
　　回到家，
　　柳莲介将合照宝贵地放进咒术娃娃里，又单独剪了一张和哥哥的双人照，整个人心满意足地扑到了被窝里，好幸福！
　　而且明天是周末，不用早起就更幸福了！
　　“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差点砸在躺着玩手机的柳莲介脸上，他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
　　“诶！”
　　“虎杖哥，五条老师的意思是你们要组成一个网球team进击高中生全国大赛！”

第3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三十二天:东京偶遇超高的神秘挑染打球男子
　　柳莲介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一贯习惯性眯着的眼睛瞪得圆溜溜，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头顶幻视的猫耳朵“咻”地竖得笔直。
　　在乡下高专的日子，他也不咋上文化课，每天就是高强度体能训练和术式实操训练。
　　大家整天把“友谊啊”“羁绊啊”挂在嘴边，然后满山遍野地追着仅存的几只咒灵嚯嚯，美其名曰“实战训练”。
　　生活节奏散漫得像晒在屋檐下的咸鱼。
　　现在，
　　这群闲得无聊的哥姐们终于要找事做了吗！
　　猫猫脸颊激动得泛红。
　　好想去玩！
　　“所以虎杖哥——”柳莲介试探开口。
　　猫猫伸出试探的爪爪。
　　“明天我和伏黑要一起去东京，如果小介想一起的话，我们就去俱乐部打网球！”虎杖跃跃欲试。
　　“我不要去。”紧接着，一个冷淡到没有起伏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伏黑哥！
　　“诶！伏黑，一起去嘛！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双打组合吗？！”
　　“根本没有那种事。”
　　“啊啊，不管了！小介，那就这么说定了！”虎杖果断选择跳过别扭的海胆，语速飞快地对着电话这头输出，“明天上午十点，在东京车站那个大大的钟下面集合！然后我们一起去打网球！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在虎杖哥挂断电话前一秒，柳莲介还能听见伏黑哥拒绝的声音。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视线又落在和哥哥的“双人照”上，眼睛“皮卡皮卡”地亮起了小星星。
　　明天要去东京，和虎杖哥、伏黑哥打网球！
　　他一下子把自己裹进软乎乎的被子里，像一颗猫猫白菜卷，快乐地滚来滚去，从床左边卷到右边，只露出弯成月牙的眼睛。
　　虽然伏黑哥听起来很不情愿……但虎杖哥的邀请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猫猫在心里悄悄比了个“V”。
　　期待！
　　＊
　　早上九点。
　　“早上好！”柳莲介顶着一头翘毛出来了。
　　“早，要出去玩吗？”
　　柳莲二对弟弟周末早起这件事的动机了如指掌。九点，对于他来说是晚起；但对于弟弟来说，是早起。
　　柳莲介正准备宣布行程的嘴巴张开，随即抿起，小声“嗯”了一下。
　　——哥哥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蹭到哥哥身边，“嗯！和虎杖哥约好一起去网球俱乐部！”
　　“注意安全，零用钱我放在了背包侧袋。另外，”柳莲二顿了顿，“天气预报显示，东京下午三时后降水概率为40%，记得带伞。”
　　“好！”柳莲介立刻应下，眼睛弯了弯，仰头将杯中牛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啪嗒啪嗒跑到玄关，利落地背上背包，声音清脆：“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送走活力四射的小儿子，柳美惠子转身看向起身的大儿子，温柔地问道：“莲二今天也要出门吗？”
　　“嗯，和同学约好去图书馆。”
　　柳美惠子眨了眨眼睛，“诶，莲二还是这么用功呢。”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门外早已不见人影的方向，“相比之下，现在我倒有点担心起小介的成绩了……这孩子自从在乡下待了两年回来，人是活泼开朗多了，可是好像再也没有安安静静坐下来看过书了呢，现在满脑子都是网球、游戏和欧尼酱了呢。”
　　“不过，小介健康开心就好。”
　　闻言，柳莲二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妈妈别担心，小介是天才啊。”
　　真的可以不担心吗？
　　柳莲二沉默。
　　＊
　　“哟，西中之虎の运动天才虎杖哥。”柳莲介单手插兜，另一只小手酷酷地抬到额边，小脸努力绷出漫不经心的表情。
　　“哟，高专最受欢迎の酷哥小介。”虎杖悠仁立刻元气满满地以同样姿势回应，笑容灿烂得像头顶的晴空，完全无视了周围行人投来的微妙目光。
　　两个人同时转身，正对一脸‘好丢人’‘好想走’‘不该来’的伏黑惠，酷酷抬手、异口同声，“哟，迪O尼在逃公主の伏黑哥。”
　　伏黑惠：“……”
　　好火大。
　　拳头，硬了。
　　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高专。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脚尖干脆利落地一转，抬腿就走。这个动作行云流水，再多待一秒他的拳头就会和虎杖的脸亲密接触。
　　至于小介，算了。
　　猫猫只是被带坏了。
　　伏黑惠还记得小介刚来高专的时候，是一个很容易就脸红害羞的猫猫，现在……
　　伏黑惠：叹气。
　　只是为小介他哥叹气而已。
　　＊
　　东京网球俱乐部。
　　“我打探过了，这里有很多背网球包的神秘男高出没在这里。”虎杖低声道。
　　虽然柳莲介不知道为什么虎杖哥要如此小声地说话，但很配合地悄悄道：“虎杖哥，好厉害，竟然轻而易举就打探到了神秘男高的据点！”
　　“只是这个网球俱乐部的维修费相比其他俱乐部高得离谱！”虎杖爽朗一笑。
　　猫猫海豚式鼓掌，十分捧场地夸赞，不会让任何人的话掉在地上，“不愧是虎杖哥啊！轻而易举就发现了大家都能发现的事实！”
　　虎杖摸头：“啊哈哈，没那么厉害了。”
　　伏黑：。
　　到底在厉害什么。
　　柳莲介：虎杖哥还是那么元气。
　　“越知，今天人好多哦。”
　　“嗯。”
　　——好遥远的声音。
　　——像天上传来的声音。
　　柳莲介正蹲在地上系并不松的鞋带，闻声、耳朵一动，悄悄撇过脑袋，视线顺着声音来源，自下而上地打量。
　　最先占据视野的，是一双穿着运动长裤、笔直得能当尺子用的大长腿；视线往上爬，掠过线条精悍的腰部，越过肩膀，经过修长的脖子……猫猫的脑袋越仰越高，越仰越后，都快失去平衡了，却还没看到对方的头顶！
　　Oi——！！
　　这个海拔……这个惊人的海拔！
　　比五条老师还要高！
　　是强者！
　　是网球高手！
　　柳莲介判断道。
　　正所谓咒术师会吸引咒术师，同样网球选手也会吸引网球选手。
　　“月光光，怎么了？”毛利寿三郎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点生理性泪水，见旁边的搭档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就看见一小只、特别小只的眯眯眼团子盯着他和月光光看。
　　——月光光！
　　柳莲介偷偷瞥了一眼十分高大且高冷的神秘挑染男高，和伏黑哥一样，酷哥但有可爱的名字么。
　　越知月光沉默，“别叫那个名字。”
　　“话说回来……”毛利寿三郎揉了揉眼睛，干脆弯下腰，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团子。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的配置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眯眯眼、妹妹头。
　　很像柳莲二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只不过没这么矮，头发也没这么炸毛。
　　“那个……”毛利寿三郎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你一直看着我们，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但可以有！
　　柳莲介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灵机一动，头上冒出一个灯泡，伸手拽了拽虎杖悠仁的衣角，一脸无辜道：“虎杖哥说他打遍天下无敌手，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在运动方面，他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突然被cue的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先是茫然，随即热血瞬间上涌！“没错！”他一把揽住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伏黑惠的脖颈，大声宣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接了什么锅，“我们就是最强的双打组合！正想找厉害的前辈切磋呢！对吧，伏黑！”
　　伏黑惠：“……”
　　不，他不想。
　　他现在只想让玉犬把这两个乱说话的笨蛋拖走。
　　“月光，”毛利的声音拖长，“人家后辈都说是‘当之无愧的强者’了呢。要不要，活动一下筋骨？”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场地，“反正来都来了。”
　　越知月光垂下眼睫，没什么情绪。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就在柳莲介以为这位天空树哥会直接无视离开时，越知月光的声音响起：
　　“可以。”
　　柳莲介：！
　　计划通！猫猫内心比了个V。
　　虎杖：“太好啦！请多指教，前辈！”
　　伏黑惠：闭眼，深呼吸，认命。
　　有你们真是他的福气。
　　双方战于球网两侧。
　　“毛利、越知发球局！”
　　越知月光沉默地走向底线，甚至没有多做准备，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持拍的手臂，当他将球抛起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压力倏然弥漫。
　　抛球的高度并不惊人，挥臂的动作简洁到质朴。
　　但下一秒——
　　“咻——”
　　黄绿色的网球在离开拍面的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模糊残影，像是直接从越知月光的拍前瞬移到了对面场地。
　　没有弧线，没有旋转的轨迹，只有一道笔直的线。
　　砰！
　　网球落地、弹起、撞击后墙，三个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快得让人来不及分辨。
　　“Game 越知、毛利，15：0！”
　　裁判的声音响起时，站在接发球区的虎杖悠仁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挥拍动作，只感觉到一股极其犀利的风压擦着他的脸颊与发梢掠过。
　　虎杖悠仁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后脸上的表情从怔愣迅速转化，嘴角越咧越开，一个灿烂到耀眼、充满纯粹兴奋与斗志的笑容绽放开来。
　　果然，
　　网球不是什么简单的运动！
　　是会有这种像怪物一样的超高速发球存在的、超级热血的运动啊！

第3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三十三天:神秘挑染打球男子的眼神杀
　　——好快的球！
　　柳莲介在对方发球的一瞬悄摸睁开一只眼睛，蓝色的数据流转，大脑能够看清轨迹，但身体却无法快速反应。
　　就像和五条老师对打一样。
　　即使预判出了落点，但在身体启动的瞬间网球就已经落地，这种差距，是无法用大脑弥补的。
　　而天空树哥的平击发球。
　　摒弃了一切旋转变化，将全部力量与技巧压注于‘纯粹的速度’之上，留给对手反应的时间趋近于零，同样对发力精准度要求极高，容错率极低。
　　“Game越知、毛利，30-0！”
　　又是一球。
　　从发球到落地全程是一瞬间的事。
　　——好、好厉害！
　　最近百分百的胜率让他有点飘了，总是“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的模样。
　　网球，
　　水很深！
　　只是路人，就近乎打出了五条老师普通一击的效果。
　　他果然还差得远呢。
　　柳莲介端坐在场边，手里捧着笔记本，一脸认真地记录。
　　场上，
　　虎杖悠仁紧紧握住球拍，眼神亮得吓人；而伏黑惠，也默默握紧了球拍。
　　越知月光沉默地走回底线，抬手，抛球。
　　咻——！！
　　网球像是“闪电”一样撕裂空气。
　　就在越知月光简洁到近乎没有前摇的抬手动作出现的同一瞬，虎杖悠仁的身体已经像只锁定飞盘的大型快乐犬，“噌”地一下窜了出去，身体比大脑快了不止一拍。
　　极其优秀的身体素质、动态视力、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让虎杖只捕捉到一点轨迹的同时，凭借天生的运动神经，完成反击。
　　“砰——！”
　　是拍框边缘险险蹭到网球的声音。
　　黄绿色的小球被蹭得改变了方向，旋转着高高飞起，却无力过网，“啪嗒”一下滚落回了虎杖自己的场地内。
　　“啊、差一点！”虎杖悠仁懊恼地挥了下空着的拳头，随即又迅速振作，扭头对着一脸冷淡的伏黑惠大声保证，眼睛闪闪发亮，
　　“抱歉抱歉，伏黑。下一球！下一球我绝对能完——整地打回去！我有预感！”
　　伏黑：“哦。”
　　“Game越知、毛利，40-0！”
　　“喂喂……”一直蹲在底线、好像随时能睡着的毛利寿三郎，瞪圆了眼睛，他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在用力握拳给自己打气的粉发少年，又看了看自家搭档。
　　第三球。
　　仅仅是第三球，这个看起来热血过头的家伙，就已经能摸到月光的发球了吗？
　　好恐怖的反应速度和适应能力。
　　但是，月光也没有发出全部实力呢。
　　最后一球，
　　越知月光抬手，
　　网球的速度再度提升一个level。
　　出乎意料的，虎杖接下来了。
　　甚至游刃有余。
　　——并非意外。
　　场边长椅上，柳莲介腮帮子里鼓鼓地含着一颗糖果，盘腿坐着，一手托着微鼓的小脸，另一只手握着铅笔在本子上“唰唰”记录，一只眼露出一条缝。
　　准确来说，
　　虎杖哥接不到这一球，才是意外。
　　猫猫的笔尖划过纸面：
　　虎杖哥是热血笨蛋，有着恐怖的直觉和反应能力，一切花花绕绕的算计与技巧还有速度，在这种纯粹的直觉与野兽般的适应力面前，都无所遁形。
　　同理可得，
　　海带哥，说不定也很克他。
　　柳莲介咬着铅笔尾端，
　　他必须得想出除“消失球”以外的快攻招式了。
　　——以应对直觉系。
　　“砰——”
　　网球被粉发少年大力抽击，很简单的动作，却打出了像是炮弹一样的网球。黄绿色小球划破空气，以摧枯拉朽之势越过球网。
　　毛利寿三郎双臂持拍，眼神锐利。
　　粉毛，
　　是绝对的力量型。
　　从海胆下手。
　　毛利寿三郎目光移向看似游离在球场之外的伏黑。
　　场上，噼里啪啦的击球声起此彼伏。
　　场下，猫猫认真咬笔头。
　　柳莲介盘腿坐在长椅上，陷入苦思，翘起的几根头发微微晃动。
　　像天空树哥一样，以极致的速度迅速抢下发球局？柳莲介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沉默矗立、海拔突破两米的神秘男高。
　　他默默对比了一下对方和自己的身高，小脸一垮。
　　众所周知，平击发球想要达到那种几乎看不见球的速度，对身高、臂展和发力距离有亿点点要求。
　　猫猫沉默，把这条默默划掉。
　　那么……
　　还能怎样呢？
　　“交换场地！”
　　交换场地的间隙，猫猫下意识抬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湛蓝如深海、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那目光没什么情绪，但带着绝对的压迫力。
　　这个眼神……
　　就是这个！
　　柳莲介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五条老师早期战斗视频中拉下绷带露出苍天の瞳的压迫感。
　　他要练这个！
　　眼神杀！
　　“Game伏黑、虎杖，1-1！”
　　毛利的眼神变了，变得犀利。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刚刚，作为精神暗杀者月光光给对手施加的精神压力，竟然完全没有影响到对方状态，这也就意味着，对面那两个人，精神力也高到离谱。
　　……
　　体力也很离谱。
　　“哈、哈啊……”
　　“结、结束吧。”
　　感觉打了九九八十一拍的毛利寿三郎终于撑不住了，手里的球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呈大字型直挺挺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躺在了地板上。
　　“呼……”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红发被汗水浸得湿透，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眼睛无力地望着天花板，
　　对面那两个是什么体力怪物吗？
　　粉毛那个就算了，一看就是精力多到没处用的类型。可为什么连那个一脸冷淡的海胆头，跑动起来也跟不会累似的！这科学吗！合理吗！
　　就两局，
　　竟然打出了整整五六七八局的亚子。
　　对方没有用全力，
　　甚至游刃有余。
　　这种体力、耐力，真是……
　　毛利躺在地上，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松懈了。
　　越知月光走到他身边，伸出大手，像拎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稳稳地将瘫成一摊的搭档从地板上提溜了起来。他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默默把毛利掉在地上的球拍也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谢了，月光光……”毛利有气无力地靠着搭档站稳，感觉腿还有点软。
　　对面，
　　只是路人，
　　实力却如此强劲。
　　另一边，
　　“小介，五条老师感觉真心实意地想去打全国大赛。”虎杖擦了把额头的汗。
　　柳莲介沉默了一下，“但是高专很难凑成八人队伍吧。”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不如我们给五条老师报名参加世界职业赛事吧，这样就不用凑八个人了。”
　　虎杖眼睛一亮，比出大拇指，“好主意啊！”
　　伏黑：。
　　算了吧，鸡掰猫还是不要轻易放出去比较好。
　　伏黑惠关于‘让五条去参加世界级职业网球比赛’一事中投了反对票。
　　小介＆虎杖：呿。
　　伏黑：握拳。
　　好火大。
　　“你们甚至没有加入网球部！”不小心听到几人对话的毛利震惊。
　　“漏，”柳莲介酷酷道：“我是关东十六连霸全国二连冠常胜王者立海大の正选！”
　　成功打败副部长哥后，就上位成为了和哥哥一样的正选！
　　柳莲介：:-D
　　好长一段话。
　　甚至没有标点！
　　毛利寿三郎关注到了奇怪的东西，
　　等等、立海大！
　　“诶——！”
　　“我也是立海大的，现在升学到了立海大附属高中。真是巧呢，竟然在东京遇见了小后辈，要交换line吗？我还记得幸村他们真的很严格，总会抓到逃训的我……”
　　毛利一边说着话，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掌心落在柳莲介的脑壳上。
　　近四十公分的身高差，让顺手ruarua这个动作变得无比顺理成章。
　　毛利寿三郎就像是拄拐杖一样顺手就拄到猫猫脑袋上了。
　　真是太顺手了。
　　起初，柳莲介只觉得这是前辈对后辈的亲切问候，直到——
　　某些红毛大猫前辈rua得越来越起劲，就差将原本乱翘的黑发rua成和伏黑哥一样的海产品了。
　　一个劲被rua的柳莲介很快就变成了潦草小猫。
　　在风中凌乱。
　　……
　　“原来如此，是毛利前辈啊。”听着弟弟叭叭的柳莲二脑海里浮现出很大只的红色卷毛前辈，手不自主地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毛利前辈是很厉害的前辈，小介一定收集到了很多新数据吧，今天玩得也很开心呢。”
　　话锋一转，
　　“不过，作业写完了吗？”
　　说完，柳莲二就计算出了结论。
　　弟弟，没有写作业的概率是86%。
　　柳莲介浑身一僵，幻视的猫耳朵“咻”地贴紧了脑袋，小脸上肉眼可见地写满了心虚，嘴巴张了张，试图组织语言：“作、作业……那个……”
　　见状，柳莲二叹了口气，“我陪你一起。”
　　柳莲介紧闭的眼睛在眼皮底下滴溜一转，
　　——果然，只要玩一天就可以让哥哥陪他写作业。
　　猫猫悄悄握了握小拳头。
　　他以后都要这么干！
　　然而，兴奋劲很快就被现实冲淡。
　　久违安安分分坐在书桌前，柳莲介一手托着鼓起的腮帮子，另一只手里的笔尖无意识地在作业本边缘戳出一串小小的黑色点点。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好无聊。
　　每次写作业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高专那些日子，可以像山里灵活的Monkey一样，漫山遍野地跑。
　　如果哥哥也在，
　　简直是最完美的生活！
　　鬼画符了一会，又很迅速地写完了理科作业，柳莲介把作业本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唰”地一拉。他转过小脸，伸出爪爪，轻轻拽了拽旁边正在安静看书的哥哥的衣角。
　　“哥哥，”
　　“家里有白色绷带吗？”
　　“绷带？”柳莲二下意识重复了一下，随后连忙将弟弟提溜起来，
　　柳莲介被哥哥翻来覆去地检查，像只被拎着后颈皮的猫猫，乖乖配合着，
　　没有受伤。
　　柳莲二松了口气，“我找找。”
　　在哥哥找绷带的时间里，柳莲介迅速翻开自己内藏乾坤的笔记本，露出里面嵌着的手机，又把五条老师早期战斗视频拉白色绷带露出苍天の瞳一幕播放了一遍。
　　放了一遍还不够，他又拉回进度条，再看了一次经典镜头。
　　然后，心满意足地合上笔记本。
　　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一回头，就对上哥哥睁开的琥珀色眼睛，仔细看、哥哥的眼睛还在瞳孔地震，
　　柳莲介大惊，
　　是什么让一向淡雅的哥哥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
　　他顺着哥哥的视线，扭头、向后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他的屁股。
　　柳莲介：？
　　到底是什么！急得内心的小猫像在热锅上一样跺脚。
　　柳莲二拿着白色绷带的手有些颤抖，刚刚只是一瞥，就看见了神秘白发蒙眼男子拽绷带的特写。
　　小介他该不会想……
　　这样的概率不是0。
　　柳：！
　　即使成为普通大猩猩也满足不了弟弟吗！

第3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三十四天:副部长哥，请一直瞪我！
　　柳莲二遭遇了史诗级的大危机。
　　去乡下养病前的弟弟：可爱乖巧容易害羞。
　　去乡下养病后的弟弟：偶尔高冷、时常挑衅、两副面孔且偷偷使坏。
　　现在，小介想要cos神秘白发绷带蒙眼男子的概率不是0。
　　柳莲二又想起‘了那句无量空处’，低头、看向手中的绷带。
　　从未觉得白色绷带竟如此烫手。
　　他转过身，将绷带重新放回医药箱，闭着眼睛说瞎话，“抱歉小介，我没有找到绷带。”
　　——诶！
　　柳莲介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可是刚刚哥哥手里还拿着绷带的说。
　　但是，天大地大，哥哥最大，
　　哥哥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反正他闭着眼睛，看不见哒！
　　柳莲介小嘴一扁，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失落，“好吧，真可惜。”随后，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真拿哥哥没办法”的表情。
　　猫猫宠溺.jpg
　　“嗯，已经10点了，小介早点睡哦。”柳莲二敛下眼眸中的思绪，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在出房门前，叮嘱了一嘴，“不要偷偷玩到半夜。”
　　“知道啦！哥哥晚安！”猫猫乖巧端坐，举起爪爪比了个OK的手势，眼睛弯成月牙儿。
　　房门被轻轻关上
　　在哥哥离开房间后，猫猫反手就钻到桌子底下，摸了摸，将哥哥忘记收走的游戏机摸了出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找到海带哥的line，
　　【欧尼酱赛高：上。】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柳莲介：“！！！”
　　幻视的猫耳朵和尾巴瞬间炸成毛球。
　　他手忙脚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游戏机一股脑胡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连滚带爬地缩回被窝，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团“猫猫卷饼”，
　　“小介？”
　　——果然是哥哥的声音！
　　柳莲介下意识屏住呼吸，假装已经熟睡。
　　还好他一向谨慎。
　　先装睡，糊弄过哥哥后，再上号吧。
　　……
　　Zzz…
　　另一边，切原赤也顶着乱糟糟的海带头，第N次点开手机，看着小后辈发来的那个孤零零的“上”字，陷入深深的困惑。
　　上、到底上哪去啊？
　　小海带苦恼地抓头。
　　小介怎么说话说一半！
　　＊
　　又是令人忧郁的周一。
　　柳莲介艰难地从被窝里把自己“拔”出来，小脸上写满对周末的眷恋和对上学的抗拒，打了一个大大的、眼角挤出泪花的哈欠。
　　他蔫头耷脑地去卫生间，目光无意间扫过储物柜——
　　昨天哥哥就是从这里，拿出了那卷白色绷带，然后又面不改色地说“没找到”，
　　他脚步猛地一顿。
　　猫猫支棱起来，困意瞬间飞走。
　　他快步溜到柜子前，踮起脚尖，小手飞快地拉开柜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绷带抽出，团吧团吧，塞进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里。
　　一气呵成。
　　不能无所事事！
　　今天不是普通的周一！
　　是成为练成“眼神杀”の酷哥的伟大修行之日！
　　猫猫站在镜子前，睁开一只眼，回想着五条老师还有天空树哥的眼神，
　　——要漫不经心！
　　柳莲介试着瞪圆眼睛。
　　很好。
　　就这样一鼓作气地修行吧！
　　＊
　　好有压力。
　　浦山椎太在座位上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缝。
　　从刚才开始，他的同桌就会毫无征兆地、突然睁开一直习惯性闭着的眼睛，用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瞥向他的方向，只是淡淡地扫过，停留不到两秒，便又恢复成平日那副的高冷模样。
　　一次，两次，三次……
　　虽然柳同学什么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
　　但，真的好有压力的说！
　　这种感觉，就像你正偷偷在课本底下抄作业答案时，猛地一回头，恰好和窗户不知看了你多久的班主任视线对了个正着，那种心脏骤停、头皮发麻的压迫感，简直一模一样。
　　到底是什么事啊柳同学！
　　难道，数学老师要点他名了吗！
　　浦山椎太：端坐。
　　——眼神杀的奥义。
　　在于于合适时机突然睁眼，给予对手无形的精神震慑！
　　他会在部活的每个哥身上都试验一遍。
　　柳莲介：认真。
　　立海大网球部的部员们都发现猫猫今天有点不一样。
　　猫猫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板着小脸，酷酷地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口味的糖果，一言不发地塞进他们的手里，
　　但每次和黑发猫猫擦肩而过的时候，总是习惯性闭着眼走路的猫猫，会突然睁开一只眼睛、瞪圆，眼神透着“哼，尔等庶民还不快快感恩戴德”。
　　是独眼龙限定款猫猫！
　　小林甚至故意绕了训练场大半圈，装作若无其事地再次从柳莲介身边经过，只为被猫猫再瞥一眼！原因无他，睁眼版本的猫猫太稀有了！
　　——哼哼。
　　柳莲介本人，正为自己的“眼神杀修炼进度”暗自满意。
　　自己每次睁眼，前辈哥们似乎都愣了一下，是被他犀利的眼神震慑到了吧！
　　再接再厉！
　　“柳莲介！”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猫猫浑身一激灵，幻视的猫耳“唰”地贴住脑袋，下意识地仰起小脸，和一双透着锐利的眼睛对视，嘴巴呈O状。
　　Oi！
　　何等犀利的眼神！
　　“训练时间，不准四处张望、心不在焉！”真田弦一郎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严肃，“实在是太松懈了！”
　　后脚刚踏入训练场的幸村精市就听到弦一郎的声音，脚步微顿，鸢紫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氛围，他缓缓开口：“大家，今天好像都怪怪的呢？是有什么问题吗？”
　　柳不置可否。
　　按理说网球部一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副部长哥！请一直瞪我吧！”
　　幸村精市：“……”
　　柳莲二：“……”
　　两人同时一顿，陷入了沉默。
　　很好。
　　问题最大的家伙出现了。
　　而且，
　　竟然不是赤也。
　　真田弦一郎：“……”
　　他本想再训斥两句，但对上小后辈写满“请再多瞪我几眼”的脸，莫名哽了一下。
　　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
　　不止三巨头被这句话硬控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硬控了两秒。
　　……
　　柳开始分析这句话潜藏的真实含义。
　　到底何意味。
　　而一旁，听到这话的切原赤也，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看黑脸的副部长，又看看认真的小后辈，灵机一动、头上冒出一个灯泡，眼里流露出智慧，“小介！就算你想要学习副部长超凶的眼神，也没有办法快速变得成熟啦。”
　　“即使变得成熟，身高也没法快速长到180的！”
　　他特意瞄了一眼副部长挺拔的身姿，又比划了一下后辈的小个头，觉得自己这个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所以，完全不用学习副部长的眼神嘛！”
　　切原赤也为自己缜密的逻辑点了个赞。
　　柳莲介：。
　　破案了，海带哥果然是不容小觑、像虎杖哥一样克他的对手。
　　结果正确，过程全错。
　　当然，
　　他，根本不羡慕180！
　　一点也不！
　　听着切原赤也的话，真田弦一郎的脸越来越黑，怒吼道：“切原赤也！你太松懈了！现在立刻马上跑50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无辜脸黑发猫猫，“还有你！也是！以后不允许在网球部随便让别人瞪人！”
　　说完，真田弦一郎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这样的捣蛋鬼，
　　他竟然有两个。
　　切原赤也：！
　　柳莲介：！
　　诶——！
　　猫猫震惊后撤一步。
　　但是乖乖罚跑。
　　海带炸毛和黑发乖巧一大一小两只猫猫在真田副部长如有实质的严厉目光下，悲壮地对视了一眼，携手相伴，一同迈上了50圈之旅。
　　“呼、呼……”切原赤也调整着呼吸，步伐迈得很大。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发出疑问：“所以小介，你昨天line上就发一个‘上’，到底是要上哪儿去啊？”
　　柳莲介倒腾着小短腿，快步跟上海带哥的节奏，回忆了一下，“上东京去？”
　　闻言，切原赤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自己绊到自己，眼底满是困惑，“东京？为什么是东京？东京有谁在啊？”
　　声音不自觉拔高。
　　“你们两个——！！”真田弦一郎低沉的声音如影随形地飘在两人身后，“训练时间，不准交头接耳！太松懈了！”
　　一大一小两只猫猫同时抖了个激灵，幻视的绒毛都炸开了一圈。两人立刻紧闭嘴巴，齐刷刷给嘴巴做出“拉上拉链”的动作，目不斜视。
　　认真跑步ing
　　切原突然小声，“我以为是上号来的。”
　　柳莲介恍然大悟，“啊对！”
　　想起来了。
　　50圈，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当然，对于山里灵活的猫猫来说，易如反掌、轻而易举；对于时常用圈数叠加的切原赤也来说，也轻松拿捏。
　　等两个人跑完，部活也差不多结束了。
　　正选哥们围坐一圈，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柳莲介身上，
　　“所以小介，为什么会想要让弦一郎瞪你呢。”幸村精市斟酌了一下措辞后，率先开口。
　　柳：“小介想要不经意给对手眼神震慑的概率是86%。”
　　——不愧是哥哥！
　　柳莲介点头认可。
　　“通过眼神给对方精神震慑吗？”幸村精市手撑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眼眸含笑，“如果是精神力网球方面的话，我们或许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呢。”
　　毕竟小介是他打球以来，遇见的第一个偏向精神力方向的后辈呢。
　　柳莲介：！
　　诶，原来单纯的瞪眼行不通吗！
　　“漂亮部长哥，我会追随你！”柳莲介认真。
　　柳莲二：！
　　弟弟要从数据流派转向精神力流派了吗！
　　“啊，数据网球届失去了发光发热的明星，精神力网球届却即将迎来冉冉升起的新星。”
　　“不要再说了！莲二他，有些褪色了呢。”

第3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三十五天:偷偷跟踪漂亮部长哥
　　“精神力网球，是一种很特殊、也很少有的网球流派。”幸村精市站在球场边，用球拍轻轻拍着球，鸢紫色的眼眸含着笑意地看着一脸认真站在球网对面的猫猫。
　　“精神力网球，能给对手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进而精神崩溃，无法继续比赛。”
　　幸村精市视线扫过一脸严肃的真田弦一郎，歪头、看似苦恼，“不过弦一郎一直不太认可这个打法呢。”
　　——什么！
　　猫猫震惊。
　　柳莲介悄咪咪地瞥向闭目的神秘鸭舌帽男子，暗暗叹了口气。
　　可是作为咒术师，
　　最擅长的就是精神力哇！
　　抱歉，这条路，他非走不可。
　　“提问！”
　　“那要怎么用眼神给对方施加精神压力！”柳莲介掏出小本本，认真脸。
　　“向对手表现出轻松写意的姿态，让对手觉得你不可战胜，”幸村精市顿了顿，“如果是小介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即使只有149。
　　后半句话，幸村精市没有说出来。
　　柳：欲言又止。
　　用绷带蒙眼会让人觉得不可战胜的概率是……35%。
　　小介……
　　真的要这么做吗？
　　——抱歉哥哥，不蒙眼这种事他做不到。
　　柳莲介下定决心要在关东大赛前练成这一招。
　　不过，
　　精神力网球……
　　猫猫开始头脑风暴.jpg
　　回到家后，
　　柳莲介将哥哥收集的漂亮部长哥所有比赛录像带吭哧吭哧地都搬到自己房间，
　　电视屏幕亮起。
　　漂亮部长哥的球技——
　　yips.
　　通过完美的回击和绝对的从容施加精神压力，引导对手陷入感知剥夺状态，如果对手意志坚定，可以抵抗，但随着比赛深入，精神消耗加剧，五感剥夺的成功率会上升。
　　和他的球技原理近乎一样。
　　柳莲介盘腿坐在地毯上，盯着屏幕里明明灭灭的画面，陷入了烧烤，
　　如果说哥哥是纯粹的数据网球，漂亮部长哥是纯粹的精神力网球，那么他的网球大概是数据和精神力网球的结合体吧。
　　但是，
　　面对有着相似球风的部长哥，该如何破局呢。
　　他也不能像宝可梦大师一样召唤代打，
　　更不能像东堂哥一样突然瞬移到对方球场给对手一拳，
　　还不能骑着扫帚飞上天，像哈利O特打魁地奇一样。
　　想着，柳莲介深深叹了口气，对比高专的哥姐们，他果然还差得远呢。
　　所以，
　　到底要怎样打败漂亮部长哥呢。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会不输。
　　他要偷偷收集漂亮部长哥的数据。
　　猫猫暗暗握拳.jpg
　　周二，晴。
　　目标是收集漂亮部长哥的数据！
　　柳莲介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藏在茂盛的灌木丛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家，这样可不行哦。”
　　“不能长成清一色的雅致！”
　　漂亮部长哥在叱责花草。
　　“原来我们部长也会迁怒花草啊。”
　　“听说和花草对话有助于它们成长呢。”
　　柳莲介竖起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和花草对话有助于长个！
　　藏在灌木丛里的猫猫记录到。
　　直到漂亮部长哥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路径尽头，柳莲介才像做完坏事的猫猫，呲溜呲溜地从灌木丛后敏捷地钻了出来。
　　他拍了拍粘在衣服和头发上的草叶，但头侧两边还翘着两片叶子。
　　猫猫蹬蹬蹬跑到漂亮部长哥刚才站立的位置，学着蓝紫发少年的样子，对着那簇刚被“训话”过的绣球花，伸出爪爪，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小脸绷得紧紧的，用成熟大人的语气叮嘱：
　　“要好好长大！”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必须要每天晒太阳才行！
　　阳光洒在猫猫认真的小脸上，细小的绒毛被染成了金色，
　　——这样就可以长个了吗！
　　开心.jpg
　　柳莲介直起身，准备功成身退时，突然感觉身后如芒在背的。
　　一回头，
　　毫无预兆地，直直撞进了一双近距离放大的琥珀色眼眸中。
　　——是哥哥！
　　时间好像静止了两秒，
　　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兄弟两人相顾无言。
　　柳莲二手里还拿着一叠训练计划表的纸张，只是路过，却猝不及防地目睹了刚才完整的一幕：
　　弟弟顶着一头树叶，狗狗祟祟地从灌木丛钻出，跑到花圃边，对着一群绣球花进行训话。
　　好像猫猫。
　　他抬手，将弟弟头上的树叶拿走，“再不去网球部就要迟到了。”
　　柳莲介：“！”
　　刚刚是被哥哥目击全程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不是0，
　　猫猫的尾巴瞬间僵直，耳尖肉眼可见地泛红。
　　“那个欧尼酱……”柳莲介啪嗒啪嗒地跑到哥哥身旁，将手放到哥哥的手里，有些犹豫，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了个圈。
　　似是看出了猫猫害羞，柳莲二嘴角微微上扬，开口：
　　“没看见哦。”
　　“什么都。”
　　——太好了！
　　——偷偷跟踪漂亮部长哥没有被发现！
　　柳莲介放在口袋里的手偷偷比了个V。
　　＊
　　部活训练，
　　但训练内容不够刺激。
　　柳莲介兴致缺缺地挥动着球拍，小脸上的表情逐渐放空，还好一贯闭着眼睛，无人发现他在溜神。
　　如果他和漂亮部长哥打一场正式的网球比赛，会是什么样子呢？
　　精神力互相试探、叠加、暧昧地交缠在一起，你给我“不可战胜”的印象上套一层“数据预判”，我再在你的“预判”上反套一层，像俄罗斯套娃一样，永无止境、无穷尽也。
　　不对，感觉还是部长哥的“剥夺五感”更霸道一点。
　　果然，
　　网球届有很多卧龙凤雏。
　　要更加努力一点才行！必须想出更有攻击力的手段！
　　猫猫不甘示弱地暗暗握拳。
　　随后，
　　用力挥拍，手臂带风！
　　“话说，”
　　“如果按照公式书的日程表，马上就要到初高中联合烧烤味噌大会了呢。”
　　——烧烤味噌大会！
　　捕捉到关键词的猫猫支棱起耳朵，
　　上次烹饪课大失败，
　　但一向谨慎的他会从中吸取失败教训，
　　这一次，在烧烤味噌大会上，他必将——
　　用血洗去前耻！
　　然后像鸡打鸣一样吓大家一跳！
　　最后，
　　让哥哥为他啄米。
　　柳莲介神情变得严肃，烧烤前得准备点烧烤工具。
　　比如漏壶。
　　这个咒灵同样也很会烧烤。
　　可以请教！
　　＊
　　“所以，到底要怎样才能做出让大家都说‘好吃’的烧烤呢？”向哥哥请假回到高专的猫猫蹲在一个只有脑袋、头顶燃烧着火焰的火山头咒灵漏壶面前。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漏壶的脸颊，另一只手托着腮，小脸鼓起。
　　漏壶：。
　　漏壶：“你没那个天赋。”
　　这孩子做出的饭连咒灵都吃不下去。
　　柳莲介歪着头，认真思考，“烤棉花糖呢？如果是烤甜品的话，我就很擅长！”
　　这可不是自夸！
　　这是有伏黑老师亲自认证的！
　　猫猫依稀记得伏黑老师的原话：
　　‘能把棉花糖烤成这样，你真是个天才。’
　　而且高专的大家都称赞有加！
　　猫猫，就是很擅长烤棉花糖！
　　漏壶无语：“……是什么遮住了你的双眼，让你看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它决定打破这小鬼自欺欺人的幻想，“你根本就不擅——”
　　“长”字还没说出口。
　　咻——砰！
　　天空骤然划过一道流星！
　　——好酷的真希姐！
　　一脚一个漏壶。
　　完全可以进击足球领域了。
　　柳莲介暗戳戳地想。
　　真希酷酷落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扭头走到柳莲介面前，非常顺手地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别听那个火山头瞎叭叭，其实你很有烧烤的天赋的。”
　　烧烤出特别难吃食物的天赋。
　　当然，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
　　不是想捧杀猫猫，只是想让更多不知情的人上当。
　　真希：抱歉，坑别人顺手的事。
　　“诶？”柳莲介被揉得晃了晃，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刚刚漏壶是在说我做饭很难吃吗！”
　　猫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真希：。
　　真希：“没事，一边玩去吧。”
　　“真希姐，伏黑老师在哪！”
　　如果是伏黑老师，说不定可以给他提供新招思路！
　　这才是他来高专的主要目的，
　　就是想寻找打败漂亮部长哥的方法！
　　柳莲介神情凝重，
　　球风相似，
　　那么球技就是决定胜利的砝码。
　　而剥夺五感，毫无疑问优于迷惑视觉、欺骗大脑。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对上漂亮部长哥，胜率不过30%。
　　“哈？那家伙，估计搁哪猫着呢吧。”真希翻抱臂，看似吐槽其实真的在吐槽，“所以高专怎么全是这种没有师德的老师。”
　　“好哦！”
　　告别真希姐的柳莲介啪嗒啪嗒地跑过走廊，在高专里绕来绕去，试图捕捉一向神出鬼没的伏黑老师。每次想要见伏黑老师，就像是玩捉迷藏一样，不集中精力根本找不到！
　　“喂，小鬼。”
　　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柳莲介的后脑勺突然响起，
　　吓得猫猫抖了个激灵，原地弹跳了一下，随后一个大撤步，幻视的猫毛炸成蓬松一团。
　　柳莲介下意识摆出防御动作，
　　抬头、近乎有好几个自己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伏黑老师！
　　——像鬼一样就出现了！
　　柳莲介：想学！
　　“找我有什么事吗？”伏黑甚尔抱臂，倚靠在墙边，挑眉问道。
　　猫猫手脚并用地叭叭。
　　听完，伏黑甚尔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如果人在‘未来’里看见自己注定输掉的样子，就连挣扎的念头都不会有了。”
　　看见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强大，从骨髓深处，便熄灭了反抗的火，早些认清自己究竟有几分重量，反倒是慈悲。
　　输出所有未来可能性的数据，将无法战胜的未来投射进对手内心，从意志上消磨对方。
　　但是，
　　如果是漂亮部长哥的话。
　　很难。
　　“因为，精市他——”
　　“是不可战胜的神之子。”
　　——哥哥是这样说的。
　　柳莲介抿了抿唇。
　　而且，如果是漂亮部长哥，或许未来导向的结果并非是‘柳莲介不可战胜’而是‘幸村精市不可战胜’，必须得想出其他的办法才行。
　　所以，
　　先烧烤吧！
　　说不定烤着烤着就想出来了！
　　猫猫打气.jpg

第3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三十六天:烧烤味噌大会
　　初高中部联合烧烤味噌大会，是立海大高中部和初中部联合举办的开放日活动。
　　光是网球部，就有很多卧龙凤雏参加，就导致烧烤架前的硝烟味丝毫不比球场上淡。
　　比如，料理界冉冉升起的明星小介，这孩子总是会给大家一些意想不到的难吃小玩意，此次比赛是重量级选手；
　　再比如，发誓分手厨房会打进全国大赛的赤也，以厨房比格之名闻名网球部，是和小介旗鼓相当的对手；
　　还比如，喜欢cos甚至做出的食物也会cos的仁王，很有创意地把烤茄子切成惠比寿寿司的模样，一时不知道到底这家伙做的是茄子还是寿司，球场上的欺诈师即使在厨房方面也要欺诈吗……
　　更比如，将烤肉理念贯彻内心的真田，在烧烤过程中散发出“烤不好就太松懈了！”的压迫感让人望而却步，这个人甚至使用了“侵略如火”。
　　依旧比如，烤鱼也没有死角的幸村笑眯眯地在烤鱼里增加了菠萝、草莓……
　　毫无疑问，这几位都是冲击本届“烧烤王者”称号的强有力的竞争者。
　　至于为什么没有胡狼，大概是因为，胡狼烤的肉，实在太正常了。正常的火候，正常的调味，正常的卖相。
　　少有的正常。
　　是胃能接受的正常。
　　丸井文太看着搭档，眼角流下感动的眼泪。
　　杰克——！！
　　他一定要将肚子都留给杰克烤的肉！
　　当然，如果他没有因为很会烹饪而被推选为评委的话，就更好了。
　　丸井文太如此想。
　　同样是评委的还有，因为看起来就很公平公正的柳，以及看起来就很会品鉴的高雅人士柳生。
　　“今天或许是场硬战。”
　　“毫无疑问的事。”
　　＊
　　——哥哥是评委。
　　——小介会拼尽全力做出让哥哥啄米的烤棉花糖！
　　柳莲介全神贯注地盯着手底下的烤串，偶尔偷摸瞄一眼哥哥，又重新将注意力转向手底下。
　　火不能大，大了会焦黑；距离不能太近，近了会直接化掉；转动要均匀，才能烤出完美的金黄色泽和拉丝效果……
　　在高专烤了两年棉花糖，早已唯手熟尔。
　　柳莲介屏住呼吸，小脸因为专注和炭火的热度而微微泛红，握着签子的手缓慢而匀速地转动着。每隔十几秒，他的目光就“咻”地一下，偷瞄向哥哥所在的位置。
　　——哥哥在品鉴漂亮部长哥的烤鱼。
　　哦哦哦，哥哥露出了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表情！
　　柳莲介思考了一会，“嗤啦”一声冒出一个灯泡，
　　这个表情——
　　好像哥哥那天吃樱花草莓大福时露出的“不期而遇小惊喜”的表情！
　　不愧是漂亮部长哥，轻而易举地让哥哥啄米。
　　他也要加油才行！
　　想着，猫猫低头。
　　猫猫震惊地后撤一步。
　　“嗤啦”一声，棉花糖一小块诱人的焦黄瞬间变得焦黑。原来这个“嗤啦”不是灵机一动的声音，是棉花糖烤焦的声音！
　　他静静地看着手里一串棉花糖都变成了‘阴阳脸’，沉默了一下，将烤至金黄蓬松、表面泛着诱人光泽的一面朝上，烤焦的另一面朝下。
　　正所谓要藏起黑暗面，就当看不见吧。
　　闭着眼睛的柳莲介如此想。
　　还是重头开始吧。
　　烤焦什么的太不谨慎了。
　　柳莲介重新拿起蓬松的白色棉花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在中心掏出一个迷你空洞，然后，从有备而来的香料袋里，拣出几颗八角、一撮白参碎以及一小片三七，郑重其事地塞进棉花糖的“内心”。
　　——真是健康的棉花糖！
　　猫猫心满意足地重新烤火。
　　纯白的棉花糖从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浅浅的、诱人的蜜金色，金色逐渐向内渗透，棉花糖的表面也不再蓬松，在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焦糖脆壳。
　　焦糖的甜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腾。
　　“小后辈，可以给我一串你的棉花糖吗？”一道带着慵懒笑意的熟悉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用这个和你交换哦。”
　　柳莲介闻声抬头——
　　微微翘起的红色卷毛随着主人动作晃动，对方即便弯腰也依旧庞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感觉能轻轻松松笼罩一个他！
　　毛利：没那么少。
　　“毛利哥！”
　　是在东京偶遇的神秘立海大男高！
　　猫猫偏过头，视线越过毛利寿三郎，看到了旁边如同沉默背景板，存在感却强烈无比的蓝发高挑身影，
　　“还有天空树哥！”
　　神秘不漏眼男高！
　　“天空树——”闻言，毛利寿三郎饶有兴致地扭头看向身边依旧没什么表情、气质清冷的搭档，眨了眨眼，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像只找到大型猫爬架的大猫，很自然地将一部分体重倚靠在越知月光身上，语气里带着愉悦，“这个称呼意外的贴切嘛。”
　　越知月光：“。”
　　说完，毛利寿三郎从纸袋里掏出一块造型别致、撒着糖粉的甜品，递给对他而言有些过分mini的小后辈，“这个是我自己烤的哦，一款叫‘弗兰’的塔类点心，还是柳之前推荐给我的，丸井那小子也很擅长做这个！”
　　——哥哥推荐的！
　　想尝尝。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块塔类甜品吸引，小手下意识地接了过来，随后反手将自己手里那串刚烤好的“小介の特制复合风味烤棉花糖”递给毛利作为交换。
　　行动派的毛利寿三郎笑眯眯地、毫不设防地接过那串棉花糖，张嘴就咬下了一大口，“烤得不错嘛！”
　　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晒太阳的大猫，品味着蓬松焦脆外壳与融化拉丝内芯带来的双重愉悦，“外面脆里面化，火候正好……嗯？”
　　毛利寿三郎发现了不对劲，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瞪圆。
　　这个棉花糖竟然还有两种口味，外边是天使般的好吃，里面是地狱般的难吃。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白切黑吗？
　　“yue——”毛利颜艺了一瞬，努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连忙捂住嘴巴，生怕小后辈误以为是棉花糖太难吃他才yue的。
　　当然这是事实，
　　但不能让小后辈伤心，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小后辈的一片心意。
　　毛利寿三郎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味道……”
　　“很特别呢。”
　　越知月光：。
　　嘴硬这一块。
　　——因为是特制健康版！
　　猫猫尾巴上翘，得意地晃了晃。
　　目睹毛利前辈颜艺全过程的丸井文太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烤至金黄的棉花糖上，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
　　外表看着好吃，
　　其实很难吃吗？
　　白切黑的猫猫烤出来的棉花糖竟然也是白切黑吗？哈基介，你这家伙……
　　丸井还没开口，
　　棉花糖举过头顶的柳莲介啪嗒啪嗒地跑到红发少年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
　　丸井文太莫名从那种脸上看出了期待。
　　“丸井哥！吃！”
　　丸井文太盯着眼前金黄诱人、还冒着热气的焦糖棉花糖，又瞥了眼旁边毛利前辈“欲言又止、强颜欢笑”的复杂表情。
　　——是陷阱啊！这绝对是白切黑猫猫的陷阱！
　　但，
　　柳莲介举着棉花糖的小手又往前递了递，头顶好像飘着“快吃呀快吃呀”的粉色小花花。
　　丸井文太，立海大的天才，此刻在“后辈的期待”和“难吃棉花糖”之间，经历了人生最短暂也最激烈的思想斗争。
　　“……啊，谢啦！”
　　最终，他豁出去般接过棉花糖，深呼吸——
　　没事哒没事哒！
　　棉花糖外表看起来明明这么完美，再难吃也不会难吃到哪去！
　　他闭眼咬下一口。
　　“咔嚓。”
　　焦糖脆壳在齿间碎裂，融化的绵软内芯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中华药材的复杂味道，偷袭般地夺走了他的表情管理。
　　丸井文太整个人僵住，腮帮子鼓鼓地停止咀嚼，拼命控制住表情，不想打击后辈，但舌尖的冲击让他眼神都失焦了一瞬。
　　“怎么样，丸井哥？”猫猫歪头，幻视的尾巴期待地小幅度来回摆动。
　　“……很特别。”丸井文太的声音艰难地从紧闭的牙关里挤出来。
　　yue——
　　好难吃。
　　“噗。”旁边的毛利寿三郎忍不住笑出声，胳膊搭在越知月光肩上抖个不停，随后将一瓶未开封的水递到丸井手边。
　　丸井感激涕零地接过，灌了一大口。
　　“好久不见，毛利前辈。”清冷的声音响起。
　　“诶，柳！真的好久不见！”
　　柳莲介耳朵一动，立刻抬起头。
　　——是哥哥！
　　猫猫的尾巴尖下意识地快速晃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柳莲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起一盘“小介の特制健康版”棉花糖，啪嗒啪嗒跑到柳莲二面前，高高举起。
　　“欧尼酱！吃！”
　　柳莲二的微笑僵硬了零点一秒。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捂着嘴灌水的丸井、努力表情管理的毛利前辈。
　　他内心深深叹了口气，随后、伸出手，稳稳地接过棉花糖。
　　柳莲二气定神闲，在众人的注视下，对着棉花糖咬下恰到好处的一口。
　　咀嚼。
　　一贯眯着的眼睛颤动了一下。
　　然后，柳莲二平静地咽了下去，“八角活血、三七补气，很健康。”
　　“可以强身健体。”
　　“普及后能夯实身体基础的概率是86%。”
　　……普及？
　　丸井文太战术后仰。
　　是魔鬼吗？
　　柳们。
　　——普及！
　　被哥哥认可了！
　　猫猫叼着尾巴尖尖转圈圈！
　　哼哼。
　　不愧是他！
　　柳莲介：叉腰！

第3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三十七天:“柳汁”出世
　　柳生比吕士觉得不对劲。
　　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作为一名素来擅长冷静观察和推理的绅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烤棉花摊位的微妙氛围
　　柳生比吕士脚尖一转，正准备成为偶然路过、谁也看不到的路人时，掌心忽然一沉。
　　柳生低头。
　　一串烤得金黄完美、泛着诱人焦糖光泽的棉花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
　　很突然。
　　但是，
　　柳生感觉自己就像棉花糖一样被架在火上烤。
　　他缓缓、缓缓地抬起头。
　　罪魁祸首就站在他面前。
　　柳莲介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不知为何，柳生在那双没睁开的眼睛里，看到了期待，
　　他甚能看到小后辈头顶好像蹲着一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尾巴高高翘起的卖萌猫猫，正用毛茸茸的前爪，把棉花糖又往他这边推了推。
　　柳生沉默了两秒。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拒绝后的画面：
　　小后辈大概会耷拉成飞机耳，整只猫褪成灰白色，悄悄缩成一团猫球。
　　“承蒙款待。”
　　他将棉花糖送到了嘴里。
　　……
　　柳生：优雅。
　　艰难微笑。
　　“柳生哥！味道怎么样！”
　　很久，柳生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嗯。”
　　这大概就是身为前辈，所必须承受的重量吧。
　　后辈的心意，
　　好沉重。
　　丸井嚼着泡泡糖，半月眼。
　　完全是已读乱回啊柳生，在好吃or不好吃中选了or，即使是绅士，也没法全身而退么。
　　闻言，柳莲介低头，认真思考这个“嗯”有什么含义，是认可的概率有76%！
　　猫猫像是偷到小鱼干般心满意足！
　　“话说，大家都聚在这里呢。”清润温和而具有少年感的嗓音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幸村精市端着一只餐盘，盘子里躺着一条——
　　五彩斑斓的烤鱼。
　　鱼身呈现出梦幻般的彩色，鱼眼透着诡异的光，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件后现代艺术品，散发着“很好看但最好别吃”的气息。
　　幸村的目光落在毛利寿三郎身上，微微一笑，却让毛利背后的寒毛微微一竖。
　　毛利：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久不见，毛利前辈。”幸村将餐盘递到毛利面前，“要尝尝看吗？”
　　毛利：……
　　后辈的心意，好沉重。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堪比哭的笑容，声音有点飘：“啊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旁边的筷子。
　　咀嚼。
　　一秒。
　　两秒。
　　毛利寿三郎的眼睛，缓缓失去了焦距，举着筷子的手停滞在半空，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
　　“是剥夺五感！”
　　“毛利前辈被剥夺了五感！”
　　毛利寿三郎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拼尽全力表情管理，嘴角向上抽搐着扬起，艰难地竖起了大拇指：“哈哈、好特别的烤鱼！”
　　越知月光：。
　　默默将矿泉水塞到搭档手里。
　　嘴硬这一块。
　　与此同时，切原赤也左手举着中华口味の棉花糖，右手端着一小碟五彩斑斓の烤鱼，毫无所觉地这边咬一口棉花糖，那边啃一口烤鱼，嚼吧嚼吧，智慧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
　　何等具有冲击力的味道，像两股洪流在口中对撞、湮灭，最后归于虚无。一下子，就把大脑里所有的褶皱都暴力抚平了！
　　切原咽下最后一口，奇怪地看向表情像吃了O一样难看的前辈们，挠了挠头，“啊嘞？我在干啥呢。”
　　他低头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恍然大悟，“哦对，我在品尝小介和部长的特色料理！”
　　小海带：嚼嚼嚼。
　　……
　　小海带挠了挠头，“我搁这干啥呢？”顿了顿，又继续开口：“小介和部长的料理没有任何味道诶。”
　　众人：“……”
　　看着切原那好像被格式化了般纯净的眼神，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柳莲二掏出笔记本，记录如下：
　　小介和精市的特色料理有组合技，同时使用两份料理的人，会短暂失忆且被剥夺味觉。
　　而用料理组合技“kill”切原赤也的两人，视线交汇。
　　幸村精市眉眼弯弯，挑起一块鱼肉，递向柳莲介，黑发猫猫同样举起一串棉花糖，举向幸村。
　　两人动作流畅，异口同声：
　　“小介/漂亮部长哥，要尝尝吗？”＊2
　　丸井文太默默吹了个巨大的泡泡，“啪”地一声爆掉，以此掩饰自己在倒吸凉气。
　　毫无疑问，这是精神力的对决。
　　黑发猫猫盯着手里的五彩斑斓の烤鱼，没有犹豫，张开嘴就是一大口，面无表情地嚼吧嚼吧，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是草莓、菠萝、桑葚、苹果的混杂口味，
　　是水果烤鱼！
　　好独特的创意！
　　柳莲介咀嚼的速度变快了，甚至心满意足地晃了晃脑袋，很快，一整盘五彩斑斓的鱼肉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还有点意犹未尽。
　　“好吃！”
　　猫猫挥爪爪.jpg
　　“小介的棉花糖也很不错。”幸村精市优雅品鉴，面容无任何异色，“是中华独有风味呢。”
　　“嗯，”柳莲二站在弟弟身旁，淡淡补充道：“从中药角度，配方有活血化瘀的基础功效。如果改良成便于摄取的液体，比如‘特调养生热饮’，吸收效率会提升21%。”
　　幸村手托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认真表情，点头认可：“确实呢。”
　　“如果有特调饮料的话，大家的训练热情说不定也会提高呢。”
　　丸井＆柳生：后辈的心意终究是要变成一把刺向前辈的利刃了吗！
　　真田弦一郎走近。
　　“啊弦一郎，你来了。”幸村精市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将餐盘里的鱼递向真田，“要尝尝吗？”
　　真田弦一郎看着这五彩缤纷、五颜六色的烤鱼，鱼眼还透着诡异的光，从心地吐槽了一句：“这么诡异谁吃得下去。”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一静。
　　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他身后，众人似乎看到了大片带着露水的百合花竞相开放。
　　蓝紫发少年微笑，“嗯？弦一郎，你胆子不小哦。”
　　真田浑身一僵，“我知道了！”
　　……
　　还未从烤鱼复杂的口感冲击中缓过神，真田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拽了拽。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缓缓低头——
　　只见，柳莲介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金灿灿的棉花糖，努力踮着脚尖，将盘子举到他面前。
　　猫猫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是很难拒绝。
　　真田：。
　　真是太松懈了！区区棉花糖这种软弱的甜品，不可能打败他！
　　……
　　真田觉得自己对‘不动如山’的修炼更上一层楼。
　　即使面对这样难吃的棉花糖和烤鱼也能不动如山，
　　弦一郎，你做到了！
　　“对了弦一郎，我和莲二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小介研发特调の热饮辅助训练哦。”
　　真田：“……？”
　　他闭目，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沉声、斩钉截铁：“为了立海大三连霸，无论特调料理多么难吃，也绝不能有丝毫松懈！必须克服！”
　　——难吃！
　　——副部长哥说“难吃”！
　　“难吃”两个字像个地雷一样炸开。
　　诶，尊嘟假嘟！
　　猫猫震惊地后撤一大步。
　　柳莲介瞪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威严的男人，吞咽了一口口水，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丸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糟了糟了！如果小介因为“一直以为自己做饭很好吃但猝不及防被人说出了残酷真相”而遭受打击怎么办！
　　弟弟的心思，
　　可是很纤细、很脆弱的啊！
　　该怎么安慰弟弟。
　　柳莲二大脑快速运转，如果弟弟掉金豆豆了怎么办！
　　然而，预想中的低落并没有出现。
　　柳莲介只是歪了歪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莫名有一种‘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的气场，他灵机一动，“副部长哥，我明白了！”
　　“你只是口味独特而已！”
　　“所以不喜欢烤棉花糖！”
　　这，就是真相！
　　猫猫眼神犀利.jpg
　　真田弦一郎：“……？”
　　柳莲二：“……？”
　　丸井文太：“……”
　　柳生：“……”
　　柳莲介：“^O^！”
　　好、好不客气的发言！
　　竟然到这一步了都没有想过是自己做饭难吃吗？哈基介你这家伙……
　　柳生扶了扶眼镜，“太顺着孩子只会给孩子不正确的认知，比如现在。”
　　柳&丸井：“抱歉，让小介伤心的事我做不到。”
　　柳生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
　　虽然这里最没资格说别人口味独特的就是猫猫，但是，
　　对上无辜又可爱的小后辈，
　　谁能忍心辜负猫猫的心意呢。
　　＊
　　“那么，为了更有效地激发大家的潜能，从今天开始，”幸村精市微笑着拍板，“正选跑圈训练的最后一名，需要喝下‘柳汁’。”
　　他顿了顿，在众人骤变的脸色中，轻描淡写地补充道：“顺便一提，这是由我们部里的两只柳，共同努力研发的成果。”
　　闻言，丸井脸色一变。
　　坏了，冲他来的。
　　谁不知道他的体力在立海大所有正选中数一数二得落后。
　　他目光落在一旁试图躲太阳的仁王身上，暗暗握拳，一定要超过仁王才行，绝对不能成为最后一名！
　　——好期待！
　　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哥会喝下哥哥和他一起精心制作的‘柳汁’！
　　柳莲介偷偷瞄了一眼哥哥，嘴角不自觉上扬，
　　‘柳汁’赛高！

第3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三十八天:小介：柳汁是兄弟两个人的羁绊！莲二：其实是三个人
　　网球部的众人看着幸村精市手里泛着近乎不祥酱褐色的诡异东西而不自觉吞咽口水。
　　不是馋，
　　只是觉得大事不妙。
　　他们又将视线落在站在前方，身高只有一miumiu的猫猫身上，欲哭无泪。
　　好沉重的心意！
　　几乎要被压弯了腰！
　　小林依稀还记得，
　　初高中部联合味噌烧烤大会上，
　　小后辈总是顶着一张乖巧且无辜的小脸，闭着眼睛，高冷又酷酷不经意地和网球部部员贴一下，
　　然后，猫猫会若无其事地举起手中烤得金黄焦甜、卖相满分的棉花糖递过来，假装不在意道：
　　“哥，吃。”
　　搭配上“只是分享美食”的高冷表情，悄悄偷看的期待和“分享快乐”露出的心满意足，完完全全地无法拒绝。
　　猫猫只是偶尔爪子漏毒但实在可爱就原谅他吧！谁能拒绝不经意贴贴只是为了分享的高冷猫猫！
　　小林握拳，
　　反正他做不到！
　　即使要喝下那坨‘柳汁’，他也心甘情愿！
　　柳莲二注视着看起来就很不祥的“柳汁”，嘴角向上勾了勾。这是他向贞治请教后，与小介共同制作出的特制健康饮品。
　　——这是他和哥哥一起完成的！
　　一想到这个，柳莲介闭着的眼睛就不自觉地悄悄弯了起来，像两枚小小的月牙，嘴角也不听话地想要向上翘，
　　他赶紧抿住，努力把它拉回一条平直的线。
　　不能笑，要忍住。
　　他可是个酷哥！
　　猫猫挺了挺背，爪爪背在身后，一副“抱歉，我是个高冷酷哥”的模样。
　　真田：“正选六十圈，非正选四十圈！最后一名——”他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要喝下‘柳汁’，全体，热身准备！”
　　幸村精市站在他身侧，披着的外套随风轻扬，笑容如初绽的百合：“为了关东大会十六连霸，全国大赛三连冠，大家一起全力以赴吧。”
　　队伍中，仁王雅治漫不经心地绕着自己的小辫子，眼睛瞥向身旁的丸井文太，拖长了语调：“虽然我平时很喜欢和你抢东西吃，但是今天这杯就让给你了，噗哩。”
　　闻言，丸井文太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呵呵，本天才可不会轻易被打倒，这个最后一名，你当定了仁王！”
　　白毛狐狸与红发小猪视线在空中碰撞，噼里啪啦的。在这个网球部正选中，体力一般的只有他两。
　　按理说，
　　身高不高、身形瘦弱、曾经病弱的猫猫应该会是体力最差的，但是，
　　小介是从满级新手村出来的。
　　虽然个子不高，小短腿倒是倒腾得飞快。
　　哒哒哒的。
　　柳莲介迈着小短腿，步伐频率快得惊人，呼吸平稳，稳稳地跟在哥哥和漂亮部长哥身后，
　　最前面的是副部长哥，一马当先；切原哥似乎是想要在跑步这方面打败三巨头，嗷嗷叫着紧追其后，卷发都快跑直了。
　　缀在队尾的仁王哥和丸井哥两个人，彼此咬着牙较劲，你喘着气超我半个身位，我憋红脸又跌撞着反超回来。
　　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
　　“可恶，坚决不能成为最后一名！”丸井文太咬着牙，紧跟着胡狼，即使脚步虚浮、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是为了不喝下柳汁，他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拼了！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为了不喝下柳汁，平时只是慢跑热身的正选们都卯足了劲向前冲，
　　丸井文太踉跄着冲过终点线，双手撑膝，眼前阵阵发黑，比耗干体力更绝望的是，神秘不祥的饮料。
　　猫猫将‘柳汁’举过头顶，踮着脚，递给红发少年，发出地狱般的低语，“丸井哥，喝！”
　　丸井看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光泽的“柳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视死如归地接过杯子，闭上眼，仰头，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红发少年五官不受控制的颜艺，眼角渗出泪花。
　　“好、难、喝。”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随后，丸井文太身子一歪，直接原地躺倒，
　　说睡就睡。
　　一旁同样瘫成“大”字形的仁王雅治，悄悄从胳膊缝里瞥了一眼，暗自庆幸地舒了口气：
　　还好，喝下‘柳汁’的不是自己，噗哩。
　　他会在心里为文太猪点蜡。
　　围观的部员们窃窃私语：
　　“真可怕，竟然是魔法攻击吗？”
　　“猫猫那些奇怪口味的糖，慢慢品其实还有点特色，但这个‘柳汁’……光看丸井前辈的模样就知道了，难喝到昏厥。”
　　“可不嘛，那可是叠加了两个理科生做出来的特调饮料。”
　　听到议论，柳莲二笔尖微顿，平静地想：
　　准确来说，是三个。
　　贞治也提供了见解。
　　同样听着议论的柳莲介猫猫尾巴翘起，头上“噗哒噗哒”地绽放出粉色小花花。
　　——哼哼。
　　——这可是他和哥哥一起做的！
　　是他们兄弟的羁绊！
　　猫猫散花.jpg
　　……
　　不知过了多久。
　　丸井文太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极近的、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柳莲介正双手撑地，趴在丸井文太旁边，脑袋歪了歪，关切道：“丸井哥！怎么样！”
　　丸井文太尚未完全清醒的脑子迷迷糊糊地转着：什么怎么样……
　　哦，对了，是那杯夺走了他意识的“柳汁”……
　　他张了张嘴，感觉舌头还有点发麻，最终只虚弱地吐出几个字：“还、还活着……”
　　柳莲介闻言，伸出爪爪，轻轻摸了摸丸井毛茸茸的脑袋，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试图安慰，“那就好，”
　　被小后辈摸头的丸井眼眶含泪：好感动！
　　小介，真是一个靠谱又成熟的好孩子啊！
　　感叹。
　　随后，猫猫点点头，认真道：“再坚持一个月的话，丸井哥，你的体力一定不会再是短板了！”
　　丸井文太：“……”
　　丸井默默收回了感动的泪水。
　　跑步可以，柳汁不可以。
　　一个月更是不可以。
　　“我以前体力也很差，”柳莲介诚恳道，“两年里，每天都喝中药健身健体的同时绕山跑。目前，正在向伏黑老师的身体素质方向努力！”
　　猫猫说着，挥挥爪爪。
　　闻言，
　　丸井文太下意识地摸了摸猫猫的脑袋，
　　是啊，
　　小介他以前体弱多病，走到现在、为了追上哥哥的脚步，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吧。
　　区区柳汁算什么！
　　丸井：燃起来了！
　　“所以伏黑老师又是谁？”
　　“我一直以为小介你的目标是五条老师呢。”
　　丸井文太发问。
　　柳莲介晃了晃脑袋，往嘴里塞进一颗糖，嚼吧嚼吧，“伏黑老师是数值怪，五条老师是机制怪。”
　　猫猫想要拥有数值的体魄和复杂的机制。
　　如果可以，能召唤就更好了！
　　小介：既要又要。
　　丸井：？
　　小介，少打点游戏吧。
　　还有，
　　你的老师们知道你这孩子把他们当做游戏boss吗？
　　丸井：操心。
　　闻言，柳莲二敛下眸中的思绪，手很自然地搭在弟弟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被摸脑袋的猫猫很自然地蹭了蹭哥哥的掌心。
　　见状，胡狼咬手帕：好温馨！
　　幸村精市视线环顾一周，眼底浮现出笑意，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
　　大家看起来干劲很足呢。
　　这样的话，
　　偶尔来一些能让大家都变得“破破烂烂”的特训，也很合理吧。
　　(^^*)。
　　立海大本就严苛如军训的训练在柳汁和‘破破烂烂’的加持下更上一层楼。
　　柳莲二一边观察一边记录，“文太和仁王的体力提升很明显，正选们的力量、耐力上升幅度23%，可以考虑更换负重了。”
　　对于立海大正选，随身携带负重，不仅能提升耐力、力量，还可以给予对手精神压力，将王者之名深深印刻在所有对手的脑海中。
　　闻言，猫猫耳朵动了动，看了看前辈哥们手腕上的黑色负重，又低头沮丧地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
　　诶多……就是说，他都打败副部长哥成为正选了，现在竟然也没有那个负重手环吗！
　　柳莲介脸颊鼓成包子，幻视的耳朵耷拉下来。
　　他被孤立了！
　　似是看出了弟弟的想法，柳莲二缓缓开口：“小介，你现在负重的话，会不利于长高。”
　　——诶！
　　对哦！
　　猫猫耳朵重新支棱起来。
　　切原赤也凑过来，神情认真，是平时很难在他脸上看到的认真，
　　小海带：“就是说啊小介，你知道‘中原中也’吗？他就是因为长期负重所以才长不高的啦。”
　　柳莲二：……
　　柳莲介：……
　　柳淡淡开口：“赤也，快要期末考试了，漫画什么的少看点。”
　　说完，视线落在莫名心虚的黑发猫猫身上，柳内心叹了口气，“小介也是。”
　　“你们也不想……”
　　“因为考试不及格而没法参加关东大会吧。”
　　柳莲二一口气说了很多。
　　曾经他不会担心弟弟的成绩，但现在，小介每天不是打网球就是出去玩、打游戏、看比赛录像，成绩令人捉急。
　　不知道为什么，
　　柳莲二感觉自己成熟了很多。
　　像弦一郎一样。
　　“周末我们开补习大会吧。”柳莲二建议道。
　　“OK的说。”
　　“好哦，那地点依旧是弦一郎家吗？”
　　“好。”
　　补习大会，在期末考前大家互相弥补弱势学科，以此在考试中获得好成绩，以往补习的重点在于赤也，现在、
　　恐怕还会再增加一个人。
　　不过，
　　谁都不能保证小介的真实水平。
　　因为弟弟他，
　　柳莲二眼底掠过思索，
　　弟弟他，很会隐藏。
　　近期的训练无一都表明出小介的实力绝不止于此，大概是那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类型。
　　就像五条老师一样，
　　游刃有余。
　　不过，到底什么是数值怪、什么是机制怪。
　　柳莲二总觉得不对劲，但眼前像是有迷雾一样难以看清，可能是时常闭着眼睛的原因吧。
　　“不过在补习大会之前，”柳生比吕士扶了扶眼镜，开口：“球技大会就要开始了吧，你们想好要报哪个项目了吗？”

第3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三十九天:排球特训
　　——球技大会！
　　——想和哥哥一起！
　　柳莲介抿了抿嘴，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淡定，脑袋偷偷偏了偏，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瞄向身旁的哥哥。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神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猫猫手托下巴，暗暗思考：哥哥会想参加哪个项目呢？排球？足球？还是投球……不管哪个，能和哥哥一起就好了！
　　“小介想玩哪个。”柳莲二侧过头询问。
　　“嗯……”
　　柳莲介眉头皱起，
　　“排球？不行，我的身高好像差点意思；网球，好像不能选择和所在运动社团相同的球类；那足球……”
　　猫猫选择困难ing.
　　尾巴纠结地绕成了毛团。
　　“啊——！小介你要踢足球吗？！”听到关键词的切原赤也像弹簧一样从旁边弹了过来，眼睛唰地亮得惊人，好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选足球嘛！”小海带手舞足蹈，十分热血，“去年我邀请胡狼前辈一起报的足球！结果有巴西血统的胡狼前辈，居然完全不会踢足球！传球直接传到对方脚下！”
　　具有巴西血统却不会踢足球因此被赤也念叨了一学期的胡狼：……
　　真是反复鞭尸。
　　另一旁，切原手托下巴，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完美的画面：他，切原赤也，带球突破如狂风席卷！
　　小介，以闭着眼睛踢球的犀利操作，突破所有防线。
　　“我们一定会是最强的双前锋组合！能踢穿所有对手！对吧对吧小介！”切原赤也眨巴眨巴眼睛，皮卡皮卡的。
　　——但是想象不出哥哥踢足球的样子。
　　柳莲介觉得一个足球比赛上不应该出现两个闭着眼睛踢球的神秘闭眼兄弟。
　　“不不不，不管是篮球比赛还是排球比赛还是什么棒球其他球的比赛，都不应该出现两个闭着眼睛打球的神秘闭眼兄弟。”丸井文太犀利吐槽。
　　——诶！
　　丸井哥会读心！
　　柳莲介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许是小后辈的问号太过明显，丸井文太半月眼道：“小介，你把心声说出来了。”
　　——糟糕，真是不谨慎。
　　猫猫摊手。
　　柳莲二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所以，小介想玩什么呢。”
　　柳莲介立刻把问题抛了回去，“哥哥想玩什么？”
　　柳莲二：“看小介。”
　　柳莲介毫不犹豫：“看哥哥。”
　　柳莲二淡淡道：“我都行。”
　　柳莲介坚持道：“我也都可以。”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你看我我看你”的循环。
　　不顾旁人般的陷入了循环。
　　其他人：……
　　难道他们是兄弟play中的一环吗？
　　丸井文太眼看着这对兄弟即将陷入新一轮“你看我我看你”的死循环，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上前，果断伸出手臂，像网球网一样“唰”地隔在了柳莲二和柳莲介中间。
　　“停——！”
　　他一手抵着一个的肩膀，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听我的！我们大家一起去打排球吧！”
　　对于这种无法做出决定的“都行”循环，只需要有人提出一个建议，他们就知道自己不想干什么了。
　　“诶？不踢足球了吗？”切原赤也小脸一垮，不过很快又恢复精神，“打排球的话，我们一定是最强的战队！”
　　“排球吗……”柳莲二缓缓开口，看向弟弟，“小介觉得呢？可以试试。”
　　柳莲介幻视的猫耳朵竖了起来，尾巴也迟疑地晃了晃，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泛着一点点纠结。
　　“诶多……”猫猫仰头，“我的身高，很难摸到球网诶。”猫猫说着，踮了踮脚，小手向上伸了伸，比划了一个“遥不可及”的高度差。
　　丸井文太一愣，这才想起这茬：“啊这。”
　　确实哈，排球确实对身高有亿点点要求。
　　不过就是说，如果弹跳力很强的话，大概可以弥补身高上的不足。
　　切原赤也大声提议：“没关系的小介！你可以当自由人啊！就是那个专门负责防守接球、超帅气、超酷的角色！”
　　——超帅气超酷！
　　——抱歉，这个排球他非打不可。
　　猫猫不语，只是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最后，选择排球的人有：两只柳、切原、丸井、仁王和胡狼。
　　“我看看日程表。”幸村精市掏出手机，点开球技大会日程表，“正好我们选择的项目都在排球比赛前呢，看来我们可以一起去观战大家的比赛了呢。”
　　“由网球正选组成的排球队伍，”幸村精市眼睛弯了弯，“真是令人期待的比赛呢。”
　　排球比赛，不是一个人的王者，是团队的荣耀。柳莲介深知，这是考验大家羁绊和友谊の默契的时刻。
　　最先要务，要学习排球比赛的规则。
　　在高专，他除了打网球就是偶然打个棒球，其他球类可谓是一窍不通。
　　“小介，”切原赤也双手插兜，一副“我刚好路过”的样子溜达过来，压低声音，眼神闪闪发亮，“我们晚上，一起进行排球特训吧。”他顿了顿，补充道：“线上的那种。”
　　柳莲介同样双手插兜，闭着的眼睛尽显高冷，“OK.”
　　“诶！排球特训吗？”丸井文太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凑了过来，嘴里还吹着泡泡糖，“加我一个！”
　　特训的队伍愈发壮大。
　　除了柳莲二。
　　走在前方的柳莲二总觉得不对劲，回头，五个五颜六色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地不知道咕啥着呢。
　　真田弦一郎抱臂，皱眉，“这几个人在一起总是让人很不放心，我得看着点他们。”
　　柳听着偶然能捕捉到的字眼“排球”，心下了然，“他们讨论排球战术的概率是86%。”
　　……
　　回到家后，
　　柳莲二两只眼、眼睁睁地看着说着要排球特训的弟弟打开了Line多人视频，播放起了《排球少年》。
　　柳：？
　　这就是他们说的排球特训吗？
　　柳，这个靠谱且成熟的人，从未想过，所谓特训竟然是一起开视频会议看《排球少年》。
　　——没错，正所谓文字不如动漫生动形象。
　　所以他们看两集《排球少年》学习排球也很合理。
　　柳莲介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里，认真观察。
　　最重要的是主角日向翔阳不高，
　　有162.8cm。
　　诶！等等——！
　　有足足162.8cm啊！
　　猫猫瞪圆双眼，惊天霹雳。
　　电话那头，前辈哥们叽里咕噜地讨论排球，
　　但猫猫已经听不进去了。
　　幻视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圈住自己，整个人笼罩在“输得一败涂地”的阴云里。
　　差距……好大。
　　连动画里最矮的主力都有那么高……
　　“小介？小介你怎么不说话啦？”切原注意到猫猫异常沉默，发出疑问。
　　柳莲介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些，小脸埋在臂弯里，拒绝交流。
　　“啊，该不会是……”丸井文太敏锐地猜到了什么，声音放软了些，“小介，没事啦没事啦！自由人可是队伍里至关重要的角色！超级帅气的！主攻扣杀这种位置，就交给本天才好了！”
　　“主攻应该是本王牌才对！”切原立刻接话，“小介你负责后排‘咻咻咻’地把所有球都救起来！然后‘啪’地传给我！我们打一个超——快的速攻！让对手根本反应不过来！”
　　仁王雅治悠悠地补刀，“噗哩～而且，根据动漫设定，没什么存在感的不起眼の小不点自由人，往往在关键时刻会用出匪夷所思的招式拯救全队哦。”
　　柳莲介：“……”
　　不知道为什么，仁王哥发完言后就想刀他。
　　没时间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他得抓紧学习排球知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会输，他对于一切战斗都很谨慎。
　　诶多……
　　就是说，自由人到底是什么？
　　猫猫闭着眼睛，专注地盯住屏幕，试图从热血的画面get出精髓。
　　……
　　几集过后，他感觉自己学废了。
　　所谓自由人，就是禁止进行扣杀和拦网的专职防守核心，是队伍后方最坚固的盾。
　　看完六集《排球少年》的柳莲介，此刻觉得没有人比他更懂自由人！
　　他转过头，对刚走进客厅的哥哥郑重宣布：
　　“哥哥，我会成为无法突破的防线。”
　　猫猫认真。
　　刚写完作业、只是出来倒水路过，手里还拿着空水杯的柳莲二脚步一顿：“。”
　　什么？
　　竟然还在看《排球少年》吗？
　　目光扫过弟弟、摊开的笔记本以及电视屏幕上的动漫画面。
　　“小介，”柳莲二发出灵魂拷问，“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柳莲介：！
　　猫猫幻视的猫耳“嗖”地竖起。
　　坏了！完全沉浸在特训中，把作业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
　　“啊！前辈哥们！”他对着还没挂断的视频会议大声道，“我先下线了！要去写作业！不过别担心，”猫猫补充，“排球技术，我已经完全学会了！”
　　大脑：看会了，理解了，领悟了！
　　双手：你谁？你猜会不会。
　　说完，他火速挂断视频，从沙发上弹起来，“噔噔噔”一路小跑冲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然后扑到书桌前，翻开作业本，瘫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气呵成。
　　好了！现在真的要开始写作业了！
　　猫猫握紧拳头，眼神无比坚定.jpg
　　“滴滴。”
　　手机屏幕猝不及防地亮起。
　　还没在椅子上坐够两秒的猫猫，眼神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屏幕上，切原赤也的信息弹了出来：
　　【切原：小介！我和仁王前辈、丸井前辈约好再打三局排球小游戏！8点整准时下线写作业！来不来？】
　　柳莲介抬头，看了眼墙上挂钟。
　　7点32分。
　　不是整点。
　　如果不在整点写作业，他的美好品质都会消失！
　　于是，手指飞快移动：
　　【欧尼酱赛高：OK.】
　　回完信息，他迅速掏出游戏机，动作流畅。在开机前，目光又落在了桌上摊开的作业本。一片空白，似乎在谴责。
　　猫猫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心虚，犹豫了一下，伸出爪爪，默默把作业本合上了。
　　眼不见为净！
　　但过了不到五秒，柳莲介又伸出爪爪，把作业本重新摊开，甚至还把笔放在了一旁，完全是“认真写作业”的假象。
　　不知道为什么，作业本摊开放在书桌上，营造出一种学习的氛围，玩游戏的负罪感就少了很多。
　　柳莲介：心安理得！

第4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四十天:球技大会
　　“叮铃铃玲玲！”
　　闹钟在床边小圆桌上震个不停。
　　把自己裹成春卷、埋在被窝里的黑发猫猫，眉头皱起，毛茸茸的脑袋慢吞吞地从被子边缘探出来，头发睡得东翘西翘，眼睛一如既往地闭着。
　　一只爪爪从被窝封印里艰难抽出，凭着感觉在空中虚抓了两下，终于“啪”地按住了那个吵闹不休的源头。
　　房间重归寂静。
　　猫猫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爪爪缩回，整个人极其流畅地一滚，用被子重新把自己裹紧，
　　——不对！
　　柳莲介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
　　今天要去打排球比赛来的。
　　不能迟到。
　　猫猫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滚下来，将昨晚熬夜写的作业一股脑地塞进书包，
　　昨天本来说打游戏打到八点就写作业，但没有想到最后一把打完竟然已经8点16了，秉持着整点就写作业的原则，他们愣是打到了晚上11点。
　　所以，熬夜补作业什么的，也很合理。
　　早上困得灵魂出窍、起不来床，更是理上加理。
　　幻视的猫耳困得耷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拖在后面，柳莲介强打起精神，用冷水拍了拍脸，哒哒哒地跑出房间。
　　“哥哥，早！”
　　厨房里，正在准备早餐的柳莲二听到动静，抬眼看了看挂着两抹黑眼圈、头发还有些乱翘却一脸“我超清醒”的弟弟，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弟弟，昨晚又熬夜的可能性是86%。
　　“早，小介。”
　　说完，柳莲二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梳子，沾了点水，试图将弟弟乱敲的毛顺下去。
　　柳莲二：梳右边。
　　柳莲介：左边头发翘。
　　柳莲二皱眉：梳左边头发。
　　柳莲介晃了晃脑袋：右边头发翘！
　　柳莲二：。
　　在梳右边头发的同时，按住左边头发！
　　就在他以为大功告成，准备收手时——
　　柳莲介头顶正中，呆毛“咻”地一下，翘了起来。
　　柳莲二：“……”
　　柳莲二沉默地看了那撮呆毛两秒，默默收起了梳子，伸手轻轻捋了一下弟弟的发梢，让它们看起来尽量顺服一些。
　　“小介，下午的比赛准备得如何？”
　　——万无一失！
　　柳莲介双手环抱在胸前，认真道：“自由人，就是场上十分自由，只要能救到球，即使踩到观众的头也无可厚非的自由！”
　　踩着夏油老师救球这种事五条老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是他的话，可能需要爬到头顶。
　　假如副部长是观众的话……
　　打住。
　　不能再想下去了。
　　猫猫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副部长是猫爬架”这样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一旁的柳莲二：……？
　　踩到观众头上会不会太自由了点。
　　＊
　　排球比赛如约而至。
　　提前结束了自己项目的幸村、真田和柳生，轻松地在球场边找到了绝佳的观战位置。
　　网球场上的王者与篮球场上的悍将，如今齐聚排球网两侧，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气势。
　　“立海大篮球队VS立海大网球队的排球比赛正式开始！”
　　诶多……
　　就是说，篮球部和网球部的正选都来打排球了吗？
　　场边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网前，身高普遍优越的篮球部队员们俯视着对面。
　　网球部这边，丸井文太没什么表情地吹着绿色泡泡，泡泡“啪”地一声糊在脸上，红发少年没什么表情地用舌尖卷回糖膜，同时食指稳稳顶着旋转的排球；
　　仁王雅治狐狸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白色小辫子；
　　胡狼活动着肩颈；
　　两只柳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闭着眼；
　　切原赤也咧开嘴角，勾起狂气且嚣张的笑容，
　　“喂——那边的！做好准备吧！”
　　“我们立海大网球部，会在这场排球赛上，也彻底地击溃你们！”
　　“哈？”
　　“被击溃的是你们才对！”
　　“哔——！”
　　哨声吹响，比赛一触即发。
　　篮球部的山口站在发球线后，近两米的身高让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投下了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将球高高抛起，排球近乎要触及到体育馆顶部，
　　山口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手臂挥下！
　　“咻——砰！！”
　　排球化作一道白光，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冲对面后场死角！
　　“好快！”场边传来惊呼。
　　在球还没落地的瞬间，柳莲二像是早有预料般，提前占位，双臂并拢前伸，
　　“砰——”
　　排球高高弹起，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奔网前。
　　“一传到位！”
　　“还没完呢！”网前的丸井文太吹出一个绿色泡泡，红发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作势起跳要扣，引得篮球部两名高大的拦网队员急忙跟着跳起。
　　然而丸井在空中将球轻轻一托——
　　排球高高弹起，
　　随后，
　　轻盈地落在排球网上，擦着球网上缘滑过，像走钢丝一样，沿着球网平行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然后，在所有人愣神的瞬间，垂直下落。
　　“啪。”
　　球落在对方场地内，离球网仅有一步之遥。
　　死寂。
　　“天才的想法吧。”丸井吹出一个绿色泡泡。
　　“得、得分！”
　　“网球部，1-0！”
　　“不愧是有王者之名网球部的天才丸井啊！”
　　“好惊人的控球力！”
　　“我要学这个！好酷！”
　　场外，满天呼喊。
　　场上，比赛继续。
　　篮球部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势。
　　弹跳力惊人的主攻手在网前高高跃起，一记重扣劈下！
　　——落点是右后方！
　　在对方主攻手挥臂扣杀的瞬间，甚至球还没离开手掌，柳莲介已经动了。
　　小巧的体型转化为绝对优势，像黑色的猫猫在队友之间的缝隙中轻盈穿梭，三步并作两步，重心压得极低，双手撑地，一跳腿屈膝，另一条腿伸长，几乎贴地滑向预判的落点，
　　排球落在脚腕，
　　“砰！”
　　高高弹起，精准地飞向网前二传的位置！
　　见状，仁王雅治悄无声息地挪动了半步，对着来球挥臂，
　　一记贴网急坠的二次吊球。
　　“得手了？”仁王挑眉。
　　然而，篮球部反应很快，在球落地前一刻将球堪堪垫起！
　　“反击！”山口大吼。
　　球飞向网前，篮球部高大的副攻全力起跳，高大的身高近乎对面半场都是攻击范围。
　　切原赤也想要冲上去拦网，却被胡狼桑原一把按住：“别冲动！”
　　柳莲介站在后排，
　　无数的数据在闭目构建的球场模型中流动、计算。
　　——对方的攻击，他已经看到了未来。
　　对方的重扣直扑后排空当，
　　但柳莲介早已等在那里。
　　猫猫侧身，巧妙卸力，轻轻一垫、将球垂直垫向了高空！
　　“机会球！”
　　“时间差！”丸井文太瞬间领会，他没有立刻起跳，而是顿了一下。
　　就在篮球部的拦网队员受骗下落的同时，丸井文太全力跃起，对着刚好下落的排球，挥臂猛扣！
　　球穿过拦网的缝隙，重重砸在地板上。
　　“不能再让他们胡来了！”篮球部的山口眉头紧皱，“用我们的身高优势，盯死网前！”
　　篮球部的战术简单粗暴，利用绝对的制空权，在网前进行高压封锁。
　　三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队员组成双人拦网，像一堵墙般封死了所有直线进攻路线。
　　“砰！”“砰！”
　　连续两次，丸井和切原的扣杀都被狠狠拦了回来。
　　“可恶！”切原咬牙，“根本过不去啊！”
　　仁王尝试用假动作晃开拦网，但篮球队员的运动神经极佳，根本不吃骗。
　　比分在篮球部狂风骤雨般的强攻下，被死死咬住。
　　柳莲介在后场，微微喘息，看着网前激烈的攻防，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抬起了头，看向前方掌控全局的哥哥，就在他视线投去的瞬间，
　　柳莲二回头。
　　两人隔着小半个场地，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也能明白对方此刻的想法
　　——数据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对方的弱点，他们早已看穿。
　　下一刻，篮球部的又一次重扣。
　　柳莲介迎着来球，膝盖弯曲，低手前扑，
　　“噗！”
　　一声轻响。
　　球紧贴着球网上缘，以刁钻的角度，飞向球场左侧边线。
　　而那里，空无一人。
　　“失误？”篮球部主将一愣。
　　不。
　　几乎在柳莲介触球的同一刹那，柳莲二的身影到达落点，
　　柳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如镜，倒映着球网、对手以及计算过无数次的、唯一的空当。
　　这个角度进攻对方得分的概率是98%。
　　“什……？！”篮球部的副攻反应过来，向左侧移动起跳拦网，
　　柳莲二手臂向后引满，
　　挥臂。
　　“砰——”
　　排球像出膛的子弹，以势不可挡之势，精准无比地穿过拦网队员指尖与边线之间那道狭窄到不可思议的缝隙，
　　“哔——！！”
　　“24：20！网球部拿到赛点！”
　　山口抹了把汗，大声道：“最后一分！”
　　最后的争夺，进入了白热化。
　　排球在两边场地来回飞舞，山口在网前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
　　球直冲边线死角！
　　“我的！”切原和胡狼桑异口同声，两人同时飞扑过去。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重叠！球在两人相撞的瞬间被垫起，高高飞起，
　　猫猫左拐右拐，穿梭在缝隙中，整个人几乎平行于地面飞了出去，一个鱼跃，右手在球即将落地的刹那，用手背向场内一撩！
　　球落在对方场地边线上，轻轻弹了一下。
　　篮球部的队员全速冲来救球，手指尖几乎要碰到球——
　　球第二次落地。
　　“哔——！”
　　比赛结束的哨音，长音响彻体育馆。
　　比赛毫无悬念被网球部拿下。
　　幸村精市披着的外套微微飘扬，“真是精彩的比赛。”
　　真田抱臂，“嗯”了一声。
　　他低头，对上猫猫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
　　感觉莲二的弟弟有些失望。
　　柳莲介偷偷瞄向高大副部长哥的头顶，幻视的猫耳耷拉下来，
　　——没能爬到观众头上救球。
　　有点点失望。
　　还以为能体验一下180的身高呢。
　　一直被盯着的真田：？
　　小介：心虚目移。

第4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四十一天:《我的老师是公认的人渣》
　　球技大会玩也玩了，
　　是时候搞搞学习了。
　　柳莲介一脸认真：“切原哥，这个是‘banana’，不是‘babana’。”
　　猫猫很是眼尖地瞅见了切原哥将香蕉这个英语单词写错了。
　　闻言，切原挠了挠头，眨巴眨巴了两下清澈而睿智的眼睛，他看向一脸认真的小后辈，眼神里带着怀疑。
　　不是他不信任小介啦，只是小介的英语小测分数还没他高。
　　很难信任。
　　虽然猫猫平时很靠谱，但在英语这一方面，切原决定还是自己更靠谱权威一点。
　　见状，猫猫鼓起脸，抱臂、跺脚，“你可以质疑我的英语成绩，”他仰起小脸，语气认真，“但不能质疑‘banana’！”
　　柳莲介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我最会、最确定、绝对不会写错的英语单词，只有三个！”
　　“Monkey！Panda！和 Banana！”
　　这三个单词，
　　就像是刻在DNA一样印象深刻！
　　旁边辅导两孩子英语的丸井文太听到这话心都碎了，
　　小介他……
　　竟然还只会三个单词吗！
　　丸井：扶额苦笑。
　　同样分配到教英语的柳莲二，脸上的笑容凝固，弟弟每晚认真学习的成果竟然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单词只有三个’吗？
　　柳：扶额苦笑。
　　不过，
　　柳莲二拿过弟弟的数理化试卷，看着卷子上清一色的圈，心里难得有一丝安慰，
　　还好，
　　弟弟只是不会英语。
　　网球部，不会出现第二个全科不合格的正选。
　　柳莲二如此想着，
　　但在复习功课的同时，不时地看一眼弟弟和赤也有没有好好学习。
　　被丸井哥和哥哥盯着背单词的柳莲介感到一阵如芒在背，
　　单词在眼前飘，字母在跳舞。
　　还好他的眼睛一贯地闭着，所以大家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在梦游还是在梦游。
　　还是在梦游。
　　猫猫手里的笔在纸上画起了鬼画符。
　　Zz…
　　“赤也，不要以为在眼皮上贴上手绘的纸片眼睛，就可以蒙混过关。”柳莲二无奈道，用书轻轻敲了敲了小海带已经耷拉到地板上的脑袋。
　　“呜哇！”切原一个激灵弹起来，纸片眼睛“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露出他本人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柳、柳前辈！我、我一定好好背！”
　　切原赤也努力睁大眼睛。
　　平时也不觉得困，
　　咋一学习就觉得这觉特好睡呢？
　　随后，柳莲二走到看似十分认真背单词、乖巧端坐在角落的弟弟身后，叹了口气，同样用书敲了敲弟弟的脑袋，
　　柳莲介：！
　　被突然敲了脑袋的猫猫浑身抖了一个激灵，整个人猛地从原地弹跳起来，
　　而就在这同一时间——
　　真田推门而入，
　　时间，好像被放慢了。
　　高高跃起的猫猫，瞪圆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在重力发挥作用之前，
　　“啪嗒。”
　　他不偏不倚，正正地、“挂”在了真田弦一郎的头顶上。整个人像只受惊后本能找到最高攀爬点的猫猫，牢牢地扒在了门框上，拉长成猫条，
　　刚刚踏入室内的真田弦一郎，一抬头，就与倒挂下来、近在咫尺的柳莲介，来了个猝不及防的鼻尖对鼻尖，面面相觑。
　　真田：“噫！”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人哦不是，一个猫。
　　柳莲二：？
　　弟弟他……
　　是个打排球的好苗子呢
　　切原赤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一下子睡意就都没了，脑子霎时清醒，
　　出现了！
　　倒挂大猩猩！
　　丸井文太刚吹到一半的泡泡“噗”地一声脆响，直接糊在了自己脸上，就这样盯着门框。
　　而站在真田身后、刚刚一同到来的幸村精市，看到眼前一幕，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凝滞了半秒，
　　他非常自然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将房间的门拉上了。
　　“咔哒。”
　　门被关严。
　　房间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里面，震耳欲聋般的寂静。
　　外面，同样安静得震耳欲聋。
　　大约两秒后。
　　门又被从容地拉开。
　　幸村精市的脸再次出现，他微微歪头，目光扫过室内，入眼的依旧是倒挂在门框上的猫猫和僵住的真田。
　　啊，
　　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呢。
　　“噗嗤。”切原赤也憋了很久，憋到肩膀一直抖动，甚至手动将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按住，但未果，他还是笑出声了。
　　在寂静的房间格外突兀。
　　“切原赤也，你太松懈了！”声音之大，能掀起天花板。
　　同样，也把真田的侄子佐助吸引过来了。
　　同样是黑色妹妹头的佐助，好奇地探出脑袋。他一抬头，就和倒挂在门框上的柳莲介，来了个双目相对。
　　佐助眼睛唰得一亮，“哇，是恶作剧吗！是想要‘吓弦一郎大叔一大跳’的恶作剧吗！好厉害，挂在门框上，堪比忍者！”
　　柳莲介：并不是。
　　他此刻只想立刻、马上从门框上消失。
　　好丢人。
　　挂在门框上什么的。
　　猫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柳莲介落地，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就顺手插在了口袋，侧过头、用头发遮住耳朵，脚尖不自觉在地上画了个圈，无辜道：“副部长叔，怎么啦？”
　　看起来很像挑衅。
　　弦、弦一郎大叔！
　　真田弦一郎闭目，头上冒出一个“井”字，
　　为什么又成叔了！
　　“噗嗤。”切原赤也憋得满脸通红，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肩膀剧烈的抖动和那漏气的笑声出卖了他。
　　“来追我啊，弦一郎大叔！”佐助拔腿就跑。
　　佐助！小介！还有一个——
　　赤也！
　　这样的捣蛋鬼，他竟然有三个！
　　真田弦一郎的怒吼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声浪之大简直能掀翻天花板，“你们实在是太松懈了！”
　　＊
　　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补习，也补过了。
　　弟弟唯一的漏洞就是英语，他和柳生为小介和赤也预测了一份绝密押题卷，不能保证他俩满分，但及格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要小介不全篇写满‘monkey、panda和banana’就好，弟弟的理科更是不需要让人操心，
　　想必这次期末考试，对小介来说，易如反掌。
　　柳莲二认为弟弟全科及格的概率是97%。
　　柳莲介认为自己全科及格的概率是97%。
　　他很有自信。
　　毕竟英语有绝密押题卷护体，理科更是他的绝对领域。区区期末考试，还不是手到擒来？
　　拿捏.jpg
　　但，
　　事与愿违。
　　猫猫捏着两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纸张，如同被两道晴天霹雳同时劈中天灵盖，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国文：不及格。
　　历史：还是不及格。
　　3%的小概率事件……发生了！
　　甚至还是双连击、双黄蛋，两科不及格！
　　怎会。
　　天都塌了！
　　柳莲介盯着那张历史卷子，
　　等等、历史？
　　他根本没有上过历史课的记忆哇！
　　是什么时候？是夺走了他的脑子！是什么偷走了他关于“历史”这门学科的记忆！
　　猫猫不可置信地将国文和历史试卷翻过来，覆过去，盯着试卷上的红字寻思着，现在也不是四月，按理说四月不能是谎言吧。
　　很显然，残酷的事实冰冷地摆在面前：不是梦境，不是幻觉，是他，柳莲介，确确实实、两科不及格了。
　　“……”
　　内心的小猫猫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了下来，软软地贴在脑袋两侧；尾巴无精打采地蜷缩起来，默默绕住自己。
　　猫猫整个人的身影笼罩在“输得一败涂地”的阴霾里，背景都变成了灰白色。
　　——不及格了。
　　——不能和哥哥一起参加关东大会了。
　　柳莲介头顶的乌云电闪雷鸣的，甚至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雨，冷冷的冰雨就这样胡乱地在脸上拍打，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都变得十分阴沉，
　　如果天黑的话，黑发猫猫大概能完美隐没在夜色里。
　　又是一个转角，
　　柳莲介迎面撞上另一个头顶乌云、表情沉重的人。
　　切原赤也往日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海带头快要耷拉到地里去了。
　　在这个命定般的转角，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海带哥。”
　　“小介。”
　　又沉默了一秒。
　　“海带哥！”柳莲介提高了音量。
　　“小介！”切原赤也也瞬间被点燃了共鸣，眼眶一下子红了。
　　下一刻，难兄难弟猛地扑向对方，紧紧抱在了一起！两人毫不客气地将脸埋进对方的衬衫肩头，试图擦去因为生活苦难而落下的泪水。
　　“为什么会有历史这种东西！”柳莲介闷闷的声音传来。
　　“就是啊！到底说撒着呢！”切原赤也嚎得更大声。
　　“不能……和哥哥一起比赛了……”
　　“真田副部长会杀了我的！一百圈！不，两百圈！”
　　两人一边用对方的衣服当毛巾，一边互相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旁若无人的两人像极了偶像剧里痛彻心扉的主角们。
　　偶然路过的丸井文太看着这一幕，手里的ponta罐差点掉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好想给他们一个花洒，营造出雨天的氛围。”
　　同样路过的仁王雅治从后面探头，狐狸眼弯起，“真是稀奇，补习竟然完全忘记给小介补历史了呢。”
　　依旧路过的胡狼拿着手帕给两人擦了擦眼角，“所以，小介的国文和历史怎么会不及格呢？”
　　是啊，怎么会不及格呢。
　　听到动静的柳莲二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他从弟弟书包里抽出皱皱巴巴的花椰菜哦不是，是试卷，翻开。
　　作文第一句：
　　我的老师是公认的人渣。
　　柳莲二：……？
　　不敢相信！
　　谁懂，小介作文第一句：我的老师们是公认的人渣。
　　看到这一句后，柳莲二猛地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地震，
　　怎会。
　　他不敢相信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眼。
　　入目的依旧是：‘我的老师们是公认的人渣。’
　　弟弟他……
　　乖乖巧巧可爱腼腆懂礼貌还会社交的弟弟怎会第一句写出这个！
　　柳莲二头脑风暴。
　　是对“人渣”一词存在误解可能性14%，是弟弟主动、有意写出此句的概率……
　　柳莲二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这样的概率是36%！
　　想着，他身形一顿，弟弟看似纯良无害无辜的表象下，竟然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可能性，会酝酿出如此的惊天开头。
　　看到一贯淡然雅致的军师突然露出了晴天霹雳般的表情，其他几个各色脑袋都一股脑地凑了过来。
　　切原赤也几乎将脑袋贴在柳莲介的卷子上了，因为离得太近，他一时半会都没能看清那几个字，等看清后，
　　小海带瞪圆了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介才是藐视王权的叛逆者啊！
　　仁王雅治倚在桌边，白发小辫子在指尖绕啊绕，“噗哩～小介这孩子真是惊人的直球系啊。”
　　还在烧烤那几个字的丸井文太半月眼，
　　不、这已经不能用直球来形容了吧！
　　没有挤到作文前的柳生推了推眼镜，“很抓眼球的开头，如果是我，很期待下面的剧情。”
　　他在暗示，哦不，这基本上已经是明示了——他想知道后续。
　　这么炸裂的开场白，
　　不管是谁，好奇心都会被吊到嗓子眼吧！
　　——没错！
　　柳莲介闻言，挺了挺身子，幻视的猫尾巴也悄悄翘起。这可是他结合了硝子姐和歌姬姐的犀利吐槽写出的精华之作！是凝聚了高专前辈哥姐们智慧的惊天巨著！
　　但是，
　　不及格。
　　柳莲介抱臂，
　　他对这篇作文很有信心。
　　毕竟剧情可谓是跌宕起伏。
　　但是，没及格。
　　柳莲二看了眼自家弟弟，见弟弟非但没有了刚才的沮丧，而且还隐隐流露出“快让大家见识一下我的大作”的期待，心下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我的老师们是公认的人渣。”
　　切原赤也竖起耳朵，抓耳挠腮，听不到后续心里就像被一百只猫爪轮番挠过一样痒得不行。
　　柳：“他们分别是五条鸡掰猫、夏油狐狸和甚尔孤狼。”
　　啊，五条老师。
　　这个名字一出现，网球部众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浮现出某个白毛墨镜男的身影，以及似乎带着波浪号和甜腻特效的、魔音穿脑般的——
　　‘弦～一～郎～弦～一～郎～’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同一个焦点。
　　真田弦一郎站在原地，握着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五条老师，
　　那个男人……
　　实在是太、太、太松懈了！
　　柳继续：“据说他们三个至今没有考到教师资格证。”
　　众人：。
　　沉默，是今晚的立海大网球部。
　　那很坏了。
　　“等、等一下！”丸井文太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就算是在乡里的学校教书，没有教师资格证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一点！”
　　这已经完全超出“另类老师”的范畴，直奔“非法执教”的领域了啊！
　　柳莲介盯着丸井哥看了一会，想了想，踮起脚尖，努力够到红发少年的肩膀，然后伸出小手，像靠谱的大人一样，安慰性地拍了两下。
　　“丸井哥，”他仰着小脸，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丸井文太：“？”
　　这竟然不算是细节吗？
　　柳继续道：“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重点是……”众人不自觉吞咽口水。
　　“重点是，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一起去看电影，五条老师说想吃‘焦糖味爆米花’但夏油老师买了‘原味爆米花’，因为五条老师一分钱也没有付。”
　　“最后两个人互相用爆米花攻击对方，爆米花全让坐在两人中间的硝子姐吃掉了。”
　　嗯嗯，出现了新人物。
　　众人点头。
　　他们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小介的老师们都很有活力啊。
　　但是，
　　这并不能体现出对方是‘人渣’吧。
　　柳还在继续：“五条老师走路非得仰面朝天，下腰到90°；夏油老师要把腰弓到90°走路。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让人很火大。”
　　“这是硝子姐说的。”柳莲介补充了一句。
　　众人：很难想象这是什么走路方式。
　　柳：“五条老师总喜欢抢走我的糖，说着“甜食对小朋友牙齿不好哦～”，自己却吃掉了；
　　夏油老师有一撮怪刘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条缝，很温柔，但有时候会突然很阴暗地说‘要创造一个没有猴子的新世界’这样的话；
　　伏黑老师和其他老师不一样，他不穿学校的衣服，总是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然后很自然地说‘给我点钱’‘赛马输光了’‘我只花女人的钱’。”
　　“他们总有力气和手段让所有人都不高兴。”
　　“比如偷穿女装假装JK……”
　　“综上所述，我的老师们是公认的人渣。”
　　众人：。
　　这三个人的形象好鲜明。
　　五条老师：幼稚鬼。
　　夏油老师：中二病晚期。
　　甚尔老师：更是远离。
　　“感觉……”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小介的老师们，每个人都很有特点啊。”
　　小海带挠着头，试图理解：“所以……那个‘没有猴子的世界’是什么意思？夏油老师对动物园的掌控欲好高。”
　　一直安静地听着的幸村精市，手托着下巴，蓝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眯眯眼、怪刘海，
　　这样罕见特征组合会这么巧合吗？
　　“国文的话，小介分都丢在了作文，那历史呢？历史的话，应该很难……”不及格，丸井文太把后面三个字咽回肚子里。
　　闻言，柳莲二将弟弟的历史卷子翻了翻，
　　【请讲述一段你熟知的历史故事。】
　　弟弟的答案是：
　　【千年前，咒术师御三家五条、加茂、禅院联合打败了两面宿傩。】
　　柳莲二：。
　　网球部的众人：。
　　这孩子的历史小故事，不仅有十分完善的战力体系和世界观，每个人还有配套的能力，技能名字也起得挺高大上，不知道是吃了多少本jump漫得出来的灵感。
　　大家对猫猫的中二程度认知再度提升了一个level。
　　他们一直以为赤也是最中二的一个，
　　现在看，
　　另有其人。
　　——网球部的哥们表情好复杂。
　　柳莲介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想。
　　但是，
　　他确实只学过咒术史。
　　每次翘课出去，都翘的是历史课，这就导致立海大的历史课他一节都没上过。
　　听说文科写很多的话会给同情分，
　　但是，他精彩的咒术史却没有被给同情分。
　　是不值得同情吗？
　　难道太燃了吗……
　　柳莲介盯着自己不及格的试卷陷入了沉思，幻视的猫耳垂着，尾巴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
　　网球部的其他人也陷入了沉思，
　　这孩子……
　　以前只是有点天然黑，真心实意地分享奇怪口味糖果，或者在不经意间噎一下人，属于那种暗戳戳、不易察觉、悄摸摸的隐形刺头。
　　但现在！
　　这历史大题，这作文开头！简直是明晃晃、理直气壮、拿着大喇叭宣告的刺头行为啊！
　　“柳莲介！”
　　真田弦一郎的怒吼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眉头紧锁成“川”字，脸色黑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握拳，“你实在是太松懈了！”
　　“听着！”
　　“这周开始，你和赤也，每天放学后必须进行强制性补习，直到你们通过所有科目的补考为止！我会亲自、一直、全程监督你们！”
　　说完，目光扫过还在状况外的切原赤也，后者一个激灵站直了。
　　真田弦一郎抱臂，闭目。
　　立海大的正选因为考试不合格不能参加关东大赛，简直是荒谬！坚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会亲自给盯着这两个人补习。
　　这一刻，真田弦一郎看上去更为成熟了。
　　这可能就是照顾孩子的代价吧。
　　＊
　　回到家后，猫猫点开【相侵相碍一家人】的群聊，忍痛发出自己不及格的消息。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哈哈哈哈所以小介咪你就把咒术史写上去了吗，简直是天才的想法（鸡掰猫的肯定.jpg）】
　　【硝子：。】
　　【硝子：我早就觉得得开除这几个没有师德的老师了。】
　　【歌姬：放他们去嚯嚯别人这种事还是算了吧，把这几个放生了和把毁灭世界的大猩猩放生了没什么区别。】
　　【一枝花：虎杖是优等生吧，虎杖凭什么不发言，你咋把你弟带成这德行了。】
　　【虎杖：可是小介的咒术史就是我教的。】
　　【虎杖：小介每次在立海大错过的历史课都是我给补的。】
　　……
　　【一枝花：罪魁祸首原来是你小汁！】
　　柳莲介躺在床上，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他要补考了。
　　为了关东大会！
　　为了和哥哥并肩作战！
　　必胜！
　　鲜红的绸带，如同燃烧的斗志，紧紧绑在了柳莲介和切原赤也的额头上。
　　接下来一周，整整一周，
　　他们没有一起打游戏、没有一起看动漫、没有一起去电玩城，
　　柳莲介和切原赤也两个人在此刻彰显出一个高三生才有的手速和激情，只为，通过补考！
　　终于——
　　补考日。
　　又一番昏天黑地的答题后。
　　成绩发布。
　　可喜可贺，两人低空掠过及格线。
　　“恭喜你们两个，可以如约参加关东大会了呢。”幸村精市笑眯眯地拿过两人补考通过的试卷，“作为正选，为了关东十六连霸，暑假要好好训练哦。”
　　“嗯呐！”切原赤也一把抓过自己的试卷，差点喜极而泣，
　　谁懂，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好诶！
　　危机大解除！
　　猫猫耳朵支棱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还有件事要说，明天虽然是周末但要和东京的学校进行练习赛，大家不要睡得太晚。”幸村精市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落在了一大一小两只猫猫身上。
　　意味很明显。
　　柳：“练习赛是早上8点，东京三町目。”
　　柳视线落在切原赤也身上，“赤也，你可以吗？”
　　话音刚落，柳莲介举起爪爪，神情认真：“我去切原哥家住一晚吧！明天就不用担心切原哥会迷路了！”
　　——其实想去打游戏。
　　这一招是顾左右而言他，
　　猫猫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是啊是啊柳前辈，”切原赤也立刻接话，“有小介在，我一定不会迷路！”
　　真田皱眉，
　　这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让人不放心。
　　柳莲二：……
　　这两孩子的意图就差写在脸上了。
　　但是，一想到弟弟最近确实很努力，心软的柳莲二还是松口了，“不要太晚睡觉，我会给切原妈妈打电话的。”
　　——好诶！
　　猫猫比耶.jpg
　　————————
　　六千字！今天咕咕很粗长！[狗头]

第4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四十二天:五条老师的魅力
　　决定好柳莲介的住宿安排后，
　　切原赤也一把拉过猫猫的爪爪，转头对柳莲二挥了挥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柳前辈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介的！走啦！”
　　说完，他便牵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能小跑着跟上步伐的柳莲介，转身离开。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切原迈着大大咧咧的步子，尽显嚣张，
　　柳莲介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才跟得上，他仰头看了看切原哥的侧脸，然后朝哥哥的方向，挥挥另一只爪爪。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就这样踏着橙金色的晚霞，逐渐缩小，慢慢融进远处，变成了视线尽头两个模糊的小点。
　　柳莲二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晚风拂过额前的碎发，嘴角向上微微扬起。
　　真好。
　　“真是温馨的一幕啊。”丸井文太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手里掏出了一条小手帕，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赤也他，”胡狼桑原眼眶有些湿润，“成长为可靠的后辈了啊。”
　　真田弦一郎双臂环胸站在稍远处，帽檐下的表情是一贯的严肃，他脚步一迈，沉声道：
　　“我也去。”
　　众人目光聚焦过来。
　　真田眉头紧锁，“如果放任他们俩的话，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所以，我也打算去。”真田一脸认真。
　　柳：“弦一郎，你就是太操心了。”
　　柳：“抛开一些事实不谈，小介和赤也还是很靠谱的。”
　　闻言，柳生扶了扶眼镜，瞥了一眼军师，“已经要抛开事实了吗？”
　　这个滤镜未免有点厚了。
　　＊
　　跟着海带哥去家里的猫猫心里揣着一点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去网球部前辈家、也是第一次去朋友家住宿！
　　为此，他还让很会瞬移、整天闲得发慌、不是在溜达就是在溜达路上的五条老师，帮忙带了份据说“很适合送人”的北海道限定版草莓奶油夹心巧克力礼盒。
　　五条悟出现得一如既往地毫无征兆。
　　就在切原家旁边一户人家的屋顶檐角上，神秘白毛墨镜男子就这么悠闲地坐着，长腿晃啊晃，手里拎着系丝带的礼盒。
　　“哟，小介～东西带到啦！玩得开心哦！”五条悟笑容灿烂地挥手，
　　猫猫抱紧礼盒，向老师挥挥爪爪，“谢谢五条老师！我学会了烤蛋糕，下次烤给大家吃！”
　　话音刚落，屋顶上潇洒的白毛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哈、哈哈……”五条悟干笑两声，墨镜后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小介真有孝心！不过，烤给杰吃就好了！他最近瘦了，需要补充甜食！”
　　他迅速换上前所未有的成熟表情，郑重道：“老师我啊，从今天起，正式戒糖了！”
　　话音未落，像是生怕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上，他“唰”地一下，从屋顶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快得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只剩下傍晚微凉的风，吹过空荡荡的瓦片，以及风中隐约飘来的、渐行渐远的话语：“下次再见啦——！”
　　柳莲介站在原地，抱着礼盒，小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猫猫面无表情地想：骗人。
　　还没有回过神的切原一脸茫然，用力眨了眨睿智的眼睛，抬起手揉了揉，随后、抬头看看空荡荡的屋顶，又看看身边抱着伴手礼的小介，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诶多，
　　五条老师是啥时候出现在房顶的？
　　又是啥时候走的？
　　整个过程感觉都不到三秒，就像是做梦一样。
　　切原赤也丝毫不觉得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房顶又突然消失有什么问题，短暂的思考过后，眼睛迸发出惊人的亮彩！
　　“好、好神秘！”
　　“好、好酷！”
　　“好强！”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啪”地一下用力按在柳莲介的肩膀上，激动地摇晃起来：“小介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小海带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五条老师他‘唰’一下子就出现在房顶上！然后——‘唰’一下子又不见了！甚至有残影！这速度！这登场退场方式！简直帅炸了！”
　　他的脑海中已经自动为刚才的画面配上了热血少年漫的爆炸特效和激昂背景音乐。
　　切原越说越激动，握住柳莲介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脸上泛着红晕，他挺起胸膛，眼神无比认真：“我要追随他！”
　　“然后打败他！”
　　切原赤也如是说。
　　——好有品！
　　不愧是他的游戏搭子，海带哥！
　　柳莲介将伴手礼顶在脑袋上，踮起脚，双手努力够到海带哥的肩膀，认真道：“我们今晚一起学习‘酷哥的自我修养’吧！”
　　“‘酷哥的自我修养’又是……？”切原迷茫。
　　“是成为像五条老师这样的强者の修行之路。”
　　“事不宜迟！”
　　两人对视一眼，击掌为誓！
　　＊
　　海带哥的姐姐很漂亮，妈妈也很温柔。
　　见到海带哥家人的柳莲介有些拘谨，不知道安放在哪的手指悄悄揪住切原赤也的衣角，半个身子藏在切原赤也身后，探出脑袋，“姨姨姐姐好！”
　　“哎呀，好可爱！”切原姐姐眼睛一亮，弯下腰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黑发脑袋，“原来赤也平时说的‘超厉害的小后辈’长这样呀。”
　　说完，切原姐姐扭过头，一改温柔态度，“刚刚柳前辈打电话，说你们明天要早起，别玩得太晚。”
　　“是是、”
　　“我知道啦！”
　　切原赤也拖长声音应着，转身一把将柳莲介捞到身前，双手推着猫猫的肩膀往楼梯方向跑，“那我们上去啦！”
　　海带哥的房间，
　　有好多漫画和游戏！完完全全是他在高专的房间！
　　柳莲介有些怀念在乡里撒泼的日子，如果哥哥也入住高专就好了。
　　可惜，
　　哥哥一定不会选择职业学校。
　　好遗憾。
　　猫猫沮丧.jpg
　　“小介小介，”切原赤也完全没察觉到小后辈的情绪变化，他一个飞扑把自己扔到床上，又弹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十分期待，“我们来进行五条老师の强者修行之路吧！”
　　猫猫严肃点头，随后从背包里摸出自己另一个黑色小本本，打开、露出嵌在里面的手机，
　　播放起珍藏的五条老师帅气打网球视频。
　　“你好弱哦，”
　　还有拉白色绷带露出苍天之瞳的经典画面。
　　切原赤也：“哦哦哦！”
　　他整个人都快趴到手机屏幕上了，看完一遍后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这也太帅了吧！”的表情，
　　然后，
　　又将视频进度条拉回开头。
　　就这样，
　　两个人就这样“嘿嘿”笑了一晚上。
　　夜晚，
　　躺在地铺上的切原赤也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放晚上看的“强者视频”，身体里好像有小火苗在噼啪乱窜。
　　太燃了！根本睡不着！
　　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像条煎锅上的海带，最终忍不住，朝着旁边床铺上那一小团鼓起的“被子卷”，压低声音试探道：“小介……你睡了吗？”
　　那团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黑色发丝的“猫猫春卷”一动不动，毫无回应。
　　切原等了几秒，耐不住性子，声音提高了一点：“小介！你睡着了吗！”
　　“被子卷”蠕动了一下，随即，从被窝深处传来闷闷软软的声音：“……切原哥，有啥事哇。”
　　被叫起来重睡的柳莲介：……？
　　柳莲介慢吞吞地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小脑袋，头发睡得乱翘，脸颊上还带着被褥压出的浅浅红印，整个人笼罩在“待机”的茫然里。
　　“小介你也没睡！”
　　切原赤也见状，立刻来了精神，他侧过身，手肘撑起上半身，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小介！我刚才突然想到，你很适合那个造型啊！”
　　“哪个造型……？”猫猫困倦的脑瓜子缓慢运转。
　　“就是白色绷带蒙眼的那个。”
　　说到这个，柳莲介困得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猫猫“噌”地一下从被窝里弹坐起来，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爬到切原的地铺旁边，
　　“切原哥！你也觉得那个造型很适合我吧！”柳莲介决定封切原哥为自己一生的知己！
　　“在比赛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扯下绷带，露出自己犀利的眼神，以此给对方精神施加，很不错吧！”
　　闻言，切原赤也立刻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托着下巴，脸上露出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成熟表情，重重点头：“嗯！很不错，神秘还很强者，还有那种‘我看不见但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跟你闭着眼睛打网球的样子，绝配！”
　　“要试试吗？我家医药箱里有绷带！”
　　柳莲介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原本因困倦而软趴趴的猫耳朵，此刻精神抖擞地竖了起来，“要！”
　　切原赤也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卷未拆封的医用绷带溜了回来。
　　小海带跪坐在猫猫身后，比划着长度，然后一圈一圈地，将白色的绷带缠绕在柳莲介的眼睛上。
　　“好了吗，切原哥？”柳莲介小声问。
　　“马上！最后一下，OK！”切原赤也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只见——
　　黑发猫猫端坐着，脸上覆着白色绷带，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绷带边缘。
　　“哇！”切原赤也捧着脸，眼睛更亮了，“超——有感觉！小介！你现在看起来超强的！
　　——超强！
　　猫猫耳朵支棱起来。
　　“小介，要不明天——”
　　柳莲介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错，他和切原哥明天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正所谓偷偷努力，
　　然后惊艳所有人！
　　“布豪！已经凌晨一点啊，我们明天可是要六点半起床的说！”
　　“快睡快睡！”

第4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四十三天:入侵青学
　　“叮铃铃铃、”
　　闹钟铃响。
　　被窝里的猫猫卷动了动，随后一只爪艰难地从被窝封印中伸出，“啪”地按停了吵闹的源头。
　　柳莲介顶着一头睡得东翘西翘的黑发，蒙着白色绷带从被窝里挣扎着蛄蛹出来。
　　他晃晃悠悠地爬下床，目光落到旁边地铺上，
　　切原哥呈“大”字型摊开，海藻般的卷发糊了半张脸，睡得毫无知觉，
　　柳莲介站在地铺边，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睡得浑然忘我的海带前辈，默默蹲下身，攥住切原睡衣的一角，向卫生间拖去。
　　睡得很晚、起了个大早的猫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起床好烦’‘想毁灭世界’这样式的烦躁肉眼可见地写在了脸上。
　　但是，
　　要好好照顾前辈，
　　拖拽着海带哥的柳莲介面上露出成熟的表情，
　　“切原哥，起床，我们今天要去东京。”
　　切原赤也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最终不情不愿地掀开一条缝，茫然地眨了眨眼，宿醉般的困意还笼罩着大脑，视线转向旁边，
　　看到的是装好水的刷牙杯和上面挤着完美薄荷膏体的牙刷。
　　切原：！
　　好、好贴心的咪！
　　因为两个人起得时间比较早，所以早饭是柳莲介和切原两个人做的，做得好不好吃不知道，反正摆盘挺好看。
　　——是烤至焦黄的面包片和牛奶。
　　属于有手行的简单早餐。
　　临出门前，
　　猫猫写了个便利贴贴在切原家的冰箱上，
　　「出门啦！做好的早餐在微波炉里！」
　　一切准备就绪后，柳莲介努力打起精神，一手看手机地图，另一只手拽住还叼着面包片、困得蔫嗒嗒的切原赤也就往车站走，
　　“哎呀，那孩子是盲人吗？怎么把眼睛裹成那个样子了。”
　　“但是好励志啊，明明看不见还拖拽着兄长！”
　　周边响起阵阵议论。
　　被当作吉祥物牵着的切原先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开口、试图挽回一点前辈的尊严：“这条路我很熟的，不用看地图啦。”
　　“嗯嗯，熟透的牛排确实很不错。”猫猫头也不抬地看着导航，嘴上叭叭说，脑子在后面追。
　　“排球也很熟练吗？小介，不愧是你。”熬了个大夜又早起的切原赤也梦到哪句说哪句。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说着“要和切原哥打双打”，另一个接话“可以，但双层蛋糕会不会太大了”，前言不搭后语地飘上了公交车。
　　对话内容之诡异，让旁边早起通勤的上班族都忍不住侧目，这俩孩子，到底是没睡醒在梦游，还是各说各话的“聋的传人”？
　　坐上车后，
　　柳莲介眼皮快要彻底合拢，脑袋一点一点的，
　　“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得猫猫一个激灵，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终于掏出了正在嗡嗡震动的手机。
　　是哥哥的电话！
　　柳莲介努力打起精神。
　　“小介，你和赤也出门了吗？”
　　“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哥哥，我们马上就到了！”
　　“好。”
　　“嗯！哥哥再见！”
　　刚挂断电话，柳莲介的脑袋不自觉地靠在切原的怀里，
　　Zz…
　　切原抱着网球包，脑袋抵着车窗玻璃，正在酝酿睡意，突然感觉怀里一沉，低头一看，小后辈毛茸茸的黑发脑袋正靠在自己胸前，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他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柳莲介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自己的脑袋也重新歪回车窗上，眼皮慢慢合拢。
　　Zz…
　　……
　　“两位？”
　　“两位！你们已经坐了一个来回了！能下车了不？！”
　　——嗯？
　　半梦半醒的柳莲介和同样状态的切原赤也迷迷糊糊的，两人顶着一模一样睡翘的头发和茫然的表情、下车，
　　“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
　　“摩西摩西，哥哥？”猫猫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些许泪花。
　　“小介，你们到哪了？”
　　电话那头，
　　柳莲二的心脏根本不能安心地放回肚子里，反而提到了嗓子眼，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旁边的真田弦一郎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了，他双臂环胸，手指敲着手臂。
　　听到哥哥的声音，柳莲介的睡意没了大半，他环顾四周，周围都是陌生的景象，然后、看到了一个学校的名字——青春学园。
　　“啊！我们在青春学园！”看到这个，切原赤也的睡意一下子也没了大半。
　　电话那头，听到这个地名的柳莲二：“……？”
　　完全是和目的地相反的方向啊。
　　真田：……
　　“柳莲介！切原赤也！你们两个实在是太松懈了！回来训练翻三倍！”
　　吼声透过话筒，将一大一小两只猫猫睡得乱翘的头发直接吼成了潦草小猫，在风中凌乱。
　　“你们别乱动，我去接你们。”
　　不知为何，柳莲二内心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于是又嘱咐了一句，“不要乱走。”
　　“OK.”柳莲介乖巧点头。
　　挂断电话后，
　　柳莲介抬头看向切原哥，目光在空中交汇，
　　“小介，我们翻墙去青学吧。”切原蠢蠢欲动。
　　“可是，哥哥说不要乱走……”柳莲介有些意动但还是犹豫。
　　“这怎么叫乱走呢！”切原赤也立刻反驳，“我们是潜入青学获取正选资料的间谍！”
　　说完，他一把按住柳莲介的肩膀，眼睛亮得惊人，“小介！难道你就不想和那个全国级别的手冢国光打一球吗！机会难得！”
　　随后，目光落在柳莲介脸上，
　　白色绷带缠绕在猫猫脸上，露出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更何况，你看你今天这造型！”切原赤也认真道：“白色绷带蒙眼，神秘感拉满、气场十足，完全是JUMP漫画里那种深藏不露的隐藏高手！”
　　“现在是绝佳的时机！”切原赤也笃定道。
　　“而且，来都来了。”小海带还在输出。
　　——确实，来都来了。
　　柳莲介思考了一下，收集青学正选，特别是手冢国光的实战数据，对备战关东大会乃至全国大赛，确实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不算乱走！
　　猫猫点头.jpg
　　……
　　五分钟后。
　　被切原赤也举高高到围墙上的柳莲介，像只轻盈的猫，小手扒住墙头，探头观察了一下寂静的校园内部，然后轻巧地一跃，悄无声息地满分落地。
　　随后，和同样翻进来的切原赤也对视一眼，狗狗祟祟地猫在灌木后，
　　不一会儿，
　　两人误打误撞的就撞到了青学网球部。
　　网球场上，
　　清脆的击球声起此彼伏。
　　“还不错嘛。”
　　切原赤也大大咧咧地站在了球场边的铁丝网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
　　柳莲介同样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被白色绷带蒙住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正在训练的正选和非正选的数据流入眼中。
　　“手冢不在嘛。”
　　说着，切原旁若无人地走进青学网球部。
　　大石犹豫开口：“你们……不是青学的人吧？”
　　“被发现了吗？”切原咧开嘴角，声音拖长了调子，“我是立海大附属中学，二年级王牌，也就是你们都知道的，切原赤也。”
　　他特意在“王牌”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微微抬起下巴，眼中透着“没错就是本大爷”和“尔等都是渣渣”的嚣张。
　　——完全和平时不一样，切原哥。
　　——有点像第一次见到切原哥的样子。
　　但是，
　　就是这个味！
　　柳莲介不语，只是一味地高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周，然后、定格。
　　——出现了！邪恶的刺猬头！
　　哥哥的发小，乾贞治。
　　将兄弟两人情谊变成了三角形的罪魁祸首。
　　猫猫浑身的气势更阴沉了。
　　乾贞治同样注意到了切原旁边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矮个子。对方裹得严实，像个蒙鼓人一样把自己蒙起来，完全看不到真容。
　　他目光落在矮个子肩上的网球包，顿了顿。
　　同样是网球选手，
　　那么是盲人的概率是12%，眼睛受了重伤的概率是78%。
　　也是立海大的。
　　不过，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
　　可以提前收集一些数据。
　　——趁机收集数据。
　　——然后，偷偷给刺猬头输出一些假数据。
　　以此误导对手的判断，为未来可能的对决埋下陷阱，绷带之下，柳莲介的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为自己规划好了任务清单。
　　要知道，成熟的大人很会管理时间。
　　他本想在这里试验一下自己私下对着镜子苦练多时的新招式“眼神杀”——
　　就是那个，猛地扯下绷带，睁开总是闭着的眼睛，用冰冷眼神震慑对手的精神攻击。
　　但，
　　刷新了刺猬头的话，就不能试验了，
　　——真是遗憾。
　　绷带掩盖了猫猫遗憾的表情。
　　在柳莲介思考的途中，
　　切原赤也一直在挑衅，
　　“手冢，真想和你比试一下，来一球嘛。”
　　“表情不要这么严肃嘛，老装成这个脸会累死的喔。”
　　——嗯嗯。
　　——没错，时常皱眉的话会年老。
　　柳莲介暗暗点头，悄悄打量着戴眼镜的茶发少年，脑海里对比了一下这个入和副部长哥的外表年龄，竟然不相上下，都是天生威严的类型。
　　对比一下快奔三的五条老师，
　　真是伤心的比较。
　　不过，善解人意的猫猫要为不多话的手冢发声。
　　想着，猫猫拽了拽切原的衣角，“切原哥，腿子卡叔只不过是天生威严，不要对他太苛刻了嘛～”
　　语气茶茶的。
　　莫名有种茶茶猫的感觉
　　腿、腿子卡叔？！
　　大石瞪圆眼睛。
　　这个小个子不说话还好，怎么一说话就这么欠欠的呢。
　　被叫上叔的手冢：“。”
　　手冢不语，只是一味地被立海大一大一小两只挑衅。
　　不知道为何，大石在手冢身上看到了老实人的委屈。
　　“喂！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
　　————————
　　在青学会收获茶香四溢的小介[狗头]

第4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四十四天:用网球偷袭好坏！
　　“喂！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
　　荒井终于忍无可忍，脸色涨红地冲了出来。
　　这两个立海大的家伙擅闯青学网球部就算了，居然还敢用那种轻佻的语气和手冢部长说话，言语间毫无尊重！
　　热血上头的荒井，几乎没经思考，抓起脚边一颗网球，猛地向上一抛，手臂向后引满，用尽全力挥拍击出！
　　网球撕裂空气，划过一道弧线，直冲背对着他、还在挑衅的切原赤也的后背！
　　柳莲介：！
　　长期的体术训练让他对攻击感知十分敏锐，听到击球声后，猫猫猛地回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把网球当武器使！
　　“切原哥！”
　　焦急之下，柳莲介也顾不上隐藏了，他猛地抬手扯开眼前的白色绷带，露出一只眼睛，总是闭着的眼睛骤然睁开，清澈的琥珀色瞳仁中流转着蓝色数据流，
　　发动术式，
　　——数据操控。
　　泛着一点淡蓝色的透明丝线向空中的网球延伸，还没等丝线彻底包裹网球，改变球路轨迹，
　　柳莲介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尽在掌握之中’的游刃有余の轻笑。
　　“哼。”
　　切原赤也甚至连头都没回，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
　　在网球快砸中他背部的前一刹那，小海带轻轻一侧身，随后、极其随意地抬手，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的球拍出现在网球飞行的路径上。
　　“啪！”
　　一声清脆利落的击球声。
　　网球被切原赤也用拍面稳稳接住，黄色小球强大的冲击力被化解于无形。
　　切原把球在球拍上一颠一颠的，目光扫过在场其他神色各异的青学部员，最后转身，落在荒井身上，笑容咧开，“哈？就这种程度？”
　　外表：酷拽。
　　内心：偷偷撒花。
　　哼哼，帅呆了。
　　猫猫伸出爪爪，轻轻拉住了切原赤也的衣角，以示安慰，然后开口、声音平淡的没什么起伏，“在立海大，连刚入部的新生，都不会用这样偷袭的方式打招呼。”
　　——如果不是切原哥实力够强、反应够快，刚才那一下绝对会结结实实地被打中！
　　柳莲介默默将这个行为记在小本本上。
　　他不是不能接受暴力网球，高专的训练和网球比赛比这更激烈、更直接的对抗多了去了，暴力得拆迁一座教学楼都是常有的事。
　　但是！
　　这种偷摸摸从背后、用网球偷袭人的行为好坏！
　　虽然他也喜欢在比赛里悄摸偷袭吧，
　　但是，他喜欢的“偷袭”，是建立在数据分析、战术预判和心理博弈基础上的出其不意，而不是这种把网球当伤人工具的偷袭。
　　猫猫的耳朵不高兴地撇成了飞机耳，没什么表情的小脸，鼓成了包子脸。
　　“要打，”柳莲介补充道：“就堂堂正正地，在球场上打。”
　　“没错！”切原挺胸。
　　被小后辈维护的感觉真好！
　　……
　　气氛愈发紧张，手冢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一道清澈如泉的少年嗓音，
　　“似乎，这里闹了一些不愉快呢。”
　　众人下意识地抬眼，循声望去。
　　网球场入口处，一抹醒目的土黄色映入眼帘。
　　以披着外套、蓝紫发色微微吹动的少年为首，阳光落在他们肩头，为那身代表立海大王者身份的土黄色队服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浑身散发着绝对强者的从容气势。
　　方才还有些喧闹的球场，变得安静。
　　幸村精市向前一步，对着手冢国光微微颔首，笑容优雅依旧，声音温柔，“好久不见，手冢君。”
　　“好久不见，幸村君。”
　　两位部长，一站一立，平静对视。
　　“既然后辈已经找到了，我们也不多打扰贵部的训练了。”幸村精市对着手冢国光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
　　他视线转向两小只，目光落在柳莲介身上后，幸村精市脸上的温雅笑意僵滞了一瞬，瞳孔收缩。
　　小介咋被白色绷带包成这个样子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倏地划过脑海：小介他，难道被打成重伤了吗？所以需要这样包扎？
　　话说，刚才似乎隐约听到“偷袭”之类的字眼，该不会……
　　幸村的眼神变了，变得犀利。
　　见状，
　　柳莲介哒哒哒地小跑到幸村身边，伸出爪爪，轻轻拽了拽少年的衣角，仰起还缠着绷带的小脸，“漂亮部长哥，别担心，没有受伤！”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绷带，“是切原哥给我缠的新造型！他说这样看起来很神秘、很高手！”
　　很大声。
　　生怕别人听不见。
　　柳莲介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蒙着眼睛只是因为觉得“酷”，这样一来，他真正的意图就能完美地掩盖在这层“中二表皮”之下！
　　猫猫内心打着小九九。
　　偷摸地勾起嘴角。
　　幸村：。
　　很别致啊，新造型。
　　柳：。
　　弟弟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么。
　　真田皱眉，
　　果然，这两个家伙放在一起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下次，他得一直一直盯着。
　　姗姗来迟、刚走到球场边的越前龙马，猝不及防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很神秘、很高手！”的发言，脚步一顿，
　　偏过头，目光循声而去，落在了那个被一群黄不拉几身影围在中间、脸上缠着醒目白色绷带的黑发妹妹头身上，琥珀色的猫眼里掠过疑惑，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越前龙马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对方头顶和自己之间快速丈量了一下又暗暗地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悄悄勾起嘴角。
　　完完全全就是小孩子嘛。
　　想着，越前龙马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ponta，准备走进网球部，
　　原本背对着他的绷带妹妹头，极其敏锐地转过了头，白色绷带之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看向了他的方向。
　　越前龙马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家伙，把眼睛裹成这个样子竟然看得见吗？
　　猫猫一回头，就对上一双上挑的琥珀色猫眼，
　　柳莲介暗暗地对比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绷带下方的嘴唇抿成直线，浑身的气势更阴沉了。
　　——惜败！
　　——其实四舍五入一下大差不差啦！
　　猫猫安慰着自己。
　　好吧，他的身高打败了0%的网球选手。
　　猫猫低沉。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将两小只成功领回队伍的幸村精市，对着手冢国光再次点点头，刚准备转身离开——
　　“请等一下！”
　　一道带着明显不甘和义愤的声音猛地响起。
　　荒井推开挡在身前的队友，涨红着脸站了出来，手指指向被护在队伍中间的切原和柳莲介：“他们两个刚才一直在挑衅我们手冢部长！难道你们立海大的人，就这样走了，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吗？”
　　“等等啦荒井，你不是也朝人家打了一球吗，按理说道歉的不应该是我们吗？”桃城见识不妙，试图拉住荒井。
　　立海大众人脚步顿住。
　　真田弦一郎缓缓转过身，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刀，沉声道：
　　“我不知道我的部员具体说了什么。”
　　“所以也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理由。”
　　——好酷！！！
　　猫猫耳朵“噌”地支棱起来。
　　柳莲介忙不迭地掏出那本黑色小本本，认真将这句语录记录下来，
　　随后，
　　猫猫哒哒哒小跑到真田弦一郎身边，伸出爪爪，拽了拽副部长哥的衣角，认真道：“副部长哥，”
　　他顿了顿，脸颊上泛起可疑的红晕，脑袋微微一偏，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似乎在害羞，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
　　“我要迷上你了。”
　　——迷上这样霸气又有安全感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抱歉，他就喜欢这个调调。
　　柳莲介暗暗点头。
　　……
　　柳：？
　　向来冷静的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地震。
　　到底是谁！谁教弟弟这么说话的！
　　柳生：。
　　国文不及格恐怖如斯。
　　当事人真田浑身一僵，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他本想训斥一下这孩子不要乱说话，但——
　　明明脸上蒙着白色绷带，不知为何，他竟然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炽热的崇拜。
　　“下次不要这么讲话。”
　　“你太松懈了。”
　　真田别过脸，小声道。
　　……
　　荒井道歉后，
　　柳莲二牵着弟弟的手，与昔日发小乾贞治擦身而过时，两人目光交汇，
　　突然，
　　弟弟毫无征兆地、极其夸张地“哎呦”一声，整个人朝着前方一个踉跄，
　　柳莲二反应极快，手臂瞬间发力，想将弟弟拽稳。
　　但柳莲介似乎是铁了心要完成这个摔倒动作，身子像一滩猫猫泥，巧妙地卸掉了哥哥所有的拉力，任凭哥哥怎么用力往回拽，都阻止不了他那颗“向往大地母亲”的心。
　　大猩猩就是这样不讲理。
　　“pia叽——”
　　猫猫脸朝下，结结实实、非常“不小心”地一个平地摔，甚至还向前铲了一米。
　　随后，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
　　立海大：！
　　似、似曾相识的一幕！
　　“小介！你没事吧！”切原刚刚甚至吓得虚空扶了一下小后辈。
　　“没事。”猫猫故作坚强的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咳嗽了两声，才语气茶茶道：“抱歉，我的身体太病弱了，平地摔、随地大小晕什么的、我都习惯了。”
　　切原：？
　　切原不明白何意味，但开团秒跟，“没事哒没事哒，毕竟小介你是‘明明是天才却过分病弱’的类型嘛。”
　　仁王插了一嘴，“所以时时刻刻绑着绷带也无可厚非嘛，噗哩。”
　　柳莲二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回想起刚刚拼尽全力无法阻止弟弟摔倒的那一幕，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但是，
　　弟弟现在的样子，很像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
　　想着，柳莲二rua了rua弟弟的脑袋，用手帕擦了擦弟弟的花猫脸，随后和乾贞治颔首，两人就这样无言交流了一番。
　　望着几人的背影，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
　　教授的弟弟，果然是汤圆。

第4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四十五天:毛利哥，起风了
　　——可恶！
　　——哥哥要和刺猬头死灰复燃了！
　　被哥哥紧紧牵着手的柳莲介，脑海里依旧回荡着刺猬头那副眼镜反光的模样。
　　就算隔了这么多年，就算刚刚只是擦肩而过……他还是忘不了他！
　　他们三个的故事很简单，
　　小时候的柳莲介，身上叠着厚厚的病弱buff，时不时随地大小晕、高烧不断。而年龄相近的哥哥早早便承担起了全职铲屎官哦不是，监护人的重任，恨不得把这个病弱的弟弟别在裤腰带上照顾。
　　哥哥，温柔而耐心，
　　小小一点点的猫猫，也全心全意地依赖着、黏着哥哥。
　　直到——
　　刺猬头的出现。
　　这个入喊着‘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这样的话语，将甜蜜的兄弟二人世界硬生生变成了不健康的三人行关系。
　　哥哥和刺猬头有共同的爱好，甚至有了只有他们俩才懂的眼神交流！
　　三个人的友谊，
　　就是这么拥挤。
　　虽然柳莲介知道自己对哥哥这样的占有欲是不对的，但是，从小被哥哥带大的他一想到哥哥有了新人就会忘了旧人，内心就忍不住凄凄惨惨戚戚，
　　所以，
　　那个时候凭借他看了上百本小说获取到的知识，一直在偷偷地、坚持不懈地“茶”刺猬头！
　　当然，他的伪装很高超。
　　哥哥一直没看出来，刺猬头看没看出不重要。
　　直到去了高专，
　　才释放了天性！
　　想着，柳莲介偷偷瞄了眼哥哥的侧脸。
　　——好漂亮的哥哥！
　　猫猫感叹。
　　牵着猫猫爪的柳莲二此刻也在头脑风暴，他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不过，弟弟这么可爱，
　　怎么会不对劲呢？
　　是错觉的概率是99%。
　　那么问题来了，
　　如何劝小介放弃这个神秘白色绷带蒙眼造型？
　　“话说，”
　　切原的声音打断了柳莲二的思考，
　　“那个和我们打练习赛的学校怎么样啊？我们关东大赛第一场就是那个学校吧。”
　　切原挠了挠头。
　　起了个大早，啥事都没赶上趟。
　　实话说，
　　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学校叫啥，
　　大概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对手。
　　真田：“完全不足挂齿。”
　　一提起这个，真田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眉头皱得完全可以夹死一只苍蝇，“还有你们两个，今天的事实在是太松懈了！而且，立海大的铁律之一——不允许私下打比赛，你们全都忘了吗？！”
　　“回去训练翻三倍！”
　　“临近关东大会，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掉链子的行为，明天是和立海大附属高中的指导赛，请务必拿出最好的状态，指导赛的状态将是你们关东大赛的状态。”
　　真田弦一郎抱臂，沉声。
　　——立海大附属高中的指导赛！
　　——毛利哥！
　　捕捉到关键词的猫猫耳朵动了动。
　　下训后，
　　他立刻找到毛利哥的line，点开聊天框，哒哒哒地敲字。
　　【欧尼酱赛高：毛利哥！明天我们能打一场吗？（猫猫探头.jpg）】
　　【是寿三郎不是小五郎：小后辈想和我打呀（大猫翻滚.jpg）】
　　【欧尼酱赛高：嗯呐，因为我有一计是致敬的天空树哥，想请教前辈们！】
　　当然，这一招致敬的还有五条老师。
　　【是寿三郎不是小五郎：诶诶！难道是——】
　　【欧尼酱赛高：没错！就是那个！】
　　看着手机屏幕的毛利眨巴眨巴眼睛，
　　诶多，
　　那个到底是哪个哇！
　　不过，明天就知道了。
　　月光光的技能嘛……
　　总不能是‘马赫发球’吧，毕竟那孩子的身高不太支持。
　　“喂毛利，明天要和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后辈们打练习赛，你不会逃吧？”副部长山口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红发青年，
　　这个人逃训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会哦。”毛利收起手机，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我和小后辈约定好了，要一起对打。”
　　＊
　　临近关东大会，网球部的训练量不断加大，周末的实战对练也不断提升难度。
　　立海大附属中学高中部网球部，
　　从名字上就能听出来，这群家伙的网球已经踏入了另一个领域——传说中高中生的网球。
　　柳莲介认真分析之前俱乐部时毛利哥、天空树哥和虎杖哥他们的双打比赛，
　　不论是对战经验、配合默契、控球能力，都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且，
　　毛利前辈他虽然表现出了因体力不足而无法进行比赛的疲惫，但，他的实力在数据观测下就像是被蒙了一层雾一样，看不清。
　　猫猫咬笔头。
　　不愧是打网球的男高。
　　网球，
　　果然水很深。
　　＊
　　初高中网球部联合指导赛。
　　双方正选沿着球网依次排开，列队相对。
　　柳莲介站定，仰头，对着的正好是高大的红发青年，对方的阴影完完全全笼罩了一个他，
　　毛利：再说一遍，没那么少。
　　——不管看多少次，果然最先注意到的，永远是毛利前辈的海拔啊。
　　柳莲介绷着小脸，在心里严肃否认：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缺少什么就格外注意什么！
　　这只是出于对前辈伟岸身影的客观观察与数据记录罢了！
　　猫猫摊手.jpg
　　眼神真挚。
　　短暂的寒暄过后，
　　激烈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得益于某种人为、计算的、绝对故意的匹配机制，柳莲介成功匹到了毛利哥。
　　一大一小，隔着球网遥遥相对。
　　毛利寿三郎抓了抓自己翘起的红发，低头看着对面挺直腰板、双眼裹着白色绷带、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散发着“我很高冷”的小后辈，大脑烧烤了两秒，试探道：
　　“小介，你的眼睛了受伤了吗？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不要强撑，要知道运动员最重要的就是身体。”
　　闻言，柳莲介认真道：“毛利哥，我的眼睛没有受伤！”
　　“啊、啊，这样啊……”毛利寿三郎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没受伤？那这绷带……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哈哈，那这个绷带，总、总不能是自个儿闲着没事裹着玩的吧？啊哈哈……”笑着笑着，他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余光瞥见了场边的真田弦一郎，
　　这位严肃的副部长手扶额，露出了混合着“不忍直视”、“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默默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好像不敢再多看两秒。
　　毛利寿三郎：“……”
　　高中部的前辈们：“……”
　　是他们年纪大了吗？小后辈是不是有点太潮了？
　　“那孩子真的能看见吗？”
　　“那可是‘柳’，只是从闭着眼睛变成蒙着眼睛而已啦。”
　　“眯眯眼恐怖如斯……”
　　“这完全脱离了眯眯眼的范畴吧。”
　　场外，议论纷纷；
　　场上，比赛一触即发。
　　第一局，毛利寿三郎的发球局。
　　红发青年站在底线后，姿势带着惯常的慵懒，抛球、动作看似随意，但挥拍的瞬间，力量骤然爆发！
　　“砰！”
　　网球化作一道迅疾的黄绿色光束，直扑柳莲介反手位边角！
　　“毛利这家伙，一上来就这么认真啊。”
　　不认真，可能会输。
　　这孩子的朋友只是业余网球选手，却有着不差于U17训练营里集训正式队员的五维，
　　他不觉得小介如表面上‘柔弱’，
　　或许，娇小的体型是最好的掩饰。
　　而且，
　　这孩子提前收集过他的数据。
　　数据网球，
　　这个流派的网球选手有时候比他自个都了解自己，一旦被预测就很难取胜。
　　毛利知道，如果拖长线，会增加自己被收集数据的风险，所以，
　　得速战速决。
　　让对方无法有足够的时间收集数据。
　　——要速战速决。
　　柳莲介知道，‘拖长线’这样的打法会深入人心，如果猝不及防加快节奏，就会打破对方心理预期，从而叠加精神压力。
　　在球落地弹起的刹那，他早已摆好姿势，挥拍、切削，
　　“嗤！”
　　来球的猛烈旋转被巧妙化解，球被削出一个又低又平的轨迹，贴着球网飞回，
　　很标准的防守反击式回球。
　　见状，毛利寿三郎眉毛一挑，
　　不主动进攻、以防守为主，对方果然是想拖长这一局吗？
　　念头电转间，
　　毛利迅速启动，像大猫一样直扑网前！以网前的压迫力，迅速终结这一分的拉锯，
　　——对方上网的概率89%。
　　——截击的概率是78%。
　　整个网球场的建模在脑海中计算。
　　几乎在毛利脚步迈出的同一刹那，柳莲介同样上网，
　　两人在网前形成对峙，距离急速缩短。
　　毛利寿三郎见对方同样上网对攻，眼中讶异一闪而过，随后、手臂舒展，在球过网下坠的瞬间，手腕一抖——
　　一记快如闪电的平击截击！
　　球路直指柳莲介追身空当！
　　快而刁的一球，几乎封死了所有常规回球角度。
　　但猫猫好像早已预测到了结果。
　　在对方挥拍的刹那，身体向侧拧转，让开球路，同时右手球拍自下而上，擦出旋转！
　　“嗒！”
　　被赋予强烈旋转的小球划过一道弧线，在过网的刹那，那颗球像是信号接触不良般开始忽闪忽现，然后、
　　众目睽睽之下，
　　消失了。
　　“是蜃景！”切原十分捧场。
　　毛利瞳孔收缩成一道竖线，但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球消失了，
　　但是他在对方挥拍的同时，完完全全地看清了击球点和引拍动作，
　　那个击球位置，加上强烈的旋转。
　　那颗球，会出界。
　　毛利抬头，看向对面。
　　蒙着白色绷带的猫猫歪了歪脑袋，用爪爪抓了抓排线，声音没什么起伏道：
　　“毛利哥，起风了。”

第4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四十六天:失误
　　“那颗球，凭借消失前的击球位置完全能看出球的轨迹路径，”高中部网球部部长山口分析道，“而且击球角度太靠边，加之强烈的旋转，”
　　他顿了顿，作出了和毛利一样的判断，“这颗消失的网球，会出界。”
　　说完，山口皱了皱眉，小后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颗球出界的必然性，但为什么还如此镇定自若？那句‘起风了’，又是何意味……
　　自个琢磨了一会的切原赤也灵光一现，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难道是——”
　　“没错，就是那一招。”丸井文太赞赏地看了一眼小海带，然后兴趣盎然地盯着猫猫。
　　不得不说，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小后辈打球，就像在拆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扣。每一个看似普通的击球，后面都偷偷连着意想不到的机关。
　　这种“原来还能这样？”的意外感，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蛮有趣的嘛。
　　丸井文太吹出泡泡，“啪”地吹破。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绝对、绝对不要再和猫猫打球了！
　　那种被可爱外表骗进去，然后被毛线网球耍得团团转的感觉，一次就够了！前辈的脑细胞也是需要呵护的！
　　幸村：“莲二，小介的脑袋真的很灵活呢。”
　　闻言，柳毫不客气地点头赞同，“小介要使用‘风回’的概率是86%。”
　　话音刚落，
　　一阵不大不小、恰如其分的侧向风，如同听从召唤般拂过球场。
　　风，轻轻托住了旋转下坠的小球，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给了一个推力，球的下坠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转。
　　“啪嗒。”
　　一声轻响。
　　网球不偏不倚，压在了底线与边线交汇的极限夹角内侧，没有弹起、停住。
　　落点，界内。
　　非常、非常极限。
　　裁判愣了半秒，“Game柳，15：0！”
　　“喂喂、”场边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这股风……认真的吗？”
　　“小介的网球球技每一个都是时尚单品呢。”
　　“消失的球和‘风迷’能搭配成‘蜃景’；‘风回’和‘风迷’搭配能剥夺脑子；现在消失的球还能和‘风回’搭配上……”
　　“猫猫，是个搭配大喵啊！”
　　高中部的前辈们都没有见过如此‘耍赖’的球。
　　消失就消失了吧，改变球路轨迹又是怎么个事？一点武德都不讲！
　　“是巧合吗？”高中部某不知名前辈发问。
　　山口抱臂，眼底掠过赞赏，“别忘了，那可是完数据网球。”
　　毛利寿三郎回头，目光落在静静躺在极限夹角内的黄绿色小球，瞳孔收缩成竖线。
　　那股风……
　　那孩子到底……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绷着小脸、突然变得很忙碌、不经意凹造型的绷带后辈。
　　风吹过柳莲介额前的黑发和白色绷带。
　　毛利寿三郎盯着小后辈，半晌，勾起嘴角，“再不认真点，前辈就要被后辈拍死在沙滩上了。”
　　虽然平时看上去很随意，
　　但在强者为王、常胜至上的立海大，又怎会没有对胜利的执着。
　　抛球、全身力量如弓弦拉满，随即挥拍释放。
　　“轰——！”
　　球速暴涨！网球在高速中被赋予了剧烈的不规则旋转，空气被撕扯出呼呼声。
　　柳莲介率先侧身，挥拍迎击！
　　“砰！”
　　球拍接触的瞬间，多重叠加的旋转力险些让拍面失控！他勉强将球挡回，但回球又高又飘——
　　那个回球，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出界球。
　　“又是出界球！”有人低呼一声。
　　观站在场边的小林感觉自己心脏上像爬过了一串蚂蚁，酥酥麻麻，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痒。
　　那种熟悉的、不上不下的感觉又来了。
　　他知道，
　　接下来就是‘真假出界球’的心理博弈了。
　　而且，这次的‘风回’还会消失，更是难上加难。
　　果不其然，网球飞跃球网后，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再次从众人视野里消失了。
　　山口部长双臂环抱，冷静分析：“如果对手已经意识到风会改变轨迹，肯定会提前防范落点。这一球，毛利一定能接到。”
　　闻言，幸村精市微微一笑。
　　没错。
　　如果仅仅依赖风向变化得分，这一招便只是可被破解的“一次性奇招”。
　　但小介的目的，不是凭借这一球直接拿下分数。
　　在空中消失、虚虚实实的“出界”陷阱，像是无形的砝码，一克一克，叠加在对手的心弦上。
　　目的是——
　　给对手不断叠加精神压力。
　　幸村精市手托下巴，眯起眼睛。
　　熟知柳莲介那招“风回”的人此刻大概都在想——接下来这球，真的会出界。
　　但球场上的毛利寿三郎，对此一无所知。
　　黄色小球消失的刹那，判断到球又会出界的毛利寿三郎思考了很多，总觉得以对方个子小小头脑大大的特性，不会打这么容易破解的网球。
　　不对劲。
　　这个念头掠过大脑的瞬间，他的脚步已本能地向边界线移去。手臂舒展，球拍挥出，却在即将触球的毫厘之际，硬生生停顿下来。
　　拍框擦着网球边缘掠过，带起一阵气流，却未触及分毫。
　　“毛利前辈失误了？”场边有人低呼。
　　“不，”幸村精市神情严肃，“他是故意没接。”
　　话音落下，网球悄然坠地。
　　这一次，没有如召唤般的风。
　　那颗球躺在了界外，完完全全的出界球。
　　“Game毛利，15：15！”
　　“喂喂……”丸井文太吹起绿色泡泡，
　　另一边的真田弦一郎环抱双臂，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唇角抿紧。
　　两人不约而同，都为场上的猫猫捏了把汗。
　　柳莲介的球技像一只精心编织的毛线团，一环扣着一环，一旦被他的节奏缠上，便会越收越紧，难以挣脱。
　　可现在，毛利寿三郎跳过了第一个环扣。
　　——也就意味着，猫猫的毛线，绕不到对方身上了。
　　“小介，开局不利啊……”切原吞咽口水。
　　柳记录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弟弟身上。
　　只要是球技，就有被破解的可能。
　　小介他，
　　不会没有后手。
　　柳：哥哥信赖这一块！
　　柳莲介站在底线，轻轻呼出一口气。
　　只要是球技，就有被破解的可能。
　　但如果，对方的“破解”本身，也是连环扣的一环呢？
　　他依旧维持着原有的节奏，向左、右两个边角打出“疑似出界的消失の网球”，不断打出有风改变轨迹和没风改变轨迹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烟雾弹。
　　另一边，
　　毛利寿三郎选择了最稳妥，也最耗费体力的应对：全部打回。
　　无论球是否可能出界，他都选择了一刀切的方式，没有思考、单纯就是将所有的球回击回去。
　　频繁的左右大角度调动，意在消耗体力。
　　但毛利寿三郎，是号称全能型的选手。
　　身高带来的不仅是压迫感，更是覆盖大半场区的防守范围，迅捷的左右移动将防御圈扩大到几乎整个半场。
　　以至于看似落于下乘的毛利其实并没有被消耗多少体力。
　　网球在空中来回对拉。
　　猫猫表现的很有攻击力，一直在进攻，比分却在不断落后。
　　“Game毛利，30-15！”
　　“Game毛利，1-0！”
　　“Game毛利，2-0！”
　　“糟糕了啊。”丸井文太一脸担忧。
　　真田弦一郎环抱双臂，帽檐下的目光锐利：“他今天打得很急，急于求成，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Game毛利，3：0！”
　　“交换场地。”
　　裁判的声音落下，柳莲介安静地走回底线。
　　猫猫没有任何落后的急躁，只是微微偏头，用爪爪轻轻拨了拨拍线。
　　在擦身而过、交换场地的短暂间隙，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拉下了一只眼睛的白色绷带，露出琥珀色的瞳仁，原本绷成直线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两个像素点。
　　完完全全一副游刃有余、悠闲的、尽在掌控的模样，就好像之前三局的落后只是织网时，放出的、必要的线。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清晰地映出了对面红发前辈的身影。
　　从小后辈眼中看到自己倒影的毛利寿三郎，脚步顿了一下。
　　心底莫名奇妙涌上不得劲的感觉。
　　胜利的实感没有加固，反而被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稀释，变得摇摇欲坠。
　　——真的这么顺利吗？
　　是不是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小后辈平静得可怕。难道一直以为自己在破局，其实一只脚早就踩进下一个陷阱了吗？
　　毛利脑海中突然涌起这样的念头。
　　他以为地‘破解’是真的‘破解’吗？
　　对于数据网球，他一向想得很复杂。
　　而且，小后辈最擅长的就是毛线团不知不觉蚕食的网球。
　　球场似乎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柳莲介不语，只是用清明洞彻的一只眼，平静地盯——
　　盯——
　　然后转过身，酷酷离开。
　　精神压力可以通过写意地碾压姿态施加；
　　同样，通过轻松写意地姿态勾起对手的怀疑——怀疑自己是否正站在陷阱边缘，也是一种精神压力。
　　只要是球技，就不排除被破解的可能。
　　但，可以利用对手的破解，反制。
　　“第四局，柳的发球局！”
　　猫猫抛球、挥拍，
　　在球拍甜区碰撞到球的刹那，自下而上擦出旋转。与此同时，猫猫手腕悄悄用力，试图展示一下大猩猩之力。
　　“砰——”
　　只能听到击球声，
　　却完全丧失了对网球的视野，甚至连击球位置也没有看到。
　　“嗖——”
　　听到了网球带起的风声，
　　是右后方！
　　毛利迅速启动，手臂伸展，向右后方扑去，拍框堪堪擦过黄色小球。
　　“Game柳，15-0！”
　　毛利握紧了球拍，掌心有些汗湿。
　　刚刚那一球，从听到击球声到落地，全程消耗的时间不算短。对方并没有打出很快的球速，只是他没能看见小后辈的引拍动作。
　　这一招……
　　似曾相识。
　　“是副部长的‘看不见的引拍’！”
　　场边，和真田弦一郎“相爱相杀”多年的切原赤也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
　　他一眼就看穿了小介这一招致敬了副部长。
　　“对哦！副部长‘看不见的引拍’这一招再搭配上消失的网球，那岂不是从头到尾啥也看不见了？反过来，要是……”
　　“要是真田副部长也能致敬一下猫猫的‘消失球’的话——”
　　“细思鼻孔。”
　　闻言，柳赞同：“确实，弦一郎”
　　场下、议论纷纷；
　　场上气氛愈发凝滞。
　　毛利神情凝重，如果小后辈真能打出彻底看不见的网球，那之前……那些暴露击球点和引拍动作的球，果然是故意卖出的破绽吗？
　　为了引诱自己踏进陷阱的诱饵？
　　红发少年越深思越不得劲。
　　细思鼻孔。
　　——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故意卖破绽”。
　　——只是打不出完美到没有弱点的组合技而已。
　　就像是搭配之道，搭配得太多，只会显得臃肿。
　　而且，
　　他确实没能想到毛利哥的防守范围竟然能覆盖到全图。
　　读表情十级的柳莲介暗戳戳地想，随后将球高高抛起，手腕带动小臂带动大臂，暗暗用力、用打人的手段和力气挥出看不见的一拍！
　　为了cap副部长哥‘看不见的引拍’，拼尽全力！
　　（其实是copy哦不是，其实是致敬。）
　　“砰——”
　　网球在与球拍亲密接触的瞬间，化作一道虚影，再次毫无征兆地、从毛利的视觉里“消失”了。
　　这一次，不仅挥拍动作干净利落，球速也快了些许，直冲底线。
　　“Game柳，3-1！”
　　依靠“让对手像个睁眼瞎啥也看不见”的发球，猫猫终于扳回一局。
　　……
　　不妙。
　　明明比分依然领先，粘稠的不安却紧紧攫住了毛利寿三郎的心脏，撞击着胸腔，手心湿冷的汗意越来越明显，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他无法控制地怀疑。
　　怀疑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战术。
　　——有没有可能，从第一分开始，无形的丝线就已经缠上了脚踝？而自己直到现在，才感受到被蚕食。
　　“冷静下来，毛利寿三郎。”毛利心里暗示自己。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清晰的头脑。他试图深呼吸，将注意力重新凝聚在眼前的黄色小球上。
　　但是，对面的小后辈……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走回发球位置，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抬起头。
　　从白色绷带露出的一只剔透的琥珀色眼睛，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面。
　　就像隐藏在黑暗里的猫猫，等待着、观察着，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伺机行动。
　　“Game柳，2-3！”
　　“Game柳，3-3！”
　　切原激动道：“小介好样的！一下子连赢三局！”
　　柳记录的手停顿，“毛利前辈的状态不太对，很像……”他顿了顿，不经意般瞥了一眼身旁认真观看比赛的真田弦一郎，继续道，“很像弦一郎当初和小介交手时的样子。”
　　“不过，”他话锋一转，微微蹙眉，“又和弦一郎当时的状态不完全相同。”
　　“啊？”切原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柳前辈你在说啥？一会儿像一会儿不像的，所以到底像不像嘛！”
　　幸村精神评价道：“弦一郎是专注到失去脑子，而毛利前辈现在，更像是……注意力分散了，有些心不在焉呢。”
　　柳生扶了扶眼镜，“毛利前辈状态的转折点，是从小介扒拉绷带露出一只眼开始的……”
　　他开始头脑风暴。
　　“原来如此。”作为推理爱好者，将后辈网球当做案件一样推理的柳生继续道：
　　“毛利前辈之前轻而易举就破解了小介的‘风回’，但是小介却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这会激起毛利前辈的疑心。”
　　“利用被对手‘破解’的招式，反过来从心理和精神层面施压么……”丸井文太难得严肃地吹出一个泡泡，表情复杂，“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画风已经渐渐偏离我们热血网球的片场了。”
　　“噗哩…那像？”仁王雅治懒洋洋地搭话。
　　丸井文太一脸认真：“这种层层递进、诱导对手自我怀疑的心理战术，难道不像《名侦探柯南》吗？我们打网球，按理说不会出现这么复杂的心理战啊。”
　　、
　　……
　　“好冷的笑话。”
　　“但小介的球技不就是这样的吗？对手思考得越多被缠住的可能性最大，完完全全是针对有脑子的人的球技嘛，如果……”
　　大家的眼神不自觉落在乐呵的小海带身上，
　　沉默。
　　赤也他，大概是小介的克星吧。
　　不是说赤也没有脑子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孩子的脑子大概比钱包还空吧。
　　场上，被认证为有脑子的毛利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原来这就是小后辈致敬月光光的招式——精神暗杀者！
　　原来如此。
　　毛利的眼神重新变得透彻。
　　——已经看破了吗？
　　不愧是毛利前辈，好强的精神力防御。
　　猫猫瞪圆一只眼睛。
　　网球在空中来回对拉，拉扯出黄绿色的尾迹。
　　“Game柳，4-3！”“Game毛利，4-4！”
　　“Game柳，5-4！”“Game……”
　　“完全僵持住了啊……”
　　“而且这次的比赛时长竟然还没到半小时。”
　　丸井文太觉得这不对劲。
　　依小介之前的球风来看，都打了七八九十局了，比赛用时不应该这么短才对。
　　柳合上笔记本，“小介大概想速战速决。”
　　“将打持久拉锯战的印象深植对手心中，但实际比赛中采取速攻，打乱对方节奏。”柳莲二分析道。
　　“可是……”丸井文太吹破一个泡泡，“感觉小介不是很适合强攻速决。”
　　“猫猫目前能用的快攻招式，好像只有‘完全看不见把你当盲人’和‘瞪你怎么了？’这两招。”小林掰着手指头数，
　　“不过‘完全看不见的消失球’超无解的吧？引拍、击球点、球路轨迹全都看不见，这要怎么打嘛！”
　　“……到底是谁给这些招数起的名？”
　　听着周边的议论，柳莲二眼神落在弟弟的手腕上，面露担忧。
　　打出完全看不见的网球，似乎对手腕的消耗很大。
　　——必须要快速拿下比赛了。
　　猫猫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腕，眼底流转着蓝色的数据流，以“完全消失网球”的消耗速率，手腕剩余可支撑时间大概是5分12秒。
　　打出‘完全消失的网球’需要前期的拉扯给对手输出数据，建立旋转参数、球轴数据、最佳击球角度的模型，最后校准以特定击球方式擦出旋转，完成消失，再搭配上‘风迷’，完全能做到将对手蚕食。
　　但，这一场球他选择了快攻，以至于打出‘完全消失的网球’的消耗很大。
　　简单来说，慢攻对蓝量消耗几乎为0；快攻却很耗蓝。
　　——主要是没想到毛利哥很快就破解了风回。
　　这是失误。
　　抱歉，没有192身高的他不知道这种全图防御的感jio。
　　猫猫对手指.jpg
　　还剩五分钟，
　　五分钟后，如果不能结束比赛，他赢的概率就是0%。
　　“砰、”
　　“砰砰、”
　　两道身影在球场上高速穿梭，黄色小球在空中拖曳出尾迹。
　　柳莲介握紧球拍，手腕暗暗用力，球拍边缘擦过网球侧面——
　　小球再一次，从毛利寿三郎的视野里消失了。
　　但这一次，
　　毛利闭上了眼睛。
　　红发少年侧头，动了动耳朵，屏息凝神，全部注意力都投向了听觉。风掠过耳廓的感觉，空气被球体划开的波动，网球自身旋转带起的微弱嗡鸣……
　　听声辨位，
　　对于一个有着丰富实战经验、且身体素质顶尖的选手而言，不难以实现。
　　“嗖——”
　　就是现在！
　　就在网球过网下坠的刹那，毛利猛地睁开眼睛，脚步迅捷地踏出一步，手臂舒展，球拍凭着感觉果断挥出——
　　“啪！”
　　一声脆响，球拍甜区精准地撞到了球体。
　　“毛利前辈破解了‘完全看不见的网球’！”
　　场外传来一声惊呼。
　　“Game毛利，6-6！”
　　“平手！”
　　——快攻好难。
　　——毛利哥，果然好强。
　　柳莲介小步上前，仰起脸，露出一只琥珀色眼睛认真地望向上方笑容爽朗的红发前辈。他伸出爪爪，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颗柠檬糖。
　　“比赛，辛苦了，毛利哥。”
　　“毛利哥，好强。”
　　猫猫一边说着，一边将糖果塞进毛利手里。
　　被后辈用如此专注的目光看着，还收到了直白的夸奖和“贡品”，红发卷毛大猫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
　　毛利很自然地伸出手，稳稳按在了黑色的小脑袋上，然后——
　　熟练地、满足地一通乱揉！
　　“小介也很厉害哦，如果没有突然改变自己擅长的球风，这场比赛，小介，你会赢的。”
　　说着，他稍微弯下腰，凑近了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介你会突然改变球风，不过我还是觉得，网球这种东西，找到最让自己舒服、最能发挥所长的打法就好啦，不用想得太复杂，把自己绕进去。”
　　——不愧是毛利哥，一针见血。
　　这次比赛，有很多失误。
　　柳莲介任由自己的头发被揉得乱翘。
　　内心的小猫抱着乱毛线滚来滚去，最后被缠成一团，怎么都挣扎不出来。
　　玩毛线团的猫会被毛线缠住也无可厚非。
　　球技也是一个理，
　　果然还是持久战比较适合他。
　　——话说，好久没有回高专了。
　　想要去探望一下在乡下自由的哥姐们。
　　————————
　　今天也很粗长！

第4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四十七天:如果带着熊猫和狗卷哥逛街，就会遇见熟人
　　猫猫是行动派，说走就走。
　　如果可以把哥哥带去高专就好了。
　　想着，柳莲介悄咪咪地瞅了眼正在看比赛录像的哥哥，踮着脚、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哥哥身后，站定。
　　不语，只是站着。
　　观察ing.
　　正在分析各校数据的柳莲二只觉得身后一寒，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般战栗，电脑屏幕上倒映着黑色的阴影。
　　柳莲二：心头一跳。
　　“小介，你想……干嘛？”柳莲二心有戚戚。
　　弟弟什么时候溜过来的，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小介，好一个灵活度点满的大猩猩。
　　柳莲介从椅子后边探出小半张脸，表情诚恳：“哥哥，俺想去趟高专。”
　　去高专打网球的概率是86%。
　　柳莲二判断道，视线立刻落在弟弟垂在身侧的右手腕，眉头微蹙：“小介，你的手腕……”
　　昨天和毛利前辈打完比赛后，小介一直在揉手腕，他帮忙用药酒敷了敷，今天看上去好很多了，但是，如果再进行高强度的比赛……
　　闻言，柳莲介歪了歪头，甩了下手腕，无辜道：“完全没事哦。”
　　“……”
　　柳莲二沉默地看着弟弟晃出虚影的手腕，迟疑开口：“运动员的身体很宝贵，关东大赛在即，不能操之过急。”
　　“完全明白的说！”
　　猫猫立正，抬头挺胸，“肯定不会进行高强度网球运动的！我保证！”
　　其实和老师们打网球根本谈不上高强度对打。
　　单纯高强度挨打。
　　而且，最重要的是——
　　有硝子姐在，痛痛都飞走！
　　“辛苦啦，硝子姐！”
　　高专。
　　柳莲介甩了甩手腕，完全没有酸涩感，将家人烤的小饼干递给家入硝子后，就哒哒哒地跑了。
　　“硝子姐，我去找其他哥姐玩了！”
　　“快走吧，你打扰我工作了。”家入硝子毫不客气。
　　猫猫绕了一大圈，碰上了很酷的狗卷哥！
　　狗卷哥帅气的脸庞、漫不经心的犀利眼神、很神秘！很酷！很拽！
　　完完全全是理想型！
　　他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哟，狗卷哥。”柳莲介酷酷抬手，“你今天好酷！”
　　狗卷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假领，一秒就get到了小介的意思。
　　他伸手、给柳莲介套上假领并提起立领边缘，往上拉了拉，仔细比划了一下遮住下半张脸的效果，紫色眼眸弯了弯，“生筋子！”
　　成功获得和狗卷哥同款“神秘造型”的猫猫，立刻原地转了个圈，头顶“噗噗”地绽开粉色小花。
　　这个造型，真的超酷诶！
　　“狗卷哥，要打网球吗！”
　　猫猫站定、图穷匕见。
　　正所谓一日不前进，就会一直后退。
　　他要打高端局！
　　“木鱼花。”
　　狗卷棘果断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随即从身后掏出一本卷边的杂志，指尖点在某页上。
　　柳莲介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凑过去仔细看，“诶？这是那本jump的新刊限量特典版！狗卷哥你想要去涉谷买这个！”
　　狗卷：“鲑鱼！”
　　“我也要去。”熊猫从旁边挤了进来，爪子扒拉了一下杂志页面，“涉谷那条街上有个大力士的活动，赢了就可以获得这个限量兔犬挂件。”
　　——限量兔犬挂件！
　　柳莲介挂到熊猫背上，三个人两双眼睛聚焦杂志页面。
　　上面写着：「全日本仅限20份！超稀有梦幻联动——兔犬爱心战队挂件！」
　　图片上，是一个由九只造型各异、毛茸茸的兔犬玩偶拼接成的巨大“心”形挂件。它们可以拆卸下来单独佩戴，每一只的表情、动作和配饰都独一无二，有的手持武士刀、有的抱着小鱼干……
　　而且，涉谷街道大力士比赛能获得的兔犬爱心战队一共有两套，一套是刚刚那个，另一套有带墨镜的、医生造型兔犬……
　　柳莲介：！
　　这、这个挂件完完全全是网球部和高专哥姐们的翻版！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出发！”
　　＊
　　东京涉谷。
　　人流如织，车水马龙，空气里弥漫着喧闹的热浪。
　　柳莲介抬头，视线越过熙攘人群的头顶，望向高楼缝隙里的蓝天白云。
　　几年前，还能看见些长得随心所欲、颇为抱歉的咒灵。如今，视野里只剩零星几只蝇头嗡嗡飞过，存在感稀薄。
　　难道……
　　这就是运动的力量吗？！
　　猫猫震撼.jpg
　　“喂喂，忍足你看到那边没？”
　　活泼的声音穿透嘈杂，
　　“那三人组怎么回事？大热天裹这么严实！两个竖高领的已经够奇怪了，居然还有人穿全套熊猫玩偶服逛街？也太敬业了吧……虽然熊猫确实很可爱啦。”
　　——嗯？
　　——忍足？
　　对网球院校所有正选都了如指掌的猫猫耳朵动了动，抬头、目光落在了深蓝发色少年身上，下移、只看见忍足手中封面花哨的《霸道总裁狠狠宠》。
　　柳莲介：哇哦！
　　收集到了意外的数据。
　　他反手就掏出小黑本本，当着忍足的面开始记录，记录的同时还抬头对着忍足侑士认真地点了点头，生怕这个入不知道自己被写进了本本里。
　　忍足侑士浑身一僵。
　　可恶，偏偏遇见了数据收集狂！
　　“立海大的小小柳？！”旁边的向日岳人一个激灵，像受惊的猫般弹跳后撤了一大步。
　　可恶，涉谷的风好邪！
　　偷偷吐槽的主人公之一竟然是认识的人！
　　向日岳人：脚扣地。
　　好尴尬。
　　但是……
　　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飘向毛茸茸、圆滚滚的“熊猫玩偶人”，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好、好萌……好想rua！这可是熊猫啊！
　　这谁能顶得住！
　　向日岳人这一看，就入了迷、忘了情、发了狠……脚步不受控制地挪了过去。
　　“喂喂，岳人——”忍足侑士试图拽住自家搭档的衣角，但指尖只擦过衣料。
　　晚了。
　　他那搭档已经整个人埋进了熊猫那宽阔如双开门冰箱般的、毛茸茸的后背里。
　　“呜……”向日幸福地眯起眼睛，脸颊在柔软蓬松的毛发上蹭了蹭，手已经自动开始上下抚摸。
　　好、好温暖，好好rua！这个质感、这个温度……简直和真的熊猫一模一样！
　　等他稍微从毛茸茸天堂里回过神，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被熊猫友善的双臂环住，像个大型玩偶一样被抱着。
　　被熊猫抱住！
　　向日：“！！！”
　　他瞬间弹开一点，耳朵通红：“抱、抱歉！失礼了！”
　　熊猫适时地抬起爪子，友好地挥了挥，憨厚地“嘿”了一声，还眨了眨黑眼圈里的小眼睛。
　　向日岳人：血槽再次清空！
　　这真的不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吗！好逼真！
　　另一边，
　　某不知名人物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拨通电话，“越前你要来涉谷吗？这里有野生大熊猫出没，不是玩笑。”
　　“英二，这里有一只可以rua的大熊猫，你要来吗？它可以抱你哦。”
　　“手冢吗？涉谷有一只熊出没，嗯——啊挂掉了。”某不知名人物很可惜地叹了口气，随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几人一熊猫身上，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
　　……
　　“对了，”忍足侑士轻咳一声，试图掩盖搭档的失态，指了指不远处人群聚集、传来阵阵喝彩的地方，“那边好像在举办‘大力士挑战赛’，优胜奖品是兔犬限量挂件，要一起去看看吗？”
　　狗卷棘紫色眼眸一亮，立刻举手：“鲑鱼！”
　　——是‘要去’的意思。
　　狗卷语十级的猫猫暗暗翻译。
　　忍足：“……？”
　　向日：“……？”
　　这个回答，和在“Yes” or “No”里选了“Or”有什么区别！
　　忍足推了推眼镜，大脑快速运转：“‘鲑鱼’……是指鲑鱼饭团吗？确实，参加挑战前补充能量，很合理的安排。”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逻辑完美闭环。
　　狗卷闻言，迅速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摇头：“木鱼花！”
　　——是‘不对’的意思。
　　柳莲介翻看了一眼‘狗卷饭团鱼’标注本。
　　忍足&向日：“？？？”
　　向日岳人试探着接话，眼神还在往熊猫那边飘：“那……买木鱼花饭团？”
　　狗卷棘：“鲑鱼干、昆布。”
　　（别在意，没事。）
　　闻言，柳莲介双手在胸前交叠，郑重严肃地开口：“狗卷主公方才箴言深意乃是：赛事在即，愿我等摒弃前嫌，携手共进，肩并肩、手拉手，同心戮力共赴挑战杯。此番若能功成，主公将以鲑鱼干及昆布饭团犒赏三军，以彰诸位忠勇。”
　　这就是他最近国文学习的后果！
　　柳莲介闭着眼睛说瞎话。
　　这段话，可是跟着哥哥看《三国》耗尽了不知多少个脑细胞才背下来的片段！
　　一定能装个大的。
　　猫猫叉腰.jpg
　　狗卷棘：“！！！”
　　瞳孔地震。
　　虽然每个词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还有，这孩子的国文到底是谁教的！
　　熊猫：？！
　　不能说翻译地一字不漏，只能说这个翻译处处是漏洞，四面漏风。
　　它默默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
　　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双双愣住、面面相觑。
　　忍足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五个字包含了这么多意思？”
　　柳莲介：“没错！”
　　狗卷：“生筋子！”
　　向日小声：“要不我们给他们三每个口味各买一个吧，他们看起来真的很想吃。”
　　忍足：。
　　忍足按住向日的肩膀，给人掉转了个方向，“没事，玩去吧。”
　　另一边，
　　某不知名人物拨通电话，“教授，你弟弟奉掌管饭团の王为主公，并带领熊猫和冰帝双打准备攻打涉谷。”
　　电话那头的柳：？

第4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四十八天:小介的大猩猩前辈们
　　柳莲二静静听着电话那头一顿输出，头上的问号越来越大。
　　什么叫小介和掌管饭团の王和冰帝还有熊猫去攻打涉谷？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打电话的人是贞治吗？
　　不是什么诈骗电话吧。
　　柳莲二狐疑地看了眼通话记录。
　　看清后，又像不敢相信般闭上了眼睛。
　　……
　　冷静了一会，
　　他抬眼看了眼时间，起身，现在去涉谷也来得及，话说……弦一郎和精市今天好像也在涉谷。
　　另一边的不知名人士还在输出，
　　“越前？你来了吗？现在情况很紧急，立海大和冰帝联合饭团主公和熊猫马上就要攻打涉谷了。”
　　“桃城吗？对，情况很危急，再不来，涉谷就要变成立海大和冰帝的领地了。”
　　“手冢，我跟你说，涉谷情况很危急——”
　　“啊、挂掉了。”
　　某不知名人物可惜道。
　　与此同时，涉谷街头。
　　“阿嚏！”柳莲介打了个喷嚏，眼眶里瞬间盈满生理性的泪水。
　　总感觉……
　　有谁在背后“蛐蛐”他。
　　猫猫面无表情地揉了揉鼻子
　　见到猫猫打喷嚏，旁边的狗卷棘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紫色眼眸里满是关心：“大芥？”
　　没事吧？
　　要知道猫猫刚来高专的时候比现在还小一只，很害羞而且带点茶味，很可爱，就是身体不怎么好。被大家提溜着晨跑、爬山、各种体能“关爱”了两年，才达到了“大猩猩入门级”。
　　“没事啦，我们去挑战吧！”柳莲介暗暗握拳，他一定要拿下兔犬奖品！
　　“诶，那还要饭团吗，鲑鱼、生筋子、木鱼花各样来一份如何。”向日始终放不下这几个饭团。
　　狗卷比了一个大大的叉，“木鱼花！”
　　向日十分霸总：“更喜欢木鱼花吗？那木鱼花买两个！”
　　闻言，狗卷指了指不远处围成一圈的‘大力士挑战杯’，“金枪鱼蛋黄酱！”
　　向日：“金枪鱼蛋黄酱确实更好吃啦！”
　　狗卷赞同：“鲑鱼！”
　　旁边两人一熊猫不语，只是看着两人表演。
　　别说为什么小介和熊猫不翻译，原因无他，这个场面看起来真的很好玩。
　　柳莲介：意犹未尽。
　　甚至有点上瘾。
　　——狗卷哥眼眸弯弯的，看起来也乐在其中。
　　而忍足……
　　内心OS已刷过满屏弹幕，槽点密集到无处下口。他推了推眼镜，试图封印住即将喷涌而出的吐槽之力。
　　向日！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向日！
　　忍足看着这几个明明说得不在一个频道，偏偏还聊得开心的家伙，不语，嘴角抽搐。
　　“我们买饭团——”
　　忍足：不要再买你那饭团了啊！
　　到底对饭团有多大执念啊，向日！
　　就在忍足内心吐槽之时，不远处挑战杯的方向，爆发出一阵喧哗。
　　“哇哇哇！好厉害！”
　　“这人明明看起来像是严厉的教导主任，没想到力量这么恐怖！”
　　……
　　紧接着，一道饱含怒意的熟悉声音传来：
　　“太、太松懈了！！”
　　“砰——！！！”
　　随之而来的，是某种重物猛烈撞击测试机器的声响。
　　——嗯？！
　　等等，这个声音、这个口头禅、这个气势……
　　难道——！
　　捕捉到关键词的猫猫耳朵支棱起来，视线唰地锁定声源方向。他试图踮脚张望，却只能看见那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中心是谁。
　　是副部长哥的概率是84%。
　　那种熟悉的、让人下意识想挺直背脊的压迫感不会有第二个人。
　　熊猫爪子搭在眉骨上做眺望状：“嗯？棘、小介，那边好像很热闹啊。”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也听到了动静。
　　向日眨了眨眼：“那个声音……好像立海大的真田副部长啊……”
　　“要过去看看吗？”
　　话音刚落，
　　柳莲介像滑不溜秋的小黑猫猫，灵巧地从人群缝隙里钻了进去，视野豁然开朗的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家部长那在嘈杂背景下依旧醒目、自带柔光滤镜般的绝美侧脸！
　　“漂亮部长哥！副部长哥！”猫猫把大半张脸往立领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然后努力摆出酷酷的姿态，抬手挥了挥。
　　“诶？小介？”幸村精市闻声转头。
　　很意外能在涉谷看到小后辈，但莲二不在身边，反而是……
　　一个同款“神秘高领蒙面”造型的酷哥和一只……熊猫？
　　这个搭配很诡异。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与普通学生截然不同的、难以言喻的气场。
　　很神秘。
　　对精神力很敏锐的幸村精市斟酌了一下措辞，道：“这两位是——”
　　“狗卷哥！”
　　“熊猫！”
　　柳莲介言简意赅地介绍。
　　幸村：“……？”
　　幸村犹豫开口：“熊猫就叫熊猫吗？”
　　闻言，柳莲介重重点头，语气理所当然：“熊猫就是熊猫！”
　　忍足暗暗吐槽：到底谁会给熊猫起名熊猫啊！
　　又不是真的熊猫。
　　等等、
　　该不会……
　　忍足瞪大双眼，目光看向没有拉链的熊猫。
　　……不能够吧。
　　细思鼻孔！
　　熊猫挥爪：“哟，小介的前辈哥！”
　　狗卷酷酷抬手：“海带。”
　　海、海带！
　　幸村精市笑容凝固在脸上。
　　就算叫赤也海带，也不该叫他海带吧！
　　“是‘你好’的意思。”猫猫翻译道。
　　“狗卷哥只能说饭团馅料的名字，一旦开口说话，会释放出不得了的能量。”柳莲介诚恳道。
　　很少有人做到像他一样真挚。
　　猫猫骄傲.jpg
　　闻言，幸村了然。
　　小介的朋友，都是中二呢。
　　“砰——！！！”
　　前方，真田弦一郎全神贯注，又是一记沉猛的锤击落在测力机上。
　　唯有力量值进入前三，才能夺得那全日本仅20份的限量兔犬战队挂件。
　　为了立海大的荣耀，
　　这个兔犬挂件，他，势在必得。
　　“哟！立海大的，还有冰帝的，都在呢！”桃城武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挤进人群中心，斗志满满，“不过这次的比赛，赢家一定是我们青学！”
　　“Momo学长，不要说废话了。”越前龙马拉了拉帽檐，琥珀色的猫眼不动声色地扫过柳莲介，在对方头顶和自己之间做了个快速比较。
　　……嗯，还是没他高。
　　小不点。
　　他在心里默默盖章。
　　柳莲介也悄悄打量。
　　嘁。
　　区区151……区区……
　　区区！
　　“真是激烈的场面，看来能收集到不少宝贵数据了。”不知名人士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继续拱火，“不知道这场纯粹的力量对决，最终会是哪所学校胜出呢？”
　　——邪恶刺猬头出现了！
　　原本因为见到部长和副部长而嘴角微微上扬的猫猫，表情瞬间冻结，然后以光速拉平。
　　周身的气温好像骤降十度，一只阳光下打滚的猫，秒变南极来的冰雕猫，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尤其刺猬头勿近”的冷气。
　　演技，瞬间大爆发。
　　他脚尖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微微垂下头，纤长的睫毛轻颤，声音变得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气弱：
　　“真是让人难过呢。可惜我的身体太不争气，病弱如此，连为这样的挑战杯贡献一丝绵薄之力都做不到……只能在一旁看着各位前辈大展身手了，唉。”
　　茶香，四溢。
　　猫猫一边故作柔弱，一边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偷偷蹬某刺猬头。
　　乾贞治：莲二弟弟是汤圆的可能性增加了。
　　同样被茶到的幸村精市：“……？”
　　据莲二说，小介在上次国文考试遭遇滑铁卢后，埋头苦读猛学了很久，这、就是学习成果吗？
　　幸村精市从未觉得，
　　学习的后果竟然如此严重。
　　同样，真田浑身莫名一僵。
　　总感觉一般被迫害的会先是他。
　　狗卷棘＆熊猫：对视一眼，随即同步“海豚式鼓掌”，眼神里满是“又来了又来了”的熟悉与赞赏。
　　在高专这些年，他们可没少见识某只猫收放自如、可谓是炉火纯青的变脸水平，感觉有从四川进修过。
　　但是！高专，不养闲人。
　　只要开团，肯定秒跟。
　　猫猫那茶香四溢的叹息尾音还未完全落下——
　　狗卷棘的手已经迅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染着可疑红色酱料的手帕，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塞进柳莲介垂在身侧的手心。
　　多年一起恶作剧的默契让柳莲介瞬间领会。
　　他眼睫低垂，手腕一转，极其自然地将那方“血迹斑斑”的手帕捂在唇边，适时地轻咳一声，肩膀微微颤动，一副“力不从心的病弱”的模样，甚至带上了点凄美的色彩。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到一切的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
　　这个样子，好像卡鲁宾犯错后故意夹着声音碰瓷一样。
　　同样看见这一切、姗姗来迟的柳莲二瞳孔地震。
　　看到哥哥的一瞬间，猫猫立刻把偷偷睁开瞪刺猬头的眼睛闭上，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然后柔弱地躲在柳莲二伸手，还时不时咳嗽两声。
　　柳：……
　　欧豆豆他到底……
　　……
　　柳开始思考。
　　小介这么做，
　　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到半秒，柳莲二就接受了弟弟现在是柔弱大猩猩的人设。
　　随后，目光又落在了神秘蒙脸男子和……熊猫身上。
　　狗卷抬手：“海带。”
　　柳：……？
　　柳试探：“你好？”
　　狗卷：“金枪鱼蛋黄酱！”
　　柳开始深思。
　　见状，熊猫拍了拍柳莲二的肩膀，友好道：“棘是想和你打招呼。”
　　柳恍然大悟。
　　他感受着熊猫温热的肉垫，怀疑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这真的是熊猫玩偶人吗？
　　向日和忍足还在互相咬耳朵，“小小柳竟然是这个性格吗？我一直以为他是天然黑。”
　　“……岳人，你觉得他现在不黑吗？”忍足侑士眼镜反射出一道犀利的白光。
　　一般人根本不会随身携带这么可疑的手帕！
　　在众人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
　　独自一人的真田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测力机上。他手臂肌肉鼓胀，握紧击锤，带着磅礴的气势——
　　“砰——！！”
　　机器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瞬间冲到了一个让围观群众惊呼的高度。
　　挑战赛的主持人激动地拿起话筒：“出现了！目前最高分！来自立海大附中的真田弦一郎选手！”
　　“轮到我了！”桃城武豪迈地一撸袖子，斗志熊熊燃烧。怎么能让立海大的人一直独占鳌头！
　　“砰——！！”
　　机器发出闷响。
　　“很遗憾！桃城选手的成绩略逊于真田选手！暂居第二！”
　　“你们，不行。”
　　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憨态可掬、可爱迷人的熊猫弓起身躯，原本蓬松圆润的轮廓，此刻鼓起充满力量感的流畅线条，隐约有向大猩猩发展的趋势。
　　众人：“？？？”
　　诶多就是说……现在的玩偶服制作技术已经这么黑科技了吗？还带一键切换“猛男模式”的？！
　　把之前可爱的熊猫还回来啊！
　　柳莲介小声对狗卷棘说：“熊猫前辈要动真格的了！”
　　狗卷棘认真点头：“鲑鱼！”
　　稳了！
　　肌肉ver.的熊猫一步一步走向测力机，每一步甚至感觉地面在震。它接过击锤，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举锤，挥臂——
　　“咚！！”
　　测力机剧烈摇晃，顶端的彩灯疯狂闪烁，发出濒临极限的“吱嘎”声，显示屏上的数字如脱缰野马般飙升，瞬间突破了之前的最高值，并且还在不断向上跳跃！
　　‘啪嗒’一声。
　　测力机摇摇欲坠。
　　主持人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破、破纪录了！新的最高分诞生！来自……来自这位‘熊猫’选手！！！”
　　熊猫放下击锤，转过身，恢复了些许憨厚的神态，挠了挠头，“诶嘿。”
　　柳莲二看着测力机上的数值，又看了眼大热天还裹着玩偶服的熊猫，陷入了沉默。
　　妈妈当时没有说，
　　她把弟弟送到了大猩猩院校……
　　向日后撤一步。
　　他刚刚竟然在拳王熊猫上rua了人家这么久，小声对忍足说：“熊猫该不会一拳把我打出地球吧。”
　　忍足：。
　　忍足扯出一抹笑，“应该不会，不然你早就变成宇航员了呢。”
　　可恶，
　　到底是不是真的熊猫！
　　忍足真的很想知道。
　　但没有能口出人言的熊猫吧……
　　可是没有拉链……
　　忍足：心痒！
　　“棘，你要来试试吗？”熊猫撺掇。
　　“鲑鱼鲑鱼！”狗卷比了个‘OK’.
　　遇到好玩的不玩一下，根本对不住自己是五条老师的学生！
　　狗卷棘酷酷登场。
　　“越前，你觉得这个人如何。”桃城低语。
　　“哼。”越前不语，只是插兜。
　　见状，桃城战术后仰。
　　他环视四周，后知后觉地发现“酷哥浓度”异常之高：立海大的小小柳闭着个眼睛面无表情，酷酷插兜；他家的小不点面无表情，单手插兜；现在出战的只说饭团馅料语的冷脸酷哥同样酷酷插兜。
　　哦？
　　今天捅到酷哥窝了？这么多酷哥。
　　“不知道这位冷脸小哥会有什么精彩的表现，能否超过前三名呢！让我们拭目以待！”主持人激动道。
　　狗卷棘单手拿锤，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抬手，拉开了一直遮掩到鼻梁的立领拉链，露出了下半张脸，以及其上清晰繁复的咒纹。
　　众人战术后仰。
　　柳莲二：……
　　妈妈也没说，
　　把小介送去的这个大猩猩院校有很多中二啊！
　　幸村手托下巴、琢磨了一会，“还好赤也没来。”要是赤也来了，第二天说不定脸上就出现了同款纹路。
　　等等，
　　小介应该不会吧……
　　幸村精市开始思考。
　　闻言，越前半月眼。
　　立海大的果然都是小孩子。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手底下唰唰地记录，“原来如此，汤圆周边中二浓度为百分之99。”
　　越前疑惑，“汤圆又是哪位？”
　　乾贞治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偷偷蹬他的柳莲介，勾起嘴角，“暗暗挠你一爪子就跑走的牛奶猫吧。”
　　看着乾学长这个样子，
　　越前忍不住嘴角抽搐。
　　好鬼畜啊，
　　乾学长！
　　还没等越前细想，
　　狗卷棘随意拿起击锤、挥臂，与此同时，清晰的、带着奇异双重回音般的词语，从他印刻着咒纹的唇间吐出：
　　“不要碎。”
　　测力机顶端的彩灯“噼啪”几声，力量值直直飙升到了第二，本就摇摇欲坠的测力机裂开了一个缝，却没有彻底散架，一副“我裂开了但我还坚强”的模样。
　　全场死寂。
　　风，吹过涉谷街头，卷起一片落叶，落在冒着烟的测力机上。
　　狗卷棘淡定地拉好拉链，恢复酷哥模样，比了个耶。
　　易如反掌。
　　向日下意识鼓掌。
　　虽然不明所以，但确实让这个人装到了。
　　“喂，你们这群人在这里干什么？”
　　清亮的女声响起。
　　众人抬眼看去。
　　为首的是两位高挑的年轻女性，一位留着利落的马尾，眼神锐利；另一位橙发少女，气质飒爽，莫名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人下意识让开几步的都市丽人。
　　她们身上的金属螺旋纽扣……
　　很特别。
　　她们身后，跟着两个男生，一个头发是醒目的粉红色，笑容有点天然；另一个则是黑发海胆头，面无表情，两人手里都拎着好几个塞得满满的购物袋，像两座移动的货物架。
　　“真希姐！”“钉崎姐！”“虎杖哥！”“伏黑哥！”
　　听取哥姐声一片。
　　原本面无表情装可怜柔弱的猫猫哒哒哒地跑过去，头顶噗噗地撒出花花。
　　堪称变脸大师。
　　真希rua了rua猫猫的脑袋，“测力机？”
　　她冷笑一声。
　　“狗卷，你和熊猫不行啊。”
　　“让姐来。”
　　真希话音刚落，只是单臂抡起锤子，手臂肌肉线条瞬间绷紧，朝着测力机的受力垫猛地砸下！
　　“砰——！！！！”
　　巨响炸开！
　　霎时，零件四散飞溅！
　　原本裂开一道缝的测力机，受力垫连同后面的结构被砸得深深凹陷进去，外壳碎片和内部的弹簧、螺丝叮叮当当崩落一地，彻底成了一堆冒着电火花的废铁。
　　可谓是彻底裂开了。
　　烟尘微扬。
　　整个街角，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僵在原地，表情空白。
　　恐、恐怖如斯！
　　“越、越前，他们想攻打涉谷就攻打吧。”桃城后撤一步。
　　越前：。
　　到底谁要攻打涉谷。
　　乾贞治拨通电话，“手冢，立海大的外援刚刚打碎了钢铁。”
　　“啊、挂掉了，真可惜。”
　　越前瞥了一眼刺猬头学长，
　　手冢部长每次都是听完八卦才挂掉电话的诶。
　　“咔嚓。”
　　又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响。
　　柳莲介回头，
　　是副部长哥啊！
　　副部长哥裂开了！
　　真田怔怔地看着这一切，逐渐变成了灰白色。
　　前三名的奖励……
　　兔犬挂件……
　　没有了。

第4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四十九天:弟弟变成现在这样，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真田弦一郎低头看向脚边彻底报废的测力机残骸，内心波涛汹涌。
　　涉谷……果然还是涉谷。
　　藏龙卧虎，深不可测。
　　只是路人，随手一击，竟有如此骇人之力。
　　而他势在必得的限量兔犬挂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插着无形的翅膀，飞走了。
　　这群人到底是谁啊！
　　真田深吸一口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抽干。他用力压低了帽檐，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和紧绷的下颌线。拳心紧握。
　　无论面对何种匪夷所思的状况，都不能动摇心神。是自己还不够强，见识还不够广，心性还差得远！
　　太松懈了！
　　弦一郎！
　　区区兔犬挂件——！！
　　是他技不如人。
　　区区兔犬……
　　真田的拳头又紧了紧，手背青筋隐现：区区……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并肩而立，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个背影莫名透着一股萧瑟孤寂、一副“猛男の失意”模样的男人。
　　幸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同情：“弦一郎他……看起来快要哭了呢。”
　　他知道，自己和发小千里迢迢从神奈川来到涉谷就是为了赢下某限量款挂件的。
　　猛男落泪么。
　　柳：“恕我直言，我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另一边，画风截然不同。
　　“小介，”禅院真希单手插兜，随意地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又飒又拽的弧度，将刚刚赢下的那个由九只兔犬拼成的巨大“心型”战队挂件，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柳莲介怀里，“这个，姐赢给你了！”
　　——好酷！
　　就像是忍足哥手里那本《霸道总裁狠狠宠》的霸道总裁一样！
　　猫猫眼睛弯成月牙，抱着几乎和他上半身一样大的毛茸茸挂件，头顶具现化出“噗噗”绽放的粉色小花。
　　他也要努力！练就像伏黑甚尔老师、真希姐这样的“大猩猩の力”！
　　看着刚刚还冷脸酷哥，现在撒花花的小不点，桃城差点惊掉下巴。
　　立海大的小小柳，是变脸大师！
　　乾推了推眼镜：“他是汤圆的可能性增加了。”
　　越前勾起嘴角。
　　原来汤圆是这个没他高的小不点啊。
　　柳莲介抱着挂件，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真希面前，一下子把抱住真希，把脸埋进兔犬挂件柔软的绒毛里蹭了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包装花里胡哨的糖果，高高举过头顶，幻视的猫耳欢快地动了动：“姐们！吃！”
　　真希迅速后撤半步，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表情无比清醒：“婉拒了哈。”
　　她指了指后面两个购物架，“给那两货吃。”
　　钉崎野蔷薇猛点头，心有余悸：“没错没错。”
　　小介送出的糖果，
　　很随机。
　　有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
　　当然，具体的味道没这么恶心，还是有正常糖果的，不过有时候要靠人品，堪称“惊喜盲盒”。
　　运气好是美味水果糖，运气“爆棚”可能就会邂逅一些难以名状、融合了“彩虹糖的皮与中药内核”的奇妙口感。
　　据某不愿透露姓名的虎杖同学反馈，他曾吃到过一款“外表是草莓牛奶味，内里却涌出老陈醋与薄荷交织的酸爽”的传奇之作。
　　真希＆钉崎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能抽到正常口味的糖果。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决不赌”四个大字。
　　一旁当背景板的虎杖＆伏黑半月眼。
　　他们难道就不是人了吗！
　　抱着几乎要把自己淹没的巨大兔犬挂件，猫猫从毛茸茸的“心型”挂件后面努力探出小半张脸，闭着的双眼透着期待：“真希姐，这个挂件，可以送给前辈哥吗！”
　　“你自个想送谁送谁，姐还有正事要做呢。”真希潇洒地一挥手，转头揽住钉崎的肩膀，“姐还有重要的事呢。狗卷，熊猫，你俩看着也挺闲，跟上，当苦力。”
　　狗卷棘：“……！”
　　熊猫：“……！”
　　飞来横“活”。
　　临走前，熊猫眼疾手快地从另一套玩偶里拆下其中一只。
　　一只穿着黑色猫咪连体服、怀里紧紧抱着小鱼干抱枕、睡得正香甚至还冒出一个鼻涕泡的兔犬玩偶挂件，不由分说地塞进柳莲介空着的那只手里。
　　熊猫用毛爪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角泪水，一步三回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小手帕，挥舞着，语气殷切如同送崽远行的老母亲：
　　“小介——记得啊！要保持单手插兜的酷哥风范！眼神要透出那种‘全世界都欠我两百万’的天然拽气！遇到可疑人物就冷哼一声！气质这块不能输！”
　　“棘还给你定制了假领！一定要记得用啊！”
　　狗卷棘也配合地挥了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小手帕，紫色眼眸里满是“前辈的嘱托”：“鲑鱼！金枪鱼蛋黄酱！”
　　——记得耍帅！保持人设！
　　虎杖眼眶含泪：“记得啊！一定要记得！这是我们一起约定的羁绊！”
　　真希&钉崎：“……”
　　两人同时扶额，不由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假装不认识后面那几个戏精。
　　好丢人。
　　伏黑也默默把脸埋进了购物袋。
　　好丢人。
　　柳莲介左手抱着巨大的“心”型兔犬战队挂件，右手搂着穿黑猫玩偶服的瞌睡兔犬，站在原地，看着熊猫前辈和狗卷前辈被真希姐拖走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里两只风格迥异的毛茸茸，歪了歪头。
　　这样，网球部的大家就都有兔犬挂件了！
　　他还有两只！
　　内心的猫猫快乐地叼着自己的尾巴，原地转起了圈圈，尾巴尖甚至甩出了螺旋桨般的残影，好像下一秒就能原地起飞。
　　而柳还在思考熊猫的话语，
　　他弟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罪魁祸首……显而易见！
　　他默默看了眼身旁把大半张脸蒙在假领下、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眯眯眼、浑身散发着“我超开心”气息的弟弟，叹了口气。
　　……算了，弟弟开心就好。
　　只是，弟弟的这些朋友……
　　确实非同一般，很厉害。
　　有着不同于普通人的实力。
　　“莲二，你也察觉到了吧。”幸村精市眼底掠过思索，“那几个人……他们刚才所展现的，恐怕还不是全部。”
　　作为精神力巅峰的选手，他对气息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柳赞同：“弟弟在乡下养病的时候，是寄宿在宗教学校里，这个学校，没有教过文化课。”
　　这一点，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每个学生似乎都拥有超乎常理的力量，但缺乏系统文化教育的支撑……这所学校，究竟在培养什么样的人？
　　已经从“猛男の失意”中挣脱的真田走近，帽檐下的眼神严肃无比。路人展现的力量，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柳莲介抱着兔犬挂件哒哒哒地跑到立海大前辈们身边，举起手里一只抱着武士刀、眼神犀利的兔犬挂件，递到真田面前，
　　“副部长哥，这个像你！送给你！”
　　那只兔犬严肃认真的小表情，配上迷你武士刀，竟真有几分神似。
　　真田：！
　　好、好可爱！
　　他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眼神来回游移，却很从心地收下了兔犬挂件，耳朵泛起红色，“谢谢。”
　　“不客气哒！”
　　柳莲介又拿出另一只打着小领结、笑容优雅温柔的兔犬，递给幸村：“漂亮部长哥，这个！”
　　幸村欣然接过，“很可爱呢，谢谢小介。”
　　“哥哥！笔记本兔犬送给你！”
　　柳莲介看着大家都收下了礼物，内心的小猫满足地打了个滚，尾巴惬意地摇晃。
　　至于哥哥和漂亮部长哥在思考的那些“不对劲”、“实力”、“学校”的问题……
　　猫猫无辜地歪了歪头，假装什么都没听懂。
　　至于他的朋友们为什么能一拳打爆测力机以及疑似是真的熊猫……那都是朋友们自己的“特色”嘛！
　　大家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大猩猩而已～
　　“越前，你能不能也给我打下玩偶挂件！”桃城瞅着人温馨的一幕，嘴角流下羡慕的泪水。
　　越前瞪圆猫眼，后撤一步，“你让我打碎钢筋？”
　　乾贞治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本想趁‘大力士挑战杯’试探出冰帝和立海大的力量数据，没想到反而遇见了有意思的人，也算另一种收获吧，汤圆果然不是一般人。”
　　闻言，越前挑眉，“你好像和立海大的‘汤圆’有说不清的关系哦，乾学长。”
　　“你特别关注他。”越前补了一句。
　　“没有的事，你看错了。”乾贞治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游移。
　　他确实……异常关注教授的弟弟。
　　那段记忆，无论怎么分析，最终都指向“不合理”与“无法解释”。
　　那是他们三人行的某个寻常傍晚，教授去了便利店，僻静无人的小巷口前只有他和小介两人，
　　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小介，突然毫无征兆地力推了他后背一把，力道之大，让他一个踉跄向前冲了好几步。
　　惊愕回头的瞬间，他看到巷子深处昏暗的光线下，小介小小的身影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猛地撞击、掀飞，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
　　紧接着，刺目的红色迅速在对方浅色的衣服上晕开——很多血，空气中瞬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腥气。
　　然后……
　　在小介倒地、血色蔓延的同一时刻，
　　他的视野骤然漆黑，再无意识。
　　等他再次恢复知觉，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一切如常。
　　医生说小介的伤势不重，是被黄毛打了。
　　而小介，
　　也一副失忆的模样。
　　那个巷口，可是被血染红了。
　　而且，根本没有什么黄毛！
　　可是所有痕迹都被抹除，完美得像一场噩梦。
　　教授也不愿再提起。
　　但他记得那瞬间彻骨的寒意，记得血液晕开的形状。
　　更记得，在他昏迷前最后一瞥，看到了一个高大男人的模糊轮廓——看不清面容，只有剪影般的压迫感。
　　而最清晰的，是那人深色外套上的螺旋状纽扣。
　　以及，
　　从便利店出来，教授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的、近乎惊慌的表情。
　　这段记忆，原本是模糊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清楚了。
　　等等、
　　如果黄毛是有着刚刚那几人的实力的话……
　　乾贞治：！
　　细思鼻孔！
　　“乾学长？”
　　“乾学长！”越前龙马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前方几人的背影，“立海大和冰帝的人都走了，不要在恋恋不舍了。”
　　闻言，乾贞治回神，推了推眼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什么可疑的关系。”
　　“哦。”越前完全不信。
　　解释了，更可疑了。
　　＊
　　两只柳回到家后，
　　柳莲二收到一条简讯，是来自贞治的。
　　【贞治：你弟弟的朋友，身上的纽扣是金色螺旋。】
　　……
　　许是柳莲二沉默的时间太久。
　　柳莲介拉了拉哥哥的衣角，“欧尼？”
　　回过神的柳莲二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没事哦。”

第5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五十篇:神秘的宗教学校
　　“嗯哼哼——”
　　猫猫哼着歌，四仰八叉地走近网球部，贴到切原赤也旁边，开开心心地把造型狂野、毛发炸开如同海带的兔犬挂件，塞进了切原赤也手里。
　　“切原哥，这个像你！”
　　切原：“……？”
　　他和手里那只好像刚被雷劈过的炸毛兔犬眼神却莫名带着点嚣张的炸毛兔犬大眼瞪小眼，陷入沉思，另一只手很从心地揉了揉猫猫的脑袋，“谢啦。”
　　“啊啊——这个兔犬挂件！是之前杂志上说的全国限量款吧！”
　　丸井文太眼尖，已经动作迅速地将送给他的那只抱着草莓蛋糕、笑容甜蜜的兔犬挂在了网球包最显眼的位置，顺手揉了揉蹭过来的黑发脑袋，“谢啦，小介！”
　　“没事哒！”柳莲介比了个大大的OK手势，虽然小脸大部分藏在立领下没什么表情，但头顶好像有小花在一摇一摆，整个人散发着满足感。
　　一扭头，
　　猫猫脸色变得深沉，浑身散发着阴沉，他瞥向哥哥的方向，平时很认真的哥哥明显不在状态。他睁开一只闭着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里流转着蓝色数据。
　　——哥哥，是和刺猬头久违地聊那件事了吗？
　　柳莲介不自觉地握了握拳，指尖陷入柔软的兔犬绒毛里。
　　从阳光开朗且翻滚猫猫立马变成角落阴暗小黑猫。
　　“噗哩，”仁王凑过来，看着气势很不对劲的猫猫，眯起的狐狸眼里掠过思索，“小介，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表情这么可怕。”
　　闻言，柳莲介周身的阴郁“啵”地一声，像被戳破的泡泡般瞬间消散。他抬起头，歪了歪脑袋，整个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道：“没有哦，仁王哥，只是在想如何开发新球技！”
　　等白毛少年溜溜达达地走开，猫猫整个人再次变得阴沉。
　　——骗人的。
　　——在想哥哥对那件事的记忆。
　　完整经历过咒灵袭击事件的只有他和刺猬头，看到夏油老师的也只有刺猬头，哥哥一直不愿意提起那件事，怕激发自己不好的回忆。
　　但是，
　　刺猬头想要找到真相的概率是86%。
　　不可以。
　　绝对不能让哥哥被扯进这种事情里。
　　即使现在咒灵变得稀少，他也不愿意让哥哥看到那些扭曲、血腥、充满恶意的存在。
　　那种被咒灵贯穿身体的剧痛，那种面对咒灵却无计可施的绝望，那种目睹常人不可见之恐怖却无人可诉的孤独……
　　他一个人记得，一个人承担，就足够了。
　　因为，
　　他生来就是被诅咒的人。
　　因为这双眼睛，他总能不经意窥见别人试图隐藏的秘密，能看见一切、甚至能看见未来，
　　哥哥曾揉着他的头发，语气带着骄傲：“小介是个天才。”
　　他也曾天真地以为，这份特殊的“天赋”能带来幸运，能保护重要的人。
　　但现实，
　　不是这样的。
　　人们会畏惧无法理解的事物，会下意识疏离“异常”。偶然脱口而出的、关于他人的秘密，将众人隐藏于心底的心事诉诸于口，换来的瞬间僵硬笑容和戒备眼神。
　　他比谁都清楚。
　　看见狰狞咒灵在街角蠕动，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尖叫和恐惧全部闷回肚子里。
　　因为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只会被当作怪胎，甚至……可能将灾厄引向身边最重要的人。
　　对他而言，这份所谓的“术式”与“咒力”，从来不是什么恩赐。
　　它们像无形的枷锁，如影随形的诅咒，将他与“普通”和“安宁”永久地隔开。
　　他和哥哥是不一样的。
　　哥哥，才是真正的天才。
　　猫猫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握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刺猬头之前一副完全不记得的模样，直到昨天才暗暗试探。
　　——但，一定要盯紧刺猬头！
　　——过去的不能再重翻！
　　柳莲介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眼睛里倒映着很多，随后，扭头，脸上秒切换成天真活泼可爱表情，“切原哥！我们去对练吧！”
　　“诶？”看到猫猫秒变脸的切原挠了挠头，下意识点了点头，“啊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就顺着猫猫来就对了。
　　……
　　“气氛……好像不太对呢。”
　　众人看着一向沉稳可靠的军师一副有心事的模样，而猫猫更是一会阴沉一会活泼，很难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他们俩个看起来都有点奇怪。”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丸井吹出一个泡泡，“昨天发生啥事了吗？”
　　听着议论，真田的脸色越来越黑，“这周末马上要进行关东大赛初赛，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允许任何人掉链子！”
　　“柳们，你们太松懈了！”
　　柳：“抱歉，弦一郎，我会尽快解决的。”
　　闻言，幸村精市侧头，对上一脸愁容的柳莲二，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询问道：“莲二，发生什么事了吗？昨天从涉谷回来，你就感觉不对劲。”
　　“就是说啊！”丸井文太双手交叠在脑后，凑了过来，语气爽朗而可靠，“有什么烦恼说出来嘛，我们大家一起解决！”
　　柳看了眼正在和赤也对练的弟弟，叹了口气，“其实……”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们都知道，小介小时候……身体很不好，三天两头就要去医院。”柳莲二垂下了眼帘，“那个时候……”
　　他的耳边好像又响起了弟弟虚弱却总带着笑意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却重重地压在他的记忆里：
　　「哥哥，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吃药的。」
　　「我不想成为哥哥的负担呀，头晕的时候闭上眼睛就好啦！哥哥快去打网球吧！」
　　「新学校很棒哦！大家都很……友善。」
　　“那个时候，小介总是这样对我说。”柳莲二闭上眼，“即使发着高烧，脸都烧红了，他也会努力笑着让我别担心，催我去参加部活，去享受普通的校园生活，不要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他抬起眼，再次望向球场上的弟弟，声音低沉下来：“但是，我能感觉到……小介在学校里，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开心，我们差了两个年级，有时候，一些事没有办法及时顾及到。”
　　……
　　柳莲二继续开口：“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小介他……或许天生就是需要独自面对某些东西的‘猛兽’。他的天赋，他的聪明……”
　　他斟酌着词句，
　　“敏锐得异乎寻常，能洞悉许多我们看不到的细节，甚至……预感一些未来。这份‘特别’，在带来才能的同时，也许也让他承受着旁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和孤独。”
　　众人静静地听着。
　　“他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总是装作一切都好。”柳莲二的声音很轻，混合着骄傲和心疼，“就像躲在墙角里独自舔舐伤口，却还要对靠近的人努力竖起尾巴、表示自己很强壮的猫猫。”
　　“后来，小学时期那年春天，”柳莲二的声音压得很低，“结束部活后，我和……我的发小，还有小介，三个人一起从学校网球场回家。”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路上经过便利店时，我临时想起要买一点东西，就让小介和发小在巷口稍等一下。”
　　柳莲二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
　　“只是很短的时间……等我从便利店里走出来——”
　　他的声音哽住，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颤抖：
　　“巷口那里小介倒在墙边，胸口……不，是整个胸膛的位置，开了一个……很大的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剖开了一样。”
　　“血……溅得到处都是，墙壁上，地上，他浅色的外套全被染红了，红得……刺眼。”
　　空气凝固。
　　丸井文太嘴里的泡泡糖僵在嘴边。
　　幸村精市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敛去，紫眸变得幽深。
　　好、好沉重。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弟弟旁边。他好像从空中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捏碎了，然后，俯身，把浑身是血的小介抱了起来。”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冲过去。”柳莲二的声音开始不稳，“可是，就在我抬起脚的那一瞬间——”
　　柳莲二睁开眼，
　　“天空，却毫无预兆地，整个暗了下来。不是天黑，是那种……突然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所有光线的、绝对的黑暗。”
　　“在那一刹那的黑暗里，我唯一能看清的……是那那个男人转身时，他深色衣服上，泛着光的、像是螺旋一样的纽扣。”
　　“这段记忆，明明那么刻骨铭心。”
　　“但在我的脑海里像是始终蒙了雾了一般，看不真切。”
　　说完这些，柳莲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球场另一端传来的击球声和切原赤也的嚷嚷声，此刻显得格外遥远而不真实。
　　幸村精市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然后呢？小介他……”
　　柳莲二声音沙哑：“我昏迷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医院。小介也在，他一脸茫然，像是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医院检查也……一切正常。”
　　“那……”丸井文太皱眉，“伤口呢？”
　　柳摇了摇头：“完全没有，警察说是周围的不良少年干的。后来我和发小反复去确认，巷口的墙壁干净如新，监控录像也一切正常。”
　　“所有证据都告诉我，血染的巷口像是幻觉或噩梦。”
　　“但是，”柳莲二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的恐惧和那片染红的视野……太真实了”
　　“之后，弟弟就被送去了乡下养病。”
　　“这件事就这样被尘封在记忆里，直到昨天，我再一次，看见了——”
　　他缓缓开口：“……金色的螺旋纽扣。”
　　……！！
　　众人瞳孔骤缩，
　　霎时，真田像是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干巴巴道：“那是……”
　　柳看向赤也和弟弟对球的方向，
　　黑发猫猫似有所感，抬头，闭着的眼睛弯成月牙儿，挥了挥爪爪。
　　见状，柳莲二扯出一抹笑容，敛下眼睑，缓缓开口：“是小介的朋友，那所名为高专的乡下宗教学校的学生。”
　　“衣服纽扣是——”
　　“金色螺旋暗纹。”

第5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五十一天:疑心但被推翻
　　“小介朋友的衣服纽扣是——”
　　“金色螺旋暗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膛里翻涌的情绪，“我现在甚至无法判断，小介对那件事……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只是瞒着我。”
　　但直接去问弟弟，
　　只会让弟弟重新回想起那种痛苦。
　　丸井文太看向不远处的黑发猫猫，陷入沉默。
　　他只知道小后辈以前体弱多病，需要静养，但这样的遭遇，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看不见的怪物……
　　如果只有少部分人能看见……那得是多么痛苦。
　　与众不同就意味着不合群。
　　丸井文太不敢深思。
　　“这件事从头到尾听上去，简直就像恐怖灵异事件。”仁王雅治手托下巴。
　　“而且，按这个逻辑，那种特殊款式的纽扣，像是一种身份标识。假设当时袭击小介的是某种‘看不见的怪物’，那个丸子头男人消灭了怪物，救了小介。然后，因为小介本身拥有的天赋，因此被卷入了另一个世界，所以名义上去乡下的学校养病，其实是在……”
　　未尽之言，懂得都懂。
　　柳生比吕士：“……”
　　柳生比吕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镜片后的目光失去焦距，好像灵魂出窍。
　　只是站着，看上去好像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确实，
　　听莲二的陈述，小介的天赋已经上升到了类似“异能”的范畴，而涉谷那天……
　　幸村精市脑海中浮现出轻轻松松打碎钢筋的神秘路人，陷入沉思。
　　一个特殊的人可以说是巧合。
　　但是，小介的朋友们几乎都能够称得上是特殊，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
　　还有，
　　五条老师……
　　听着，幸村精市的呼吸屏住了一瞬，紫眸深处，所有的猜测、线索终于被这条线索串联起来，“我也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们。”
　　众人：！
　　难道……！
　　“我在痊愈的那天夜晚，曾被陌生男子爬了窗。”
　　众人：！！
　　这、这对吗！
　　幸村继续道：“有一位梳着奇怪刘海、穿着袈裟的眯眯眼男人从我的身体里像是拽出了什么东西，捏碎，从那天后，我的病就彻底痊愈了。”
　　“就连医生都怀疑，是否是检查结果有误。”
　　“但结果证明，曾经让我一度无法再拿起网球拍的病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幸村精市看向柳莲二，“最初，我也怀疑这是否只是幻觉，直到小介作文里出现了一个各个特征都很相符的人——”
　　“怪刘海、眯眯眼……”胡狼挠了挠头，“是那位夏油老师！”
　　小介那篇作文的主人公确实各有特色。
　　胡狼一下子就匹配到了对应人物。
　　按赤也的话来说就是——
　　那是个对动物园掌控欲很高的男人。
　　“所以……”
　　丸井文太觉得心脏抽痛抽痛的，同样有弟弟，他大概能与莲二共情。
　　弟弟一直背负着不被理解、不敢诉诸人口的孤独，面对着充斥着危险的世界；
　　而哥哥，却一无所知。
　　真田抱臂，“那小介的作文——”
　　……
　　“该不会是真的有这样的设定吧！”
　　丸井战术后仰。
　　比中二更可怕的是，
　　中二一本正经说得都是真的。
　　幸村沉思：“或许昨天我们遇见的、嘴上印刻着纹路的少年也不是中二……”
　　“他昨天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精神力的波动。”对精神力很敏锐的幸村如是说。
　　真田：“那熊猫……”
　　细思鼻孔。
　　“这么看，小介说着去乡下养病，大概是去锻炼与某种我们看不见的怪物的战斗能力？”仁王推测道。
　　这样，
　　大猩猩的耐力和体魄也很合理。
　　他的推测十分大胆。
　　柳莲二沉重地点头：“小介或许在那个学校才找到了真正的归属，但同样……”他想起了那个胸膛被洞穿、鲜血淋漓的画面，声音艰涩，“也意味着，他必须继续面对那些危险。”
　　这些话，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以为需要呵护的、可爱又有点调皮的后辈，早已独自走过了生死边缘。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前辈，能为他做的，似乎少得可怜。
　　但是，无论小介背负着什么，既然这一刻知道了，就无法再回到无知的状态，就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每个人都有秘密，”幸村精市的目光重新投向球场，看着不远处赤也和小介一大一小来回蹦迪，眼神温柔，
　　“但我们可以让小介知道，无论他在面对什么，无论有着怎样的秘密；这里，立海大网球部，永远是他的归处和锚点。我们，永远是他可以依靠的后盾。”
　　这一刻，
　　大家燃起了了！
　　球场边，柳莲介似有所感地回头，停下挥拍，抱着球拍，歪头看向哥哥的方向，夕阳为猫猫渡上一层金辉。
　　然后，猫猫哒哒哒地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大大的笑容，扑到哥哥怀里，
　　那笑容纯粹而明亮。
　　“哥哥！”柳莲介从柳莲二怀里抬起脸，将手机手机举过头顶，指尖将屏幕上的图片放大，“看！昨天涉谷那个‘购物王’挑战活动，有这个隐藏特别奖哦！高专的哥姐们顺手帮我赢了一套！”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屏幕上是一张花里胡哨的宣传页，标题醒目：
　　「涉谷购物王活动·特别大奖：神秘の螺旋纽扣黑色制服（限量定制款）」
　　下面还有几条活动参与者的匿名评论：
　　「某不知名的评论A：这个特别奖未免有点太朴素了吧？谁逛街会想要制服啊！呵呵，配得上我一枝花吗？」
　　「某不知名的评论B：就是说啊！主办方是不是对大奖有什么误解！还不如多送几张优惠券！六本木的烤肉不可以吗！」
　　众人：“……？”
　　何、何意味！
　　这个时隔很多年再次现身的“金色螺旋纽扣”，竟然只是某个街头商业活动的促销赠品吗！
　　丸井文太原本因为心疼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硬生生地把那点湿意给憋了回去，他瞪大了眼睛，“诶——！诶！这、这个……原来是活动赠品吗？！”
　　他心底涌起了荒谬感，以及一种“我们刚才到底在严肃讨论什么啊”的恍惚。
　　柳莲二：“……”
　　他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几秒的空白，目光先是落在手机屏幕上那行“点击就送”的活动说明上，又缓缓移到弟弟那张写满“快夸哥姐厉害”的脸上。
　　原本已经推理出的事实摇摇欲坠。
　　理智上：这不对劲，过于巧合。
　　情感上：弟弟好可爱。
　　柳莲二：天人交战。
　　猫猫无辜地晃了晃，语气理所当然，“是呀，就是点击参与活动，然后完成一些小挑战就可以拿到的赠品哦。纽扣的设计很特别啦，不过因为是‘神秘主题’的制服嘛。”
　　他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真田弦一郎紧握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表情逐渐变得困惑，“是、是这样啊……”
　　那熊猫……
　　仁王雅治眯起的狐狸眼微微睁开，目光在柳莲介那张无辜脸上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逡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噗哩……原来如此啊。”
　　语气微妙，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幸村精市紫罗兰色的眼眸闪了闪，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柳莲介似乎这才注意到前辈们各异的神色，他抬起头，歪了歪脑袋，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担忧，睫毛轻颤，声音放得更软：
　　“前辈哥们……怎么都看上去表情怪怪的呢？是发生什么了吗？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哥哥们就这般模样，倒是我的不是了……”
　　猫猫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脸往哥哥怀里埋了埋，只露出半张脸，看向众人。
　　茶香，无声地弥漫。
　　立海大众人：……
　　被这么一打岔，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终于回过神的柳生推了推眼镜：“这就是学习的后果吗？恐怖如斯。”
　　柳家兄弟，有着同样的爱好。
　　爱读古籍、喜爱茶艺。
　　但是，相差太大了吧！
　　明明都是古籍和茶艺，但完全是两个赛道啊！
　　而被当成猫爬架的柳莲二，抬手，rua了rua弟弟毛茸茸的脑袋，动作熟练得像在给一只收起爪子、翻出柔软肚皮的猫猫顺毛。
　　柳莲介感受着哥哥掌心的温度，眼睛弯成月牙儿，蹭了蹭温柔的掌心，插在裤兜里的手悄悄比V。
　　——危机，大解除！
　　——比耶！
　　临时让五条老师搞了一个这亚子的宣传页！
　　他真聪明。
　　猫猫叉腰。
　　内心的小猫尾巴在身后翘起，尾尖还愉快地勾了勾，再多得意一会就要藏不住尾巴尖了。
　　接下来，只需要“不经意间”把那个网页“偶然”让刺猬头发现，某些刺猬头会自行脑补！
　　计划通！
　　“对了，这周末就是关东大赛初赛，我们对战的是银华中学，这个学校以关东预选最后一名的成绩很幸运地入围，但……”柳莲二顺着弟弟的意思岔开话题，认真道：“不排除是在隐藏实力，不能轻视。”
　　“这一周的比赛安排是正选对练。”
　　“队友是最了解彼此的对手，对练中输的一方训练会翻倍，同时要喝下‘柳汁’。”
　　丸井：！
　　不要和小介对练！千万不能喝到柳汁！
　　他要每天再多负重跑十公里！
　　丸井握拳。
　　等到时候，让这些想要消耗他体力取胜的人一个惊喜！
　　——话说，他还没见过海带哥的网球。
　　柳莲介突然想起来这一茬。
　　要知道，他和海带哥可是睡过同一张床的关系，竟然还没有一起打过球，简直匪夷所思。
　　最重要的是，
　　他的球针对专注力高、动态视力好，最重要的是打球会思考的人。
　　但海带哥……
　　柳莲介瞅了一眼一脸乐呵的小海带，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按钉崎姐的话说，
　　海带哥大概是会点燃浑身柴油的海鸥或者是小
　　时候吃过鼻屎的类型吧。
　　当然，
　　没有说海带哥没有脑子的意思。
　　只是他很难应付直觉系啦。
　　猫猫苦思。
　　上次实践的“眼神杀”也很快被毛利哥破解了，他目前所有公开的球技情报海带哥也知道。
　　果然，还是得开发新球技。
　　保不准在关东大会上会遇见直觉系。
　　他不想输。
　　为了哥哥，他要一直一直赢下去。
　　柳莲介：暗暗握拳！
　　【欧尼酱赛高：总而言之就是这样的说，我想开发新技能，似乎隐隐有了方向。】
　　【不是眯眯眼的夏油：如果是咒术的话，小介，要试试吗？将你的术式融进网球。】
　　————————
　　大家保持了表面上的体面（）

第5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五十二天:开发术式就像英语一样深奥
　　看到夏油老师的消息，柳莲介愣了愣，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将术式融入网球！
　　——但是他也不清楚自个术式的操作诶！
　　目前唯一开发的最简单技能就是数据操控，利用数据编织的丝线进行控制。
　　再就是个被动术式·数据观测。
　　就这两个术式。
　　总不能操控网球跳舞吧。
　　柳莲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抖了一个激灵，好诡异的画面，感觉下一秒就要打出玄幻网球了。
　　要知道，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国中生呐！
　　诶多……
　　到底要再怎么完善自己的球技呢。
　　＊
　　为了应对更高难度的关东大会。
　　他，柳莲介，又重新回到高专进行秘密特训！
　　——其实是想要摆脱哥姐们帮他瞒住网球部的前辈哥们。
　　猫猫深深吸了一口气，远离城市喧嚣的乡下就是这样美好，不仅有熊猫在甩人，还有随地大小滚的山里灵活的猴子！
　　内心的小猫忍不住翻滚了一圈。
　　“所以夏油老师，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柳莲介盘腿坐在咒术高专训练场的台阶上。
　　“小介，你的‘数据操控’，本质上是对信息的捕捉、编织和扭曲。”夏油杰笑眯眯地倚靠在墙边，一条腿屈膝弯曲，
　　“现在，你只是简单地用数据流去干扰对手视觉那种小把戏。”夏油杰走近，俯身，大手很自然地搭在猫猫头上，
　　“但你可以更深层地‘污染’球场本身的信息场。让空气的阻力、地面的反弹系数、甚至光线折射的规律，都短暂地变成你‘数据’的一部分，再为你的网球服务。”
　　柳莲介：？
　　猫猫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本正经地说着很数学话的夏油老师，战术后仰。
　　不管你是谁！
　　从夏油老师身上下来！夏油老师是文科生，怎会这么懂数学！
　　刻板印象这一块！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夏油老师身上瞅见了五条老师的影子。
　　许是柳莲介眼底的质疑太过明显，夏油杰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为什么，
　　他竟然在小介脸上瞅见了五条悟的感觉。
　　是错觉吗？
　　鸡掰猫会传染吗？
　　夏油继续道：“想象一下，你打出的球，在对手的感知里，它的轨迹并非由物理法则完全决定，而是被你重新编辑。”
　　“球过网后突然的二次加速，未必是加了旋转，可能只是你‘删除’了它那段距离本该受到的空气阻力数据。球的落点看起来在A，但实际弹起在B，未必是特殊的技巧，或许只是你短暂‘覆盖’了对手对距离和空间的判断数据。”
　　——好、好深奥！
　　——好、好有哲理！
　　柳莲介的呼吸加快，就好像进入全新的领域一样。一直以来，他的被动术式更多是辅助观察、分析，再多就是进行一些精神干扰。
　　从未想过竟然可以直接干预环境的“物理参数”！
　　“但是，夏油老师……”柳莲介头上幻视的猫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了下来，软软地垂在发间。他捏着自己的指尖，有些扭扭捏捏，“我不想主动去使用术式。”
　　“我很高兴，因为术式，我认识了老师、五条老师、硝子姐姐，还有伏黑老师……见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可是也是因为术式，把我跟普通的生活隔开了。”
　　“我不想用术式去主动改变什么……尤其是，涉及到哥哥他们那个普通的世界。网球应该是快乐的，如果主动使用了术式……”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感觉会离哥哥更远。”
　　他讨厌术式带来的疏离，却又无法割舍因术式而联结的羁绊。想要力量去守护，又恐惧力量本身会破坏想要守护的日常。
　　矛盾得像只把自己绕进毛线团里的小猫，明明爪子能轻易扯开纠缠，却顾忌着怕扯坏了心爱的玩具，只好自己闷闷地团在那里。
　　见状，夏油杰挑眉，笑容更深，眼底却是一片深潭。
　　小介，就是太善良了。
　　这孩子没有见识过太多咒术界的黑暗，烂橘子、更没有看到过这个腐朽而恶心的猴子，所以不知道术式的珍贵，不知道咒术师才是这个世界的珍宝。
　　没关系，
　　可以慢慢来。
　　因为，他们是家人。
　　“小介，”夏油杰的声音放缓，“你所说的‘普通’和‘不普通’，‘日常’与‘非日常’，它们的界限，真的那么分明吗？网球真的普通吗？”
　　他走近一步，阴影温和地笼罩住小小只的猫猫，“你的术式是你的一部分，否定它，就是在否定一部分的自己，而一个不完整的自己，是无法真正守护任何事物的。”
　　“而且……”夏油的语气轻描淡写，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冷淡，“非术士本就生活在被无数无形信息包裹的世界里，多接受一点‘真实’，有什么关系？”
　　“只要够强，就没什么做不到的。”
　　“力量，是绝对的。”
　　“这个世界是强者的世界，而猴子，只需要爬着就好了。”
　　——夏油老师好像被黑泥包裹了。
　　柳莲介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五条老师也会这样想吗？”
　　“悟？”夏油杰像是听到了有趣的话，“他大概会说‘想那么多干嘛，直接轰烂不就好了’这种话吧。”
　　“……”柳莲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自己的思路还挺含蓄的。
　　搜嘎斯内！
　　这一刻，猫猫看着黑泥状的夏油老师悟了！
　　一般来说，主角会一步一步向上挑战，遇到难以打败的反派后黑泥一下，就可以轻松解决！
　　柳莲介：灵光一现！
　　阴暗地燃起来了！
　　旁边，真希和钉崎两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夏油老师已经黑得流油了。”
　　“可不，小介目前只是黑芝麻汤圆，我怕过一会就变成芝麻糊糊，没有一点白了。”
　　“恐怖如斯。”
　　夏油杰还在输出。
　　“试试看，”他指向空荡荡的训练场另一端，“试着用你的术式，去轻微地‘调整’你下一次击球时，球拍触球区域的空气密度数据。不需要多，一点变化就好，感受一下球速和手感的差异。”
　　——听着好深奥。
　　——做起来……也不简单。
　　柳莲介深吸一口气，拿好网球拍，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眸深处流动的蓝光变得清晰起来，数据流以他为中心蔓延，解析着周围环境的海量信息。
　　夏油：“小介，用你的眼睛去捕捉数据，然后加大咒力输出，让数据实体化。”
　　——数据实体化？
　　猫猫瞪圆双眼，试图瞪出个明堂。
　　蓝色数据流明明灭灭，像是接触不良似的。
　　他再瞪——！
　　好一会儿，原本细如丝线的数据流变得凝实了不少。
　　“数据是可以改变的，小介。”夏油说得似是而非。
　　——咪的聪明毛很曼妙。
　　——他悟了！
　　猫猫抛起球，挥拍。
　　在球拍触球前的一刹那，他锁定了拍面前方的数据，然后、瞪眼，
　　干瞪眼——！
　　一直瞪眼！
　　真希大马金刀地坐在台阶上，手撑下巴，“这样能行吗？”
　　熊猫抱着球拍，“毕竟小介的眼睛只有一对，不是六眼，能细微操作咒力但操作得不多，还是很有困难的啦。”
　　——要小心、细微地操控。
　　——然后、将空气粒子的平均间距参数调低。
　　“砰！”
　　击球声似乎比往常更闷了一点。
　　黄色的网球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对面墙壁，撞击的响声沉重，甚至在特制的墙面上留下一个比平时稍深的印子。
　　柳莲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力量变大了。
　　——球速也增快了。
　　刚才那一球，球速在离拍瞬间有一段提升，就像是被一段密度更高的空气短暂地助推了一下。
　　“感觉到了吗？”夏油杰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感觉到了吗？不是你的力量变了，而是世界在你拍下，配合了你。”
　　“数据构成信息，信息构筑认知，认知映射现实。那么，能驾驭数据的你……”
　　夏油杰在柳莲介面前站定，微微倾身，阴影与笑意一同落下：
　　“未来或许，真的能掌控世界呢。”
　　——诶！
　　猫猫后撤一步，总感觉夏油老师现在有点不对劲。
　　平时夏油老师是在角落里阴暗地黑泥一下，
　　现在感觉……被黑泥包裹了！
　　柳莲介眯起眼睛。
　　——夏油老师下句话该不会要说‘我们一起创造新世界吧！’
　　夏油杰的嘴角弧度加深，笑容依旧温和，瞳仁深处却像是黑洞一样幽黑，“想想看。覆盖掉你不喜欢的参数，替换成你想要的设定。
　　嘈杂的变成静谧，混乱的归于有序，无意义的被赋予意义，最后……”
　　他的话语恰到好处地停顿，舌尖抵住上颚，咧开嘴角：
　　“创造一个所有你在乎的人都能安然微笑的、全新的……世界。”
　　柳莲介：啊、猜中了！
　　不愧是他！
　　猫猫骄傲叉腰。
　　很听老师话的猫猫点头赞同，认真道：“我要创造一个奉我为王的网球比赛の世界！”
　　“诶？”
　　夏油秒变豆豆眼。
　　随即、握拳，
　　网球到底有什么好！
　　为什么要创造一个网球的新世界！
　　能不能没有网球！
　　夏油颜艺了一瞬，随后指导：
　　“当你更熟练，你可以编辑对手接收到的光线数据，让他‘看’到球的残影停留在错误的位置；可以扭曲声音传播的数据，让他‘听’到击球声来自另一个方向；甚至可以……在连续对打中，悄悄修改他对你‘球速’、‘旋转’的感知基准数据，让他的身体判断在一局之内彻底失调。”
　　“不需要利用前期的铺垫，完全可以瞬发。”
　　夏油杰的笑容慈悲，“是只有你能做到的欺骗艺术。‘真实’，将由你来定义。”
　　“你的术式，数据修改，很强。”
　　“有我们一起，完全可以创造——”
　　猫猫上道地接话：“创造网球的新世界！”
　　夏油：。
　　他和网球脑没话说了。
　　另一边，柳莲介握紧了球拍。
　　——数据修改。
　　即使是直觉系，也将面对连第一感觉都可以被篡改的绝境。
　　啊、但是，
　　他还做不到那么高难度的操作诶。
　　猫猫挠头。
　　从明天起开始锻炼！
　　————————
　　叽里咕噜说撒着呢

第5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五十三天:中二有中二的打法
　　清晨七点。
　　柳莲介从柔软的被窝里挣扎着坐起，头顶翘起几撮不听话的呆毛，眼神惺忪了一会，逐渐变得清明。
　　从现在开始锻炼！
　　猫猫双眼一睁，就是瞪眼。
　　——他要掌控整个世界！
　　柳莲介将门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扒拉在门缝上，盯着哥哥的后脑勺，
　　盯——
　　空气中，泛着蓝光的数据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悄然探向柳莲二柔顺的短发。
　　柳莲介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指尖动了动，像是在虚空拨动琴弦，凝实的蓝色丝线，落在了柳莲二后脑勺上。
　　然后——
　　咻。
　　一根服帖的头发，直挺挺地翘了起来！像一根天线一样！
　　柳莲介：“……！”
　　好诶！
　　数据丝线缠绕上去，读取棕色呆毛的光线反射信息。
　　柳莲介集中精力。
　　现在，哥哥的呆毛显色是棕色……
　　修改阳光反射的着色度……
　　变成粉色！
　　挺翘的呆毛言出法随般变成了粉色！
　　柳莲介：“！”
　　成功了！数据修改！
　　他果然是天才！
　　内心的小猫立刻竖起尾巴，眼睛亮晶晶，差点想扑过去对着那根呆毛拍一爪。
　　但是，要忍住！
　　忍不住了。
　　有粉色呆毛的哥哥，好可爱！
　　就像公主一样！
　　要知道，他还是处在喜欢迪O尼的年纪。
　　柳莲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他悄咪咪地加大了一点点咒力输出强度，
　　粉色呆毛开始打节奏，
　　左摇摆、右摇摆。
　　猫猫已经彻底沉浸在掌控哥哥呆毛的喜悦里了。
　　阳光快乐且翻滚ing.
　　前方，柳莲二身形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后背感觉到一阵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一般有这种感觉，
　　是弟弟在作妖的概率是86%。
　　最重要的，
　　一贯早上要挂在他身上的猫猫没有动静，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柳莲二脚步一顿，不经意回头。
　　偷偷搞小动作的柳莲介：！
　　猫猫瞬间僵住，幻视的耳朵啪嗒贴住脑袋，又装作根本没啥事的模样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正眼看哥哥。
　　完完全全是干完坏事后心里有鬼的咪！
　　柳莲二：不对劲！
　　柳莲介：连忙把小公主呆毛修改回来！
　　没有粉色了。
　　好遗憾。
　　猫猫沮丧.jpg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的柳莲二欲言又止，“小介，你——”
　　柳莲介立正，乖巧道：“完全没事的哦！”
　　干坏事什么的完全没有！
　　“快吃早餐啦，早上不是还有晨训吗？”柳美惠子将早餐放在桌子上，目光直直落在柳莲二……的头上。
　　一向雅治的大儿子头上竟然罕见地翘起了一根呆毛，甚至左摆一下、右摆一下。
　　看着欢快摆动的呆毛，柳美惠子欲言又止，“莲二，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呢。”
　　柳：？
　　是……吗？
　　他和平常不一样吗？
　　暗暗藏在哥哥身后的柳莲介比了个V，悄悄地加大咒力输出，精细地操控，等到立海大校园，他感觉自己的‘数据修改’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莲二，早上好。”
　　“早，精市。”
　　“小介，早上好哦！”
　　幸村精市笑眯眯地向藏在柳莲二身后的小介挥了挥手，随后，目光不自觉落在莲二头顶的呆毛上。
　　像是打招呼般，
　　柳莲二的呆毛晃了晃。
　　幸村精市莞尔，“看来莲二也很期待关东大会，今天很高兴呢。”
　　柳愣住，点了点头，但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他今天……和平时差别很大吗？
　　——掌控哥哥的呆毛，易如反掌！
　　柳莲介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正所谓成大事者专注于细节。
　　今天他掌控的是哥哥的呆毛，明天他掌控的就是整个网球的世界！
　　夏油老师说的对！
　　强者，可以让很多人啄米！
　　他要成为最强！
　　猫猫暗暗握拳。
　　“莲二，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啊。”
　　“柳前辈，你……中大奖了？这么高兴？”
　　一路上，一直被认为很高兴的柳莲二头上的问号越来越大，他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对劲。
　　弟弟也不对劲。
　　这孩子今天竟然没有跟着赤也到处跑，反而一直跟在他身后。
　　静悄悄的。
　　再一次怀疑弟弟的柳莲二毫无征兆地转身、回头。
　　柳莲介：！
　　立刻收敛偷偷的坏笑，脸上绽开百分百乖巧无邪的笑容，一副“我超乖”的模样。
　　“哥哥！你头顶有根呆毛翘起来了！”猫猫乖巧道：“我帮你抚平吧！”
　　——先发制人。
　　——恶人先告状。
　　柳莲介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呆毛？
　　柳莲二一脸迷茫，是因为呆毛大家才是这个反应吗？所以弟弟是盯着他的呆毛才静悄悄的吗？
　　完全是小孩子嘛。
　　小介。
　　柳莲二嘴角微微上扬，rua了rua猫猫的脑袋。
　　——哼哼。
　　——他果然是甜菜！
　　柳莲介感受着头顶的温暖，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像只被撸到舒服处的猫猫，眼睛都惬意地眯得更弯了些。
　　“今天的对练表——”
　　“赤也VS小介。”
　　真田沉声道。
　　话音刚落，
　　柳莲介扬起的嘴角瞬间抿成一条直线，脸上乖巧的表情消失殆尽，只剩下没什么情绪的平淡。他一只手插回裤兜，另一只手“唰”地一下将运动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迈开步子，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走上了球场。
　　他，要掌控网球！
　　真田弦一郎：“……？”
　　副部长压了压帽檐，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瞬间从“小甜心”切换成“莫挨老子”的黑发猫猫，嘴角抽动了一下。
　　要不是知道这孩子就爱整着动静，他都要以为他是被讨厌了。
　　柳：……
　　弟弟，开心就好。
　　“终于到本大爷和挚友的对决了吗？”切原同样一副双手插兜、不知什么是对手的模样，下巴微抬，舌尖舔舐过唇瓣，眼尾泛起赤红，浑身散发着“恶鬼”般的不羁气场，大步踏上球场。
　　“挚友！我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切原赤也咧开嘴，“今天就让我们赌上一切，来一场宿命的对决！”
　　“真没想到，”柳莲介十分冷淡，依旧单手插兜、紧闭双眼，用毫无起伏的声线，吐出极其中二的台词：“你我竟会在此刻，站在命运的对立面。”
　　猫猫继续用棒读般的语气，面无表情道：“不过，到此为止了。你的道路，由我来阻断。”
　　切原：！
　　就这个味儿足！
　　立海大众人：“……”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默默后退半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想离开地球的冲动。”
　　仁王雅治笑得肩膀直抖。
　　丸井文太吹了个巨大的泡泡，“关东大会上也要这样吗？”
　　胡狼桑原：“……文太，别说了。”
　　他的脚趾不出意外，要施工个大工程。
　　幸村精市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柳原本扬起的嘴角抿直了。
　　沉默、扶额、苦笑。
　　“猫猫大王！这一定是猫猫大王！”小林激动道。作为猫猫后援团之首的小林觉得小后辈此时酷毙了！
　　“好催泪的画面，”浅川抹眼泪，“他们可是挚友啊！为什么要让他们站在球网两边！！”
　　……
　　闻言，丸井半月眼。
　　他们到底在感动什么！
　　“太松懈了！现在不是演舞台剧的时刻！立刻开始比赛！”真田忍无可忍。
　　“比赛开始！”
　　“七球定胜负！柳的发球局！”
　　“小介，竟然会选择先手。”胡狼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运气，对于数据网球来说，一切偶然都是计算下的必然。
　　幸村抱臂：“看样子，小介想再次尝试快攻。”
　　柳莲二点头，“赤也，有着非同寻常的直觉和反应能力，小介的球技不占上风。”
　　高情商：有着无与伦比的直觉和反应力。
　　低情商：是热血笨蛋，打网球不带脑子。
　　“所以小介想要取胜，先手或许是不错的策略。”
　　——光线、空气摩擦系数都会影响网球。
　　——就像改变哥哥头发颜色一样，改变光影。
　　柳莲介站在底线，拍了拍球。
　　一个标准的上手发球。
　　带着旋转的黄色网球平平飞出。
　　切原赤也咧开嘴角，像这种球，完全没有威慑力。他迅猛启动，冲刺，挥拍——
　　就在球拍即将触球的刹那，在切原的视野里，那颗原本清晰的球，在最后一瞬，出现了重影，分裂成了三胞胎网球！
　　切原：“？”
　　他迟疑了一下。
　　但凭着直觉，挥拍——
　　砰！
　　击中了！
　　——落点是右后方！
　　柳莲介快步移动到落点，挥拍，
　　网球如离弦之箭般飞跃球网，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再次光影重叠、分裂成三胞胎网球。
　　“等等、我刚刚就想说了，小介这是新开发的球技吗？那个网球竟然有分身。”
　　仁王雅治眯起眼：“噗哩，但看起来……不太对劲。”他指向空中，“你们看，只有中间那颗球，在地上投下了清晰的影子，幻影球是没有影子的。”
　　这是很好破解的球技。
　　——以诱利敌。
　　——真实要藏在虚假之后。
　　柳莲介站在底线，球场的数据建模在脑中构筑。
　　夏油老师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覆盖掉不喜欢的参数，替换成想要的设定。”
　　光线、声音、触感……甚至，影子。
　　他屏住呼吸，将的精神力集中到一点，然后，他开始编辑那颗影子的数据。
　　三颗网球落下，真正实体球下方的影子，逐渐偏移到另一到另一颗球下方。
　　“咦？”切原赤也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但眼睛接收到的信息却相互矛盾。
　　有影子的球……
　　影子好像不太对劲？！
　　一瞬的犹豫，
　　对于网球高速对决，一瞬便是胜负关键！
　　切原赤也最终选择了有影子的球。
　　众所周知，
　　幻影没有影子。
　　他挥拍！
　　拍面划破空气，击中——虚无！
　　“什……？！”
　　真正的实体网球落地，轻轻弹起。
　　“1-0。”裁判的声音响起。
　　切原赤也维持着挥空拍的姿势，僵在原地，海带头耷拉下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影、影子……骗人！”
　　场边，一片寂静。
　　“……影子会骗人？”
　　“这招类似于‘风迷’，但是没有前期的数据输出，而是利用特殊的旋转和网球实体与投影的关系，欺骗了我们的眼睛。”柳莲二一本正经地说出看似很科学的话。
　　总而言之，
　　是‘旋转’的效果就对了。
　　“三个一模一样的球，唯一能破解的是球体影子，但现在……也不能相信影子。”
　　“这是，完全无解的球技！”
　　“Game柳，2-0！”
　　“Game柳，3-0！”
　　“七球胜负，小介已经拿下三局了……”
　　“赤也，要爆发了。”
　　随着裁判声音的响起，切原赤也眼尾愈发赤红，整个眼睛都变得通红，他重新站直身体，舌尖舔舐过唇瓣，嘴角咧开笑容，“我要、击溃你！”
　　——变、变身了！
　　——就和熊猫前辈一样！
　　柳莲介站在对面，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内心满屏弹幕：
　　网球，
　　果然水很深！！

第5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五十四天:所谓代打
　　——打网球竟然可以变身。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变身的海带哥！
　　柳莲介看着对面场地上双眼赤红、头发无风自动、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切原赤也，内心的小猫震撼地竖起了尾巴。
　　就像……从热血漫画里走出来的恶鬼一样！
　　气势好足！这难道就是海带哥隐藏的限定版皮肤吗？！
　　猫猫好想立刻掏出手机十连拍一下，全方位记录下“海带哥·恶魔化限定ver.”的珍贵影像！
　　标题名字就叫——
　　《关于我队友打网球打到变身这档事》。
　　但是……
　　猫猫睁开一只眼，眼底流转着蓝色数据。
　　数据显示，海带哥变身状态下，力量、速度等五维会大大提高，但是，这个状态……
　　似乎是高血压引起的连带反应。
　　柳莲介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持续这样下次的话，海带哥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必须得让海带哥冷静下来！
　　猫猫焦急旋转螺旋飞天！
　　恶魔化的切原赤也咧开嘴，露出狂气的笑容。他将网球用指尖捏住，指关节用力，然后在松开手指的瞬间，全身力量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释放——
　　砰！
　　一声闷响，被指节按压出不规则形状的网球带着完全不规则的旋转，撕裂空气。
　　“是指节发球！”
　　“不规则的旋转意味着根本无法预判落地后的弹跳轨迹！”
　　——无法判断落点。
　　——但是，如果可以修改球路轨迹的数据……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现实无情掐灭。
　　才学会“数据修改”没多久的猫猫，此刻内心的爪爪疯狂刨地，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他根本没有办法在一瞬间内完成‘修改球路轨迹’的操作。
　　猫猫：QAQ！
　　柳莲介眼睁睁看着那颗黄色小球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这颗球不会直接击中他的身体，不会造成伤害，切原哥没有攻击他的意图。
　　——理智这样告诉他。
　　但听觉被网球撕裂空气的尖啸填满，那声音在颅内不断放大。他的瞳孔，在那黄色小球急速逼近的轨迹中，不受控制地收缩。
　　他的感官、他的神经、他的身体却在警告——这是攻击。
　　攻击。
　　——夏油老师说了，攻击他的，需要反击。
　　时间被无限拉长。
　　网球在视野中急剧放大，旋转的纹路逐渐扭曲，周围球场的光亮、前辈们模糊的身影、远处树木的绿色……全部褪色、成为模糊的背景。
　　只有那颗球。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他的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天。
　　那个小巷，回头——
　　对上那双非人的、充满粘稠恶意的、不断淌下污浊液体的……眼睛。
　　【咒灵。】
　　那个词汇与眼前的网球诡异地重叠了。
　　是攻击。
　　是必须要祓除的——
　　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
　　“美美子、菜菜子，今天的晚霞很红呢。”穿着袈裟的夏油杰停下脚步，眯眼望向天边燃烧的云层，目光却落向了旁边一条不起眼的、略显阴暗的巷口。
　　“夏油大人，那个巷口有什么特别的吗？”美美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啊，只是有些怀念。”夏油杰的声音温和，“大概就是在这里，捡到了小介那孩子。”
　　“那孩子利用‘数据修改’可是像橡皮檫般，抹除掉了攻击他的二级咒灵。”
　　“那时候的小介，很冷淡，”夏油杰目光重新投向绚烂的晚霞，“和现在的使坏牛奶猫样子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人呢。”
　　＊
　　柳莲介闭着的两只眼都睁开了。
　　原本透彻的琥珀色瞳仁，变得黯淡、无机质，只倒映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黄色小球。
　　世界像是缩小到只剩下他和那颗球以及蓝色的数据流。
　　就像是程序员，操控着编码。
　　猫猫低语，“这颗球，会拐弯。”
　　话音落下的瞬间，
　　操控咒力包裹网球，黄色小球泛起淡淡蓝光。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颗带着势不可挡、似乎要打在身体上的网球……
　　它真的拐弯了。
　　轨迹毫无道理地、近乎直角地猛然折向，划过一道违反物理、牛顿棺材板都要掀翻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地、滚地。
　　……
　　“骗、骗人的吧！那颗球真的拐弯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
　　真的很像‘言出法随’。
　　柳莲二睁开同样是琥珀色的眼眸，目光落在一脸冷淡的弟弟身上，总感觉……弟弟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有点像恶魔化的赤也。
　　丸井眼底同样流露出担忧。
　　虽然小后辈的模样依旧和平常一样冷冷淡淡的，但是，对上那双带着机械般冷感的琥珀色眸子——
　　丸井文太心中一跳。
　　那双眼睛，全然没有平时的活泼感，
　　给他的只有一种感觉，理智而冰冷。
　　和平时的小后辈，完全不一样。
　　场上，
　　“这一颗球，”柳莲介睁开的双眸落向对面，眼底似乎倒映着切原赤也的身影，又似乎全无一人。
　　“绝对无法被接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幽蓝色的、凝实得如同液态的数据流，同网球一道，涌向了对面半场，它们迅速附着、渗透，编织网包裹住双目赤红的切原赤也。
　　“哈？这种球！我怎么可能打不回去！”切原赤也嚣张道：“像这样普通又毫无特色的球，我会完完全全地打回去，然后、击溃你！”
　　就在他的球拍即将触碰到网球的刹那，
　　切原赤也顿住。
　　在他眼中，整个球场就如同未来科技般被数据包裹，入眼的全是什么空气摩擦系数、重力角速度计算……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开始思考这些到底该怎么计算，大脑中多出了很多褶皱。
　　切原：头脑风暴。
　　“原来如此，这样再那样计算，我就可以计算出球的落点了，”切原赤也喃喃自语，浑然不知自己双眼的赤红色逐渐褪去。
　　他头顶亮出一个灯泡，“这一球，会落在右后方的概率是98！”
　　超大声。
　　小海带的眼睛亮晶晶的，定睛一看，竟充满了与平常不一样的智慧！
　　……
　　众人：“？！”
　　不儿，哥们你谁啊！
　　不管你是谁，从切原身上下来啊喂！
　　胡狼有些摸不着头脑，“赤也说错台词了吧，感觉这些两只柳会说出口的话。”
　　“赤也冷不丁说出这样的话，我有些害怕。”丸井文太不知道到底该担忧谁了。
　　谁懂，
　　自家那个科科不及格的后辈突然打起高智商网球了。
　　这很怪。
　　柳生：“但赤也似乎退出恶魔化了。”
　　仁王半月眼：“可不，海带头搁这掰着指头计算呢，piyo。”
　　“所以，莲二你对关于‘赤也退出恶魔化后竟无师自通成为了理科天才’这件事怎么看？”
　　柳莲二：。
　　这……真的很怪。
　　“如果这是小介输出数据后，让赤也得到的假结论呢？”
　　“毕竟小介之前说了不是吗？”幸村精市肩上披着的披风无风自动，“这是‘绝对无法接到的网球’。”
　　话音刚落，
　　“啪嗒。”
　　是网球落地的声音。
　　切原赤也的拍框边缘，擦着网球的表皮掠过，打中了空气。
　　落点是在右后方，计算得没有出错。
　　但，
　　没有打中。
　　黑发少年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就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般。
　　在输出数据结果的同时，改变对手对网球与自身拍面距离的空间感知。
　　仅仅只有1毫米的认知偏移，在网球这种毫厘必争的高速运动中，足以致命。
　　在数据之下，他就是最强的。
　　所有取胜的最优解，都可以一秒计算出。
　　真是……
　　无聊。
　　“Game柳——”
　　裁判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
　　“砰——”
　　一声闷响。
　　前一秒还站得笔直的猫猫身体晃了晃，然后，脸朝下，‘pia叽’一声，完完全全地拍在了地面上，像化掉了一样。
　　“小介！！”
　　柳莲二几乎在柳莲介身体开始晃动的瞬间，他就动了。
　　一阵风刮过，
　　柳莲二连忙将倒在球场上的猫猫捞起来，像只被拉长的猫条一样倒在柳莲二怀里。
　　柳莲介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
　　柳莲二的手指迅速探向弟弟的颈动脉，感受着平稳但稍缓的搏动，另一只手小心地托住他的后脑勺检查。
　　“怎么样，莲二？！”真田等人也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焦急和困惑。
　　等校医过来后，完完全全检查了一遍，“是精力与体力严重透支导致的突发性昏厥，伴随低血糖症状，无大碍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闻言，柳莲二才松一口气。
　　他静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弟弟，握了握拳。
　　“严重透支……”
　　“果然是那个球技吧。”
　　“那个有‘言出法随’效果的球技。”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球技的具体效果，但是，要使用这样近乎开挂的球技，代价肯定很大。
　　小海带蔫嗒嗒的，整个人丧丧的。
　　他趴到病床边，盯着小后辈，神差鬼使地伸出手指，用指尖戳了戳猫猫软软的脸颊。
　　好软！
　　——大胆贼人！
　　——是谁在搅朕清梦！
　　柳莲介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像炸毛的猫一样，一蹦两米高，就差挂到天花板上了。
　　“小介！”
　　“你没事吧！听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我这有小蛋糕哦！”
　　“咳咳、你们都安静！这是校医室，不是你们大声喧哗的地方，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大到能掀起天花板。
　　“弦一郎，你——”幸村扶额。
　　“咳咳、我太松懈了。”真田压下鸭舌帽。
　　柳莲二rua了rua弟弟的脑袋，关切道：“小介，真的没事吗？”
　　“下次，那个‘言出法随’的招式还是少用比较好。”
　　——哥哥叽里咕噜说撒着呢。
　　越来越听不懂的猫猫歪了歪脑袋，头上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脸上满是迷茫。
　　“什么‘言出法随’的球技？”
　　“啊对了！我刚刚不是还在和切原哥打球吗？什么时候晕倒的，我完全没记忆了诶！”
　　说完，柳莲介抓了抓头发，他好像唯一记得的就是切原哥的‘指节发球’了。
　　……
　　众人：！
　　骗、骗人的吧！
　　这个一直剥夺别人脑子的猫猫把自己脑子也剥夺了！

第5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五十五天:十分新潮的术式
　　众人现在觉得大事不妙。
　　打网球打力竭晕倒是很常见的事，但是打网球把自己打失忆就有点过于罕见了。
　　这样的概率就像仁王突然开始用百分百真诚的眼神说话一样低！
　　丸井文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所以小介，你完全不记得赤也打出‘指节发球’后面的事了吗？”
　　这件事比赤也打着打着突然开始打高智商网球的事还要离谱。
　　病床上，柳莲介闻言，停下了嚼糖的动作，鼓着腮帮子，乖巧地摇了摇头，几根乱翘的呆毛随着动作轻晃，满脸无辜。
　　不是装无辜。
　　——完全不记得。
　　记忆从切原哥抛起球、指节用力捏住网球、打出指节发球后就“啪”地一声，断片了。
　　——而且，头好痛。
　　有点像过度使用咒力后的感觉，整个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无力。
　　但是，早已习惯了忍耐的柳莲介，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只是不停地往嘴里塞糖，像仓鼠一样嚼嚼嚼。
　　“所以……”
　　“发生了啥？”猫猫抓了抓头发，原本乱翘的黑发更不羁了。
　　闻言，切原赤也扒在病床尾，海带头快伸到柳莲介面前了，激动道：“你很冷酷地说了句‘这颗球，会拐弯’，然后我的发球立刻就改变了轨迹！”
　　“超厉害！”
　　“就像‘言出法随’一样！”
　　柳莲介迷茫地摇头，一副“叽里咕噜说撒着呢”的迷茫。
　　不过，听着前辈哥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猫猫聪明的大脑立刻补全了所有细节。
　　这样听起来，
　　就像是找‘代打’顶号了一样诶！
　　等等、
　　难道在他失去意识后真的会有代打上号吗！
　　果然还是得找老师们了解清楚才行。
　　想着，柳莲介面上依旧乖巧，“完全没事哦，前辈哥们不要担心！”
　　“明天是我们和银华中学的第一场比赛，小介，你先好好休息，运动员的身体是很宝贵的。”幸村精市调整了出战顺序，有过无法再打网球的那段经历，就更加珍惜健康的身体。
　　而且，
　　不论小后辈表现得多么成熟、表现得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事的样子，频繁吃糖的动作让幸村不得不在意。
　　猫猫的糖果大部分都是很刺激的味道。
　　这个样子，
　　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柳莲二同样看得出来。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发顶。
　　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柳莲介下意识地蹭了蹭。
　　等到医务室的其他前辈哥们都走了，猫猫扬起小脸，看向哥哥如常的面容，“我……是不是给哥哥和大家添麻烦了？”
　　说完，他低下头，手指折着糖纸，声音更小了。
　　先是沉默了片刻，柳莲二才缓缓开口：“没有。”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小介。”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
　　柳莲二的目光落在弟弟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眼神里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一招，很厉害。”
　　“你的天赋就像是钻石一样闪闪发亮，很漂亮、很厉害。”
　　——！
　　柳莲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抠着糖纸的手指停了下来，身体僵了一下。
　　——才不是。
　　——才不是那样美好的东西。
　　猫猫抬起头，对着哥哥，努力弯起眼睛，扯出一个和平日一样乖巧、被夸奖了的笑容，眼睛眯成好看的月牙。
　　“这么一听超厉害的诶！”
　　“我果然是甜菜！”
　　说完，柳莲介重新低下头，摆弄起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糖纸，把它一点点展平，再小心翼翼地折成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千纸鹤。
　　就好像是想要把烦恼都折到看不见的地方，掩藏起来。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金光为黑发猫猫渡了一层金辉。
　　柳莲二静静地看着弟弟的侧脸，没有再说话，只是放在弟弟脑袋的手，用力将弟弟带到怀里。
　　窗外的云飘过，短暂地遮住了太阳，医务室里明亮的光线，随之黯淡了一瞬。
　　就像有些话，明明到了嘴边，却最终选择咽下，沉入心底。
　　猫猫不语，只是埋在哥哥怀里；柳莲二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冷淡。
　　只是用糖纸折的千纸鹤，
　　被阳光照得反射出五颜六色的颜色，
　　就像是钻石一样美丽。
　　＊
　　群聊：【相侵相碍一家人】
　　【欧尼酱赛高：所以我这个术式是有代打吗？】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这个术式它有点潮流，潮得咒术史里没有相关记录（鸡掰猫大为震惊.jpg）】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你还记得你被杰捡到的那一天吗？那个袭击你的一级咒灵其实是你击杀的，这么看，应该是那种受到攻击后的应激反应。】
　　【欧尼酱赛高：那代打顶号的话，会伤害到周围人吗？（猫猫瘫倒.jpg）】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应该今天的事看，‘代打’算你的潜意识，所做的行为都是基于你自己，不会有什么问题啦，如果小介担忧的话，等比赛完了来高专～我们来打你～（鸡掰猫眨眼.jpg）】
　　【硝子：。】
　　【硝子：图穷匕见。】
　　【一枝花：明天有惊喜哦（美女飞吻.jpg）@欧尼酱赛高】
　　【欧尼酱赛高：好诶！（猫猫期待.jpg）】
　　——不会伤害到前辈哥们就好！
　　柳莲介重新打起精神！
　　猫猫重振旗鼓.jpg
　　只是可惜，
　　明天关东大会第一场和银华中学的比赛，他不能和哥哥并肩作战了……
　　猫猫蔫嗒嗒地瘫成一滩猫猫泥。
　　不对！
　　围观前辈哥们大展身手也别有一番乐趣！
　　而且，
　　明天还有惊喜！
　　柳莲介再次重振旗鼓！
　　＊
　　关东大会，与地区预选、县大会的规模完全不一样，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各色队服、喧嚣的助威声十分热闹。
　　柳莲介努力按耐住自己想要拽住哥哥衣角的爪，悄咪咪打量着所谓关东大会，蒙在立领下的嘴呈O状。
　　Oi——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人！
　　活的！
　　“人好多。”
　　“感觉这里有一万个人，网球选手这么多，怪不得给那玩意儿整没了。”
　　“话说小介在哪。”
　　“啊，在那边吧。”熊猫踮起脚，黑豆眼努力辨认着，“穿得黄不拉几、气势很足的那一群——喏，那边。”
　　真希顺着爪指的方向，下巴一抬，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
　　果然。
　　在临近他们所在比赛场地的入口处，一群穿着土黄色立领队服的少年不疾不徐地走来，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分钟，完完全全地卡着点来，整支队伍透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以蓝紫发色为首的立海大队伍，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王者的气场。
　　“不愧是王者立海大……”
　　“这气势……还没打就觉得输了三分啊。”
　　周围传来其他学校选手和观众压低的议论，带着惊叹和难以掩饰的忌惮。
　　真希听着这些嘀咕，与有荣焉般哼了一声：“还不赖嘛！话说虎杖那几个呢？比赛都要开始了，怎么还没来？”
　　熊猫扇着扇子，“有什么关系嘛，小介他们学校对家也还没来呢。”
　　话音刚落，
　　一抹黑色的身影就哒哒哒地从那抹醒目的土黄色队伍末尾分离，像颗发射的小炮弹，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角落冲了过来。
　　“真希姐！熊猫前辈！”
　　柳莲介脸上“莫挨老子”冷淡脸瞬间融化，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完全无视了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一路小跑，然后——
　　咻！
　　一头扎进了熊猫毛茸茸、软乎乎的肚皮里，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并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阳光的味道！
　　虽然天气热得像蒸笼，但是埋进熊猫前辈软乎乎的肚子里就完全不热了！
　　这可是熊猫哇！
　　还能有比“吸熊猫”更快乐的事吗！
　　柳莲介：愉悦且阳光开朗地翻滚.jpg
　　真希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揉了揉柳莲介毛茸茸的脑袋，手法略显粗暴，但力道控制得刚好，“等会儿上场可别这幅德行，给你姐丢人。”
　　“才不会。”柳莲介被揉得晃了晃，但没躲，像只被顺毛的猫猫一样眯了眯眼，“我超厉害的！”
　　说完，猫猫头上的耳朵耷拉下来，“不过第一场比赛没有我。”
　　“为了健康嘛。”熊猫用扇子给柳莲介也扇了扇风，目光落在场上，“不过小介啊，你哥他们在看你哦。”
　　柳莲介身体一僵，偷偷从熊猫肚皮的缝隙里往外瞄。
　　果然，立海大队伍那边，虽然大家已经陆续开始做热身准备，但好几道视线都有意无意地扫过这里。
　　“哇哦，那是熊猫诶！这么热的天，竟然可以完全裹在熊猫玩偶服里，好敬业。”丸井文太比了个大拇指。
　　柳生的镜片反光，“哦？那个熊猫玩偶没有拉链。”
　　没有拉链！
　　切原赤也头上冒出一个灯泡，激动道：“难道那是真的熊猫！”
　　“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吧，海带头～”仁王雅治打趣。
　　“不要叫我海带！”切原一点就炸。
　　幸村笑眯眯：“这是那天‘大力士挑战杯’的赢家呢，小介的朋友们真是卧虎藏龙。”
　　一提起这个挑战杯，真田的脸色一沉。
　　他果然还是太松懈了！
　　如果可以，他务必要向熊猫和那位女士请教修行の法！
　　没有想要rua熊猫的意思。
　　以上是某不知名副部长的心声。
　　——前辈哥们怎么都在看他！
　　柳莲介不好意思再赖着，恋恋不舍地从熊猫肚皮上“拔”出自己的脸，头发被蹭得有点乱，翘起一根呆毛，坐在观众席上，
　　“另一个学校好嚣张哦。”柳莲介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本该站在球网的队伍迟迟不到。
　　“虎杖？你们到哪了？”真希皱眉地打电话。
　　电话那头——
　　“啊啊，因为这样和那样的原因，我们在扛着不小心喝了可疑‘乾汁’和‘柳汁’导致食物中毒的网球队伍去医院。”
　　真希：。
　　小介：。
　　熊猫：。
　　到底是什么样的队伍会在路边喝了这么可疑的饮料而食物中毒啊！还有，为什么虎杖你们三个是扛着他们去医院的啊！救护车不好吗！
　　等等、
　　猫猫瞪圆眼睛，什么叫可疑的‘柳汁’，怎么还有‘柳汁’的事！
　　当然，
　　乾汁就很可疑。
　　猫猫双标.jpg
　　“所以，你们的对手因为食物中毒而被好心人抗进了医院，据说好心人的速度比救护车还快。”
　　裁判向立海大的参赛人员展示了图片，
　　上面：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粉发男子高举两个人，后面还追着同样扛着两人的不知名海胆男子和棕发女子，一骑绝尘。
　　立海大：。
　　这很怪。
　　裁判：“据说银华中学是不小心误食了这几位好心人的饮品。”
　　立海大：……
　　到底是什么样的网球队伍会不小心误食路人的饮品导致食物中毒啊！还有为什么会有跑步比救护车还快的好心人啊！
　　“等等、”柳莲二发现了盲点，似乎似曾相识，“这三个人……”
　　幸村沉默，“是小介的……朋友。”
　　沉默。
　　立海大沉默了。
　　“如果我们和小介待久了，也会成为这样的大猩猩吗？”切原真挚发问。
　　“你们知道的，小介只打高端局。”
　　众人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他们日后扛着人跑步赛过救护车的情景，不由地感到一阵恶寒。
　　至少，幸村不可以！
　　美型大猩猩也绝对不可以！
　　“赤也，不要让部长干这种事。”
　　幸村：^^*

第5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五十六天:女装还是被发现
　　“好、好可爱的熊猫哦……”
　　有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立海大休息区显眼的黑白团子。
　　“话说，那是立海大的人吧？已经结束比赛了吗？不愧是关东十五连霸全国二连冠有着王者之称的立海大。”
　　不知情的人只以为立海大实力碾压，迅速平推比赛，实力是一方面……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被立海大队员围着的……熊猫。
　　熊猫给蹭在它旁边的黑发小不点扇风，另一只爪子还试图去够那个黑发小不点手里的pocky。
　　熊猫玩偶人很少见，大夏天穿着厚实熊猫玩偶服来看网球比赛的人更是稀有生物，而如此逼真的更是少之又少！
　　“简直像真的一样！”有人忍不住感叹。
　　“你们立海大，还是那么喧闹，”一个华丽低沉的嗓音穿透了略显嘈杂的空气，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真是不华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好有辨识度的声音。
　　柳莲介从熊猫爪子下抢救回半根pocky，闻声抬头。
　　阳光下，灰紫色短发自带柔光，发尾微微翘起，少年穿着冰帝学院的正选队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即使是在如此炎热黏腻的午后，依然显得清爽而光彩夺目。
　　——哇哦。
　　——是玫瑰の国王哥！
　　柳莲介嚼着半根pocky，面无表情地想。
　　嚼嚼嚼。
　　迹部景吾在立海大众人的几步之外站定，手臂环抱，眼睛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扫过这群不华丽的对手，视线掠过不认识的墨绿发高挑少女，最后，落在在了黑白相间的……
　　熊猫？
　　迹部景吾顿了一下。
　　……熊猫？
　　哦？
　　迹部景吾手指轻轻抚过眼角泪痣，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这就是向日和忍足口中没有拉链的逼真拳王熊猫吗？
　　“Oi——”
　　“小介小甜心～”
　　两个关节像是海带随风飘扬的不明生物一路小跑带风，硬生生地撞开了熊猫，扑到小小的黑发猫猫身上。
　　柳莲介只觉得眼前一黑，两团阴影就笼罩下来，下一秒，整只猫被四只手臂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这些男人是谁！”粉发少年手指颤抖地指向旁边表情空白的立海大正选们，“为我眼眸干杯的那个晚上！你忘记了吗！可别告诉我你忘了啊！就是那个夜晚！那个夜晚啊！”
　　“你说和我在一起是最开心的，难道都是骗人的吗？”棕发少女眼角甚至滴下了一滴眼泪。
　　两人异口同声，表情一个哀怨，一个痛心，将柳莲介夹在中间，完完全全的三角形！
　　柳莲介：“……？”
　　左耳朵进了一连串叽里呱啦，不知道说撒着的话，像水珠滚过荷叶般滑过大脑，从右耳朵溜了出去。
　　“放开他！你们几个偷腥猫！”
　　“小介现在要和我去——”
　　反手拽着外套的五条悟还没有套完公式，就被一阵摩拳擦掌的声音打断。
　　“你要干啥去啊？羽毛球？”真希冷笑一声，“大热天的很吵啊！”
　　“诶嘿～”五条悟一副‘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改有本事来打我’的模样。
　　一直在后退、就差退出地球的伏黑：好想走。
　　立海大：……
　　出现了！因为随身携带可疑‘乾汁’和‘柳汁’不小心被路过的网球队伍喝下后扛着人跑过救护车的好心人三人组！
　　好长一段话，还没有标点……
　　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
　　“诶诶！你们是怎么跑过救护车的啊！好厉害，有什么特殊的训练方法吗？”切原真挚发问。
　　他，很想加入这个群体。
　　然后，
　　打败五条老师！
　　小海带偷摸瞄旁边疑似羽毛球、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反正就蒙个眼、大夏天穿着一身深色的高挑男人。
　　好酷！
　　好帅！
　　切原赤也暗暗握拳，先定一个小目标：达到扛着两人跑过救护车的标准！
　　在立海大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沉默中，华丽的声线响起。
　　“……是你？”迹部景吾不会忘记，就是这个男人带着介介子一直挑衅他。
　　一直在挑衅！
　　他眯起眼睛，犀利的眼神扫过蒙着全黑不透明眼罩的白发男人，随后、目光一斜，落到了试图偷偷用熊猫做掩体、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进立领队服里的黑发小不点身上。
　　上次就想说了，介介子和柳的弟弟几乎长得一样，原以为柳是大众脸，现在看、果然……
　　“啊嗯？”迹部景吾勾起嘴角、扬起下巴，看向柳莲介，“你是——”
　　他故意拖长。
　　柳莲介：！
　　猫猫浑身猛地一抖
　　是、是被发现了吗！
　　岂可修！
　　他女装胡作非为的事终于瞒不住了吗！
　　不、
　　也不一定。
　　柳莲介安慰自己。
　　“介介子？”
　　“在街头网球场挑衅本大爷的……女生？”
　　虽然是疑问句，但迹部很肯定，这个小不点就是在球场上不可一世、特别嚣张、一直挑衅的高专介介子。
　　猫猫像被电流贯穿，浑身猫笔直地竖立，炸毛了。
　　——女装终于要露出马脚了吗！
　　柳莲介有点坐立不安。
　　刚刚虎杖哥和钉崎姐套公式表演他都没有脚趾扣地，现在却有点坐立不安了。比女装出去胡吃海喝、招摇过海更社死的是，有人看穿了他的女装！
　　还是前辈！
　　柳莲介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头顶，脸颊和耳朵烫得能煎蛋。
　　柳疑惑，“介介子是……？”
　　——不要再问了，哥哥！
　　柳莲介抓着熊猫。
　　内心的猫猫在煎锅上烫地转圈圈、冒烟。
　　迹部轻笑一声，“那就要问某些人了。”
　　柳沉默。
　　他忽然想起，迹部之前在找一个来自高专网球部、有着天才般网球技巧、名叫介介子的女孩。
　　难道……
　　不好说，这样的概率不是0。
　　但是，
　　小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柳：弟弟是最可爱的！
　　真田目光如炬地看向迹部，沉声：“我觉得他做得没什么问题。”
　　——Oi！
　　他以为很古板的副部长哥竟然这么潮流吗！
　　柳莲介反思：刻板印象果然要不得。
　　丸井和胡狼互相咬耳朵，小声道：
　　“其实猫猫女装也很可爱，不过真田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吗？”
　　“我以为他会像那种古板大家长说‘太松懈了，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气度’这样的话，”
　　真田：“谁会跟可疑的家伙报真名。”
　　——副部长哥，某种意义上很有吐槽天赋的男人。
　　“噗嗤。”鸡掰猫偷笑。
　　迹部：。
　　只是站着，一直被挑衅！
　　紫灰发色少年看向像海草般摇摆的白发蒙眼男子，挑眉，“你……不是说要打进全国大赛吗？今天不去参加关东大会？”
　　五条悟身体一僵，嘴角的笑容凝固。
　　鸡掰猫：不嘻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恶！一说到这个事！”旁边的熊猫挥了挥拳，加入了“声讨”行列，脸上写满了义愤填膺，“凭什么不让熊猫参赛！
　　…………
　　说完，熊猫挠了挠头。
　　哦豁，说漏嘴了。
　　众人：？！
　　何意味。
　　姗姗赶来的忍足开始思考。
　　已知，网球比赛需要人类参加；其次，如果只是熊猫玩偶人，完全可以脱下皮套参加；但是，眼前的拳王熊猫没办法参赛。
　　所以，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他直直指向熊猫，声音都有点变调：
　　“你——是真的熊猫？！”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有点多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亚于听说幸村扛着两个人跑过救护车的冲击力。
　　什么叫‘你真的是熊猫’！
　　真的熊猫能说话吗！
　　熊猫就叫熊猫哇！
　　立海大几人用微妙的眼神看向忍足。
　　空气安静了一秒。
　　熊猫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黑豆眼眨了眨，用一种理所当然、“这还用问吗”的语气回答：
　　“对啊，我真的是熊猫。”
　　真希在一旁抱着手臂，假装咳嗽了两声，她瞅了一眼熊猫，眼神里全是‘笨蛋你别这么直接啊’的意思。
　　忍足侑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挑战。他扶了扶眼镜，试图冷静下来，“你真的真的是熊猫？”
　　熊猫一脸纯良：“对啊，我是熊猫。”
　　真希：“咳咳。”
　　忍足战术后仰：“我的意思是你不是玩偶人，是真的熊猫吗？”
　　熊猫战术后仰：“我是玩偶人啊，这个只是皮套，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是熊猫吧！”
　　忍足侑士：“……”
　　他灵光一现、眼镜闪过白光：“那你为什么不能参加网球比赛！”
　　熊猫理直气壮：“因为我是熊猫。”
　　忍足：？
　　忍足侑士，冰帝的天才，关西狼，此刻，表情空白，CPU 烧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个，熊猫前辈的意思他就叫‘熊猫’。”幸村精市斟酌了一下，解释道。
　　忍足：。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取名为‘熊猫’！
　　迹部景吾：。
　　立海大认识的怪人怎么这么多？
　　“所以……为什么不脱下皮套参加比赛呢？”忍足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什么‘他在等一个人，能亲自摘下他熊猫皮套的人’这样式儿的纯爱小剧场。
　　“我们全校加起来才七个人。”
　　“这个比赛还不能男女双打，就算让熊猫上场，我们都凑不齐一只网球队伍。”
　　真希越说越气、抱臂冷笑，“凭什么不让姐来，我和钉崎能把这群人都打爆！”
　　钉崎摊手：“毕竟是乡下的小学校嘛，参加不了东京这样的时髦比赛，很正常。”
　　话里话外间，
　　带着点熟悉的阴阳味。
　　众人：。
　　他们的目光落在很久没说话的猫猫身上。
　　这孩子，原来之前在规模这么小的学校上学吗？这么听，这个学校比普通的乡下还要偏远啊。还有说话的这味！都对上了！
　　“你们……都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所以没有人记得他女装了吧。
　　猫猫从熊猫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可喜可乐！

第5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五十七天:偷偷打人但被看见
　　——很好！
　　——女装一事就此别过！
　　柳莲介刚从熊猫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就对上了眼睛亮晶晶的丸井哥。
　　柳莲介：！
　　猫猫后撤一步，满脸都是警惕。
　　该不会……
　　他吞咽一口口水，不好的预感升起了！
　　“小介，”丸井文太凑过来，“所以有女装照片吗！感觉会很可爱！拜托了，这是前辈一生无数次的请求！”
　　——果然！
　　——还有女装的事！
　　猫猫抬头，明明眼睛紧闭、脸上也没有其他丰富的表情，
　　但，
　　丸井文太感觉到了一股幽怨。
　　旁边的熊猫眼睛滴溜转。
　　小介身上的幽怨都能生成一级咒灵了哇！
　　但是——
　　抱歉小介，不凑热闹这种事它熊猫做不到！
　　“我也想看！”熊猫举爪。
　　不止是熊猫，一圈人眼睛里都明明白白写着同样的渴望——都想看！
　　还是那句话，
　　不凑热闹的事他们做不到！
　　五条悟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不知从哪里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来了来了～独家珍藏，限量版女装小介，锵锵！”他手腕一转，将手机屏幕高高举起，确保360度无死角展示。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特写。
　　图片里，
　　带着粉色猫耳发箍的猫猫轻轻抬起眼皮，眼神中带着三分睥睨、四分生无可恋，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表情高冷但脸颊比心！
　　“好、好可爱！”丸井文太捂住了心口，感觉被萌の箭矢直接命中！
　　冷脸萌！
　　“如果可以，请发我一份，十分感谢。”柳莲二语气淡淡。
　　——女装、被哥哥看到了！
　　——哥哥还保存了！
　　柳莲介感觉自己的灵魂“咻”地一声飘了出去。
　　这快乐，是大家都有的，唯独漏了他。
　　猫猫柔弱捂嘴.jpg
　　不远处——
　　“喂喂、那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聚在那里啊。”刚刚结束比赛的神尾目光频频向立海大方向转去，隐隐约约间，他看到了一只黑白团子。
　　伊武深司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像是个沉默寡言的高冷酷哥，实则是在碎碎念：
　　“啊啊……那里可是王者立海大的比赛场地，真是悠闲的姿态，在关东大赛上还能这样放松，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嘛……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关人员围在那里，还有那只熊猫玩偶，为什么有人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还要套着那么厚的玩偶服……不会中暑吗？”
　　橘吉平只感觉脑中一串叽里咕噜的啥东西左耳进右耳出的，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立海大的方向，“半决赛，我们的对手就是立海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不动峰队员们安静下来，气氛陡然凝重。他们一路以黑马之姿闯入四强，即将面对的，就是几乎不可逾越的高山——
　　关东十五连霸、全国二连霸的王者立海大附属中学。
　　……
　　与此同时，立海大这边。
　　柳莲二察觉到了远处投来的目光，抬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不远处的不动峰，缓缓开口：“半决赛的对手，是今年有‘黑马’之称的不动峰中。”他顿了顿，翻动手中的笔记本，“值得注意的选手只有前九州双雄之一，橘吉平。”
　　“转型后的橘吉平已经不再打过去赖以成名的暴力网球。收敛了利爪的狮子，没什么值得多关注的。”
　　幸村精市站在旁边，披着的外套被风微微吹起一角，“零封他们，时间可是很珍贵的。”
　　很高高在上，甚至可以说是不近人情的话。
　　但对于竞技运动而言，尤其是在立海大这样以绝对胜利为目标的王者之师眼中，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文太，赛后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庆祝吧？”
　　“没问题！我要吃遍招牌！”丸井文太吹起泡泡。
　　声音不小。
　　“那些家伙——”
　　“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神尾向前一步，但被橘吉平拉住手臂。
　　橘吉平摇了摇头，“不要因为这些事影响心态，认真对待接下来的比赛吧。”
　　——黑马不动峰VS王者立海大。
　　柳莲介蹲坐在观众席上，剥着手里的香蕉，眼神落在球场上被球网一分唯二的两支队伍。
　　关东大赛半决赛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
　　一方是严阵以待、渴望弑君的黑马。
　　一方是闲庭信步、视胜利为囊中之物的王者。
　　“关东大赛半决赛，不动峰VS立海大！”
　　“正式开始！”
　　和不动峰的这场比赛柳莲介并没有上场。
　　修养之前过度使用术式的精神力消耗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
　　他在这种对手面前暴露实力。
　　猫猫趴在观众席前排栏杆上，慢吞吞地剥着手里的香蕉，目光落在正在进行的比赛，闭着的眼睛里，掠过不耐烦。
　　——无聊。
　　这种从数据层面就已经注定碾压的对局，完完全全是在浪费他宝贵的观察时间和脑细胞。
　　还是那句话，
　　猫猫，只打高端局！
　　“Game立海大，6-0。”
　　“Game立海大，6-0。”
　　比分很残酷。
　　——差距太大了。
　　像逗弄还没断奶的幼崽一样。
　　柳莲介百无聊赖地将香蕉皮投进几米外的垃圾桶，然后托着腮，目光毫无焦点地落在球场上。
　　猫猫无精打采地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眸子透过眯起的缝隙，瞟向球场。
　　被切原哥赋予不规则旋转的指节发球划破天空。
　　——不会打中身体。
　　那颗指节发球不会真正击中身体。
　　但，
　　昔日以暴力网球闻名、被称为“九州雄狮”的橘吉平，却在球飞来的一瞬，顿了一下，似乎是畏惧了这颗实际不会命中他的网球。
　　身体在应激反应下做出了错误的规避动作，反而导致了右脚支撑不稳，意外扭伤。
　　而接下来，切原哥持续将网球打向对手接球就必须移动右脚、从而可能加剧伤势的角度。
　　耳边传来争吵，意思话里话外大概都是什么‘切原赤也故意打到对手用伤脚不便的方向’‘太卑鄙了’‘这样会加重伤势’之类的话。
　　他开始走神。
　　对手露出了破绽，无论是技术上的、体力上的，还是因自身失误而产生的破绽，那么攻击破绽，直至其崩溃，是赢得胜利的途径。
　　没有“因为你的失误导致受伤了，所以我也得手下留情、特意避开你的伤口”那种天真又多余的道理。
　　站在球场上，便默认接受了所有潜在的风险与残酷。伤痛、压力、失误、乃至因恐惧而产生的破绽，都是比赛的一部分，是需要自己克服的变量。对手没有义务为你的任何“不小心”买单。
　　猫猫换了个姿势，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无聊。
　　不仅比赛对手无聊。
　　连场外这种争论，也一样无聊。
　　“真是卑鄙的手段……”
　　“呵，我看立海大也就这点实力。”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感觉像是山里灵活的猴子发出的动静。
　　猫猫起身，
　　脚底像摸了油一样地溜走。
　　与此同时，
　　“Game立海大，6-1！”
　　“立海大胜利！”
　　“部长！！”
　　神尾明几乎在橘吉平身形不稳的瞬间就冲了出去，用自己的肩膀稳稳接住了部长的身体，一手迅速揽住橘吉平的肩膀，另一只手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如果不是他们太弱……
　　如果不动峰能再强一点……
　　如果自己那场比赛能赢，为部长分担更多压力……
　　部长就不会因为背负着整个队伍晋级的重担而判断失误。
　　竞技体育，实力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他们输了，输得彻底。
　　“都是切原赤也的错！！”
　　一道清亮带着明显哭腔的女声猛地插了进来，打断了神尾的自责。
　　橘杏拨开人群冲到哥哥身边，目光落在立海大那边正在和队友击掌的海带头少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明明看到哥哥的脚不对劲了！还一直往那个方向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卑鄙！”
　　“小杏。”橘吉平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没有注意脚下，判断失误了。”
　　他看了一眼满脸不甘的妹妹，摇了摇头，“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昔日以暴力网球闻名的九州双雄之一，竟然有一天会在球场上，害怕看似奔向自己的网球，害怕那曾经属于自己、如今却被自己亲手封印的“暴力”，真是……
　　橘吉平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可是！哥哥你的脚……”橘杏看着哥哥肿起的脚踝，心疼和愤怒让她还想争辩。
　　“小杏。”橘吉平打断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是我技不如人。在实力、心态上都输给了立海大，仅此而已。”
　　“部长，我们先去医院吧，脚伤要紧。”神尾握拳、岔开话题。
　　立海大。
　　“赤也……”柳莲二有些担心，赤也会因为周围的流言蜚语而伤心难过。虽然这孩子打网球是一个样，但内心确实天真而单纯的好孩子。
　　小海带眼睛亮晶晶的，也没有将周围的议论放在心上，“哼哼，不愧是本王牌！轻而易举拿下比赛！”
　　“话说，小介去哪了？”切原赤也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有看到小后辈的身影。
　　他那么大一个小后辈哪儿去了！
　　另一边，
　　柳莲介哒哒哒地跑到自动贩卖机旁，投下硬币，指尖按下冰镇葡萄味ponta的按钮，机器内部传来罐子滚落的咕噜声。
　　就在他弯腰去取出口的饮料时，身后传来刻意拔高的、带着明显恶意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刺耳。
　　——果然是刚刚骂切原哥的那两只。
　　猫猫不动声色。
　　“喂，看这家伙的队服……是立海大的啊。”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声。
　　“呵呵，听说他们那个幸村部长，之前病得连网球都打不了呢。现在队里又出了个用那种卑鄙手段打伤对手的王牌……”另一个声音接上，满是讥诮。
　　“喂！立海大的！”最先开口那人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混混式的蛮横，“你手里那瓶饮料，给我们，就当是给你们那个海带头王牌‘赎罪’了，怎么样？”
　　两只手，带着不明所以的优越感，同时朝着柳莲介握着饮料罐的手伸来。
　　柳莲介背对着他们，动作顿住，握着冰凉罐身的手指，收紧。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呵。
　　说立海大？说漂亮部长哥？说切原哥的网球卑鄙？还要抢？
　　夏油老师说了，像这样很喜欢抢来抢去的，聒噪、说话没什么教育素养的，就是猴子。
　　在那两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
　　猫猫猛地反手扣住对方腕部——转身、沉腰、发力！
　　是刻进DNA的标准过肩摔！
　　“什——？！”被抓住手腕的龙套A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感觉天旋地转，视野里的天空和地面调换位置。
　　砰！
　　哐当——！
　　龙套A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
　　他的同伴龙套B完全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同伴被个子小小的小不点甩飞，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攻击黑发小不点。
　　柳莲介：刻进脑海里的DNA动了！
　　砰！
　　哐当——！
　　龙套B整整齐齐地和龙套A躺成一片。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两个来找茬的龙套，就这样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依旧闭着眼、面无表情、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的黑发少年。
　　柳莲介慢悠悠地转过身，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蹲下身，歪了歪脑袋，手缓缓塞到了口袋。
　　龙套二人组：！
　　是、是枪吗！
　　在两人惊惧交加的注视下，猫猫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香蕉。他慢吞吞地、仔细剥下香蕉皮，露出里面嫩黄的果肉，
　　在龙套A和龙套B逐渐瞪大的、写满“你要干嘛”的眼睛注视下，柳莲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香蕉掰成两半塞进了两人的嘴里。
　　一人一半，公平公正！
　　柳莲介蹲在他们面前，闭着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愉悦的月牙，嘴角向上扬，声音甜甜的，一副‘乖巧而无辜’的模样，和刚刚面无表情的样子截然不同。
　　“啊啦～”
　　“猴子，就要好好吃香蕉哦～”
　　“尤其是，不要随便说别人家部长和前辈的坏话，也不要抢别人的饮料，不然——”黑发少年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罐，尾音拖长，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会倒霉的哦。”
　　猫猫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拧开ponta，仰头喝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
　　冰镇的！
　　很好喝！
　　夏日的炎热感也一扫而空。
　　柳莲介没再看地上两个嚼香蕉的‘猴子’，怀里抱着八个ponta，哒哒哒地跑走了。
　　“啊啊！小介！”切原眼尖地瞅见自家怀里抱着一堆冒着冷气的ponta正哒哒哒跑来的小后辈，连忙挥了挥手。
　　猫猫怀里抱着几个，头上顶着一个，将ponta严肃认真地放在每个哥的手里，声音没什么起伏道：“来喝！比赛辛苦啦！”
　　“噗哩～活过来了。”喝了一口冰饮料，快要被热化的狐狸终于重新打起精神，将自个藏在了柳生的影子里。
　　“马上就是和青学的决赛了，回去后调整……”柳莲二像妈妈一样，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最后顶着众人控诉的眼神，给了每人一瓶‘柳汁’。
　　一向喜甜的丸井：。
　　该来的总会来。
　　另一边，
　　“越前，你刚刚去哪儿了？半天都没看见你诶。”
　　闻言，越前挑眉，搬出乾贞治之前说的话，“看到了会挠你一爪子的牛奶猫。”
　　说完，他勾起嘴角。
　　感觉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第5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五十八天:遇见了咒灵
　　雨，一直淅淅沥沥的。细密的水珠串成透明的丝线，从灰蒙蒙的天空垂落，敲打大巴车的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声。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睡觉！
　　柳莲介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像打盹的猫猫，下巴磕在窗框上，因为颠簸滑开，再迷迷糊糊地靠回去，头上幻视的猫耳软趴趴地耷拉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无意识把脸更往窗户的方向埋一埋，冰凉的玻璃在夏天很舒服。
　　猫猫充电ing.
　　切原赤也也睡得四仰八叉的。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睡得熟。
　　丸井文太回头瞥了一眼，小声道：“他们两个该不会昨晚一起熬得夜吧。”
　　胡狼同样压低声音，“应该不会，小介很期待这次的决赛。”
　　真田弦一郎也看了眼后座一大一小两团盖着外套的隆起，最终只是压了压帽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窗外的雨点，皱眉，“这个天气，今天的比赛应该没办法举行了。”
　　“那小介应该挺失望的吧，那孩子期待今天很久了。”
　　“话说，我们今天走这条路的时间，是不是格外长啊……”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看着窗外几乎一成不变的、被雨幕笼罩的风景，小声嘀咕。
　　仁王雅治打了个哈欠，银发小辫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噗哩……天气不好嘛，我也有点困了。”
　　低声的交谈混合着雨声，朦朦胧胧地钻进柳莲介的耳朵里，头上幻视的猫耳倏地支棱了起来，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沉入泥浆中的粘稠感。粘稠的、恶意的、丑陋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包裹住这辆行驶中的大巴。
　　柳莲介感觉自己呼吸渐渐变得困难，有一种毛衣穿反的窒息感。
　　这种感觉……
　　是咒灵！
　　而且，不是普通的蝇头，是带着相当恶意的……大家伙！
　　猫猫猛地睁开眼睛！
　　几乎是同时——
　　车窗外，惨白的电光如同巨斧劈开灰色的天空。
　　“轰隆——！”震耳欲聋的雷声姗姗来迟。
　　而就在那电光石火、照亮一切的刹那，柳莲介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了车窗之外的、紧贴着玻璃的——
　　狰狞扭曲的咒灵！
　　无数只大小不一、没有瞳孔的浑浊眼睛，密密麻麻地镶嵌在不规则腐烂的身体表面，黏稠的、泛着黑气的体液从它身躯的缝隙中渗出，顺着高速行驶的车窗玻璃，拉出长长短短的痕迹。
　　它庞大的、如同软体动物般的躯体，正牢牢地吸附在大巴车的车顶和侧面，那些恶心的触须状附肢，试图从车窗缝隙和车门边缘挤进来。
　　猫猫：“！！！”
　　睡意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柳莲介一个弹射，坐直了身体，盖在身上的哥哥的外套滑落在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冲向头顶，耳边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心跳声和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雷声。
　　他连忙低头，避开眼睛的视线。
　　咒灵！
　　就在车外！贴着车窗！而且……看起来很强！至少是二级级！甚至可能是……
　　一级！
　　不敢想。
　　要知道，他是个刚踏入咒术界，咒灵就渐渐没落的小白咒术师……
　　柳莲介转过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那双密密麻麻的咒灵眼睛扼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而且——
　　不能引起恐慌！
　　怎么办？
　　猫猫的脸色变得煞白。
　　柳莲介的目光不敢看向贴着咒灵恶的车窗，又迅速扫过车内对此一无所知的前辈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数据在脑海中运转，分析着咒灵的位置、强度、可能的弱点。
　　不能慌。
　　他是咒术师。
　　他必须保护这辆车上的大家。
　　可是，他从来没有和咒灵战斗过。
　　……要该怎么办。
　　恐惧如同藤蔓缠绕住脊椎，缓缓收紧，咒灵黏稠恶意的凝视穿透玻璃，大巴车平稳行驶的假象下，是随时可能被拖入深渊的危机。
　　猫猫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如果能再谨慎一些、如果不是一直逃避自己的术式、如果不是在这个咒灵衰弱的时代里安于现状……如果能更早、更努力地接纳并掌控这份力量……
　　是不是此刻就不会如此被动？不会让哥哥和前辈们暴露在这不可视的威胁之下？
　　都是他的错。
　　「试着祓除它。」
　　一道平静的声音，似乎自灵魂深处响起。
　　柳莲介猛地一怔。
　　幽蓝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从他周身逸散的咒力中析出，在身后的空气中汇聚。
　　光点旋转，编织，勾勒。
　　一道周身泛着幽蓝数据流、淡淡微光的人形轮廓逐渐显现。它没有五官，身形比柳莲介几高了不止一个头，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数据的涟漪在它身体表面缓缓波动。
　　「你可以做到的。」
　　蓝色的人影再次开口，声音直接回荡在柳莲介的脑海，带着机械般的理性和冷感。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数据人形微微倾身，虚幻的手臂搭上柳莲介颤抖的肩膀。
　　「试着相信我。」
　　「试着相信……你自己的力量。」
　　「去守护，你想要守护的。」
　　——相信自己的力量。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紧锁的门。
　　柳莲介睁开眼睛，好似有璀璨的金沙被注入清澈的琥珀，温暖的棕色调被一点点驱散，色泽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最终化为灼灼的、蕴含着无尽流光的鎏金色。
　　金色的瞳孔中央，金色的数据如同活物般流转、重组，倒映着窗外狰狞的咒灵，也倒映着身后那个蓝色的、与自己同源的身影。
　　蓝色数据人形微微颔首，它抬起一只由流动代码构成的手，轻轻虚按在柳莲介的后心，声音变得越发空灵，像是从无数叠加的数据维度同时传来，
　　「说出那句话吧。」
　　「唤醒……属于你的‘真实’。」
　　像是本能般的，柳莲介开口，与此同时身后的声音也叠加上来，两个声音，一实一虚，完美同步，
　　“存在——”
　　车窗外的咒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所有浑浊的眼睛骤然转向柳莲介的方向，粘稠身躯剧烈蠕动，吸附着车体的触须猛地收紧。
　　猫猫鎏金色的眼瞳中，数据如星河。
　　“即虚无。”
　　双重的声音响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
　　无形的咒力，以柳莲介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极速扩散开来。
　　窗外，那只正欲疯狂攻击、散发着浓郁恶意的庞大咒灵，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它的躯体，开始“失真”。
　　就像一幅浸水的油画，色彩开始混淆、边界变得模糊，构成它存在的“信息”，正在被绝对的指令覆盖、擦写。
　　它试图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污浊的咒力疯狂涌动。但在所谓“定义”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
　　咒灵的轮廓迅速淡去，颜色褪成灰白，最后，就像是被删除了一般，从现实的画布上，干净、彻底、不留一丝痕迹地抹除了。
　　就好像它从未存在过。
　　窗外，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
　　旁边，切原赤也还在熟睡。
　　「我会一直存在。」
　　「只要你需要。」
　　说完，蓝色数据人形的身影逐渐变淡，化作点点星芒，重新消散于空气中，融入他的体内。
　　猫猫愣愣地看着恢复正常的车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诶多……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代打！
　　——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打’吗？！
　　柳莲介头上幻视的猫耳“咻”地一下支棱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头上噗噗地绽放了几朵小粉花。
　　好酷！就像《文豪野犬》里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一样！
　　陷在座椅里的猫猫忍不住激动地挪了挪身子，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重新回忆刚才那种玄妙的感觉，调动体内剩得不多的咒力。
　　憋——
　　再憋——
　　用力憋——！
　　柳莲介鼓成包子脸，眉头拧紧，试图召唤出刚才那种威风凛凛的蓝色数据人形，或者让眼睛再变成那种超炫的金色。
　　然而……
　　无事发生。
　　猫猫泄气地瘫在座椅上，激动过后、就完全是被掏空了身子的感觉。
　　好累。
　　再眯一会儿吧。
　　Zz…
　　此时，握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只是眯眯眼的夏油：小介很棒（狐狸点赞.jpg）】
　　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
　　天空之上，虹龙的身影若有若无，将所有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夏油杰勾起嘴角，敛下眼中对偷偷制造咒灵的那群腐朽烂橘子的厌恶。
　　“果然是出色的术式。”
　　数据操控，这个与时俱进的术式可以说是很潮流了，甚至还有代打。
　　夏油杰静静感受着冰凉雨丝落在皮肤上的触感。比起燥热沉闷的夏日，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这样清凉湿润的雨天，就好像能洗去许多不必要的烦嚣。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雨幕和距离，遥遥落在那辆逐渐驶远、融入车流的大巴上。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那个人形数据。
　　第一次，
　　要更早之前。
　　一个诞生于普通人家庭、天生拥有咒术师资质的孩子，本就是一种不幸。而像小介这样，术式以“眼睛”为媒介、被动地、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和处理海量信息的类型，更是艰难到近乎残酷。
　　这孩子能活下来，是因为在意识深处，有另一个“存在”帮助他筛选、归类、消化那些几乎要撑爆大脑的庞杂信息。
　　那也是夏油杰第一次见到人形数据，也是那一次，他真正窥见了“数据修改”这一术式可怕潜能的冰山一角。
　　因为，
　　那个‘人’，能修改咒灵玉的味道。
　　想着往事，夏油杰的目光落在大巴消失的方向。
　　不知道……
　　那个数据构成的人形，是否可以像式神一样，被召唤呢？
　　——代打哥如果可以像玉犬一样召唤就好了。
　　——但耗蓝好高。
　　被掏空咒力的柳莲介闭着眼睛，无精打采地想。
　　“小介小介！”
　　“到地方了！”
　　切原赤也凑近，几乎要贴到猫猫脸上，绿色的眼睛盯着小后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看了半天，愣是没瞅出来这闭着眼睛的家伙到底是在睡觉还是在思考。
　　小海带迷茫。
　　“话说，我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而且，平时不是只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吗？今天竟然迟了整整半个点，路况这么堵吗？”
　　听着周围的议论，幸村精市不着痕迹地敛下眼中的思绪，但心跳还在‘砰砰’跳动。
　　大家似乎都没有看见……
　　车窗上爬着的怪物，虽然只有一瞬间。
　　是他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幸村精市深呼吸，瞥过头，和脸色同样有些发白的猫猫对视。
　　幸村：探究。
　　小介：故作镇定。
　　“精市、小介？你们没事吧？你们的脸色很难看。”柳莲二的声音打断了幸村的思考。
　　棕发少年一脸担忧。
　　“没事哦～”猫猫状若无事地扬起下巴，迈着故作高冷的步子从哥哥身边“飘”过，却在交错的一瞬间，十分不经意地将爪爪塞进了柳莲二的掌心。
　　“就是刚才打雷，稍微……被吓到了一下下。”柳莲介满脸无辜。
　　一旁的幸村同样眉眼弯弯：“是呢，雷声真突然，我也吓了一跳。”
　　“这样啊……”柳莲二总觉得哪里微妙，但还是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不过雨这么大，今天的比赛大概要延期了。”
　　“嘁。”猫猫撇嘴.jpg
　　他很快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乖巧道：“……我是说，嗯。”
　　爪爪还蜷在哥哥手心里，没抽回来。
　　——还是哥哥在旁边最安心！
　　幸福打滚.jpg

第5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五十几天:和不动峰、青学的冲突
　　“啊啊啊——真是糟糕透顶的天气！”
　　切原赤也双手插兜，站在淅淅沥沥的雨幕里，这个人完全没打伞，任由雨水打湿黑色海带头，还凹了一个很酷的站姿。
　　“我还超级——期待这次决赛的！青学那帮家伙！等着被我击溃吧！……可恶的雨！”他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小水洼，溅起一片水花。
　　然后像找到了乐趣，小海带一步一个水花，一边踩一边说：“小介！你现在肯定也和我一样！超——失望的对吧！”
　　猫猫撑着一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迷你雨伞，堪堪遮住头顶，两边肩膀被淅淅沥沥的雨点浸湿，整个人没有什么表情，或者说是累到做不出表情。
　　柳莲介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刘海软塌塌地贴在额前。
　　——本来……是应该有点失望的。
　　关东大赛决赛，对阵青学，哥哥和前辈哥们都很重视，他也想实践一下五条老师的名台词给大家一个惊喜。
　　但是，现在，完全、一点都不想打比赛！
　　脑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又沉又木；身体有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脱感，祓除那只强度堪比一级的咒灵，几乎榨干了整只咪！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马上、找一个温暖安静最好还有软垫子的角落，把自己摊平，变成一坨没有梦想的猫猫泥，然后睡到天荒地老。
　　阴天，就该睡觉！
　　“轰隆隆——”
　　又是一声雷响。
　　听到这个声音，咪的聪明毛差点炸开都不曼妙了。谁懂，今天在大巴车上看到的堪称恐怖电影封神镜头的一幕。
　　柳莲介不动声色地把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脏咽回去。
　　惨白的电光，骤然劈开雨幕和昏暗的天色，照亮了两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青学和不动峰几人的面前。
　　——颇有反派登场的效果。
　　猫猫面无表情地想。
　　然后趁所有人不注意，把头顶蘑菇大的雨伞悄悄收起来，双手插在兜里，嘴角抿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同样，切原也是一秒变脸，将原本上扬的嘴角立刻抿直，双手插兜，上挑的眼睛里全是挑衅，嘴角勾起三分不羁、四分漫不经心、三分‘要搞事’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青学。”
　　——切原哥开团了。
　　——一会他要说点什么好。
　　原本还困困的柳莲介大脑一秒清醒。
　　众所周知，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很有精力。
　　“立海大……”
　　青学几人如临大敌。
　　见状，切原‘哼’了一声，溜溜达达地站在对面同样是眯眯眼的不二周助面前，“手冢不在的青学，你就是王牌了吧。”
　　“要是没有你，我都不怎么期待这场比赛了。”
　　小海带挑衅完不二周助后，扭过脸，又用那三分不屑、四分高高在上、剩下三分全是“本大爷无敌”的眼神，斜睨向一旁的不动峰二人组，从鼻子里挤出一声：
　　“哼。”
　　“像那样的半调子比赛真是让人提不起劲。”
　　橘杏上前一步，“明明是你故意的！我哥哥受伤全是你的错！”
　　闻言，猫猫皱眉。
　　——又是这样的言论。
　　切原毫不在意，“在比赛中受伤是自己的问题，只能说是基础训练不够。”
　　——切原哥好会拉仇恨。
　　——所以，他一会要说些什么呢？
　　猫猫还在深思ing.
　　虽然切原哥一个人输出就把所有人都惹火了，但他还是想再添点油。
　　抱歉，这种时候不去火上浇油，他柳莲介做不到！
　　而且，在比赛中受伤本身就是很常见的事情。
　　不明白为什么不动峰的经理要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更何况，她的哥哥，不也是打暴力网球的吗？
　　柳莲介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眸子懒懒地扫过对面众人，正准备张口，来点“优雅而不失礼貌”的补刀时——
　　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微微上挑的猫眼。
　　越前龙马的目光，隔着淅沥的雨丝，不动声色地地打量着他。
　　柳莲介顿住。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越前龙马头顶和自己快速做了个比对。
　　——就差……那么两厘米。
　　对方大概比自己高那么一丢丢。
　　——四舍五入一下也差不多啦！
　　很会安慰自己的柳莲介用了0.1s的时间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抬头，和带着鸭舌帽的少年对视，顺便偷偷地瞪了一下刺猬头。
　　然后，暗暗使劲，努力让自己的脸颊泛起一层自以为惹人怜惜的薄红，手握成拳，轻轻抵在唇边，柔弱地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气弱：“咳咳……我这身子骨，大抵是……太弱了些。”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语气幽幽。
　　——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猫猫深思ing.
　　不一会儿，头上就冒出一个灯泡，他灵机一动、零帧起手，“瞧你忽冷忽热的样子，怎么、和我聊天是委屈你了？”
　　声音忽然变得超大。
　　这死动静，给姗姗来迟的柳莲二和真田吓了一大跳。
　　柳：。
　　真田：。
　　两人极有默契地，没有吭声。只是默默收住脚步，像背景板一样，默默观察。
　　看看孩子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沉浸在悲情氛围里的柳莲介又咳嗽了两声，将头微微侧过，仍由这冷冷的冰雨在脸颊上胡乱地拍打，睫毛轻颤，莫名有几分凄风苦雨小白花的意味。
　　一直沉默的越前：。
　　青天大老爷，他一声未吭啊。
　　不过，
　　越前看着眼前喊着“柔弱啊”、“娇弱啊”，好像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病的“小白花”，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之前偶然在自动贩卖机附近瞥见的景象——
　　就是这家伙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放倒了两个傻大个，然后慢条斯理地给对方嘴里塞了半根香蕉……
　　像不良少年。
　　想着，越前又快速看了眼这个雨中摇曳的小白花，战术后仰。
　　不确定，再看看。
　　这家伙……
　　未免也太里外不一了吧。
　　不过，
　　很有趣嘛。
　　越前龙马勾起嘴角。
　　而时不时被飞快瞪一眼的乾：早已习惯。
　　而切原，依旧挑衅。
　　“切原、柳，快点来集合。”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真田出声。
　　闻言，切原双手插兜，对着几人‘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一个带着火气的声音响起，拦住了几人。
　　桃城武上前一步，“你们在走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道个歉？刚刚你们的部员，在这里可是说了很多很过分的话。”
　　气氛一下子又紧绷起来。
　　——到底哪句过分了。
　　——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我不觉得那是什么过分的话。”柳莲介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说完，猫猫只感觉那种莫名的空虚无聊感又涌上了心头，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很吵闹。
　　他皱眉，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像是很难理解‘为什么大家在争论’的样子，歪了歪头，显得乖巧而无辜的动作，此刻却有种剥离情感的审视感，
　　“需要被对手迁就伤势的，本就是弱者的表现。”
　　猫猫扭头，长长的睫毛上水珠滚落，目光落在橙发少女身上，无辜道：“所以你是在承认你的哥哥——”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道：“是弱者吗？”
　　“你——！”橘杏气得眼睛泛红，要不是神尾拦着，几乎要冲上来。
　　“立海大的，你们部员这个样子，你们都不管管吗？”
　　闻言，真田弦一郎缓缓地回过头。
　　一直压低的鸭舌帽檐下，雨水顺着帽檐滑落，帽檐的阴影投下遮住真田大半张脸，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众人、锐利如刀，随后、沉声道：“我不觉得，他们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
　　立海大追求的绝对的强大与胜利。
　　“没有手冢的你们，是不可能打败我们的。”
　　“即使有手冢在，”
　　“结果也不会改变。”
　　＊
　　就这样，关东大会决赛因为连绵的雨天，推迟了一周。
　　虽然推迟与否，胜利的结局早是既定事实，不会有分毫改变。
　　不过嘛……
　　推迟一周，就意味着多出整整七天的宝贵时间！
　　——可以多背好多经典台词了。
　　训练场边，柳莲介抱着膝盖坐在休息长凳上，一副“我刚被掏空但正在缓慢回蓝”的认真摸鱼状，面前摊开一本看起来就很不正经的、用荧光色标注的打印册子，旁边还有一个认真记笔记的笔记本。
　　册子封面上写着：【五条悟独家倾情奉献最强の语录（附赠阴阳怪气一百句）.pdf】
　　猫猫埋着脑袋，认真学习ing.
　　刚刚跑完十公里、气喘吁吁过来喝水的丸井文太，瞥见这一幕，缓了口气，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胡狼桑原，小声嘀咕：“哇哦，小介好认真地布局战术啊。”
　　胡狼擦了把汗，“毕竟是一年级第一次在关东大赛决赛出场嘛，紧张也是正常的。”
　　“对了，有说小介要打什么位置吗？”
　　胡狼挠了挠头，“好像是单打三。”
　　丸井诧异，“莲二不是很想要那个位置吗？”
　　闻言，刻苦钻研“最强语录”的猫猫，耳朵动了动，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训练的哥哥身上，眼睛弯成了月牙，悬在长凳边缘、够不着地的小短腿无意识地晃了晃。
　　——哼哼，当然是他撒娇夺过来的！
　　正所谓要又争又抢。
　　抱歉，刺猬头。
　　柿子之争向来如此！
　　他不会让这个邪恶刺猬头靠近哥哥亿步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要把不确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三个人的友谊就是这么拥挤！

第6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六十天:神秘的袈裟怪刘海男子
　　一周时间说快不快，说短也不短。
　　柳莲介趁着这段日子，和哥哥一起看了很多《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片段，文化素养可谓是直线上升。
　　为了关东大会——
　　他，做足了准备。
　　此刻，猫猫正对着镜子，一脸凝重，先是用白色绷带一圈、两圈、三圈……严严实实蒙住了眼睛，接着“唰”地一下把立领拉到最高，挡住下半张脸。
　　一眼看过去，五官里竟然只能看到一个鼻子。
　　柳莲介左右转了转头，很满意。
　　——很好，这样谁也认不出他了。
　　——很神秘很高手！
　　猫猫比耶.jpg
　　“小介，出发了。”柳莲二敲门，手刚搭上门的一瞬间，他竟有一种退缩之意，不敢看门后的弟弟。
　　“啪嗒。”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柳莲二的目光缓缓下移——
　　柳：。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
　　——果然如此。
　　这一刻，他内心升起一种尘埃落定的、彻底的心死感。
　　不止柳莲二。
　　当立海大其余正选看到某只蒙眼绷带猫时，空气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凝固。
　　丸井文太吹到一半的泡泡，“啪”地糊在了自己脸上，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但，事已至此。
　　只能这样了。
　　＊
　　关东大赛决赛，赛场人声鼎沸。
　　球场上，两校队立于球网两侧。
　　没有真田。
　　因为真田赛前偷偷在雨天打比赛，上ban位了。
　　当然，这一个星期里，每天被训得破破烂烂的就是真田了。
　　风微微吹起蓝紫色头发，幸村精市身后披着的外套随风飘扬，眉眼弯弯道：“很期待这场比赛。”
　　“请、请多指教！”
　　说完，大石觉得似有不妥，又继续开口：“今年的关东大赛冠军一定是我们青学！”
　　“青学今年势头很猛啊。”
　　“立海大连胜纪录还没被打破过，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变数……”
　　“好多人哦！”熊猫艰难地从人山人海的缝隙中挤出来。
　　“真是热闹。”
　　“鲑鱼。”
　　高专的几人很难能见到这么多人。
　　不愧是东京。
　　“立海大VS青春学园，双打二号比赛，现在开始！”
　　立海大派出的仁王柳生与丸井胡狼，皆是全国级别的双打组合，技巧、默契与战术都堪称完美。而青学则出人意料地排出了海棠与桃城的组合，试图以奇袭破局。
　　柳莲介乖乖坐在场边，悄咪地收集青学球技情报，什么蛇球、回旋蛇球看得猫猫嘴巴呈O状。
　　网球，果然水很深！
　　“小介的前辈们好厉害，”熊猫抱臂，“他们手腕上还戴着负重呢。”
　　两校的比赛分数虽然僵持，但立海大的两人始终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反观青学一侧，气氛已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结果毫无意外。
　　双打两场，立海大全胜，王者之势，稳如磐石。
　　“单打三，立海大柳VS青学乾！”
　　“……这是最后一局了。”
　　观众席上，不知是谁低声喃喃。
　　“如果乾学长输了，青学就……彻底止步于此了。”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白光，目光落在静立在旁边的柳莲二身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球拍。
　　所有的一切，全都压在这一局。
　　他肩上的，不是个人的胜负，他肩上扛着的是青学最后的机会，是整支队伍悬于一线的前路，是手冢的期待。
　　还有，
　　和发小约定好的一局。
　　乾贞治默默看向发小的方向。
　　在乾的注视下，
　　柳莲二神情是一贯的冷静，手抬起、默默地rua了rua弟弟的脑袋，“紧张吗？”
　　柳莲介不语，只是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
　　他要把高冷贯彻到底。
　　“加油哦！小介！”
　　“没错没错！只要赢下这一局，我们就可以吃庆功饭了！”切原赤也手作喇叭，打气道：“当然，即使这一局输掉也没什么，毕竟你还有前辈托底！比如部长，比如我！”
　　切原叉腰，一副可靠前辈的模样。
　　柳莲介依旧不语，只是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将高冷贯穿到底！
　　就这样，蒙着个眼、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拎着球拍，步伐不疾不徐，下巴微抬，浑身上下散发着“俺是最强”的二五八万拽气。
　　“好酷哦！小介！”熊猫眼角挤出一滴泪。
　　要知道他们可是耗费了全高专所有人才的心血，才把一个害羞内向超级i的猫猫拉扯成现在这个样子！
　　吾家有儿初长成，就是熊猫现在的心情！
　　咒术师，就得要这个味！
　　“立海大柳 VS 青学，单打三比赛，现在开始！”
　　裁判声音落下。
　　球网对面，乾贞治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那个蒙着眼罩、站姿随意的对手身上，大脑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卡壳。
　　什么？
　　竟然是……这个柳吗！
　　乾贞治这一刻感受到了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议论。
　　“那个是立海大三巨头的柳？”
　　“只不过一年时间，立海大的柳不仅眼盲还缩水了吗？”
　　“不，不管怎么看，旁边站着的那个才是三巨头之一的柳吧。”
　　一旁身穿绿色花衬衫、神似《哆啦A梦》小夫的堀尾抱臂摇头，摆出一副“万事通”的姿态：“这你们就不懂了！那个绷带裹眼睛的，是立海大一年级新人，据我收集的情报——”
　　他刻意顿了顿，吸引周围目光，又缓缓开口：“这个一年级新生学网球时间还没我长呢，而且体力很差、动不动就平地摔。”
　　堀尾越说越起劲，“真不愧是立海大，单打三这么关键的位置，居然派个新手上来！这一局，乾学长赢定了嘛！”
　　同样，井上记者对身边的芝纱织低声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立海大的‘第二个柳’。除了‘三巨头之一、军师柳莲二的弟弟’这个名头，关于他本人的情报少得可怜，而且……”
　　他翻着手中的资料本，“流传最广的说法是，他本人接触网球时间很短，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身体也差，时不时就生病缺席训练，和他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闻言，芝纱织眼睛一亮，乐观地猜测：“那这一局比赛，说不定会是青学反败为胜的转折点呢！”
　　类似的议论不断蔓延。
　　似乎许多学校搜集到的关于立海大这位一年级的情报，都惊人地指向同一个负面结论——一个刚刚出新手村、实力成疑的“幸运儿”。
　　就连桃城，听到四周隐隐传来的议论，内心也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但这氛围……
　　很不对劲。
　　不二周助眯着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冰蓝色的瞳孔里没了惯常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立海大作为王者之师，备受瞩目是常态。一年级新星的出现引发讨论和情报收集，也合情合理。
　　但奇怪的是……
　　几乎所有流传出来的、关于场上这个少年的具体信息，都带着负面倾向。弱化他的实力、夸大他的缺陷。
　　这太反常了。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目光落在乾学长的身上，停顿。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得如同春日落樱拂过水面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越前龙马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袈裟、身形高挑的男子。这个人站在光影的交界处，与周遭热火朝天的比赛氛围格格不入，额前留着一撮很怪的刘海，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好似能包容世间一切悲苦，散发出一种莫名的、近乎神性的慈悲感。
　　是夏油杰。
　　越前：。
　　这个人是谁啊。
　　突然出现的夏油杰开始自顾自地演讲：
　　“太过轻易得到且高度一致的情报，本身没什么可信度。”
　　“但人们啊……”夏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意。
　　“比起相信一个横空出世、打破常规的‘天赋异禀者’，他们往往更愿意去相信，甚至乐于传播的……是那些符合他们自身认知局限、能让他们脆弱的自尊心感到平衡与合理的负面消息。”
　　“比如，‘他不过是靠哥哥’、‘他其实很弱’、‘他只是运气好’。”
　　“而轻视……往往是失败的开端。”
　　让对手怀着错误的地图，自信满满地踏入迷雾；让对手带着轻慢的心态，走向自以为是的终局；然后，用绝对的力量与掌控，将其彻底打败。
　　想到这里，夏油杰的嘴角像是抑制不住地、向两边咧开。
　　完完全全的反派样。
　　见状，越前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听到这一番言论的桃城瞪大双眼。
　　叽里咕噜地到底说撒着呢，这是网球不？这是喊着‘友谊啊’‘羁绊啊’热血的运动片场吗？为什么这个人说得这么阴暗！
　　不管怎么样，
　　桃城都得出了一个结论：玩战术的心都脏！
　　但是，还没比赛呢。
　　这个人怎么就把立海大战术讲出来了？乾学长又不聋。
　　桃城狐疑地看了一眼夏油。
　　“当然，”夏油杰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慈悲，目光扫过越前龙马、桃城武，以及附近其他几位青学的正选，“你们都是有天赋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这份天赋，用在更有意义、更崇高的道路上呢？”
　　他微微倾身，宽大的袈裟袖摆随之垂落，语气循循善诱，图穷匕见：“你们愿意加入我，一起创造一个没有纷争、没有丑陋、没有那些聒噪‘猴子’的，美好的新世——”
　　夏油：依旧想建立新世界！
　　“抱歉！！”
　　桃城武挠了挠头，“我们没有转学的意愿！现在、以后，都要和这些家伙一起打球！为了冠军而努力！”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里面只有对网球和冠军的渴望。
　　夏油杰：“……”
　　又是网球！
　　对面观众席上的钉崎用手肘悄悄捅了捅身边的真希，压低声音吐槽：“喂，让这个哲学不合格、还硬要当个哲学老师到处传教的人，这么随便乱走？还有，那家伙是迷路了对吧，完完全全迷路到对面去了对吧！还一副‘一切都在计划中’的模样。”
　　每次夏油老师间歇式想创造新世界的时候，她的拳头就很痒。
　　真希抱着手臂，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嗨，不用管他。你看，有天赋的基本都在打网球。”
　　“这群网球人脑海里只有冠军奖杯和打败对手，谁有工夫跟他一天天创造新世界？大家都有正事要干呢，很忙的。”
　　“要我看，夏油老师还是太闲了，给他找点事做，就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另一边，立海大教练席。
　　一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幸村精市，抬眼，捕捉到了一个穿着深色袈裟、逐渐没入人群的修长背影。
　　这个身形……
　　幸村的目光在背影消失的地方停留了一瞬，美丽的脸上笑容不变，眼底深处掠过思索。
　　如果真的有神秘侧，那精神力是不是就有不断提高的可能，这样的话，就可以开发出其他的球技了呢。
　　小介，
　　什么时候会再次露出破绽呢。
　　幸村精市眨眨眼。

第6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六十一天:关东大赛单打三
　　球场外，议论纷纷。
　　球场上，乾贞治和柳莲介双目相对，虽然两个人只能凑出来两只眼睛吧。
　　乾贞治：“真是没想到，此柳非彼柳，不过对于这个情况，我早就有所准备。”
　　关于莲二弟弟的一些流言，他自然有所耳闻，或真或假的情报中提取出有效信息很困难，但他借到了小介曾经在神奈川县大会的比赛录像。
　　凭借这些资料，他足以从中分析出有价值的数据。更何况，小介的基础网球，是他和莲二一起教的。
　　如果小介想通过那些谣言让他产生轻视大意之心从而输掉比赛，恐怕不能得偿所愿了。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
　　——谣言是骗傻子的。
　　——但有了明显的假情报在先，对方对自己查到的情报信任度就会上升。
　　想着，蒙得跟个蒙鼓人的柳莲介不语，只是故作高冷，酷酷回道：“第一局。”
　　“会是你的发球局。”
　　“乾的发球局！”裁判发声。
　　乾贞治镜片后的目光一闪。
　　小介更倾向于后手进攻。
　　符合情报。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退到底线后，深吸一口气，抛球、屈膝、转体、引拍。
　　砰——！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黄绿色残影，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以惊人的初速度和沉重的力量，直压柳莲介的反手位底线死角！
　　“是乾学长的超高速发球！”
　　根据小介昔日的身体状况和体型。
　　这一球，对方接不到。
　　乾贞治目光顺着那道疾驰的流光，缓缓落在底线处蒙着眼、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黑发少年身上。
　　果不其然，对方没有接到那颗球。
　　“Game乾，15：0！”
　　柳莲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腕，抓了抓拍线，等待下一球。
　　依旧是超高速发球。
　　猫猫将球拍微微倾斜，大脑中不断计算，刺猬头会判断到这颗球的落点概率是86%。
　　让对方得偿所愿。
　　网球撞击球拍的一瞬间，
　　对面，乾贞治早已提前站到落点，看到球的轨迹后，他微微勾起嘴角，
　　果然。
　　不出所料。
　　“Game乾，1：0！”
　　“好诶！”
　　“第一局很轻松地就拿下了诶！”
　　第二局，两人在底线上开始来回拉扯，黄色小球在空中交织。
　　“Game乾，2-0！”
　　“交换场地！”
　　“干得漂亮！乾学长！”
　　“立海大的那个小不点果然没什么实力嘛。”堀尾抱臂，“凭借我的经验，乾学长赢定了！”
　　另一边。
　　仁王整个人就差躺在观众席上了，懒羊羊地说道：“小介该不会要继续打几个小时起步的持久战了吧，噗哩。”
　　“不会！”切原咧开嘴角，“小介说他会尽快结束比赛的！”
　　交换场地，柳莲介和乾贞治擦身而过。
　　猫猫举起爪爪，不紧不慢地，拉下了一只眼睛的白色绷带，露出琥珀色的瞳仁，眼睛里平淡而无波，却清晰地映出了乾贞治的身影。
　　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倒影的乾贞治，脚步停顿，心下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第三局。
　　只露出一只眼的猫猫单手插兜，很放松的姿态，似乎没什么是值得放在眼中的。
　　“什么嘛，那个态度。”
　　“而且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用绷带蒙眼还能看见的哇。”
　　听着场外的窃窃私语，柳莲介看向对方发球的姿势，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这一球，落点是在左后方边角。”
　　话音落下的瞬间——
　　柳莲介快步移动，网球的落点被提前看穿，分毫不差，他握着球拍的那只手臂，以看似随意、实则快如闪电的速度，由下而上轻轻一撩！
　　砰！
　　一声清脆短促的击球声。
　　柳莲介的球拍甜区吻上网球，手腕在触球瞬间施加旋转，黄绿色的小球应声飞出，划出一道看似寻常的弧线。
　　紧盯着对方动作的乾贞治大脑开始计算。
　　对方低于常规抽击点约15厘米，拍面倾斜角度约70度，触球部位在球拍右下区域，是下旋削球与球路轨迹应带有强烈前冲下坠，并伴有向左的偏转……
　　然而，就在网球飞跃球网、进入乾贞治半场的空中轨迹中——
　　网球的身影，颜色迅速变淡，轮廓开始模糊，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透明的残影，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消失了！
　　“什么？！”乾贞治的瞳孔骤缩。
　　“那颗球——！”
　　“竟然消失了？！！”场边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青学选手区，堀尾聪明三人组抱成一团，眼睛瞪得溜圆：“看不到网球？！这要怎么回击啊？！”
　　不二周助依旧抱着手臂，冷静分析：“不必慌张。根据引拍的角度、击球点的位置，对乾来说不难推断这颗球的旋转类型和大致轨迹，从而判断落点。”
　　没错。
　　乾贞治按耐住心下因为异变而升起的慌张，他早就判断出了这颗球的落点，轨迹不会因为消失而改变。
　　想着，他心中一定，紧绷的神经似乎找到了依托，抬脚、在他即将发力奔向计算落点的刹那——
　　一股毫无来由的、冰冷的不安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过他的脊椎。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只好像能看透一切伪装的琥珀色眼睛。
　　大脑止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既然小介能让网球在视觉上消失，那为什么要如此清晰地将击球点和引拍动作，暴露在他的观察之下呢？
　　除非……
　　对方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凭借这些数据，进行计算；故意让他自信满满地奔向那个‘正确’的落点。
　　而真正的落点……
　　可能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想着，乾贞治的拳头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犹豫间——
　　“砰。”
　　一声轻响。
　　是左后场方向传来网球落地声。
　　乾贞治缓缓地、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自己刚才计算出的、左后场的落点。
　　网球，安静地躺在那。
　　躺在他事先计算好的落点处，分毫不差。
　　乾贞治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好像在冻结，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因为他的多想，失去了这一分。
　　是了，
　　他怎么会不相信自己计算的数据呢？
　　乾贞治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调整状态，发球。
　　——哼哼。
　　柳莲介悄悄勾起嘴角，像只把毛线团缠了一房子、正准备欣赏铲屎官抓狂模样的坏心眼猫猫。
　　正所谓，趁对手病，要对手命！
　　想着，柳莲介挥拍、球拍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擦过网球底部。黄绿色小球应声而起，带着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抛物线。
　　就在网球离拍的刹那——
　　泛着幽蓝光芒的数据流，从他周身无声奔涌而出，与飞跃球网的网球同步、如影随形，跨越半场，朝着严阵以待的乾贞治席卷而去。
　　网球周身的数据流最终凝聚成了一道……数学题，甚至还带坐标轴的那种。
　　已知：抛物线C的顶点为坐标原点，焦点在轴上，直线œ=2交C于P，Q两点，C的准线交工轴于点R，若PR⊥QR，则C的方程为_____。
　　乾贞治：？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向上扬起了两个像素点。如果是其他人，就会被这道题难住，但是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
　　“答案是——”
　　“y的平方等于8x！”
　　乾贞治自信。
　　与他的声音同一道响起来的，还有裁判的声音，“Game柳1-2！”
　　——回答得很好。
　　——但为什么不接球。
　　柳莲介不解地歪了歪头。
　　这个球技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干扰对手注意力，即使不破解数学题也不妨碍接球，但大家似乎都先入为主了呢。
　　猫猫吐舌.jpg
　　同样不解的，还有青学观战的几人。
　　在他们的视角里就是自第三局开始，乾就只发球却不接球。
　　“乾学长好像怪怪的诶。”
　　“就是说啊，每次接球就停住了。”
　　“乾学长一定要加油啊……”
　　而立海大这边，几个人要多松弛又多松弛，似乎从没有想到过小介会有输的可能。
　　丸井文太吹破了一个大大的泡泡，“要结束了，青学的乾，接下来一球都接不到了。”
　　猫猫轻易不露杀招。
　　但如果亮了爪，就意味着要狩猎了。
　　柳不置可否。
　　小介，成长得很快。
　　贞治，很难赢。
　　场上，柳莲介将网球高高抛起，挥拍的同时，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露出的琥珀色眸子里带着无机质的冷感，“接下来，你一球都接不到。”
　　话音落下的刹那，
　　网球如离弦之箭，就如同先前一样，球体的轮廓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落点计算：左后场，距离底线约30厘米，边线内侧约15厘米区域！
　　乾贞治快速计算。
　　“就是那里！”他心中一定，数据给出了答案！毫不犹豫地，乾贞治左脚猛蹬地面，身体如同猎豹般向左后方奔去，挥拍——
　　然而。
　　咻——！
　　破空声，几乎贴着他的右耳耳廓，凌厉地掠过！
　　乾贞治猛地扭过头，只见，那颗本该在左后方弹起的网球，此刻却落在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而那个预判中的左后场落点区域，空空如也。
　　“是蜃景！”
　　“利用旋转迷惑视觉打出完全相反轨迹的球技！”
　　“Game柳，15：0！”“Game柳，30：0！”
　　“Game柳，2-2！”
　　“乾学长他到底怎么了……”
　　“一直在挥空拍啊……”
　　青学的人都忍不住担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学长无助地挥着空拍，一下又一下。
　　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接到。
　　“这种表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很像是精神系球技造成的效果。”井上神情凝重。
　　“精神系球技？”越前疑惑。
　　“嗯，”井上点头，目光扫过立海大教练席上那位披着外套、微笑观战的蓝紫色头发少年，“这种直接干扰对手精神、感官的球技风格，目前已知的选手中，只有立海大的‘神之子’幸村精市达到了完全掌握的境界，他的‘灭五感’堪称这类球技的巅峰。”
　　说完，他的视线转回场上那个蒙着眼、好像掌控一切的黑发一年级身上，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现在看来——”
　　“立海大的第二个柳……”
　　“也掌握了这种罕见且难以破解的精神系球技！”
　　越前龙马听到这番议论，眉头紧紧锁起，琥珀色的猫眼里满是探究：“精神系球技？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网球里还有这种分类。”
　　井上沉声道：“因为确实非常罕见，对使用者的精神力、集中力的要求极高。但一旦掌握，极难破解，而且是不知不觉陷入了对方的球技，就像乾君现在这样，连基本的接球都变得困难。”
　　这番话让青学众人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那乾学长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注定无望的战斗。
　　而且，这听起来很玄幻。
　　“Game柳，3-2！”
　　乾贞治再次看着从自己预判相反方向轻轻落地的网球，僵在原地，内心再次升起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是有蚂蚁在心脏上啃食爬行一样难受。
　　错了。
　　他的数据错了。
　　这怎么可能？他的数据不会出错！对方的动作解析也没有问题！那为什么……球会出现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那只好似能洞悉一切的琥珀色眼睛。
　　冰冷的，平静的。
　　汗水，大颗大颗地从他额角渗出，乾贞治握紧球拍。
　　他的数据变成了帮凶，帮着对手编织了一张困住自己的网。
　　场边，青学众人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乾学长完全被压制了啊。”
　　“那种球技……根本没办法打啊。”堀尾抱头。
　　不二周助的眉头紧锁，“贞治他……被困在自己的数据里了。”
　　是的，他被困在自己的数据里了。
　　乾贞治闭上眼睛，听着比分不断拉大，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
　　如果数据不值得信赖，那他就完完全全地抛弃数据，凭借身体本能、凭借肌肉记忆去打败对方！
　　“乾学长完全放弃了他的数据网球！”
　　“这种打法，完完全全是依靠着身体本能在打啊……”
　　“说不定这是奇招呢。”
　　或许对于其他选手来说，临时改变球风能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但对于小介来说，这大概是早已提前预测的结果。
　　柳莲二的目光看向弟弟。
　　——放弃数据、放空大脑，试图用直觉突破？
　　没用的。
　　猫猫面无表情地想，指尖抓了抓拍线。
　　因为，他说了。
　　接下来，
　　对手，不会接到任何一球。
　　对手“看到”的击球动作、“分析”出的旋转数据，甚至“听到”的击球声音，无一例外，都被篡改。
　　视觉延迟、听觉误导、触感失真……
　　身体的感官，在数据的蚕食下，变成了最忠诚的叛徒
　　乾贞治的额头沁出冷汗，他死死盯着那颗飞来的网球，凝聚起全部的专注力，摒弃所有复杂的计算，仅凭最原始的感觉，挥拍——
　　呼！
　　拍框边缘，与网球表面，以不到一毫米的差距，绝望地擦身而过。
　　他甚至能感受到球体旋转带起的气流。
　　但就是碰不到。
　　“Game柳，4-2！”
　　“Game柳，5-2！”
　　比分无情地跳动。
　　网球，不再于两人之间来回交织、碰撞、演绎出激烈的攻防。
　　因为从某一刻起，乾贞治的球拍，就再也无法触碰到那颗黄色的小球。无论他如何调整脚步，如何榨干自己的反应速度。
　　明明能看见网球的飞行路径，挥拍时却总是差之毫厘；明明感觉球已近在咫尺，下一秒它却好像会瞬间移动般，出现在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位置。
　　无力与绝望如同藤蔓，缠绕住乾贞治的心脏，越收越紧。
　　“乾前辈，”柳莲介平淡的声音响起，“你的‘感官数据’，和那颗球的‘真实数据’之间……”
　　“存在着我允许存在的‘误差’。”
　　“而误差率，”
　　柳莲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由我决定。”

第6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六十二天:关东十六连霸
　　话音落下，
　　柳莲介勾起嘴角。
　　——他！就是掌控数据的卡密！
　　哇咔咔！
　　猫猫在内心完成了从“新手村乡巴佬”到“数据之神”的华丽登基，并配上了一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笑脸。
　　然后——他把这句内心OS，说出来了。
　　超大声、超清晰、还自带混响效果的那种。
　　“我就是掌控数据的卡密——！！”
　　“掌控数据的卡密——！！”
　　“卡密！！”
　　响亮的宣言回荡在赛场边，不论场上还是场下都安静了一瞬。
　　立海大：……？
　　什么动静？！
　　真田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仁王雅治在旁边“噗”地笑出声，“Puri～数据的卡密大人哟～”
　　丸井吹出的泡泡糖‘啪’得一声，糊了他一脸，半月眼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坐在教练席上的幸村，在猫猫话音落下的瞬间，感到如芒在背，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他缓缓看向场上的绷带猫猫，指尖揉了揉眉心。
　　幸村：扶额苦笑。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柳，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柳莲二：“。”
　　他面不改色，就好像没有听到弟弟的反派发言一样。
　　许久，才缓缓开口：“小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切原抱臂，频频点头，对这番话可谓是十分欣赏！
　　“好酷哦！就是这个气势！”熊猫在场外兴奋地挥舞爪子，“这就是青春啊青春！”
　　虎杖悠仁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应援：“就是这样！！”
　　钉崎野蔷薇将刚刚录下的视频保存下来，嘴角勾起可疑的弧度。
　　伏黑：。
　　好想走。
　　把孩子带成这个样子，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而且——
　　小介他哥看上去都要哭了。
　　高专第一良心の伏黑表示谴责。
　　场上，某只猫猫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耳朵悄悄一红，默默把立领又往上拉了拉。
　　与柳莲介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裁判的声音。
　　“Game柳，6-2！”
　　“单打三，立海大获胜！”
　　“立海大附属中学获胜！总比分3-0！”
　　裁判的宣告，让乾贞治如梦初醒。
　　他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掌心下，心脏快速跳动，撞击着肋骨，心尖上像是爬满了蚂蚁般酥酥麻麻的难受。
　　乾贞治的整个衣衫都湿透了，紧贴在皮肤上，整个人的身体很难受，像刚刚跑完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每一块肌肉都感觉到虚脱后的酸软和颤抖。
　　心里……更难受。
　　回顾整场比赛，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而操纵他的丝线，完全是他自己的感官与数据。
　　他“看见”的，是对方让他看见的幻影；“听到”的，是对方构建的虚无；“分析”出的，是基于虚假参数构建的海市蜃楼。
　　他越是依赖自己的观察和计算，就越深地陷入那张由对方精心编织、却又用他自己的数据丝线加固的无形之网中。
　　网越收越紧。
　　直到最后，他连触碰那颗真实存在的网球，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就是……对方的数据网球吗？
　　乾贞治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推了推滑眼镜。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场边队友们写满担忧的脸庞，扫过记分牌上刺眼的“3-0”，最后望向对面王者姿态的队伍。
　　青学，也输了。
　　输给了立海大。
　　乾贞治深吸一口气，潮湿闷热的空气涌入肺部，却带来一阵刺痛。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又慢慢攥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失败的味道，苦涩而清晰。
　　青学输了。
　　和青学那边笼罩着不甘、“下次一定要赢回来”的熊熊斗志相比，立海大这边完全是喜悦。
　　猫猫抱着网球拍，哒哒哒地小跑到哥哥身边，头上幻视的猫耳精神抖擞地支棱着，几朵粉色小花，正噗噗地从发间绽放出来。
　　柳莲介仰起脸，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嘴角翘起一个超甜的笑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赢啦！”
　　柳莲二低下头，勾了勾唇，抬手轻轻揉了揉弟弟的柔软黑发，眼神温和，同样眉眼弯弯，“嗯。赢得很漂亮。”
　　“小介，很厉害呢。”
　　——没错！他超厉害哒！
　　——哥哥为他啄米！
　　得到了哥哥的肯定，柳莲介立刻挺直了腰板，下巴扬起，内心的猫猫螺旋式上天！
　　但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咒力透支后的虚脱感和眩晕感涌上。将术式深度融入球技，虽然很厉害，但耗蓝也好高！
　　柳莲介的身体晃了晃，脑袋晕乎乎的，脑子像是裹在棉花糖里，轻飘飘地找不到着力点，眼前甚至有点发花。
　　于是，猫猫非常熟练地把手伸进口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了五六七八个颜色各异的糖果，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全塞进了嘴里，鼓起的腮帮子像只藏食的小仓鼠，用刺激的口味提神醒脑。
　　“不愧是本王牌最厉害的后辈！”切原赤也一个箭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地将还晕乎乎的猫猫一把搂进怀里，另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揉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细心的丸井文太注意到了猫猫的不对劲，连忙凑过来，关切地问：“小介？是不是用脑过度了？要吃点蛋糕补充一下吗？糖分补给哦！”
　　整个人几乎被揉进切原的怀抱里，柳莲介只感觉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混沌了。长时间极限集中精神操控精细术式后的骤然放松，让强烈的困意和疲惫如蚊子般一样吻上来。
　　他努力打起精神，试图聚焦视线，但脑子晕乎乎的，明明人还醒着但大脑就是搭不上线，猫猫认真道：“饭团的话……”
　　他顿了顿，似乎还在努力组织语言，“我会更喜欢……蛋黄酱味的。”
　　闻言，丸井文太战术后仰。
　　他拿着小蛋糕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
　　小介已经“断片”、开始胡言乱语了啊。
　　“让小介好好休息吧，毕竟的球技，消耗肯定很大。”
　　幸村精市话音刚落，便抬起眼，眸子落在了正朝他们走过来的两位记者——
　　《网球月刊》的井上守和他的助手芝纱织。
　　“打扰了，我是《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守，”井上快步上前，礼貌地出示了证件，“请问可以简单采访一下立海大的各位吗？关于立海大十六连霸以及非常精彩的单打三比赛。”
　　幸村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他略显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进入“半待机”状态的柳莲介，“我们的一年级后辈，似乎有点累了呢。”
　　——采、采访！
　　原本迷迷糊糊、脑袋一点一点的猫猫，捕捉到了关键词，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试图摆出一副“我很好，我超清醒”的模样。
　　这可是要上杂志的！全国发行的！
　　打起精神！
　　井上见状，将第一个问题抛向了这个备受瞩目的黑马：“柳君，作为立海大备受瞩目的一年级新星，第一次在关东大赛决赛出场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请问你对这次比赛，有什么特别的感想或看法呢？”
　　外表看似清醒、实则正在梦游的猫猫，认真道：“很开心能吃到金枪鱼蛋黄酱口味的饭团。”
　　梦到哪句说哪句。
　　井上守：“……？”
　　他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旁边的芝纱织赶紧低头猛记，虽然也一脸懵。
　　幸村精市嘴角的笑容僵住。
　　柳莲二：扶额苦笑。
　　井上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记者，迅速调整心态，“那么，可以请教一下，在和青学乾君的那场比赛中，你使用的那招球技，它有什么名字吗？”
　　依旧在梦游的猫猫烧烤了一会，许久，头上冒出一个灯泡，超大声道：“五感剥夺。”
　　语气坚定，气势十足。
　　主打一个——抄袭。
　　……啊不是，是致敬！
　　井上：？
　　幸村：？
　　其他人：？
　　等等，为什么连自家部长的绝招名字也要致敬！这已经不是致敬了吧？！这完全是抄袭了啊！
　　被‘抄袭’幸村缓缓、缓缓地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容，只是身后，片片带着水珠的百合无声绽放。
　　让其他人感到一阵寒意。
　　好、好可怕。
　　“恭喜了，关东十六连霸。”
　　一道华丽的声线忽然插了进来。
　　众人回头，只见紫灰发色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眉眼微挑。
　　“迹部？”幸村转过视线。
　　迹部挑眉：“不过，全国大赛的冠军非冰帝莫属。”
　　幸村微笑：“很遗憾，立海大没有死角。”
　　——冰、冰激凌脆角……？
　　意识飘到外太空的猫猫，耳朵忽然支棱了一瞬。
　　但下一秒，支棱起的耳朵又缓缓耷拉了下来。他迷迷糊糊地转过身，伸出爪爪在身旁切原赤也的外套上扒拉了几下，像扒拉“猫抓板”一样。
　　“？”突然被扒拉的切原一脸茫然。
　　猫猫不语，只是像一坨融化了一样，顺着切原的胳膊滑了下去，最后瘫在了长椅上，变成了一滩生无可恋的猫饼。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这只猫还活着。
　　“……小介刚才是不是‘叮’了一下，又‘啪嗒’关机了？”丸井戳了戳胡狼。
　　胡狼：“……看起来是的。”
　　真田压了压帽檐：“太松懈了！”
　　说完，他大手一伸，拎住了某只瘫成猫饼的后辈的队服后领，轻轻松松把人提溜了起来。
　　被扼住了命运后皮颈的柳莲介四肢下垂，整只猫成了一条生无可恋的猫条。
　　“小介的前辈们——”熊猫从观众席那边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热情挥爪，“要一起来吃庆功宴吗？庆祝关东十六连霸！”
　　“六本木！六本木！”钉崎和虎杖已经兴奋地手挽手转起了圈圈，眼里闪烁着对烤肉向往。
　　伏黑惠默默别开了脸。
　　好想走。
　　狗卷棘拉高衣领赞同道：“鲑鱼！”
　　真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低调而奢华的黑卡，勾起嘴角，“五条请客！”
　　——出发！

第6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六十三天:烧烤但心思各异
　　夕阳的余晖镀上一层暖金色，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预定的烤肉店，烤肉的香气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这是一家在东京颇有名气、以肉质新鲜和秘制酱料闻名的烤肉店。
　　庆功宴，自然要吃点好的！
　　立海大的少年们和咒术高专的几位混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刚才的比赛，很快又歪到了某个黑白团子身上。
　　熊猫前辈的魅力，无人能敌。
　　谁能拒绝一只毛茸茸的熊猫呢？
　　而且，摸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
　　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一左一右坐在熊猫旁边的座位上，四只手几乎没离开过熊猫厚实柔软的后背和圆滚滚的肚子，rua得十分起劲。
　　“哇……这个手感……”丸井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毛茸茸什么的，真是天堂啊！”
　　切原则是一边rua一边好奇地捏捏熊猫的爪子：“熊猫前辈！你的爪子怎么这么有弹性？就像是真的诶！这个玩偶服在哪里买的哇！”
　　熊猫好脾气地任由他们“蹂躏”，眨巴眨巴豆豆眼：“哎呀，商业机密啦。”
　　就连一向严肃的真田弦一郎，都忍不住频频侧目，目光忍不住飘向那个毛茸茸的黑白团子。
　　抱歉，毛茸茸真的无法抵抗。
　　副部长素来古板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尖却可疑地泛起了红晕，他悄悄rua了一把，然后迅速收回手，正襟危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过了几秒，又忍不住……
　　幸村精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披着外套微笑：“谁能想到，这样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熊猫前辈……”他顿了顿，“竟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拳王’呢。”
　　熊猫连忙摆爪：“拳王倒不至于啦！真希才是我们那边真正的拳王呢！”
　　真希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闻言嗤笑一声：“姐可是武器大师。”
　　说完，真希的目光落在旁边熟睡到不省人事的猫猫身上，略带感慨地摇摇头：“话说，小介刚来高专的时候，还是个看见陌生人害羞的腼腆猫猫呢……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
　　“噗哩～”仁王雅治眼睛微微眯起，“小介以前竟然真的是内向腼腆那一挂的？我还以为是军师的‘弟弟滤镜’太厚重了呢。”
　　柳莲二：“。”
　　何出此言？
　　小介明明一直都很可爱。
　　“对哦对哦！”钉崎野蔷薇一拍桌子，兴奋加入回忆局，“小介刚来时超级容易害羞！看到不熟的人就默默挪到夏油老师身后，只露出半边脑袋悄悄看人，被盯着看超过三秒，脸颊就会‘嘭’地红起来！”
　　“想摸熊猫的时候，就是一副‘好想rua但是要克制’的表情，手指偷偷蜷起来又松开，眼神飘过去又飘回来——”
　　她总结：“逗他可好玩了！”
　　“鲑鱼鲑鱼！”狗卷棘加入话题。
　　（很好玩！）
　　“可、好、玩、了……？”
　　立海大众人缓缓转头，看向钉崎，眼神复杂。
　　伏黑惠默默捂住了额头，“不要在人家哥哥面前说出‘小介是你们的玩具’这种人渣的发言啊……”
　　立海大的几人听着‘小介的高专趣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
　　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而且，为什么小介的梦想不是‘成为像哥哥一样的人’而是‘成为默默守护哥哥身后的高冷杀手’！
　　就算是中二，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柳生努力不笑出声，“柳……你对小介想跟在你身后当个沉默寡言的高冷杀手这一事怎么看。”
　　柳：。
　　扶额苦笑。
　　小介这么做，
　　一定有他的理由！
　　……
　　角落里，不知道自己底裤都被扒没了的猫猫鼻子动了动，迷迷糊糊间，他好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烤肉！
　　柳莲介迷糊的大脑一下子变得清醒，他调整了一下睡觉姿势，偷偷摸了双筷子攥在手中，暗中观察ing.
　　胡狼桑原默默承担了“烤肉大师”的重任，手法娴熟地翻动着各种肉片，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诱人声响，香气四溢。
　　作为烤肉的忠实拥护者，真田弦一郎眼神锐利如刃。他手中的筷子化作长刀，紧盯着烤盘上微微卷曲的五花肉。
　　就在五花肉被烤到流油的一刹那——
　　“其疾如风！”
　　真田低喝一声，筷子如出鞘利刃般疾刺而出！
　　然而，在距离五花肉仅剩两厘米的须臾之间，另一双筷子划出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夹，截胡！
　　真田的筷子僵在半空。
　　他缓缓抬头，对上真希挑起的眉梢和略带挑衅的笑容。
　　“和我比速度？”真希将五花肉慢条斯理地放进生菜叶，“你还差得远呢。”
　　真田手中的筷子“咔”地轻响。
　　“……太松懈了！”他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再来！”
　　烤盘瞬间化作战场。
　　筷子与筷子交错如剑影，牛肉与猪五花在夹击下瑟瑟发抖。
　　柳淡定记录：“真田与真希前辈的‘食材争夺战’，目前比分……0比7。”
　　弦一郎在这场争夺烤肉的比赛中，
　　全战全败，无一胜绩。
　　还在暗中观察的柳莲介歪在幸村肩头睡得天昏地暗，软软的脸颊被挤出一小团弧度，好似对眼前的“腥风血雨”浑然不觉。
　　直到——
　　真田瞄准一块和牛，真希的筷子同时袭去！
　　——就是现在！
　　假装睡觉、一直暗中观察的柳莲介，头顶幻视的耳朵突然竖起！
　　——数据操控。
　　咒力丝线蔓延，如透明蛛丝般绊住了两人的手腕。
　　真田与真希的动作同时一顿。
　　真田眼底掠过迷茫。
　　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他了……
　　——机会！
　　猫猫闭着眼，爪爪快如闪电般探出！筷子直取烤肉，在距离肉只剩一厘米时。
　　清澈的声音响起：
　　“不许动。”
　　柳莲介的手僵在半空，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筷尖的和牛被另一双筷子从容夹走，缓缓抬头——
　　狗卷棘慢条斯理地将肉蘸满酱汁，眨了眨眼，另一只手比了个“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柳莲介：！
　　真田：！
　　真希：！
　　三脸震惊。
　　幸村：^^*
　　又是‘言出法随’类的呢。
　　柳顿了顿，眼底掠过思索。
　　好像‘言出法随’……
　　“噗哩～”
　　“似乎很有趣呢～”仁王眯起眼睛，身后的狐狸尾巴摇了摇。
　　“话说……”
　　切原赤也咬着筷子，眼神真诚地望向对面正豪迈啃着烤肉的熊猫，发出了灵魂提问：
　　“熊猫前辈，不用脱下玩偶服吃饭吗？这样不会很不方便吗？”
　　“……”
　　正偷偷啃烤肉的熊猫动作瞬间僵住，爪子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盘子上。
　　啊。
　　忘了。
　　它现在在普通人面前，是“一个穿着熊猫玩偶服的人类”。
　　“呃、这个嘛——”虎杖悠仁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搂住熊猫毛茸茸的肩膀，笑得阳光灿烂，“熊猫前辈他其实是超级深度社恐！平时都靠这身玩偶服获取安全感，一般不轻易露脸的！对吧前辈？”
　　熊猫：“……嗯、嗯！”
　　它用力点头，毛茸茸的脑袋上下晃动，配合地举起爪子做了个“害羞”的动作。
　　闻言，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往烤盘上放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到底谁是社恐！
　　社交恐怖分子吗？
　　“这样啊，熊猫前辈辛苦了，这么热的天真的很不容易呢。”说完，幸村精市微笑着将一块烤好的肉放到熊猫盘子里。
　　熊猫感动地接过，然后突然意识到——
　　全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它……以及它爪子里那块油光发亮的烤肉上。
　　真·汗流浃背。
　　哈哈。
　　熊猫不动声色地将肉重新放回碟子里，整只熊坐得笔直端庄，烤至焦香微卷的肉就在眼前散发着诱惑的气息，可此刻却如隔天涯。
　　刚才没人注意时，它一口吃上十块也没问题，但现在……
　　十几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它。
　　“我……吃饱了。”熊猫放下筷子，声音闷闷的，透着委屈。
　　它想回乡下了。
　　爸爸！
　　呜呜呜～
　　与此同时，在方才的烤肉争夺战中输了个彻底的真田弦一郎，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地转向禅院真希：
　　“不知可否向真希前辈请教一个问题。”
　　他语气郑重，“该如何修炼，才能达到您方才那样的境界。”
　　无论是夺肉时的速度、准度，还是那一击必中的凌厉气势，都远在他之上。
　　要以此为目标！
　　真田暗暗握拳。
　　真希把从真田筷子下截获的肉塞进嘴里，闻言挑眉瞥了他一眼，咽下烤肉后才懒洋洋开口：
　　“哈？那你很难了。”
　　“这可不是练出来的。”她拿起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饮料喝了一口，嘴角一勾，“这是与生俱来的——”
　　话还没说完，
　　她的表情开裂。
　　舌尖上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好像混合了苦瓜汁、青草渣的味道，还带着能掀开天灵盖的草本腥气。
　　真希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握住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
　　“咔嚓。”
　　脆弱的杯壁应声开裂，碎成几片，残汁滴滴答答落了一桌。
　　“yue——！！”
　　她猛地扭过头，捂住嘴，额角迸出忍耐的青筋，“好、好难喝的……这什么鬼东西？！”
　　——是柳汁。
　　柳莲介眼神飘忽地想。
　　诶多……
　　只是不小心把‘柳汁’拿出来，狗卷哥不小心放在那里的说……
　　猫猫无辜脸。
　　但心虚对手指。
　　真希深吸一口气，抽出纸巾慢慢擦手，眼神带着杀意，“狗卷、小介，呵。”
　　“给我等着。”
　　小介＆狗卷：！
　　大、大祸临头！

第6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六十四天:逃训
　　——再也不恶作剧真希姐了。
　　——绝对、绝对会被制裁的。
　　顶着新鲜出炉、圆鼓鼓的脑门大包，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瘫在座位上，内心的小猫泪流成河。
　　姐，终究是姐。
　　对吧，狗卷哥。
　　猫猫悄悄转过脸，瞥向同样顶着同款对称大包的狗卷棘。
　　狗卷棘回以一双生无可恋的半月眼，拉高衣领，闷闷地飘出一句，“鲑鱼。”
　　（表附和。）
　　两人头上的一左一右两个包，在烤肉的暖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柳莲二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两杯冰饮推到两个“伤患”面前：“降温消消肿吧，你们也不想明天起来头顶顶个大包出门吧，这样就不能算酷哥了吧。”
　　柳：为弟弟的颜面操碎了心。
　　——不能当酷哥！
　　——那不行。
　　猫猫和狗卷哥默默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接过杯子，贴在了额头的包上，动作整齐划一。
　　——痛。
　　但下次还敢。
　　大概。
　　＊
　　距离全国大赛还有两周。
　　明明是暑假，整个人却像被拴在网球部的牛马——啊不，是奋发图强的选手一样，天天训练！
　　枯燥地重复着挥拍动作的柳莲介，不知不觉鼓起了包子脸，浑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丧气乌云”，头上幻视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那股生人勿近的阴沉气场，让路过的部员都不由自主绕道走。
　　连军师柳莲二，也没能让这只臭脸猫猫重新扬起嘴角。
　　这太怪了。
　　丸井文太战术后仰，悄悄戳了戳胡狼：“小介和莲二……该不会吵架了吧？”
　　仁王雅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得不怀好意：“噗哩～我赌文太猪的一块蛋糕，他俩绝对冷战了。”
　　“你赌就赌，为什么赌注是我的蛋糕啊？！”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不远处，真田肃然道：“太松懈了！训练中岂能分心！”
　　幸村则笑吟吟地望着那团持续散发低气压的猫猫云，对着柳莲二道：“连莲二的美貌都无法治愈了吗，那看起来是很严重的问题了呢。”
　　柳深深叹了口气，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弟弟迟来的叛逆期终究还是来了。
　　场上，柳莲介内心刷屏：他这个年纪正是该玩的时候！哥哥在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没错——猫猫和哥哥，确实吵架了。
　　原因很简单：前两天猫猫通宵奋战游戏到天亮，被起夜的柳莲二抓了个正着。
　　于是，游戏机与漫画，尽数被没收。
　　冷酷，无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柳莲介又用力挥出一拍，鼓着的脸颊更圆了，固然他有不对的地方，难道哥哥就完全没错吗！好吧，就是因为哥哥最近太忙了，没空陪他，所以咪想整点动静。
　　想着，他用余光悄悄瞟向场边正在记录数据的哥哥，对方神色平静，完全不为所动，甚至没有看咪一眼！
　　猫猫更气了。
　　耳朵彻底趴平，尾巴沉重地拖在地上。
　　——哥哥竟然不理他！
　　他决定，今天之内也，
　　绝、对、不、要、理、哥、哥！
　　而且，他要逃训！
　　说做就做！
　　猫猫暗中握紧拳头，表面仍维持着挥拍的姿势，脚下却悄悄往球场边缘挪动。
　　很有偷感。
　　——想整点动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伏黑哥和虎杖哥约他一起去东京新开的猫咖店！
　　听说今天还是会员畅吃日，有限定的猫爪布丁、三文鱼饼干，还有特调薄荷奶昔！
　　更关键的是，五条老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亲自前往，于是郑重委托他们：“务必替老师品尝那份限量布丁！这是关乎咒术界未来发展的重要任务！”
　　所以，这根本不是逃训！
　　这是肩负使命的重大任务！
　　“……”
　　想着，柳莲介又偷偷瞄了一眼哥哥。
　　柳莲二正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
　　猫猫迅速扭开头，假装自己在认真研究拍线。然后，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降低自己存在感，整个人贴在铁丝围网上，悄悄地、一步一步往外挪，挪到门口，一个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等柳莲二回过头，发现，场上他那么大个弟弟没有了！
　　柳：？
　　头上缓缓打出问号。
　　＊
　　东京新开的“喵喵の爱”猫咖店门口，挂着一块画着巨大的猫爪招牌。
　　“就是这里！”虎杖悠仁眼睛发亮，“听说有三十多只猫，限定猫爪布丁超好吃！”
　　伏黑惠看着手机：“五条老师发短信说要给布丁拍三百六十度的视频，还要一份不少于600字的点评，是作业。”
　　“好无聊。”伏黑半月眼，犀利吐槽。
　　但另两人完全没有听他说话，一大一下趴在猫咖的玻璃窗上，眼里满是对咪的渴望。
　　抱歉，拒绝毛茸茸的事他们做不到！
　　猫咖内部是温暖的原木风格，猫爬架遍布各处。十几只猫正以各种姿势瘫在软垫、吊床和客人腿上。
　　“喵～”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慢悠悠地溜达到柳莲介脚边，仰头嗅了嗅他的裤腿，然后——
　　“嘭咚。”
　　它非常自然地侧身躺倒，露出软乎乎的浅色肚皮，圆眼睛半眯着，一副“快来摸，别客气”的自来熟模样。
　　柳莲介：“！”
　　好、好可爱的……橘色大面包！
　　虎杖悠仁眨巴眨巴眼，脸上露出向往：“它看起来超喜欢你诶！来～咪咪～看这里～”他蹲下身，夹着声音呼唤，像用棒棒糖拐带小朋友的怪叔叔。
　　橘猫瞥了他一眼，尾巴尖敷衍地晃了晃，然后继续盯着柳莲介，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鞋面，催促之意明显。
　　柳莲介小心翼翼蹲下，伸出手指，试探着想要戳戳那看起来就很好揉的大卡车哦不是，是小面包。
　　然后——
　　一道优雅的浅色身影轻盈跃起，稳稳落在黑发少年肩头，一只漂亮的布偶歪着头，用冰凉的小鼻子蹭了蹭柳莲介的脸颊。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三十秒后，柳莲介站在原地，身上挂着五只猫——肩膀两只，手臂一只，腿上还抱着两只小的。
　　而另一边的伏黑惠，情况也差不多。一只缅因猫占据了他的头顶并试图把他的海胆头当成猫抓板，一只狸花窝在他膝头，还有两只在他脚边打转，堪称左右为猫。
　　全员沉默。
　　不，准确来说，只有虎杖悠仁一个人陷入了沉默。
　　三个人，只有他，身边空空如也！
　　连一根猫毛都没有主动靠近！
　　“这……这是区别对待！”虎杖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被猫淹没的两人，整个人逐渐变成灰白条状。
　　被、被孤立了……
　　“先、先找座位……”
　　柳莲介艰难地挪动脚步，每动一步，身上的猫们就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但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伏黑显然对此很熟练，身上挂着五六七八只咪，走路依旧游刃有余。
　　虎杖……
　　虎杖孤家寡人一个。
　　这个人试图用渴望的眼神吸引任何一只过路猫的注意，但未果。
　　三人在靠窗的沙发区坐下。
　　柳莲介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猫一只只安置在周围，结果刚坐下，那些猫又自发地围了过来，在他腿上、身边蜷成一团，还有一只布偶跳上了他的头顶，端庄地坐下。
　　从未被这么多咪包围的柳莲介幸福地晃了晃腿。
　　——他，将登基加冕为‘猫猫大王’！
　　——伏黑哥是迪O尼公主！
　　而虎杖哥……
　　柳莲介定定看着依旧是孤家寡人的粉发少年，虎杖哥正可怜兮兮地，对着远处一只打哈欠的短腿猫，比划着“过来”的手势，那短腿猫看了人一眼，打了个更大的哈欠，转身用屁股对着虎杖。
　　柳莲介心底燃起了对这个人的深切同情。
　　不被猫猫眷顾的可怜人类……
　　虎杖：TAT
　　在虎杖还在独自落泪的时候，
　　“限时特供！猫爪布丁来啦！”店员推着小车过来，上面摆着十几份做成猫爪形状的布丁，粉嫩嫩、颤巍巍的。
　　——看起来就很好吃！
　　柳莲介期待地咽口水。
　　伤心的虎杖决定吃一口布丁安慰安慰自己，刚伸手——
　　“喵！”
　　原本趴在伏黑惠腿上的三花猫突然起身，一爪子，肉垫按住了虎杖的手腕。
　　虎杖：“诶？”
　　虎杖眨巴眨巴豆豆眼。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伏黑警觉：“它们该不会……”
　　“喵呜～”
　　三花歪头看着布丁，然后回头对着伏黑叫了一声。
　　店员小姐姐捂嘴：“天啊，它们在为你护食！诶？”小姐姐看向柳莲介腿上的喜马拉雅猫，眼底掠过疑惑。
　　诶多……
　　这只猫主子，好像不是她们店里的诶。
　　——帮别人护食！
　　——是成精的猫猫！
　　柳莲介捧心西子状，一脸好奇，“伏黑哥！你吃！”
　　伏黑试探性地伸手拿了一份布丁。
　　其他猫猫们静静看着，没有阻止。
　　但当虎杖再次伸手时——
　　“嘶哈！”三花猫发出警告声。
　　虎杖僵住，豆豆眼逐渐变成荷包蛋眼，“这、这完全是区别对待！演都不演了吗！”
　　他要告到五条老师那里！
　　“好羡慕伏黑哦～”虎杖眼巴巴。
　　被这样眼神盯着的伏黑惠完全吃不下去。
　　好犀利的眼神，虎杖。
　　另一边，柳莲介捧着布丁，舀了一勺，刚要送进嘴里——
　　“喵！”腿上的喜马拉雅猫站起来，前爪搭上他的手腕，眼睛直勾勾盯着勺子。
　　“……你要吃？”
　　猫：“喵～”
　　柳莲介犹豫了一下，想到该餐厅的食物都可以喂猫，就把勺子放低。
　　猫猫舔了一口布丁，满意地眯起眼，四脚朝天，一副猫大爷的模样。
　　而虎杖也是终于成功拿到布丁，泪流满面：“谢谢猫老大！”
　　说完，他拍了一段视频发到群里。
　　视频里，柳莲介和伏黑惠被猫群环绕，黑发小不点在喂暹罗猫吃布丁；伏黑惠则头上趴着一只睡着的奶猫，面无表情地吃布丁。
　　狗卷秒回：「金枪鱼蛋黄酱！」
　　（好棒！）
　　钉崎发出了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但是没人听。
　　“越前，是在这里吗？”
　　“刚刚有人说看见卡鲁宾跑到这家店了。”
　　——越前？
　　听到熟悉的名字，柳莲介动了动耳朵，扭过头，和一双上挑的琥珀色猫眼两目相对。
　　越前：！
　　越前：“卡鲁宾！”

第6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六十五天:越前：抱歉，你的伪装我看透了
　　“卡鲁宾！”
　　清亮的少年音响起。
　　柳莲介怀里那只正舒服打着呼噜的喜马拉雅猫，耳朵敏锐地动了动，随即眼睛“唰”地睁圆。
　　下一秒，猫主子轻巧地从柳莲介臂弯里一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被一双手稳稳接住，搂进怀里。
　　“喵～”名为卡鲁宾的猫在来人怀里蹭了蹭，发出撒娇般的绵长叫声。
　　越前龙马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习惯性压了压帽檐，勾了勾唇角。
　　“……”
　　柳莲介呆呆地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怀抱，又看了看对面少年怀里那团毛球。
　　内心咬手帕。
　　——好、羡、慕！
　　这个人居然拥有一只完全属于自己的咪！
　　一旁的虎杖嘴角流下羡慕的泪水，“这是拥有猫的现充气息……”
　　越前似乎对这边灼热的视线毫无所觉，只是熟练地挠了挠卡鲁宾的下巴，“你又乱跑。”
　　“喵呜～”卡鲁宾蹭蹭他，一副“我只是在视察领地”的理直气壮。
　　见状，柳莲介的眼睛逐渐变成了柠檬的形状。
　　好想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咪！
　　哥哥算吗……
　　思考饲养哥哥的可能性。
　　就在柳莲介思考的途中，原本坐在他头顶的布偶猫忽然跳下来，用脑袋用力顶了顶他的下巴，又跳回他怀里，仰着脸“喵”了一声。
　　一副猫大爷的模样。
　　其他几只猫也凑过来，有的蹭他手臂，有的趴在他膝头，瞬间将个头只有149的黑发少年淹没。
　　虎杖：“……等等，为什么你还是被猫包围着啊？！分我一只啊！就一只！”
　　他试图伸手去摸柳莲介腿上的三花，结果三花瞥了他一眼，优雅转身，用尾巴扫开了他的手。
　　虎杖：！
　　他恨！
　　越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了0.5度，“还差得远呢。”
　　而跟着越前一同前来的海堂薰，此刻正默默蹲在猫爬架旁的角落，侧着脸，耳尖泛着可疑的红色，手指小心翼翼地、要碰不碰地轻挠着一只英短的下巴。
　　柳莲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暗暗在小本本上唰唰记录。
　　青学的海堂哥虽然外表凶狠，实则会蹲角落偷偷吸猫，耳尖容易红，是个反差萌。
　　很有意思的情报。
　　正记着，海堂似乎察觉到视线，猛地转头——两人目光对上。
　　海堂：“……！”
　　海堂：“嘶……”
　　他迅速收回手，轻咳一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惯有的凶狠，但耳尖那抹红却越来越明显，几乎要烧起来。
　　——感觉，很好逗。
　　柳莲介的嘴角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
　　没有三秒钟，一个绝妙的坏点子新鲜出炉。
　　柳莲介想起了仁王哥上次神秘兮兮塞给他的友情道具，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口香糖盒，但据说，如果有人试图从中抽出口香糖，就会被夹住手指！
　　丸井哥每天都在上当的那个恶作剧道具！
　　正好他有带。
　　——诶嘿！
　　柳莲介的嘴角悄悄弯起，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纯良又无辜还乖巧，他一步一步、慢吞吞挪到海堂旁边，高高举起口香糖盒，递到裹头巾的少年面前。
　　“海堂哥，吃！”
　　海堂正低头看着蹭自己鞋面的奶牛猫，闻言一愣，转过头，“啊……谢谢。”
　　他下意识地道谢，没有多想，指尖捏住露在外面那截银色锡纸末端，轻轻往外一抽——
　　啪嗒！
　　一声机括声响。
　　他的食指和中指，在抽出口香糖的瞬间，被隐藏在盒子里的两个小塑料环，不轻不重地、刚好“咬”住了。
　　海堂：“……？”
　　他动作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脚底一溜烟跑得没影的黑发少年。
　　海堂：“……？”
　　他动作僵住，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脚底抹油、一溜烟跑走，只留下一个背影的黑发少年。
　　立海大的这个一年级……
　　不是害羞娇弱的人设吗！
　　“要去街头网球场打一场吗？”
　　越前龙马开口，目光越过海堂，直直落在比他矮一点的黑发少年身上。
　　这家伙的实力……
　　绝对不止在关东大会上展现出的那样。
　　而且，
　　精神力球技，他也很好奇。
　　据乾学长说，这个人的球技悄无声息，如蛛网缠缚，脱离后才惊觉早已入局。
　　想试试。
　　想着，越前的眼里掠过战意。
　　——难道是要打探情报吗？
　　柳莲介暗暗琢磨。
　　青学是立海大全国大赛的强劲对手之一。如果应下这场比赛，或许能趁机抛出些虚假数据，同时观察对方真实的击球习惯与临场反应……
　　可以干。
　　但是……
　　突然想起上ban位的副部长哥了。
　　私下打比赛，后果很严重。
　　柳莲介慢吞吞地转过身，脚尖无意识地点地板画圈圈，微微低下头，露出那种欲言又止、好像有很多有难言之隐的表情。
　　“我也很想和你一起‘约会’呢。”
　　“但是……”
　　——适当的停顿可以增加无辜的氛围感！
　　他抬起脸，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遗憾和一丝丝委屈的弧度。
　　“你知道的，我的哥哥……对这场‘约会’是反对的。”他一边说，一边努力传递出一种“我超想答应你可是家里管得严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说完，又故作娇弱地咳了两声，“毕竟，我的身体……确实不怎么好。”
　　猫猫柔弱瘫倒.jpg
　　越前龙马：“……”
　　他抱着卡鲁宾，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帽檐下的猫眼盯着柳莲介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突然，不是很想打了。
　　而且，这个家伙……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越前勾起嘴角，“你那天，用过肩摔放倒那两个找茬的家伙，然后，给他们一人塞了半根香蕉的事——”
　　他顿了顿，帽檐下的猫眼掠过促狭。
　　“我看见了哦。”
　　“娇弱地打人吗？”
　　伏黑惠：“。”
　　什么？小介这孩子……除了走抽象赛道，还在致力于成为“柳哥”吗？而且，打完人再给根香蕉安慰一下，到底是谁教的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操作！
　　真的是……
　　唉。
　　伏黑内心，升起了对这群一个比一个不着调老师深深的无力感。
　　海堂薰也愣住了，他看看越前，又看看那边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立海大一年级，大脑在思考。
　　不得不说，这两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
　　柳莲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猛地一震，“噌”地向后撤了一大步。
　　——被、被看见了？！
　　那他苦心经营的娇弱、害羞、需要保护的“茶茶猫猫”人设，岂不是在对方眼里早就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黑发少年的脸瞬间涨红，头顶幻视的猫耳“啪”地竖了起来，又“咻”地耷拉下去，整只猫陷入一种被公开处刑的羞愤中。
　　可恶……既然伪装被撕破，那就只能回归本性，当一个话少、犀利、高冷的酷哥了吗！
　　“我……”柳莲介深吸一口气，把立领又往上拽了拽，试图用冷漠的语气找补：“我早就知道，你知道那件事了！”
　　越前龙马：“哦。”
　　他抱着卡鲁宾，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就、就一个‘哦’字吗？！
　　连句像样的吐槽都没有！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更让人火大啊！
　　他宣布，从今天起向青春学园的越前龙马开战！不论是他们149和151的身高差距，还是同为一年级新星的身份，都预示着他和越前是命中注定的宿敌！
　　柳莲介炸毛。
　　“要去打一场吗？”
　　“看看咱俩谁更厉害。”
　　似是察觉到了柳莲介的情绪波动，越前像得逞的猫猫一样勾起嘴角，顺势发出邀请。
　　——在对手情绪产生波动的情况下乘虚而入。
　　——好计谋。
　　但是！
　　很抱歉，熟读《三国》的他早就将这种套路刻入DNA，激将法对他是没有哒！他早就看穿了！
　　猫猫的眼神变得犀利。
　　他的眼睛就是尺。
　　而他刚刚表现出破防的一面都是在计划之中的诱饵，不是真心实意地破防哦。
　　绝对！
　　不是！
　　柳莲介抱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努力让声音变得冷漠，“哦。”
　　越前：。
　　这个人好记仇哦。
　　果然是小孩子嘛，还差得远呢。
　　柳莲介见对方沉默，幻视的尾巴悄悄翘起。
　　被他看穿战术，无话可说了吧！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比赛，我都会是胜者哦，因为——”他顿了顿，周身散发出‘不好惹’的压迫感，只有149的身高此刻却有两米的气势，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看见的‘未来’，柳莲介没有输的结果。”
　　“哦？”
　　“是吗？”越前的眼神锐利地看向柳莲介，那双猫眼里，之前被抽象操作浇熄的战意，此刻“轰”地一声，重新燃起，甚至烧得更旺。
　　他有点期待了。
　　这家伙，真的很强诶。
　　“对了，在那之前，”越前话锋一转，目光瞥向柳莲介身后，“你好像有别的事要处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口响起客人入店的铃铛声。
　　“小介，逃训可不是乖孩子会做的事哦。”
　　——很熟悉的声音。
　　柳莲介一愣，顺着他的视线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猫咖门口，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全员到齐。
　　——这下，真的完蛋蛋啦！

第6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六十六天:术式的影响
　　幸村精市站在最前方，笑容温柔灿烂，背后静静绽放了大片带着露水的百合花；真田弦一郎的帽檐压得极低，周身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浓重黑气；柳莲二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大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缀在最后的切原赤也，给柳莲介递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那眼神里混杂着三分敬佩、四分埋怨，还有三分“你小子居然吃独食”的控诉。
　　小海带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巧听话偶尔热血还恶作剧的小后辈是个大刺头！刺头就刺头吧，偷偷溜来东京猫咖玩这种好事居然不带他！
　　这很重要！
　　切原：盯——
　　——哇哦。
　　——是、是幻觉吗？！
　　一瞬间受到巨大视觉冲击的柳莲介，开始自欺欺人蒙骗自己；一定是太想念网球部的大家，所以才产生了如此逼真的幻觉！
　　要知道，他这次的“猫咖行动”可是谁都没告诉的绝密行程！连哥哥都不知道！所以，眼前这一幕，绝对是幻觉啦！
　　哈哈。
　　哈。
　　渐渐地，柳莲介笑不出来了。额头上，一滴冷汗缓缓滑落。
　　不会吧……
　　“小介，”柳莲二像是读出了弟弟的想法，平静地开口，“虎杖前辈的Line动态，一小时前更新了你逗猫的视频。”
　　他顿了顿，补充了致命一击：
　　“我和虎杖前辈，有加Line好友。”
　　柳莲介：“……”
　　虎、杖、哥——！！！
　　猫猫幽怨地、缓缓地转过头，视线投向角落里那个突然仰头研究天花板、吹着不成调口哨、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黑发少年的粉发少年。
　　虎杖悠仁感受到视线，身体一僵，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比了个大拇指：“小介！这家猫咖布丁真的超赞！哈哈、哈哈哈……”
　　“柳莲介！”真田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实在是太松懈了！”他向前一步，气势压人，“现在！立刻！马上！写一份600字的检讨！回去之后，训练量翻三倍！”
　　——诶？！
　　——现、现在就要写吗！
　　柳莲介：惊天霹雳！
　　猫生灰暗！
　　见状，丸井文太同情地拍了拍石化的黑发后辈肩膀，递来一个“你保重”的眼神，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加入了撸猫大军。
　　“小介，轻而易举就做到了大家都不敢做的事呢，噗哩～”仁王雅治的声音飘来，带着点幸灾乐祸。
　　“啊啊，这家店真的很不错诶。”
　　“布丁QQ弹弹的，入口即化，好幸福哦。”
　　于是，猫咖里两极分化。
　　一边，岁月静好。
　　幸村精市优雅地坐在窗边沙发上，一只波斯猫窝在膝头，蓝紫发少年温柔地顺着毛，一人一猫，完完全全是岁月静好的具象化。
　　起初，真田弦一郎还板着脸站在一旁，但一只大胆的美短锲而不舍地用脑袋蹭他的裤腿，五分钟、只坚持了五分钟，真田就溃败于毛茸茸之下，僵硬地坐下，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
　　仁王雅治正试图教猫击掌：“噗哩～来，give me five～”
　　大家都很开心。
　　除了角落里的柳莲介。
　　——这个角落完全是凄风苦雨的悔过角！
　　柳莲介盯着眼前的纸和笔沉默，抬头，看了眼对面不知为何也一脸如临大敌、正襟危坐的切原哥。
　　柳、切、伏、虎四个人围着小圆桌，氛围凝重，表情统一地仇大苦深。
　　切原赤也猛地一拍桌子，“我有丰富的写检讨经验！”他挺起胸膛，带着莫名的与有荣焉自豪感：“交给前辈我！一定能让小介写出绝对不会出错的、教科书级别的检讨！”
　　柳莲介：“……”
　　诶多……
　　写检讨这种事，难道是很光彩、值得炫耀的技能吗！切原哥！
　　柳莲介内心久违地吐槽。
　　“首先！”切原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眼镜戴在脸上，表情严肃，“开头要诚恳！比如‘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但我的内心乌云密布的今天，我怀着无比沉痛和懊悔的心情……’”
　　伏黑惠默默把脸转向一边。
　　柳莲介看了看外面的乌云，试图挣扎：“那个……今天下雨了。”
　　切原：“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重点是氛围！氛围懂吗！要让副部长感受到你内心的狂风暴雨！”
　　“然后，”切原继续传授秘籍，“要详细但不啰嗦地陈述罪行，但要进行一定的修饰。比如逃训不能直接说是逃训，而是……”
　　“而是……”柳莲介吞咽口水。
　　“而是——”
　　“不是不训，是缓训、优训、灵活训……”
　　伏黑惠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柳莲介说：“你确定……要按照他的模板写？”
　　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按这个写你训练量可能不止翻三倍”。
　　柳莲介看着切原前辈闪闪发亮、充满热情的眼睛，又看看伏黑哥一言难尽的表情，再瞟一眼虎杖哥认可的模样……
　　他沉重地拿起了笔。
　　不管如何，得先糊弄过……啊不是，是认真写完这份检讨才行！
　　三十分钟后。
　　“……”
　　真田弦一郎捏着检讨书，额头上缓缓爆出一个清晰的‘井’字。
　　这份检讨书全是技巧，没有诚意！
　　“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的怒吼让猫咖里好几只猫竖起了耳朵，“柳莲介！你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真正的错误！”
　　他抱臂站立，面容严肃如山，目光如刀般落在黑发少年身上。
　　闻言，柳莲介从切原身后探出半张脸，脸上写满了迷茫。难道……不是逃训的问题吗？
　　“不是逃训的问题。”幸村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缓缓开口，“你最近在训练时对待网球的态度，变得轻慢了。”
　　柳莲介愣住。
　　诶……
　　对待网球的态度……轻慢了？
　　“或许你最初接触网球，并非全然出于热爱，这没有关系。”幸村的声音很温和，但却让人如芒在背的。“但你现在，完全没有了打网球的快乐。”
　　“你的眼中只有胜利的结果，至于这结果是不是网球带给你的，好像并不重要。同样，在你近期的训练里，你达成了百分之百的训练完成率，但你的心不再对网球本身感到喜悦。”
　　幸村走近一步，目光望向柳莲介。
　　“小介，你现在觉得打网球是件无聊的事。”
　　“不是吗？”
　　猫猫愣在原地。
　　是了。
　　他是什么时候，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呢？
　　——觉得网球变得无聊。
　　回到家后，柳莲介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柔软的床里，准备把自己藏起来。
　　用数据计算角度，用战术铺设路径，用最小的消耗换取最稳妥的胜利，用最优解完成高效的比赛，这难道不是正确的打球方式吗？
　　可现在，心底却像被凿开了一个洞，呼呼地漏着风，空荡荡的。
　　就像……打通了一个本以为很难的游戏关卡，看着屏幕上跳出的“Congratulations”，却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没有兴奋，没有成就感，只是机械地想着：哦，赢了，下一个。
　　网球对他而言，什么时候变成了等待通关的“游戏”？
　　猫猫脑海中逐渐回想起曾经。
　　刚开始是跟着哥哥去网球俱乐部，那时候还不会操控咒力，身体和大脑无法承受太多咒力、信息所以运动什么的很艰难，但第一次成功把球打过网的那一刻的喜悦，被哥哥摸脑袋夸赞的喜悦。
　　那种感觉，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柳莲介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觉得打网球无聊吗？
　　漂亮部长哥的问题，他答不上来。
　　但他似乎确实……很久没有单纯因为“打出了一个好球”而开心过了。
　　挥拍，是数据计算的完美结果；得分，是棋盘上早已推演过的落子，理所当然，轻而易举。
　　网球，也不再是会让心脏怦怦直跳的黄色小球。
　　在他的眼中，比赛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悬念。未知，才能让人热血沸腾，而提前知晓一切的“确定”，只会慢慢抽走名为“期待”的氧气。
　　他依然会奔跑，会挥拍，会得分，每一分都落在计算好的位置上，观众也许会喝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不过是按部就班地执行着脑海中早已勾勒好的剧本。
　　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因为一个球“可能接不到”而屏住呼吸。
　　就像看穿了所有的线头走向，即使面对一团纠缠的毛线，也不会觉得有趣，只会平静地想：“从这里扯开，三步就能解开。”
　　正确，但无趣。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出现这种想法。
　　好像是从和切原哥打完那场比赛后开始的。
　　似乎是被术式影响的。
　　柳莲介有些迷茫，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啊卷，成功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密不透风的“猫猫春卷”，只露出一小簇翘起的黑发和半张闷在枕头里的脸。
　　想不明白。
　　——果然，他和哥哥是不一样的。
　　“小介？吃晚饭了。”柳莲二敲了敲门，“有你最喜欢的桂皮八角蒸蛋哦。”
　　闻言，猫猫把自己蒙在被窝里，声音闷闷道：“不想吃。”
　　不想吃桂皮八角味的食物吗？
　　柳莲二皱眉，那问题看起来很严重了。

第6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六十七天:真相就是要像男女关系一样暧昧不清
　　担忧。
　　很担忧。
　　柳莲二放下手中的碗，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楼上紧闭的房门。
　　晚餐的饭菜已经热过一次，此刻正渐渐失去温度。小介从东京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他最爱的八角桂皮蒸蛋都不吃。
　　这很不寻常。
　　“小介还没出来吗？”柳美惠子担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莲二，你和小介闹矛盾了吗？”姐姐柳莲华同样觉得这很不对劲。
　　按理说，这时候小介应该会抱着哥哥的手臂，一起分享最喜欢的八角桂皮蒸蛋。
　　兄弟两人的感情一向是要好，怎么今天……
　　就算莲二没收了小介的游戏机，也不能够连饭都不吃吧，毕竟这孩子天大地大哥哥最大来的。
　　但现在……
　　闻言，柳莲二垂下眼帘，复盘今天发生的事，逃训、检讨书、幸村……
　　是幸村的话吗？
　　但小介不是一个因为训斥而内耗的人，从乡下养病回来后，弟弟就时常立于道德的制高点……
　　“对了妈妈，当时为什么会把小介送到没有熟人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的乡下呢？”柳莲二突然发现了盲点。
　　闻言，柳美惠子身体一僵，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欲言又止。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小介大概没有和你说过，他似乎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柳莲二猛地睁开了眼睛，露出的瞳仁里满是震惊。
　　看不见的东西吗……
　　那个堪称恐怖片的巷口记忆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而且，那孩子总是莫名其妙地高烧，温度高得吓人，昏睡不醒。去了好几家医院，做了无数检查，都说查不出具体病因，只能当作特殊体质引起的免疫反应来处理，输液退烧，但过一阵子又会反复……”
　　她叹了口气，“直到……那位五条老师的出现。”
　　柳莲二的呼吸一滞。
　　五条老师么……
　　“他只和小介单独待了一会儿。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小介从来不肯细说。但很奇怪，那次之后，小介持续了快一周的高烧就退了，而且，那种找不到原因的频繁高烧，也再没出现过。”
　　“五条老师离开前，对我说了一句话。”柳美惠子抬起头，看向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他说：
　　‘夫人，您的孩子拥有非常珍贵的天赋，只是这天赋对他幼小的身体负担太大，他需要学习如何正确使用它，也需要一个适合他的环境。’”
　　柳美惠子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那可能不是普通的学校，小介身上发生的事，也绝对不普通。但作为一个母亲，我只看到我的孩子不再被病痛折磨，精神也慢慢好了起来……我选择了相信，也选择了不过问太多。”
　　她看向柳莲二，“莲二，你是哥哥，一直都比我们更细心，更敏锐。小介很依赖你，也很听你的话。他或许不会主动说，但如果你发现了什么，或者……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请一定要……”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柳莲二完全明白。
　　所有的线索，此刻都被“看得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和“五条老师”这两个关键节点，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链条。
　　真相就这样浮出水面。
　　很荒谬，完全打破了他十几年来的认知。
　　这个世界上，
　　真的有怪物和……消灭怪物的人。
　　些许的震惊过后，柳莲二内心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沉安落定之感，再有的就是‘弟弟果然不是普通人’的骄傲以及……深深的自责和心疼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没有再多注意一点……
　　这样，弟弟就不会遭受那些了……
　　不知不觉地，柳莲二走到了弟弟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抬手，停顿片刻，还是轻轻敲了几下。
　　“小介。”
　　门内没有回应。
　　“我进来了。”
　　他转动门把，推开一条缝隙。
　　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街灯透进来昏黄的光晕，柳莲介窝在床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壳。
　　空气里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柳莲二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但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在猫咖不开心吗？”他问。
　　被子团蠕动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没有。”
　　“那就好，虎杖前辈的视频里，小介笑得很开心。”
　　“……嗯。”
　　又是沉默。
　　弟弟不想提今天发生的事的概率是96%。
　　但是不提又没有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
　　“精市说的话，”柳莲二缓缓开口，“让你困扰了吗？”
　　被子团猛地一僵。
　　柳莲二知道自己想对了。
　　但他不明白，小介一向聪明，甚至聪明得过头，怎么会因为几句训诫就消沉至此？
　　是因为别的原因吗？
　　是和看不见的怪物有关吗？是和那份天赋有关吗？
　　“小介，”他伸手，轻轻落在被子隆起的位置，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弟弟身体的温热，“你不是会轻易被别人的话影响的人，发生了什么？”
　　闻言，柳莲介慢慢转过身，从被窝里钻出来露出半张脸。他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一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模样，整只猫看起来格外拧巴。
　　——要直接说“突然觉得网球很无聊”这种话吗？
　　——可是，哥哥是那么喜欢网球。
　　立海大的大家也是，尤其是漂亮部长哥……他披着外套站在球场上时，目光里的热爱与专注，很灼人。
　　大家都真心实意地享受着网球的乐趣。
　　在这样的大家面前说“网球很无聊”……
　　太任性了，
　　会让大家都不高兴的。
　　“哥哥……”许久，猫猫才缓缓开口，声音闷闷的，连头顶幻视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我好像不再对网球产生兴趣了……”
　　低情商：网球很无聊。
　　高情商：不再对网球比赛产生兴趣。
　　先示弱，引发同情，从而降低哥哥的追问强度，然后转移焦点。
　　等等、
　　柳莲介猛地握紧了手下的被单。
　　为什么……连和哥哥倾诉烦恼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开始分析反应、预测走向、规划最优解？
　　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嘴唇抿了又抿，抿成一道直线。
　　这也是……术式的影响吗？
　　柳莲介想起昨天问完五条老师后，一向笑嘻嘻的白发教师罕见地收起笑容，正色道：
　　‘理智至上的数据会使人也变得绝对理智。’
　　世界在感受前，会先一步被拆解成数字与概率，不断地追求从万千变量中，析出唯一的最优解。
　　最后，会不会变得……
　　正确，却空洞；强大得令人侧目，自己却陌生得像镜中倒影。
　　然后，为了所谓的最优解，一步一步，踏过所有界限，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对手的弱点，同伴的信任，甚至自己的感情……
　　只要数据显示“有必要”，就可以冷静地摆上天平，作为达成最终目的的“合理损耗”。
　　他以后……会变成这样吗？
　　柳莲介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好像看到了未来，这双手会为了胜利，毫不犹豫地做出某些此刻让他脊背发凉的选择。
　　——术式，好可怕。
　　柳莲介又重新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
　　要是变成一台莫得感情的计算机了怎么办！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要是，哥哥因此受到伤害了怎么办……
　　“啪嗒。”
　　水滴掉进了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内心。」
　　柳莲介茫然地站在平静的湖面上，环视一周，望不到边际，猫猫歪了歪头，头顶仿佛冒出一个具象化的问号。
　　诶多……
　　就是说，
　　这给他干哪来了！
　　微风拂过，扬起他黑色的发丝。与此同时，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从他周身悄然浮现，飘飘悠悠地飘向空中。
　　光点旋转、聚集、编织。
　　柳莲介若有所感，回头。
　　荧光勾勒出一道高大修长的人形轮廓，通体流转着幽蓝色的数据流，像披着一层星河，悬浮在半空，身上的数据明灭起伏。
　　然后，它温柔地走近，从柳莲介后方缓缓地虚抱过来。
　　「不要害怕。」
　　「接纳我的全部吧。」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你所珍视的即是我所珍视的，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所拥有的一切……」
　　空灵的声音越发轻飘，直至消失，高大的幽蓝人形开始淡化，化作无数光点，重新没入柳莲介的身体。
　　柳莲介独自站在湖中心，还有点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似乎，
　　心里的乌云被驱散了。
　　现在感觉‘代打哥’还怪靠谱的诶。
　　猫猫挠头.jpg
　　“小介？”
　　“嗯？”柳莲介回过神，扒拉了一下裹得严实的被子，重新探出个猫猫头来，“哥哥，你想说什么。”
　　——感觉哥哥好像知道了什么。
　　猫猫偷偷打量哥哥的神色。
　　——完全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啊，哥哥。
　　柳莲介揪紧了被单，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鸟，惴惴不安。
　　要不要坦白？
　　说“其实我有超能力，说着是去乡下养病其实是锻炼超能力”这样的话？
　　……听起来就像少年Jump里为了请假编出的、连编辑都不会通过的离谱理由；而且，贸然透露咒术界的事，说不定反而会让哥哥陷入危险……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发紧。
　　“小介，”柳莲二的声音低了几分，他伸手，轻轻拨开弟弟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现在的网球，让你不开心吗？”
　　诶？
　　——居然不是教训他偷偷逃训？
　　柳莲介愣住了，随后鼻子一酸。
　　——哥哥，果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猫猫头顶“噗”地开出一排小花，还是七彩旋转特效款。
　　“没有不开心！”猫猫猛摇头，“就是……就是……”
　　就是一时有点拧巴然后emo了嘛！
　　毕竟情绪就是这样，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等这阵伤春悲秋的劲儿过去，就好了。
　　大概。
　　而且，有‘代打哥’的承诺，更安心了。
　　虽然猫猫总是以怀疑的眼光看世界，但可能是自身一部分的原因，他莫名觉得‘代打哥’很可靠。
　　可能是他自己就是很可靠的类型吧。
　　诶嘿。
　　——但，不能让哥哥担忧。
　　柳莲介往前一扑，脑袋埋进哥哥怀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没事哒没事哒，就是觉得近期的比赛好像没有那么期待了。”
　　“因为对手，”
　　“很弱哦。”
　　——尤其是刺猬头。
　　猫猫撇嘴.jpg
　　——不过，终于把这句台词说出来了！
　　柳莲介：暗爽握拳！
　　不过，感觉哥哥的心情不是很好……
　　猫猫指尖凝聚起点点咒力，化成丝线的模样，悄悄流向哥哥。
　　他的术式，可以操控五感。
　　也能抚平哥哥的烦躁。
　　「我会帮助你……」
　　空灵的声音再次在柳莲介耳边响起。
　　猫猫眼底掠过疑惑。
　　帮助……什么捏?
　　却没有发现，蓝色的咒力覆盖了棕发少年的眼睛……
　　柳莲二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上扬，抬起手，掌心落在弟弟柔软的发顶上，揉了揉，声音很温柔。
　　“这样啊。”他说。
　　是的，弟弟一直很强。
　　他早就知道。
　　还有——
　　柳莲二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
　　弟弟身上泛起幽蓝色的、半透明的荧光，那荧光不断凝聚，结成丝线，就像是有自我意识般，流转、渐渐没入了他的身体。
　　它若有若无，转瞬即逝。
　　若不是柳莲二观察力惊人且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恐怕也会错过。
　　那星光点点没入身体的瞬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躁动的心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柳莲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科学常识、逻辑推理都在告诉他，这不符合常理，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小介的天赋吗……
　　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天赋，是能够消灭那种看不见的怪物的天赋吗……
　　明明心底早已有了预设，但亲眼所见，却还是那么震惊。
　　柳莲二张了张嘴。
　　他想问，
　　想问看不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想问这些光点丝线是什么；想问小时候独自一个人承受的弟弟是不是很难受，
　　但看着点点幽蓝荧光，看着被这样美的荧光所包裹、就像是天使一样闪闪发光的小介，话语涌至嘴边，却又重新咽入喉中。
　　柳莲二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拨开弟弟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
　　“如果你觉得眼前的比赛变得无趣……那就把目光从胜负上移开看看。”
　　“去看球划过天空的轨迹，感受风吹过手臂时带起的凉意，单纯地、享受打球本身。不论你将来走到多远的地方，遇到多强的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
　　“或者，面对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成为不会移动的坐标。
　　让弟弟知道——
　　无论走得多远，回头时，灯光永远亮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柳莲介看着哥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于是又把脸重新埋回哥哥怀里，更深地埋进去。
　　——被理解了。
　　即使什么也没说透。
　　——不愧是哥哥，脑子就是好使。
　　一直想要隐瞒的秘密就这样被隐晦地说出口了，想象中的那种‘啊糟糕被发现了’‘到底该怎么找补解释’的惊慌失措只在心头掠过一瞬，像蜻蜓点水，涟漪未起便已消散。
　　更多的是……
　　被哥哥一直关注的喜悦和幸福感。
　　他，一直被哥哥注视着啊。
　　“……嗯。”猫猫应了一声，手臂环住哥哥的腰，抱得很紧。
　　柳莲二没有再说话，任他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像小时候哄睡觉那样。
　　一下，又一下。
　　月光悄悄移动，从窗沿爬上床角，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有些秘密不必说破。
　　有些守护不必言明。
　　不管怎样，他都是哥哥。
　　而小介，也一直是他的弟弟。
　　良久，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哥。”
　　“嗯？”
　　“……八角桂皮蒸蛋，凉了不好吃。”
　　柳莲二嘴角微微扬起。
　　“我去热。”
　　“……要加双倍虾仁。”
　　“好。”

第6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六十八天:猫猫的笑get√
　　兄弟俩和好了。
　　甚至关系肉眼可见地比之前更加融洽。
　　丸井文太咬着吸管，看着不远处同步率高达90%的柳家兄弟欣慰地点了点头，吹出一个完美的泡泡。
　　“不错嘛～雨过天晴。”
　　“看起来他们昨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呢。”幸村精市不知何时走到丸井身旁，披着外套，笑容温和如常，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掠过正在压腿的柳莲介，“不过兄弟俩能自己解决矛盾就好。全国大赛在即，全员都要以最佳状态迎接才行。”
　　“立海大没有死角。”
　　“也不允许出现死角。”
　　王者之路并非坦途，每一寸荣光都由汗水与近乎严苛的律己浇筑而成；没有死角，意味着从技术到心志，从体能到意识，必须做到最好。
　　日复一日，将回球锻炼成本能，将无懈可击刻进骨血里。
　　这便是立海大的铁则。
　　不容动摇，亦不容折扣。
　　不论是谁。
　　不过，莲二和小介现在的状态，说不定会成为最强双打呢。
　　想着，蓝紫发少年将目光从黑发猫猫身上移开，眼底掠过思索，话说……
　　昨天，在猫咖说完那番话后，小介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不像是被训斥后的沮丧，至少，和赤也挨训后那种直白的垂头丧气和暗自较劲不同。
　　感觉更像……
　　怎么说呢。
　　像被戳中了痛点。
　　然后整个人透着迷茫，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小介是个目标明确、做事都有规划的孩子，这很不寻常。
　　幸村当时有所察觉，但并未当场点破。有些结，需要当事人自己去解，外人过度介入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现在看来，
　　是完美解决了呢。
　　“噗哩～”仁王雅治像只狐狸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达过来，胳膊搭在丸井肩上，目光戏谑地看向幸村，“部长，您该不会在担心我们的‘茶茶猫猫’心理承受能力太弱吧？”
　　“是不是会有比如——‘啊啦，昨天的话是不是说太重了？小介不会就此消沉不振吧？立海大的未来之星可不能就这样陨落啊～’这样的想法，piyo～”
　　闻言，柳生挑眉，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
　　竟然连幸村都敢调侃吗？
　　不愧是你，仁王。
　　闻言，幸村微笑转头，目光和煦：“雅治，看来你今天的训练菜单还很有余裕呢。需要我帮你和柳商量一下，增加一些体能训练吗？”
　　仁王：！
　　仁王立刻站直：“……不用了部长，我觉得现在的训练非常充实，噗哩。”
　　一边说着，白毛少年一边后退。
　　这一退，大概就是一辈子。
　　仁王：遗憾退场。
　　见状，丸井在一旁笑得四仰八叉，“哈哈哈！这个仁王就是逊啦，一提到加训就秒怂！”
　　仁王雅治甩了甩银色的小辫子，狐狸眼眯起，回敬一个毫无诚意的假笑：“puri～我们‘欺诈师与绅士’组合，可是全国第一双打哦～才不和你这个吃货一般见识。”
　　“哈？！”丸井文太不服，“公认的全国第一双打明明是我和胡狼！对吧，胡狼！”
　　突然被cue的胡狼桑原闻言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又来了”的无奈，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斩钉截铁地点头：“嗯，文太说得对。”
　　“前辈们都好幼稚哦。”切原双手插着兜溜溜达达地路过。
　　休息时间，网球场上充满欢声笑语。
　　吵吵闹闹的。
　　在训练时间，前辈哥们比任何人都要认真；在休息时间，氛围也很融洽。
　　——好棒。
　　——这种感觉。
　　和大家在一起的感觉果然好棒！
　　很幸福！
　　这种幸福就像渴了很久之后喝到的第一口水，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以前也很幸福，但今天格外地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不再刻意把秘密兜在心里了吧。
　　柳莲介抱着水杯坐在小长椅上，悬在空中的小短腿晃了晃，眯起眼，望向网球场上方那片被夕阳染成蜜色的天空。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他身上，将那头黑发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猫猫脸上总是绷得高冷、冷酷的表情，像被春风吹化的冰面，缓缓地融开了，嘴角向上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一向眯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是肉眼可见的快乐。
　　柳莲介的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像颗被擦亮的小星星，“唰”地一下开始发光。
　　众人：！
　　小介。
　　第一次，对除了莲二以外的人，露出了这样毫无保留的、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的笑容。
　　丸井文太刚吹到一半的泡泡“啪”地一声糊在了脸上，一只手揪住了胸口的衣服，眼睛瞪圆，“小、小介……是对着我们在笑吗？”
　　他猛地扭头抓住旁边的胡狼，双手搭在胡狼肩膀上摇晃，“胡狼！你看到了吗！那个笑容！好、好可爱哦！就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一样，软乎乎的！”
　　幸村精市站在不远处，风轻轻吹动他披着的外套，看着被前辈们围观、笑容逐渐变得有些羞涩和不知所措的柳莲介，蓝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和欣慰，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笑意，“终于，完全地融入进来了呢。”
　　“对吧，弦一郎？”
　　真田抱臂，压了压帽檐，“嗯。”
　　阳光下，被各种“团子”、“甜糕”、“发光猫猫”等奇怪比喻包围的柳莲介，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羞，下意识地想拉高立领遮脸，然后，藏在了哥哥身后。
　　猫猫害羞.jpg
　　——前辈哥们好热情哦。
　　——但是，感觉不怀好意。
　　柳莲介已经看到了不止一人伸出罪恶的手试图揪他的脸蛋。
　　灵活的猫猫不会被轻易抓到！
　　黑发猫猫两只手紧紧拽住了柳莲二的衣角，小小的身影完全被兄长挺拔的身形挡住，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啊啊啊狡猾！躲在柳前辈后面算什么好汉！让我摸一下嘛，就一下！”切原试图从左边包抄。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拽着哥哥往右挪一步，还没站定。
　　笑得不像好人的丸井从右边地伸手。
　　柳莲介又“哧溜”一下拽着哥哥往左挪。
　　完完全全把哥哥当成了人形掩体。
　　猫猫秦王绕住ing
　　左右拉扯晃动的柳莲二：“……”
　　“好了，不要再闹了。”柳莲二平静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效果。
　　成功地让丸井和切原的动作顿住。
　　然而，趁着这个间隙——
　　“得手了！”一道白色的影子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柳莲二的臂弯下方滑了过来，手指目标明确地直奔柳莲介那看起来就手感超好的脸颊！
　　——哼，偷袭吗？
　　猫猫早已看穿一切！
　　他从容抱臂，脸上露出“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的早知如此表情，嘴角向上扬了两个像素点，身体后仰。
　　——早就预判到仁王哥的动作！
　　见状，仁王不慌反笑，狐狸眼眯起。
　　他早就预料到了小介会预判他的动作，所以这招是——
　　佯攻。
　　仁王探出的手在半途陡然变向，在猫猫重心移动、最脆弱的时刻，
　　“Pia叽。”
　　“抓到了哦～噗哩。”
　　仁王得逞的笑容灿烂无比，手指还坏心眼地捏了捏，感受着白面团被拉长又回弹的绝妙手感。
　　像麻薯一样QQ弹弹。
　　柳莲介：“……！！！”
　　一贯闭着的眼睛瞪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保持着一个后仰姿势僵在原地，半边脸颊还落在狐狸前辈的指尖。
　　糟糕。
　　被得手了！
　　——好狡猾哦，仁王哥。
　　柳莲介捂住自己被“袭击”后微微发红发烫的脸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地彻底躲到了哥哥背后，只露出一双写满“大意了！”“此仇必报！”的幽怨眼睛，盯着白毛前辈。
　　仁王哥，你等着！
　　他会一直让这个人等着！
　　猫猫握拳。
　　“好了，都别闹了。”柳莲二扶额。
　　大家都太活泼了也很苦恼啊……
　　想着，棕发少年正了正脸色，认真道：“为了全国三连冠，我们接下来要进行七天的合宿训练，地点是静冈县，我和在那里开旅店的叔叔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出发。”
　　刚刚走过来的真田弦一郎闻言，抱臂而立，鹰隼般的目光缓缓扫视过众人，最终在切原赤也和柳莲介身上定格的时间格外漫长。他定定地看了两人好一会儿，直到两个一年级后辈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才沉声缓缓开口：
　　“合宿是修行，是锤炼身心的道场！不是让你们度假玩乐的！游戏机、零食、与训练无关的闲杂物品，一律不许带！”
　　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切原赤也＆柳莲介：感到一阵如芒在背，后颈发凉。
　　——话说，副部长哥叽里咕噜地说撒着呢？
　　柳莲介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无辜，他看着真田副部长的嘴巴开开合合，表情严肃，但具体内容就像是没过脑子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啊咧？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就会这样很“巧合”地听不清副部长哥说的话。
　　真是让人摸不清头脑。
　　猫猫摊爪.jpg
　　柳莲介眨了眨眼，随后恍然大悟。
　　这个感觉，好像是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让麻烦话左耳进右耳出”的技能！
　　猫猫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自豪，他不愧是老师们的学生！
　　诶多……
　　就是说，静冈县这个地方好像怪熟悉的。
　　感觉从一个火锅头嘴里听到过……
　　是什么呢？
　　在猫猫溜神的时候，真田还在输出。
　　“网球拍也不允许带！”
　　众人：？
　　何意味。
　　明明是网球训练合宿但不让带网球拍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
　　“总之，通通都不能带。”
　　“只用带衣物就可以。”

第6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六十九天:静冈县合宿
　　静冈县位于东京和名古屋之间，一侧是连绵起伏的、毛茸茸般的山峦线；另一侧则是海洋、沙滩与氤氲的温泉星罗棋布。
　　——很美。
　　——就像是做梦一样。
　　怀里抱着哥哥样的棉花娃娃，柳莲介趴在车窗上，乐此不疲地看了很久。
　　哦对了，
　　这个棉花娃娃是稀有的储物类咒具。
　　像什么游戏机、零食还有网球拍这些不让带的，他一个不落地全带上了！
　　听反话这一块！
　　切原哥和丸井哥也带了很多，不过都被没收了，这两个人现在的怨气比鬼还大。
　　仁王哥带了仿真玩具枪械和很多整蛊小玩具，也被没收了。
　　对此，副部长哥还指指点点了一番。
　　但是——
　　猫猫看着那把仿真枪，流畅的线条、泛着光泽的外壳……实在是有几分姿色。
　　他心动了。
　　抱歉，这个玩具虽然违规但实在美丽。
　　柳莲介左看看右看看，趁副部长哥没注意，伸出罪恶的爪爪，把枪摸走了。
　　整个动作流畅而迅速。
　　——仁王哥，他帮着夺回了玩具枪。
　　——不用谢。
　　猫猫抬眼，和仁王哥比了个‘OK’的手势。
　　做完这些事，柳莲介重新坐得端端正正，把棉花娃娃抱在胸前，下巴搁在娃娃头顶，脸上露出“发生什么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哦”的百分百纯良无辜表情。
　　仁王：“Puri……”
　　见状，仁王眉梢微挑，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又瞥了眼，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抬手、悄悄对柳莲介比了个“干得漂亮”的手势，眼神里写满了“下次有好玩儿的记得带我一起”的同行邀约。
　　一大一小两个，就这样形成了新的联盟。
　　恶作剧联盟！
　　——玩弄前辈哥们的事，他顺手就做了！
　　猫猫比耶.jpg
　　静冈县很快就到，众人来到一处林间山道，石阶蜿蜒向上，隐入苍翠的林木之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湿滑青苔，空气清冽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特有的气息。
　　“叔叔家的旅店在山里，海拔327米。”柳莲二合上手中的资料，“步行上山是合宿的第一项基础体能训练。”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步行上山，完全是一种享受。
　　先是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丸井文太才缓缓开口：“嘛，不就是爬山嘛，难不倒本天才。”
　　话音刚落，幸村精市温柔悦耳的声音响起，
　　“不是普通的爬山哦。”他披着外套，风吹起衣角，“为了全面提升大家的控球能力、负重耐力及在复杂环境下的专注力，这次特意准备了特制的铁质球拍，每把大约重十斤。”
　　丸井文太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嘻嘻。
　　幸村顿了顿，欣赏了一下众人骤然僵硬的表情，继续用那种讨论下午茶点心的语气说道：
　　“带着你们的行李、负重以及这把铁拍，在登山途中不间断地进行垫球练习。每人只有一颗球。如果球滑落，”他笑意加深，“需要自行找回，计时不停。最后抵达山顶的一位——”
　　蓝紫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几张写满惊恐的脸。
　　“将获特别奖励柳汁和我的一对一指导哦。”
　　众人：……
　　空气沉默了。
　　这是通往三途川的奖励啊！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步行上山，完全在遭罪。
　　——Oi！
　　这个训练项目……在高专玩过类似的！
　　柳莲介头顶幻视的猫耳支棱起来，等漂亮部长哥宣布完“三途川馈赠”的奖励后，像只嗅到猫薄荷的猫猫，灵活地从哀嚎着的前辈们缝隙中挤到了最前排，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酷酷模样，但内心已经在跃跃欲试。
　　——期待！
　　山林环境、额外负重、还有竞速要素！
　　自从离开高专，哪还有机会玩这么亲切又带劲的项目哦！
　　内心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敲得震天响。
　　想着，猫猫哒哒哒地跑上前去，接过特制的铁质球拍，入手沉甸甸的，但和高专需要灌注咒力才能挥动的特制咒具比起来，这个重量简直堪称友好。
　　他先是单手掂了掂，动作自然得像在掂量苹果，手腕稳得没有颤抖；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拍子紧紧抱在怀里，一副乖巧的模样感叹：
　　“啊——”
　　“好、好重哦！”
　　——不能显得太轻松。
　　前辈哥们已经很受打击了，不能再雪上加霜，他们会伤心的。
　　十分善解人意的猫猫为自己的贴心点了个赞。
　　丸井文太正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悲鸣，闻声望去，看到小介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抱着铁拍的模样，顿时兄长の爱泛滥，“是吧是吧！超级重的！”
　　“没事哒没事哒，我罩着你！”切原赤也拍了拍胸膛，“跟着我的节奏就完全可以！”
　　“看起来大家都很有干劲呢，真不枉我特意和五条老师请教了这个方法。”幸村精市歪了歪头，眉眼弯弯。
　　——原来是五条老师的方法诶。
　　——怪不得总有一种既视感。
　　猫猫感叹.jpg
　　闻言，切原赤也更有干劲了。
　　他的目标之一就有打败五条老师！
　　真田弦一郎已经率先踏上了第一级台阶，回头喝道：“太松懈了！全体跟上！”
　　这次修行の路，垫球不算难，难就难在负重的基础上使用特质球拍，在体力迅速流失、山路崎岖的情况下保持平衡并精准控球。
　　很考验体力、专注力和控球力。
　　哦，还有蚊虫。
　　…………
　　……
　　柳莲介看似艰难地抱着铁拍，踉踉跄跄地跟在队伍中段，铁拍在他手里显得巨大又沉重，猫猫时不时还“哎哟”一声，看起来吃力极了。
　　但和吃力的表象完全不一样的是，拍面上的黄色小球被精准地控制在拍面中央的最佳受力区，任凭山路崎岖、脚步假装虚浮，球的轨迹没有任何紊乱。
　　稳健。
　　十分稳健。
　　渐渐地，猫猫就不小心走到了最前面，他回头，对前辈们露出一个“坚强又脆弱”的微笑，故作坚强道：“我、我会努力的，前辈们也要加油哦！”
　　猫猫打气.jpg
　　闻言，真田抬头，定定地看着这个说着‘好累好难但坚强努力’的猫猫就这样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看。
　　真田：。
　　这就是反差吗？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家的手腕越来越酸涩，铁质的球拍就像是有几十斤重一样，沉甸甸地拖拽着手臂，就差被拽到地上了。
　　丸井文太几乎把铁拍当成了拐杖，每走一步都像在拖拽千斤重物，至于球？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正试图在灌木丛里找回它。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少年顶着一头树叶，从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地钻了出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我的球，胡狼，拉我一把……”
　　像丧尸一样。
　　胡狼桑原不愧是耐力担当，虽然汗如雨下，垫球也磕磕绊绊，但至少他还能分心拽住快要跪下的丸井。
　　随着时间的叠加，众人的手臂从酸胀到麻木，几乎抬不起来，就像是身体没有胳膊这个部位一样，更别提控球、垫球了。
　　于是，黄色的小球彻底获得了自由。
　　在山间乱飞。
　　“嗷——！谁？谁暗算本天才的脸！”丸井文太捂着脸颊，脸上一坨被砸红的印子。
　　“海带头！我看见了！刚才那球绝对是你打飞过来的对吧！你公报私仇！”仁王雅治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指着切原控诉。
　　“胡说！我的球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啊！那边又飞来一个！副部长救命！还有不要叫我海带头！”切原赤也抱头鼠窜。
　　一切都乱套了。
　　而在这片“枪林弹雨”中，一道从容的矮小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柳莲介单手握着铁质球拍，只是松松地圈着拍柄，甚至感觉没太用力，那颗黄绿色网球，服服帖帖地在拍面中央一起一落。
　　一颗不知是谁的网球呼啸着砸来，猫猫甚至没有抬眼，只是轻轻后仰，球便擦着他的发梢飞过，带起几缕黑发，脚下步伐不停、自然地转向，避开了另一颗从斜上方弹下来的球，动作流畅且优雅。
　　一整个高雅人士。
　　随着柳莲介动作起伏，甚至能看见……
　　结实的肱二头肌、结实的手臂线条。
　　一眼看过去，
　　脑海中完全就是‘结实’两个字。
　　除了真田，似乎无人能比。
　　“喂喂……你们看小介……”丸井呆呆地指向那个在弹雨中闲庭信步的身影，嘴角抽搐。
　　这就是喊着‘好重啊’‘再努努力’的脆弱但坚强的猫猫吗！货不对板、完全不对版啊喂！负重几十斤爬山，单手拿铁质球拍，甚至感觉游刃有余！
　　就连真田都不能这么游刃有余！
　　这对吗！
　　就算小时候体弱所以很注重锻炼但这个程度是不是太过分了！
　　——有点如芒在背的捏。
　　还在垫球的柳莲介抬起脸，看到所有前辈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啊哦。
　　有什么不对的吗？
　　猫猫歪了歪头，无辜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阶的坡度渐渐缓和，林木也开始稀疏，更多天光漏了下来，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还有人的交谈声。
　　“终于……！”
　　“胜利在望！”
　　切原差点喜极而泣。
　　大家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现在拼得不仅仅是毅力还有所谓三途川的奖励啊！即使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手腕酸涩到提不动拍子，也绝对不能成为最后一名！冲——！！
　　“所以仁王，恭喜你获得了最后的奖励哦。”幸村精市微笑。
　　最后一个到的仁王：。
　　白毛狐狸腿软地坐在地上，目光无神地盯着天空，逐渐变成灰白条状，真是绝望。
　　猫猫感受着迎面拂来的山风，带着清凉，眼前的旅店是很经典的日式庭院，很漂亮。
　　“哥哥！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吗！好棒诶！我们可以去那边拍照吗？”柳莲介抱着球拍兴奋地跑来跑去，逗逗花弄弄草，一整个兴奋的模样。
　　但很久都没有人应答，猫猫疑惑地回头望去，只见——
　　空地上躺着七零八落的人。
　　就像咸鱼一样再起不能。
　　丸井虚弱道：“小、小介……”
　　“你不累吗？”他真挚发问。
　　靠在树边瘫坐的柳莲二看着完全不显疲态的弟弟，深深呼出一口气。
　　小介……
　　完全是大猩猩啊……
　　十几公里的山路、十几斤的负重……
　　这孩子……
　　如果以后一球改建网球场怎么办，
　　维修金会很高啊……
　　柳莲二：甜蜜的烦恼。
　　——啊嘞！
　　——怎么一个不注意，大家都躺地上了嘞。
　　猫猫挠头，但很合群的，pia叽一下扑倒在地，还偷偷用脚蹬地，脸刹向前滑出二里地距离，面无表情地捧哏道：“啊，好累啊！累得都爬不起来了啊！”
　　众人：。
　　这突然升起的吐槽欲是怎么回事。
　　好假啊！小介！
　　“莲二、莲介。”
　　——嗯？谁叫他和哥哥？
　　柳莲介抬起蹭了一脸土的花脸，是个面容很和蔼的胖叔叔。
　　旅店老板＆柳家叔叔笑着招呼：“一路上累了吧，你们婶婶做了好多好吃的，话说回来莲介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只有小小的一点点……”
　　——完全没印象。
　　柳莲介努力回想，但未果。
　　那叔叔说抱过就抱过吧。
　　猫猫打量了一番，看到旅店名字，顿住，猛地睁开一只琥珀色眼睛，
　　这个名字……
　　好像之前在夏油老师的任务报告里看到过诶。
　　还有，
　　这家旅店里，有咒灵的气息。
　　很熟悉。
　　猫猫眼底掠过思索。

第7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七十天:花御
　　柳家的叔叔婶婶实在热情，不仅饭菜好吃，旅店的环境也很漂亮，但……
　　一眼望去，除了立海大这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整个旅店就只有零星两三个客人。在正值旅游旺季的静冈，这场面简直可以用“门可罗雀的蚊子营业”来形容。
　　立海大众人的欢笑声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生意如此惨淡，大概主人家也正烦心，还要腾出十二分的精力来招待他们这群叽叽喳喳的国中生……
　　柳莲二看着叔叔那张堆满笑容却藏不住眼角疲惫的脸，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
　　像是看穿了侄子那点“军师欲言又止”的心思，反倒是柳叔叔先开了口，他豁达地拍了拍胸口，朗声道：“哈哈！别看我这家店现在这副样子，往前倒两年，那可是天天爆满的！”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啪”一声把灯关了。
　　和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几双眼睛在空气中扑棱扑棱地闪烁。
　　“哇啊啊啊——！！！”切原赤也几乎是弹射起步，两只手死死攥住了身旁柳莲介的手臂，整个人贴得像块海带年糕。他一边抖一边强撑场面，声音都劈叉了还要嘴硬：“那、那啥小介你别害怕！有我在！我保护你！”
　　柳莲介：“……”
　　——不。
　　他根本没有害怕。
　　——很明显，害怕的另有其人，对吧，海带哥。
　　猫猫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睛，瞥了一眼把自己当成抱枕死死搂住的海带前辈，在心里成熟地、沧桑地、带着“这个家没我得散”的觉悟，叹了口气。
　　还得靠他这个靠谱的后辈啊！
　　虽然目前的姿势有点……过于暧昧了。
　　“咔嚓。”
　　一道惨白的光束从下而上精准地打在柳叔叔自己脸上，把他憨厚的五官硬生生照出了三分地府气息。
　　他幽幽开口，声音压得像老式收音机的午夜怪谈频道：
　　“两年前，住在这里的客人……”
　　众人屏住呼吸。
　　切原将猫猫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
　　怎么了！
　　众人不自觉吞咽口水。
　　“都哭着说睡得太舒服，舍不得退房，哈哈哈哈。”柳叔叔先把自个给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众人：……
　　一只乌鸦从天上拉了六个黑点出来。
　　真田额头青筋一跳：“叔，你关灯就为了说这个？”
　　丸文太差点把泡泡糖咽下去：“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讲鬼故事！”
　　仁王雅治已经摸出手机：“Puri～柳生被吓到了吧，拍下来。”
　　“没有、别造谣、我不是。”先是推了推眼镜，柳生才嘴硬道。
　　切原赤也还挂在柳莲介身上没下来，表情从惊恐切换到迷茫，他眨了眨豆豆眼，头上敲出一个问号。
　　见状，猫猫摸出手机，对着海带哥就是十连拍。
　　——这个表情的海带哥，萌之。
　　柳叔叔嘿嘿一笑，把灯重新打开，那副豁达憨厚的表情又回来了：“这不活跃一下气氛嘛——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两年前山里通了新路，大车都从那边走了，咱这老店在旧路尽头，没人路过，声音自然就不好。”
　　“呵呵，你还守着你这破店呢？”
　　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从玄关飘进来。
　　众人回头，只见——
　　一个生得贼眉鼠眼、好像是从昭和刑侦剧里抠出来的反派配角役男人，正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三分讥诮七分刻薄的笑。
　　“要我说，不如趁早改造成鬼屋，都比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强。”
　　柳叔叔的笑容僵了一瞬。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山口。”他身边那个颧骨高耸、用鼻孔看人的女人掩嘴轻笑，“再怎么样，这也是人家老两口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店呀——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某种优越的怜悯，“闹鬼的旅店，我们可不敢住呢，万一半夜有什么‘东西’爬进来……”
　　她故意拖长尾音，视线扫过空旷的走廊，啧啧了两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聒噪的乌鸦在玄关啄了几口，留下满地刺耳的回音，便扭着腰、插着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独留下柳叔叔站在原地，略显沧桑地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柳莲二的目光沉了下来，攥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叔。”
　　“没事。”柳叔叔摆摆手，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从胸腔里挤了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他拉过一把藤椅坐下，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山色，缓缓开口：
　　“大概是两年前吧。有个住店的客人，一夜之间，失踪了。”
　　众人：！
　　失、失踪了！
　　“警察来了，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没有挣扎痕迹，没有财物丢失，门窗都是完好地从里面锁着……”柳叔叔顿了顿，“那个人，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听着，切原赤也下意识又往柳莲介身边挪了半寸，两个人就像‘不是哥们’的弯虾表情包一样挤在一起。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柳叔叔的声音越来越低，“每隔两天，就会少一个人。我们报警，封锁房间，甚至晚上安排人轮流守夜……没用。该消失的，还是会消失。”
　　“渐渐地，流言就起来了，说这座山里有怪物，专门在夜里吃人，说我这店，是被诅咒的。”
　　他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疲惫。
　　“客人不敢来，预约定好的全取消了，员工也走了大半。我和你婶婶想着，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守着一间空房子，等它慢慢老掉、塌掉……”
　　“然后呢？”柳莲介突然开口。
　　——感觉像咒灵作怪。
　　猫猫盘腿坐着，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但他只认真了三秒。
　　三秒后，眼神开始飘忽。
　　因为——仔细想想，他对咒灵这东西，其实……也、也没那么了解。
　　他正式入读高专、成为一名全年无休的咒术师那阵子，刚好赶上日本网球运动的黄金期。全国上下都在打网球，青春热血，健康向上，负面情绪被大大稀释，厉害的咒灵基本都……无了。
　　要么是被球技打没的，要不就是在‘友谊啊’‘羁绊啊’中消散了。
　　除了一些人为制造的咒灵，不过那种程度不是他这个小小入门级能搞定的。
　　所以——
　　猫猫低头，对手指。
　　咒灵的事，他真的，了解得不多。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咒灵袭击事件。
　　“然后，来了一个人。”柳叔叔继续说，“一个穿着袈裟、扎着半丸子头的年轻男人，他在店里住了一天，夜里，我一个人在前厅值夜，迷迷糊糊打了个盹，等我醒过来——”
　　柳叔叔停顿了一下，“他就站在庭院那棵老枫树下，袈裟下摆沾了点露水，回头对我笑了笑，说：‘没事了，老板。’”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消失过。”
　　和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柳莲介安静地听完，低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穿着袈裟的男人、半丸子头、笑起来很温柔慈悲。
　　——夏油老师。
　　切原赤也悄悄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那个袈裟人呢？”
　　柳叔叔摇了摇头：“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连房钱都没收，很神秘。”
　　和某怪刘海袈裟爬窗男子一样神秘呢。
　　幸村精市眼底掠过思索，开口询问：“老板还记得那个人有什么其他特征呢？比如……”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猫猫身上，“是不是有一撮很怪的刘海。”
　　闻言，柳叔叔一顿，思考了一会，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大师的刘海确实很独特，不然人怎么能是高人呢。”
　　胖男人半感慨半开玩笑道：“现在想想，那个男人的笑容温柔而慈悲但又带着一种不同于普通人的高高在上。”
　　“这件事，真是离奇啊。”
　　“不过，”
　　他话锋一转，
　　“虽然近一年生意淡了点，但你们有发现吗？这四周的植物长得尤为好，风景也越来越艳丽，也就这段时间能清闲点了，再过一阵，说不定你们想来叔这都没位置了。”
　　看到叔叔真切的笑，柳莲二也松了一口气。
　　听完这些后，幸村精市手指抵在下巴上，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了，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快去跑温泉吧，我这里的温泉可是一绝！泡完后疲惫肯定一扫而空。”
　　——温泉？
　　啊、他就不去了吧。
　　柳莲介悄摸地向后退，不是‘怕水’，只是觉得吃完饭、散完步后应该窝在软软的被窝里，而不是去池子里浸泡自己。
　　不是怕水。
　　猫猫再重申一遍。
　　看着周围听到温泉就双眼放光的前辈哥们，柳莲介不语，只是一味地后撤……后撤……
　　撤、撤不动了！
　　整个视野也抬高了不少，莫名四肢悬空的猫猫一脸迷茫，抬头，这个一把把他捞起来的罪魁祸首是海带哥！
　　察觉到柳莲介幽怨的眼神，切原赤也像抱抱枕一样抱住小后辈，眼神飘忽，“啊、我想两个人一起去泡温泉会不会更安全哦不是，会不会更热闹。”
　　——你说‘安全’了哦。
　　——其实是害怕一个人走路吧。
　　柳莲介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见状，切原战术后仰，“小介，你……不想泡温泉吗？该不会是怕水吧！”
　　单细胞生物的直觉总是很准。
　　“不是，只是觉得泡温泉没意思。”猫猫面无表情，很成熟道。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嘴，“不是怕水，就是觉得没意思。”
　　赤也：“嗯嗯，那陪前辈去泡吧，就是觉得两个人很热闹啦，没有害怕会吃人的妖怪的意思。”
　　小介：“切原哥，泡温泉真的很没意思啦，没有怕水所以不想去泡的意思。”
　　将两个人的顶级智斗全过程看完的丸井和仁王半月眼。
　　破案了，
　　一个害怕吃人的妖怪，一个怕水不乐意泡温泉。
　　后辈们，
　　真是好懂啊。
　　夜晚，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声。
　　被切原霸道地抱在怀里的柳莲介似有所感，抬头，猝不及防地和一双隐秘在林间的树枝样眼睛对视。
　　——特级咒灵。
　　——花御。

第7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七十一天:两个人的故事里出现了神秘的第三者
　　谁懂啊！
　　大晚上、山里头、灌木丛窸窸窣窣，一抬头猝不及防和一双树枝样的眼睛对视，这要是恐怖片，主角已经要领盒饭了，柳莲介的猫猫魂差点就窜出去了。
　　要不是切原哥像只八爪海带精一样四肢并用缠在他身上，他早就被惊得一个后撤步了。
　　柳莲介定睛一看，和树枝模样的眼睛对视，一人一咒灵就这样面面相觑。
　　“花御！”柳莲介比口型打招呼。
　　灌木丛后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花御、漏壶和陀艮咒灵界的“热血漫三人组”，因为种种离奇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现在每只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漏壶是高专的大厨，陀艮据说在海边和五条老师合作开了家度假村，而花御，则是哪里有花花草草搬哪里。
　　猫猫在高专的那两年，花御也在。
　　没错，成为山里灵活大猩猩的路上有花御的一份功劳。
　　柳莲介又比划：「你怎么在这儿？」
　　花御没有出声，只是抬起粗大的手指，指了指庭院里那些开得格外茂盛的花花草草。
　　猫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恍然大悟。
　　怪不得啊！
　　怪不得叔叔家旅馆的周边这么好看，就连角落里那丛不知名的小野花都开得比别处精神，这可是特级咒灵亲自在当园丁哇。
　　柳莲介小声夸赞：“你打理得还挺好……”
　　蹲在灌木丛后面的花御闻言，缓缓站了起来。庞大如山岳的身形从树影中升起，投下的阴影霸道地、完完全全地笼罩住了小小一只的黑发少年。
　　柳莲介：“……！”
　　好大一只！
　　猫猫仰着脖子，视线从花御的膝盖一路往上，脖子仰成了九十度直角。
　　——如果他能长高高到这么高就好了。
　　想着，猫猫头上幻视的耳朵“啪”地耷拉下来，尾巴无力地拖在地上。
　　话说、好久都没有量身高了诶。
　　说不定他已经突破151了！这样的话，越前那小子见到了肯定会哭着鼻子跑回家的。
　　柳莲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露出可疑的笑容，等回过神才发现，面前有一朵小花在随风飘扬。
　　粉色的。
　　小小的。
　　五瓣，花蕊是嫩嫩的鹅黄。
　　很可爱。
　　拿着这朵小花的……花御，更可爱。
　　柳莲介指了指自己，脑袋歪了歪，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送我的吗？”
　　花御重重点头。
　　然后，它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把那朵粉色小花，轻轻别在了柳莲介的耳朵上。
　　夜风拂过，小花的花瓣微微颤动，蹭着皮肤，痒痒的。
　　猫猫开心地晃了晃脑袋，耳朵上那朵粉色小花跟着一颤一颤，像只刚被戴了发夹还美得不行的猫猫。他右手微弯，贴在脸颊边比心，用口型道：
　　「谢——谢——哦——！」
　　说完，猫猫连人带花被一只大手薅走了。
　　“走啦小介！温泉温泉温泉！！！”
　　切原赤也信心满满地伸手一捞，薅住后辈的腕子，铆足劲往温泉方向拖——
　　没拖动。
　　切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攥得死紧的爪，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柳莲介，怀疑是自己的抓握姿势不对。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沉腰、扎马、双手齐上，额角青筋浮起——
　　柳莲介依然纹丝不动。
　　好像脚下生了千年老根，又好像切原拽的不是一个149.1厘米的人类后辈，而是一个大猩猩
　　“……”
　　切原赤也，立海大正选的王牌，此刻陷入了自我怀疑。
　　而被拽住手腕的柳莲介，面上神色纹丝不乱，表情乖巧且无辜，只是——
　　他的脚趾正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死死地扒着地面。
　　“切原哥，你还好吗？”猫猫故作很轻松地歪了歪头，真诚发问，“脸好红哦。”
　　切原赤也憋得满脸通红，“我不信！”
　　小海带背过身去，重新用力——
　　猫猫不语，一味地脚趾用力扣地。
　　藏在灌木丛里的花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手指再次悄悄探出，又给猫猫脑袋上别了一朵小花。
　　橘粉色的。
　　比刚才那朵还要大一圈。
　　柳莲介感觉到头顶一沉。
　　他抬起眼，花御保持着递花的姿势，另一只拳头在胸前轻轻一握。
　　「加油」。
　　猫猫：“……”
　　何意味。
　　有了第二朵就有第三、第四、第10086朵……就像在装饰圣诞树一般。
　　柳莲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逐渐安详。
　　算了。
　　花御喜欢就让它装饰吧。
　　成熟的大人要包容。
　　不一会，原本是人形的柳莲介就变成了一颗五彩斑斓的树。
　　等切原赤也终于从“为什么我拖不动后辈”的沉思中回过神来，回头一看——
　　他手里拽着的那截袖子，变成了一棵树！叶片间还点缀着粉的、白的、嫩黄的小花，而他那乖巧可爱柔弱无助又怪力的后辈，完全没有了身影。
　　切原赤也的瞳孔逐渐地震。
　　“小……小介……？”
　　树的叶子晃了晃，整棵树向前蹦了两下。
　　切原赤也：“……”
　　下意识后退一步。
　　动了。
　　这棵长得怪里怪气的树，它、动、了！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静冈宁静的夜空，惊起枫树上栖息的一群山雀
　　小海带叫得嗓子都劈叉了，连滚带爬原地起飞，脚底抹油般飙出三米远，他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小介——！小介你在哪里——！”
　　树的外表下，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猫猫的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吓到海带哥并非本意。
　　——只是，可以不泡温泉了。
　　比耶。
　　内心打着小九九的柳莲介回过头，和花御空中几了个掌，然后朝着切原哥消失的方向哒哒哒地蹦走了。
　　＊
　　温泉里，
　　丸井文太正把半张脸埋进水里，惬意地眯着眼睛，仁王雅治靠在池边闭目养神，柳生比吕士和柳莲二保持着优雅的坐姿往肩上撩水。
　　水雾氤氲，岁月静好。
　　然后——
　　玄关方向传来一串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让一让让一让让一让——！”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类似是人的影子就以标准的鱼雷姿态，从门口飞扑入水。
　　“哗——！！！”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全方位地、毫无死角地，糊了离池边最近的丸井文太一脸。
　　红发少年缓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看向在水池中央扑腾的那坨海带。
　　“赤也，”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你想干啥。”
　　切原赤也从水里冒出头，头发滴着水，眼眶通红，表情活像刚看完午夜场恐怖片的十岁小朋友，他扁着嘴，声音委屈，“小、小介他……”
　　他咽了口唾沫。
　　“被会动的树木吃掉了！”
　　温泉里陷入了沉默。
　　这听起来很不真实。
　　丸井文太表情复杂地看着水池中央那只湿漉漉的海带精，语气微妙：“……赤也，你再说一遍，小介怎么了？”
　　“被树吃掉了！”切原赤也斩钉截铁，眼神笃定得仿佛刚亲眼见证了一场超自然灾难，“会自己走路的那种树！头上还开着花！我亲眼看见的！”
　　丸井文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啊等等。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红发少年的表情从“无语”逐渐过渡到“愣怔”，又从“愣怔”过渡到“惊恐”。
　　他想起来了。
　　之前大家有推测小介是魔法师，像魔法少女哦不是，是像魔法少年一样用爱与正义净化怪兽。
　　可那、那不是大家的想象吗！是跟“仁王其实有九条尾巴”并列的同人设定啊！
　　如果这是真的……
　　丸井文太捧着泡泡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不会吧……
　　同一时刻。
　　温泉的另一端，柳莲二正闭目养神，额头上搭着浸湿的毛巾，周身散发着“泡澡时请勿打扰”的平静。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话。
　　「会自己走路的那种树吃掉了小介！」
　　——哗啦。
　　巨大的水声惊起涟漪。
　　柳莲二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从温泉里站了起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几乎称得上失态的焦急。
　　这个世界上有会动的树，
　　概率是——98%。
　　知道弟弟不普通后他恶补了很多关于神秘侧方向的消息，一些事只要做过就不会没有痕迹，他确确实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
　　咒术师。
　　比如，
　　那所名为高专的宗教院校——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弟弟有危险！
　　心脏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频率震跳，一下一下，几乎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不能慌。
　　柳莲二强迫自己深呼吸，湿透的额发滴着水，视线变得模糊，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如果那真的是“怪物”……
　　小介还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那他呢？
　　他们都是普通人，贸然前去，只会添乱，甚至成为制约小介的人质。
　　柳莲二的指尖在发颤，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把那些翻涌的慌乱一点一点压回去。
　　这个时候应该做的——
　　是向和小介一样的人求救。
　　他翻出手机，手指划过硬是划了三次才点进通讯录。
　　【五条老师】
　　“啊啊啊啊那颗会动的树过来了——！！！”
　　切原赤也的惨叫再次划破夜空，一个三级跳远式起跳，扒到了离他最近的柳莲二身上，四肢并用，像只受惊过度的八爪鱼，死死缠住军师前辈。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眼神惊恐地指向庭院深处：
　　“那、那里！！！它过来了！！！”
　　柳莲二心头猛地一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一棵五彩斑斓の树正以一种极其诡异姿势，一蹦一蹦地向他们这边靠近。
　　是的，一蹦一蹦。
　　看着就不像人。
　　柳莲二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小介的身影……
　　难道……
　　一滴冷汗顺着棕发少年的额角滑落。他死死掐住掌心，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
　　“哟，哥哥，你们都在这里呀。”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五彩斑斓の树的正中央传了出来。
　　柳莲二僵住了。
　　切原赤也僵住了。
　　身后刚追出来的丸井、仁王、柳生、胡狼全员僵住了。
　　只见那棵“树”茂密的枝叶间，缓缓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柳莲介无辜地歪了歪头，看着面前一群脸色煞白的前辈们。
　　“大家脸色好像都不太好诶，”他真诚地、关切地、完全状况外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众人：“……”
　　沉默。
　　有没有人管管这孩子！这家伙在恶作剧方面简直登峰造极！
　　“小介……”丸井文太艰难开口，“下次不要穿成这样在夜晚乱逛，容易被当作鬼屋NPC的。”
　　见状，切原赤也终于缓过劲来，他努力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一副“其实我早就看穿了一切刚才只是在配合演出”的过来人模样，抱着手臂，下巴扬得老高：“对啊小介，你怎么弄成这样的？要知道，刚刚我拉着你的手——一只手诶。”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
　　柳莲二的身体一僵。
　　一只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只温热柔软的小手，又抬头，看着眼前这棵从头到脚、从发顶到鞋面都别着小花树叶的“五彩斑斓の树”。
　　大脑开始转动。
　　已知条件：
　　1.赤也在拖拽小介时，拉着小介一只手。
　　2.小介从“被拖拽的人形”转变为“完整的树形态”，需要全身覆盖树叶。
　　3.以人类手臂长度和关节活动范围计算，单侧上肢无法完成对侧躯干及下肢的覆盖作业。
　　4.小介只有两只手。一只手被赤也拽着，剩下——
　　柳莲二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剩下一只手。
　　一只手，无法把自己完整地裹进树叶里；一只手，无法在头顶别上七八朵对称的小花；一只手，无法……
　　也就是说——
　　当时。
　　在赤也只拉着小介一只手向前走时，
　　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不，也不一定是“人”。
　　思细级恐。

第7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七十二天:和看不见的人对话这个世界果然有鬼！
　　柳莲二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和鬼故事有什么区别？
　　“柳生……”
　　“从刚刚开始就一动不动了呢……”
　　这个聪明的绅士在想明白后就陷入了沉思者状态。
　　见状，丸井文太不自觉吞咽一口口水，盯着变成雕塑的柳生，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向小后辈。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也能想明白。
　　赤也和小介两个人的故事里，出现了第三个人啊！
　　晚上，各回各屋。
　　大家都很沉默。
　　谁都不敢再细问那个把小介装饰成圣诞树的第三人是谁，总不能是仁王吧……
　　走廊尽头，柳莲二放慢了脚步。
　　他感觉到身后衣角被轻轻拽住，力道很轻，像猫猫试探性地伸出爪子，勾一勾，又缩回去，再勾一勾。
　　他脚步一顿，低头。
　　弟弟仰着脸，脸颊粉粉的。
　　很可爱。
　　“怎么了，小介？”
　　柳莲介没有立刻回答。
　　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走廊里已经没有其他前辈，然后踮起脚，示意哥哥低头。
　　柳莲二顺从地弯下腰。
　　猫猫的嘴巴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哥哥！”
　　“我想给你看个大宝贝。”
　　闻言，柳莲二睫毛轻颤，看了一眼弟弟神秘的模样，给自己心里做了点建设，点头“嗯”了一声。
　　——啊。
　　——哥哥真的、真的、真的同意了。
　　真答应了猫猫倒不开心了。
　　柳莲介的内心在这一瞬间经历了极其复杂的过度：80%的“好耶计划通”，叠加20%的“完蛋这下骑虎难下”，最终反应变成临阵腿软。
　　其实还没有做好100%的准备。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虽然从刚刚就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虽然连“如果哥哥问起咒术该怎么解释”的草稿都在小本本上打了三遍——
　　但真的要亲手撕开这层纱，还是……
　　柳莲介的指尖蜷缩。
　　——要不，就说是夜光手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摁了回去。
　　不行。
　　已经决定要让哥哥知道的。
　　猫猫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犹豫统统吞进肚子里。
　　然后一把拽起哥哥的衣角，头也不回地往庭院方向跑。
　　“这边这边！快快快！”
　　柳莲二被拉着走。
　　走廊尽头，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把兄弟俩一前一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转角。
　　五颗脑袋悄摸地从墙壁边缘层层叠叠地探了出来。
　　仁王雅治狐狸眼眯成月牙，手指勾了勾辫子：“他们果然有小秘密～噗哩～”
　　丸井文太吹出一个绿色泡泡，“要跟上去看看吗？”
　　最下面被压成扁扁的切原赤也，眼神飘忽，“算、算了吧……”
　　单细胞生物的直觉在警告，那不该是他看的。
　　柳生：“我投赤也一票。”
　　2V2，战况胶着。
　　四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唯一还未表态的胡狼桑原身上。
　　胡狼：“……”
　　胡狼：“……文太说得对。”
　　丸井文太立刻露出胜利的微笑，比了个耶。
　　五颗脑袋再次从墙角探出，向着庭院的方向鬼鬼祟祟地蠕动。
　　前方。
　　猫猫拽着哥哥，偷偷摸摸。
　　后方。
　　五条黑影贴着墙根，悄悄跟踪。
　　另一边，
　　“嗯？”独自赏花的幸村精市注意到动静，眼底掠过笑意，抬脚、也跟了上去。
　　夏夜的星星很亮。
　　没有路灯的山间小路，月光从叶间缝隙漏下来，夜风带着草木的潮气拂过。
　　柳莲介拽着哥哥的手，沿着花御留下的痕迹往前走。
　　“哥哥快蹲下！”
　　猫猫忽然停下脚步，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
　　柳莲二顺从地弯下腰。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眼睛。
　　“要我说睁开，才能睁开。”
　　猫猫叮嘱，随后手上附上了蓝色的咒力。
　　柳莲二弯了弯唇角，“……好。”
　　视线被遮住，听觉和嗅觉便格外清晰起来。夜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隐约水声，还有弟弟近在咫尺的温度。
　　柳莲二安静地走着，任由那只手牵引。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小路似乎到了尽头，空气里的花香更浓了些。
　　“好啦！”
　　“快睁眼！”
　　柳莲二缓缓睁开眼睛，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眼前是一片星海。
　　无数萤火虫在夜风中浮动，明明灭灭，像是从银河坠落的光点，在草木间轻盈地穿梭。它们落在叶片上，落在花瓣边缘，落在弟弟的肩头，落在他的掌心又缓缓升起，融进更深的夜色里。
　　而萤火之下，是漫开的繁花。
　　不知名的野花开满了这片小小的山谷，粉的，白的，淡紫的，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像一整幅被月光浸透的水彩画。花瓣上凝着夜露，萤火掠过时，露水像藏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抬头，是夏夜的星空。
　　山间的夜格外澄澈，星子密得好像触手可及，和近处浮动的萤火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一颗大树后探出了五颗脑袋，五颜六色的几人悄悄道：
　　“真是羡慕，有这样的弟弟让我能打败副部长的实力我也愿意啊！”
　　“可恶，这就是兄弟的浪漫吗！”
　　柳莲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见弟弟站在花丛里，侧过脸在偷偷看他。
　　像叉腰得意的猫猫呢。
　　柳莲二垂下眼睛，萤火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小介。”
　　“嗯？”
　　猫猫仰起脸。
　　然后，瞪圆双眼。
　　——哦，天哪！
　　——哥哥的盛世美颜好美！
　　柳莲介：满足地眯起眼睛。
　　柳莲二伸手，轻轻握住了弟弟的手，望向那片萤火与繁星交织的夜空。
　　“……很漂亮。”
　　“真的，很漂亮。”
　　——哼哼。
　　——这只是前菜！
　　柳莲介反握住哥哥的手，深深呼出一口气，超大声道：“这是花御送给哥哥的礼物！”
　　“花御是我的朋友哦！”
　　花御？
　　柳莲二的瞳孔收缩，还没等他思索——
　　林间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是一道庞大的、类似人形的身影。
　　柳莲二呼吸一滞，看见月光一寸一寸地照亮那个‘人’。
　　高大的、具有压迫感的、脸上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却延伸出两根缠绕荆棘的树枝……
　　真的……
　　不是人……
　　现在分明是夏夜，柳莲二却感觉到一阵顺着脊背攀爬的凉意。
　　他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且颤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把那点颤抖压下去。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太快了。
　　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快得让他怀疑弟弟能不能听见“咚咚咚”的声音。
　　深呼吸。
　　他对自己说。
　　这是弟弟的朋友。
　　明明已经接受了。
　　接受了这个世界有他看不见的东西，接受了弟弟的不普通，接受了世界上有一种名为‘咒术师’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是——
　　当完全符合对怪物定义的……这位朋友如此之近时，用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注视着他时——
　　柳莲二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好。
　　有恐惧，还有其他的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柳莲二垂下眼帘。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近在咫尺地，看到弟弟一直能看到的东西，也是第一次、离弟弟更近了，想着，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深深呼出一口气，“您好……花御。”
　　“你好，善良的孩子。”
　　花御的声音很温柔，它将一朵花递给柳莲二。
　　柳：“谢谢……”
　　好想回去研究一下这朵花有什么不同。
　　——花御的这个声音调调很像代打哥的声音诶。
　　猫猫手撑下巴，暗暗地想。
　　兄弟俩一副花前月下，岁月静好的模样。
　　树后，
　　五颜六色发色的几人脸都白了，脑袋层层叠叠地探着，完全是五只受惊的土拨鼠。
　　月光很亮，萤火很美，繁花铺了满地。
　　但是——
　　这夜风吹在身上，咋就那么冷呢？
　　冷嗖嗖的。
　　从后脖颈子一路钻进去，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扼住了他们的后颈皮。
　　“诶多……”丸井文太的声音发抖，牙齿打颤，“他们……他们在和谁说话啊？我、我咋没看见人呢。”他的声音含糊起来，“是不是……是不是像胡狼一样，太黑了，和夜色融、融为一体了……？”
　　胡狼桑原：“……”
　　他沉默了两秒。
　　“……文太，我也没那么黑。”
　　“胡狼前辈，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了！”
　　说完，切原赤也快哭了，整个人贴在树干上，像只试图和树融为一体的壁虎，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涣散，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也看不见……明明柳前辈在说话，他在和谁说话，那真的有人吗，还是、不是人……”
　　小海带双腿打颤。
　　仁王雅治难得没有开口调侃。
　　他眯着狐狸眼，盯着柳家兄弟面前被月光照亮的空地。
　　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个地方的灌木形状很奇怪。
　　就像是有东西站在那里……
　　他的辫子尖在夜风中轻轻晃了晃，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所以，两只柳到底在和什么玩意说话……
　　花御又是哪位。
　　柳生比吕士的镜片反着光，看不出表情，手指死死抠着树干，指节泛白，一动不动。
　　即使灵魂出窍也要保持绅士的姿态啊！
　　“莲二，小介，这么晚了你们在和谁说话啊。”清澈的少年音响起。
　　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
　　小路另一端，披着外套突然出现的幸村精市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丸井大惊：部、部长贴脸开大啊！

第7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七十三天:既然掉马了不如就掉彻底
　　“莲二，小介——”
　　“这么晚了，你们在和谁说话？”
　　众人齐刷刷扭头。
　　小路另一端，月光下，披着外套的幸村精市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笑眯眯地站着，蓝紫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
　　丸井文太万万没想到，部长他——就这样A上去了！对着那片“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但肯定有什么”的空地用那种“今晚月色真美”的温柔语气，就这样，问出来了！
　　他对着幸村的方向伸出尔康手，嘴巴张了又张，愣是没发出声音。
　　现在的情况……
　　很微妙。
　　路的这头两只柳看不清表情，像反派；路的那头部长好像只是散步偶遇顺便打个招呼，是个单纯的过路人。
　　而他们这几个倒霉蛋蹲在灌木丛后面，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哦，还有两个随地大小昏的人，就这样倒在胡狼怀里。
　　意识还清晰的丸井、仁王以及胡狼桑原紧紧贴在一起，六只眼睛从叶缝间往外看，大气都不敢出。
　　仁王没有，仁王是在看好戏。
　　丸井文太吞咽口水。
　　他也很好奇啊！他也想知道两只柳到底在和谁说话啊！他也憋了一肚子问题想问啊！
　　但是——
　　这个氛围、这个大晚上的时间、这个深山老林的地方还有那个“客人消失”的恐怖故事。
　　想着，丸井只恨自己不是大猩猩，不能扛着部长拔腿就跑。
　　——！
　　漂亮部长哥的话就像是地狱索命的漂亮厉鬼一样可怕！
　　柳莲介一个激灵，一个后撤大跳起蹦，一气呵成。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吓飞的猫猫，落进了花御的双臂里。
　　还是公主抱的姿势。
　　就是那种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经典造型，柳莲介蜷缩着膝盖，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花御的脖颈，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茫然。
　　就这样娇小可怜又无助地被抱住了呢。
　　想着，猫猫蹭了蹭花御的胸膛，
　　十分有安全感！
　　如果可以……
　　他也要练成这样！
　　看到全过程的柳莲二：。
　　原本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幸村，嘴角高深莫测的笑容逐渐凝固。
　　这孩子……
　　知不知道自己……
　　悬空了。
　　是的。
　　悬、空、了。
　　而且是——
　　以公主抱的姿势。
　　演都不演了是吧。
　　夜风吹过。
　　谁都不敢吭声。
　　刚刚只是猜测有看不见的东西，现在是名牌了。
　　丸井文太豆豆眼，他吞咽一口口水，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是错觉吗……”
　　旁边的仁王雅治眼底掠过兴味，“噗哩，看起来不是呢。”
　　——等等！
　　已知：前辈哥们看不见花御。
　　那么——
　　猫猫聪明的脑瓜转得飞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花御公主抱着，双脚离地，悬在空中，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愣住的漂亮部长哥。
　　漂亮部长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蓝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哎呀小介刚才飞得好高呢”的好奇与玩味。
　　猫猫：“……”
　　他默默伸出爪爪，捂住了自己的脸。
　　哇哦。
　　请问，一个正常的人类，要如何才能做到“以公主抱的姿势悬空二十厘米”呢？
　　在线等，挺急的。
　　想着，柳莲介事不宜迟地从花御怀里跳下来，抱臂，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沉思。
　　点地。
　　点地。
　　再点地。
　　频率暴露了内心的慌张。
　　“小介～”
　　温柔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蓝紫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微微弯腰，“在想什么呢？”
　　“在想如何把这事糊弄过去。”柳莲介下意识开口。
　　——啊。
　　——说出来了。
　　——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猫猫的表情凝固了。
　　闻言，似是没想到孩子这么诚实的幸村精市身体一僵，沉默了两秒，加深笑容。
　　让柳莲介的后脖颈无端升起一阵凉意。
　　“哦？”幸村背后绽放出朵朵百合花，“糊弄……谁呢？”
　　——真是糟糕。
　　——现在还要想该如何糊弄过去‘糊弄谁’这件事。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内心打着小九九。
　　正所谓，真诚才是必杀技，不患寡而患不均。
　　既然哥哥都知道了，再多知道几个人也没什么事吧……
　　反正现在咒灵变成珍惜物种了，出现一个，咒术师就会像闻到肉味的狗狗一样扑上去，要知道一只咒灵的价很高，逮到一只吃一年，当然那些钱伏黑老师一个小时就能花完。
　　所以……
　　所以让漂亮部长哥看一眼……应该也没关系？
　　最多就是世界观受到亿点点冲击嘛。
　　柳莲介这样想着，踮起脚尖。
　　指尖凝结出一缕幽蓝色的咒力，像夏夜的萤火，覆上了幸村精市的眼睛。
　　“漂亮部长哥，你抬头看看。”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
　　蓝紫色的眼眸被温凉的咒力轻轻覆盖了一瞬，然后那层薄薄的光便散开了，像是融化在眼瞳里。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蓝紫发少年还是抬起头，顺着小介指的方向，看向那片被月光照亮的、之前明明空无一物的空地。
　　世界沉默了。
　　幸村精市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他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它站在那里，离他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幸村精市的呼吸停住了，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是生理性表现。
　　有恐惧，还有震撼。
　　就像是你一直知道墙的另一边有声音，你一直猜测那是什么，甚至做了心理准备，但当那堵墙真的被打开一条缝，当真的亲眼看见那边风景时，会发现，所有准备都是徒劳。
　　他的身体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这就是……
　　看不见的、另一个世界的……真面目吗？
　　幸村精市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咚、咚、咚。
　　每一下都清晰地提醒他：这是真的，这不是幻觉，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漂亮部长哥？”
　　猫猫拽了拽漂亮部长哥的衣角。
　　闻言，幸村精市缓缓低下头，看向脸上写着“你还好吗”的小后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猫猫歪了歪头，思考了两秒，然后伸出爪爪，牵住了幸村有些发颤的手指。
　　“没事哒。”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哄人一样。
　　——毕竟成熟的大人就是很可靠。
　　柳莲介得意地扬起下巴，指向花御。
　　“她叫花御，是我的朋友，不吃人，只吃……哦对了，花御可以光合作用！”猫猫双手叉腰。
　　幸村精市：“……”
　　光合作用。
　　这个词从这孩子嘴里说出来，莫名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安心的日常感。
　　蓝紫发少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夜风中，花御低下头，把手里的花往前递了递，“你好。”。
　　幸村精市沉默了几秒，嘴角上扬，“……你好。”
　　萤火虫在他们之间静静飞舞。
　　——莫名有点像青春校园剧。
　　柳莲介盯着面前这一幕，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跑马。
　　漂亮部长哥站在月光下，笑容温柔，对面是一温柔的爱花女高。
　　如果……
　　如果把漂亮部长哥的脸，替换成漏壶的脸……
　　猫猫认真地脑补了一下。
　　好像完全没有违和感诶！
　　猫猫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嘴角勾起可疑的笑容。
　　而在几步之外的灌木丛后，三颗脑袋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空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不是。
　　你们到底在和谁说话啊？！
　　丸井文太后退一步，不可置信道：“该不会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触发‘你好’的台词吧？总不能真的有看不见的……”
　　说着，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仁王雅治眯着狐狸眼，辫子尖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属于欺诈师的本能开始蠢蠢欲动，“要过去吗？”语气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你们俩不想知道真相吗，piyo～”
　　闻言，丸井和胡狼对视一眼，一番天人交战后，重重点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然后，三人拖着昏迷的两只——昏倒的切原和cos雕像的柳生，一步一步，向诡异对谈现场靠近。
　　上一秒还在震惊部长贴脸开大的丸井，
　　下一秒，同样A了上去。
　　“那个……”丸井文太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能冒昧问一下……”
　　“你们……在和谁说话？”
　　——又来！
　　——原来自以为偷偷摸摸其实大家都吻了上来是吗！
　　猫猫又是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对上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柳莲介闭着的眼睛逐渐变得空洞且无神，虽然闭着眼睛但他确实有丰富的眼神变化。
　　前辈哥们都来了。
　　除了副部长哥。
　　因为副部长哥每天晚上九点睡觉。
　　要知道平时这个时间对他来说才是夜生活的开始。
　　还是那句话，
　　不患寡而患不均。
　　柳莲介抬头，对上盛满‘好想知道’的三双眼睛，叹了口气。
　　——作为成熟的大人，要宠溺、要溺爱！
　　来都来了。
　　猫猫摊手，只得再重复一遍，“她是花御，是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就落到了地上，无人接话。
　　“咔嚓。”
　　有什么碎掉的声音。
　　柳莲介定睛一看，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冒出一个灯泡。
　　——前辈哥们的世界观碎掉了啊！
　　——碎成渣渣了啊！
　　猫猫蹲在地上，小心地把前辈哥们碎掉的世界观渣渣捡起来，拼一拼还能用，想着，他抬头，就对上两副名画《呐喊》。
　　丸井哥和胡狼哥完美地扭曲成了《呐喊》的模样。
　　至于仁王哥，
　　他竟然把恶作剧口香糖送给了花御。
　　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
　　“唔……”
　　切原赤也幽幽转醒，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入眼的，就是高大的身影树木样的眼睛在盯着他。
　　切原赤也：“……”
　　他的眼睛缓缓睁大，嘴巴缓缓张开。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惊起一树山雀。
　　然后——
　　刚醒来没一秒的切原赤也，两眼一翻，再次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说睡就睡。
　　绝不拖泥带水。
　　柳莲介：。
　　够了切原哥！我心疼你！
　　“还好柳生没醒来呢。”丸井心有余悸地说道。
　　仁王手撑下巴，盯着柳生雕像好像变了一个姿势，勾起嘴角，“不好说呢，噗哩。”
　　“我真得好好睡一觉，今天跟做梦一样……”
　　前辈哥们各回各屋去拼凑世界观了，走路之快脚底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柳莲介拽着哥哥的衣角，路过副部长哥房间时，脚步一顿。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都有的，副部长哥也要有！
　　成熟的大人要一碗水端平。
　　一门之隔，熟睡的真田弦一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凌晨四点。
　　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精准。
　　真田弦一郎睁开眼睛，瞳孔清明，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混沌。
　　起身、叠被、洗漱。
　　作为武士，作为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部长，必须要时刻严于律己，松懈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过！
　　几分钟后，他已经换好训练服，站在了推门前，深吸一口气——
　　一大早就燃起来了呢，弦一郎！
　　他猛地拉开推门，准备用最饱满的精神迎接清晨的第一缕空气，让山间的灵气洗涤身心，为新一天的修行——
　　然后，
　　他和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一双，树枝样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
　　身高两米多。
　　长得……
　　不太像人。
　　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保持着拉开推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张开嘴，又闭上；再张开，又闭上。
　　然后——
　　“不允许大清早恶作剧，太松懈了——！”
　　清晨的铃声，是副部长怒放的声音。

第7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七十四天:真甜甜碎掉了
　　“一大早就恶作剧！你们太松懈了！”
　　怒吼划破凌晨四点的静冈天空，音量之大，震得树叶哗哗往下落，也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
　　隔壁房间传来“咚”的一声响，某人从床上直接滚了下来。
　　切原赤也四脚朝天躺在地板上，迷茫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像宿醉了一样又沉又迷糊。诶多……他茫然地转了转眼珠，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怎么……在房间里？
　　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
　　切原赤也努力回想。
　　昨天，他们跟踪柳前辈和小介，躲在灌木丛后面，然后——
　　不是人的脸！
　　切原赤也的心脏“咯噔”一那跳，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应该……不是真的吧？
　　这个世界怎么能有鬼呢，哈哈。
　　对，一定是做梦，做噩梦了。
　　最近训练太累，才会做这么离谱的梦。
　　这个世界是科学的，是合理的，是不会有那种东西的！
　　“柳前辈！”
　　看到旁边床铺上的柳莲二已经坐起身，切原赤也连滚带爬地挪过去，小心翼翼地贴到前辈身边，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我昨天做梦梦到鬼了！眼睛是树枝样的！”
　　闻言，柳莲二的手一顿，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后辈那张写满“快告诉我这是假的”的期待的脸。
　　“不是梦。”
　　切原赤也：“？”
　　小海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嗖”地往后撤了一步。
　　“不、不是梦？”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难道是真的吗？哈哈，柳前辈你太会开玩笑了，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了两声。
　　切原赤也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见柳莲二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
　　“……真的是真的吗？”
　　切原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垂死挣扎的希望。
　　“真的是真的。”
　　柳莲二的话，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后辈的世界观。
　　切原赤也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沉默了几秒，他默默躺回了地板上，把自己摊成一条生无可恋的咸鱼干。
　　过了一会，一个鲤鱼打挺又重新坐起身，双眼放光，切原赤也激动道：“那小介其实是超能力者！那可是超能力者啊！我就知道《文豪O犬》是真的！”
　　——大早上的干啥呢！
　　有起床气的猫猫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幽怨，整个人像是丧气蘑菇一样，浑身带着低气压。
　　——要知道，现在可是四点！
　　凌晨四点！
　　副部长哥四点怒吼，到底所为何事！切原哥四点超大声为《文豪O犬》打call，到底所为何事！
　　想着，柳莲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头上幻视的猫耳耷拉下来，用力把被子一拽，将自己蒙成一个小鼓包，气鼓鼓地背过身。
　　——即使是哥哥也不能在四点叫他起床！
　　“小介，”柳莲二扶额，“弦一郎大概……是见到花御了。”他顿了顿，“你昨天，是不是对弦一郎的眼睛……做了点什么？”
　　他偶尔能看见弟弟指尖萦绕的那些幽蓝色细线，但只是偶尔，细想之后，大概是因为弟弟的能力能让他们“一次性看见不寻常的东西”，就像昨晚对大家做的那样。
　　闻言，猫猫眨巴眨巴眼，然后，他清醒了。
　　“啊。”
　　柳莲介忽然想起来，整只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他默默地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被子下面，内心的猫猫正在心虚地对对手指。
　　——忘记了。
　　——希望副部长哥的世界观还安好。
　　庭院里。
　　花御看着面前这个非常严肃、正在大声训斥“太松懈了”的人类，歪了歪头，像是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那孩子说过，这也是他的朋友。
　　于是花御伸出手，掌心里像变魔术一般缓缓浮现出一朵小花，她把花往前递了递。
　　真田弦一郎的训斥戛然而止，他看着那朵小花，又看了看面前那张不像人的脸，又看了看那朵花。
　　“……”
　　“……谢谢？”
　　他下意识地道了谢。
　　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皱起眉头，抱臂而立，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严厉眼神盯着花御：“仁王！大清早起床应该是君子冥想修身养性的绝佳时间，而不是做这些无聊的恶作剧！全国大赛在即，身为正选应当——”
　　叭叭叭了很多。
　　花御安静地听着。
　　“副部长～”
　　一道略带看好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真田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回头。
　　仁王雅治佝着背，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辫子垂在肩头，眼角还带着没睡醒的生理泪水，“刚刚听到有人叫我，噗哩～”
　　真田：“……”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看面前的花御，又转过头，看了看身后明显刚睡醒的仁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如果仁王在这里……
　　那眼前的这个是……？
　　“赤也？”真田试探着喊了一声。
　　“啊啊——我好像听到副部长在叫我！”
　　切原赤也的脑袋从走廊转角探出来。
　　真田：“……”
　　他的眉心开始突突地跳。
　　“小介？”
　　“好像也在叫我的说～”
　　猫猫和切原赤也在一起，声音带着一丝心虚。
　　真田深吸一口气。
　　开始可汗大点兵。
　　没几分钟，网球部剩余八个人齐刷刷地聚集在庭院里，紧紧围着真田……和中间的花御。
　　真田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所有可能整蛊他的人全都在这里。
　　那么……
　　真田再次看向面前不像人的家伙。
　　谁这么无聊，大清早来整蛊他这个陌生人？
　　他皱起眉头，刚准备开口质问——
　　“阿拉，弦一郎。”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在和谁说话呀？”幸村精市眨巴眨巴眼睛，风微微带起蓝紫发少年的发丝，但却让真田弦一郎打了个冷颤。
　　气氛变得恐怖起来。
　　真田猛地回头，瞳孔地震，“我前面站着、站着——”他的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失去了往日的沉稳，手指笔直地指向花御所在的方向，“站着这么大一个＆@&#％！你们没有看见吗！”
　　他的形容词已经乱飞成乱码了。
　　幸村精市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片“空地”，然后歪了歪头，“没有诶。”
　　这是真话。
　　他确实没看见。
　　看来只有小介能帮助他看见……
　　蓝紫发少年眼底掠过思索。
　　剩下的几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抱歉，在干坏事的时候人总是很有精神。
　　除了柳莲介。
　　猫猫心虚.jpg
　　真田：“……”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两米多高、长着树枝眼睛的怪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撞、撞鬼了。
　　是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是超越认知的存在。
　　他吞咽一口口水，手指不自觉地颤抖，想后撤，但不能，因为他是副部长。
　　真田弦一郎深吸一口气，武士——
　　绝不后退！
　　不后退不行了。
　　真田弦一郎扶着膝盖气喘吁吁，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还没喘上两口气，又一根藤蔓从侧面探来，逼得他不得不再次使用‘其疾如风’狼狈闪避，铁质球拍在手中转了个圈，黄色的网球居然还在拍面上顽强地弹跳着。
　　这个男人脸上还写着迷茫。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
　　十分钟前，科学的世界观碎成了渣渣，就在他试图追问时，小介那孩子突然超大声地说了一句：“攻击有助于更快地提升潜能！”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莫名多出了这样一个训练项目——
　　在花御的全方位藤蔓干扰下，保持恒定配速穿梭于山林之间，将不同颜色不同花色的网球用特制铁拍击打进对应花色的木框里。
　　比如蓝色方块网球需要打进方块木框里，这个框的颜色可能是黄色、绿色。
　　是考验反应力和注意力的训练。
　　同时，
　　还要关注从四面八方探来的、会抽人会绊人的藤蔓。
　　地狱级难度。
　　而提出这个训练方法的就是外表看似可爱乖巧内心却芝麻糊糊的介咪哒！
　　山林间哀嚎四起。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
　　罪魁祸首柳莲介的脸上，浮现出亿点点心虚，对手指ing.
　　主要是因为副部长哥世界观也破碎后，前辈哥们露出了那种秋后算账的眼神，似乎是要好好‘拷问拷问’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掉马的下场，
　　想着，猫猫的后脖颈一阵发凉。
　　所以在他们发难之前猫猫选择了先发制人，利用训练消耗一波大家的体力精力，这样就没有人会关注他了！
　　——他真是甜菜！
　　柳莲介骄傲叉腰，脚底下的动作却不停歇。
　　众人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
　　柳莲介单手抓着藤蔓用力一荡，整个人像山里灵活的大猩猩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十斤重的铁拍在他手里感觉没啥重量，后空翻击球！
　　对应花色的网球完美入框。
　　这个人还没落地，脚下已经踩住了另一根藤蔓，借着力道再次弹起，在半空中又拦截了一颗黄色网球。
　　“砰！”
　　黄球应声入框。
　　“借过一下——！”
　　猫猫毫不客气地踩着自家前辈的头借力起跳，又荡向了下一颗球。
　　切原赤也被踩得一矮，茫然地抬头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嘴巴张成了O型。
　　所有人都看呆了。
　　149.1cm的身影小小在山林间飞荡，上蹿下跳，视所谓的藤蔓袭击、颜色干扰、十几斤负重无误，整个人像是完全放飞了自我般，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自由又震撼。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群呆若木鸡的前辈哥们，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反正都已经暴露了。
　　——俺要摊牌啦！
　　猫猫松开藤蔓，在空中转体两周半，顺手把最后一颗蓝色网球击进蓝框，然后稳稳落在一根树枝上，叉腰。
　　“我完成啦——！”
　　下方，一片沉默。
　　这就是……
　　小介的真实实力。
　　柳莲二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果然如此”的释然和“真是拿他没办法”的纵容。
　　丸井文太愣愣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瞪圆双眼，“……小介。”
　　“这下是真演都不演了啊。”
　　仁王雅治从两根藤蔓的夹击中爬出来，抱臂，“我愿称他为——”
　　“猫猩。”

第7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七十五天:掉马后的盘问但猫猫立于道德最高点
　　“话说部长呢？”丸井文太从一堆藤蔓里艰难地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部长正开心地撒花花呢～”
　　众人顺着看过去——
　　幸村精市蓝紫色的发丝随风轻扬，脸上带着如梦似幻的微笑，以一种很ooc的姿势跑在花海中。
　　花御的幻境能帮助提升精神力，所以漂亮部长哥毫不犹豫决定体验一把，说“这样或许能领悟新球技”之类的。
　　不愧是漂亮部长哥，在“卷实力”这一块，和他简直有得一拼！柳莲介暗暗点头，然后，突然感觉
　　后背一凉。
　　猫猫的脖颈僵硬地一格一格转过去，然后，他看见了很多双眼睛。
　　几位前辈哥的眼神带着那种“你小子终于不装了”“好好谈一谈关于明明过分脆弱的后辈却是实力超强的大猩猩”的意味。
　　七双眼睛，整整齐齐，全都落在他身上。
　　没有哥哥，因为哥哥的眼睛是条缝。
　　猫猫后退一步，不自觉吞咽一口口水。
　　——这样高强度的训练都没让前辈哥们打消盘问的念头吗？
　　——看来还是不够累。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
　　这样的话，他就要进化成斯巴达猫猫了！
　　内心里幻想了一万个让前辈哥们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暗鲨哦不是，是训练方法。
　　阴暗.jpg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乖巧可爱而无辜的表情，脚尖一转，双手插兜，扭头就走，“前辈们有什么事吗？我还要去帮花御浇花了。”
　　“想跑？”
　　丸井文太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仁王雅治和切原赤也从侧面绕过来，堵住了他的退路。
　　前方，真田弦一郎以180+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站着，抱臂，帽檐下的眼神严肃，身影遮住了大半阳光，把猫猫笼罩在阴影里。
　　幸村精市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柳莲介下意识看向可靠的哥哥。
　　柳莲二站在人群外围，扶额，叹了一口气，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猫猫：“……”
　　默默地把准备好的借口咽回肚子里。
　　然后，认命地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只露个毛茸茸的脑壳，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悄悄地从手臂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那个……”他声音闷闷的，“我好困哦，凌晨四点起床太累了，啊我要睡着了哦！已经睡着了！”
　　说完，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一动不动，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七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假寐，盖以诱敌！
　　猫猫埋在膝盖里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完美！
　　自欺欺人这一块！
　　只要他不动，只要不说话，只要坚持住，前辈们就会觉得没意思，就会自己散开，就会——
　　“小介！这里有超好吃的蛋糕哦～真的不吃吗？”丸井打断了柳莲介的思考并使用了诱饵‘手作蛋糕’。
　　“漏。”猫猫下意识开口。
　　“睡着的人不会说话哦。”
　　“……这是梦话。”
　　“梦话不会回答别人的话。”
　　猫猫沉默。
　　——真是不小心。
　　远处，花御探出半个脑袋，歪着头看着这一幕，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默默地给柳莲介的头顶，别上了一朵小花。
　　晃了晃脑袋，柳莲介不情不愿地露出脸，看向面前的红发前辈，目光落在蛋糕盒上，有一股甜甜的、罪恶的、让人无法拒绝的蛋糕香气。
　　“丸井哥，那是啥口味的蛋糕呀？”
　　丸井文太的眼睛弯了起来，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悄悄比了个耶，“那当然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猫猫脸上写满了期待，“坦白完后才能吃到的口味！”
　　“所以花御是什么！”
　　“小介你是魔法师吗！”
　　“世界上有霍格沃兹吗！”
　　一连串很多个问题。
　　柳莲介的表情越来越凝固，眼底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头顶幻视的耳朵“啪”地耷拉下来。
　　——果然是这个套路！
　　柳莲介内心的小九九噼里啪啦作响。
　　用蛋糕当诱饵，让他主动交代，这不就是钓鱼执法吗！他三岁就不上这种当了！
　　可是……
　　那个香味真的好香啊。
　　柳莲介头脑风暴ing，不一会，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冒出一个灯泡。
　　——有好点子了！
　　——哼哼。
　　想着，柳莲介站起身，酷酷插兜，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俺没有隐瞒的说，俺的国文和历史试卷全坦白了。”
　　他越来越理直气壮：“是你们不相信的来着。”顿了顿，声音带上了委屈，“还骂俺在试卷上胡编。”
　　——先发制人。
　　——在对手谴责自己之前先谴责对手。
　　站在道德上的最高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柳莲介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真诚这一块。
　　丸井：。
　　坏了，好像确实挑不出毛病。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段逻辑里找到破绽，但越是细想，越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丸井战术后仰，“所以我们不但不能盘问你，还得……给你道歉？”
　　细思极恐。
　　“没错！”柳莲介抱臂而立，下巴微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正义站在我这边”的光芒，“像是咒术师还有咒灵的故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
　　叭叭叭叭叭。
　　像倒豆子一样。
　　“如果你们对我的国文和历史试卷更上心一点，就会发现这一切的真相！是你们不关心我，你们无情冷漠无理取闹！”后半句突然超大声。
　　总之，就是一个劲地谴责。
　　像是倒豆子般，柳莲介叭叭了很多。
　　听着，切原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意思是这个世界有很多看不见的怪物吗！意思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就和小介口中所谓流着脓、长着很多眼睛、会蠕动的怪物擦肩而过了吗！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但是——
　　怪物是可以用网球打败的！
　　不、
　　那可是怪物啊……
　　柳莲介还在输出：“不过安心吧，咒灵越来越少了哦，所以切原哥和柳生哥不用害怕。”
　　切原：！
　　切原眼睛变得亮晶晶的，瞳孔里燃起了熊熊火焰，他要用网球拯救世界！
　　燃起来了。
　　“我要再来一组刚刚那样强度的训练！”他握紧拳头，声音洪亮，“不，再来两组也不为过！”
　　众人：……？
　　什么，你是说山路地形、十几斤负重、花御全方位干扰这样强度的训练要再来两组？
　　先是推了推眼镜，柳生才缓缓开口：“我支持，再来三组也完全可以接受。”
　　其他人：。
　　像刚刚那样强度的训练再来一组都会死人，更别提三组了。
　　“你们两个单纯害怕吧。”丸井豆豆眼无语地看着两人，声音毫无起伏。
　　柳生比吕士挺直脊背，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尊严：“并非。我只是觉得，我的网球水平还远远不够格面对这个、这个——”
　　他卡壳了。
　　因为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突然变得可怕的世界。
　　幸村精市看着眼前的一幕，垂下眼帘。
　　关于病房、关于夏油，他内心有很多疑问。
　　但，
　　看着部员们就这样被后辈驱散了恐惧后，幸村精市将快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离真相就差半步了。
　　人太多，小介肯定不会好好谈心，也会让大家担心……
　　总归他会知道这一切的。
　　神之子想要，神之子得到！
　　“真是没想到，世界的真实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真是没想到，抛开酷酷的外表和假装乖巧的里子，小介竟然这么——”
　　立海大网球场。
　　网球部的几人愣愣地看着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只是随手一挥拍，铁丝网就被打出一个洞。
　　虽然早就知道后辈不一般，但突然看见这个喜欢拉扯拖长线一副柔弱模样的后辈一球打穿了铁丝网，内心还是有些许震撼。
　　谁懂，这孩子明明是力量型，却还要动脑打球。
　　“砰——”
　　又是一颗黄色小球携带破空声，以不可抵挡之势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气流，在地上砸出一道浅坑，随即向后弹去，从铁丝网上那个刚被打穿的洞里——
　　精准穿过。
　　没有误差，没有偏差。
　　要力量有技巧，要技巧有体力，要体力有战术。
　　完完全全的——
　　没有死角。
　　柳莲二将最新数据记录到笔记本上，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实地落回肚子里了，虽然早就知道弟弟是大猩猩，但亲眼所见到底不同。
　　大概是那种‘心终于死了’的感觉吧。
　　棕发少年温柔笑。
　　——哼哼。
　　——为他伟岸的身影啄米了吧！
　　装了个大的之后，柳莲介缓缓转过身，挠了挠头，抱着网球拍，害羞腼腆一笑，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承让。”
　　“打坏了铁丝网真是不好意思～”
　　——装的。
　　——没有不好意思的义务。
　　猫猫理直气壮.jpg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众人：“……”
　　完全没有看出不好意思的歉意，这孩子满脸都写着对自己球技的欣赏啊！
　　丸井文太吹破泡泡，双手交叠在脑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秒从“球场大魔王”切换回“害羞猫猫”的后辈，沉默，然后缓缓开口：“小介。”
　　“嗯？”
　　“你还是当个酷哥会比较好。”红发少年认真道，说完，他又补充了两句，“至少别茶前辈了。前辈……有点受不了。”
　　“去茶别人吧。”
　　“留给前辈们冷酷的侧脸就好了。”
　　早说这孩子的害羞腼腆是这个样啊！
　　小介，在买家秀和卖家秀里真真正正的货不对板，没有一处是对上的。
　　立海大众人这一刻知道了，假情报的可怕。
　　＊
　　全国大赛抽签大会，因为立海大是去年的冠军所以理所应当的，抽签大会在立海大礼堂举行。
　　大家都各忙各的。
　　哥哥也。
　　被放生的柳莲介无所事事地蹲在礼堂外面的台阶上抓蚊子。
　　抓一只蚊子。
　　偷偷瞥一眼紧闭的大门。
　　顺便提一嘴，今天猫猫更换了新皮肤。
　　内搭穿了和虎杖哥同款的兜帽衫！
　　“你听说了吗？立海大的部长幸村之前得了疑难杂症的病症哦。”
　　猫猫的耳朵动了动。
　　“哈哈哈真的吗？要我说，如果一直恶化下去就好了。”
　　柳莲介抓蚊子的大动作停住了。
　　“现在生病不是很平常——”
　　话没说完，说话的那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地面，尘土飞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他的肚子上，他本能地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一只脚踩在他的肚子上。
　　他顺着那只脚向上看去，
　　只看见了一只琥珀色的眼睛。

第7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七十六天:宰★了你哦～
　　六里丘的不知名黄毛顺着那只脚向上看去，只看见了一只琥珀色的眼睛。
　　为什么是一只，因为踩他的这个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只睁着的眼睛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嘲讽。
　　只有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一样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让他从头到脚泛起一阵寒意。
　　平静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愤怒会被点燃，还有可能被激怒而犯错，但平静就意味着，他就像灰尘一样，激不起对方任何情绪。
　　这个立海大的小个子……
　　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想着，黄毛平头不甘心地在地上扑腾了两下，试图挣脱，但未果。
　　这个家伙力气好大。
　　“喂你这混蛋——！”旁边的红抹额扎小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表情都因愤怒而扭曲，他恶狠狠地盯着这个个头矮矮的黑发少年，挥出了拳头，拳风带起一阵风声，直奔柳莲介。
　　“把你的脚从我队友身上拿开——！”
　　“砰——”
　　又是话还没说完。
　　红抹额扎小揪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挥出的拳头打了个空，下一秒，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后背砸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个人叠成一堆，狼狈地滚在一起。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一带，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力道不大，却精准得像算好了每一步的落点、重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倒了他。
　　黑发少年站在原地，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就这样以149的身高、2米8的气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叠成罗汉的两人。
　　红抹额扎小揪的人刚想张嘴说什么——
　　猫猫面无表情地出拳。
　　凌厉的拳头带起一阵拳风，擦过红抹额的脸颊，直直砸在他脑袋旁边的地面上。
　　“砰——！！！”
　　地面应声裂开。
　　以拳头为中心，蛛网状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细碎的石子崩起来弹在红抹额脸上，整个人都僵成了雕塑。
　　那只拳头离他的太阳穴，只有几厘米。
　　厘米的距离。
　　红抹额吞咽口水，甚至能感觉到拳风刮过皮肤时那种火辣辣的刺痛。
　　“你、你你你——”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柳莲介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裂纹，又看了看拳头。坑底里，一只被拍成二次元的纸片蚊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还冒着可疑的烟。
　　而罪魁祸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害羞腼腆一笑，“只是打蚊子而已啦～”
　　说完，猫猫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两人惨白的脸上，无辜道：“两位猴子哦不是，两位蚊子哦也不对——”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放弃般地摆了摆手：“两位#@……不要在意啦。”
　　“不过，下次要是不会说话的话……”
　　“下场，就和蚊子一样哦。”
　　柳莲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双手重新插回兜里，转身就走。
　　——好像忘记了什么。
　　猫猫歪头.jpg
　　躺在地上的两人咬牙切齿。
　　好嚣张的人！
　　红抹额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他、他刚才是不是骂我们，还威胁我们？”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微型摄像机，脸上阴恻恻的笑容比刚才更浓了。他握紧拳头，一副经典反派的做派，压低声音道：“桀桀、你别忘了，我们挑衅的目的是什么？”
　　红抹额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关东冠军立海大一年级新星暴力殴打外校学生’这标题发出去，够他们喝一壶吧？”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的恶意几乎要生成咒灵了。
　　“桀桀桀——”
　　“嘿嘿嘿——”
　　笑声还没笑完，
　　一只手搭在了两人肩膀上。
　　“干嘛呢？”软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两人僵住。
　　黄毛缓缓转过头，对上一双眯成条缝的眼睛。
　　黄毛不可置信地后撤一步，这个人不是走了吗！
　　柳莲介盯着他手里的摄像机，抬头又盯着两人僵在脸上不怀好意、一看就是要干坏事的笑容。
　　——夏油老师，猴子真的好容易就看出来哦。
　　还好他是个谨慎的人，偷偷摸摸又绕回来了。
　　好吧，主要是因为忘给香蕉了。
　　不过，像这样被人欺负的录像带还是不要给哥哥看到比较好，不然哥哥会担心的。
　　猫猫面无表情抬手。
　　无敌猫猫过肩摔！
　　“砰——”
　　还没等六里丘两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咸鱼一样被翻了个面，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而身高只有149的黑发少年蹲在他们中间，双手搭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抱歉，猴子……哦不是，总之很抱歉——”
　　黄毛手里的摄像机不知何时被拿走了。
　　柳莲介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按了几个键，屏幕上闪过“全部删除”的提示。
　　“把你们录制的素材删掉了。”
　　说完，猫猫把摄像机塞回黄毛怀里，然后，他从兜帽里反手一掏，掏出了一把……枪。
　　黄毛和红抹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地震，两人齐刷刷后爬一步，脸上写满了害怕和不可置信。
　　“你你你——！！！”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你是法外狂徒吗！！！”
　　两人抱在一起，声音都劈叉了。
　　猫猫：“……”
　　——叽里咕噜说撒着呢。
　　他面无表情地想，正准备慢吞吞地剥香蕉皮——
　　等等。
　　手里的触感不对。
　　他低头，定睛一看，手里拿的竟然是把枪！
　　是仁王前辈被没收但他偷偷顺走的枪！
　　猫猫瞪圆双眼，一副震惊的模样，“诶！什么时候！”
　　抬眼，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将枪塞回兜帽，重新掏了掏，成功掏出一根香蕉！
　　——这就对了！
　　他慢吞吞地剥开香蕉皮，露出里面白白软软的果肉，然后掰成两半，一半塞进黄毛嘴里，一半塞进红抹额嘴里。
　　——正所谓一碗水端平。
　　猫猫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看着两人，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用谢。”
　　“猴子就要有猴子的样子嘛。”
　　“帮你们回归物种，真的不用谢。”
　　他微微俯身，凑近两张满是惊恐的脸，
　　“再有下次——”
　　声音突然轻了下去，像在说什么甜蜜的秘密，
　　“宰★了你哦～”尾音上扬。
　　说完，
　　柳莲介突然害羞腼腆一笑，“开玩笑的。”
　　完全不像开玩笑！
　　六里丘两个人抱作一团，他、他们好像惹到黑涩会了！两个人就这样嘴里各含着半根香蕉，面面相觑。
　　黄毛：“第二次了！他是不是说我们是猴子！”
　　红抹额：“……但香蕉甜甜的。”
　　黄毛嚼嚼嚼：“可恶，立海大的一年级新星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为什么不用网球和我们决一死战！”
　　红抹额：“这个香蕉真的蛮甜的……”
　　躺在地上的两人盯着蓝天，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半根香蕉。
　　“哟～嘴很臭的六里丘是被人打喽？”一道拽里拽气的声音从抽签大会礼堂的方向传来。
　　甲斐双手插兜，晃悠悠地走过来，对着地上的两人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真是逊啦。”
　　见状，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半根香蕉上，“富公哦，还吃香蕉。”
　　“哇嘞嘞～”
　　甲斐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准备从两人身边酷酷地路过时——
　　一脚踏空。
　　“呜哇——！”
　　他整个人向前栽去，要不是木手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把住了，今天地上躺着的就不止两个人了。
　　“这个立海大就是逊啦！”甲斐站稳后，恼羞成怒地指着脚下那个直径半米多的坑，“在这挖个这么大的坑搞咩啊？！想摔死谁啊？！”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呵。”
　　真田弦一郎大步走来，帽檐下的眼神凌厉如刀，“下盘不稳，就别怪路不平。”
　　说完，扭头，就看见了一个直径半米多、裂纹呈蛛网状向四周蔓延的……坑。
　　真田：？
　　真田沉默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幸村。
　　幸村精市歪了歪头，眼睛里闪过困惑，“这个坑……我记得一个小时前，还没有吧。”
　　“呵呵，你们立海大这群笑面虎就在这装！”
　　“你们给我等着！”
　　六里丘的两人终于把嘴里的香蕉咽了下去，虽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一边放狠话一边完成吞咽动作的，反正嚼完了。
　　两人顾不上疼痛的屁股，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一口气跑出两米远，确认安全后，才回头继续输出：
　　“你们立海大就等着让我们六里丘打成猴子吧！一群装货！”
　　喊完，两人头也不回地跑了，背影狼狈得像两条被踹了一脚还非要回头叫两声的吉娃娃。
　　当然，没那么可爱。
　　幸村：？
　　真田：？
　　两人站在原地，同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幸村身后缓缓绽放出大片白色的滴水百合　“呵呵，真希望他们在全国大赛的球场上也能有这个气势呢。”
　　笑:-D。
　　真田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和自家部长保持了一点安全距离，“所以……他们是被这个坑绊倒了才像疯狗一样咬立海大吗？”
　　副部长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爱知的六里丘就是嘴很臭，他们很喜欢用言语攻击其他队伍，以此获得他们想要的情报。”
　　白石藏之介不知何时出现在坑边，单手撑着下巴，“不过这个坑——”
　　他蹲了下来，眼睛越来越亮。
　　“真是完美～！”
　　“瞧瞧，这蛛网般的裂纹，竟然如此完整，每一道裂缝都均匀地向四周蔓延，没有一处断裂！定睛一看——”
　　白石用两根手指，从坑底中央捏起一样东西。
　　一只蚊子。
　　一只被拍成二维平面、但依然完整的纸片蚊子。
　　真田和幸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某丁茶发色帅哥爬在地上，从坑底扣出了一只死不瞑目的蚊子。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抽象，白石藏之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轻咳一声，爽朗一笑，“能打出这样完美的坑，”
　　“那个人一定是对出手的力度、角度都了如指掌呢。”
　　说完，白石的目光扫过真田和幸村，温和道：“真不愧是立海大，作为关西大赛的冠军，我们四天宝寺很期待能和全国二连冠的强者比赛呢。”
　　闻言，幸村敛下眼底的思绪，披着的外套被夏风轻轻吹起一角，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王者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那白石君也看到了，立海大——”他顿了顿，蓝紫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完全没有死角呢。”
　　风停了，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落叶擦过地面的沙沙声。
　　距离全国大赛还剩不到一星期。

第7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七十七天:爬窗的鸡掰猫★五条
　　教训完两人后，柳莲介哒哒哒地跑走了，一边走，一边手撑下巴，闭着眼睛开始复盘。
　　那个坑。
　　他皱起眉头。
　　——打得太完美了。
　　这不就等于在脸上写着“俺很厉害嘛”几个大字吗！
　　柳莲介懊恼地抿了抿嘴。
　　对于想要隐藏实力、然后在全国大赛上偷偷惊艳所有人的猫猫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没有夸赞自己的意思。
　　真的。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猫猫脚下越走越快。
　　“砰。”
　　一朝不慎，一头撞在了个宽阔的后背上，力道之大，反弹之猛，让柳莲介整个人后撤了两步，鼻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花，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嗯？”
　　他捂着鼻子抬起头，“柳生哥？”
　　——撞到熟人了！
　　猫猫垂头丧气，“抱歉的说。”
　　对手指.jpg
　　“小介？”
　　像被“炮弹”撞到的柳生比吕士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体，扶着墙，后背还残留着那股冲击力的余韵，直面这股力量的紫发少年对眼前看似个子小小实则个子确实不高的力量型mini猩猩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揉鼻子揉得眼泪汪汪的后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起来。
　　不愧是能和咒灵对抗的后辈。
　　啊。
　　一想到咒灵……
　　柳生比吕士的心，不自觉地凉了半截。虽然知道现在似乎是和平年代，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已经死的死残的残，但知道世界有鬼，和幻想世界有鬼，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是半夜上厕所时会害怕自己死掉的程度。
　　后者只是半夜上厕所单纯被吓到而已。
　　害怕，还是害怕的。
　　一害怕，他就忍不住想给自己加训。
　　多跑几圈，多挥几次拍，多练几组发球，只要身体足够累，脑子就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柳莲介看着柳生哥一副努力保持绅士姿态、脸上写满了“今晚要不要加练”的表情，内心打起了小九九。
　　他知道前辈们在想什么。
　　普通人害怕的时候，负面情绪会凝聚成咒力，咒力外泄，久而久之，就会生出咒灵，但网球选手不一样，这群家伙有了负面情绪，就会去打网球。
　　更何况现在无论老少，几乎都会打网球。
　　被挑衅了？来一局。
　　生气了？打一场。
　　简单又热血。
　　运动，就是这样纯粹的东西。
　　所以柳莲介很放心地把咒灵的存在告诉了前辈哥们，因为他们害怕了，就会去打网球。
　　既解决了害怕的问题，也提高了训练的强度。
　　可谓是一举二得。
　　比耶。
　　“对了……”
　　柳生比吕士的目光落在后辈的兜帽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兜帽边缘露出的那截黄色尖尖上，眉头微微蹙起。
　　趁人不注意就往兜帽里塞东西，这孩子难道是被谁恶作剧了吗？
　　察觉到前辈的视线，柳莲介顺着他的目光撇头，艰难地瞅了瞅。
　　哦。
　　——是香蕉被看见了哇！
　　他抬起头，对上柳生那张写满“我在思考”的脸，反手在兜帽里掏了掏，掏出一把泛着冷光的枪，一把塞到了柳生比吕士手里，“柳生哥！吃！”
　　柳生：“……”
　　他低头看着手里疑似仁王出品的仿真枪，又抬头看了看后辈“快吃呀”的期待脸。
　　沉默。
　　什么？被恶作剧的不是这孩子，是他自己吗？
　　柳生战术后仰。
　　“哦，拿错了。”
　　——哼哼。
　　——是时候展现他真正的实力了！
　　猫猫眼疾手快，一把将枪从柳生手里抽回来，同时另一只手从兜帽里掏出香蕉，塞进柳生怀里。
　　速度之快，柳生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道残影，手里的东西就已经移形换影般从“凶器”变成了“水果”，就这样静静看着面前突然腼腆一笑的黑发少年，眉头一跳。
　　感觉并非拿错。
　　这孩子脸上虽然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柳生从一分的不好意思中读出了对自己手速的十分欣赏和得意。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果然，这孩子冷脸的时候突然腼腆一笑准没好事。
　　“柳生，小介？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训练吗？”幸村精市一过来，就眼尖地瞅到了紫发少年手里拿着的香蕉。
　　这熟悉的香蕉……
　　总感觉有种既视感。
　　两个连滚带爬吉娃娃的身影再次浮现在幸村精市的脑海里，他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难道——”
　　幸村拖长了尾音，目光在柳生和香蕉之间来回游移，调笑道：“柳生你就是那个一拳砸出一个完美坑、同时顺带帮助蚊子突破次元壁的……”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神秘香蕉人？”
　　——什么？
　　那是谁？
　　柳莲介诧异地抬头瞥了一眼，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看上去很绅士的柳生比吕士，战术后仰。
　　——柳生哥竟然是这个类型吗？
　　真是意外。
　　猫猫震惊.jpg
　　柳生比吕士：“……”
　　他感受到旁边自下而上灼热的视线，缓缓转过头，和脸上写满了‘真是没想到’‘柳生哥，原来你这么野的吗’的小后辈对视，面面相觑。
　　柳生沉默。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什么？那是谁？
　　他握着那根香蕉，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个描述听起来像小后辈做出来的事，但某些罪魁祸首现在正用那种“哇原来你是这种人”的眼神看着他！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
　　这种无力感……
　　军师每天都这么无力吗？
　　幸村：“柳生，你怎么看？”
　　柳生：“……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柳生，质疑军师、理解军师、成为军师。
　　“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会在第二轮对战爱知的六里丘。”一直沉默的真田弦一郎终于开口，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这个学校出言不逊，喊着什么‘猴子’、‘装货’，在庄严的立海大到处乱跑。”
　　说完，真田拳头紧紧握起，“不可原谅！”
　　王者的威严，
　　不容侵犯。
　　不论是作为网球部的副部长，还是作为立海大的风纪委员长，爱知的六里丘，都不可原谅！
　　哦。
　　——原来是爱知六里丘产出的猴子。
　　——也没什么厉害的嘛。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
　　“不过，今年的全国大赛我们说不定会打得很轻松呢。”
　　漂亮部长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柳莲介趴在哥哥的书桌上，面前摊着今天占用了哥哥一天时间的对战分析表。
　　全国大赛分为A组和B组。
　　立海大所在的B组……
　　猫猫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又从右到左扫了一遍。
　　值得一看的对手——
　　没有。
　　好弱哦。
　　抱歉，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是间歇性谨慎。
　　猫猫伸出爪爪，戳了戳表格，把每个学校名都默念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隐藏BOSS。
　　然后，把目光移向了A组。
　　——Oi！
　　“哥！哥！！”
　　柳莲介的叫声穿透整个客厅，扎进厨房里正专心致志研究“柳汁配方2.0”的柳莲二耳朵里。
　　“哥——！”
　　一声接一声，很像那种被关在门外、非要挠门挠到主人开门为止的闹腾咪。
　　厨房里，柳莲二的手微微一抖，本该是精准到0.5克的黄连粉末，在这一抖之下，似乎多加了……亿点，他看着碗里那锅颜色从“健康蔬菜汁”逐渐滑向“可疑液体”的混合物，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杯子推到一边，顺手拿起旁边刚做好的布丁，快步走向卧室。
　　“小介？怎么了？”
　　柳莲介指了指对战表，手撑下巴，一脸深沉，“凭我看了这么多年的jump漫经验，A组不简单，有主角之姿！”
　　瞧瞧，关东大会亚军青春学园，去年全国大赛亚军有“昔日王者”之称的牧之藤，关西大赛冠军四天宝寺，豪强冰帝，黑马不动峰还有比嘉中。
　　强度堪比渡劫。
　　按照一般jump漫套路，A组必出一个主角，然后一路打怪升级在决赛中遇到最强的对手——立海大！
　　这样分析，立海大就是反派嘛。
　　很显然，咒术师也不像正派！
　　他，柳莲介，果然就是注定要当反派的king！
　　猫猫三百六十度螺旋飞天登基！
　　见状，柳莲二表情变得复杂。
　　就是因为弟弟间歇性中二，所以之前有那么多疑点他却一直自己骗自己，以为弟弟只是中二。
　　果然，
　　最可怕的不是中二。
　　而是，
　　中二一本正经说事实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中二。
　　“无路赛无路赛——”
　　搁在小圆桌上的手机震动。
　　是五条老师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兴奋的声音：
　　“小介小介——！！马上就要全国大赛了！老师激动得睡不着！”
　　柳莲介：“？”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什么？又不是老师你要打比赛，干嘛一副第一次参加比赛激动到咩噗咩噗螺旋飞天的鸡掰猫模样。”
　　“什么！你是在吐槽老师我吗！这是吐槽吧！冷脸吐槽这一点也很萌哦。”
　　“是杰很激动啦，听说——”
　　“十几年前一球打碎了他宝可梦的传说中的武士的儿子和他本人会出现在全国大赛哦～”
　　猫猫耳朵动了动。
　　好难理解的一句话，这样搞得像是逗号要钱一样。
　　“还有还有——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哦～”
　　“因为很想看看冷脸吐槽的小介是什么模样的～”
　　柳莲介拍桌而起。
　　“小介？”
　　猫猫认真道：“五条老师在门口！”
　　柳莲二看了眼窗外，欲言又止，“五条老师看起来更喜欢走窗户。”
　　“诶？”
　　柳莲介顺着哥哥的目光扭头看向窗户——
　　一张大脸突然贴在了玻璃上。
　　这个一米九的成年男人，就这样倒挂在窗户外边，圆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眼睛，眨眼，“晚上好～”
　　“呐呐～给老师看看嘛～”
　　帅脸在玻璃上挤成一团。
　　“咩咕咪长大后就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还是小小一点点的小介好玩……哦不是，可爱！”
　　柳莲二：。
　　这个人，就这样在别人哥哥面前，说弟弟“好玩”。
　　“亚达。”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拒绝，整个人散发着“俺已经不是当年好骗的人了”的成熟气场。
　　他成长了！
　　硝子姐说了，要学会拒绝人渣……哦不是，拒绝尊敬的老师的要求。
　　五条悟的脸在玻璃上又挤了挤，表情夸张得像受伤的撇嘴鸡掰猫，“诶——！小介长大了！都会拒绝老师了！”
　　他顿了顿，突然眼睛一亮，“那老师只好从窗户进来了哦～”
　　柳莲介：“……”
　　柳莲二：“……”
　　兄弟两人就这样看着这个一米九的人从缝隙里丝滑地钻进来。
　　果然，咪是液体。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唉～要是小介的哥哥也是咒术师就好了，”他托着腮，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不过现在咒术师都要没工作了，还是打网球比较稳定。”
　　他顿了顿，眼睛一亮，“我以后也要去打网球！我专门了解过了，现在的网球比赛，没点特效啧啧，简直没法看。”
　　然后，白发男人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一本正经地看向柳莲二，一下子压迫感就上来了，“所以，你觉得，在比赛中打出‘时间停止’啊什么的，很正常吗？”
　　柳莲二：？
　　问他吗？
　　柳莲二微微一顿，然后，嘴巴一张——
　　零帧起手就是科学网球原理。
　　“根据……配合……擦出足够的旋转，打出‘时间静止’的球技——”柳莲二肯定地点头，“并非不可能。”
　　五条悟战术后仰。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棕发少年，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我在听”变成“我好像听懂了”再变成“我没听懂但觉得很厉害”。
　　小介他哥，是甜菜啊！
　　在乙骨给他发了‘时间静止’球技后，他研究了一天，结果小介哥哥用一套看似科学、实则科学、仔细想想好像确实科学的理论，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五条悟悟了。
　　“我明白了！”他一拍大腿，“我还以为打出‘时间静止’是很难的事呢，这么看——”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蛮简单嘛！”
　　说完，五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揉了揉柳莲介的脑袋，“全国大赛加油哦，小介。”
　　“对了，那个厨房里长得很丑的那瓶，我就拿走了哦～”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消失了，像风一样，只留下一句“拜拜”在空气中飘荡。
　　瞬间移动。
　　柳莲二闭着的眼睛睫毛轻颤。
　　演都不演了。
　　“诶多……厨房里长得很丑的是什么玩意？”
　　柳莲介看向哥哥。
　　棕发少年不确定道：“应该是那瓶加了很多黄连的柳汁吧……”
　　两人同时看向五条悟消失的方向。
　　窗外，月光依旧。
　　但莫名的，兄弟二人内心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第7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七十八天:玫瑰の国王哥：一直挑衅
　　全国大赛。
　　作为全国级别的赛事，其规模要比关东大赛大得多。举办地设置在东京都符合国际赛事标准的网球场；观众席上，插着各个院校的应援旗帜，五颜六色地在风中猎猎作响；来观看比赛的人从不同地方纷纷赶到，人潮涌动，喧嚣声此起彼伏。
　　毫无疑问，这里是属于恣意少年们放肆且心跳加速的战场。
　　柳莲介耷拉着脑袋从大巴车上下来。
　　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按理说应该是兴奋的、激动的、恨不得立刻冲进球场挥几拍的。
　　可是，一想到他们所在的B组，猫猫的耳朵就忍不住耷拉下来，尾巴也无力地拖在地上，整个人丧丧的。
　　提前将可能会对战的各个学校情报解读了一遍后，柳莲介就没有了打球的欲望，至少在半决赛前，都不想提起球拍。
　　丸井文太从他身边经过，看他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了小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没。”猫猫闷闷地应了一声。
　　总不能说因为对手很弱，所以觉得打球很无聊吧。
　　这完全是挑衅，容易被打。
　　但是，和小卡拉米比赛，会浪费很多时间。
　　虽然说绝对的理智属于代打哥，但随着对术式掌握程度的加深，他会下意识地分析得失，计算最优解，预判每一个对手的结局。
　　就像现在。
　　柳莲介站在大巴旁，单手插兜。149的身高在人群里并不显眼，但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硬生生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各校选手，脑海里涌入无数条数据，每条数据都在告诉他——
　　这些人，不是对手。
　　虽然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了。
　　努力不去分析一个人的数据；努力不在对手还没上场时就给人家打上“败者”的标签；努力让自己对每一场比赛都充满期待。
　　但还是会轻视那些在未来结果里，只有失败结局的注定失败者。
　　风吹过，带起额前的碎发，猫猫就那样站着，面无表情，眼神淡漠，浑身散发着“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的拽拽气息。
　　哥哥说要享受挥拍的感觉，不过，抱歉哥哥，他只享受和朋友们一起挥拍的感觉。
　　至于其他人……
　　还是算了吧。
　　——夏油老师说了，普通人是无法理解有天赋的人的。
　　“小介！完全一副酷哥反派的模样哦！”切原赤也的大手rua住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顿乱揉，把那份“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的酷哥气场揉得粉碎。
　　柳莲介顶着一头乱毛，脸上写满了幽怨，“切原哥。”
　　“嗯？”
　　“等我长得比你高，你就揉不了了。”
　　吵吵闹闹。
　　和平时一样。
　　柳莲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微微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弟弟身上那种淡漠感和高高在上的感觉，强得让他有些心惊，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站在更高的地方，俯瞰着所有人。
　　但现在……
　　看着后辈们打闹的一幕，柳莲二收敛眼中的思绪。
　　“你们立海大，还是一如既往地卡点到，真是嚣张啊。”
　　如此华丽的声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迹部景吾双手插兜，下巴微扬，灰紫色的发丝随风飘扬，身后跟着冰帝的一众正选，阵仗大得像国王出巡。
　　幸村精市微笑着转身，披着的外套纹丝不动，“迹部，你也是一如既往地准时呢。”
　　两人对视，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噼啪作响。
　　“文太！”
　　硝烟味刚起，一道暖橙色的身影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扒到了红发少年身上，四肢并用，像只八爪鱼。
　　丸井文太叹了口气，伸手熟练地把身上的“海星”扒拉下来。
　　见状，迹部嘴角抽搐，打了个响指，给了一个眼神示意桦地，随后，他的目光缓缓下移、下移、再下移，最终落在149.1厘米的小不点身上。
　　“幸村，”他唇角微勾，“你们一年级新星的身高——也是一如既往、纹丝不动呢。”
　　柳莲介：“！！！”
　　猫猫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等等。
　　柳莲介顿了一下。
　　话又说回来……
　　玫瑰の国王哥有说过吧？有说过“他的眼睛就是尺”这样的话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
　　他身高真的纹丝不动！
　　惊、惊天霹雳！
　　猫猫的内心世界在这一瞬间电闪雷鸣、山崩地裂、无数只尖叫鸡同时响起。
　　他努力绷住脸上高冷的表情，努力不让泪花花在眼眶里打转，努力……
　　——还好他闭着眼睛。
　　不然自己就要丢大脸了！
　　——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不能让玫瑰の国王哥只是平A就骗出自己的大招。
　　柳莲介保持住高冷表情，抬手，动作酷酷、语调平平：“哟，玫瑰の国王优雅且华丽哥，好久不见。”
　　迹部景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玫瑰の国王优雅且华丽……哥？
　　他身后的冰帝众人表情各异，这是挑衅吗！挑衅国王的权威吗！不愧是立海大一年级新星。
　　迹部深吸一口气，然后，游刃有余地扯出一抹笑，“呵呵。”
　　“几个月不长个且会变装的介介子，好久不见。”
　　柳莲介：“……”
　　几个月不长个且会变装的介介子？！
　　两人对视，
　　空气中火药味渐浓。
　　就在这时——
　　“几个月不长个……噗嗤！”一道没心没肺的笑声从旁边响起。
　　路过的桃城武，手臂顺手搭在越前龙马的脖子上，“好像越前你哦！越前你不也几个月都没长个吗？”
　　越前龙马：“……”
　　抬眼，瞥了一眼旁边乐呵呵的桃城前辈，又瞥了一眼浑身散发着阴沉气息的猫猫。
　　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真不愧是你，桃城前辈……
　　柳莲介放空自己，关键词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几个月不长个。
　　不长个。
　　个。
　　——他一定会长高的！
　　猫猫盯，生胖气.jpg
　　桃城挠了挠头，突然感觉后背一凉，“话说越前，”他缩了缩脖子，四处张望，“我怎么感觉背后凉嗖嗖的？现在可是夏天哦。”
　　越前默默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桃城前辈，建议你少说话。”
　　桃城：“？？？”
　　＊
　　快到九点了。
　　立海大第一场的比赛对手是熟悉又陌生的院校——银华中学。
　　真田弦一郎抱臂而立，“银华中学，这次终于能和这个学校打一场了么？”
　　上次的事，在场是个人都印象深刻。
　　赛前乱吃东西，全员吃坏肚子，直接弃权，连个球毛都没摸着。
　　“赛前乱吃东西，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的声音铿锵有力，帽檐下的眼神燃烧着熊熊的“教育之火”，“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要让这群不尊重比赛的家伙明白，什么叫做王者的威严！他要成为这群家伙最严厉的老师！
　　幸村精市站在真田身边，披着的外套纹丝不动，看了看对面空无一人的球场，又看了看眼表，沉默。
　　“弦一郎。”
　　“嗯？”
　　“事情好像……不对劲了起来呢。”
　　真田一愣。
　　丸井文太吹出一个泡泡，半月眼盯着空荡荡的对面，“他们好像……今天也不打算来诶。”
　　说完，泡泡糊了他一脸。
　　丸井面无表情地扒拉掉脸上的泡泡糖残渣。
　　闻言，切原赤也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摩拳擦掌，慢慢变得蔫巴巴，他蹲在地上，下巴抵着膝盖，整个人像一棵被晒蔫了的海带，在风中随风飘扬。
　　“什么嘛……”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好不容易才抽签抽到的单打三……”
　　立海大的战术，就是抽签。
　　以部长的话来说：不论是谁组成双打，不论是谁成为单打，立海大都没有死角。
　　所以每次比赛前，他们都会进行一场紧张刺激、生死攸关、比比赛本身还让人心跳加速的——抽签大会。
　　切原昨天抽到了单打三，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结果呢？
　　对手连人都不来。
　　柳莲介站在一旁，看着蔫巴巴的切原哥，又看了看对面空荡荡的球场，迟疑道：“不能够是吃坏肚子了。”
　　柳生：“不能够吧……”
　　柳莲二：“这样的概率不是……0。”
　　很难想象一个学校会在比赛前一直吃坏肚子，也很难想象这个学校每次的对手都是立海大。
　　又过了一会。
　　裁判一脸为难地走过来，“抱歉，你们的对手因为路上太饿寻找好心人被投喂了柳汁结果吃坏了肚子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那个其实不用太急……”
　　“您可以断句的……”
　　闻言，裁判轻咳了两声，“现在银华中学被好心人扛着去医院的路上。”
　　丸井察觉到盲点，“等等，被人扛着？”
　　裁判点头，“是的，可能因为熊猫的速度比救护车快，毕竟是种花速度嘛。”
　　立海大：。
　　好冷的笑话。
　　等等，这个熊猫该不会是……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柳莲介身上。
　　“小介，这件事你怎么看？”
　　柳莲介：“前辈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第7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七十九天:未来的部长和副部长
　　“话说——”
　　丸井文太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冒出一个灯泡，“既然世界上有咒灵这种东西，那熊猫前辈……”
　　现在仔细想来，这个熊猫前辈确实很可疑啊。
　　想着，红发小猪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果然是熊猫吧！”
　　仁王雅治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确实很可疑呢～”他托着下巴，狐狸眼弯成月牙，“果然和小介在一起，总能发现有趣的东西，噗哩～”
　　话音刚落，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一直不语，只是装酷的黑发猫猫身上。
　　成为焦点中心的柳莲介浑身一僵，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眼神坚定，脖子绷得笔直，一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模样。
　　——不是心虚。
　　就是觉得人应该直直向前走。
　　柳莲介自己安慰自己。
　　“小介。”
　　丸井文太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同手同脚了呢。”
　　说完，他双手交叠在脑后，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熊猫前辈真的是熊猫啊～”
　　闻言，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小介的反应，看起来已经默认了这一点。”
　　“Puri～完全是心虚的模样呢。”仁王雅治补刀。
　　——可恶。
　　柳莲介咬着糖果，沉思脸。
　　——竟然轻而易举就看穿他了吗？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同手同脚地走了几步而已！
　　猫猫深沉地望向远方，整个人显得十分忧郁。
　　要知道他根本没说话，前辈们却快把他裤衩子都扒下来了。
　　不愧是机智的前辈们。
　　恐怖如斯。
　　“这样的话，我们首战就轮空了，或许可以趁这段时间多去收集一些对手情报。”柳莲二翻开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赤也。”
　　“嗯？到！”
　　切原赤也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立正，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海带头晃了晃，眼神里写满了“是不是要搞事”的期待。
　　柳莲二零帧起手，“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参加全国大赛了。”
　　切原的身体一顿。
　　“等这次全国大赛结束后，立海大网球部就要交给你和小介了。”
　　风从球场另一端吹来，带起柳莲二的衣角，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那份平稳里，更多的还有郑重。
　　“从现在开始，你得学会去收集情报，并根据对手情况来排兵布阵，以此来保证比赛的胜利。”他顿了顿，“网球不是一两个人的游戏，是团队的荣耀。”
　　“你要肩负起立海大未来的责任，赤也。”
　　柳莲二知道这些话对赤也来说可能有点突然，但这是这孩子必须面对的事实。
　　三年级毕业后，立海大的旗帜，总要有人接过去，这是他和精市、弦一郎……还有小介，商量了很久后得出的结论。
　　——让赤也担任网球部未来的部长。
　　虽然赤也还有很多不足，容易上头，容易轻敌，情绪起伏大到可以用过山车来形容，但他是真的很热爱网球。
　　至于为什么不是小介……
　　柳莲二垂下眼睛。
　　大概是因为，弟弟说过的那句话吧。
　　“不算真正热爱网球的人成为部长，就没有那么热血了。”
　　当时小介说这话时，脸上带着那种他一贯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但柳莲二知道，弟弟心里什么都明白。
　　有时候看得太清楚的人，反而会把自己放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所以弟弟才说：
　　“立海大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跟着一起燃烧的部长，切原哥，会成为好部长的。”
　　听着柳前辈的一番话，切原赤也的眼神逐渐变得睿智且清澈。
　　好长一段。
　　柳前辈就像发布阶段任务的NPC一样，一口气把任务全交代了。
　　他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脑袋里像有一群小海带在转圈圈。
　　然后——
　　小海带偷摸瞅了瞅旁边那个虽然刚刚还在同手同脚、但此刻莫名显得高大且成熟的小后辈，真挚发问：“这些有小介不就可以了吗？”
　　他挠了挠头，“这又不是小介最后一次全国大赛。”
　　对于这个问题，柳莲二显然早有准备，“赤也，你不能太依赖小介。”
　　“万一——”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但说出来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万一小介在路上遇到吃坏肚子的选手，扛着人去医院了怎么办？你知道的赤也，小介和他高专的前辈们很喜欢做这种事。”
　　“……？”
　　切原赤也的表情凝固了。
　　“像这样的突发情况，不能避免。”柳莲二一本正经地补充。
　　丸井文太的泡泡糖“啪”地破了，被称为天才的他，一下子就读懂了柳莲二话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小介，
　　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
　　就像军师说的，总会发生无法避开的突发情况。咒术师的世界，和他们普通人的世界，大概是那种两条可能会交汇但终究会分开的直线。
　　所以，赤也必须独立起来。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柳莲介鼓着腮帮子，嚼吧嚼吧嘴里的糖果，糖是十分少见的草莓味，甜甜的，和现在的气氛完全不搭。
　　——抱歉海带哥，这是你一个人需要面对的挑战了。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认真思考脸，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有道理！确实，不排除我和小介会扛着人去医院的可能性。”
　　柳莲介：“……”
　　什么？为什么海带哥也要扛着人去医院。
　　猫猫还没来得及质疑，就听见——
　　“不管什么事，部长都要和副部长一起扛嘛！”
　　切原赤也仰头叉腰，阳光洒在他那张认真得过分的脸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过分耀眼的迷之光芒。
　　“赤也……”胡狼桑原眼眶含泪，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感动，“真的长大了啊……”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那种感觉，就像看到自家从小拆家、咬拖鞋、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圈的比格犬，突然有一天叼着篮子去菜市场帮忙买菜了一样。
　　吾家比格初长成！
　　闻言，柳莲介愣愣地站在原地，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糖，嘴角缓缓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这一波海带哥在大气层！
　　如果海带哥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不用想太多，不用懂太深，做自己喜欢做的。
　　猫猫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腮帮子。
　　至于其他的嘛……
　　就是他这种聪明人该考虑的啦。
　　没有说切原哥不聪明的意思。
　　切原哥很聪明也很厉害，只不过是将所有的脑细胞all in给了网球，是单纯到纯粹的网球脑袋而已。
　　想着，柳莲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新的，塞进切原手里。
　　“切原哥，吃糖。”
　　切原赤也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粉色糖果，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啦小介！”
　　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两个后辈，一个腮帮子鼓着左边，一个腮帮子鼓着右边，在阳光下并排站着，一起嚼糖。
　　嚼嚼嚼。
　　萌之。
　　作为家里的长男，丸井对这样的温馨画面根本无法抵抗。
　　看着这一幕，仁王雅治眼睛微微眯起，轻声说：“好像，没那么需要担心了呢，噗哩。”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附和道：“确实。”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赤也已经有了担任部长的责任感，看来我们不需要用那种方式逼迫他成长了，他已经成长成为了可靠的前辈啊……”
　　幸村精市抱臂而立，目光落在一脸严肃的发小身上，阳光照耀在蓝紫色的发丝上跳跃，带着淡淡光晕，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些认真。
　　真田弦一郎没有立刻回答，他拉下帽檐，遮挡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角。
　　“嗯。”
　　“他们会带领立海大走得更远。”
　　风从球场另一端吹来，带起他的衣角。
　　部长，以对网球绝对的热爱和对实力的追求，带领部员向前；副部长，以绝对的“正确”和堪称可怕的计算，引领部员向上；
　　还有，被某些外表看似可爱的芝麻团子以‘前辈，你可以更厉害一点哦’‘这次的输只是一时的，俺相信前辈会比昨天的自己更厉害’这样的话术CPU的部员们。
　　他们一定能带领立海大走得更远。
　　因为——
　　绝对的王者，常胜立海。
　　从来不是一个人。
　　幸村轻轻笑了一声，“弦一郎。”
　　“嗯？”
　　“你心情不错呢。”
　　真田的身体微微一僵，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没有。”
　　“有哦。”
　　“……太松懈了。”
　　“如果他们两个不再熬夜打游戏，我会更放心一点。”真田弦一郎虽然如此说，但上扬的嘴角暴露他，心情确实不错。
　　毕竟，一直werwerwer的闯祸机比格成长为和后辈一起担起重任的前辈了啊。
　　柳发出考题：“所以赤也，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闻言，小海带挠了挠头，“应该探查……”
　　拉长尾音，偷偷瞄柳前辈的脸色。
　　岂可修！
　　柳前辈心灵的窗户都关上了，完全读不出来！
　　切原捉急，
　　切原灵光一现，“比嘉中的情报！”
　　“这个学校风格闻所未闻！”
　　“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对手。”

第8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八十天:和邪恶刺猬头的过去
　　——切原哥说得很对。
　　柳莲介蹲在场边，双手托腮。
　　与其说比嘉中是将冲绳武术融进网球，倒不如说这些家伙是正儿八经的冲绳武者，只不过顺带打了个网球。
　　最让人在意的是那个缩地法，本质上是利用自由落体原理快步疾走，在视觉上达成闪现的效果。不是真的瞬间移动，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刚才还在那里，怎么突然就到这里了”。
　　想着，猫猫的眼睛亮了一瞬。
　　像这样的对手，才应该是立海大这样的王者应该匹配的！
　　有特色还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技术。
　　比嘉中，猫猫严选对手。
　　他暗暗在心里给这个来自冲绳的队伍盖了个戳。
　　只不过，
　　这个“严选对手”，属于青学。
　　好无聊哦。
　　柳莲介逐渐放空自己，下巴还托在手上，但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神游天外”的状态，风吹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呆毛晃了晃，又晃了晃。
　　丸井文太从他身边路过，看了一眼那副“灵魂出窍”的模样，顿了顿脚步，“小介？”
　　“……嗯。”
　　“大家现在都要去看比嘉中的比赛，快跟上啦。”
　　＊
　　“那个颜色是……立海大？”观众席上传来窃窃私语。
　　“今天立海大是有比赛的吧？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不愧是关东十六连霸的王者立海，跟他们对上，完完全全会被剃个秃头哦。”
　　“呐呐，阿乾，立海大也来了诶。”菊丸英二像只大猫一样趴在大石秀一郎身上，下巴搁在搭档的肩膀上，嘴巴朝立海大的方向撇了撇，“那个比小不点还要矮一点的小不点也在哦～”
　　“阿乾好像很在意那个mini小不点呢。”
　　越前龙马：“……”
　　他压了压帽檐，半月眼看向自家前辈，从美国回来后，菊丸学长还是那么“烦人”。
　　而且，他一直有在喝牛奶。
　　闻言，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目光穿越人群，和一贯紧闭的眼睛对上。
　　莲二。
　　乾贞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莲二……
　　关东大赛单打三，应该是他们约好的对决。
　　数据与数据的碰撞。
　　多年好友的宿命一战。
　　但是，
　　上场的却是小介。
　　乾贞治的目光越过柳莲二，落在那个个子依旧矮矮的黑发少年身上，那场比赛，给了他不少打击，他输给了曾经……体弱多病的小介。
　　本以为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数据对决，结果却是单方面的碾压。不论力量、速度还是技巧，他都失败了，失败得彻彻底底。
　　败给了好友的弟弟。
　　败给了曾经觉得“会拖累莲二”的小介。
　　黑发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了，一如既往地暗暗瞪他。
　　乾贞治：“……”
　　果然。
　　他们三个就是这样。
　　莲二大概不知道，或者说，从未意识到，他和小介的关系，其实一点也不好。
　　从小就是。
　　不过他们两个隐瞒得很好，莲二至今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小介觉得他抢走了莲二的注意力。
　　而他，也觉得小介占用了莲二太多时间。
　　乾贞治还记得，第一次见小介的时候，个头比现在还要矮，总是躲在莲二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像是在看一个“会抢走哥哥”的敌人。
　　很可爱。
　　莲二的弟弟，像一只护食的猫猫，对每一个靠近莲二的人都炸毛。
　　后来……
　　莲二开始缺席他们约好的网球训练，有时候甚至会错过约好的比赛。
　　理由永远只有一个——
　　“小介发烧了。”
　　“小介需要人照顾。”
　　比赛的时间、训练的时间、学习的时间、本该属于朋友的时间……全都被病弱的弟弟占据了。
　　难道没有其他家人可以照顾小介吗？
　　为什么要把弟弟的一切都包揽？
　　乾贞治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但这些念头，就像雨后滋生的苔藓，悄无声息地爬满心底。
　　病弱的弟弟过分依赖哥哥，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依赖给莲二带来了多大的负担和责任。
　　被誉为双打天才的柳莲二，只要弟弟生病，天才就会放下一切，比赛分析、训练计划、休息时间……只为照顾弟弟。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白光。
　　他知道这不是小介的错。
　　生病不是谁的选择，依赖也不是谁的错，但内心还是忍不住埋怨。
　　既然病弱，就好好爱惜身体；既然爱惜身体，就不要总是受伤；如果不受伤，莲二就不需要承担那样沉重的责任，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
　　认为是自己的错。
　　那是莲二的温柔，也是莲二的枷锁。
　　所以，几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对着那个小小的、苍白的、总是躲在莲二身后的孩子，说了那样的话：
　　“莲二是天才，你会拖累到他的……”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那孩子愣住的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
　　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只是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自己也在害怕的事情一样的表情。
　　直到那个巷子。
　　被推开的一瞬，被贯穿的身体，被血染色的巷口……
　　他才惊觉。
　　没有足够的数据、没有足够的了解，就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是在为莲二打抱不平的自己——
　　真是愚蠢。
　　愚不可及。
　　小介，大概一直在承受着什么，所以才会拖着那样的身体吧，那孩子，或许一直在保护着莲二……和他吧。
　　他和小介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
　　大概是因为，小介不想让莲二为难吧。
　　——又是那个邪恶刺猬头。
　　柳莲介收回视线，继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暗暗瞪了一眼还不够，心里又补了一刀。
　　这个人，非要插足他和哥哥的感情！
　　小时候抢哥哥的注意，现在又在比赛场边用一种“我有好多话想说”的眼神看着哥哥。
　　可恶！
　　猫猫的腮帮子鼓起。
　　不过……
　　他也还记得邪恶刺猬头说的那句话，那样的话，其实已经从不同人的嘴里听到很多次了。
　　还有好多好多人说过更过分的。
　　不合群、病秧子、怪人……
　　就像针一样，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化不掉；时间久了，针就长进了肉里，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柳莲介低着头，跟着队伍往前走，周围的喧嚣像隔着一层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
　　他一直知道的，刺猬头说得很对。
　　小时候的自己，一直在拖累哥哥、麻烦哥哥。
　　从很小的时候就是。
　　每次高烧不退，烧得整个人迷迷糊糊，世界都在转圈，可每次从昏睡中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总是哥哥。
　　哥哥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湿毛巾，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哥哥又因为我，没能好好休息。”
　　“哥哥又因为我，错过了和朋友出去玩的时间。”
　　“哥哥又因为我，不能去参加那个他想去的夏令营。”
　　“哥哥又因为我……”
　　天才之名被冠于哥哥，但他就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哥哥脚踝上，哥哥每走一步，都被名为‘照顾弟弟’的藤蔓缠绕。
　　他想让哥哥毫无负担地向前走。
　　他想……变得和哥哥一样强，让哥哥可以为他啄米。
　　这样，哥哥就不会被“要照顾弟弟”这样的责任所束缚，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向前走，走向那个天才应该去的、更远的地方。
　　现在的他做到啦！
　　猫猫伸出爪爪，勾住哥哥的指尖。
　　柔软的，温热的。
　　就像小时候，被哥哥牵着穿过人群一样。
　　柳莲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去踩住哥哥的影子。
　　一步、一步。
　　跟在哥哥身后，走在阳光下。
　　阳光很好，影子很长，踩在脚下的，是夏天。
　　他和哥哥才是第一要好，至于邪恶刺猬头，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柳莲介瞪圆猫眼，眼刀咻咻咻的，试图戳死邪恶刺猬头。
　　“小介？不要发呆了。”哥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柳莲介：！
　　一秒从凶狠丧彪变成乖巧无辜咪。
　　“怎么啦，哥哥！”柳莲介站在原地，很心机的展示出自己超绝侧脸，声音也莫名地嗲里嗲气。
　　柳莲二：。
　　每次弟弟干完坏事后，就会发出现在这个动静的声音。
　　“我们可以走得更近一点看比赛。”柳莲二委婉地说。
　　弟弟刚刚似乎在琢磨什么，走着走着就不动了，要知道，一个猩猩不动的时候，他根本拉不动，拼尽全力也拉不动的那种。
　　柳莲二只能被迫站在原地。
　　扶额苦笑.jpg
　　“话说，六角中完全不敌比嘉中啊。”
　　“这一排的6-0，不愧是打败狮子乐中学的九州强者……”
　　闻言，柳莲介哒哒哒地跑到观众席，十分不巧，这个最佳观赛位的旁边就是刺猬头。
　　“好久不见，博士。”
　　“好久不见，教授。”乾贞治推了推眼镜，低头，“好久不见，小介。”
　　——嘁。
　　柳莲介面无表情，“好久不见，刺猬哦不是，@#，对。”
　　柳莲二：？
　　小介今天怪怪的。
　　乾贞治：。
　　早已习惯。
　　原本想要爬在乾贞治身上的菊丸英二左看看右看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大石，你不觉得阿乾和两只柳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吗？”
　　大石挠了挠头，“有种很诡异的三角关系啊……”
　　闻言，越前龙马抬眼。
　　这三个人真的很诡异诶。
　　完全是他看他、他闭眼、他瞪他的大状态。
　　好想知道。
　　越前表示自己不是八卦的人。
　　但，这可是青学第一八卦王乾学长的八卦啊……

第8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八十九天:智斗
　　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先放在一边，重点是在比赛上，正如柳莲介之前收集到的情报一样，比嘉中学的甲斐利用缩地法一会在这，一会在那，像火锅里的宽粉一样狡猾。
　　“嗖——”
　　“唰——”
　　“啪——”
　　球场上的身影前忽后，就算是闪现没有冷却时间未免也太过分了。
　　猫猫不语，只是认真地记笔记，笔尖在本子上飞快滑动，画出缩地法的轨迹示意图。箭头、落点、重心转移的瞬间、脚踝发力角度……
　　将体术融进网球，这样的事，伏黑老师也很如鱼得水，只不过，基于天与暴君离谱的身体素质，伏黑老师的打法一般都是朴素到极致的绝对力量——一球下去，人没了，球也没了，球场也没了。
　　是独创的三无球技。
　　是很朴素的力量。
　　而不是像缩地法这样的技巧。
　　猫猫咬着笔帽，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已经有了“入门猩猩”的称号，但力量和高专的哥姐们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呢。正所谓力量不够，技术来凑，只要够花里胡哨，刮痧也会有人觉得很帅。
　　对吧，
　　因为嘴臭被真希姐打到地里的某金发男子。
　　“所以哥哥，”他咬着笔帽，歪头看向身边的柳莲二，“如果知道了缩地法的原理，就不会产生视觉上的错觉了吧？”
　　柳莲二颔首，“没错，不过即使提前知道，想要破解，也得要耗费不少精力。”
　　因为知道原理是一回事，眼睛能不能跟上、身体能不能反应过来是另一回事，就像知道魔术怎么变的，也不代表你能当场揭穿，手速够快的魔术师，照样能把观众耍得团团转。
　　高机动性，依旧是很难缠的点。
　　而能否破解，归根结底还是取决于自身的实力。
　　柳莲介深沉脸，如果自己学会了这样的高机动步法，再配合上连环套般的球技，一定会让对手眼花缭乱吧。
　　猫猫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到时候，他就是球场上最花里胡哨的king了！
　　正当他沉浸在“猫猫·缩地法限定版·华丽登场”的幻想中时——
　　一道刺人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不、不止一道。
　　柳莲介抬眼，和穿着紫色队服的人对视。
　　比嘉中的人，正用不友善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
　　猫猫：“……”
　　虽然但是，六角中的老爷爷刚才解说的时候也说了哦，缩地法什么的，原理早就被看穿了嘛，干嘛瞪他哦？
　　猫猫无辜脸。
　　“哼。”场上传来一声轻哼。
　　甲斐裕次郎正握着球拍，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不屑，然后，将球高高抛起，手臂用力挥下，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地——
　　冲着场边的柳莲介飞来！
　　“小心！”
　　话音落下，速度过快的网球随之到来。
　　但猫猫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早在对方抬臂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看穿了对手的动作，在挥拍的瞬间，咒力就已经包裹对方。
　　他只是双手插兜，站定，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开口：“这颗球——”
　　“会偏转。”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呼啸而来的网球，在距离他鼻尖毫厘之间，硬生生偏转了方向，擦着脸颊飞过，带起一阵风，吹动额前的碎发。
　　然后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甲斐裕次郎的表情僵在脸上。
　　真的偏转了……
　　就像是言出法随一样。
　　不过，不是真的言出法随，是利用数据修改网球的轨迹参数，从而达成类似的效果，这是十分精细的咒力操作。
　　柳莲介暗暗想。
　　以他现在的水平，只能完成一两次。
　　但，
　　代打哥就不一样了。
　　想着，柳莲介微微勾唇。目光越过球场，直直落在脸色变得凝重的青学一众身上。
　　——适当的暴露一些情报，会给对手增加更多的精神压力。
　　不是所有数据都要藏着。有时候，故意让对方知道一些看似是绝招的底牌，反而会让他们在思考对策时，陷入更深的泥潭。
　　大概是那种，俺只是漏了很多底牌中的一张，但你们考虑得就多了的感觉。
　　猫猫垂下眼睛。
　　然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体像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一颗接一颗。
　　补充糖分。
　　“小介！”切原赤也一个箭步冲过来，熟练地从丸井手里抢走蛋糕，动作之快，堪称立海大抢食冠军，后一股脑全塞进后辈手里。
　　超大声：“小介！这一招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柳莲介假意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飘走：“咳咳……切原哥，你太大声了。”
　　又像是欲盖弥彰，“这样会被别人听见的……”
　　切原：！
　　切原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糟糕说漏嘴了”的惊慌模样。
　　但在青学看不见的角度——
　　两只手悄悄碰在一起。
　　击掌。
　　“这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帽檐下的眼神严厉如刀，“竟然在公共场合暴露队友情报——”
　　“切原赤也！加训！”
　　那声音大到比切原刚才的“超大声”还要大声，大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立海大众人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什么？就连副部长也——
　　这未免也太刻意了吧！
　　青学：。
　　一片沉默。
　　菊丸英二趴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幕，半月眼，“阿乾，”他小声说，“他们是觉得我们看不出来吗？”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那么英二，你觉得‘言出法随’是真是假？”
　　“这样堪称作弊的球技，如果不像柳莲介表现出来的‘耗费极大’，如果它可以一直施展，又该当如何？”
　　菊丸的眼睛开始转圈。
　　“当对手暴露‘言出法随’的情报后，无论真假，我们都必须在意。”
　　乾贞治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柳莲介的比赛数据，“这个技能，或许只能使用一次。或许可以使用很多次。”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球场，落在两只柳身上。
　　“但不论如何——”
　　“柳莲介，都是我们必须要注意的对手。”
　　关东大赛，可以算是对方大型比赛中的第一次出场，其他情报少得可怜，所以，即使柳莲介因为打败乾贞治而拿下‘立海大一年级新星’这样的称号，也会有人质疑其真实水平。
　　毕竟，乾贞治不是像手冢、幸村、迹部一样的国中生顶尖网球选手。
　　但刚刚黑发少年所展现的那一招球技——‘言出法随’作弊一样的球技，却可以直线拉高他的网球水平。
　　不二周助睁开常年眯着的眼睛，蓝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和立海大对上，对方的位置，就不得不让人在意了，准确来说，接下来，想要打进决赛的院校都会去研究那孩子的招式。”
　　乾贞治点头。
　　“不论是以田忌赛马的方式，以弱对强、避开锋芒，还是以强制强，正面硬碰，我们的排兵布阵，都至关重要。”
　　菊丸英二的眼睛变成了蚊香圈。
　　一圈一圈地转。
　　叽里咕噜说撒着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打败他不就好了。”越前龙马双手交叠在脑后，猫眼里燃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个‘言出法随’到底是什么球技？”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这就是这场对弈的关键。”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柳莲介的比赛数据。
　　“那一招——”他的声音顿了顿，“在对方仅有的两场正式比赛中，都没有展现过。”
　　“一次都没有。”
　　“如果不是今天对方故意漏了这一手，这将会是藏到比赛当天的——秘密绝招。”
　　青学众人陷入沉思。
　　桃城挠了挠头，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浓，他犹豫了一下，举手，“那个……乾学长。”
　　“嗯？”
　　“为什么不一直藏着呢？”
　　桃城的表情真诚得像个问出“1+1为什么等于2”的小学生，“等到比赛的时候突然用出来，不是更吓人一跳吗？效果应该更好吧？”
　　“说不定，是乾学长你想太多了……”
　　乾贞治愣住了。
　　是啊。
　　如果真的是秘密绝招，为什么要在这里暴露？
　　如果真的是压箱底的东西，不应该是藏到最后一刻才用吗？
　　那孩子……
　　到底在想什么？
　　乾贞治知道，汤圆绝对不会没有目的，这家伙的心很脏。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随后瞳孔微微收缩，握紧了笔记本，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乾贞治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一个从未展现过的球技，用一场漏洞百出的戏码暴露出来——
　　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因为无论他们得出什么结论，那个结论，都可能是错的，而那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得出“正确”的结论。
　　从一开始，
　　对方的目的就是消耗。
　　想明白后，乾贞治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的表情。
　　真是酣畅淋漓的智斗。
　　“阿乾？”菊丸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的表情好诡异哦，而且……”
　　“为什么突然燃起来了。”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你不懂，英二。”
　　桃城也不懂，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状，菊丸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阿桃，别想了，你想不明白的，像这样突然开始智斗的画风不适合我们热血运动番啦。”
　　桃城恍然大悟：“是这样啊！”
　　切原没有恍然大悟。
　　因为切原也不懂。
　　但这不重要，后辈开团，他肯定秒跟。
　　“所以——”小海带坐在大巴车上，挠着头，“为什么要把那么珍贵的情报暴露出去呢？”
　　毕竟有关猫猫本身的情报可以说是少得可怜，流露出去多的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假情报。
　　闻言，柳莲介嚼吧嚼吧糖果，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因为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这场决赛，我不会上场。”
　　切原：！
　　“而暴露一点点，只会让他们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这样分析其他前辈哥们的精力就会变少。”猫猫把糖果咽下去，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排除在战场之外，让对手对着一个不会上场的人浪费精力。
　　“毕竟，我们决赛的对手是青学的概率是39%。”柳莲介抱臂，认真脸，“这是必要的警惕！”

第8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八十二天:注定输的人
　　警惕的不止青学，冰帝、四天宝寺、牧之藤……都是需要防范的对手。
　　按照他制定的全国大赛实力排行榜，青学位列榜首，四天宝寺紧随其后，冰帝的双打是硬伤，牧之藤有底蕴但青黄不接……
　　“话说明天是和六里丘的比赛吧？”丸井文太的声音打断了猫猫的思考。
　　——六里丘？
　　好熟悉的亚子。
　　猫猫歪头。
　　完全没有这个学校的印象。
　　大概是因为夏油老师说，猴子不值得占用脑容量。
　　“这个学校，对立海大出言不逊呢。”
　　“那明天拭目以待吧，到底有多少实力才敢在王者立海大面前放狠话。”
　　听着，柳莲介忽然想起一件事。
　　副部长哥并不知道六里丘对漂亮部长哥说的那些话，那些“如果一直恶化下去就好了”的、恶毒到让人想揍人的话。
　　如果副部长哥知道了……
　　猫猫的目光飘向坐在前排的真田弦一郎。
　　——会用木刀打他们辟谷吗？
　　柳莲介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画面：
　　部长哥手持木刀，面无表情地站在六里丘的选手席前。那些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猴子们，此刻瑟瑟发抖，抱作一团。
　　“出言不逊者——”
　　木刀挥下。
　　“啪！”
　　“嗷——！！！”
　　想着，猫猫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啊，等等。
　　柳莲介拉平嘴角，一肚子坏水的他又想到了一个坏点子。
　　最近立海大流行起了“千年杀”的游戏。
　　根据公式书……
　　柳莲介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另一道身影上。
　　仁王雅治正靠在椅背上假寐。
　　热衷于千年杀的仁王哥……
　　会去戳他们辟谷吗？
　　猫猫的脑海里又开始自动播放小剧场：
　　六里丘的选手们正排着队入场，一个个昂着头，鼻孔朝天。
　　突然——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们身后掠过。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
　　而罪魁祸首早已不见踪影。
　　柳莲介被自己的脑补逗得肩膀一抖。
　　仁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睁开一只眼，朝这边瞥了一下。
　　见状，猫猫立刻收敛表情，恢复成乖巧无辜的模样，假装什么都没想。
　　没有觊觎辟谷的意思。
　　＊
　　——真的什么都没想。
　　柳莲介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六里丘的选手们大摇大摆地走进赛场。
　　那些家伙走路四仰八叉，鼻孔朝天，还有那种“我们超厉害”的迷之自信，完全是一副不知道“对手”二字怎么写的模样。
　　猫猫的眼神平静如水。
　　真的没有想偷袭他们辟谷的想法。
　　真的。
　　只是……
　　好诱人的辟谷。
　　要知道热衷于‘千年杀’的不仅有仁王哥，还有他。
　　“喂，立海大也没——”
　　六里丘的部长，红抹额扎小揪的男人，张开嘴准备输出一通经典挑衅台词，然后就，看见了一个个子不高、却莫名很有气场的黑发少年。
　　红抹额的嘴巴张着，后半截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矮个子的家伙有点子难缠的。
　　赛前暴力事件，是完全可以上报到委员会剥夺对方的参赛服制打进冷板凳，但……他们两个身上完全没有伤痕，而且那一带的监控全部诡异的坏掉了。
　　完全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个黑发少年是个黑涩会！
　　“也没……什么？”一道温柔得像春风的嗓音响起，幸村精市微微挑眉，蓝紫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身后，大片大片的百合花正在无声绽放。
　　莫名一股寒意。
　　六里丘部长吞咽口水，大脑在这一刻做出了最诚实的判断，“没什么能与之一战的对手了！”
　　他的眼神坚定，“真不愧是立海大！”
　　在心里，默默补了后半句：
　　在黑涩会这一方面，确实没有能与之一战的对手！
　　第一场比赛，单打三。
　　柳莲介VS六里丘部长，红抹额的猴子。
　　“请多指教。”猫猫站在网前，整个人蔫蔫的，眼皮都懒得抬，一副“我只是来走个过场”的没干劲模样。
　　“请、请多指教。”六里丘部长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直视这个曾让他体验过两次“天旋地转”的黑发少年，但他的眼珠提溜一转，内心开始打起小九九。
　　呵呵。
　　这家伙虽然会打架，但网球说不定就是个半吊子。
　　仔细看看——
　　对方的身高，尤其是那个身高，完全不能和他比。
　　体格差距摆在这里，发球的力量、截击的范围……这些要素在网球比赛中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想着，六里丘部长的腰板又挺直了几分。
　　他又自信了。
　　“你不觉得……”
　　“六里丘的部长好像有点害怕小介？”丸井文太吹出泡泡，发出疑问。
　　仁王眯着眼睛，懒洋洋道：“我只觉得那个人现在的表情很找打，噗哩～”
　　“呵呵，刚刚那副害怕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介打了他一顿呢。”幸村精市手撑下巴，“要是有些谣言传出去了对我们可爱乖巧的小后辈多不好……”
　　“小介，”坐在教练席上的幸村温柔道：“打爆他。”
　　猫猫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
　　“OK的说。”
　　第一局，柳莲介的发球局。
　　猫猫站在底线，盯着网对面那个莫名又自信起来的人，歪了歪脑袋。
　　——这一球，他要打碎对方的夏天。
　　抱歉，他就是很记仇，能记一辈子的那种。
　　柳莲介抛球，前一秒，黄色小球还在轻吻球拍甜区；后一秒，网球就像是被抹去了颜色般，消失。
　　“那颗消失的球落点在右后方距边线30cm的位置哦。”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提醒一个迷路的人该怎么走。
　　突然见到网球消失的六里丘部长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听从指令，向右后方移动，挥拍——
　　“砰！”
　　网球被成功回击。
　　红抹额愣住了。
　　成功了？他接到球了？
　　不对。
　　为什么那个家伙要告诉他球的落点啊，他们可是对手啊！
　　六里丘部长：到底为什么！
　　柳莲介站在原地，愣是没动一下，他看着那颗被回击过来的球，歪了歪头，挥拍——网球在天际划过一道弧线。
　　柳莲介：“下一颗球，你会选择抽球。”
　　六里丘部长看着来球的轨迹，瞳孔微微收缩。
　　抽球？他确实想打抽球。
　　但，他现在不想了！
　　他咬紧牙关，临时改变策略，手腕一转，正要挥拍——
　　“是上旋球啊。”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像风一样灌进他耳朵。
　　六里丘部长的手一抖，球拍和球接触的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被说中了。
　　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柳莲介的半场。
　　柳莲介提前向前迈了两步，站在计算的落点处，蹬地、手臂用力、挥拍，网球越过球网。
　　在六里丘部长即将接球的刹那。
　　猫猫：“你会打直线。”
　　闻言，六里丘部长咬碎后槽牙。
　　他偏不打直线！
　　他侧身，用力挥拍。
　　是带着旋转向左飞去的侧旋球。
　　然后，
　　他就看见那个黑发少年已经站在那里了，像是提前等了他一万年。
　　柳莲介嘴角向上扬了两个像素点，比口型：“又被我看透了。”
　　说完，球拍挥下。
　　“砰。”
　　网球擦着边线落地。
　　“Game立海大，1：0！”
　　“好快的一局……”
　　“但莫名的有压迫感啊……”
　　六里丘部长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臂在不自觉颤抖。
　　每一次，
　　每一次他还没挥拍，那个家伙就已经说出了他的选择。像是能看见未来；像是能读他的心；和X光有什么区别？他的里里外外全都被看穿了。
　　六里丘部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半场对面，柳莲介还在输出：
　　“下一球，你会尝试放短。”
　　“你会打向我的反手位。”
　　“你会假装打直线，实际切斜角。”
　　网球在空中来回穿梭，击球声不断响起。
　　但每一次，
　　每一次挥拍之前，那个黑发少年就会恶魔低语，像是在给他念死亡倒计时。
　　六里丘部长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里的网球逐渐模糊。
　　那颗黄色的小球就在那里。
　　又好像不在那里。
　　无数条球路轨迹充斥在他脑子里，正手、反手、直线、斜线、高吊、放短……每一条都在尖叫着冲向他，每一条都像要把他淹没。
　　他奋力挥拍，挥向其中一条，球拍穿过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Game立海大，2-0！”
　　“Game立海大，3-0！”
　　观众席上传来窃窃私语：
　　“一直在挥空拍啊。”
　　“那是才气焕发之极限？”
　　“不，虽然效果上很像，但没有特效。”
　　“所以那家伙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他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六里丘部长大口喘气。
　　他奋力挥拍，用力到手臂发酸，用力到手腕刺痛，试图规避对手预测的动作，试图打出预测之外的球。
　　但无论如何改变，无论如何挣扎，无论如何，他都在那些球路轨迹中看到了——
　　注定失败的结局。
　　“啪嗒。”
　　球拍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六里丘部长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汗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对面的那个身影，只看到了睁开的一只眼睛。
　　琥珀色的。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一个从一开始就输定了的人。

第8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八十三天:网球有一套完整的战力体系
　　六里丘输得连裤衩子都没了。
　　6-0，6-0，6-0……
　　五盘加起来不到六十分钟，比便利店加热便当的速度还快。
　　这群家伙当时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尤其是他们的部长，脸色比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还要苍白。他坐在选手席上，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感觉被玩坏了。
　　“话说，”丸井文太双手交叠在脑后，眯着眼睛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小后辈，“小介这次的风格，出乎意料的迅速且有压迫感诶。”
　　他顿了顿，“而且，感觉小介和那家伙……有点矛盾来着。”
　　作为家里的长男，丸井对这种事情的感知出乎意料的敏锐。
　　柳莲介收拾球拍的手微微一顿。
　　——咒术师掉马就算了。
　　如果让大家知道，他其实想要坐在一堆“猴子”的“尸体”上，酷酷地被人称为“柳哥”，这样的事……
　　还是蒜了。
　　他选择岔开话题。
　　“提前看穿对手动作，”猫猫转过身，认真脸，“并在语言上给对手叠加精神压力，逼迫对手不得不改变击球策略，自乱阵脚。”
　　“俺再打出特殊旋转球，将未来的注定结果进行数据输出，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以及不断改变击球策略却发现无法突破困境的情况下——”
　　“对手就会在无数个未来中看到绝望的失败结果。”
　　一连串说了很多。
　　将不科学的网球说得十分科学，是数据网球选手无师自通的能力，只要把这些归咎于“旋转”或者“精神压力”上，一切都很合理。
　　猫猫叉腰，仰脸，头上幻视的耳朵支棱起来，眼神悄摸地瞥向哥哥，“是不是很棒！”
　　那副模样，就差把“快夸我快夸我”写在脑门上了。
　　柳莲二垂眼看他，抬手，rua了rua毛茸茸的脑袋。
　　“很棒。”
　　猫猫头顶噗噗开花花！
　　“不过——”柳莲二话锋一转，“小介，转移话题太明显了。”
　　猫猫头顶花花枯萎！
　　是的。
　　是十分生硬的话题转移。
　　毕竟，在场根本没有人问那一招的具体原理。
　　谁问你了.jpg
　　突然来这么一段，显而易见，是转移话题之术。
　　更可疑了。
　　小介和六里丘部长一看就有很大的矛盾。
　　柳莲二又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的弟弟，小时候的弟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总被人欺负。
　　但弟弟什么也不说。
　　只是像一个被雨淋湿的小苦瓜，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问他什么都摇头。
　　为什么不说……
　　大概是因为小介总觉得：‘已经很麻烦哥哥了，不想再让哥哥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呢。
　　弟弟是他和爸爸妈妈、姐姐一起期待中诞生的。
　　那么小小的一个。
　　作为兄长，自然要肩负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所以……”柳莲二皱起眉头，目光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穿透力。
　　——所以……
　　猫猫心头一跳。
　　“六里丘的部长，欺负你了吗？”
　　猫猫愣住。
　　准备好的话术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哥哥还是没有变。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柳莲介低下头，看着自己拽着衣角的手指，鼻子莫名地酸了一下，连忙把那点酸意压下去，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怎么会！”
　　“俺可厉害了！”
　　说完，猫猫立刻卷起袖子，露出有结实肌肉线条的胳膊。
　　猫猫举哑铃.jpg
　　“他们不小心被坑绊倒了，”柳莲介心虚地对手指，眼神飘忽得像两只迷路的蝴蝶，“俺刚好看见了而已。”
　　——抱歉哥哥。
　　——你也不想知道自己的弟弟变成不良少年吧。
　　“啊。”幸村精市头上像是冒出了一个具象化的灯泡。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蓝紫发少年弯起眼睛，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花，“事情的真相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开始娓娓道来：“小介在礼堂外打蚊子，不小心打出了一个坑。”
　　丸井文太的嘴角抽了抽。
　　这未免也太不小心了。
　　切原赤也战术后仰。
　　他也要学习这样的打蚊子方式！
　　“六里丘的两人路过，一脚踏空，摔了个狗吃屎。”幸村精市抱臂。
　　仁王雅治开始憋笑。
　　“而这一幕，刚好被小介看见，小后辈出于愧疚的心理，送了他们香蕉以示歉意，但六里丘的两人似乎觉得这是挑衅呢。”
　　幸村精市摊手，“他们真坏。”
　　是啊。
　　众人都用谴责的眼神看向本就名声不好的六里丘众人。
　　猫猫有什么错，这孩子只是打蚊子的同时顺手砸了坑，被绊倒是他们眼神不好，可是他们获得了香蕉啊！
　　水果，
　　可是很贵的。
　　立海大：不赞同。
　　这个香蕉，不该给。
　　六里丘部长：“#@％&！”
　　看得出来骂得很脏。
　　身后的众人将人拉住，“蒜鸟蒜鸟。”
　　听着这看似很合理实则陌生的故事，柳莲介脸上写满了迷茫，是这么个事吗？猫猫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陌生的记忆。
　　握拳。
　　＊
　　“听说了吗？四天宝寺的千里在比赛中使用了才气焕发之极限，不愧是最有望和立海大争夺冠军的院校……”
　　“才气焕发之极限算什么？说得好像青学的手冢不会千锤百炼之极限一样。”
　　捕捉到关键词的猫猫耳朵动了动，小小的脸上写了大大的疑惑，他反手拽了拽哥哥的衣角，“哥哥，才气焕发之极限是什么？”
　　闻言，柳莲二愣了两秒，似乎是没想到弟弟问了一个常识性问题。
　　但，仔细一想。
　　其实弟弟正儿八经接触网球比赛确实只有这段时间，而达到无我境界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弟弟不知道很正常。
　　柳：“所谓……”
　　像是补充设定般开始讲解。
　　什么才气焕发、什么千锤百炼、什么天衣无缝……
　　听着听着，柳莲介原本认真的神情逐渐变得呆呆，哥哥的话从左耳朵进来又从右耳朵溜走，顺便抚平了大脑的褶皱。
　　猫猫眨了眨眼。
　　这听起来……
　　好像和使用咒力没什么区别啊？
　　猫猫的思绪开始飘远。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网球选手们，无师自通地掌握了类似咒力的运用方式，并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战力体系。
　　所以打出花里胡哨的特效什么的，
　　也很正常。
　　虽然他们看不见咒灵，
　　但其实和咒术师也没差了。
　　毕竟，网球有一套十分成熟的战力体系。
　　综上所述，网球选手=咒术师。
　　细思鼻孔。
　　他打开手机，点开【相侵相碍一家人】的群聊，手指哒哒哒地打字。
　　【欧尼酱赛高：网球水好深。】
　　【经常在国外的乙骨：我看到世界赛上有人打出了时间暂停，五条老师说只要我多练习‘旋转’也可以打出来。】
　　【伏黑甚尔：哦？可以暂停时间修改赛马结果吗？有意思。】
　　【伏黑惠：。】
　　【伏黑惠：肮脏的大人（玉犬鸟都不鸟你.jpg）】
　　【硝子：听说杰去找传说中的武士了。十年了，他还是没放下……】
　　【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十年了，他还是没放下……】
　　……
　　后面，就是应声虫大军的天下了。
　　柳莲介收起手机。
　　人流如织，各校选手来来往往，他正准备跟上队伍，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经过。
　　越前龙马。
　　这个个子比他高不到哪里去的人，正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家里来了留着怪刘海的奇怪和尚？”
　　“什么嘛，该不会是老爸你招过来的，奇怪和尚招惹奇怪和尚很正常啦……”
　　——怪刘海！
　　柳莲介的支棱起来，他一把拽住了越前龙马的手腕。
　　越前：？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但越前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个立海大的小个子吸引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手腕，又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猫眼里写满了疑惑
　　“那个那个！”
　　柳莲介张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有点慌张，忘记要说什么了。
　　眼瞅着越前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浓，猫猫灵机一动，超大声道：“那个怪刘海是从我家走丢了！”
　　——抱歉夏油老师，只是太担心你会被网球打了。
　　传说中的武士，柳莲介也有过了解。
　　当之无愧的世界级职业选手，如果没有退赛，说不定是现在的世界第一就是这个人了。
　　虽说夏油老师是咒术界最强，但面对一个打败了各种作弊技超能力的网球选手，优势在谁真不好说。
　　PS：网球场上的优势。
　　越前压了压帽檐，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角上扬，“那要来我家吗？”
　　说不定可以和这个家伙来一局。
　　“好。”没有一秒钟，柳莲介就答应了越前的邀约。
　　等柳莲二回头时，发现本该跟在后面的弟弟没有了踪影，只有手机里的一条冷冰冰的留言。
　　柳：。
　　弟弟大了。
　　＊
　　“老爸，有人来认领你说的怪刘海了。”回到家后，越前龙马看到这个熟悉的袈裟男子陷入了沉默。
　　对方‘要创造一个新世界’的言论还回荡在耳边。
　　“打扰了。”柳莲介乖巧道。
　　看清屋内的情形后，猫猫瞳孔地震。
　　——夏油老师，就算是报复，让咒灵爬满人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第8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八十四天:夏油VS越前南次郎
　　柳莲介看清屋内的情形，沉默了。
　　身穿袈裟、留着怪刘海的夏油老师，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草莓牛奶，十分优雅。
　　而他的对面——
　　一个怪大叔。
　　头上、肩膀上、腿上……
　　爬满了各种形态的咒灵。
　　有的像章鱼，有的像长了腿的毛球，还有一坨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趴在越前南次郎的脑袋上，一动不动。
　　越前南次郎本人，只觉得好像承受了生命难以承受之重，大概是是生活的苦难吧。
　　这个传说中的武士这么想。
　　“哟。”夏油杰抬起眼，对门口的越前龙马和柳莲介微微一笑，“来了啊。”
　　越前龙马：。
　　他是谁啊。
　　柳莲介：。
　　为什么夏油老师一副‘他才是主人家’的模样。
　　夏油杰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向越前南次郎，“其实，十年前我们见过……”
　　越前南次郎半月眼，“什么？”
　　他掏了掏耳朵，“我不是南次郎。”
　　夏油杰：“……”
　　越前龙马：“……”
　　柳莲介：“……”
　　根本没有人问你！
　　空气凝固了一秒。
　　夏油杰战术性喝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不。”他放下茶杯，重新酝酿情绪，“我的意思是——”
　　他有些咬牙切齿，“十年前，你只是随手一球，就打碎了我的夏天！”
　　夏油杰的视线落在越前南次郎身上，却又像穿过了他，穿过了时间，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十几岁的他。
　　比现在年轻，比现在锋利，比现在傲慢。
　　他相信咒术师是强者，强者就该保护弱者；相信普通人是需要被保护的，是站在咒术师身后的；相信这个世界有一套天然的秩序——咒术师在上，普通人在下。
　　带着“因为我更强，所以我必须背负更多”的理所当然。
　　后来他走出高专，用那双“看得见”的眼睛，去保护那些“看不见”的弱者。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普通人那张在阳光下和善的脸，在阴影里变得面目可憎。
　　他想要保护的，是这些人吗？
　　他要保护的是咒术师，而不是猴子啊。
　　直到他遇到了这个男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咒力的、每天只知道打网球的普通人。
　　那个普通人随手挥了一拍，黄色的、没有任何咒力附着的小球，就那样飞来，打碎了他的世界观，打碎了他精挑细选的咒灵！
　　比伏黑甚尔还要过分！
　　从那一刻起，他似乎看到了世界的轨迹在改变，原本应该随着六眼而不断增强的咒灵逐渐式微，腐朽的老一辈咒术师被时代抛弃。
　　只因，
　　大家都去打网球了。
　　这颗球，不止打碎了他的夏天，还打碎了整个咒术界！
　　不过，这个人也算为他的‘大义’提供了方向。
　　夏油杰手拿牛奶杯，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在喝甜甜的草莓牛奶，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昨天喝了悟带回来的饮料导致导致舌尖上现在还泛着苦味。
　　草莓牛奶腾起的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模糊不掉眼睛里的东西，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悲悯的平静，像是一个站在高台上的人，低头看着台下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保护好有才能的人，除掉那些像猴子一样可恶的人，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更加美好吧。
　　丑陋的猴子就不应该存在。
　　夏油：反派笑。
　　柳莲介抱着卡鲁宾，手指无意识地陷入那团柔软的毛发里，目光落在夏油老师脸上，那张脸上，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阴影。
　　——像佛祖一样慈悲的感觉。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夏油老师的眼睛垂着，唇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
　　「他站在高处，
　　俯视着这个需要被清洗的世界。」
　　柳莲介垂下眼睛，睫毛轻颤。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被夏油老师教导的他，大概也是这个类型的吧。
　　与自己认可的人并肩，与他们一起站在高处，然后，平等地俯视着那些所谓的“普通人”。
　　“什么？”
　　越前南次郎的声音打断了两个沉浸在哲学思考中的人，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年轻的时候太帅了——”他下巴微扬，眼神飘向远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知道我很帅但我不说”的迷之自信，“你该不会是迷上我了吧。”
　　夏油杰：“……”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脑海里，那个挥拍间破碎虚空的剪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碎裂，风化，最后变成一片废墟。
　　“不，我只是想和你打一场网球。”夏油杰咬牙切齿。
　　闻言，越前南次郎摆摆手，“不要。”
　　随后，目光落到一脸无聊的越前龙马身上，“不如让你家小孩和我家青少年来一局吧。”
　　越前：！
　　好诶。
　　柳莲介：！
　　糟糕。
　　两小只对视一眼，内心各自打着小九九。
　　——布豪！
　　——冲他来的！
　　猫猫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达咩。”
　　立海大不允许私下打比赛。
　　见状，夏油rua了rua猫猫毛茸茸的脑袋，“这孩子体弱多病，对了，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身体很沉重。”
　　黑发狐狸盯着被咒灵爬满一身的越前南次郎，笑得不像好人，“如果这时候打打网球，说不定就心情舒畅了哦。”
　　救他人与水火之中，至于水火怎么来的就不多说了。
　　越前南次郎拍了拍肩“那好吧。”
　　他拿起墙角的球拍，随手掂了掂。
　　“就一球。”
　　“老头子都打不动了——”
　　话虽这么说，但就在他站直身体的瞬间，凌厉的气势如同出鞘的刀。
　　夏油杰站在院子的另一端，袈裟的下摆被风吹起，他手里也握着一把球拍，疑似是从裤子里掏出来的。
　　他举起球拍，动作随意得像在赶蚊子，就在球拍挥下的瞬间——
　　“砰——！！！”
　　那颗黄色的小球如同撕裂空间般飞出。
　　柳莲介瞪圆猫眼。
　　完全没看清，那颗球的轨迹。
　　只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只感觉庭院里的树叶在同一瞬间簌簌落下。
　　——不愧是夏油老师。
　　越前南次郎瞳孔微微收缩，“你这家伙——”
　　他的声音响起，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出乎意料的强啊。”
　　他咧开嘴，笑了，眼里燃起被点燃的战意。
　　“青少年——”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廊下抱着猫的小个子，又瞥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自家儿子。
　　“好好看着。”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顶级选手的对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把空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颗黄色的小球——
　　已经落在了夏油杰的底线。
　　夏油杰挥拍，动作同样快得看不清。
　　球拍和球接触的刹那，空气被压缩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圆环，球拍挥下的瞬间，柳莲介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嗡鸣，是球拍震动空气的声音，
　　“轰——！！”
　　球飞回去了，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
　　气浪差点掀开猫猫的头盖骨。
　　几十拍的拉扯后，画风渐渐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夏油杰身后，空气开始扭曲，起初只是淡淡的波纹，但很快，那些波纹开始旋转，汇聚，凝实，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他身后缓缓成型。
　　而对面的越前南次郎，身后逐渐凝实了一道剪影。
　　武士的剪影。
　　轮廓模糊，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院子里残留的几片树叶直接定格在半空，不敢落下。
　　那道剪影手里握着一把武士刀。
　　刀还没出鞘，
　　但柳莲介已经觉得脖子有点凉。
　　Oi！
　　猫猫嘴巴呈o状，举起手机十连拍，像这样的jump漫里最终之战现场画面可是不多见的说，他戳了戳旁边的越前龙马。
　　“越前。”
　　“干嘛。”
　　“你粑粑，”猫猫真诚地说，“好厉害的说。”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你爸也不赖。”
　　——网球果然水很深。
　　柳莲介手撑下巴，陷入沉思。
　　他盯着院子里那两个还在互殴的成年男人，看着漩涡和武士剪影在空气中碰撞，看着地面被气浪掀得坑坑洼洼，看着老松树默默承受着它不该承受的一切。
　　他的网球……
　　果然还是太普通了。
　　细细想来也是，他没有变身技，打不出特效，发球不会发光，扣杀不会冒火，回击的时候，身后也不会突然出现什么炫酷的虚影。
　　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能算他聪明。
　　剩下的其实很普通。
　　猫猫沮丧.jpg
　　决定了！
　　柳莲介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严肃脸。
　　——他要琢磨出花里胡哨的球技！
　　不过在此之前，柳莲介偷偷瞥向旁边看得认真的墨绿发色少年，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越前越前。”
　　“嗯？”
　　猫猫凑近了一点，“你每次用那个抽球都会在地上滑铲一段路裤子不会磨破吗？”
　　越前龙马：“……”
　　“而且哦，”猫猫继续输出，“你的口袋里，竟然可以装那么多网球！”
　　即使已经看了越前龙马比赛录像带不下50遍，柳莲介依旧没能看破这其中的奥秘。
　　越前龙马：“……”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这个突然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小个子，猫眼上挑，带着‘你在说什么鬼’的无语，“……你还差得远呢。”
　　柳莲介瞪圆眼睛，战术后仰。
　　——这都让人看出来了？！
　　他一脸震惊。
　　“你好厉害哦！”猫猫点头认可，“俺确实还差得远呢。”

第8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八十五天:所谓旋转
　　越前对此表示无言以对。
　　他盯着旁边那个一脸真诚的小个子，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合适的回应。这种类似挑衅的话，不管谁听了，第一反应不都应该是“咱俩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还差得远”这样的吗？
　　为什么直接承认了？
　　还这么理直气壮？
　　越前龙马这一刻觉得，这个个头小小的家伙，真的蛮有趣的。
　　柳莲介同样深沉脸。
　　这个个头马上就要被他超过的家伙确实厉害，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呢。
　　两小只就这样在‘世界大战’的中心互相打量。
　　“喂。”越前龙马再次忍不住开口，猫眼微微上挑，“难道你不想和我打吗？”
　　柳莲介诧异抬眼，“诶？为什么！”
　　越前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什么为什么……”他皱眉，猫眼里写满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打网球不就是这样的吗？看到强劲的对手，想要挑战，想要打败，想要——”
　　“不是哦。”猫猫打断他，竖起一根手指，“和你打球，在me的计算里，弊大于利的说。”
　　越前：“……”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猫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带着点挑衅意味的笑容，抱臂，“你只是怕了吧。”
　　“害怕和我打球。”越前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虽然也没高多少，看着他，“该不会还没打，你就怕输给我？”
　　一般情况下，热血的网球选手这时候就该提拍就干，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怕。
　　但猫猫不是热血选手。
　　柳莲介依旧点头，认真脸，“全美公开赛六冠王，被快要成为世界第一的职业选手培养大的你，不管是谁，都会忌惮的吧，你真的很厉害。”
　　“你所有的比赛录像我都有刷不下50遍，球场上的你真的闪闪发光又耀眼，而且……”
　　你对网球的那种纯粹的热爱，是我完全没有的。
　　后半句猫猫没有说出来，只是一味地一本正经夸奖。
　　说完，他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要知道，他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一只脚刚踏出新手村的、连网球完整的战力体系都没了解清楚的入门级选手。
　　原本猫猫以为自己离开新手村很久了，直到被科普了什么‘无我境界’，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差得远呢。
　　越前：“……”
　　他准备好的下一句挑衅，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而且——
　　越前龙马看着眼前这个闭着眼睛、但莫名浑身散发着“皮卡皮卡”闪亮亮光芒的黑发少年，耳尖，慢慢漫上了一层红色。
　　谁会拒绝一个一味夸赞你的咪。
　　越前压了压帽檐，把脸往阴影里藏了藏，但那红透的耳尖，藏不住。
　　柳莲介睁开一只眼，瞄了瞄他，“越前？”
　　“干嘛？”
　　“你耳朵好红。”
　　“……”
　　“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
　　闻言，柳莲介‘哦’了一声，抱着卡鲁宾，看向院子里那场已经打到异次元的比赛，虽然不知道两位大人的比赛结果是什么，柳莲介只觉得网球的质量很好，不管被怎么打，都依旧坚挺。
　　——哥哥，网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猫猫掏出手机。
　　【欧尼酱赛高：夏油老师会打破次元壁吗？感觉和五条老师、伏黑老师打网球都没有这动静。（附异次元网球视频）】
　　【一直在国外的乙骨：这很正常。】
　　【熊猫就是熊猫：不愧是一直在国外的忧太，就是见多识广。】
　　【一直在国外的乙骨：抱歉，我也不是很想看到那样的网球……】
　　趁着柳莲介低头打字的工夫，这场声势浩大的比赛偷偷摸摸地结束了。
　　是南次郎大叔以“要吃饭了”为借口结束的。
　　刚才还很有气势的男人，把球拍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揉着肚子，无痛变成了颓废大叔，夏油老师也因为异次元网球需要付一大笔场地维修费。
　　猫猫默默收回视线，在心里给老师的钱包点了一排蜡烛，他拽了拽高大男人的衣角。
　　“夏油老师……”
　　夏油杰低头看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弯起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欣慰，“只不过是对那只咒灵的牵挂而已……”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夏油老师的白月光，是那只咒灵，还是那个打网球的大叔。
　　“不、不是。”
　　“俺不是想问这个。”
　　猫猫直话直说，打断老师正要展开的深情独白。
　　夏油杰：“……”
　　他的深情凝固在脸上。
　　“俺只是想问——”柳莲介扬起小脸，虽然关上了心灵的窗户，但整个人散发着期待的光芒，猫猫乖巧道：“夏油老师有那种可以制冷的、无害的、听话的咒灵吗？”
　　他顿了顿，“想送给哥哥。”
　　夏油杰：“……”
　　他张了张嘴。
　　已经快要说出口的关于‘人生哲学’和‘释然’的煽情话音，就这样咽入口中。
　　“好吧。”夏油无奈一笑，笑容里带着三分纵容、三分‘拿你没办法’，四分‘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的无奈。
　　他抬起手。
　　——就决定是你了！
　　猫猫在内心悄悄配音。
　　高大男人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口，像是从胳肢窝掏出来的一样，然后，他掏出了一只小小只咒灵。
　　巴掌大，圆滚滚，通体是那种浅蓝色的半透明，像是果冻做的，有两颗绿豆大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嘴巴嘟嘟吐了个小小的冷气圈圈。
　　长得……
　　丑萌丑萌的。
　　柳莲介瞪圆猫眼，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掌心这坨圆滚滚的小东西。
　　Q弹。
　　手感像果冻，又像那种高级的布丁，戳一下还会微微晃动，然后慢慢恢复原状。
　　“这是萌宝。”夏油杰看着他那副“玩上瘾了”的模样，微微弯起唇角，“是丑宝的亲戚。”
　　柳莲介：？
　　什么？咒灵还能有亲戚吗？
　　如果是丑宝亲戚的话，那投奔夏油老师也很合理；丑宝是伏黑老师的好搭档，但据说，丑宝曾对夏油老师说出了“妈妈”这样的话，因此，五条老师时常戏称‘伏黑老师是夏油老师的女婿’。
　　真是混乱的关系。
　　猫猫感叹.jpg
　　随后，柳莲介双手捧起萌宝，心满意足地将那坨Q弹Q弹的小玩意轻轻放到自己头顶，萌宝在他发间滚了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继续慢悠悠地吐冷气圈圈，凉丝丝的，很舒服。
　　做完这些，猫猫拍了拍手，从口袋掏出一只猫咪样的零钱包，鼓鼓囊囊的，装着他攒了很久的零用钱。
　　“夏油老师，请你吃荞麦面哒！”
　　夏油杰低头看他，眉梢微挑，“攒了这么久，不去买新款游戏吗？”
　　柳莲介晃了晃脑袋，头上的萌宝跟着晃了晃，“夏油老师更重要的说。”
　　就这样，两人坐在一家荞麦面店里。
　　「更科荞麦面」
　　门外的招牌写着这几个字，据说是家很著名的老店，专卖各种荞麦面。
　　夏油老师天堂。
　　店里有一道高挑的身影一下子就吸引到了柳莲介的目光，那超过2米宛如天空树般的身段，绝对不会忘。
　　“天空树哥！”猫猫打招呼。
　　正准备点餐的越知月光微微一顿，这个独特的称呼……他扭头，先对上一双狭长的、像是狐狸样的眼睛，视线下移，对上黑发少年眯成缝的眼睛。
　　越知：“……好久不见。”
　　柳莲介哒哒哒跑过去，自来熟地坐在了越知月光旁边的位置上，晃了晃悬在空中的小短腿，又偷摸打开钱包，小心翼翼地快速瞅了眼零钱，小手一挥，豪气万丈。
　　“老板！要最豪华的荞麦面！三人份！满配！”
　　说完，猫猫手托腮，“天空树哥，这是我copy哦不是，致敬你那招‘精神暗杀’的谢礼。”
　　越知：。
　　越知：“谢谢。”
　　等面的时间里，柳莲介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开始叭叭。
　　夸赞完越知球技、嫉妒完越知身高后，柳莲介吨吨吨喝了一杯水，抹了抹嘴，继续输出：“所以，要怎么才能让球技有那种更酷炫的特效呢？”
　　——像这样的球技一定需要极为复杂的手法。
　　猫猫暗暗地想。
　　越知：……
　　越知：“旋转&％@……”
　　夏油杰战术后仰，把手搭在耳朵上，“抱歉，没听见。”
　　柳莲介有样学样，也把手搭在耳朵上，脑袋微微前倾，“没听见的说。”
　　越知月光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动作同步的两个人，沉默。
　　越知又大声了一点，“旋转&％@……”
　　——依旧‘旋转’。
　　——只能听到‘旋转’剩下都消音了呢。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
　　这一定是因为网球特效的真相太过震撼，世界意志不允许普通人听见。
　　但，
　　也不排除天空树哥在一本正经地读乱码。
　　想着，猫猫瞅了一眼白蓝挑染酷哥，沉默。
　　天空树哥不能够因为无法解释这种特效，而说出乱码吧。
　　……
　　直到最后，柳莲介也只知道打出‘强力旋转’就能毁灭世界……
　　依旧‘旋转’。
　　“所以夏油老师，刚刚那场比赛你是怎么打出‘漩涡’的哇。”猫猫好奇。
　　夏油张了张嘴，在猫猫期待的表情中缓缓开口：“旋转，我擦出了旋转后一切就都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哦。”
　　柳莲介：“好失望。”
　　夏油：。
　　猫猫这幅样子，比诱骗他喝下那杯超级加倍苦涩可疑液体的悟还要欠打一点。
　　算了，
　　还是悟更欠打。
　　夏油又想到了昨天悟的那杯可疑饮料。
　　悟，真是坏事做尽。

第8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八十六天:送哥哥了一只咒灵
　　做完比赛评估后的柳莲二看了眼时钟。
　　7点半。
　　窗外天色晕着昏黄，暖橙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
　　弟弟还没有回来。
　　他翻开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发来的消息：
　　「哥哥，网球可以召唤替身。」
　　配图是一个坑坑洼洼的院子。
　　就没有下文了。
　　柳莲二又看了一眼时钟。
　　7点31分。
　　他正准备发条消息问问，忽然——
　　“咚咚。”
　　窗户被敲响了。
　　柳莲二抬头，和pia在玻璃上的弟弟面面相觑，熟悉的脸被玻璃压得扁扁的，突然看过去就像是可疑地爬窗小偷一样
　　“小介……？”
　　柳莲二愣了两秒，快步走过去打开窗户。
　　然后，
　　陷入了沉默。
　　弟弟，就这样以一副盘腿坐的姿态，悬浮在空中。
　　即使知道了有咒灵的存在，但突然看到这一幕，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柳莲二移开视线，看向弟弟身后同样悬浮在空中、翘着脚的高大男人。
　　精市曾经的话语浮现在脑海：
　　“有神秘袈裟怪刘海男子爬窗哦～”
　　柳：。
　　夏油老师，是惯犯吗？
　　他打招呼道：“……夏油老师。”
　　月光悬空吊在夏油杰身上，银色笼罩在男人身上，显得神秘而深不可测。
　　夏油笑眯眯地抬了抬手，“既然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比赛加油哦。”
　　说完，男人转身，就那么姿态优雅而从容不迫地飞走了，完全不觉得一个人悬浮飘在空中施施然飞走有什么问题。
　　柳莲二瞥了一眼旁边挥挥爪爪的弟弟，又看了眼已经变成黑点的夏油老师，欲言又止。
　　这种事，
　　真的很诡异。
　　诡异到，他感觉到脖颈有一股寒意。
　　如此真实。
　　柳莲介踮着脚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坨Q弹Q弹的萌宝，团吧团吧，萌宝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团，再团吧团吧，果冻状的小玩意乖乖地任他搓圆捏扁，两颗绿豆眼亮晶晶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
　　“啪叽。”
　　萌宝被拉扯成了薄薄的饼状，bia在了柳莲二的后脖颈上。
　　偷偷干完一切的猫猫叉腰，一副‘大功告成’‘他真厉害’的模样，然后，他低语：“萌宝，要好好照顾哥哥！你也不想……让丑宝知道你在外面闯大祸吧。”
　　猫猫威胁。
　　萌宝：˃ʍ˂。
　　“小介？”柳莲二回头，看向突然站得笔直的弟弟，“你在干什么？”
　　“没有哦。”猫猫左看看右看看，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什么都没有干哦～”
　　声音突然变得嗲里嗲气。
　　很可疑。
　　见状，柳莲二也没有多问。
　　弟弟再怎么干坏事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
　　全国大赛半决赛，立海大对战的是名古屋星德，柳莲介站在场边，正在进行的是切原哥的比赛，目前立海大已经领先两局。
　　想着，他瞄了眼本该出现在观众席但没有出现的高专哥姐们，头上幻视的耳朵耷拉下来。
　　身体素质宛如大猩猩的哥姐们竟然因为喝了夏油老师的饮料而频频拉肚，所以才没法来看他比赛……
　　夏油老师，
　　真是坏事做尽。
　　“阿嚏——”远在高专的夏油打了个喷嚏，“是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有小介想我了吧。”
　　话音落下，白发大喵从旁边探出脑袋，睁着无辜又智慧的蓝色眼睛，“是其他人的怨念在诅咒你哦～”
　　“凭一己之力让高专所有人都时刻处在最脆弱时候的夏油老师～”
　　夏油杰弯起眼睛，凉嗖嗖地说：“毕竟，‘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行呢，对吧，不知道从哪搞来像O一样难喝饮料的五条老师。”
　　“矮油，没那么好啦(^^*)。”
　　鸡掰猫比剪刀手。
　　夏油杰面无表情：“没有在夸你。”
　　“而且——”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笑容更灿烂了，“这是小介哥哥做的饮料哦。”歪了歪头，“你说它像O一样难喝，小介可是会生气的。”
　　夏油：。
　　什么？小介哥哥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出屎一样难喝的饮料的人啊。
　　“阿嚏！”
　　柳莲二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皱了皱眉，瞥了一眼不知何时躲到自己身后的白毛狐狸，“仁王，靠得太近了。”
　　仁王雅治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背上了，银色的辫子耷拉着，一副被太阳晒化的模样。
　　“军师～”他的声音蔫蔫的，“你身上真的很凉快诶～难道你其实是个很高冷的人吗？噗哩～”
　　柳莲二：“……”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另一道身影也靠了过来。
　　“这么说也是呢！”
　　丸井文太手里举着一块已经快要热化、软趴趴的蛋糕，小心翼翼地往柳莲二身上贴，“莲二，我一直以为你是淡然雅致君子那一挂的，真没想到——”
　　他惊喜地看着快要死去的蛋糕起死回生，眼睛亮晶晶道：“你的温和表象下，根本遮不住你的冷！”
　　柳莲二：。
　　果然，昨晚弟弟对他做了什么吧。
　　哥哥，还是会变成弟弟的玩具吗？
　　他看向弟弟。
　　柳莲介对上哥哥的视线，心虚地移开目光，然后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在哥哥身上滚来滚去的萌宝上，这小玩意正在哥哥的肩颈处蠕动，把自己摊成一张薄薄的饼，又团成一个小球，凉丝丝的冷气从它身上飘出来。
　　看起来好好吃哦。
　　柳莲介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萌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暂停蠕动，用绿豆大的小眼睛看向他。
　　一人一咒灵面面相觑。
　　然后，“嗖”地一下，萌宝缩到了柳莲二的衣领后面，只露出半张果冻脸，警惕地盯着猫猫。
　　柳莲介：“……”
　　——被发现了。
　　猫猫对手指.jpg
　　他默默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幸村精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顺着猫猫眼神方向看去，但空空如也，只有莲二的后背，一想到莲二周身的温度，蓝紫发少年眼底掠过了然，笑容更深了。
　　果然，小介是做了什么吧。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柳莲介旁边，“小介在看什么呢。”
　　冷不丁地提问。
　　“看——”毫不设防的猫猫下意识又要把自己的苦茶都要透底，话到嘴边，他话锋一转，“漂亮部长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诶？”
　　幸村精市眨了眨眼，蓝紫色的眼眸里闪过意外，随即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谢谢？”
　　“不客气。”
　　柳莲介抱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俺只是说了句大实话”的理所当然模样。
　　幸村看着他，唇角弯着的弧度更深了。
　　转移话题呢。
　　可爱。
　　——漂亮部长哥好敏锐。
　　柳莲介被那道目光看得有点心虚，默默把脸转向另一边，静静看比赛。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场比赛就像突然二倍速了一样，切原哥突然就红眼了，而且……
　　赤眼状态下的切原哥竟然落后。
　　猫猫看向对手。
　　藏兔座。
　　擅长的球技是‘十字架之刑’。
　　与之相关的比赛录像带他还没有看。
　　“藏兔座，擅长的是和赤也一样的暴力球风。”柳莲二补充，“赤眼状态下的赤也虽然五维都大幅提高，但本质上是血压升高下的极限状态，长时间会对健康有碍，必须要帮助他改变才行。”
　　等哥哥说完，柳莲介再次看向球场。
　　“砰！”
　　那颗黄色的小球，以凌厉之势，打在了切原赤也身上。
　　柳莲介一贯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大，就像跳过了一集没有看到一样，切原哥霎时变得浑身是血，被钉在了铁丝网上。
　　画面太过突然。
　　突然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眼睛已经先看见了。
　　看见——
　　海带哥像是被十字架钉住了一样，身体嵌在铁丝网里，握着球拍的手垂落，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就算是老师们打架，也没有打出过这血溅当场的动静！最多就是把房子拆了、把地砸了，但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最多衣服破几个洞。
　　看着眼前的一幕，猫猫后退一步。
　　这就是……
　　暴力网球吗？
　　会不会……
　　太暴力了点？
　　他以为的暴力网球：对身体产生一些淤青的物理伤害，但委员会没有禁止总归是危险不到哪里去。
　　实际上的暴力网球：附魔的物理伤害，感觉会把人打死！
　　第一次见到正儿八经暴力网球的猫猫惊觉，他在当咒术师最安全的年代转职去打了高危的网球……
　　想着，柳莲介紧紧拽住哥哥的衣角，看着倒在地上的海带前辈，一颗心提在喉咙里，握紧拳头，为切原哥加油。
　　“这就是去年的全国大赛冠军？”
　　傲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浓重的异国口音，“还不如我们国家六年级小学水平。”
　　叽叽喳喳。
　　挑衅的话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柳莲介暗暗握拳。
　　如果有眼神可以暗鲨——
　　这几个歪果仁浑身就都是猫猫眼刀戳出的窟窿了。
　　“他们刚刚在说什么？”切原赤也握着球拍，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染红了半边脸，那双已经通红如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对面那几个歪果仁。
　　柳生推了推眼镜，“说‘这就是去年的全国大赛冠军？是一群连六年级都不如的小兔崽子。’”
　　丸井文太吹泡泡的动作停住了。
　　他眨眨眼，一脸疑惑：“小兔崽子？他们……有这么说吗？”
　　“喂，等等。”胡狼桑原指了指场上。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
　　切原赤也的头发正在褪色，从发根开始，一点一点，变成雪一样的白，原本只是双目赤红，现在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红温了般全身通红。
　　全身上下，都是红色。
　　是血的颜色；是愤怒的颜色。
　　切原赤也抬起头，红透了的眼睛盯着对手，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盯着即将被他拖下去的猎物，“我要——”
　　“染红你！”
　　柳莲介：！
　　——哥哥，这也是‘旋转’带来的效果吗？

第8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八十七天:有才能的人才能成为家人
　　“Game切原，7：5！”
　　“立海大获胜。”
　　切原赤也缓缓站直身体，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染红了半边脸，他握着球拍，站在球场中央，像一尊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咧开嘴角。
　　笑容嚣张而狂妄，完全是反派模样。
　　“王者立海的三连冠没有死角！”
　　“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
　　柳莲介站在原地，看着场上那个白发红肤的身影，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个泛红的皮肤就像是海带哥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块生肉，用很烫的热水洗了澡被煮熟了一样。
　　但——
　　好厉害！
　　而且这个笑声好像《巴啦啦小魔仙》黑暗魔法使小月的笑声哦。
　　猫猫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很快，又皱起眉头。
　　可是这副样子，对身体的危害也很大。
　　哥哥说过，赤也的“赤眼状态”本质上是血压升高下的极限状态，长时间持续会对健康有碍，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比赤眼状态更可怕。
　　——如果可以让切原哥保持清醒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切原哥就大摇大摆的走下场。
　　见状，柳莲介哒哒哒跑过去，一把环住了小海带的腰，伸出爪爪，心疼地摸了摸切原身上被球打中的伤口。
　　肩膀上一大块淤青，手臂上还在渗血，衣服变成时尚的破洞款了。
　　——可惜他不会反转术式。
　　“切原哥……”
　　切原的脚步顿住。
　　他低下头，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盯着抱着自己的小不点，“喂！挑衅我？！我要染红！”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
　　泛着幽蓝的咒力从柳莲介指尖流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切原赤也的脑海里，像一阵清风拂过，原本血红血红的眼睛，渐渐褪去红色，露出原本的底色。
　　——清澈且智慧的底色。
　　小海带眨了眨眼。
　　柳莲介：“疼吗？”
　　切原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嘶——有点……”他龇牙咧嘴，但很快又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不过赢啦！”
　　“我可是王者立海大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切原翘着鼻子。
　　柳莲介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塞进笨蛋前辈手里，像个成熟的大人道：“即使是暴力网球，也要注意身体啊，切原哥。”猫猫顿了顿，补充道：“运动员的身体可是很宝贵的。”
　　说完，他掏出一颗糖，塞到小海带手里，“不过，切原哥刚刚好帅哦。”
　　“诶嘿嘿～”
　　“真的吗真的吗！”
　　两小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见状，丸井文太凑到柳莲二身侧，小声说：“莲二，你有没有觉得，小介很像在哄小孩？”
　　柳莲二沉默。
　　柳：“……赤也本来就是小孩。”
　　丸井想了想。
　　好像确实无法反驳。
　　旁边，真田弦一郎走过来，看着这个浑身是血但还在傻笑的笨蛋后辈，抬手，压了压帽檐，“……太松懈了。”
　　“不过，干得不错。”副部长话锋一转。
　　闻言，切原更是得意。
　　幸村精市轻轻笑了一声，“走吧，去医院检查一下。”
　　“部长，我没事！”
　　“有事没事，医生说了算。”
　　“好吧……”
　　＊
　　医院。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白色的走廊。
　　自从出院后，幸村精市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个地方了。浓郁的消毒水味充斥在鼻腔里，蓝白色的病房外，走廊的尽头还是走廊，门的后面还是门，无穷无尽。
　　他停住脚步。
　　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无法站起来的身体，无法像以前一样挥拍的痛苦，每天看着窗外的天空，数着日子，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很讨厌。
　　蓝紫发少年站在医院门口，微微侧过脸，唇角还挂着惯常的微笑，但那笑容比平时淡了几分，“抱歉。”
　　“你们先进去吧。”
　　闻言，立海大众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胡狼桑原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后领，小海带像被捏住后颈的小动物，失去了发言权。
　　“我们很快就好。”
　　说完，真田弦一郎走向挂号窗口，抬手压了压帽檐，沉声道：“外伤，挂儿科。”
　　就在这时，走廊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啊啊，熊猫都要拉脱了。”
　　“熊猫前辈就这样来医院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除了医生不会有人看见，悟和杰太过分了，把硝子也惹毛了，不然我们又怎么会来医院呢……”
　　听着，柳莲介抬头，一个拉脱相的熊猫和粉发少年映入眼帘。
　　原本圆滚滚、胖乎乎、毛茸茸的熊猫前辈，此刻颧骨凹了进去，黑眼圈更黑了，整张脸瘦了一圈，浑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怨气。
　　和之前的形象相比，简直判若两熊。
　　似有所感，熊猫猛地抬头，对上了走廊对面那齐刷刷的几道视线。
　　熊猫：！
　　被、被熟人看见了！
　　虎杖悠仁：！
　　被看见了！
　　二脸震惊.jpg
　　丸井文太战术后仰，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上下打量着那个脱相版的熊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熊、熊猫前辈？”
　　熊猫前辈……果然就是真的熊猫吧！
　　没有什么皮套玩偶会瘦了吧。
　　这是怎么了？被吸干了精气吗？
　　“熊猫前辈！虎杖前辈！”柳莲介从柳莲二身后完全钻出来，哒哒哒跑过去，仰起脸上下打量着一人一熊。
　　“你们怎么在这里？”他的目光从熊猫凹陷的颧骨移到虎杖苍白的脸上，又从虎杖苍白的脸移回熊猫凹陷的颧骨，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一说起这事！”熊猫深沉脸，“我们喝下了夏油老师的饮料……”它顿了顿，眼眶里似乎有泪光在闪烁，“我们喝完之后，就开始……呜呜呜。”
　　虎杖补充：“据说那是五条老师从神秘研究所捎带出来的可怕药物。据说名为‘柳汁’，小介，你有什么头绪吗？”
　　柳莲介：？
　　诶多……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听起来是他的说。
　　但，完全没有这件事的记忆。
　　是他坏事干多了所以才没有印象吗？
　　闻言，柳莲二身体一僵，一贯淡然的脸上滴下一滴冷汗，该不会是……
　　“抱歉，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我做失败的饮品。”棕发少年有些愧疚道。
　　虎杖&熊猫半月眼。
　　什么？罪魁祸首竟然你这个眉清目秀的家伙吗！小介做饭难吃也就算了，就连小介哥哥做饭也这么难吃吗？
　　恐怖如斯。
　　＊
　　另一边，幸村精市坐在医院外廊的长椅上。
　　阳光从廊檐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旁边的草地上，白色的雏菊随风轻轻摇曳，花瓣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和路过的人打招呼。
　　“阿拉，今天大家也很有精神呢。”蓝紫发少年眉眼弯弯。
　　话音刚落，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一片衣角，袈裟的衣角。
　　幸村精市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高大的背影，宽大的袈裟，脑后松松束起的丸子头。
　　他的目光停住。
　　那个背影，和记忆里那个神秘爬窗男子的身影，无限重合。
　　幸村精市站起身，“那个……”
　　“很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但我还是想说——”
　　蓝紫发少年站在阳光下，勾起嘴角，身后的雏菊黯然失色，“那天，谢谢您。”
　　在医院的那些天，无法站起来，无法握住球拍，无法站在球场上，无法追逐那颗黄色的小球。
　　他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摇摇欲坠。
　　因为网球就是他本身。
　　对网球纯粹而炙热的热爱，是他之所以为“幸村精市”的全部理由。
　　如果网球被剥夺，那他就不再是他了。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他大概就会被所谓咒灵吞噬殆尽吧。
　　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
　　高大的背影转过来。
　　夏油杰看着眼前这个站在阳光下的少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温和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是你啊，不用谢。”
　　“因为——”
　　“有才能的人，是家人哦。”
　　幸村愣了一下。
　　“如果被诅咒的是猴子——”夏油杰顿了顿，嘴角依旧挂着笑容，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午后，幸村精市却感到一阵凉意从脊背攀爬上来。
　　让人战栗。
　　但等他再次对上那双眼睛时，夏油杰依旧是温和的模样，整个人散发着一如既往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气息，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寒意，只是错觉。
　　“那么，我先走了。”夏油杰弯了弯唇角，转身，袈裟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扬起，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请不要告诉小介那孩子我在医院，不然他会担心的。”
　　说完，他摆摆手，消失在尽头。
　　幸村精市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看着那个方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的对话。
　　“……有才能的人，才是家人吗。”
　　他轻声重复。
　　比之更让人在意的，还有那句‘猴子’。
　　幸村精市敢笃定，所谓‘猴子’绝对不是动物园的猴子，一说到猴子……
　　之前，六里丘也提到过，还有香蕉……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第8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八十八天:猫猫：我好普通（枯玫瑰）
　　青学VS四天宝寺的半决赛，最终以青学获胜落下帷幕。
　　“又是立海大和青学的对决啊……”
　　“之前关东大赛决赛，青学可是以0-3输给了立海大，不知道这次……”
　　“但青学进步很快啊，尤其是那个一年级的小个子，越前龙马。”
　　“立海大也不差，那个绷带小不点一年级也很厉害。”
　　全国大赛决赛当天，和开幕式一样，几乎所有的院校都来了，冰帝、四天宝寺、比嘉中、六角中、名古屋星德……这些学校都是两大夺冠后备役院校的手下败将，大家坐在观众席上，只为见证最后的冠军。
　　象征着立海大和青学的应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立海大和青学两校在球网前一字排开，握手、致意。
　　柳莲介坐在观众席上，百无聊赖地晃着小短腿，眼神一瞅就瞅到了个奇怪家伙。
　　青学队伍里，有个长得像《哆啦A梦》小夫的家伙，叫什么来着，堀尾？正穿着越前龙马的衣服，站在本该属于越前龙马的位置上。
　　好怪。
　　猫猫歪了歪头，暗暗地想：总不能是因为越前没到，所以临时找了个替身吧？
　　不会吧，不会吧。
　　在他的情报里，青学在越前转来之前就有八个正选，按理说越前和他的情况一样，都是属于队伍里的第九人。
　　所以，就算越前人没来，青学也应该有足够的人选去补位置。
　　总不能……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
　　总不能是青学除越前外无人可战了吧？
　　他盯着那个穿着越前衣服、努力挺直腰板但怎么看怎么心虚的堀尾，这样明显的假冒参赛队员，竟然没有人发现吗？
　　柳莲介睁开眼睛，眼底流露出淡漠。
　　好烦。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将所谓规则抛之脑后，而他却在明知道对方违规的情况下，不能够主动去举报。
　　因为——
　　如果青学因为被举报而无法正常比赛，立海大由此获得全国冠军，以后的舆论走向就会是：
　　立海大根本不是实至名归的冠军。
　　“对手的王牌没有上场，如果他上场了，比赛的结果怎么样还不好说。”
　　“名不副实的冠军。”
　　所有嫉妒王者冠冕的猴子，都会一窝蜂地涌上来，用恶毒的话、刻薄的语气，以此将高高在上的王者拉到与他们平齐的水平线上。
　　退一万步来说，
　　以立海大前辈哥们的骄傲，也不会让自己最后一次的全国大赛因为这种事落幕。
　　这就是青学的阳谋吗？
　　恐怖如斯。
　　柳莲介手托腮，盯着那个穿着越前衣服的堀尾还有生怕大家不知道场上‘越前’是假的、十分高调地坐着直升机离开的玫瑰の国王哥发呆，突然感觉头顶一沉，眼前一片漆黑。
　　猫猫：？
　　关灯了？
　　他伸出爪爪，在头顶扒拉了一下，摸到一坨毛茸茸的东西，再扒拉了一下，把那坨东西从脑袋上薅下来，举到眼前一看——
　　假发。
　　紫灰色的假发。
　　柳莲介：。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假发，脸上写满了无语。
　　什么？是谁乱丢假发？
　　还是紫灰色的……是玫瑰の国王哥的狂热粉丝吗？
　　而没等猫猫细想，
　　“全国大赛决赛，第一场比赛单打三，立海大附属中学真田弦一郎VS青春学园手冢国光！”
　　柳莲介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球场。
　　如果说在合宿之前，立海大对战青学或许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但，经历了和咒灵一起训练的大家，不论是体力、力量尤其是精神力都有大幅提高。
　　要知道，在全国大赛这个时段，没点精神力真不好打，尤其是双打，只有够高的精神力才能完成传说中的双打巅峰——同调。
　　又有什么教练会比本就是精神侧的花御更适合当精神力教练呢？
　　柳莲介静静看着场上的手冢部长全身像灯泡一样发出了光，感觉开了特效滤镜；而副部长哥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直接变成了闪电，在球场上像个鬼一样闪来闪去。
　　柳莲介的眼睛越睁越大。
　　光之巨人。
　　闪电侠。
　　场上的两个人不断地发光发热。
　　观众席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手冢的千锤百炼之极限！”
　　“是真田的动如雷霆！”
　　“单打三号，立海大获胜！”
　　“双打二号，立海大丸井&胡狼VS青学菊丸&大石！”
　　不一会，一向打着科学网球的丸井哥和胡狼哥两人也像生吃了好几吨电灯泡一个浑身发着光。
　　大家的神通都在全国大赛决赛场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哥哥，我们的球技好普通哦。
　　柳莲介想要炫酷特效的心达到了顶峰。
　　“小介。”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
　　柳莲介回头，看到最近出场率有点高的夏油老师正站在观众席的过道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夏油老师？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加油啊。”夏油杰在他旁边坐下，“为什么没有上场比赛呢？如果是小介，一定会打得很漂亮吧。”
　　闻言，猫猫头上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蔫巴巴地缩成一团。
　　“才不漂亮……”
　　他小声嘟囔，下巴抵在膝盖上，“我的网球……”
　　“很普通。”
　　虽然大家都夸他厉害，夸他是少有的脑力派，
　　但谁不想要炫酷的特效皮肤呢？
　　猫猫想要！
　　夏油杰看着这团沮丧的小蘑菇，弯了弯唇角，抬手，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小介很厉害哦，‘数据操控’这种术式，等小介成长起来，就会是概念神技呢。”
　　“所以，为了打出炫酷的球，再快一点成长起来吧。”
　　毕竟，
　　再没有一个咒术师，可以做到像小介一样，将一个“存在”凭空抹除；再没有一个咒术师可以像小介一样在幼时，就凝聚出一个有特级的‘人形数据’。
　　那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小介的所谓‘代打哥’。
　　幽蓝色的数据流，半透明的轮廓以及那双空洞却又好像能看穿一切的金色眼睛。
　　与其说那个‘人’改变了咒灵玉的味道，倒不如说是改变了咒灵玉的能量本质，将负面力量反转成了正向力量。
　　不过也有一些副作用，比如，每次吃完咒灵玉后，他都莫名地想要打两把网球。
　　很奇怪。
　　但也不算坏事。
　　总之，这样的术式……一定可以完成他的大义。
　　创造一个没有恶人的新世界。
　　没有猴子，只有家人，只有值得被保护的、有才能的人。
　　夏油：为了大义！
　　——夏油老师的脸上突然打上了阴影了。
　　——像反派一样。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突然变成阴角的男人，悄悄后退一步。
　　每次夏油老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会突然变成阴角。
　　这是什么被动技能吗？当王的压力这么大吗？
　　有“猴王”之称的夏油老师。
　　夏油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旁边的小家伙已经挪出去半米远。
　　他眨眨眼，“小介？你怎么跑那么远？”
　　猫猫面无表情，双手插兜酷酷道：“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老师这边的阳光太暗了。”
　　说完，他余光一瞥，就瞥到了一个晃着脑袋、眼神格外清澈、一点也不酷拽的墨绿发少年。
　　瞧瞧，让咪发现了什么！
　　是迟到大王！
　　猫猫想要恶作剧的心达到了顶峰。
　　柳莲介悄悄溜到越前龙马身后，猫着腰，收敛身上的气息，他决定把这个迟到的家伙吓一跳，让这家伙知道不好好遵守规则的下场！
　　“喂——！”猫猫从不知名角落突然蹿出来，伸出黑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了拍墨绿发少年的肩膀。
　　越前龙马回过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新生儿才有的、纯粹的、未经世事的懵懂。
　　他眨了眨眼，“你是……”
　　柳莲介：！
　　他双手交叉，下巴搭在手背上，做出碇源堂司令的经典动作，整张脸陷入阴影中。
　　猫猫深沉脸。
　　哦？
　　装作不认识吗？
　　有意思。
　　“你不记得我了吗？”猫猫拖长尾音，“咱俩从小——”
　　闻言，越前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从小？是幼驯染？或许可以帮助他恢复记忆也说不定。
　　越前的眼睛里透着期待。
　　猫猫一字一顿：“从小就不认识。”
　　越前：“……”
　　“小时候我在我家玩，你在你家玩，”猫猫摊手，一脸无辜，“很巧对吧。”
　　越前龙马沉默。
　　这是什么人？
　　“对了，我想问一下——”越前龙马歪了歪脑袋，“这里聚集这么多人在干什么？”
　　柳莲介：？
　　终于察觉到不对的柳莲介战术后仰，“你该不会……”他顿了顿，努力压平自己忍不住想要上翘的嘴角，“失忆了吧？”
　　越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醒来，他们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还有什么是比知道对手突然失忆更令人开心的事呢？
　　“哦，那我真是难过。”
　　说完，柳莲介连忙背过身去，肩膀开始抖动。
　　他怕再多一秒，都要笑出声来。
　　“你也会打那个黄色的小球吗？”
　　可能是因为个头相近，越前觉得这个黑发少年格外亲切。
　　柳莲介闭着眼睛，一本正经道：“不会哦，如果想和我打球以此恢复记忆的话不太行了，因为我不会打那种网球啦。”
　　——这是真话。
　　他确实没有和哥哥试过同调。
　　只是语言的艺术而已，没有骗人。
　　柳莲介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仁清透而淡漠。
　　和副部长哥所坚持的正面对抗不同，他和漂亮部长哥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
　　——绝对的胜利。

第8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八十九天:全国冠军
　　继续看比赛的柳莲介手托腮，目光落在球场上追着小球的身影上。
　　这是前辈哥们国中时代最后一次的全国大赛了，大家在一起三年的时光，将在这个盛夏里落幕。
　　以后，大家就不能每天一起训练、吃饭、坐大巴去比赛了。
　　以后的网球比赛……
　　就没有哥哥了。
　　猫猫蹲下，把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闭着的眼睛盯着球场，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想和哥哥一起双打。
　　小时候，哥哥的双打搭档是邪恶刺猬头；长大了，哥哥变成单打选手了。
　　不管是练习赛还是正式比赛，都没有和哥哥一起双打过，一次都没有。
　　柳莲介把脸埋进膝盖里。
　　——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除非……
　　两年后毕业，他考上立海大附属高中，才能和哥哥继续打比赛。
　　好遥远。
　　“小介？”真田弦一郎步履匆匆地路过，低头，就看到地上正在数蚂蚁的小后辈，“你在这干什么？”
　　嗯？
　　听到熟悉声音的柳莲介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这个有着梦中情高的男人。
　　真田副部长的身高，是他永远的向往。
　　他缓缓开口：“副部长哥，你要去哪？”目光顺着真田的方向瞄去，是越前所在的球场。
　　据说，越前和曾经的对手一起打球就可以恢复记忆；而副部长哥，也是越前曾经的对手。
　　猫猫掀起眼皮，幽幽地开口：“副部长哥，你要去帮越前恢复记忆吗？”
　　真田的脚步顿住，他抱臂而立，帽檐下的眼神一如既往的严肃，“只有和全盛时期的越前对战，才是公平。”
　　柳莲介不语。
　　现在立海大已经赢下两局比赛。只要接下来漂亮部长哥的比赛能赢，立海大毫无疑问就是全国三连冠。
　　“哦。”
　　猫猫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就这样看着这个喊着“公平啊”的副部长哥的背影消失。
　　风从球场那边吹过来，带着盛夏的气息，还有远处观众席上的交谈声。那些声音隔着距离，变得模糊而遥远。
　　阳光很好，但猫猫觉得有点刺眼。
　　他忽然觉得，副部长哥口中那个“公平”，听起来有点刺耳。
　　比太阳还要刺眼。
　　——感觉现在副部长哥口中的‘公平’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如果是哥哥……
　　如果是哥哥，说着“小介这么强，一定得帮助对手恢复到全盛时期才是公平”这样的话——
　　他一定会气成河豚的。
　　不，不是不愿意帮助别人。
　　只是帮助是一回事，可在情分之下，忽略身边人去追求的公平，真的还是公平吗？
　　这个人在明知道手冢手肿没有威胁的情况下，非得加剧自己膝盖的伤势，只为用同一招打败手冢，导致原本稳赢的局面，变得有了悬念。
　　猫猫不理解。
　　风又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痒痒的。
　　蒜鸟蒜鸟。
　　可能这就是他们一起打网球的羁绊吧。
　　而且，
　　即使是全盛时期的越前，他也不觉得能胜过现在的漂亮部长哥——没有病弱buff、在花御幻术训练下更上一层楼的精神力，据说还练成了除‘剥夺五感’以外的新技能。
　　不过……
　　这么久没上场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还有疑似和他一样山里来的红色豹纹小孩在比赛营地上哒哒哒地跑来跑去。
　　柳莲介的眼神放空了。
　　这是正规比赛吗？
　　“哥。”
　　“这样真的合规吗？”柳莲介依旧不理解。
　　柳：“大概是他们都期待着打败了无数人的越前能够打破神之子的不败神话吧。”
　　说完，柳莲二看向蓝紫发少年的背影，睫毛轻颤。
　　如果是现在的精市，
　　无法想象打败他的会是什么人。
　　因为那一招——
　　比剥夺五感更让人绝望。
　　“梦境。”
　　当你以为终于摆脱了黑暗，以为重新掌控了五感，重整旗鼓，用最纯粹的姿态挥拍；当你将全部的热情和真心都倾注进那颗黄色的小球，体会着打网球的快乐时——
　　最后，却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如镜花水月、如泡沫幻影、如春天里最后一场雪，落进掌心就化成了虚无。
　　因为，在现实的竞技体育里，能快乐地笑出声着的，只有赢的人。
　　这才是现实。
　　“立海大获胜！”
　　“常胜立海，let's go！”
　　“常胜立海，let's go！”
　　裁判的话音落下，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全国大赛决赛，告下帷幕。
　　立海大，全国三连冠。
　　球场上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但柳莲介的耳朵里，却好像隔了一层薄膜，那些声音很远，很远。
　　他的目光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幸村精市站在球场中央，微微侧过脸。
　　阳光下，那张过分好看的侧脸轮廓清晰得像画师用笔尖精心勾勒的线条，睫毛低垂，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像是蝴蝶停在花瓣上。
　　有风吹过。
　　带着盛夏独有的、清澈的明亮，风掀起蓝紫发少年披在肩上的外套一角，又轻轻落下。
　　他就那样站着。
　　强大、恣意、从容。
　　像一朵在悬崖边静静盛开的、无人能触及的花。
　　——神之子。
　　全战全胜，无一败绩。
　　柳莲介看着那道身影，悄悄把已经编辑好的匿名短信发到了比赛组委会，随后收起手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道：“漂亮部长哥——！！！”
　　猫猫哒哒哒地跑上去，头上“噗噗”地绽放出粉色小花，一朵接一朵，开得漫山遍野，一贯闭着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盛满了星星一样皮卡皮卡。
　　他像个小炮弹一样，一头冲进了蓝紫发少年的怀里，“好厉害！！！”
　　幸村精市被撞得后退了两三步，却笑得更深了，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这次，可真是要多谢小介呢。”
　　柳莲介从他怀里抬起头，一脸好奇，“诶？”
　　幸村没有多说，只是思绪万千。
　　如果没有认识花御，“梦境”这一招也无法这么快完成，如果没有“梦境”这一招……他不敢笃定，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赢下这场比赛。
　　幸村精市抬起眼，目光越过猫猫的头顶，落在不远处那个压着帽檐的墨绿发少年身上，“你很厉害。”他轻声说。
　　越前龙马，是第一个能摆脱五感剥夺的人。
　　墨绿发少年抬起头，帽檐下的猫眼里，燃着不会熄灭的光，“下次，我会打败你。”
　　闻言，幸村弯起唇角，什么都没说，但眼睛里写满了‘我期待着’。
　　太阳高高悬起，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猫猫站在影子里，盯着眼前的这一切。
　　属于网球选手的盛夏，结束了；但属于国中生的盛夏，才刚刚开始。
　　“一起去吃烤肉吧——！”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烤肉赛高！！”欢呼声像一群被放飞的白鸽，扑棱棱地冲向蔚蓝的天。
　　“不过在吃烤肉前——”仁王雅治眯起眼睛，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一圈，用眼神暗示立海大的大家。
　　无需多言。
　　仅凭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见状，丸井吹破泡泡，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然后，立海大正选们围成一个圈，将蓝紫发少年圈在最中央。
　　“要庆祝啦！！！”
　　“一二三——！”
　　八双手同时伸出，稳稳托住幸村精市，将他高高抛起！
　　为什么只有八双手，还有一个咪站在圈外，努力踮起脚尖，伸长胳膊……够不着；再踮……还是够不着。
　　柳莲介：一款因为手不够长而无法参与到这个环节的可怜猫猫。
　　失望.jpg
　　不过，
　　他抬头，视线被纹丝不动的外套吸引。
　　——漂亮部长哥的外套，是缝在肩膀上的吗？
　　想着，柳莲介伸出罪恶的爪爪，瞄准那件外套，悄悄用力。
　　——拽下来了。
　　稳稳落地的幸村精市突然感觉肩膀一空，低头，和正拽着他外套的罪魁祸首，面面相觑。
　　猫猫的手还保持着“作案”的姿势，外套的一角被他捏在爪爪里。
　　空气安静了一秒。
　　柳莲介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无辜，声音变得嗲里嗲气，歪了歪头，“是手自己的主意哦。”
　　幸村微笑：“小介，每次心虚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无辜呢(^^*)。”
　　柳莲介：！
　　可恶！被发现了吗！
　　“啊哥哥，好想吃烤肉，如果再吃不到烤肉，小介就要饿死了。”柳莲介一边说一边试图藏在哥哥身后。
　　见状，柳莲二能怎么办。
　　只能满足弟弟了。
　　＊
　　烤肉店里，人山人海的。
　　各种校服的少年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浪一波接一波，空气里满是欢声笑语。
　　有点让猫猫社恐了呢。
　　柳莲介默默缩到哥哥身后，两只爪爪抓着柳莲二的衣角，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
　　刚露头，视线就和灰蓝色的眸子对上了。
　　迹部景吾正优雅地坐在人群中央，周围簇拥着冰帝的一众正选，手里端着饮料，姿态从容得像个国王在接见臣民，感受到视线，对着猫猫方向比作口型：
　　‘小不点。’
　　看懂了的柳莲介：！
　　猫猫盯着那头紫灰色的头发，像是想起了什么，头上冒出一个灯泡，灵机一动，哒哒哒地跑到迹部景吾面前，假装不经意地掏出不小心捡到的假发，甜甜道：“玫瑰の国王哥，这个好可疑哦。”
　　迹部景吾：。
　　这家伙……故意的吗？
　　柳莲介：(^^*)。
　　抱歉，让你不开心的事顺手就做了。

第9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九十天:烤肉大会（1）
　　那顶可疑的假发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冰帝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迹部身上，又齐刷刷移到他头顶，再齐刷刷落回假发上，反复横跳。
　　“噗嗤。”憋了半天但终究还是没有憋住笑意的忍足侑士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又战术性喝了一口水。
　　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很忙。
　　“小景，我不是故意的。”
　　“啊嗯？不要叫本大爷那个不华丽的称呼，忍足，训练翻2倍。”
　　日吉若默默移开视线。
　　被很多人似有若无打量的迹部景吾，头上缓缓冒出一个“井”字。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面前那个依旧笑得甜甜而无辜，一副‘只是好心’模样的小个子身上。
　　这个家伙……
　　果然是故意的吧。
　　察觉到视线，柳莲介晃了晃脑袋，嘴角悄悄上扬两个像素点。是时候让玫瑰の国王哥知道——
　　说他矮，会有严重的后果！
　　让他丢大人！
　　猫猫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真坏。
　　桀桀。
　　“既然我们大家都齐聚在这里，不如——”菊丸英二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话筒，炒热气氛，“来一场烤肉大会吧！”
　　忍足侑士半月眼站在旁边，手里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话筒，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啊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成了主持人……”他顿了顿，“总而言之——每10盘后，各校要喝下神秘人倾情提供的特调饮料。”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微微上扬，“那么，到底是谁能成为最后的胜者——”
　　“敬请期待吧！”
　　话音刚落，全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哦？”
　　“最后的优胜？”
　　听到‘胜利’两个字，在场的网球少年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青学、冰帝、四天宝寺、立海大、比嘉中、六角中——
　　所有人的眼底，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如果所谓的“烤肉大会”和“胜利”联系在一起的话……那就不得不认真了。
　　柳莲介同样暗自观察。
　　他扫了一眼自家阵营，有副部长哥，丸井哥两个大胃王。
　　区区烤肉大会……
　　不在话下！
　　想着，猫猫的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他小心翼翼地将牛肋条放在烤盘上。
　　“滋啦——”油滋声响起，烤肉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作为肉类忠实爱好者，真田弦一郎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那块肉。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烤盘，看着那块肉从红色慢慢变成焦褐色，油脂在火光中滋滋作响，散发出致命的香气。
　　差不多了。
　　就是现在！
　　真田出手了。
　　“其疾如风——！”
　　筷子如闪电般探出，直取那块已经烤得完美的牛肋条！
　　然后——
　　“啪。”
　　一双筷子比他的更快。
　　精准地拦截在了他的筷子面前。
　　真田：！！！
　　他抬头，对上一双面无表情的像缝一样的眯眯眼。
　　柳莲介保持着拦截的姿势，声音毫无起伏：
　　“副部长哥，根据数据，再烤10秒才是最佳赏味期。”
　　真田的嘴角抽了抽。
　　旁边，柳莲二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眼神犀利，“没错。”
　　“即使是弦一郎你，也不允许在这个时候夺走它。”
　　真田：“……”
　　一旁蠢蠢欲动、试图趁乱捡漏的切原赤也，默默收回了自己已经伸到半空的手。
　　好、好严厉的两只柳！
　　他缩了缩脖子，眼巴巴地瞅着烤盘上的肉。
　　竟然连烤肉的数据也要掌控吗……
　　你们两个数据狂！
　　小海带咬手帕。
　　“切原哥，感觉你在偷偷骂我们。”柳莲介幽幽开口。
　　“没、没有的事，怎么会呢，完全没有说你和柳前辈是数据狂的意思哦。”切原赤也挠头试图让自己变得无辜。
　　丸井&胡狼半月眼。
　　全都说出来了啊，赤也。
　　“哦哦哦！”菊丸英二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烤肉店，“比嘉中学的田仁志慧竟然以一口吃下多块肉的方法，遥遥领先——！”
　　镜头转向体型壮硕的田仁志慧选手，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还在往嘴里塞肉。
　　“冰帝的桦地使用了复制！”
　　桦地崇弘面无表情地学着田仁志慧的动作，也开始往嘴里狂塞，速度居然一点不慢。
　　“各大院校都即将突破10盘！”
　　“他们到底会喝下什么样的特调汁——！”
　　话音刚落，他手里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满满当当地放着颜色各异的饮料，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杯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通往三途川的不妙气息。
　　忍足侑士的神情变得凝重，“这里面混入了‘柳汁’和‘乾汁’，这种东西一旦被喝下，后果不堪设想。”
　　菊丸英二已经举着托盘开始巡场，“突破10盘的学校！请派出你们的勇士！”
　　“裕次——！”
　　金色小春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一把抱住旁边的一氏裕次，“小春愿意为了你喝下它！”
　　一氏裕次也紧紧回抱住他，两人抱在一起难舍难分，仿佛即将生离死别。
　　“裕次——！”
　　“小春——！”
　　“裕次——！！”
　　“小春——！！”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开始表演。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悄悄往哥哥身后缩了缩，只觉得这两个有点吵到他眼睛了，猫猫别过脸，眼睛正对上爬在哥哥身上的萌宝，他伸出指尖，戳了戳那坨Q弹Q弹的小东西。
　　萌宝回过头，用两颗绿豆眼疑惑地看着他。
　　猫猫没理它，只觉得肉吃多了得喝点什么，看都没看托盘一眼，随手拿下一杯，仰头、吨吨吨地一饮而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喝完，他放下杯子，抬眼，对上了一双同样黑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酷哥的眼睛。
　　两目相对。
　　为什么只有两目，因为猫猫闭着眼睛。
　　空气安静了一秒。
　　——撞人设了！
　　柳莲介战术后仰，他歪了歪头，“怎、怎么了吗？”
　　财前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很复杂，“你刚刚好像喝下了很不妙的东西。”
　　闻言，猫猫细细感受了一下舌尖残留的味道……好像还好？
　　“没有哇？”
　　“味道还行啊。”
　　柳莲介一脸真诚。
　　“原来如此……”忍足谦也仅用0.1秒就推理出了事情的真相，眼神十分智慧，“只是看着很难喝，其实味道还行的类型吗？”
　　“藏琳，这杯，我干了。”
　　说完，他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地挑选了和猫猫一样的饮料，诡异地冒着绿色气泡的墨绿色液体。
　　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远山金太郎嫌弃地撇了撇嘴，“闻着就很难喝。”
　　话音落下，痛苦的吼叫差点顶穿天花板。
　　“嗷——！！！”忍足谦也的双眼凸起，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绿，像霓虹灯一样闪烁。
　　“好、好难喝——！！”他的声音劈叉。
　　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外冲，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走一步扭三扭，“yue——！”冲到门口，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一具尸体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外面。
　　一动不动。
　　全场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依旧面无表情、歪着头一副无辜模样的黑发小个子身上，眼神变得惊恐。
　　这个立海大的一年级竟然面不改色地喝下地狱饮品还笑脸盈盈地无形铲除一个对手……
　　此子，恐怖如斯！
　　见状，乾贞治手底下记录着数据，“小介和不二是一个类型吗？”他喃喃自语，“都有着奇怪的口味……”
　　话音刚落，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乾贞治抬起头，对上一双笑眯眯的、弯成月牙形的眼睛。
　　不二周助就坐在他旁边，笑容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笑，让人脊背发凉。
　　乾贞治的笔尖顿住，战术性推了推眼镜，从善如流地改口，“我是说——”
　　“太好了不二，以后你就有能吃到一块的饭搭子了。”
　　不二周助的笑容依旧，“是吗？那真的太好了，不过比起小小柳，我还是更想和立海大的军师交流一下——”
　　他顿了顿，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点缝隙，双手托腮，似乎有些苦恼，“到底要怎么和可爱的弟弟这么亲密呢。”
　　“我也想和裕太贴贴～”不二的笑容更深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拂面。
　　乾贞治不说话了。
　　以他从小和白切黑共处的经历，这种时候，会有人倒大霉。
　　另一边，柳莲二总感觉身上又凉又热的。
　　他低头，看向贴着自己的弟弟……
　　等等——
　　弟弟的发色是因为灯光照耀所以才呈现出红色吗？而且，顺滑妹妹头也不能是海胆头，还有这放荡不羁的豹纹吊带。
　　柳莲二战术后仰。
　　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
　　“你干嘛贴着我哥！”一道炸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柳莲介只是和财前加了个line，一回头——
　　就发现自己被偷家了。
　　偷腥猫！
　　这家伙好坏！
　　猫猫的脸鼓起，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
　　他深吸一口气。
　　众所周知，猫猫是液体。
　　柳莲介以极其丝滑地从远山金太郎和柳莲二之间硬生生挤了进去，把自己塞进两人中间。
　　被挤出去的远山金太郎眨巴眨巴眼睛，很是自来熟道：“阿莲～不要这么小气嘛，你哥哥身上真的好凉快哦。”
　　闻言，柳莲二一愣。
　　果然，自己身上很凉快这个事有古怪。
　　对吧，欧豆豆。
　　接受到哥哥视线的猫猫挠了挠头。
　　猫猫对手指。
　　——好奇怪哦，为什么哥哥是这个眼神捏。

第9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九十一天:一旦偷偷摸摸地干一些事就会被很多人发现
　　接收到哥哥打量眼神的猫猫左瞅瞅右瞅瞅，眼神飘忽得像酒醉的蝴蝶，完全不敢正眼看哥哥。
　　只是疏忽了一秒，
　　某红发海胆头就又贴了过来。
　　“嘿嘿～大柳——”远山金太郎仰着包子脸试图贴近柳莲二。
　　柳莲介连忙扒拉，一脸不赞同地瞪着这个自来熟的家伙。
　　“难道你没有自己的哥哥吗！”柳莲介皱眉。
　　猫猫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
　　远山金太郎完全不在意他的炸毛，反而一手搂住柳莲介的脖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可是喜来喜他没有大柳那么凉快诶。”
　　他蹭了蹭，“要是喜来喜身上也能散发冷气就好了。”
　　散发冷气？
　　捕捉到关键词的切原赤也眼睛一亮，他悄无声息地挪动位置，一屁股坐在柳莲二旁边，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柳前辈是个高冷的人！”
　　“即使是青学的手冢，在这一方面也不敌柳前辈！”
　　切原赤也，打响了攀比前辈的第一枪。
　　小海带头仰得高高的，满脸都是“我家前辈天下第一”的骄傲。
　　闻言，越前龙马皱起眉，猫眼里掠过战意。
　　“手冢前辈是高冷内敛，不像你们的柳，竟然放冷气。”越前抱臂。
　　“放冷气是精神力化形！很高端！”切原据理力争。
　　“喜来喜才是高冷之花！”
　　远山金太郎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整个人散发着“我要为自家部长正名”的光芒。
　　白石藏之介在不远处扶额，“是‘高岭之花’才对……”
　　“哈？迹部才是最高冷的人！”向日岳人不知从哪冒出来，加入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
　　虽然‘高冷’和迹部完全不搭，但他不能让迹部输掉。
　　几小只眼睛一瞪。
　　纷争——
　　开始了。
　　“呵呵，高冷？我看猴子山大王是最显眼包的吧！”
　　“胡说！喜来喜才最显眼包！”
　　“手冢部长才是！”
　　“我哥才是！”柳莲介不允许自己的哥哥在这个时候落于下风，他鼓起腮帮子，瞪圆猫眼。
　　——哥哥才是最厉害的！
　　猫猫叉腰.jpg
　　柳莲二：。
　　看着自家弟弟这副“谁敢说我哥不是第一就跟他急”的模样，沉默。
　　小介，这个时候就让他落于下风也没什么的。
　　他并不想当最显眼包的那个。
　　想着，柳莲二和白石藏之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扶额苦笑。
　　“搞咩哦——”一道带着冲绳口音的声音插了进来，甲斐裕次郎抱臂而立，下巴扬得老高，“木手才是好的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木手这样的冲绳男儿才是最显眼包的！”
　　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寒光，他缓缓开口，“请你吃苦瓜哦。”
　　成熟的前辈们：。
　　到底在攀比什么？
　　“真是不华丽，本大爷是最华丽的才对。”迹部景吾手指点在泪痣上，莫名的玫瑰花背景绽放在他背后。
　　成熟的其他人：。
　　你又在攀比什么？
　　“啊啊，看来我们的比赛中途出现了一些小插曲，”菊丸英二举着话筒，“不过趁这个时机，立海大的真田和比嘉中的田仁志还有冰帝的桦地已经遥遥领先了哦！”
　　他适时地拱火，“其他学校也要再加把劲才行！”
　　忍足侑士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补充：“第二杯特调汁也要尽快喝下才行。”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端上了第二轮的特调汁。
　　这轮饮料……看起来和第一轮完全不一样。
　　玻璃杯里盛满了梦幻般的液体——淡粉色的渐变，里面漂浮着可食用金箔，杯口还插着一朵精致的糖花灯光打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外观上，非常美丽。
　　一看就是那种很贵、但以“出片”为由骗冤大头钱包的网红饮料。
　　“这个看起来好好喝！”远山金太郎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只看到猫薄荷的咪。
　　“给我喝！我要喝这个！”
　　同样被过分好看的饮料吸引的猫猫，已经吨吨吨地喝下了，然后、顿住。
　　“怎么了小介？难道很难喝吗？”丸井文太好奇地凑过来，眼睛盯着后辈的表情。
　　事到如今，他都没有见过小介这孩子觉得什么东西不好吃。
　　猫猫仔细回味了一下，头上“噗”地开出一朵小花，“好喝哒！”整个人散发着安利的光芒，“喝下去就像置身于大草原一样清爽，还有樱花的花香味！”
　　闻言，丸井文太战术后仰。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不过，
　　吃一堑长一智。
　　小介一般这么描述的东西，都不怎么好喝。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但，依旧有笨蛋信了。
　　向日岳人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杯，仰头就灌，不过短短几秒，这个人就捂着嘴跑了出去，速度之快，堪比浪速之星忍足谦也。
　　“真的很美味呢。”不二周助对这杯饮料同样赞不绝口。
　　模仿王子一氏裕次，通过模仿不二周助而获得了眯眯眼，他端着那杯饮料，笑眯眯道：“这杯饮料会消失哦～”
　　说完，他就自己消失了。
　　众人：。
　　众人默默看着一氏裕次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默默看向还在细品的黑发猫猫和不二周助身上，战术后仰。
　　眯眯眼，恐怖如斯。
　　远山金太郎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饮料，毫不犹豫地把杯子推给旁边的人，“喜来喜，这个给你喝吧，你不是很喜欢大自然吗？”
　　白石藏之介低头看着那杯推到自己面前的梦幻饮料，瞥了一眼，别过脸，“不要。”
　　“我肚子好痛哦。”
　　财前光在心底默默吐槽。
　　肚子痛还要吃烤肉吗……
　　……
　　“好撑哦。”柳莲介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拉长的猫条，软软地瘫着。
　　猫猫没怎么吃肉，单纯是喝饱的。
　　毕竟，立海大所有的惩罚汁，都是他喝下的说。
　　“到此为止了吗？你们？”一道华丽的声线响起。
　　灯光打在迹部身上，紫灰发少年屈膝，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摆出一个很帅气的姿势，“接下来的饮料是什么？”他唇角微扬，眼神睥睨，“就由本大爷亲自来喝吧。”
　　闻言，菊丸英二严肃道：“是粉恶秘胃！咖啡因是一般咖啡的30倍！”
　　话音落下，迹部景吾已经喝下了这玩意，刹那间，脸上优雅的表情裂开，表情一秒颜艺，只扭曲了一秒，他就恢复了君临天下的模样。
　　“咔嚓。”快门声响起。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定格着刚才的画面。
　　——玫瑰の国王哥的颜艺照片。
　　高清。
　　猫猫的嘴角，缓缓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拿到了。
　　——玫瑰の国王哥的黑历史。
　　桀桀。
　　话说，这家烤肉店还有饭后甜品诶。
　　柳莲介本来软趴趴地靠在椅子上，但当托盘从眼前飘过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起来。
　　——是布丁！
　　托盘里的布丁看上去QQ弹弹的，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和萌宝一样可爱！
　　想着，猫猫瞅了瞅趴在哥哥头顶的那坨小东西。
　　萌宝正懒洋洋地摊成一张饼，兢兢业业地吐着冷气，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眨巴眨巴绿色豆豆眼，然后，它伸出三角手手。
　　小小的一只，软软的，朝着他的方向。
　　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好萌！
　　柳莲介的心尖尖感觉被什么东西射中了。
　　——难道萌宝也想尝尝布丁吗？
　　第一次见萌宝这么主动。
　　想着，猫猫悄咪咪地扫了一眼四周——
　　大家都在专注烤肉，没有人注意这边。
　　完美。
　　猫猫悄无声息地端起自己的布丁，挪到了角落的阴影里，然后，他朝哥哥头顶方向勾了勾手指。
　　萌宝眨了眨豆豆眼，从软趴趴的摊饼状态恢复成小团子，悄无声息地从柳莲二头顶滑下来，顺着桌腿爬到桌子上。
　　在柳莲介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萌宝身上的时候，却没有发现柳莲二悄悄瞥了他一眼。
　　一人一咒灵，在角落里面对面。
　　猫猫用小勺子挖了一勺布丁，悄悄递到萌宝面前。萌宝低头看了看那勺颤巍巍的、奶黄色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猫猫，“啊呜”一口，布丁消失在勺子上。
　　吃完，萌宝眯起绿豆眼，整坨果冻状的身体晃动，像是在品味。
　　随后，它睁开眼，吐了个小小的冷气圈圈，伸出三角手手，指了指布丁。
　　——还要。
　　猫猫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挖了一勺，自己吃掉；又挖一勺，自己吃掉；看着萌宝气成河豚，才挖一小勺递给萌宝。
　　一人一咒灵，你一口，我一口、老己一口、余一口、在下一口……
　　很快，布丁就见底了。
　　最后一勺，猫猫想了想，还是递给了萌宝，萌宝“啊呜”吃掉，然后蹭了蹭他的手指。
　　凉丝丝的。
　　很舒服。
　　柳莲介眯起眼睛，整个人心满意足且意犹未尽。
　　萌宝也眯起绿豆眼，整坨果冻都比刚才圆润了一点点。
　　角落里，一人一咒灵，露出同款满足表情。
　　“小介。”
　　“嗯？”柳莲介抬头，和一双若有所思的蓝紫色眼睛对视。
　　幸村精市笑眯眯，但莫名有一种幕后大boss的感觉，他比作口型：“我全都看到了哦～”
　　柳莲介：！
　　另一边，
　　财前光低头看着刚刚一直在录像的手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9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九十二天:被财前哥发现了秘密
　　财前光低头看着手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刚才只是习惯性地举着手机记录生活，毕竟他是个很热爱发博客的人。
　　然后他就拍到了角落里那可疑的一幕。
　　立海大的小小柳似乎在对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勺一勺地喂布丁。
　　财前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不是错觉。
　　“光，表情很凝重呢～”金色小春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眨眨眼，wink了一下。
　　“不过——”他整个人贴到黑发少年身边，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向日葵，“更酷了哦～”
　　见状，财前光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到身后，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
　　“不、没什么。”黑发少年的声音依旧高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只是在想博客文案。”
　　财前：“学长们不要这样恶心。”
　　“哦～”金色小春拖长了尾音，“光的话变多了哦。”说完，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不远处正pia在桌上、像一滩猫饼的柳莲介身上。
　　财前光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难道——
　　学长也看见了吗？
　　有人好像在喂看不见的东西吃布丁……
　　想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出汗，大脑开始胡思乱想：该不会因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而被暗鲨吧……
　　金色小春一副看透了的模样，“果然——”
　　果然什么？
　　财前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你想和可爱的咪交朋友吧～”金色小春眨了眨眼，满脸写着“我懂你”。
　　财前光：“……”
　　财前光：“……哈？”
　　金色小春完全没注意到学弟的困惑，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毕竟很可爱嘛，是个和光一样的小酷哥呢，光想交朋友很正常嘛～”
　　说完，他拍了拍财前的肩膀，“小春支持你哦。”
　　财前；。
　　干嘛一副怂恿学弟追女孩子的模样。
　　四天宝寺那边发生了什么，猫猫不晓得，猫猫现在只觉得漂亮部长哥的眼神，十分犀利。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桌子互相“深情”对视。
　　一个笑眯眯，眼底藏着刀。
　　一个眯着眼，一副被抓包的故作无辜样。
　　不过几秒后，柳莲介默默移开视线，自觉败下阵，他悄悄瞥了眼哥哥的方向，哥哥正在一心一意烤肉似乎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见状，猫猫心底松了口气。
　　——礼物这种东西，还是哥哥自己发现比较惊喜的说。
　　他正要开口，试图用话题转移漂亮部长哥的注意力，就听到什么真牛排假牛排的，猫猫扭头看去，然后，他看见了一幅此生难忘的画面：
　　邪恶刺猬头扑向玫瑰の国王哥，张开双臂、嘟唇、整个人飞扑过去的那种。
　　出于看热闹本能的心态，柳莲介的手比脑子快一步，举起手机，一阵连拍。
　　“咔嚓咔嚓咔嚓——”
　　就这样记录下了高冷冰山前辈是如何出于好心伸出手想要帮忙但好心办坏事扒下了邪恶刺猬头的裤子的全过程。
　　一道烧鸟，就这样完成了。
　　柳莲介的手指还按在快门上，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屏幕上，定格着一个画面——
　　乾贞治裤子半褪，露出了白皙的辟谷，表情惊恐；手冢国光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某人的裤子。
　　“……”
　　手机……脏掉了。
　　——哥哥，最显眼包的那个出现了。
　　猫猫沉默，从心地按下了删除键。
　　不过……
　　柳莲介看着随地大小睡的大家，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悄悄摸过刺猬头的手机，点到「龙崎教练」，编辑信息：
　　「速来。」
　　随后又删除信息。
　　做完这些，猫猫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无辜样，勾起嘴角。
　　——让那家伙好好出一笔大钱。
　　抱歉，坑青学教练的这种事他顺手就做了。
　　在他收集到的信息里，这个教练简直是个大坏蛋！如果可以，猫猫甚至想给这家伙一个过肩摔。
　　“小介？该回家了。”
　　哥哥的声音打断柳莲介的思绪，猫猫一秒变得甜甜，嗲里嗲气道：“OK的说。”
　　回家的路上，柳莲二满脑子都是发小的辟谷。
　　贞治他……一直以来竟然是这个人设吗？
　　还有——
　　想到弟弟空气吃布丁的那一幕，棕发少年微微皱眉。
　　以弦一郎的话来说就是：
　　大庭广众下喂咒灵，实在是太松懈了。
　　弟弟以前是个很谨慎的人，但自从坦白后，好像就有种“不装了”的感觉。
　　刚才要不是精市用身体帮忙挡了一下，恐怕青学和冰帝那边就会有人看到弟弟在角落里一勺一勺把布丁喂给“空气”。
　　至于和他们坐在同一边的四天宝寺……
　　会有人看到的概率是36%。
　　不低的概率。
　　柳莲二垂下眼，目光落在身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叹了口气，抬手，轻轻rua了rua那颗脑袋，“小介。”
　　“嗯？”猫猫抬起头，晃了晃脑袋。
　　“你喂布丁的那个咒灵——”柳莲二顿了顿，“是不是会放冷气。”
　　柳莲介：！！！
　　猫猫头上的耳朵唰地竖起。
　　——诶！哥哥终于发现了吗！
　　“不愧是哥哥！”柳莲介整个人散发着“快夸我快夸我”的光芒，支棱起耳朵，脸上写满了“你终于猜到了”的惊喜。他伸出爪爪，指尖凝聚出些许幽蓝色的咒力，轻轻覆在哥哥的眼睛上。
　　然后——
　　爪爪举高高。
　　掌心里，捧着一坨蓝色的、果冻状的、正眨巴着绿豆眼的小东西。
　　“这是萌宝！”
　　猫猫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是可以产出冷气的移动空调哦！”
　　萌宝配合地吐了个冷气圈圈，三角手手朝柳莲二挥了挥。
　　柳莲二伸出手指，先是戳了戳弟弟软软的脸颊又戳了戳所谓萌宝的果冻Q弹身体，眼睛弯了弯，嘴角上扬，“很可爱哦。”
　　——很可爱！
　　猫猫撒花花.jpg
　　柳莲二话锋一转，“所以每天晚上总让我感到后背一凉，有恐怖片气氛的罪魁祸首是你啊，欧豆豆。”
　　——诶？
　　猫猫心虚对手指。
　　＊
　　全国大赛结束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假期，没有训练也没有比赛。
　　柳莲介顶着两个黑眼圈躺在床上，脑袋晕晕乎乎的像塞了一团棉花。昨天烤完肉回家后，就被切原哥和虎杖哥他们拉去组队打游戏。
　　“今晚一定要通关这个boss！”
　　“再来一局！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的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的最后一局的最后一局。
　　战至凌晨三点。
　　导致一睡不起，让哥哥仅用0.1S就猜出他熬夜打游戏了，想着，猫猫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爪爪，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摸到了手机。
　　刚打开Line，就看见一条未读消息。
　　是昨天刚加上好友的酷哥。
　　财前：[视频]
　　财前：没有和学长们说。
　　柳莲介揉了揉眼睛，随手点开视频。
　　……
　　猫猫眼睛瞪地溜圆，瞳孔骤缩，猛地从床上弹起，混混沌沌的脑袋瞬间清醒，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一样。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拉过进度条，又从头看了一遍，眼睁睁地看着勺子里的布丁一点一点在空气中消失……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猫猫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翻过手机，让它屏幕朝下趴在床上。
　　然后，把自己整个人摔回床上。
　　——被、被看见了。
　　干坏事被发现的几率是99%！
　　现在，该如何补救呢？
　　首先，否认是不可能的。
　　视频里布丁被空气吃掉的画面清晰可见，否认就是侮辱财前哥的智商。
　　等等——
　　万一，他是说万一。
　　万一财前哥其实是那种看起来很聪明、但实际上和海带哥一样脑袋比钱包空的类型呢？
　　柳莲介开始思索。
　　柳莲介决定试探。
　　他拿起手机，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欧尼酱赛高：其实是布丁蒸发掉了啦，夏天温度太高，所以视觉上产生了这种“布丁被空气吃掉”的假象（猫猫吐舌.jpg）】
　　【十级冲浪选手：……你觉得我会信吗？（猫猫半月眼.jpg）】
　　——岂可修！
　　不是海带哥那一挂的！
　　猫猫把手机翻过去，捂着脸在床上滚了一圈，正绞尽脑汁呢，财前哥又发了一条消息：
　　【十级冲浪选手：是在挖布丁的前一秒手腕用力而带着布丁擦出旋转从而完成视觉诱导？你的球技都是这一挂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
　　柳莲介决定将锅盖到‘旋转’上！
　　【十级冲浪选手：但我觉得那里有看不见的生物可能性更高。】
　　柳莲介：。
　　这个人怎么说话说一半。
　　他盯着屏幕开始发呆。
　　实话实说吗？
　　如果实话实说，财前哥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咒灵，财前哥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会害怕吗？会像那些小时候用异样眼光看他的人一样吗？
　　柳莲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他指着空气说“有东西”时，周围人避开的眼神；想起那些窃窃私语，那些“那孩子有点奇怪”的议论；想起他学会闭上嘴，学会把自己藏起来，学会假装看不见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
　　立海大的前辈们都很好。
　　可是……
　　没有长时间地接触过财前哥……不敢赌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猫猫虽然内心自以为强大了很多，但如果有人戳心尖尖还是会疼，会扑到哥哥怀里悄悄掉金豆豆的！
　　想着，屏幕亮起：
　　【十级冲浪选手：抱歉，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说，下次不要在公共场合里做这些事了（猫猫严肃.jpg）】
　　【十级冲浪选手：视频我删了。】
　　——财前哥是好人。
　　柳莲介认可点头。
　　他决定，要送给这位只见过一次但撞人设、想成为网红的哥一个大惊喜！
　　——说干就干！
　　“莫西莫西，五条老师！我跟你说哦——”
　　＊
　　“光，为什么神情这么凝重呢。”金色小春凑过来，“多笑笑嘛，总是这个样子小心变成立海大的真田哦～”
　　财前光没有搭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神情凝重。
　　屏幕上是Line的登录页面。
　　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给他买了流量，让他的酷哥脸挂在了登录就会自动弹出的广告位上。
　　而且，是那种典型的种花风花开富贵版本。
　　大红大绿的配色，金光闪闪的特效，他的脸在一个牡丹花丛中，旁边还有两只飞舞的蝴蝶。
　　财前沉默。
　　好消息：他的博客涨幅50万。
　　坏消息：是显眼包。
　　财前光缓缓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金色小春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光？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财前光深吸一口气。
　　有没有更体面的方式火……

第9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九十三天:迹部：我不跟傻子玩
　　过了两天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连床都懒得下的超级宅宅生活后，柳莲介终于决定出门。
　　因为今天是——
　　“全国我的独角仙是最棒的”杯！
　　和狗卷哥约好了！！
　　一到集合地点，猫猫就凑到狗卷棘拎着的笼子前，左瞅瞅右瞅瞅，瞪圆猫眼。
　　笼子里，一只独角仙正在爬来爬去，但这不是普通的独角仙！阳光打在它背上，折射出耀眼的、金灿灿的、闪瞎狗眼的光芒！
　　这，是黄金独角仙！
　　柳莲介的嘴巴张成了O型，“狗卷哥！好酷的独角仙！”
　　狗卷棘弯了弯眼睛，“鲑鱼鲑鱼～”
　　比耶。
　　熊猫手托下巴，豆豆眼里全是智慧，“这是花御培养出的大将——黄金独角仙！”
　　“花御很希望小金能在独角仙杯里有一番作为，毕竟怎么说，花御也称得上是‘一直摸你肚子金闪闪心机之蛙’的妈妈，我们可到时候以趁机闪瞎其他人的眼睛，从而拿下比赛胜利！”
　　说完，熊猫坏笑。
　　“桀桀。”
　　猫猫和狗卷棘对视一眼，同样露出坏笑。
　　“等等。”
　　坏笑暂停。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困惑脸：“‘一直摸你肚子金闪闪心机之蛙’是谁？”
　　狗卷：“腌鱼子。”
　　嗯嗯。
　　猫猫战术后仰。
　　狗卷哥的这个回答就像在AorB中选了or一样令人捉摸不透，果然，他的饭团语还差得远呢。
　　“那个是独角仙的名字啦名字。”熊猫一把揽住柳莲介的肩膀，毛茸茸的爪子拍得他一个踉跄，“正所谓先发制人，用有气势的名字一定可以震慑敌人！”
　　柳莲介：。
　　完全听不出来哪里有气势……
　　＊
　　到达比赛场地后，意料之外的是有很多熟人。
　　柳莲介环视一周，目光直直落在最熟悉的传统大和男儿副部长哥身上。
　　猫猫立刻把上扬的嘴角绷直，脸上切换成酷酷的没什么表情模式，一秒迅速变脸，抬手，“哟，副部长哥，好巧。”
　　然后，不经意地将名为“小金”的独角仙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阳光洒下，金光闪闪。
　　就好像金色传说一般。
　　被闪到了的真田弦一郎眯起眼睛，当他看清那只独角仙的瞬间，瞳孔地震。
　　这、这家伙……
　　竟然抓到了传说中的梦幻独角仙！
　　相传，只有热爱独角仙到极点的人，才能和有着黄金般外壳的梦幻独角仙大人命运般相遇！
　　“可恶、那边是什么！竟然如此耀眼！”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竟比迹部的‘撒旦之王’还要华丽吗！”
　　闻言，迹部景吾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居高临下地瞥了说话那人一眼，手指轻轻抚过笼中那只通体漆黑、气势凌然的黑色独角仙。
　　‘撒旦之王’感受到主人的触碰，威风凛凛地晃了晃大角。
　　“啊嗯？”迹部挑眉，声音华丽依旧，“竟然有比本大爷的‘撒旦之王’还要华丽的独角仙？”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小景～要去看看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揶揄，“那可是比小撒还要华丽的独角仙哦～”
　　迹部：“……”
　　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不要叫本大爷那样不华丽的名字！”
　　“嗨、嗨。”忍足无奈地应着，目光飘向人群惊叹的方向，看到了那一抹金色，他的瞳孔骤缩，“喂喂，小景……”
　　忍足认真脸：“那家伙，真的很华丽啊……”
　　迹部：？
　　挑衅？
　　另一边，白石藏之介正专注地欣赏着他的亲爱的加百列，看得入了迷、发了狠、忘了情，唇角不自觉上扬。
　　不愧是他的加百列。
　　正迷醉呢，就听见——
　　“就连白石的‘加百列’也逊色一筹。”
　　这样一句“贬低加百列”的话。
　　白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眉头皱起。
　　他，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他的加百列！
　　即使是夏天，也不可以！
　　白石藏之介深吸一口气，抱着加百列的笼子，神情肃穆得像要去赴一场神圣的决战。
　　“谦也，我们——”
　　话还没说完，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大阪的浪速之星，已经只剩一个背影了。
　　白石：“……”
　　他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的发丝，稍显落寞，只好自个朝人群走去。
　　已经跑走的忍足谦也刚一挤进人群，眼睛就被那灼人的金色传说给刺到了。
　　“这、这是——”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黄金圣斗士！”
　　忍足谦也大惊。
　　柳莲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关西腔，纠正道：“不是‘黄金圣斗士’，是‘一直摸你肚子金闪闪心机之蛙’。”
　　忍足谦也战术后仰，“……不如黄金圣斗士。”
　　真诚评价。
　　姗姗来迟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不管是‘黄金圣斗士’还是‘心机之蛙’都很怪吧，这和贝利亚叫玛利亚一样离谱。”
　　“还有立海大的小介和——”
　　忍足侑士的声音顿住，他刚才被那只金色传说迷住了眼，现在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坨黑白相间的毛茸茸！
　　青春少年不会遇见熊猫！
　　蓝发少年不动声色地靠近熊猫。
　　虽然这个熊猫可疑得有些逼真，甚至一拳一个钢筋，但抛开这些事实不谈，熊猫前辈很可爱的。
　　“啊嗯？”华丽的声线响起，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分散，让出一条通道。
　　迹部景吾仰着下巴，眼神睥睨，手里抱着“撒旦之王”，缓步走来，他扫了一眼那只金色独角仙，挑眉，“还算华丽。”然后目光移向旁边，落在熊猫身上，顿了顿、欲言又止，又落在狗卷棘身上。
　　“你身边这个是——熊猫人？”
　　“还有，大热天穿高领？”
　　语气里带着“本大爷不理解但本大爷大受震撼”的微妙。
　　迹部：“真不华丽。”
　　总觉得立海大这个介介子身边的人都很怪。
　　柳莲介：“……”
　　熊猫人是何意味？
　　他双手插兜，酷酷脸，面无表情道：“熊猫前辈就是熊猫前辈，对了介绍一下，这位大热天穿高领的酷酷哥是狗卷前辈。”
　　狗卷棘配合抬手，“海带。”
　　迹部：“……”
　　何意味？挑衅吗？
　　忍足侑士：又出现了！神秘饭团人！
　　忍足谦也的目光落到刚挤进人群的白石藏之介身上，一个闪身凑到丁茶发色少年耳边，压低声音：“藏琳。”
　　“你该换发型了。”
　　白石愣了愣，他私以为自己的发型还行。
　　忍足谦也一脸认真，指了指不远处的狗卷棘，“他说你像海带。”
　　白石：“……”
　　白石指了指自己，“啊？我？”
　　什么意思，立海大的切原不要这个称号了吗？
　　迹部景吾瞥了一眼白石，随后将目光落在狗卷棘身上，“你们高专打进全国大赛了吗？”他挑眉，“听说某五条姓老师要当世界第一。”
　　狗卷双手交叉在胸前，“木鱼花。”
　　迹部：？
　　白石：？
　　忍足谦也挠了挠头，恍然大悟状：“木鱼花？你想吃木鱼花饭——”
　　“团”字还没说出口。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忍足侑士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把自家堂弟的嘴捂得严严实实，“这个时候就不要说饭团了，根本没有人想吃饭团，谦也。”
　　上次和岳人一起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他心头。
　　忍足谦也：“唔唔唔！”
　　白石开始思考、白石灵机一动、白石的脑袋上冒出一个灯泡，“哦——！”他一拍手，“痛快绝顶！”
　　狗卷比了个大拇指，“鲑鱼鲑鱼。”
　　白石三百六十度旋转叼玫瑰：“对吧对吧。”
　　迹部：“……”
　　他看着这两个人，沉默片刻、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玫瑰の国王哥——”柳莲介睁开一只眼睛，面色高冷道：“你该不会听不懂他们说话吧？”
　　“不会吧不会吧～”猫猫捂嘴，后撤步，将‘刻薄’刻在表面上，“这里有一个人听不懂，猜猜是谁？”
　　哼哼。
　　——生气了吗？
　　想着，猫猫悄悄打开手机，时刻准备着拍下某人的破防时刻，自从烤肉大会上成功一次后，就想有第二次。
　　果然，人在干坏事时总是很有精力。
　　听了一手的忍足两兄弟：。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想要吐槽的欲望。
　　等等，这里不止一个人没听懂吧？他们已经被开除人籍了吗？
　　看似在针对迹部。
　　实则伤害全打他俩身上了是吧。
　　闻言，迹部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过身，手指优雅地拂过眼角的泪痣，“啊嗯？我不跟傻子玩。”
　　柳莲介：！
　　挑衅！这一定是挑衅！
　　他的高冷表情维持不住了。
　　——玫瑰の国王哥一直在挑衅！
　　这个人果然是那个吧。
　　命运的宿敌。
　　想着，猫猫头顶幻视的耳朵“唰”地竖起，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腮帮子鼓起，像被踩了尾巴的咪一样炸毛。
　　如果眼刀可以暗鲨——
　　迹部身上现在已经被戳出十几个窟窿了。
　　猫猫在心里戳戳戳，但面上努力一副‘大人才不在乎’的表情。
　　见状，迹部景吾勾起唇角。
　　——果然是小孩子嘛，真不经逗。
　　不像是白石，就完全不在意。

第9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九十四天:梦境与现实，比治愈更可怕的致郁
　　被认为完全不在意、正和狗卷大聊特聊的白石这才回过神来，他缓缓转过头，指了指自己，“诶？是说我吗？”
　　狗卷棘眨了眨紫色的豆豆眼，“鲑鱼子？”
　　语气里带着“你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的困惑。
　　“是这样吗？”白石扭头，看向旁边的狗卷。
　　狗卷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深情对视’，俨然一副聊得很好的样子。
　　柳莲介的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眼底掠过敬佩，虽然闭着眼睛，但眼底确实掠过敬佩。
　　——不愧是狗卷哥！
　　竟然轻而易举就交到了好朋友！还是跨服聊天的那种！
　　明明狗卷哥没说人话，明明白石前辈像说梦话，但他们居然能聊得这么投入！
　　这大概就是——
　　真正的社交大师吧。
　　柳莲介默默在心里给狗卷棘贴上一个新标签：「很会聊天的人」
　　猫猫对这种既保留了酷哥本色又能无障碍交流的社交能力感到由衷的钦佩。
　　虽然有时候他和狗卷哥交流也很有障碍。
　　但现在看来——
　　那不是狗卷哥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不然怎么解释只见过一面的白石前辈可以和狗卷哥畅聊。
　　努力但比不过天赋怪吗？
　　岂可修。
　　柳莲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思。
　　CPU自己ing.
　　“我果然还差得远呢……”
　　“明明和狗卷哥认识两年了，竟然比不上一面之缘的白石……”
　　猫猫沮丧，整个人化成了一摊猫饼，软趴趴地贴在墙上。
　　熊猫走过来，低头看着这摊，“……小介，你在干嘛？”
　　“反思自己。”
　　“……反思什么？”
　　柳莲介面无表情：“我离酷哥的距离，还差一个饭团语。”
　　熊猫沉默。
　　它试图安慰，“其实惠那一挂的酷哥也很酷啊，”说完，熊猫拍了拍猫猫的脑袋，“酷哥不需要那么多要素的，你看看惠，话少、脸冷、能打，完美酷哥呢。”
　　“漏。”柳莲介严肃脸，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五条老师说了，只有充分了解酷哥，才能成为最酷的那个！”
　　熊猫：“悟只是想让你多夸夸他吧。”
　　柳莲介充耳不闻，他抱臂而立，下巴扬起，“我要向狗卷哥证明，我才是最了解他的那一个！”
　　“白石，根本不懂酷哥！”
　　说完，他握紧拳头，又补充道：“我要向他宣战！”
　　熊猫心想：连“前辈”都没有了啊。
　　它看着这个已经完全燃起来的猫猫，默默在心里给白石点了根蜡烛。
　　这边，被嫉妒的白石依旧很火热且痛快但没绝顶地聊着天，“加百列真的很貌美呢……”
　　他捧着独角仙，脸上带着慈父般的笑容，“你们的心机之蛙也很华丽，那个金色，那个光泽，一看就是健康的好孩子。”
　　说完，丁茶发色少年顿了顿，灵机一动，“要不要给孩子们相个亲？”
　　狗卷棘眨了眨紫色的豆豆眼，“木鱼花。”
　　不要。
　　白石点头，一脸欣慰，“可以啊——狗卷果然是开明的家长呢。”他摸了摸下巴，又补充道：“那小介会同意把心机之蛙就这样嫁出去吗？”
　　狗卷棘：“木鱼花。”
　　不会。
　　白石思考状，“小介也同意吗？那伴郎和伴娘就定‘撒旦之王’和‘风林火山’吧！”
　　他眼睛一亮，一手撩起额前的碎发，沉醉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相亲中，“真是痛快绝顶！”
　　忍足兄弟：。
　　忍足兄弟完全摸不着头脑。
　　谦也挠了挠头，恍然大悟状：“果然他是想要木鱼花饭团吧！”
　　侑士面无表情地把他的嘴再次捂住，“你也闭嘴。”
　　“滴滴。”
　　正准备向白石宣战的柳莲介听到口袋里响起的短信铃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之前匿名向组委会发送的邮件得到了回信。
　　他点开。
　　一行行官方的、套话的、不痛不痒的文字映入眼帘。
　　“已收到您的反馈……将会调查……积极处理，但因为涉及资深教练……感谢您的关注……”
　　每一个字都认识。
　　连在一起，却让人窒息。
　　柳莲介默默将手机屏幕合上。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温度，周围的喧嚣像隔了一层膜，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闭着眼睛，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变得阴沉了不少。
　　——太阳，好刺眼。
　　他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阴暗感。
　　大概是夏油老师既视感吧。
　　早该想到的。
　　不作为的人不是有很多吗？占着所谓的领导位置，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说着“会解决”“会处理”“会重视”，其实就是你推我推，最后变成搁置。
　　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大人不喜欢奇怪的孩子，所以老师会冷眼旁观；大人觉得只是孩子们的玩笑，只是小小的矛盾，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吗？
　　让哥哥的天才之名变成了——
　　那个‘奇怪家伙’的哥哥。
　　妈妈说，老师会保护他。
　　结果的结果是最后被要求“正常一点”，最后学会了闭嘴。
　　所谓老师，所谓“应该保护他的人”，没有一个真正看见他。
　　现在还是这样。
　　那些应该做事的人，依旧什么都不做。
　　好恶心，好想吐。
　　柳莲介握紧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小介！你一个人干什么呢？心机之蛙现在可是打败了加百列——”
　　熊猫跑过来的脚步突然顿住，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变得凝重。
　　后辈身上的咒力正在节节攀高。
　　本该是幽蓝色的、数据流状的咒力。
　　此刻却在变暗，变沉。
　　像有什么东西从深渊里爬出来一样。
　　直逼特级。
　　熊猫的瞳孔收缩。
　　它看见，蓝色的数据流，正在逐渐染上黑色，像是墨水滴进清水，一点点晕开，一点点吞噬。
　　而小介身后，
　　黑色的人形正在缓缓浮现，是人形的轮廓，却看不清五官，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柳莲介本人却毫无察觉，向人群方向走去
　　“小介！”熊猫焦急道。
　　狗卷棘拉住熊猫，摇了摇头，“大芥”。
　　拿出手机亮给熊猫看：
　　「夏油老师来了。」
　　将所有尽收眼底的迹部景吾眯起眼睛。
　　＊
　　柳莲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走着。
　　熙熙攘攘的车流川流不息，红灯绿灯交替闪烁，人群从身边经过，笑声、谈话声、喇叭声混杂在一起，却模糊不清。
　　夏日的燥热让人心烦。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好像所有一直忍耐着的负面情绪，像是突然没有了束缚，如黑泥一样从心底涌出来，包裹住他。
　　小时候的委屈、被当成“奇怪孩子”的目光、说“会解决”却永远没有下文的承诺、藏在“公平”背后的推诿和敷衍。
　　全都涌上来，透不过气。
　　——好奇怪。
　　以前明明没有这么浓郁的负面情绪的说。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绿灯。
　　“小介。”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柳莲介没有回头。
　　——是夏油老师。
　　夏油杰走到他旁边，和以往不同寻常的是，他穿着一套黑西装，笑眯眯地抬手，打招呼，像只是在街上偶遇，“你也看到了吧，正义使者的维权得不到伸张，只有权力才可以改变一切。”
　　“青学的手冢是很厉害的选手呢，如果没有手伤，一定比现在更耀眼吧。”
　　“猴子的嫉妒毁了一个有才能的人。”
　　“而隐藏在背后不作为的教练却享受到了名与利，现在不更是吗？”
　　“要和我一起吗？”
　　“打破不公平。将所有腐朽的制度打破。把所谓的传统踩在脚下。”
　　“打造一个——美丽的新世界。”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在笑，狭长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平静和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像是在对一个迷路的孩子说：跟我回家吧。
　　柳莲介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夏油杰没有再说更多，只是伸出手。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西装的下摆，绿灯亮起，人群依旧川流不息，而对面，走过来的是白发张扬的五条悟。
　　同样一反常态地没有穿高专制服，而是一套黑西装。
　　五条看到夏油杰伸出的手，看到柳莲介站在两人之间，弯了弯唇角，勾起狂气的笑容
　　柳莲介的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一向聪慧的猫猫，一秒就get到了老师们的意思。
　　没有犹豫，他把手放在了夏油杰的掌心里。
　　夏油杰垂下眼，勾唇轻笑，“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除了你，连悟也选择了我啊。”
　　“哈？老子只不过是监管！监管你懂吗！让你这家伙不要那么极端！”鸡掰猫张牙舞爪。
　　闻言，夏油笑了笑，抬手，rua了rua猫猫的脑袋，“交给我们吧。”
　　“我和悟——”夏油杰弯起眼睛，
　　“可是最强。”
　　说着这话的时候，夏油有些恍惚。
　　依稀记得这样的话，在高专二年级的时候就再没有说过了，那也是一个如今天这般的夏天。
　　看着守护的人挨个在眼前死去，看着并肩的同伴抛下他，看着宝贵的术师被虐待……
　　这样的场景就像梦一样断断续续地出现在脑海里，明明在现实里完全没有发生，但一切是那么真实……有时候甚至都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有时候甚至会梦到另一个人的视角。
　　看着那个人亦师亦父的老师们相继死在眼前；看着那个人秉持着保护哥哥的心远离哥哥却还是将哥哥带入了危险；看着前辈们一个个走上了自己的终局……
　　看着——
　　同伴的背影，倒下的身影。
　　还有那双始终没有握住的手。
　　如果说现实是如童话般的治愈风，而梦里则充满了遗憾和痛苦。
　　至于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大概是因为……
　　那些被数据修改过的咒灵玉。
　　数据是微妙的。
　　大到三千世界小到一片树叶都是由数据构成的，‘数据操控’这个术式，只要有足够的咒力完全是概念神技。
　　而这个世界，完全符合梦里那个人的话——
　　「想要创造一个没有咒灵，让哥哥无忧无虑打网球的世界。」
　　如此推理下来，小介口中所谓的代打哥，应该是梦中长大的他吧。
　　夏油：心机之蛙只有一个。
　　“诶，夏油老师！”重新变得甜甜的柳莲介仰起脸，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西装、一副要去竞选模样的男人，“你是要当霓虹猴王……哦不是，首相吗？”
　　——糟糕。
　　——不小心把内心的OS说出来了！
　　猫猫爪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嘴巴，一副‘抱歉不是故意的’无辜模样。
　　夏油杰：“……”
　　他侧过耳朵，歪头。
　　刚刚……好像听到什么“猴王”？
　　五条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噗哈哈哈！”
　　他朝柳莲介竖起大拇指，“猴王猴王猴王！”学着猫猫的语气，越叫越来劲。
　　“没错哦～猴王……哦不是，夏油在御三家的支持下，要去竞选议员试图成为首相哦～而我——伟大的五条三三！将成为杰背后的金主！”
　　夏油杰：“……”
　　他看着这一大一小，一个笑得像个傻子，一个无辜脸完全是茶杯猫，茶味腌入味了。
　　“所以，杰竞选为议员后，那封邮件就不用担心了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五条话锋一转，扒拉下墨镜，湛蓝色的眼睛倒映着黑发猫猫的身影，“负面情绪是咒力的来源，而小介，你没发现你真的很淡吗？”
　　“而且咒力量会随着你的成长不断增加，但……”五条悟若有所思。
　　小介，从小到大一直是战五渣啊。
　　除了……
　　召唤‘人’的时候。
　　——诶？
　　好像是哦。
　　就连刚刚，喷涌而出的负面情绪也是突然就消散了呢。
　　可能是听到夏油老师要竞选首相，讨厌的猴子们就可以通通下台的缘故吧……
　　柳莲介如此猜想，但看老师们的表情……
　　好像另有隐情。
　　果然，有什么事瞒着他吧。
　　他们不是最好的老师学生关系了吗！
　　猫猫生胖气.jpg
　　闭着眼睛，深沉脸的柳莲介就这样低气压地回到家。
　　家里，暖橙色的昏黄灯光打在餐桌上，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餐桌前，看着回到家的小儿子，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欢迎回家——”
　　柳莲介：！
　　低气压一扫而空。
　　“我回来啦——”

第9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九十五天:猫猫：以后要当一个告状精！
　　“今天是什么重大日子吗！好丰盛哦。”猫猫扒在饭桌边缘，小短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悬空的jiojio一晃一晃。
　　桌子上摆满了菜。
　　八角桂皮蒸蛋，热气腾腾，香料的味道和蛋香混在一起；山药蓝莓冰激凌，紫色的果酱淋在白色的山药泥上，像油画；榴莲菠萝烤肉，炸至焦香的肉块散发着浓郁的、让人又爱又恨的香气。
　　还有好多好多。
　　看上去很像整蛊人才会做的饭菜组合，但完全是猫猫的口味。
　　柳莲介眯着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头顶“噗噗”地开出粉色小花花，一朵接一朵，开得满脑袋都是。
　　“妈妈！这个！那个！还有那个！”他指着桌子上的菜，睁开一贯闭着的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
　　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温柔地笑着，“知道啦知道啦，都是你爱吃的。”她走过来，伸手rua了rua小儿子的脑袋，“没有特别的日子哦。”
　　美惠子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只是很久没有吃得这么丰盛了呢。”
　　猫猫被rua得眯起眼睛，整个人一副心满意足且意犹未尽的模样，“那以后可以经常这样嘛！”
　　姐姐在国外念大学，爸爸妈妈的工作也很忙碌，哥哥马上也要国三毕业……好像大家都走在自己的路上，越行越远，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
　　——是哥哥要毕业后的分离恐惧症吗？
　　柳莲介反思自己。
　　好苦恼。
　　不过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开心模样，“好～”
　　柳莲二坐在旁边，看着弟弟高兴的模样，嘴角下意识向上弯了弯，同时将亮着屏幕的手机，轻轻关掉，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隐约能看到上面是几条并排的消息——
　　是迹部、白石和弦一郎发的消息。
　　让他有些在意。
　　说小介一言不发地就跑走了，面色很难看，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本来他们不放心要追上去看看，结果被熊猫和狗卷给拦住了……
　　大概是这样的话。
　　想着，柳莲二抬起眼，又看了看弟弟。
　　猫猫正把一勺山药蓝莓冰激凌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唔～”声。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柳莲二垂下眼。
　　弟弟总是这样，难过的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委屈的时候也不吭声，只会一个人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又是一副开朗的模样，好像缩成一团阴暗小蘑菇的模样是他的幻觉。
　　既然小介不说，那他就行动起来。
　　人在不开心的情绪下，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会变得开心的概率是56%。
　　想着，他把榴莲菠萝烤肉往弟弟那边推了推。
　　“哥？”猫猫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蓝莓酱。
　　“多吃点。”说完，棕发少年用指腹轻轻擦过猫猫的嘴角，把那点蓝莓酱拭去，同样是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的笑意，“像小花猫一样了哦。”
　　他顿了顿，
　　“这样就不酷了。”
　　柳莲介：！！！
　　“诶诶！在哪里在哪里！”
　　被戳中要点的猫猫慌乱地举起爪爪，在嘴角周围一通乱擦，擦得脸颊红彤彤的，随后扬起小脸，晃了晃脑袋，“哥哥！现在还有吗！”
　　脸上写满了“快说没有快说没有”。
　　——要将酷哥人设执行到底！
　　目标成为酷哥的猫猫握拳。
　　柳莲二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一点，“没有了哦。”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脸上，把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线条都柔化了。
　　棕发少年抬手，手掌轻轻放在弟弟毛茸茸的头顶上，rua了rua，把原本服帖的妹妹头揉得乱翘，几根呆毛支棱着，像被风吹得凌乱的潦草猫猫。
　　“不过——”柳莲二的声音很轻，“以后有难过的事，要告诉哥哥哦。”
　　猫猫的动作顿住，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脸上写满了“诶？哥哥怎么会知道”“糟糕！被哥哥发现了”的心虚表情。
　　心里的情绪五味交错。
　　大概是那种——
　　又让哥哥担心了的感觉吧。
　　柳莲介垂下眼。
　　猫猫沮丧.jpg
　　见状，柳莲二轻轻叹了口气，“小介从来都不是麻烦，也不是负担。”
　　闻言，猫猫的睫毛颤了颤。
　　“像小介这样懂事的灵珠弟弟已经很少见了哦。”棕发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笑。
　　说完，他伸出手，双手揽住黑发猫猫的肩膀，把那只小小只带到自己怀里。
　　柳莲介的整张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贴在了哥哥的胸膛上。
　　很暖，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所以。”柳莲二低下头，视线温柔地落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上，“再多麻烦一点哥哥也没事哦？”
　　哥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却像落在心尖上一样，“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不论什么难题，如果是家人在一起，就一定可以解决。”
　　——好煽情。
　　靠在哥哥胸膛上的柳莲介，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一向淡雅如君子的哥哥，突然说了好煽情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堵了棉花一样，好像有点难过，又好像很开心。
　　好复杂的情绪。
　　柳莲介眨了眨眼，眼眶有一点点热，好像要有什么软弱的东西流出来了，想着，猫猫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桌子上的蒸蛋。
　　那盘蒸蛋已经被他看了很久了，再研究下去，估计能看出花来。
　　“嗯！”
　　——以后他要当个爱告状的小孩。
　　柳莲介如是想。
　　淡淡的蓝色数据流若隐若现地环绕在猫猫身旁。
　　——就连咒力也很赞同捏！
　　猫猫重重点头。
　　丝毫不觉得自己没使用咒力就有咒力波动这种事很奇怪。
　　爬在柳莲二头上的萌宝探出脑袋，豆豆眼左看看又看看，默默吐了个冷气圈圈。
　　“哦对了，明天要去一趟学校哦，要筹备海原祭的相关事宜，而且我们部门要出一个舞台剧的节目。”
　　柳莲介：！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
　　海原祭的筹备会上，立海大网球部围坐成一圈，气氛十分凝重。
　　“舞台剧？”切原赤也挠了挠头，“我们要演什么？”
　　真田弦一郎抱臂沉思片刻，沉声道：“《忠臣藏》。”
　　众人：“……”
　　丸井文太的泡泡糖“啪”地吹破，半月眼道：“副部长，你觉得观众想看我们穿着武士服切腹吗？”
　　“那《奥赛罗》。”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仁王雅治举手：“Puri～太长了，观众会睡着的。”
　　“《罗密欧与朱丽叶》？”胡狼桑原试探道。
　　切原眼睛一亮：“这个好！本王牌要演罗密欧！”
　　“你演朱丽叶家的墙还差不多。”丸井吐槽。
　　柳莲介蹲在角落，默默举手：“那个……俺们能不能演一个不用背太多台词的本子？”
　　——酷哥是不能多话的。
　　即使是舞台剧，也要坚持酷哥の守则！
　　幸村精市手撑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争论不休，“既然米娜桑意见不一，”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那就抽签决定吧。”
　　众人齐齐沉默。
　　又是抽签。
　　这个抽签正经吗？
　　去年他们就抽到了众人齐齐扮女装的<灰姑娘>，今年……
　　众人看向幸村的眼神带着些许惊恐。
　　难道……
　　“那就来抽签吧！”说完，蓝紫发少年从背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签筒。
　　众人：“？？？”
　　什么时候准备的？
　　“哐哐哐哐——！！”签筒在幸村手里转了几圈，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哦哦哦！出来了出来了！”切原赤也一个激动，直接一脚踩在了桌子上。
　　见状，皮肤原本就不白的真田脸直接又黑了一个度，皱眉，“切原赤也！太松懈了！”
　　“私、私密马赛！”被拉住的海带瞬间乖巧端坐。
　　幸村拿起掉出来的签条，扫了一眼，笑容更深了，“是《Mafia千金和她的七个男人》哦。”
　　空气安静了。
　　柳莲介：“……”
　　哇哦，好劲爆！
　　听起来像三流青春古早小说名，这年头，得有个十几年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
　　真田的眉头从“能夹死苍蝇”升级到了“能夹死两只苍蝇”；胡狼桑原沉默地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祈祷这不是真的。
　　小海带直言不讳地吐槽：“完全没听过名字嘛，也不知道部长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本书。”
　　“作者是yukimura的妹妹哦(^^*)。”
　　“哈？那不就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切原赤也就如善从流地改口，“那不就是伟大部长的妹妹亲自写的剧本嘛！我切原赤也，绝对支持！”
　　丸井：。
　　赤也，你改口也太快了吧。
　　幸村笑眯眯：“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来抽角色签吧！”
　　“这次只有一个女装位子哦。”
　　“八分之一的概率，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会抽到Mafia千金大小姐哦——”
　　话音落下，
　　第一个抽签的猫猫沉默地看着手里的签条，阴沉脸。
　　见状，丸井战术后仰。
　　最像Mafia千金大猩猩的人出现了！
　　哦不是，说错了。
　　是Mafia千金大小姐……

第9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九十六天:全世界都知道小介和他的七个男人
　　众人看到最危险的“女主角”已经被抽走了，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很不厚道，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个苦，就让后辈替他们吃了吧。
　　仁王雅治的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Puri～小介一定会是个很可爱的千金大小姐呢～”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附和道：“确实。”
　　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写满了‘幸好不是我’的劫后逢生。
　　最开心地大概是切原赤也，毕竟去年海原祭所谓的女主角就是他，现在小后辈也要尝尝这个苦了，小海带偷摸乐，肩膀一抖一抖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幸灾乐祸。
　　“赤也。”胡狼桑原及时捂住了小海带的嘴。
　　但已经晚了。
　　柳莲介捏着签条的手，微微颤抖，阴沉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头顶好像凝聚出一团乌云，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就差电闪雷鸣、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了。
　　黑脸猫猫.jpg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绽放百合花的漂亮部长哥，深沉道：“部长……可以换吗？”
　　——果然，之前干了太多坏事被制裁了吗！
　　娇弱猫猫擦眼泪.jpg
　　幸村精市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抽签结果，不能改哦～”
　　柳莲介默默收回视线，转向另一个方向。
　　真田弦一郎正抱臂而立，眉头紧锁，整个人散发着“我在思考严肃问题”的威严气场。
　　猫猫盯着他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开口，用捧哏的语气道：“很明显，这个人更像Mafia吧。这个黑脸放到外面，会吓哭小孩子的哦。”
　　真田：“……？”
　　是他吗？
　　只是站着，却一直被挑衅。
　　真田弦一郎还没来得及开口，猫猫又继续面无表情地输出：“只是打个比方，副部长叔不要生气哦。”
　　说完，猫猫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颗兔犬联名糖果，塞到脸越来越黑的真田手里，然后哒哒哒地就跑走了。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真田弦一郎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颗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出现了。
　　那种被噎到的感觉又出现了
　　而且，为什么又变成叔了！
　　超级加辈了啊！
　　不过，兔犬很可爱！
　　很有精神！
　　以上是副部长的内心。
　　丸井文太凑过来，看了一眼粉粉嫩嫩的糖，啧啧称奇：“兔犬联名？小介还挺会挑的，那可是限量款诶。”
　　仁王雅治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倚靠在柳生比吕士的肩膀上，笑得不能自已，“副部长叔～这个称呼不错，噗哩～”
　　柳生推了推眼镜，“柳君，对于小介‘副部长叔’称呼call back一事你怎么看？”
　　柳：“小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介故意这么干的概率是98%。
　　真田：“……”
　　他低头看了看那颗糖，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躲到柳莲二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身影，深吸一口气，“太——”
　　“弦一郎，快点抽签哦。”幸村精市打断了真田每日刷‘太松懈了’KPI的举动
　　真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真田委屈，
　　但真田不说。
　　这个看似是团霸的男人，在幸村微笑的注视下，乖乖地把手伸进签筒。
　　抽出一张，打开。
　　「暗恋大小姐但不说、故意作对只为引起她注意的傲娇酷拽机车年下。」
　　真田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先是困惑，然后是茫然，接着是震惊，最后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他盯着那张签条，默默合上，又打开。
　　还是那段不知所云的话。
　　真田无助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又打量了一下个头堪堪到他胳肢窝的小后辈，脸上写满了迷茫。
　　年下吗……
　　好无助的词语。
　　他的发小就这样玩弄他。
　　另一边，情绪十分稳定的柳莲二，在看到自己手中签条的一瞬间，猛地睁开双眼，然后又闭上，等他意识到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霎时间，思绪万千。
　　他的手指收紧，签条被捏出褶皱，然后，不动声色地将签条放回口袋里，以防被弟弟看见。
　　这个纸条上的内容……不是小孩子可以看的。
　　做完这些，柳莲二神色复杂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展露笑颜的蓝紫发少年。
　　大脑飞速运转。
　　这股有青春伤痛狗血感的著作——
　　是精市写的概率：36%，是精市的妹妹写的概率：40%，不相上下的差距啊。
　　他的目光在幸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张脸，依旧笑眯眯的，人畜无害。
　　大家陆陆续续都抽完签了。
　　柳莲介蹲在角落，一贯闭着的眼睛扫视全场，面无表情地暗暗吐槽：
　　——前辈哥们的表情好易懂哦。
　　他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各个前辈哥们的想法，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一样的神情：
　　茫然、震惊、且无助。
　　除了仁王哥，仁王哥感觉乐在其中。
　　——似乎是让大家都难以启齿的角色捏。
　　柳莲介暗暗地想。
　　如果倒霉的只有他一个，猫猫大概会辗转反侧一晚上，思考人生；但现在看大家都是倒霉蛋，心情瞬间美丽了。
　　他从角落站起来，哒哒哒地溜达到哥哥身边，拽了拽棕发少年的衣角，扬起小脸，脸上写满了好奇。
　　“欧尼欧尼！”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像刚出炉的小蛋糕，“欧尼的角色是什么哇！”
　　闻言，柳莲二低头看着弟弟那张纯良无辜的小脸，沉默，脑海里，那张签条上的内容再次浮现：
　　「暗恋大小姐、把大小姐追求者都悄悄解决的养兄伪骨科阴湿辫太男主」
　　柳莲二面无表情地回忆着刚刚看到的内容。
　　这样的角色……
　　竟然是男主吗？
　　军师对幸村一家的精神状态，感到深深的担忧。
　　他又看了一眼弟弟，依旧乖巧且无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欧尼，即将在舞台上变成一个“把追求者都悄悄解决的阴湿辫太”。
　　想着，柳莲二扶额苦笑。
　　柳斟酌开口：“……是男主。”
　　柳莲介：！
　　猫猫瞪圆双眼。
　　如果刚刚还有一丢丢因为当女主角而不情愿的情绪，现在——
　　完全是心满意足！
　　猫猫的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整个人散发着“我赢麻了”的光芒。
　　——嘻嘻。
　　这难道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看着弟弟乐呵的模样，柳莲二欲言又止。
　　好吧，弟弟开心就好。
　　即使变成阴湿男鬼什么的……
　　好无助的词语。
　　环视一周，将大家情绪反应尽数收入眼底的幸村精市勾起唇角，笑容温柔得像一朵盛开的花，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后背一凉，“届时我会把大家的人物小传发给你们哦～”
　　“明天彩排，相信大家一定会有很棒的演出。”
　　(^^*)。
　　丸井文太蔫嗒嗒地‘嗯’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拽住尾巴弹了屁股的小猪一样，沮丧地缩在椅子上，“文太……”
　　胡狼桑原拍了拍搭档的肩膀，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沧桑，那颗卤蛋一般反光的头顶，此刻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去年灰姑娘片场，他只是匹马；今年——
　　好消息：是主角之一。
　　坏消息：是十恶不赦、一肚子坏水、法外狂徒、只为Mafia大小姐献上一颗真心的杀手。
　　胡狼桑原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一脸冷酷地说“我就要带她走”然后抱着球拍追杀对手的画面。
　　想着，他不由打了个冷颤，人只是一个老实的巴西人。
　　为什么要演这种角色？
　　心思各异的大家各回各家。
　　走在路上，低头敲字的猫猫正在给高专的哥姐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欧尼酱赛高：和哥哥一起将成为舞台剧的主角！（猫猫跳芭蕾.jpg）】
　　【不是虎杖：诶诶诶！小介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舞台！我要号召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们来捧场（小老虎比心.jpg）】
　　【一枝花：小介出演的是什么角色？让姐来给你做妆造，姐可是专业的，路上遇到的星探数都数不过来呢。（叉腰.jpg）】
　　【伏黑：路上挨打的星探数都数不过来。（纯质疑.jpg）】
　　【不是虎杖：nice吐槽！】
　　【一枝花：你们两给我等着。】
　　【一直在国外的忧太：那个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金枪鱼蛋黄酱：耳朵。】
　　【一直在国外的忧太：海原祭是叫这个吧，立海大网球部出演的剧目叫——】
　　【真希：你TM能不能麻溜点！快说啊红蛋！】
　　【欧尼酱赛高：是《Mafia千金大小姐和她的六个部下和最重要的哥哥》】
　　柳莲介先发制人地发出片名。
　　紧接着，忧太哥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一直在国外的忧太：是《Mafia千金大小姐和她的七个男人》】
　　【一枝花：？】
　　【不是虎杖：？】
　　【伏黑：……？】
　　【不是虎杖：这个伏黑就是要破坏队形。】
　　【毛豆生奶油喜久福：瞧瞧让我发现了什么！小介，你知道Mafia千金传统穿搭是什么吗？是和服啊！老师一定让你成为最靓最酷的崽！！】
　　【欧尼酱赛高：好！！（超大声！）】
　　看到五条老师消息后的猫猫嘴角上翘。
　　是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
　　史上最酷の立海大一年级柳莲介大人！

第9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九十七天:海原祭（1）
　　——一点都不酷。
　　穿着和服的猫猫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色的公主切假发，又长又直，盖住了半边脸；一袭黑色打底、银色莲花纹的和服，层层叠叠，像是从什么黑道大小姐漫画里走出来的；还有那双堪比熊猫的黑色眼影，眼皮上还贴着亮片——
　　那些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可以闪瞎随机路人的眼。
　　柳莲介暗暗吐槽。
　　但，
　　这是钉崎大姐头的杰作。
　　不敢有任何怨言。
　　罪魁祸首·钉崎野蔷薇双手叉腰，站在他身后，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舞台妆就是要夸张！越夸张越好看，对吧？小介的哥哥？”
　　作为“阴湿男鬼”的柳莲二，默默站在阴影里。
　　他穿着一袭暗色和服，头发被梳成偏分，遮住半边脸，脸上同样画着堪比熊猫的黑眼圈，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头上顶着的萌宝还在放冷气。
　　完全符合对阴湿男鬼的刻板印象。
　　人设是“阳光开朗小狗狗学长”的切原赤也凑过来，他穿着一身亮色的休闲西装，头发依旧是海带样——据说是拉直之后又卷起来的海带头呢，脸颊上带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散发着“我是好狗狗”的光芒。
　　然后他定睛一看，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柳莲二都忍不住微微侧过头。
　　切原战术后仰，“柳前辈……”他的声音发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很难在黑眼圈中找到你的眼睛诶。”
　　柳莲二：“……”
　　不敢睁开眼。
　　“太、太松懈了！世风日下，光天化日之下穿成这样成何体统！！”一道带着羞愤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扭头看去——
　　沉默。
　　这个大和男儿有点帅了。
　　黑色坎肩背心，紧贴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出肩背分明的轮廓；机车外套随意地系在腰间，金属拉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高帮靴包裹着小腿。
　　如此流行的穿搭，如此时髦的造型。
　　竟然是你！
　　真田弦一郎。
　　众人的眼睛瞪大。
　　——有种古板老爷爷搞摇滚的既视感。
　　猫猫依旧犀利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保持着“我很高冷”的表情，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在副部长哥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小介小介，”钉崎野蔷薇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知道是谁给那位大叔做的造型吗？”
　　闻言，柳莲介皱了皱眉。
　　高专里好像没有哪位是这种风格……
　　啊！等等！
　　如果是京都校的那位……难道！
　　聪明的猫猫一下子就get到了！
　　“没错！”钉崎眼睛亮晶晶的，竖起一根手指，“是那个乐岩寺校长哦～”
　　柳莲介：哇哦。
　　果然是古板老爷爷但摇滚。
　　另一边，
　　真田弦一郎皱眉，脸上带着“为什么要穿成这样”的羞愤，耳根红得能滴血。
　　见状，幸村精市微笑，“完全符合弦一郎你的人设呢，傲娇的年下酷拽。”
　　柳：。
　　什么？弦一郎竟然是年下吗？
　　如果不出意外……
　　赤也这孩子的角色，好像是年上来的。
　　柳莲二看着努力憋笑的小海带，陷入沉默，这次的剧本，据说是精市妹妹全盘操刀，呕心沥血七天七夜完成的剧本。
　　每一个角色都是为网球部正选量身打造的市面上十分流行的反差款，爆点就是——
　　用狗血反差，赢过去年的女扮男装。
　　对吧，厌甜食少年？
　　唯有看着大小姐高贵而不可攀的面庞才能恢复食欲、且性格孤僻的文太。
　　丸井文太生无可恋地坐在地上，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摆满了各个地方的限量款甜品。
　　每一款都是line上的经典网红款；每一款都散发着致命的甜香；每一款都在无声地召唤他：吃我吃我吃我。
　　购买者一定是个资深甜品爱好者，因为光是集齐这些，就需要跑遍大半个东京。
　　如果让红发小猪一个人待着，解决掉这些也完全不成问题，他能在三分钟内干掉五个草莓蛋糕，再花两分钟舔干净盘子。
　　但，他的人设是，
　　只能就着大小姐的脸，才能恢复食欲的奇怪家伙。
　　为什么要就着大小姐的脸才能下饭啊？
　　到底什么辫太才会在看到大小姐高贵而不可攀的身影时，才能勉强恢复食欲。
　　他再次抬头看向柳莲介。
　　大小姐高贵吗？大小姐不可攀吗？
　　大小姐为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香蕉！
　　一下子就接地气了啊！
　　丸井：无力吐槽。
　　他别过脸，盯着旁边桌上闪闪发光的甜品，咽了口口水，偷偷伸手。
　　“达咩哟达咩哟。”一道白影从后面窜出来，精准地拦住了那只罪恶之手。
　　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笑得荡漾，“这是一会儿上台要用的道具哦～”
　　说完，五条自己先吃。
　　丸井：。
　　丸井文太的手僵在半空，大脑飞转，随后，他的眼睛一亮。
　　他悟了！
　　现在不能偷偷吃，但是一会上台，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吃！
　　丸井文太收回手，整个人瞬间从淋雨小猪变得容光焕发，“我明白了！”
　　五条悟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
　　另一边。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
　　和平时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次的仁王雅治，造型十分正经。
　　一丝不苟的西装，梳得服帖的银发，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清冷疏离。
　　柳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仁王？
　　见状，仁王雅治勾起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但因为过于正经的造型，看起来反而有种诡异的感觉。
　　仁王：“因为我的角色是——正经冰山不苟言笑但偷偷当男小三的老干部哟～”
　　“咱们的大导演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噗哩～”
　　柳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角色签条。
　　「热爱cos十分不正经但纯爱的男朋友。」
　　柳生比吕士抬头看了看仁王那张写着“我正经”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写着“我不正经”的签条。
　　沉默。
　　简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
　　海原祭，校园开放日。
　　一年一度的盛事，很受当地人欢迎。
　　而今年最受瞩目的节目，莫过于立海大网球部主演的舞台剧——
　　《Mafia千金大猩猩[划掉]大小姐和她的七个男人们》
　　宣传册发到众人手里的时候，无人不沉默。
　　“呐呐喜来喜——”远山金太郎拽了拽白石的衣角，指着宣传册上的那行字，脸上写满了困惑，“为什么这个要划掉‘大猩猩’哇？”
　　白石藏之介盯着那本宣传册，陷入沉思，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宣传册上会搞这么一出，但以他对立海大那群人的了解，与其说是失误，不如说像故意的。
　　如果只是“Mafia千金大小姐”，感官上就是狗血恋爱剧，但加上“大猩猩”……这么抽象的剧，高低得去看看了。
　　同样这么想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
　　作为喜欢纯爱小说的纯情boy，他对这种“七个八个男人”什么的本不感兴趣，但这是Mafia千金大猩猩啊……
　　忍足谦也凑过来，“你也想看对不对？”
　　忍足侑士：“……我只是觉得，应该去支持一下立海大的朋友。”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忍足侑士面无表情地把弟弟的嘴捂住。
　　旁边座位，迹部景吾优雅地翻开宣传册，目光落在那行被划掉的“大猩猩”上，挑眉，“啊嗯？”
　　“本大爷倒是要看看，立海大能整出什么花活。”
　　闻言，忍足侑士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你就是想看吧。
　　“桦地，看好慈郎这家伙，别一会立海大的那家伙出场后，就扑上去。”迹部景吾对芥川慈郎完全没有信任。
　　桦地：“是。”
　　不一会儿，整个立海大礼堂就座无虚席。
　　而观影效果最好的前排座位基本上都被网球王子们和高专的大家包揽了。
　　灯光熄灭，整个立海大礼堂陷入一片漆黑，窃窃私语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一束追光。
　　“啪。”
　　打在舞台中央，那里站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黑色打底、银色莲花纹的和服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公主切的黑色长直随风飘扬，闭着的眼睛让人觉得十分高深莫测，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漠，周身散发着一种“尔等凡人”的疏离气场。
　　“哇——！小柳好漂亮哦！喜来喜你快看！”远山金太郎第一个叫出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被白石眼疾手快地按住。
　　忍足谦也张大了嘴：“这、这是立海大那个小不点？！”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难得没有吐槽。
　　迹部景吾依旧优雅地坐着，蓝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啊嗯……还算华丽。”
　　柳莲介就这样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面上保持着酷哥的高冷，但内心的猫猫像踩在烫脚的锅盖上一样急得转圈圈。
　　——好多熟人！好多眼睛！好想遁地！
　　——哥哥！！
　　内心超大声喊哥哥！
　　殊不知，他一回头就能看见哥哥藏在舞台角落。
　　柳莲二：。
　　抱歉，依旧是刻板的阴湿男鬼。

第9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九十八天:海原祭（2）
　　“诶多……阿乾，小小柳身后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哇。”菊丸英二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定睛一看。
　　不是错觉！
　　舞台角落那片阴影里，确实有一团扭曲的神秘人物，感觉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湿气息。
　　闻言，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盯着那团阴影，喃喃道，“……好像莲二啊。”
　　旁白幸村：“大小姐有很多追求者，彼此之间都是竞争关系，想偷偷干掉所有追求者的阴湿养兄和为大小姐金盆洗手的暗夜杀手在背地里大打出手，而这个时候——
　　大小姐遇见了暗恋但不说、故意作对只为引起她注意的傲娇酷拽机车年下男孩！”
　　台下。
　　桃城武挠了挠头，一脸“这题我会”的表情，“……哦？这个角色难道是切原那家伙？”他自信满满地分析，“能和那个149柳搭年下的，也只有切原赤也了。”
　　不二周助若有所思道：“但那个身形……”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上那道黑色的剪影上，“更像是真田君呢。”
　　“不能够吧……”
　　“真田不管怎么看都不能是年下傲娇吧……”
　　周围的议论声还没落，灯光“啪”地一声，照在了那道剪影上。
　　等到看清后，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竟然真的是他！
　　真田弦一郎！
　　这个平日里喊着“太松懈了”、帽檐压到鼻梁、一脸“生人勿近”的男人挥着小拳拳，捶打那个只到他胳肢窝的“大小姐”的胸膛，“你……你为什么都不看我！”
　　语气带着委屈。
　　“我每天骑机车从你家门口路过一百遍！你都不理我！”
　　捶捶捶。
　　“我故意喝掉你的限量款奶茶！你还是不理我！”
　　捶捶捶。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看我一眼！”
　　捶捶捶。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任由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捶他胸膛，脸上依旧是那种“尔等凡人”的高贵冷艳，愣是没有后退一步。
　　——好丢人的演出。
　　——副部长哥。
　　猫猫的脚趾为这个反差到极点的男人默默扣出了一座大别墅。
　　台下。
　　迹部景吾缓缓闭上眼睛，假装闭目养神。
　　不管谁看到一个180+的男人挥拳拳捶149猫猫的胸膛，都不愿睁开眼吧。
　　忍足侑士默默把眼镜摘下，喃喃道：“是近视了吗？竟然看到了这么离谱的画面”。
　　忍足谦也兴奋道：“藏琳！我发现真田真的很适合来我们四天宝寺诶！”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嘴角抽搐，别过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为什么这个私下打比赛打赢了他的人怎么这么……
　　莫名的丢人是怎么回事。
　　旁白幸村继续道：“继傲娇年下——”
　　观众：到底谁是傲娇年下啊！
　　幸村：“大小姐遇见了一位饿成棍的厌甜食少年。对于这位极其讨厌甜食的少年来说，只有看到大小姐美丽高贵而不可攀的面庞，才能恢复食欲。”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又偷偷长胖了20斤的丸井哥，捧哏道：“啊，多么消瘦的人啊！”
　　“我这里有很多火拼后的战利品，快来吃吧！”
　　——好莫名的剧情。
　　猫猫继续犀利吐槽。
　　灯光“啪”地一声亮起，照在突然出现在舞台上的一桌子摆盘精致、造型可爱的甜品上。
　　丸井文太盯着那一桌子甜品，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口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别过脸，强迫自己不去看，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艰难道：“我最讨厌吃的就是甜品！”
　　观众：看起来想吃的不得了啊！
　　“不过……”他目光看向黑发猫猫，抑扬顿挫地念着台词，“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的脸，我竟久违地涌起了想要吃甜品的欲望。”
　　他伸出手，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嚼嚼嚼。
　　“难道……”继续嚼嚼嚼。
　　“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嚼嚼嚼。
　　“恋人吗？！”
　　终于把台词说完了。
　　丸井文太投入地单膝下跪，双手捧起猫猫爪爪，一脸仰慕地看着柳莲介，“啊！请务必让我跟着您吧！不敢想——”
　　卡壳了。
　　刚刚吃得太开心，忘记台词是什么了。
　　丸井额头流下一滴冷汗，一个急中生智，下意识道：“不敢想没有甜品的日子该怎么活啊！！哦不是，我是说，您就像甜品一样可爱！”
　　柳莲介：。
　　越描越黑哦。
　　观众：？
　　观众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场上虽然出了点岔子，但芥川慈郎依旧十分捧场地鼓掌，“好棒好棒哦！文太好帅！！小小咪也好可爱！！”
　　忍足半月眼吐槽，“命中注定的恋人是甜品吗？丸井你这家伙……”
　　关西狼还没有吐完槽，就被场上一阵莫名的动静打断——
　　“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的女朋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天花板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降落，白色西服，白色西裤，白色皮鞋，嘴里叼着一支红玫瑰。
　　白发留小辫少年从天而降，满天玫瑰花瓣飘落，他先是在原地优雅地转了一圈，然后单膝滑跪，一路滑到柳莲介面前，撞开旁边的丸井文太。
　　随后抬起头，嘴角上扬，把红玫瑰献给眼前的149大小姐。
　　“亲爱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你还是那么容易招惹奇怪的人。”
　　忍足点评：“是仁王吧？”
　　迹部眼睛微微眯起，眼神犀利，“啊嗯？我看不像。”
　　话音落下，场上炸裂的发言随之而来。
　　看似是仁王的柳生在一阵惊呼中，脱下白发头套，露出原本的紫色头发，念台词道：“我cos成你最喜欢的那个正经冰山不苟言笑但偷偷当男小三的偷腥猫的模样，你喜欢吗？”
　　……
　　不知道为什么，场下坐着的网球部众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落在了手冢国光身上。
　　手冢：？
　　手冢推了推眼镜，“不要大意。”
　　坐在第一排的夏油杰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听说这个剧本是小介学长的妹妹写出来的……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有想法吗？必须记录下来。
　　已经成为议员的夏油像个老干部一样，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熊猫凑个脑袋过去，吐槽道：“政坛新星就这样坐在这里真的好吗？不会有政敌来搞刺杀吗？夏油老师最近发表的言论应该很拉仇恨吧。”
　　闻言，狗卷点头，“鲑鱼。”
　　“反正雇佣了伏黑甚尔那家伙当保镖，出了事他一个人扛。”夏油头都不抬一下。
　　底下几个人窃窃私语，台上的柳莲介只是默默迈开一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和服太窄了，他迈步的幅度，超出了和服下摆允许的范围。
　　重心偏移、惯性向前、脚被绊住。
　　很复杂。
　　通俗易懂的就是——
　　他把自己绊倒了！
　　猫猫瞪圆眼睛，这个意外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快到猫猫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难道就要趁所有人不注意摔倒吗！
　　霎时间，背后凝聚出淡淡蓝色数据人形，双臂环抱住柳莲介的腰身，猫猫整个人就这样像迈克杰克逊一样重新直立起身体。
　　除了高专的咒术师们，剩下的观众都是不明所以地鼓掌。
　　“哦哦哦！好酷哦！不愧是Mafia千金，这一手真的很考验核心力量啊！”
　　“不愧是立海大有名的一年级超新星！”
　　四面八方的视线，前排的、后排的、左边的、右边的……还有天花板上的，全都落在猫猫身上。
　　台上的丸井文太和柳生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看着突然趴下又像倒放般站直的“大小姐”，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太震撼了。
　　丸井文太如此想。
　　就在这时——
　　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咔嚓。”“哐当。”
　　“咚——”
　　红发少年抬头，瞳孔骤缩。
　　天花板上挂着一个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把脸包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握着——
　　枪。
　　为什么会有一个穿得很像杀手的人从天花板掉下来啊！
　　丸井文太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胡狼！是你吗胡狼！
　　但很显然不是。
　　因为角色人设是杀手的胡狼桑原，此刻正在舞台角落的阴影里，和阴湿男鬼柳莲二缠斗在一起。
　　所以这个从天花板掉下来的……
　　是谁？
　　丸井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
　　“那个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家伙好像杀手哦！”
　　“不愧是立海大网球部呢，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都可以完成。”
　　场下，观众议论纷纷。
　　菊丸英二没心没肺地指着台上，“这个新登场的角色好不一般，他手里拿的枪好像真货呢！”
　　见状，迹部景吾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等等、好像出——”
　　“事”字还没说出口。
　　紫灰发少年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身穿和服的介介子面无表情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杀手迈出一步，然后一只手攥住杀手的胳膊，把人从天花板上拽下来，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手腕，卸力、夺枪、转身、背摔。
　　“砰——！！！”
　　杀手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舞台地板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且毫无感情。
　　就像是提前彩排好的一样。
　　——确实是彩排好的。
　　根据剧本，应该是猫猫把奇怪的追求者都干掉后，变成搞事业Mafia首领来的，只不过现在多出来了一个意外，还好在出现意外的第一时间，下用咒力改变了那把枪的属性。
　　猫猫心下安定，悄悄扫视一周。
　　舞台上散落着一地“尸体”——阳光年上海带、傲娇年下机车男孩、下饭少年、纯爱boy、男小三，整整齐齐地躺成一排。
　　全是被背摔干掉的。
　　同样的行云流水、同样的干净利落。
　　只不过不是暴力型的，是很温柔的那种。
　　完美地对应上了宣传页里的那句——
　　《Mafia千金大猩猩》。
　　做完一切，柳莲介走到场上唯一站着的哥哥面前，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袖，仰脸“哼”了一声，随后，酷酷道：“哥哥是唯一哒！”
　　知道刚刚完全是意外的柳莲二顾不得还在舞台上，连忙将弟弟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见弟弟没有擦伤才缓缓松出一口气。
　　虽然知道弟弟很厉害，但亲眼见到……
　　担忧就像潮水般淹没心脏。
　　抽痛抽痛的。
　　这么熟练的样子……
　　弟弟大概付出了常人无所及的努力吧。
　　想着，柳莲二环住柳莲介。
　　——哥哥抱得好紧！
　　柳莲介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整张脸埋在哥哥的胸膛里。
　　这就是……爱的窒息吗！
　　他反手环抱住哥哥的腰身，爪爪在哥哥背上轻轻拍了拍。
　　舞台上的灯光还亮着。
　　躺在地上的“尸体”们悄悄睁开眼，偷偷看着这一幕。
　　剧本里没有写是真打啊！
　　原本剧情应该是虚假打斗顺势倒下，但大家没想到的是——
　　mini大猩猩还得是大猩猩。
　　就这样真的把所有人都干倒了呢。
　　哈基介，你这家伙……
　　丸井文太小声：“他们还要抱多久？”
　　仁王雅治：“Puri～不知道。”
　　真田弦一郎小声：“……太松懈了。”
　　在几人‘想走’的眼神中，帷幕终于落下。
　　旁白幸村：“想要干掉大小姐所有追求者的阴湿男鬼养兄没想到，大小姐自己亲手就干掉了其他人，这就是双向奔赴的兄妹情啊！”
　　观众：！
　　哦哦哦！
　　台下。
　　虎杖悠仁眼眶泛红：“呜呜呜好感动……”
　　钉崎野蔷薇皱眉，没眼看的模样：“你哭什么？”
　　虎杖：“不知道！就是感动！”
　　五条悟弯着眼睛，看着台上那对相拥的兄弟，“杰。”
　　“嗯？”
　　“咱们也抱一个？”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滚。”
　　五条悟又倒回来，“抱一下嘛～”
　　“滚啊！”
　　“那我要闹了！”
　　“你是什么青春期多愁善感的jk吗？！”

第9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九十九天:迹部：有端倪
　　这个舞台剧不管是设定还是结局都好离谱，但
　　最离谱的还是这个149的小不点竟然把所有人都能扛起来。
　　菊丸英二战术后仰，眼神在旁边墨绿发色少年和台上的黑发猫猫身上来回打量，他凑到大石秀一郎耳边，小声嘀咕：“呐呐大石，我觉得立海大那个小小不点更厉害一点哦。”
　　闻言，大石看了一眼看似不在意、实则耳朵已经竖起来的越前龙马，压低声音：“英二，你这样说越前可是会闹别扭的。”
　　“可是就是这样嘛。”菊丸眨巴眨巴眼睛，掰着指头认真分析，“你看哦，立海大的小小不点是不是比小不点矮。”
　　大石迷茫地点点头。
　　确实比越前矮，
　　但这和对方很厉害又有什么关系呢？
　　“比小不点矮还出乎意料的是个武术高手，一己之力扛了大半个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的背——”菊丸顿了顿，语气笃定，“这一方面，小不点就做不到了吧！”
　　不二周助接话道：“不过，像弟弟这样可爱的生物如果没有这样好的身手，就很容易被欺负了呢，那样可就糟糕了。”
　　闻言，越前龙马别过脸。
　　如果是打人这一方面……他确实不及。
　　而且，不二学长说的情况大概不会发生了。
　　越前龙马又一次想起——
　　某冷脸疑似不良的家伙面无表情过肩摔的一幕。
　　半月眼。
　　不管怎么看，被欺负的都不能是这家伙吧。
　　越前龙马暗暗吐槽。
　　坐在旁边的乾贞治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新的情报增加了。所以大猩猩其实是写实吗？有意思。”
　　“木手，我觉得这家伙虽然个子矮但出乎意料的是个学武高手好的伐。”甲斐裕次郎摸着下巴，欣赏地点头。
　　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智慧的光芒，“他还很爱苦瓜，用苦瓜钓到猫的概率，也不小哦。”
　　“哇哇哇！好酷好酷！”看到超酷打戏的远山金太郎一下子坐不住了，整个人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我也要和小刘学习这个！”
　　白石藏之介一手不动声色地摁住红发吵闹小孩，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小金，听说学习那一招——”
　　远山金太郎吞咽口水，眼睛亮晶晶的，“学习那一招——”
　　“要先试过毒手的威力才可以哦。”
　　“小金，你要试试吗？”
　　白石作势要去拉左手的绷带。
　　远山金太郎：！！！
　　他疯狂摇头，整个人往后缩，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探出脑袋，“诶！等等——小刘竟然能抗住毒手？！真是狠人哦。”
　　不小心听到两人对话的忍足侑士愣了愣，随后陷入沉思，“小刘……又是谁？”
　　“不过小景，真是想象不到啊。”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对刚才那场抽象到极致的舞台剧充满吐槽的欲望，“立海大的小柳明明那么小只，竟意外有爆发力呢。”
　　迹部景吾没有立刻回应，他的食指搭在眉眼之间，眼神犀利得像是能穿透什么，“我倒是——”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呢。”
　　说完，紫灰发少年的眼神不经意掠过隔着几个座位、梳着怪刘海的男人。
　　政坛新星——夏油杰。
　　以强有力的手段洗牌老旧、故步自封的势力，以‘建立人人平等的世界’为政治理念，重新构建牌局，因此树敌很多人的政客。
　　像这样的人，出现在一个没有严密安保的地方，几乎是把自己置于杀手枪口之下，会被暗杀，也很正常。
　　不过……
　　如果真是这样。
　　如果那些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真的是杀手。
　　那柳莲介的身手，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想着，迹部景吾眯起眼睛，余光不自觉扫过那群“看着不像人的熊猫”“不说人话的狗卷”，最后落在这群人身上的——
　　螺旋暗纹的纽扣上。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好像是在父亲那里不小心听到过，虽然没太听清，但也听到了什么‘灵’的字眼。
　　当时他只以为是宗教学校的什么话术，但现在看——这个学校恐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然，怎么会把花样年华的少年培养得这么能打？
　　想着，迹部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眼角的泪痣。
　　＊
　　立海大网球部的舞台剧，就这样在背摔和抽象中结束了，离场的人群议论纷纷，大都在讨论网球部众人这次的角色设定。
　　原因无他——
　　太抽象了。
　　如果只是一般抽象，众人只会摇摇脑袋走掉。
　　但抽象到这么离谱的……
　　就高低得尝一尝咸淡了。
　　等离场的观众走得差不多了，其余的网球院校众人都告别后，高专一众才把精心准备的花准备送给猫猫。
　　就在这时，
　　这个掉下来了很多人的天花板，又传来了一些动静。
　　梅开二度。
　　“砰、砰！”
　　类似人的不明物体，就这样砸在地板上。
　　沉闷的声音、扬起的灰尘、还有那扭曲的姿势。
　　小海带悄悄上前，试图看明白这是什么玩意，等看清后，一个后跳，不可置信地揽住柳莲二的胳膊。
　　“这是真的人诶！”
　　“好像……好像还被人打昏迷了！”
　　声音都劈叉了。
　　话音落下，众人抬头向天花板方向看去，目光直直地和倚靠在房梁上的绿眼大猫对视。
　　那一瞬间，在场的少年们就像是被大型野兽盯上般。
　　汗毛战栗、脊背升起一股凉意，大家原本放松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变得紧绷起来，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像猫。
　　又像豹子。
　　像在打量猎物。
　　“伏黑老师！”柳莲介朝着房梁上的男人招了招手，脸上扬起甜甜的笑，蹦蹦哒哒地跑到伏黑甚尔旁边，热情介绍道：“这是我的体术——哦不是，是体育老师！”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秒。
　　立海大众人：！！！
　　说了体术吧！完全是体术吧！那个能把一米八几的副部长像拎猫猫一样背摔的“大猩猩”技能，果然是有人教的！
　　把149的可爱咪教成大猩猩的罪魁祸首——
　　竟然还有一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人身上。
　　高大的身材、紧身的黑色T恤、嘴角一道淡淡的疤痕，一看就不好惹。
　　躺在横梁上的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教过几招而已，你们想学，报名费一千万。”
　　立海大众人：……
　　几招？那分明是能把人摔成饼的绝招好吗！
　　刚刚离开又返回来的迹部和忍足，猝不及防地听到了“体术老师”这样的话。
　　两人的脚步顿住。
　　迹部：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学校！
　　忍足：什么？为什么会有体术老师？这是正经老师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消化这个信息。
　　“迹部君？”幸村精市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迹部景吾迅速调整表情，恢复成那副君临天下的模样，“啊嗯？”他挑眉，“本大爷觉得，像这样独特的大猩猩‘女主’没有盛大的谢幕，很不华丽。”
　　说完，紫灰发少年打了个响指，不知从哪里来的玫瑰雨应声落下。
　　铺天盖地。
　　“送给你的。”
　　“很棒的演出。”
　　迹部景吾撩起额前的碎发继续道：“本大爷倒是觉得，可以改名为——《Mafia千金大猩猩和她的无用累赘们》。”
　　柳莲介被玫瑰花瓣砸了一脸，迷茫地歪了歪头。
　　——干哈子？
　　猫猫下意识警惕.jpg
　　——但，好像很不错的感jio。
　　猫猫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心底暖洋洋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大概是第一次吧，
　　除了网球外的第一次参加大型活动后的赞美。
　　柳莲介内心的猫猫开心地叼着尾巴转圈圈。
　　猫猫默默把玫瑰收进袖子里，别过脸，面无表情地脸上带点害羞的红晕，“谢谢，还有！”
　　“哥哥才不是无用的累赘！”说完，他似乎发现有哪里不对，又超大声道：“其他哥也是！”
　　立海大的其他哥：只是顺带吗！
　　“小介！太过分了！下次我不要其他哥！我要排第二个！”小海带叉腰。
　　“好可怜，我都为你当小三了，竟然也只是其他哥吗……噗哩。”仁王偷笑。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被包裹在其中的猫猫耳朵支棱起来，小声地挨个喊了一遍哥，然后，偷偷抬眼瞄向站在外边的哥哥。
　　柳莲二笑容依旧。
　　有这么多好朋友真是太好了啊，小介。
　　另一边，
　　迹部目光扫过立海大众人的造型，最后落在真田弦一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哦对了，真田？这个造型不太适合你。”
　　迹部唇角微扬，下一秒用37°的体温说出了“感觉会风湿”这样冰冷的话。
　　真田：？
　　真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只是站着，却一直被挑衅。
　　再说一遍。
　　他没惹任何一个人！
　　以上是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副部长の内心小剧场。
　　柳莲介走过来，踮起脚尖，拍了拍副部长哥的胳膊，从衣袖里掏出一颗依旧兔犬限定糖果，塞到真田弦一郎手里，“副部长叔，没事的。”
　　“玫瑰の国王哥只是爱说大实话而已，人其实挺好的。”猫猫试图安慰。
　　真田：“……”
　　更扎心了。
　　一旁的柳生像NPC一样触发被动：“柳君，你怎么看？”
　　柳：“小介只是爱说实话而已。”
　　仁王cos柳：“小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幸村：“再说下去的话，弦一郎要哭了哦(^^*)。”
　　丸井&胡狼两人中间抱着个赤也，在这群白切黑、黑切黑中间瑟瑟发抖。
　　丸井：挑衅了副部长可就不能挑衅他们了哦～

第10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天:网球新副本：U17集训营
　　在家里每天熬夜打游戏是不好的。
　　但要干！
　　因为哥哥是个很心软的人，心软到看到他卖卖萌，嘴上说着“下次一定不熬夜”这样的话，就放过咪了。
　　——抱歉哥哥，游戏真的很好玩。
　　——如果和哥哥一起玩就更好了。
　　可惜哥哥只会偶尔的时候和他一起玩《星露骨》，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书店。当然，如果哥哥约了邪恶刺猬头的话，他就会自动跟随欧尼，开启“盯梢模式”。
　　今天依旧是平常的一天。
　　又肆无忌惮熬了一个大夜打游戏的柳莲介，一大早就被欧尼从被窝里提溜起来了。
　　被哥哥揪住后衣领，整个人像被扼住命运后颈皮的咪一样，拉长成一条软趴趴的猫条，柳莲介睡眼惺忪，眼底一片青黑，顺滑的黑色妹妹头被睡得乱翘。
　　猫猫在半空中扭动了一下，发出含糊的抗议声。
　　柳莲二望着手里这条失去梦想的猫条，叹了口气，三分无奈、三分纵容，还有四分“早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小介，今天不能赖床哦。”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今年U17训练营特许国中生入营训练，今天我们要乘大巴去U17了哦？”
　　闻言，猫条的扭动停止了。
　　——叽里咕噜说撒着呢。
　　——完全没印象。
　　柳莲介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脸上写满了“什么U17”“什么时候说好的”“俺怎么不记得”的迷茫。
　　“……五分钟。”猫猫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再睡五分钟。”
　　柳莲二低头看着他，扶额苦笑，“好。”
　　他把猫条轻轻放回床上，“就五分钟。”
　　刚一沾到床的柳莲介立刻缩回被窝，把自己裹成一个完美的春卷猫饼，没过五秒，呼吸就均匀了。
　　柳莲二站在床边，看着那坨已经睡死过去的弟弟，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赤也会迟到。
　　＊
　　去U17训练营带的东西很少，什么违规产品都让猫猫塞到了哥哥模样的储存类咒具里。
　　U17训练营，旨在培育能够参加Under 17世界杯的青少年网球选手，是走向世界之路、打败无数网球强敌的舞台。
　　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猫猫要去打新副本了。
　　柳莲介靠在车窗边，眼皮还在打架，整个人散发着“俺还没睡醒”的萎靡气息。
　　“诶诶！小介小介你快看——”切原赤也扒在车窗上，手指指向窗外，整个人兴奋得像只发现新大陆的海带。
　　大巴车路过的刚刚那处，是熟悉的阶梯和若隐若现的鸟居。
　　“这里竟然还有建筑诶。”小海带歪着头，“虽然完全是深山老林。”
　　柳莲介懒洋洋地抬眼，顺着切原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猫猫愣住。
　　大巴车正驶入深山老林，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但这条路线……越来越深入后，就感觉越来越熟悉。
　　如果刚刚向鸟居方向走的话……
　　好像就是快乐老家？
　　——哦哦哦！
　　难道那个所谓的U17训练营就在高专不远处吗！
　　猫猫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瞌睡虫一扫而空。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他可以每天偷偷暗通有无！
　　丸井文太循声看去，吹出一个绿色的泡泡，“我们去的训练营也是在深山老林里哦。”
　　又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周围的景色逐渐从原始变得现代起来，柳莲介趴在车窗上，默默估算着从这里到高专的距离。
　　大概……50多公里吧？
　　是个说近不近、说远好像也还行的距离。
　　骑咒灵的话，大概很快就到了。
　　不知道萌宝可不可以变成虹龙那样。
　　想着，猫猫若有所思地看向哥哥头上的蓝色果冻，和那双绿色豆豆眼对视。
　　萌宝吐了个冷气圈圈，随后转了个身，用辟谷对着柳莲介。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被嫌弃了诶。
　　猫猫歪头。
　　＊
　　U17训练营的大门到了。
　　柳莲介跳下车，仰头打量着眼前的大门，不像世界级一流水平的网球集训营，感觉像监狱，而且，周围明里暗里，有不下50个摄像头。
　　警惕且谨慎的猫猫一眼就看穿了！
　　——哼哼。
　　有人在偷偷暗中观察吗？
　　他不动声色地往灌木丛边蹭了蹭。
　　然后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对着隐藏摄像头的方向，比了个耶，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马克笔，很隐晦地在镜头上画了个猫猫头，干完这些，他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随后哒哒哒地跑回队伍，继续当乖巧后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让你拍。
　　拍到的就是一只可爱猫猫。
　　柳莲介：（^^*)。
　　监控室里。
　　精神教练斋藤盯着屏幕上那个不仅对着镜头比耶还在镜头上画猫猫疑似挑衅的小小身影，陷入沉思。
　　战术教练黑部由纪夫手撑下巴，翻看着手底下的资料，“是今年获准参加U17训练营的超级国中生之一的院校立海大，全国三连冠，是很不错的苗子。”
　　“柳莲介，以传统数据网球不同更靠近精神网球类别，在和六里丘部长的对决中以完全碾压的姿态取得胜利，有着出色的战术头脑和精神力。”
　　“幸村精市，所有正式比赛中全战全胜、无一败绩，拥有完美无瑕的超高水准球技，可以说是国中生的顶尖……”
　　“丸井文太……”
　　……
　　“是很出色的一群网球选手。”一顿分析后，黑部由纪夫眼底掠过赞赏。
　　闻言，斋藤至挑眉，先是喝了一口咖啡，才缓缓开口：“黑部，你好像特别喜欢立海大呢。”
　　“那是自然。”
　　“因为——”
　　“我只要能取得胜利的网球，只有结果才能让我高看他们一眼。”
　　黑部由纪夫目光落在蓝紫发少年和黑发小不点身上，从比赛录像中可以看到，这两个人的网球无情而冷酷，尤其是这个黑发小不点，没有一点想打网球的干劲，只有对赢的渴望。
　　和他很像。
　　“你很看好这孩子呢，不过别忘了我们是怎么设计的环节，他和哥哥的关系很好吧，如果他们两个选在一起，说不定是两个人都去三船教练那边哦。”斋藤提醒道。
　　“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阿嚏！”柳莲介揉揉鼻子，皱眉，总感觉有人在念叨他。
　　——是老师们吗！
　　如果夏油老师能把虹龙借给咪，咪就可以高专→训练营畅通无阻了。
　　已经成为公众人物的夏油老师也不想被人拍到在天上乱飞的模样吧！
　　柳莲介内心打着小九九。
　　“小介，是感冒了吗？”柳莲二关切道，“是不是我身上的温度太低了，如果是这样萌宝可以不用那么努力的工作……”
　　“诶——”仁王霎时变得蔫嗒嗒。
　　自从得知小介给军师送了一个mini小空调，怕热的他就一直贴着军师走路，很像那种背后灵。
　　——又是被哥哥关心的一天。
　　想着，猫猫头上噗噗噗地撒出粉色花花，摇了摇脑袋，“没有哦，只是感觉有人在念叨俺，啊、到了！这里好多人！”
　　话音落下，到场的所有受邀国中生们都像是商量好的一般，摆出各个院校的经典帅气动作，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立海大众人。
　　迹部手指抚过眼角泪痣，挑眉：“啊嗯？本大爷也十分期待和你们继续对决。”
　　手冢依旧冰山：“全神贯注的上吧！”
　　“关西自然也有很多人才。”白石抱臂。
　　木手：“要吃苦瓜吗？”
　　幸村精市勾起唇角，如沐春风道：“那就各凭本事吧。”
　　——就像是在集邮一样突然冒出来了好多熟人。
　　想着，柳莲介默默将原本上翘拉平，脸上恢复成面无表情的亚子，双手酷酷插兜，整个人走路四仰八叉的，一副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的模样。
　　“很高兴认识你们——”喇叭音在球场间回荡。
　　闻声，柳莲介抬头，是一个长发泡面头白大褂神秘男子。
　　“我是黑部……@#$^&%!$#*&%￥&@34%#！”
　　柳莲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哥哥，这就是传说中的全损音质吗？
　　想着，猫猫背过手，悄悄打开手机录音软件，将这一段录下，转发到了【相侵相碍一家人】的群里，凭借对手机的绝对掌控，盲打出一行字：
　　【欧尼酱赛高：让我来考考你们的日语听力（录音.mp3）】
　　黑部教练还在叽里咕噜说话呢，柳莲介是一句也没听懂，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头顶的飞机吸引到了，飞机在空中留下一片尾迹，然后——
　　霎时间，无数黄色小球从天而降。
　　像下了一场网球雨。
　　柳莲介：！！！
　　猫猫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垂在身旁的爪爪按耐不住地动了动。
　　“只有抢到网球的人才有资格继续留在集训营。”
　　闻言，柳莲介头顶幻视的耳朵支棱起来，谨慎地判断着周边情况。
　　——左前方30°角！
　　是最佳抢球位置！

第10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零一天:软柿子咪
　　算出数据的一瞬间，柳莲介使用咒力，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术式启动——
　　‘数据修改。’
　　篡改自身数据，降低存在感，变成一道……
　　彻底游离在球场的幽灵。
　　随后，猫猫像一道看不见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人群中。
　　高中生们正热火朝天地抢着从天而降的网球，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抢得满头大汗，但他们都完全没注意到，有一个149小不点，正悠哉悠哉地在他们中间游荡。
　　看到哪个高中生快拿到球了，猫猫就偷偷伸爪，抢走，然后若无其事地脚底抹油溜走。
　　一个、两个。
　　短短一分钟，他怀里已经抱了七八颗网球。
　　而被抢的高中生们，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一副见鬼了的模样。
　　“诶？我明明快接到了……”
　　“球呢？”
　　“见鬼了？”
　　见状，柳莲介抱着球，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干坏事这一块。
　　——抱歉，他就是这么坏。
　　被偷球的高中生越来越多，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的身影也越来越密。
　　“我真的碰到了……就差零点一秒……”
　　“我也是！球都快到手了，突然就没了！”
　　“这集训营是不是闹鬼啊？”
　　“别瞎说，哪来的鬼——等等，我的球呢？！”
　　——不知道球去哪了。
　　反正咪的聪明毛很曼妙。
　　柳莲介只是路过，一个顺手，怀里又多了两颗球。
　　收获满满的猫猫解除术式，一下子就从幽灵小偷变成高冷酷哥。
　　咪：无辜的说。
　　柳莲介把网球拍举过头顶，拍面上满满当当的摞着一堆黄色小球，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然后哒哒哒地跑到哥哥身边，一贯眯着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都在发光。
　　“欧尼！”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像一块刚出炉的小蛋糕。
　　“我很厉害吧！”
　　他把那摞球往前一举，头顶幻视的耳朵支棱起来。
　　像叼着耗子回来求夸夸的猫猫一样。
　　柳莲二低头看着弟弟，小介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呢。
　　——又是被弟弟可爱到的一天。
　　想着，柳莲二开口：“是呢。”他抬手，轻轻rua了rua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小介很厉害哦。”
　　猫猫眯起眼睛，意犹未尽地蹭了蹭哥哥的掌心，头上噗噗地开出粉色小花花。
　　“不是太松懈。”真田弦一郎不知何时走到旁边，手里同样端着一摞球，摞得整整齐齐，“做得不错。”
　　闻言，柳莲介扭头，“副部长哥也超厉害哦。”
　　直球型。
　　“咳。”被赞美的真田弦一郎假意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尖开始，一路蔓延到整个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副部长哥好容易脸红哦。
　　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猫猫的嘴角悄悄上扬两个像素点，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是妙语连珠。
　　“副部长哥刚才抢球的样子特别帅！”
　　“那个步伐，那个速度，那个气势——不愧是副部长！”
　　“副部长哥、副部长哥！”
　　26°的气温，愣是给真田整红温了。
　　整张脸都染上了可疑的红色，连脖子都没能幸免，他别着脸，不敢看那个还在叭叭叭的小后辈，帽檐压得比平时更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真是不华丽啊，”一道华丽的声线响起，迹部景吾优雅地路过，瞥了一眼那个害羞到红温的180+高大男人，手指拂过眼角的泪痣，唇角微扬，“对吧？桦地。”
　　桦地崇弘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是。”
　　真田：“……”
　　见状，丸井和仁王两个人咬耳朵，“副部长，完全被当做玩具了啊……”
　　“但乐在其中，噗哩。”
　　广播声适时响起：“接下来我给你们说一下这里的规矩，U17训练营实力至上……还有，没有抢到球的高中生将会被淘汰。”
　　“哈？开什么玩笑！”黄毛高大高中生顿时不满起来，怒目看着这群穿得五花八门的国中生，目光直直落在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柳莲介身上，“你们这群小鬼凭什么一个人拿那么多球！”
　　见状，立海大的几人不动声色地将猫猫的身影挡在身后。
　　切原赤也一脸不屑，嚣张地扯起一抹笑：“哈？我看像你们这样没用的人才应该赶紧收拾东西滚回家的吧！”
　　——就是就是！
　　干嘛自己无能还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咪！
　　手突然好痒，想要背摔人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想着，柳莲介拉平嘴角，脸上一副‘得罪我你完蛋了’的臭脸表情，浑身的气势变得阴沉，明明只有149却莫名有2米的气场。
　　见状，黄毛不知为何心底有些怵，色厉内荏地挥了挥球拍，大声嚷嚷：“有本事我们在球场上比一场！会捡球算什么本事！来比赛，一决胜负！”
　　——明明赢了干嘛要听败者的发言。
　　柳莲介面无表情，正要开口嘲讽，就听见一生之敌背对着所有人，看似在喃喃自语实则超大声道：“不见棺材不落泪。”
　　字字有回声。
　　——哇哦。
　　虽然柳莲介对这个刺猬头有诸多意见，但不得不否认这一刻这家伙说出了他的心声。
　　“哈？”听到这一嘴的黄毛果不其然无能狂怒，或者球拍大声道：“喂！那边的四眼田鸡！用你手上的球当做赌注，我们来一场比赛！”
　　——四眼田鸡！
　　柳莲介悄悄瞥了一眼哥哥。
　　糟糕！他和哥哥两个人都凑不出一双眼睛！
　　更别提四眼田鸡了！
　　看起来不是在叫他们哥俩了。
　　失望.jpg
　　一声四眼田鸡，把所有戴着眼镜和明明不戴眼镜但却抢了别人眼镜的人都叫出来了。
　　——好多人。
　　这个黄毛这么勇吗？竟然一个人要挑战这么多人。
　　柳莲介感叹道，余光瞥到邪恶刺猬头，心底悄悄扣了个句号。
　　刺猬头，
　　为什么把眼镜摘下来了……
　　——好逊。
　　猫猫日常diss刺猬头。
　　毕竟他们是纯恨组。
　　重新带上眼镜的乾贞治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道：“小介在偷偷瞪我的概率是120%。”
　　——刺猬头推断他在偷偷瞪眼的概率是120%。
　　柳莲介暗暗计算。
　　“喂，小鬼，要打一场吗？我赢了就把你的球给我如何？”一看就是炮灰的不知名高中生对着柳莲介如此说。
　　“左左部好鸡贼哦，竟然选了一个看起来最矮小的小不点哦。”
　　“可恶，都怪我刚刚没有快点下手，软柿子被挑走了。”
　　被当做软柿子的咪：。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站定在高大炮灰面前。
　　他仰起头，仰得有点费劲，因为这个叫左左部的高中生实在太高了，但没关系，气场这种东西，和身高无关。
　　眯着的眼睛睁开一只，猫猫歪了歪脑袋，声音没什么起伏道：“你太吵了。”
　　左左部的笑容僵住。
　　“失败者没有多话的资格。”
　　旁边那几个起哄的高中生也笑不出来了。
　　“你们这样很输不起呢。”猫猫继续输出。
　　左左部的脸开始发红。
　　“不过——”柳莲介拖长尾音，“如果非要打一场，也可以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猫猫左手发力，拽住左左部的手腕，侧身、温柔但不客气地用力。
　　一个完美的背摔完成。
　　当然，猫猫大王是很温柔的咪，还特意用手给这人垫了后背呢！
　　左左部就这样莫名地躺在了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哇哦。”有人小声。
　　“意料之中？”另一个人接话。
　　国中生们面面相觑。
　　这意料之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远山金太郎兴奋地贴到猫猫身边，星星眼道：“好厉害！好厉害！小刘真的不能教教我嘛～”
　　被很自来熟抱住的柳莲介：。
　　小刘是哪位啊。
　　柳莲二站在人群外围，微微皱眉。
　　他看着弟弟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高中生。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小介……
　　怎么继海原祭后，有往不良方向发展的意味？
　　是错觉吧。
　　柳：弟弟怎么可能是不良呢？！
　　躺在地上的高中生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猫猫，不可置信道：“你……你这个红蛋！”声音劈叉道：“不是打网球吗！！！”
　　“诶！！”柳莲介手掌捂嘴，瞪圆猫眼，整张脸写满了“惊讶”，三分无辜，七分“俺什么都不知道”。
　　是十分刻板的惊讶。
　　高冷酷哥一秒切换成无辜乖巧的模样，害羞腼腆一笑，“都怪你没有说清楚啦～”猫猫歪了歪脑袋，语气软得像刚出炉的小蛋糕。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是打网球。”
　　猫猫理直气壮.jpg
　　躺在地上的左左部：“&の@％——！！！”
　　其他高中生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
　　“左左部，算了算了——”
　　“确实是你没说清楚嘛，人家这么以为也无可厚非！”
　　“就是就是，那孩子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是网球脑你就要怪他吗？太小心眼了！”
　　被千夫所指的左左部：。
　　难道……
　　真的是他的错？
　　也是，是他自己说‘要打一场’，也没说清楚是打架还是打网球，对方这么小小一点，还怪可爱的，怎么可能有坏心思。
　　果然是他的问题吧。
　　自我PUA中的高中生一秒就接受了这完全是自己的错，他开口：“抱歉，是我没有——”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左左部就看见这个前一秒还腼腆一笑的可爱咪借着其他人都不看见的死角，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左左部：！
　　这是个坏家伙！！
　　“左左部你别急啊！刚刚不都误会解除了吗！”
　　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冷静冷静！”
　　左左部看着这群蒙鼓人同伴，内心升起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jio。
　　“我跟你们这群人没话说。”
　　说完，左左部摆了摆手，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腼腆且可爱但其实是个很厉害的咪，竟诡异地有一种‘只有我知道你是个白切黑’的心态。
　　毕竟，人都是慕强的。
　　猫猫大王，
　　恐怖如斯。

第10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零二天:宿舍分配真是让咪枯萎
　　“够了，你们太难看了！没有拿到球的人就给我滚出去，不许在这里丢人现眼！”
　　像大哥一样的威严声音响起。
　　闻言，柳莲介循声回头，目光直直落在来者身上，猫猫细细打量了一下为首的红色海胆头，看到这个人脸的那一刻，猫猫大脑宕机ing。
　　已知，身穿日本队服的是U17参训人员；而U17是指年龄在17及以下，也就是说……
　　想着，柳莲介战术后仰，眼神左看看名为鬼十次郎疑似留级十年的高中生叔，右瞄瞄此刻显得格外年轻的副部长哥和高冷冰山哥。
　　——果然，人的年轻都是对比出来的！
　　他以后再也不叫弦一郎叔叔了。
　　柳莲介：乖巧.jpg
　　真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比起红色海胆鬼叔，最吸引猫猫的还是那个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高冷气息的酷哥。
　　柳莲介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德川和也身上，眼神里全是对酷哥的渴望。
　　——就像伏黑哥一样！
　　好酷、好高冷！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笔下唰唰地记录着。
　　眼尖的迹部猝不及防地就意外看到了本子上的内容。
　　《酷哥の修炼指南》。
　　啊嗯？
　　瞧瞧让本大爷发现了什么。
　　这个一直故意使绊子、坏心眼多多的咪，居然藏着这种秘密？
　　迹部景吾勾起唇角，手指拂过眼角泪痣，他弯腰、凑到猫猫耳边，恶魔低语：“虽然不小心看到你本子内容的这一行为不是很华丽——”
　　柳莲介正专心致志地记笔记，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
　　“但本大爷看到了——”
　　这个玫瑰怎么像背后灵一样突然贴住咪的后背说话！
　　柳莲介：！！！
　　一个炸毛，向前大跳三步，转过身警惕地盯着那个笑得不怀好意的紫灰发少年。
　　“你干嘛！”
　　迹部慢悠悠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酷哥——”
　　他吐出两个字。
　　话音还未落下，吓得猫猫连滚带爬，像爬猫爬架一样，手脚并用地抱住了迹部的脑袋，双手死死捂住紫灰发少年的嘴巴。
　　“给你颗糖。”
　　“不要说出去嘛。”
　　猫猫表面：可爱乖巧且真挚。
　　内心：可恶！今晚就要暗鲨这家伙！
　　迹部景吾看了看眼前这只一秒乖巧的咪，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挑眉，“本大爷考虑考虑。”
　　“立海大的小小柳——”
　　恶魔低音再现，“你也不希望让别人知道立海大冷脸酷哥其实是……”
　　话言尽于此，迹部景吾当然不会随意说出别人的秘密，只是觉得这样逗小孩，很好玩。
　　闻言，柳莲介收起脸上的乖巧样，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把珍藏の迹部颜艺照片亮出来。
　　迹部景吾的笑容凝固了。
　　“……”
　　这家伙。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和好。”迹部咬牙。
　　逗猫是有风险的。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和好。”
　　他把糖塞进迹部手里，动作利落地从迹部身上跳下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酷哥の事——”
　　“本大爷什么都没看见。”
　　“那张照片——”
　　“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点头。
　　成交。
　　“这里不允许私下打……人。”
　　温柔的声音响起，入江奏多将快要说出口的‘比赛’咽了回去。
　　柳莲介看去，是带着小圆眼镜娃娃脸的哥在说话。
　　“哈？本来就是你们高中生先挑衅的，傻大个，我现在就能打爆你。”三角吊梢眼亚久津双手插兜，不屑道。
　　说完，他快速瞄了一眼小小一丢丢全场海拔最低点，又补充道：“我是说网球，当然，打架我也不会输。”
　　“想要和我们打，就通过洗牌战换上来。”
　　鬼十次郎抱臂，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嘴：“我是说打网球。”
　　入江奏多笑意盈盈，“我很期待能和你们一起对战哦。”
　　“我是说网球。”入江笑。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多加一句。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
　　还是高冷酷哥帅气！
　　猫猫盯ing。
　　越前酷酷插兜，下巴微扬，对着柳莲介心心念念的那个高冷背影开口：“喂，你又是几号球场的。”
　　语气拽得二五八万。
　　被叫住的身影停下脚步，德川和也冷冷地一瞥，“你是想离开这里吗？”
　　——眼神里有十分的漫不经心！
　　好酷！就是这个味！
　　猫猫笔下狂记。
　　闻言，入江奏多同样停下脚步，温柔笑意地看了看挥着球拍的墨绿发少年，又看了看不远处直勾勾盯着德川的黑发猫猫，勾起嘴角，“他是德川和也，是1号球场哦。”
　　——1号球场！
　　——果然酷哥就是最厉害的！
　　柳莲介努力按耐住想要上翘的嘴角，他决定先放下针对玫瑰の国王哥的暗鲨计划。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
　　和哥哥一起打进一号球场，和酷哥组成team！
　　比耶。
　　如果可以和哥哥住在一个宿舍简直完美。
　　但没有。
　　柳莲介静静地盯着布告栏上的宿舍分配表，一贯闭着的眼睛死死锁定在“202”和“205”这两个数字上。
　　202，柳莲二。
　　205，柳莲介。
　　中间隔了三间房，十五步的距离。
　　一个银河系那么远！！
　　猫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软趴趴地挂在布告栏上。
　　——为什么邪恶刺猬头都能和哥哥一个房间而他就要被排挤出去！！
　　不甘心。
　　猫猫又死死扒在布告栏上，脸贴在上面，试图以超级认真贴脸看的形式，把这个结果看出花来，如果用咒力把自己的名字扒下来念到202房间呢？
　　说干就干！
　　把名字数据从布告栏上扣下来，是一项精细操作，很耗费精力，柳莲介集中精神——
　　“小介！”切原赤也双手抱住猫猫的腰，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拽，试图把小后辈从布告栏上撕下来，“再怎么看你都没有和柳前辈分在一个宿舍啦！！”
　　“啪叽。”
　　刚扣下来的名字又贴回去了，还是七扭八歪的那种。
　　“诶？小刘的名字为什么是歪的呀。”远山金太郎好奇地凑上前。
　　迹部景吾也看见了。
　　紫灰发少年眯起眼睛，“啊嗯？本大爷刚刚看并没有这种奇怪的事发生。”
　　幸村：“是你太累了吧，这个名字一直都是歪的哦。”
　　越前战术后仰，脸上写满了迷惑，“所以……”
　　“歪到把海堂学长的名字挡住这样的事……”
　　“也是一直在发生吗？”
　　柳莲介：。
　　柳莲介面无表情捧哏道：“这个教练组就是逊啦，怎么连写名字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
　　——抱歉，先随便找个人背锅吧。
　　——没有和哥哥一起，不开心。
　　想着，猫猫原本就低沉的气压变得更为阴沉，整个人就要碎成碎片了。
　　这个集训营怎么这样！要啥啥没有！食堂食堂没有符合他口味的美味点心！宿舍宿舍也不把自己和哥哥分在一起！
　　——好吧，切原哥。
　　——看来只能我们两个在夜晚鏖战了。
　　柳莲介从地上把自己拼起来，给了切原赤也一个眼神。
　　切原赤也眨眨眼，迷惑地歪了歪头。
　　小后辈的眼睛是闭着的诶……完全读不懂什么意思。
　　但凭着单细胞生物的机智，小海带头顶“叮”地冒出一个灯泡，“我带了最新出的游戏卡带哦！”他眼睛亮晶晶的，“小介小介你应该有带游戏机吧！”
　　柳莲介酷酷地比了个OK。
　　完美。
　　夜生活，安排上了。
　　“你们两个——”海堂薰目光锐利，盯着这两个还没入住就已经计划好夜间活动的室友，发出类似蛇一样的“嘶嘶”声，“如果在晚上打扰到我休息的话……嘶。”
　　“就不要怪我——”
　　‘不客气’三个字还没说出来。
　　海堂就感觉到掌心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力道之大，似乎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他低头一看。
　　是一颗包装看起来就很难吃的糖。
　　再抬头。
　　对上一张真诚脸。
　　果然是那个在海原祭以背摔十连出名的mini大猩猩！
　　“给你颗糖。”柳莲介乖巧且真诚，“我这里还有多余的游戏机哦。”
　　“这样我们就可以四排了，对吧！财前哥！”说完，他朝某个方向挥了挥爪爪。
　　角落里，财前光正低着头刷手机，听到呼唤，他抬起头，“那我要玩最新款的那个游戏，据说很锻炼脑力和体力。”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
　　他举起手机，把屏幕亮给猫猫看，“我上次在海原祭录的视频已经大爆特爆了，你要看看吗？”
　　屏幕上，一段背摔十连的鬼畜视频正在播放。
　　配乐是一阵劲爆的电吉他。
　　柳莲介：“……”
　　“你现在很火哦。”财前光补充道，“和我差不多一样火了。”
　　“因为有人给这个视频买了很多流量。”
　　柳莲介：“……”
　　猫猫盯着那段视频，久久不语。
　　……有没有更体面的方式火。
　　猫猫不想常驻鬼畜区，猫猫想要走高冷酷哥路线哇！
　　＊
　　夜晚。
　　柳莲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变成一根长长的猫条春卷。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再翻、再覆。
　　这是他第一次睡在四人寝。
　　——还没有和哥哥在一起。
　　猫猫把被子拉高，盖住脑袋。
　　这和他想象的合宿生活完全不一样，只能抱着哥哥模样的棉花娃娃睡觉了。
　　枯萎.jpg

第10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零三天:满级新手村出来的猫猫在集训营就像是鱼回到水中
　　洗牌战。
　　通过不断向数字小的网球高手挑战，从而一步步提高自身排名。
　　柳莲介一边嚼着从高级食堂角落里极其艰难寻摸出来的奇怪口味食物，一边暗暗分析。
　　这次的洗牌战只选中了一个国中生，
　　青学的桃城武。
　　猫猫眼底掠过思索，是个收集情报的好机会。
　　初来乍到不熟悉的地盘，作为谨慎的人，必须要了解这个集训营所有潜在对手的数据，方能取得百分之百的胜率。
　　因此，他花了一笔巨款，买了冥冥姐口中有意思的情报。是冥冥姐主动发过来的，因为集训营和高专距离有点近，所以冥冥姐有调查过这里。
　　这个地方，除去表面上的建筑，还有一座后山与这里连通。
　　——同是训练营的概率是80%。
　　——那个地方大概是和高专一样属于原始风训练。
　　想着，猫猫咽下最后一口，闭着的眼睛看向远处球场方向，完全是鬼单方面吊打桃城。
　　「可以举起一吨重石的大猩猩。」
　　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情报，柳莲介嘴角忍不住的想要上翘。
　　这个集训营，或许可以久违地回归在高专打网球的强度了，这么长时间不打，还怪想念的。毕竟，有‘代打哥’的加持，他已经能在五条老师手里接下一招了！
　　柳莲介的脑海里自动播放起那些噼里啪啦、轰隆隆隆的特效网球画面，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心心念念的网球比赛！
　　猫猫来喽！
　　他哒哒哒地跑到哥哥旁边，整个人看起来就很兴致勃勃，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在周围那些脸色凝重的国中生中间，显得十分格格不入，别人都在紧张，咪在兴奋。
　　幸村精市的视线从场上堪称碾压局的比赛中收回来，落在那个跑来跑去、莫名兴奋的猫猫身上，“看来小介也很罕见地兴奋起来了呢。”
　　柳莲二颔首，“这样的比赛对我们来说是跨入新领域，”
　　他顿了顿，“对小介来说，大概是回归日常吧。”
　　丸井文太听到这话，突然想起小后辈刚来立海大的时候。
　　那会儿，这孩子一边打出“6-0”的战绩，一边严肃地说着什么“不要让着我”。
　　当时他还以为这是一种谦虚的方式。
　　后来才知道，完全是真话啊。
　　小介当时是真心觉得一个人一球打碎钢筋什么的是很常见的事！
　　“啊，毕竟小介可是从满级新手村里出来的啊。”丸井感叹。
　　“嗷——！！”
　　一阵劲爆的惨叫突然从广播里穿成，音量之大，震得树上的麻雀都飞走了。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谴责道：“是谁哦，好吵。”
　　“咳咳——”
　　斋藤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经八百的语气，“我是精神教练斋藤。我已经看过各位先前的比赛资料，大家都是网球水平高超的优秀国中生选手。”他顿了顿，“如果再加强精神层面的训练，就可以变得更强！”
　　——精神力！
　　捕捉到关键词的柳莲介，头顶幻视的猫耳“唰”地支棱起来。
　　一脸认真。
　　五条老师说了，锻炼网球选手的精神力和锻炼咒术师没什么区别。
　　看来之前什么关东大赛、全国大赛只是前菜，这个U17训练营，才是咒术师该来的地方！
　　“那么接下来，请两个人组成一组，跟谁搭档都可以哦。”
　　——可以和哥哥成为一个team了！
　　柳莲介“唰”地一下把脑袋转向欧尼，明明没有睁眼，但给人的感觉就是皮卡皮卡，整个人在发光的那种感觉。
　　内心的猫猫们已经开始爪拉爪转圈圈了。
　　斋藤：“不过因为多出来了一个人，所以我将会以抽签的方式选出一个人轮空，毕竟，在比赛中，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哦。”
　　——和哥哥一组！
　　猫猫满脑子都是和哥哥组队的渴望。
　　和哥哥一组！
　　旋转。
　　和哥哥一组！
　　跳跃。
　　和哥哥一组！
　　撒花花。
　　“让我来看看这个幸运儿……”斋藤把手伸进一个箱子。
　　箱子上泛起蓝色的数据链条。
　　——到时候和哥哥两人打败天下无敌手！
　　对自己咒力偷跑出去一事毫不知情的柳莲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到天上，整个人散发着梦幻般的粉色泡泡。
　　斋藤看到手中的签条，眉头一挑，“是柳莲介。”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柳莲介的笑容立刻褪去，变成了面无表情，粉色泡泡“啪啪啪”全部破灭，整个人从脚到头，开始裂开。
　　“咔嚓咔嚓咔嚓——”
　　碎成了渣渣。
　　“小介！！！”切原赤也大惊失色，一个闪身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捧起地上的小介碎片，“振作一点啊！不要就这样碎掉啊！”
　　他试图把碎片拼回去。
　　拼了半天，拼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猫猫形状。
　　“哥哥……”猫猫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蔫巴巴地往前飘，“俺……俺不能和哥哥一组了……”
　　说着这样的话，柳莲介浑浑噩噩地一头撞在了前方的不知名人士背上。
　　力道不大。
　　但足以让被撞的人被迫向前滑行。
　　某不知名人士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脚趾紧紧扒住地面，试图阻止自己被推着走的命运。
　　然而——
　　毫无作用。
　　乾贞治：“……”
　　乾贞治：“你是故意撞我的概率是120%。”
　　——被发现了。
　　柳莲介害羞腼腆一笑，随后拉平嘴角，脸上恢复成那副没什么表情的酷哥模样。
　　其实仔细想想，台上站着的这个笑面虎，并没有说要进行双打比赛。
　　脑子重新上线的猫猫手撑下巴，脸上掠过一丝沉思。
　　咒术师通过把咒力注入术式，实现超自然效果，同理可得，精神力完全可以看作是咒力的变种，网球选手通过把精神力注入球技，实现各个花里胡哨的特效。
　　而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
　　愤怒、不甘、绝望、悔恨。
　　越强烈的负面情绪，越能催生出强大的咒力。
　　如果把精神力看作咒力。
　　那么……
　　有什么能够比亲手把自己亲密的搭档淘汰出局，还更能激发负面情绪的事呢？
　　柳莲介眯起眼睛，看向台上那个笑眯眯的精神教练。
　　——坏家伙。
　　猫猫眯起眼睛，正想开口提醒前辈哥们。
　　台上的斋藤至提前一步开口，“既然大家已经分好了，那就来进行一对一的单打训练吧。”他顿了顿，笑容更深，“最后输的那个人，要离开集训营。”
　　——果然。
　　柳莲介默默收回即将迈出的脚，同情地看了一眼不二兄弟。
　　亲兄弟，面对面。
　　一个要赢，一个要走。
　　想着，猫猫内心升起了一丢丢庆幸。
　　还好他轮空了！猫猫果然是好运の卡密。
　　在他的背后，蓝色数据流组成的人形凝实在身后，又很快消失。
　　柳莲介目光转向自家阵营。
　　哥哥vs切原哥。
　　柳莲介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切原哥……
　　虽然也舍不得。
　　但果然——
　　哥哥更重要一点！
　　根据数据，哥哥打败切原哥的概率是99%！
　　至于哥哥在和漂亮部长哥悄悄话些什么，漂亮部长哥还时不时看他一眼，猫猫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就当不知道好了。
　　“可恶！你这个竹竿人！”
　　海堂薰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听我说话啊竹竿人！”
　　斋藤至一个人自说自话，完全无视了身后的怒吼，“比赛以抢七的方式进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无所事事的小小身影上，“那么我们的小幸运儿观战就可以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打败自己最亲密的兄弟，对精神力的提升可是很显著的。
　　好失望。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这个笑面虎，冷脸插兜，不语，只是一味酷酷等待。
　　——这家伙真的好失望哦。
　　是想看兄弟反目的狗血剧吧。
　　可惜俺轮空了。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话说，
　　邪恶刺猬头呢？
　　正所谓恨比爱长久。
　　最先注意到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猫猫左看看，右看看。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不透光白色眼镜和刺猬头发型，内心涌上一股失望。
　　——想看刺猬头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画面。
　　他正想着，旁边传来哥哥平静的声音。
　　“贞治吃坏肚子在厕所的概率是98%。”顿了顿，“小介，要引以为戒，以后不要在喝柳汁的同时吃奇怪的食物。”
　　柳莲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打开的水龙头，收不住了。
　　“食堂符合你口味的食物可能不多，即使这样也要好好吃饭。”
　　“也许这里的训练很枯燥，但有精市他们在的合宿也会很有乐趣。”
　　“饿了要去吃饭，不要吃糖糊弄过去。”
　　“睡觉要好好睡觉，这里的训练强度会比立海大的铁血训练还要高，不要熬那么晚，身体会吃不消的。”
　　“对了，五条老师一直有跟我聊，你之前在高专的生活。”说着，棕发少年垂下睫毛，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因为弟弟已经不太想听了。
　　柳莲二看着低沉下去的猫猫，rua了rua脑袋。
　　——哥哥突然好唠叨。
　　柳莲介双手托腮，歪着脑袋看着哥哥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依旧闭着，眼神逐渐放空。
　　——下一场，就是哥哥的比赛吧。
　　柳莲介是个聪明的小孩。
　　在哥哥开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哥哥要做什么了，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在猫猫的意料之中。
　　因为——
　　哥哥就是这样的人啊。

第10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零四天:咪要上强度了！
　　温柔又可靠，为后辈争取无限的机会，却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如果哥哥不这样的话，那就不是‘柳莲二’、就不是哥哥了。
　　他最喜欢的，
　　就是这样的哥哥了！
　　柳莲介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猫猫垂下脑袋，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耳边传来的“Game柳2-0”“Game柳3-0”像是倒计时一样，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切原哥的梦想是职业网球，哥哥以后却没有走这条道路的打算，从各个角度来说，哥哥都很理智。
　　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完全是最优的结果。
　　明明能理解的。
　　明明这些道理他都懂。
　　可是……
　　可是……
　　柳莲介抱住自己，把脸埋进膝盖里。
　　“Game柳，5-0！”
　　“裁判，我柳莲二……弃权。”
　　“你在说什么啊柳前辈！我才要刚刚开始！”
　　“正是因为你才要开始，所以你更应该留在这里。”
　　他们的对话猫猫已经有点听不清了。
　　可是——
　　哥哥竟然做了如此理智的决定！完全没有考虑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弟弟放在这个全是大猩猩的地方会有什么后果！！
　　猫猫抬起头。
　　切原哥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哥哥——
　　哥哥正看向他，睁开同样是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歉意。
　　——哥哥就是太理智了！完全没考虑到他的心情！
　　柳莲介“唰”地站起身，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跑。
　　猫猫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输出。
　　明明……
　　明明打网球是为了和哥哥一起。
　　明明来这里也是为了和哥哥一起。
　　咪只觉得和哥哥一起干什么事才有意思！
　　结果哥哥选择了另一个人！
　　邪恶海带头！！
　　猫猫无敌连环拳！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
　　他把空气当成假想敌，一顿乱揍，揍得虎虎生风，揍完，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喘气。
　　理智上——
　　完全明白，这是最优解。
　　切原哥需要这个机会，哥哥有自己的规划。
　　这样做对大家都好。
　　情感上——
　　怎么能做出这么理智的决定呢！！！
　　猫猫又开始了第二轮连环拳。
　　不语，只是一味地揍空气，揍着揍着，动作慢了下来。
　　最后——
　　他蹲下来，把自己抱成小小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
　　猫猫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笨蛋哥哥。”
　　这样说着，一直忍着没掉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霎时就变成了荷包蛋眼。
　　——既然哥哥这么冷酷无情，那他也这样做好了！
　　明天开始，他要成为一个冷漠无情的训练机器，让哥哥知道今天做出的决定有多么错误！
　　柳莲介开始幻想：
　　欧尼从后山训练完回来后，发现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竟然变成了一个莫得感情的机器，追悔莫及，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猫猫忽然感觉到后背像是被盖上了什么东西，抬头，漂亮的面容在眼前暴击，“漂亮部长哥？”
　　“只是路过哦。”幸村精市坐到黑发猫猫旁边，“昨天莲二和我说了一个悄悄话，你想知道吗？”
　　——想听。
　　柳莲介悄悄擦掉眼角挤出的眼泪，别过脸，“不想听。”
　　闻言，幸村精市了然，“那就不说了。”
　　柳莲介：！
　　好坏！
　　傲娇一下怎么了！！
　　“其实不用太担心，莲二说他从神秘蒙眼白发男子那里取得了可靠情报，被淘汰的人是去另一个地方训练哦。”
　　“只不过那个地方没有这里优渥的条件，完全是山里生活，被称之为地狱般的训练の地。”幸村精市道。
　　——神秘蒙眼白发男子？
　　——那不就是五条老师吗？
　　柳莲介面无表情。
　　等等，
　　猫猫发现了盲点。
　　哥哥知道被淘汰只是换了个地方训练，所以哥哥知道切原哥即使被淘汰也能得到训练，所以的所以——
　　哥哥就是不想跟他一起！！
　　他要和邪恶刺猬头玩！！！
　　柳莲介更气了。
　　快气成河豚了。
　　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当一个冷漠无情的学习机器！
　　“莲二说——”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柳莲介还是诚实地支起耳朵。
　　见状，幸村精市勾起唇角，“弟弟在高专那两年每天都要负重绕山跑，有时候累得要死，却还要笑着爬起来说‘没事哒’继续实战打斗。”
　　“弟弟变得这么强，作为哥哥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更努力才行，他想去后山，体验弟弟曾经在山里的生活。”
　　“只有自己去做，才能知道在山里训练成‘猩猩模样’的弟弟，到底有多累，有多辛苦。”
　　“这是莲二的原话哦。”
　　——体验他的过去！
　　好高情商的说法！
　　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哥哥换了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内卷去了。
　　一句话总结。
　　但，
　　刚刚说的是另一回事，抛起可爱乖巧的弟弟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柳莲介面无表情道：“哦。”
　　——他依旧要成为一个无情的训练机器。
　　让所有人都后悔！
　　惯着哥哥有这种说弃权就弃权不好好打比赛的坏文明的大家都有责任！
　　所有人都要错！！
　　超大声。
　　没错，柳莲介现在无差别攻击任何一个人。
　　纯挑衅。
　　幸村精市：？
　　和想象的反应不一样？
　　猫猫继续道：“没别的事，我就要去训练了。”
　　布豪！
　　话太多了！
　　柳莲介反思了一下自己，随后酷酷插兜，毛茸茸地走开了。
　　因为，
　　哥哥把他惹毛了！
　　哼！
　　幸村眨巴眨巴眼睛：诶？
　　＊
　　切原赤也遇到了人生中的大危机！
　　小海带蔫巴巴地倚靠在丸井文太旁边，整个人像一棵被晒蔫了的海带。
　　“怎么办啊丸井前辈！”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焦虑、四分迷茫，“小介想要和柳前辈一起，柳前辈又因为我弃权了，啊啊啊！”
　　想着，切原抓了抓脑袋，把那头本就凌乱的海带头抓得更乱了。
　　现在的情况十分复杂。
　　果然三人行是坏文明！
　　丸井文太手撑下巴，一脸深沉地思考，“果然是很难搞的大场面啊。”他顿了顿，眼睛一亮，“不过我相信，只要吃点好吃的，心情就会变好哦！”
　　切原赤也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叮”地冒出一个灯泡，又“唰”得一下灭了，“可是，”他的表情更蔫了，“这里的食堂竟然只提供美味食物诶！”
　　丸井文太的眉头紧紧蹙起，“食堂太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海带哥，丸井哥。”
　　幽幽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诶？！小介！”被吓得抖了一个激灵的切原赤也后撤一步，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那个，你没事吧！”
　　柳莲介酷酷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那头一刀切的妹妹头镀上一层凌厉的光边。
　　“我会成为这里的最强。”猫猫声音毫无起伏。
　　而且这个话题很突兀。
　　切原赤也先是愣了一下，胜负欲“蹭”地燃起来了，“我才是这里未来的最强！”他挺起胸膛，下巴扬得老高。
　　柳莲介歪了歪头，看了他一眼，“哦。”
　　就一个字。
　　“没时间和你闹了，我要去训练。”猫猫冷脸。
　　——你们失去了高冷但突然可爱的咪。
　　现在的柳莲介，是遭受了哥哥‘背叛’后，黑化了的钮祜禄·介。
　　咪咪喵喵地跑来跑去但高冷。
　　切原：“那我也要去！”
　　他哒哒哒地跟上去，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焦虑“三人行是坏文明”。
　　丸井文太愣愣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犹豫开口：“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但你不觉得小小柳君怪怪的吗？”
　　幸村精市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目光落在小小的、却莫名带着凌厉气场的背影上，蓝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小介，这次真的很认真啊……”
　　他从没有见过如此认真的小介。
　　以前，小介只是在莲二面前会刻意认真，剩下时间其实是个超级划水摸鱼怪，训练不是在摸鱼就是划水，闭着眼睛以为大家都发现不了其实在睡觉；
　　比赛也是，看似是不断拉长时间的持久战，大部分时间都是水时长，给人留下‘似强非强’的印象，平时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游戏的路上。
　　但现在——
　　阳光照在黑发少年身上，被一刀切的黑发妹妹头显得十分犀利，心灵的窗户也封闭起来，面无表情，一眼看过去——
　　“很有气势啊。”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确实，和之前判若两人。”
　　柳莲介一边压腿，一边在心里输出。
　　咪要上强度了！
　　气势越发阴沉的猫猫如此想。
　　他，要成为这里的大魔王。
　　让哥哥追悔莫及！
　　让哥哥回来后每天看着他的背影，想着“当初要是没弃权就好了”！
　　让前辈哥们看着咪变得无情又冷酷每天都后悔‘要是没把莲二宠成说放弃就放弃比赛的人就好了’。
　　“好了，你们的训练计划已经颁布了。”一身腱子肉的拓植龙二抱臂。
　　菊丸英二看着眼前一长串的训练项目，战术后仰，“诶！该不会从明天开始就要练这么重的分量！”
　　拓植龙二：“谁告诉你是明天开始？”
　　菊丸震惊：“该不会从现在开始吧！”
　　拓植龙二就像是发布任务的NPC一样，开始细讲规则：“从现在开始，六小时内完成这些，虽然高中生只要三小时就能完全，但我给你们宽恕了三个小时，感激我吧。”
　　听着，柳莲介睁开一只眼睛，周边所有的信息都化为幽蓝色的数据流，不断涌入大脑。
　　分析、计算。
　　这种程度，
　　对大猩猩来说易如反掌。
　　他，真的真的要认真起来了！

第10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零五天:大猩猩就是大猩猩
　　“别在这里磨磨唧唧了！”拓植龙二抱臂而立，一身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整个人散发着“我是魔鬼教练”的气场。
　　“如果没有按时完成训练的家伙，就给我滚出集训营！”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高中生只用三个小时就能完成的训练，你们该不会六个小时都做不到吧。”
　　——是激将法呢。
　　柳莲介睁开一只眼睛，幽蓝色的数据流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激将法、心理施压、淘汰机制。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心理素质差的这会儿恐怕已经开始慌了。
　　但猫猫只是盯着长长的训练单，眼神逐渐放空。
　　好像……
　　真的有回快乐老家高专的意思。
　　他在高专的训练大概就是这个亚子，体能、技巧、重复练习，只不过没有实战打斗训练。
　　如果只是这个程度——
　　猫猫就像是鱼游进水里一样游刃有余！
　　他弯了弯嘴角。
　　哼哼。
　　柳莲介单手举起哑铃，动作轻松得像在举一根羽毛，一边举，一边偷偷观察其他人的练习进程。
　　黑发猫猫暗中观察.jpg
　　——要想成为高冷酷哥且冷漠无情的训练机器，就要从战术上把所有人都视作敌人。
　　想着，猫猫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手底下的动作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节奏,举哑铃的手臂上下挥动，速度快得挥出了残影。
　　“喵？！”菊丸英二正举到第五组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余光一瞄到旁边，就看见——
　　旁边的黑发小个子，面无表情单手举哑铃，手臂快得看不清，甚至能感觉到带起了一阵凉风。
　　见状，菊丸的眼睛瞪成了铜铃，咬咬牙、也不自觉地加快速度。
　　你快、我也快。
　　柳莲介所在的这一排人不语，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快训练速度。
　　在前排的丸井文太举着举着，总感觉背后凉嗖嗖的，像是有人在拿风扇扇风一样，而且……
　　为什么周边人训练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呢？
　　想着，红发小猪也不由自主地调整自己的速度。
　　原本预计在一个小时的训练，硬生生被压缩到了40min，不远处，拓植龙二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黑发小个子……
　　从开始到现在，速度不但没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
　　这合理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训练单，又抬头看了看球场上小短腿蹬出残影的猫猫。
　　这个频率……
　　相当于别人完成一组的瞬间这孩子完成了两组。
　　也就是，
　　双倍的训练。
　　想着，拓植龙二皱眉，满脸写着‘不赞同’，作为体能教练，对于这种偷偷加训不顾及自己身体的行为，很是头疼，但——
　　这个黑发小不点面无表情，呼吸平稳，相比起其他人来说没有流太多的汗，身体机能十分稳定。
　　拓植龙二若有所思地看向手中的战术表。
　　柳莲介，国中一年级，技巧5、精神力5、体力3、耐力3、速度3。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孩子的体力和耐力数值完全超过了3，果然，之前的所有比赛记录都没有激发出其全部潜能。
　　看来这集训营，又来了个怪物。
　　太阳渐渐西斜，在大热天训得满头是汗的大家，此刻七扭八歪地躺在地上，手臂、大腿、小腿、腰腹，每一块肌肉都带着酸涩的痛意。
　　“到底是谁——！”
　　亚久津仁的声音响起，三角吊梢眼凶狠地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刚刚到底是谁带头加速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是菊丸啦！我是看菊丸偷偷卷速度，我才加速的！”
　　被突然点名的菊丸英二浑身抖了一个激灵，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手舞足蹈地反驳，“才不是我嘞——！”
　　“是立海大的小小柳啦！我是看着他才不知不觉提高自己的速度的！”
　　闻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某个小小的身影上。
　　黑发少年侧着脸站在夕阳之下，双手插兜，运动衫的下摆被风吹起，轻轻飘扬。黑色的一刀切短发被染上一层金边，带着锋芒气势，闭着的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在逆光中显得很有格调。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
　　高冷且冷漠的气场。
　　众人不明所以，但鼓掌。
　　“小小柳好厉害啊！这么多训练却完全是没事人的模样！”菊丸英二原本累得有点站不起来了，此刻却像是被激励到一样，又活力满满地蹦起来，“明明比我们都小，却有大大的力量！我也要加油才行喵！”
　　闻言，切原赤也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抽筋的手臂，重重点头，“本王牌肯定要起带头表率作用！”
　　幸村精市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眉眼弯弯，“不愧是小介呢。”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后辈这么厉害，作为前辈，也要再多努力一点咯。”
　　丸井文太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吹了个泡泡，“部长……您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快累死的人的感受……”
　　“好想吃蛋糕啊，杰克。”
　　话音落下，许久都没有熟悉的声音响起，丸井文太收起脸上的笑容，额前的碎发遮住面容。
　　柳生推了推眼镜，“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既然留下来了，就证明给他们看，我们没有让他们失望。”
　　“抱歉。”丸井重新扬起笑容，“看到小介，我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了呢，毕竟那么粘着莲二的小介，现在，也很努力地在训练啊，他一定是想让莲二看到——即使哥哥不在，也十分独立的自己吧。”
　　说着说着，红发小猪眼眶含泪。
　　好感人的兄弟情。
　　如果他家的魔丸弟弟们也能这么乖巧就好了。
　　旁边，不二周助手撑下巴，“如果是柳君看到的话，”他顿了顿，“一定会很心疼吧。”
　　说着，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也不知道裕太怎么样了……”
　　——心疼！
　　凹了很长时间造型的猫猫终于捕捉到了关键词，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暗暗点头。
　　没错没错！
　　就是这个！
　　内心的猫猫叼尾巴转圈圈，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高冷的模样。
　　哥哥心疼=哥哥后悔=哥哥会想“当初要是没弃权就好了”！
　　完美。
　　计划通。
　　猫猫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等等。
　　他发现一个问题。
　　猫猫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为什么大家都不走嘞？
　　训练明明结束了。
　　柳莲介不动声色地看向四面八方，努力打直有些发颤的腿，不敢动一步。
　　在精心计算中，他将体力分配计算到极致，所有动作都精确到卡路里消耗，结果就是——
　　现在他只能站在这里。
　　一旦多走一步，就会柔弱的摔倒。
　　猫猫娇弱瘫倒.jpg
　　猫猫努力打直有些发颤的腿，脚趾死死扒住地面。
　　不敢动。
　　一步都不敢动。
　　——自己冷酷且高冷的形象，绝对不能保持不住！
　　他维持着那个双手插兜、侧脸望天的姿势，任由夕阳把他镀成一道金色的剪影。
　　切原赤也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问：“小介，你不去吃饭吗？”
　　柳莲介维持着那个姿势，声音毫无起伏：“你们先走，我看会儿夕阳。”
　　切原眨眨眼，“可是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啊。”
　　柳莲介：“……”
　　他抬头看了看天。
　　确实。
　　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只剩下一抹余晖。
　　——没有哥哥，连夕阳也看不到了……
　　猫猫眼神逐渐放空。
　　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夕阳了。
　　部活训练结束后，和哥哥手牵手、聊着趣事一起回家。
　　可是，
　　可是现在……
　　柳莲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鼻子莫名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努力憋着不让金豆豆掉下来。
　　明明，以前没有像现在一样依赖哥哥的。
　　“小介……”
　　“去吃饭吧。”切原赤也努力想要忽视掉可靠小后辈的荷包蛋眼，拉了拉猫猫，但……
　　没拽动。
　　mini大猩猩不是一般人可以拽动的。
　　切原：！
　　切原双手双脚同时用力，“拼尽全力，也要带小介去吃饭！！”
　　拼尽全力也无法做到。
　　小海带燃尽了。
　　“切原哥，你先去吃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柳莲介如此道，脚趾暗暗使劲，以防自己被拉走。
　　自从来到U17后，每一次事件发展都不在他的预期里。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当所有事件结果都与预期背道而驰，那种落差感，很难受。
　　咪枯萎.jpg
　　“既然你想我，我就陪你好啦。”切原赤也善解人意地拍了拍猫猫的肩膀，一副可靠前辈的模样。
　　柳莲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切原赤也嘿嘿一笑，“小介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我把网名改成‘一个人静静’了！”
　　柳莲介：。
　　干嘛。
　　这样搞得他刚刚那番话很暧昧诶。
　　猫猫跺脚.jpg
　　一大一小两小只在球场上，夏天的晚风还是有点微凉，但……
　　猫猫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头，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好像暖暖的哦。

第10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零六天:地狱の食物
　　食堂的饭……
　　是很刻板的美味，没有一点有新意的创意！
　　柳莲介蔫巴巴地戳着碗里的饭菜，拨过来拨过去，就是没有想要入口的欲望，好普通的味道哦……
　　猫猫沮丧.jpg
　　“小介小介，真的不吃吗？这样下去可不行诶。”丸井文太一脸不赞同。
　　在高强度训练下，及时补充能量才是正解。
　　“如果这些自助你都不喜欢的话，那边那个窗口可以点菜哦。”幸村精市伸出指尖，向一个方向指去，笑眯眯道：“听说厨师很有创意呢。”
　　——很有创意！
　　蔫嗒嗒趴在桌子上的柳莲介立马精神起来，向着漂亮部长哥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唰”地一下站起身，哒哒哒向那个空无一人的窗口跑去。
　　“嗯？”入江奏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抬头看去，眼底掠过诧异，双手撑着下巴、眉眼弯弯道：“那可是被称为‘地狱の食’的窗口呢，听说那是吃下后会看到三途川，从而锻炼极致意志力的食物。”
　　说着，入江奏多的神情变得严肃，“可惜，可爱的小后辈马上就要进医务室了……”
　　上一个因为误食了地狱厨师产出的食物而进医务室的还是毛利。
　　他轻声感叹，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话音刚落，就传来猫猫超大的声音。
　　“我想要这个乌梅子酱桂皮八角拉面再加一份姜丝豆沫炒蘑菇，最后要一个惊喜口味冰激凌！”
　　柳莲介一阵可汗大点兵。
　　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不少高中生都用那种“震惊”“此子恐怖如斯”的眼神看着他。
　　猫猫踮起脚脚，扒在窗口边缘，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高一点，脸上写满了期待。
　　“哦？你小子，真是敢啊。”厨师大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地狱大厨的真实水平吧！”
　　切原赤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小介点的……听起来好像还可以？”
　　丸井文太的泡泡糖“啪”地破了，质疑道：“赤也，你认真的？”
　　切原茫然地眨眼，“怎么了？乌梅子酱我吃过啊，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不管再好吃的东西，混合在一起感觉都很难好吃吧。”丸井文太半月眼。
　　听着那一串，美食家的心都碎了。
　　就这样玩弄食物！
　　“喵，看着那个后厨大叔诡异的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诶。”菊丸英二忍不住凑到手冢身旁，小声道：“感觉好像阿乾诶。”
　　在众目睽睽之下，万众视线焦点中心中——
　　猫猫端着餐盘回来了。
　　拉面，乌梅子酱的紫色汤汁里，飘着一根根桂皮，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炒蘑菇，十分细的姜丝和蘑菇炒在一起，一般人根本无法在一众姜丝中挑出蘑菇；所谓惊喜口味的冰激凌，颜色是恐怖料理的紫色，上面撒着可疑的粉末，还在冒着奇怪的气泡。
　　众人眼底浮现出惊恐，默默后退一步。
　　柳莲介端着餐盘，坐回位置上，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猫猫的表情。
　　柳莲介的眼睛亮了一瞬，“好吃！”
　　他竖起大拇指，“这个乌梅子酱和桂皮搭配得刚刚好！面条也很劲道！”
　　众人：“……？”
　　菊丸英二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难道……其实还可以？”
　　他有些犹豫，想尝尝。
　　“英二，不要被表象欺骗哦。”不二周助适时提醒。
　　闻言，菊丸英二打了个激灵，头脑立刻变得清醒起来，看着笑眯眯的棕发少年，又想起猫猫可怕的味觉，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哦对，我刚刚怎么会有想要试试的心情嘛，真是可怕。”
　　柳莲介已经开始吃第二口了，故作高冷但满心满眼都是分享的意思，“你们要试试吗？”
　　他真诚地邀请。
　　众人齐刷刷后退一步。
　　猫猫歪了歪头。
　　——明明很好吃的说。
　　猫猫耸耸肩，继续埋头干饭，扒得飞快，甚至能看出残影。
　　不远处，地狱厨师站在窗口里，看着那个吃得津津有味的小不点，陷入了沉思。
　　这孩子……
　　是第一个没被因为吃了太难吃的饭而送进医务室的，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厨师大叔眼眶含泪，这么多年了。
　　终于有人能欣赏他的厨艺了！
　　——不知道为什么能做出如此鬼斧神工饭菜的大叔要用那样恶心的眼神看着他。
　　猫猫一抬头，就和那张鼻涕眼泪满脸的大叔面面相觑，大眼对缝缝眼。
　　柳莲介：！！！
　　他连忙移开视线，目光直直地落在不远处那道高冷且冷漠且酷哥的身影上。
　　德川和也。
　　盯——
　　真的很有伏黑哥的气质诶。
　　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的生人勿近、同样的浑身散发着“别来烦我”的气场。
　　喜欢！
　　猫猫暗暗地想，目光久久不移开，看得入了迷、发了狠、忘了情。
　　永远会被酷哥吸引的咪……
　　另一边。
　　“鬼，那孩子说不定是很强劲的对手哦。”入江奏多收起心中看好戏的想法，推了推眼镜，正色道：“毕竟，即使是鬼，也没办法面不改色甚至意犹未尽地吃下地狱厨师大叔做的饭菜吧。”
　　闻言，鬼抱臂，闭上眼睛，一脸深沉，“有能吃下这么难吃饭菜的意志，那孩子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顿了顿，“我看好他。”
　　默默喝水的德川：“……”
　　他余光一瞥，就瞥到那个吃着很难吃的食物的小不点在看他。
　　很热情的眼神。
　　没有战意，没有挑衅，就单纯……欣赏？
　　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德川：默默观察。
　　——咪偷看的人也在看咪！
　　——果然酷哥会被酷哥吸引，被咪的魅力迷倒了吧！
　　想着，柳莲介晃了晃悬空的小短腿，脸上写满了‘他真厉害’。
　　然后，原本还在埋头扒饭的猫猫很利索地擦干净嘴巴，脸上重新换上面无表情的模样，一只手酷酷插兜，起身、假装不在意地从高中三人组旁边路过。
　　路过的那一瞬间——
　　几颗糖被轻轻放在桌子上。
　　速度很快，快点几人没能看清咪的动作，糖就已经被放置在了桌子上。
　　“送你们。”声音毫无起伏。
　　说完，猫猫又歪了歪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德川和也身上，补充道：“不用谢。”
　　说着，只留下一道高冷的背影。
　　——搭讪成功！
　　柳莲介为自己点了个赞。
　　高中三人组盯着桌上摆着的几颗糖，神情变得凝重。
　　入江奏多缓缓抬起头，目光从糖上移开，落在另外两人身上，表情霎时变得十分惊讶，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看到了吗？！”
　　“那孩子放糖的动作很干净利落，甚至看不清动作，十分厉害诶，有这样的后来者，我都有点担心了。”橙发少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
　　下一秒，脸上夸赞的震惊一扫而空。
　　入江奏多吐舌，“开玩笑的。”
　　“真的很厉害嘛，不过，这真的很像是……”入江拖长尾音。
　　“宣战。”鬼笃定地接上。
　　两人说着，齐齐将目光落在依旧喝水的德川和也身上。
　　德川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入江眯起眼睛，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德川，你被挑战了呢。”
　　德川：“……”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几颗糖，又想起刚才那道直勾勾的视线。
　　总觉得……
　　像想引起你注意但又很高冷，假装不经意从你身边擦过的猫猫一样。
　　德川默默把糖收进口袋里，“不是挑战。”
　　入江双手托腮，一副好奇的模样，“看起来，德川会和那孩子相处的很好哦。”
　　德川没有回答，只是战术性喝水，目光落在窗外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背影上，唇角，微微上扬了0.5个像素点。
　　“不过，我倒是想和那孩子打一场了。”入江奏多眉眼弯弯，“感觉是和我一个类型呢。”说着，橙发少年眼底掠过思考，又补充道：“在演戏这一方面。”
　　——不愧是3号球场的对手。
　　柳莲介双手插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眼底掠过思索。
　　说着什么很为咪震惊这样的话，其实内心毫无波动，利用表象去迷惑对手，这样的剧情他很熟。
　　果然，
　　这个集训营到处都是高端局对手。
　　——哥哥，就这样狠心把咪留在这里。
　　真是无情无义！
　　一个人走在满是灌木丛的小道上，柳莲介头顶上幻视的猫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来，整个人处在阴沉的乌云中，浑身散发着‘敢惹我你就完了’的气势，像一坨小小的黑猫一样整个人蹲在影子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没有哥哥，难过。
　　——但，不能走。
　　柳莲介现在只想打败所有人成为第一，彻底变成一个理智到极点的机器，然后……
　　让哥哥后悔！！
　　让哥哥后悔的心达到了顶峰。
　　“砰、砰、”
　　听到了击球声。
　　柳莲介闻声看去，在月挂枝头的隐约光线下，紫灰发色少年还在训练。
　　是玫瑰の国王哥。
　　“那边像阴暗男鬼一样藏在灌木丛后的家伙，偷看不是好文明，啊嗯？”迹部景吾以犀利的眼神，一眼就发现了小道上的黑发猫猫。
　　——被看到了。
　　柳莲介从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地走到球场上。
　　“要来一场吗？”
　　“本大爷和你，似乎从来没有打过。”迹部景吾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小个子，手指抚摸过泪痣。
　　柳莲介面无表情，“好。”
　　就让玫瑰の国王哥看看吧，大猩猩的力量。

第107章 第 107 章:　　　　\r\r两人手持球拍，站在球网两侧，场上，紧张的气……
　　两人手持球拍，站在球网两侧，场上，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你先发球吧。”柳莲介抓了抓拍线，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紫灰发色少年，脑海里开始回忆这个人的相关情报。
　　玫瑰の国王哥，有着一米七五的身高和匀称的身材，每次出场都十分华丽，伴有鲜花和尖叫，在全国大赛败于越前后剃成平头，现在的发型——
　　猫猫目光落到迹部景吾的头发上，眼神带着思索。
　　不对，不是这个。
　　柳莲介晃了晃脑袋，试图寻找一些适合现在的情报……
　　对面的迹部景吾似乎察觉到这个小不点盯着他头发的意味，没好气道：“在比赛中，轻视对手可是大忌！”
　　说完，他高高抛起球，手腕用力，球拍从高向下切削黄色小球。
　　一阵凌厉的风刃擦过猫猫的脸颊。
　　——唐怀瑟发球。
　　类似于燕回闪那样高速旋转的球，击出的球落到己方球场后几乎不弹起，而是贴着地面飞快向前滑行。
　　柳莲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颊上那道风刃擦过的触感还残留着，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好快。
　　——但不够。
　　他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那颗正在贴地滑行的黄色小球，幽蓝色的数据流在脑海中飞速流转，旋转速度、落地角度、滑行轨迹、触地点摩擦系数……
　　这一发球，他通过对方在全国大赛的比赛录像视频中的表现，猫猫已经在脑海里模拟过数几十次的对战，对这个发球路径可谓是了然于心。
　　但，不接。
　　适当表现出自己的惊讶和震惊，显得自己没有那么了解对手，可以让对手在心里上产生一瞬间的放松。
　　后再表现出与先前不符的姿态，可以加大对方精神压力的叠加。
　　想着，柳莲介嘴角勾起一个像素点，随即又扯平嘴角，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球从柳莲介脚边滑过，拖着黄色的尾迹滚向底线。
　　“15-0。”
　　迹部挑眉，手指拂过眼角的泪痣，“啊嗯？放弃了吗？”
　　甚至没有接球的动作，还有刚刚的眼神……
　　是在轻视本大爷吗？
　　迹部景吾眼睛微微眯起，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
　　柳莲介没有回答，只是蹲下，捡起那颗已经停止滚动的球，放在手里转了转，脸上依旧是让人看了很生气的淡漠表情。
　　——只是在假装轻视。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不管对手是高端局、中端局还是低端局，咪都会全神贯注。
　　轻视，
　　是失败的开始。
　　但让对手以为他在轻视，则是计谋的一种。
　　想着，柳莲介把球抛给迹部，单手插兜，站回接发球位置，面无表情，但眯着的眼睛里，满是挑衅。
　　迹部盯着黑发少年，撩起额前的碎发，忽地笑了。
　　“有意思。”
　　说完，他把球高高抛起。
　　网球携带者破空之声，落地，球几乎贴着地面飞出去，快得像一道黄色的闪电。
　　在迹部挥臂的一瞬间，猫猫脑海中的蓝色的数数网格覆盖整个场地，无数条轨迹线从对手的拍面出发，向四面八方延伸，每条线路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什么角度、旋转、落点、弹跳高度。
　　所有可能性的发球路线，都在这里模拟。
　　那颗黄色的小球从拍面上脱离的瞬间，无数条模拟轨迹中，有一条线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与现实中那颗球的轨迹无限重合。
　　——左后方30°角！
　　柳莲介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他向后拉去，脚步精准地踩在早已计算好的位置上，在网球落地的刹那间，球拍边缘精准地插入球与地面之间。
　　手腕一挑。
　　本应贴地滑行的球，被铲了起来，球越过球网，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稳稳落在迹部反手位。
　　回球质量很高，
　　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迹部景吾眼底掠过诧异，但随即反手挥拍。
　　“砰、砰！”网球在空中来回穿梭交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手的动作。
　　总是眯着的眼睛，在旁人看来像是在打瞌睡。但只有咪自己知道，此刻大脑里，数据球场正在以超频模式运转，对手的肌肉抖动、呼吸的频率变化、眼神偏移，都被拆解成冰冷的数字，汇入永不停歇的数据洪流。
　　在迹部挥拍之前。
　　猫猫冷不丁开口，声音毫无起伏：“这一球是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迹部的动作微微一顿。
　　“而你在听到这句话后，会改变原来想法，打出下旋球的概率是——”猫猫歪了歪头，“98%。”
　　空气变得安静。
　　迹部景吾的瞳孔闪了闪，满眼都是被点燃的、灼热的兴味。
　　他勾起唇角，手腕用力，球拍甜区精准地撞击黄色小球。
　　“很遗憾——”华丽的声音响起。
　　球在空中拖曳出一道凌厉的尾迹，直直飞向猫猫持拍的手腕。
　　“你猜错了。”
　　闻言，柳莲介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球越来越近，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忘了和玫瑰の国王哥说。
　　听到以上两句后，又决心打出“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概率是……
　　100%。
　　猫猫歪了歪脑袋，在那颗球即将击中手腕的瞬间，他的球拍方向稍稍向上，提前0.3秒卡在了球的飞行轨迹上。
　　“很遗憾，我又猜对了。”柳莲介面无表情。
　　见状，迹部神情变得凝重。
　　下一瞬。
　　柳莲介自下而上挥拍，手臂发力。
　　“砰——！！！”
　　与先前那种技巧型回击完全不同——
　　这一球，是纯粹的力量。
　　摧枯拉朽、横冲直撞。
　　球路很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旋转，没有任何刁钻的角度，只有一个字：重。
　　迹部挥拍迎击，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他的瞳孔再次收缩。
　　——好重。
　　那股力量顺着拍线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强烈的旋转带来的压力，像是要把他的球拍生生撕裂。
　　紫灰发少年加大了握拍的力度，手臂肌肉绷紧，但那股力量，还在增加，越来越重。
　　球在旋转、摩擦、撕扯。
　　“砰——！”
　　“哐哐哐哐哐——！！”
　　与此同时，迹部景吾手中的球拍，拍线断了，整个拍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炸了一下，线头散乱地垂落。
　　身后响起一声巨响，霎时间尘土四溅。
　　迹部景吾盯着自己手中的球拍，勾起唇角，“你这家伙……”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黑发小个子，“真是出乎意料的——”
　　“华丽啊。”
　　说着，紫灰发少年食指抵在眉峰前，眼神变得格外犀利，“那就让本大爷看看——”他勾起唇角，“你的死角。”
　　话音落下，挥拍。
　　手腕用力，球拍擦出极致的旋转。
　　网球离拍之后，天空隐隐有变天的意思，无数颗晶莹剔透的冰晶，在球场上空凭空凝结，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捏出来的艺术品，每一颗都棱角分明，折射着月光的余晖。
　　它们悬在那里。
　　一秒、两秒。
　　然后——
　　唰唰唰！
　　冰晶砸落在地上，钉在柳莲介周围。
　　精神力的具现。
　　冰之世界。
　　冰晶砸在猫猫脚边、身侧、身后，每一颗都在标记一个位置，标记的位置会有他的“死角”。
　　柳莲介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晶莹的光，面上还是酷酷的表情，但内心的猫猫在咬手帕。
　　——好华丽的特效哦。
　　——咪也想要。
　　不过，
　　猫猫勾起唇角，他没有死角，但、可以制造一个虚假的死角。
　　一个精心设计的破绽、一个诱敌深入的陷阱、一个让对手满怀期待、然后狠狠落空的……骗局。
　　玫瑰の国王哥，抱歉，你的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迹部景吾的冰锥还在凝结。
　　冰锥标记的位置，是对方眼中柳莲介的“死角”。
　　但柳莲介知道，
　　那只是“他让迹部看到的死角”，是他故意暴露的破绽。
　　正所谓有着越高的期待，就会和现实有更高的落差感，精神压力也会成指数增加。
　　网球划过破空之声，带着凌厉的旋转直逼底线。
　　柳莲介看着那颗球，“看着它”和“看着它应该在的地方”同时出现在视野里，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提前一个身位，站到了落点位置。
　　“砰——”
　　稳稳回击。
　　迹部景吾回球的动作一顿，脸上写满了震惊，本该是绝对接不到球的死角，现在却是——
　　就像是知道自己的死角在那里一样。
　　被骗了。
　　见状，柳莲介抓抓拍线，歪了歪脑袋，声音没什么起伏：“抱歉，又被我看穿了。”
　　迹部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
　　“下一球，你会打反手位切削球。”猫猫继续输出，“在我说出这句话后——”
　　他顿了顿，“你会改变球路，打边角位置下旋球。”
　　闻言，迹部景吾动作一顿。
　　这家伙，完全看透他了。
　　他的想法都在那双眯着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这种程度的数据网球……
　　真是可怕。
　　紫灰发少年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心里很不得劲，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心脏的、透不过气的烦躁。
　　他努力按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调整呼吸、调整心态、调整摇摇欲坠的节奏，随后睁开眼，看向对面，那个黑发小个子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像一个提前写完剧本的导演，正等着演员按部就班地演完最后一幕。
　　迹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球高高抛起。
　　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他可是高傲的国王！
　　挥拍。
　　网球带着强烈的侧旋划过一道弧线，侧旋球。
　　——哦呀。
　　又忘记告诉玫瑰の部长哥，他是走一步算三步的类型啦。
　　柳莲介内心猫猫悄悄吐舌，双手挥拍，“砰。”
　　“下一球，你会打正手位上旋。”咪的声音再次响起，毫无起伏。
　　像是在操控他的心理一样。
　　迹部景吾如此想。
　　——国王，可不是你想操控就能操控的。
　　紫灰发少年手腕一转。
　　下旋，边角球。
　　球飞出去的瞬间，他看见那个小个子已经站在了边角，歪着头，像是在等这一球。
　　“你又改了。”柳莲介说，“但还是被我猜到了。”
　　迹部站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没入衣领，他突然发现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捆绑住了一样，那些丝线细细的，透明的，感觉不到，却无处不在。
　　他挣扎、改变、试图挣脱、但每动一下，那些丝线就缠得更紧，紧到窒息、紧到无法呼吸、紧到让他怀疑——
　　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
　　因为那个站在对面的人，
　　没有死角。
　　而他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无处可逃。
　　紫灰发少年看着对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像是在说：你的一切，我早就知道了。
　　迹部景吾撩起额前的碎发，微微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柳莲介歪了歪头，“还要继续吗？”
　　——玫瑰の国王哥此刻应该很累了。
　　白天高强度的训练，即使有晚饭时间的休息时间，但在猫猫的一套组合技下，精神此刻也会疲惫不堪。
　　紫灰发少年闭上眼，又睁开，握紧了球拍。
　　“……继续。”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明知道会输，明知道已经被看穿，明知道——
　　他还是举起了球拍，因为他是迹部景吾，是骄傲的国王，哪怕被丝线缠死，也要站着挥完最后一拍。
　　“别继续了，你们两个。”斋藤恰到好处的出现，手托下巴，“不允许私下加练或者打比赛哦，念在初犯，就罚你们两个回去睡觉。”
　　“再有下次，就淘汰你们。”
　　柳莲介：！
　　淘汰！
　　猫猫站直身子。
　　淘汰=可以去找哥哥！
　　——还有这种好事儿？！
　　不、不对。
　　猫猫耳朵又耷拉下来，不能率先低头！
　　要让哥哥知道，惹到他就算惹到钢板了！
　　想着，柳莲介又一脸阴沉、毛茸茸地走开，路过斋藤旁边，仰头、打量了一下身高，头顶的乌云更是凝实了几分。
　　“哼。”猫猫生胖气。
　　斋藤：？
　　怎么这么生气？他没惹这孩子啊。

第10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零八天:和漂亮部长哥偷偷干坏事
　　“身为教练，你却没有阻止他们两个私下违规打比赛，这是失职。”
　　黑部由纪夫盯着电脑上播放的比赛视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斋藤至笑了笑，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上。
　　“你不也收集到了很好的资料吗？在高强度的训练之下，还有体力和脑力来一场比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面无表情的黑发小个子身上，“这孩子的战术表，看起来有很多端倪呢。”
　　“哼。”
　　体能教练拓植龙二抱臂冷哼一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对这些卡着极限完成训练还要自己加练的选手最头疼。
　　“今天的训练，除了全国冠军立海大接受良好，剩下的院校还处在适应阶段。”
　　他顿了顿。
　　“但这个小不点却通过加快频率，给自己的训练强度又加了一个level，完成得很出色，就像是——”
　　拓植龙二皱眉，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之前做过一样，他应该有在其他地方训练过。”
　　黑部由纪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伸手按下暂停键，“不管怎么样，”他缓缓开口，“先前根据这孩子全国大赛比赛表现制定的五维数据，要更新了……”
　　“自动贩卖机卖的食物更新了诶！”切原赤也整个人扒在琳琅满目的贩卖机玻璃上，望眼欲穿，鼻尖都快贴到上面了，“现在是晚上十点，吃点夜宵不过分吧。”
　　柳莲介闻声寻去，眼尖地一眼瞅见了卡在上方的一包速食，包装上写着花花绿绿的外文made in china，还有一行小字：“luo si fen·加强版”。
　　猫猫仰头，看了好久。
　　好久。
　　最终决定全款拿下。
　　——种花有很多好吃哒！
　　这个可是这里面唯一的种花限定款，味道一定差不了！
　　想着，猫猫抱着一袋螺蛳粉加辣加酸笋版哒哒哒地跑到了很豪华的休息室。
　　豪华休息室里灯光很暗，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在吧台和卡座上，给人一种很高级的感觉，就像酒吧一样。
　　——咪没有自己去酒吧。
　　——只是给伏黑老师送钱的时候不小心闯入了。
　　柳莲介在心里给自己找补，悄悄闪身到吧台边，踮起脚，把宝贵的种花产速食产品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然后，目光就这样被酒柜吸引住了。琳琅满目的酒瓶整齐排列，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一瓶比一瓶漂亮。
　　——那就是……
　　——大人的味道！
　　自认为是可靠大人的猫猫望眼欲穿。
　　不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人在偷偷打量咪。
　　柳莲介扭头，向视线源头看过去，吧台角落里，有一个很可疑的身影，面前泡着一桶煮好的杯面。
　　——是何人在这里鬼鬼祟祟！
　　猫猫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到可疑人物身后。
　　定睛一看。
　　是你！
　　漂亮部长哥！！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明明是他抓包漂亮部长哥的说。
　　柳莲介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但已经晚了。
　　“诶？小介？”幸村精市很诧异地回头，脸上表情不自然地顿了一下。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用身体挡住身后的杯面，“你在这里干什么？”
　　——先发制人吗？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回答：“和漂亮部长哥一样，偷偷吃杯面。”
　　“不是喝酒。”猫猫补充。
　　幸村愣了一下，随即，他苦恼地歪了歪脑袋，那双蓝紫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被发现了呢”的无奈。
　　“啊，被发现了诶。夜晚偷偷泡泡面，这是我最想干的坏事，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你抓到了。”
　　——竟然是这个坏事吗！
　　猫猫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样对比一下，想要冷脸脚踩所有人上位的咪，简直是坏透了！他默默把脸往阴影里又藏了藏，恨不得整个人融进去。
　　幸村看着小后辈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那要一起吗？”
　　——一起？
　　——这样他们就是共犯了。
　　猫猫点了点头，比了个OK，“好的说。”
　　“话说小介，这个是什么，好像我没有见到过诶。”幸村的目光落在那包写着奇怪中文的速食产品上。
　　“……rū sū fun？”猫猫根据罗马音拼出来，发音怪怪的，“这是自动贩卖机里的种花家限定款，加辣加酸笋版。”
　　幸村盯着那包花花绿绿的包装看了三秒，眼里浮起一丝好奇，“真是好奇。”
　　——咪也很好奇。
　　柳莲介抱着热水壶，踮起脚，将什么酸笋什么辣椒一股脑全倒了进去，加上热开水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弥漫开来。
　　……
　　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幸村闻了闻，表情微妙地变了变，“……这个味道。”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但身体很诚实地后退了亿步。
　　柳莲介闭着眼睛，大脑在飞速旋转，搜刮自己贫瘠的知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头顶冒出一个灯泡，一脸严肃，“这莫非就是类似臭豆腐的那种，闻着臭其实味道很好的表里不一型？”
　　……
　　无人回答。
　　——他的话怎么落地上了。
　　——为自己尴尬一下。
　　想着，猫猫扭头，发现旁边本该站着一个人的位置此时却空空如也。
　　柳莲介：？
　　诶？
　　他向后看去，在离这里最远的角落发现了一只漂亮部长哥。
　　干嘛……
　　“抱歉小介，我觉得人与人还是有点边界感比较好。”察觉到小后辈谴责的眼神，幸村精市用十分高情商的话术回复道。
　　——这才是语言的艺术。
　　五条老师。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撇过头去，静静盯着他的美味夜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个房子里的味道也愈发浓烈。
　　“叮铃铃玲玲。”
　　猫猫的十分钟闹钟响了！
　　铃响的一瞬间，柳莲介就哒哒哒地跑到吧台，踮起脚，揭开盖子，那一瞬间，酸辣浓郁的味道像是霸道总裁般，十分霸道地占领了整个休息室，像什么真皮吧椅，全都被酸笋味裹了个严严实实。
　　深陷其中的两人：……
　　柳莲介从心地捏住鼻子，后退亿步，退到蓝紫发少年身旁，面无表情道：“好臭哦，漂亮部长哥。”
　　幸村精市艰难地扬起一抹笑容，“你的嗅觉没有变异实在是太好了。”
　　在这样难以言喻的味道中，想要品尝的欲望大大降低，虽然柳莲介认为这个是种花小吃‘臭豆腐’的类似产品，属于闻着臭吃起来香的类型，但……
　　猫猫没办法跨出那一步。
　　可是，浪费食物也不好。
　　一时间，柳莲介进入了天人交战。
　　“呕——”
　　“越前，这个房间怎么散发着一股O味。”
　　“不知道，别管那么多了，谦也学长，我们先去交任务吧。”
　　隔壁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捕捉到关键词‘越前’‘谦也’，柳莲介立刻竖起耳朵，扒在墙上。
　　——是和哥哥在一起的越前和谦也哥！
　　虽然嘴上说着不原谅哥哥、让哥哥后悔诸如此类的话，但他已经有整整23小时46分18秒没有见哥哥了！
　　“你们吃得那么香，我也要吃！”
　　“你先等等啊！田仁志学长！！”
　　还没等猫猫听到更多的情报，一阵警报的警报声响起。
　　“看来，boy他们被发现了啊。”幸村精市手撑下巴，想笑，但在这个充斥着难以言喻味道的环境中，很难笑得出来。
　　而旁边的柳莲介同样手撑下巴，沉思ing。
　　越前他们要来偷食物，也就是说后山的食物短缺，也就是说……
　　——哥哥会挨饿！
　　不允许！
　　必须让哥哥吃上一口热乎饭！
　　想着，柳莲介看着散发着可疑味道的种花美食，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灵机一动，头上冒出一个灯泡，“把这个送给哥哥吃好了！”
　　——哥哥，一定会感动地掉金豆豆吧。
　　猫猫挺胸叉腰，并未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说做就做，柳莲介是个行动力很强的小孩，他反手就端起那盆螺蛳粉，“漂亮部长哥！我去给欧尼和其他前辈哥送饭啦！”
　　说完，一头撞开门，在警报声中，追着越前一行人的身影哒哒哒地跑去。
　　徒留蓝紫发少年一个人伸出挽留的尔康手。
　　幸村：扶额苦笑。
　　莲二和弦一郎他们知豆不？
　　不，现在不是想莲二的时候了，幸村精市快步离开这个已经被腌入味的房间，现在最重要的是——
　　洗澡！
　　另一边，
　　越前龙马和忍足谦也还不知道为什么U17这个一个高标准高科技的集训营的休息室会有一股那样的味道，但，先跑为敬。
　　“小不点，你不觉得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紧紧地追随我们吗？”忍足谦也动了动鼻子，神情凝重起来。
　　“怎么可能呢，谦也学长，怎么会——”越前龙马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他默默地看着这个三人偷饭的路上莫名多出来一个人。
　　还是一个端着泡面类、浑身散发着奇怪味道的家伙。
　　柳莲介两只手高举着加倍酸笋的螺蛳粉，小短腿哒哒哒地倒腾地飞快，一边跑一边对着几人无辜脸乖巧道：“你们把我做的这个带给哥哥好不好～”
　　语气软软的。
　　有卖萌的嫌疑。
　　好可爱！
　　忍足谦也感觉自己的心被可爱の箭矢射中了，但——
　　“你特地煮了屎给你哥吃？！！”

第10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零九天:见到哥哥！
　　“你特地煮了屎给你哥吃？！！”忍足谦也一边说一边捂着鼻子连退好几步，一脸不可置信，脸上写满了‘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的震惊。
　　闻言，越前龙马错愕回头，和柳莲介对上眼的一瞬间，同样捂着鼻连退好几步，面无表情道：“你站那，别过来。”
　　田仁志慧：“％@&。”
　　——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但，头顶着碗的柳莲介还是很听越前话，乖巧地站在原地，“这个是种花美食哦，只是闻起来臭但吃起来很香的那种表里不一型美食哦。”
　　——不知道。
　　其实是瞎编的。
　　猫猫自己也不知道吃起来好不好吃。
　　“谦也哥，拜托你啦～”
　　“以你浪速之星的速度一定可以趁它还热乎的时候就把饭带到吧！我知道的，这里没有比谦也哥跑得更快的快递员哦不是，是网球选手啦。”
　　柳莲介真挚且诚恳。
　　如果忽略中间一点小瑕疵的话。
　　被一顿夸的忍足谦也尾巴翘上了天，正伸出手，要接过那一碗散发着难以言喻味道的罪恶之源时，
　　越前龙马连忙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反手拉着茶发少年拔腿就跑，给猫猫留下几道落荒而逃的背影。
　　被独留在原地的柳莲介：！！
　　岂可修！
　　——只能他自己送给哥哥了！
　　想着，猫猫立刻自动跟随，像摆脱不掉的鬼一样阴暗地紧紧缠绕着这三个人。
　　“小不点，为什么那股味道我依旧能闻见，难道我已经被腌入味了？！”
　　说着，忍足谦也回头，看到身后像鬼一样阴暗地跟在身后的黑发猫猫大惊，连忙回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
　　“那个越前，我们好像被……”
　　“盯上了。”
　　忍足谦也不自觉吞咽口水。
　　闻言，越前也向后瞥去，看着那个在山里灵活走位、头顶泡好的可疑东西却一点汤汁都没撒出来的黑发小不点，陷入沉默。
　　“不过……”墨绿发少年抬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山，勾起嘴角，“这座山，可是要徒步爬上去的。”
　　后山，U17训练营败者组的训练の地，拥有着近乎垂直的崖壁，但在三船教练的训练下，徒手攀爬这座山的败者组不能说如履平地，不费劲地爬还是可以的。
　　“谦也学长，田仁志学长，只要我们爬山那座山，就可以摆脱掉那个给柳学长煮‘屎’的家伙了。”越前龙马说话十分犀利，声音也不小。
　　听到这句话的柳莲介腮帮鼓起。
　　——什么叫给哥哥煮‘屎’！
　　——咪只想要哥哥吃个热乎饭而已！！
　　想着，柳莲介在山脚边站定，抬头，静静地看着前方带路的三个人爬山，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高专再没什么，就是山多。
　　不过……
　　不能让哥哥的饭凉掉！
　　猫猫屏气凝神，集中精力，将身上的咒力都集中在一起，随即、无数数据链条从猫猫身上延伸出来，随后牢牢地锁紧螺蛳粉，不让粉汤溅出来。
　　做完这些，柳莲介下蹲，小腿发力——
　　哒哒哒地像如履平地般的一溜烟就跑上去了。
　　另一边，
　　“没有被追上来吧？”
　　“好像，那股味也淡了，不过我总感觉自己被腌入味了。”忍足谦也左嗅嗅右嗅嗅，越嗅神情愈发凝重，“布豪！我感觉我自个身上那个味更浓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道强风刮过，与强风结伴而来的，还有那浓郁的酸笋气味。
　　忍足谦也定睛一看，只见——
　　黑发少年双手高举着那碗东西，脚下如履平地般倒腾得飞快，哒哒哒地一路带风就这样超过了他们三个人。
　　忍足谦也：？
　　他不确定地开口：“……怎么有人这么会爬山？他是攀岩高手吗？”
　　说完，他又回想起刚刚在林中，这孩子就像是生活在森林里一样，左窜右窜，比他们这些苦哈哈训练的败者组还要熟练地穿越森林。
　　所以，
　　刚刚那孩子一直没超过他们，是想要带路啊！
　　忍足谦也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或许，小小柳才更应该来这里。”茶发少年像被打击到了一样，喃喃自语着。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面无表情道：“先不要想这些了，柳学长要吃到弟弟给他送的饭了。”
　　……
　　“阿嚏。”在山顶一直被念叨的柳莲二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莲二，是感冒了吗？”乾贞治担忧道。
　　闻言，棕发少年摇摇脑袋，垂下眼睑，睫毛轻颤，“只是在想小介一个人会不会闹脾气……”
　　“这是我们自小介从乡下回来后第一次分别这么久，也不能随时发简讯……”
　　“而且，那个食堂做的饭菜很正常也很美味，小介可能没有喜欢吃的。”
　　说着，柳莲二眉头皱得越紧。
　　“作为男子汉，一直依赖哥哥像什么样子！”真田弦一郎抱臂，面容冷峻，“适当的独立可以提高一个人的能力！”
　　“话是这么说啦，副部长，你有没有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正在飘上来……噗哩。”仁王雅治蔫嗒嗒地瘫在地上，完全不顾及形象。
　　真田闭目：“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
　　真田睁眼：“也不能随地大小便！”
　　“好像是从山下传上来的诶。”远山金太郎站在边边，向下看去，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一团黑色影子是什么，就连忙捂着鼻子，跑到金色小春身后，一脸嫌弃道：“好臭哦！”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烈，原本被训练和饥饿折磨的败者组国中生们都强打起精神，如临大敌地盯着那处。
　　一个顶着味道之源的黑发头顶‘唰’得一下，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众人：！
　　好、好熟悉的脑壳！
　　随后，柳莲介小腿发力，把自己整个人带到了山顶上，稳稳站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黑发猫猫一眼就瞅见了虽然狼狈但依旧貌美的哥哥。
　　“欧尼——！”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好久不见的雀跃，“你的欧豆豆给你煮了热乎的饭！”
　　看到哥哥的瞬间，柳莲介原本阴沉的气势一扫而空，眼睛不自觉弯成月牙，嘴角上扬，整个人像被阳光晒化了的糖果一样黏黏糊糊。
　　——布豪！
　　说好的要让哥哥后悔！现在还不能原谅哥哥！
　　想着，猫猫连忙表情管理，拉平嘴角，故作高冷，声音没什么起伏道：“我给你——”
　　话还没说完。
　　身后，一道茶发身影以快出残影的速度冲上来，超大声喊道：“不好了！小小柳煮屎给他哥吃！！”
　　柳莲介：。
　　干嘛！
　　他手里还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整个人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猫一样炸毛。
　　乾贞治：！
　　这个坏咪终于要暴露真面目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我就知道”的白色智慧光芒。
　　真田弦一郎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表情严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下放松了不少，以前感觉这种事通常都会降到他头上，今天，终于不是他了。
　　柳莲二：？
　　他看着弟弟手里那碗散发着浓烈气味的东西，又看了看弟弟那张写着“哼，不理你”的小脸，沉默了两秒。
　　小介，果然是在闹脾气吗？
　　不过，作为哥哥，他得为弟弟正名，弟弟没有煮屎。
　　想着，棕发少年缓缓开口：“如果不出意外，这是种花美食螺蛳粉，和臭豆腐是一类的。”
　　柳莲介鼓起腮帮子，一字一顿地强调：“没错没错，是螺蛳粉！种花美食！只是和臭豆腐一样，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远山金太郎躲在金色小春身后，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可是真的好臭哦……”
　　——这是事实。
　　——毕竟连咪自己都不敢尝试。
　　但，哥哥是最强的！
　　他端着碗，哒哒哒地跑到哥哥面前，“欧尼，趁热吃。”
　　柳莲二：。
　　理智上清楚地知道，这或许味道不错，但情感上，还是很难踏出这一步。
　　但，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
　　抱歉，拒绝弟弟的事他做不到。
　　想着，柳莲二在万众瞩目中，端着碗，动作优雅神态从容地吃下第一口。
　　“呐呐，味道怎么样呀。”远山金太郎眼巴巴地瞅着。
　　“很不错。”
　　——哼哼。
　　他就说！
　　柳莲介叉腰。
　　“喂！你们这群家伙！给我带的酒呢？！”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老子等很久了”的怨气。
　　柳莲介循声望去，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从小木屋里走出来，脚上踩着木屐，整个人散发着“我是山大王”的气场。
　　地狱の教练，三船入道。
　　他的目光扫过越前、忍足、田仁志三人，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们是不是搞砸了”的审视，随后，皱了皱鼻子，“你们掉粪坑了？”
　　越前&忍足&田仁志：“？？？”
　　三船又往他们身后看了看，“还有，为什么多出来了一个人？”他抱臂，眼神犀利地扫向那个不属于这里的黑发小个子方向，“你们三个不仅没偷到酒，还偷个人回来？”
　　“不属于这个地方的家伙赶紧滚。”他没好气地说道，然而再次看去，那处空空如也。
　　三船：“……”
　　他眨眨眼，又看了一遍，确实什么都没有。
　　被盯上的猫猫在这个大爷看过来的一瞬间，一个闪身，以山林之王大猩猩特有的敏捷，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三船入道的身后。
　　在教练视线的绝对死角里，探出一个脑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偷偷比了个耶。
　　将全程尽收眼底的众人：“……”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小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调皮。”
　　柳莲二皱眉，“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小介都很乖巧。”
　　乾：。
　　乾：“根据数据，小介假装乖巧的概率是99%。”
　　柳：“贞治，数据并不能解决所有事。”
　　乾：“莲二闭着眼睛说瞎话的概率是98%，对了，那个螺蛳粉我可以尝尝吗？不是想吃一口热饭的意思，只是想知道食物是如何在很难闻的味道还保持美味……”

第11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一十天:德川，好酷的一个入
　　柳莲介盯着乾贞治凑过去的脑袋，心里的警铃瞬间拉响。
　　——邪恶刺猬头真坏！
　　他刚把螺蛳粉递到哥哥手里，这家伙就闻着味过来了！什么“想要研究一下”都是借口，分明是想抢他给哥哥煮的饭！
　　猫猫猛地睁开一只眼睛，眼刀“唰唰”地往乾贞治身上戳，又快又狠，恨不得在那颗刺猬头上戳出几个窟窿。
　　乾贞治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似有所感，抬头，就和瞪圆眼睛的凶巴巴咪面面相觑。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柳莲介就秒变脸。
　　柳莲二的目光刚看过去，那张还残留着凶巴巴余韵的小脸，瞬间变成了乖巧可爱又无辜的模样，眼睛弯弯，嘴角翘翘，整个人散发着“哥哥喜欢就好”的纯良乖巧气息。
　　乾贞治：“……”
　　他默默推了推眼镜。
　　早已习惯。
　　依旧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其他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财前面无表情：“三船教练知道有人在他身后卖萌吗？”
　　仁王雅治眯着狐狸眼，小声接话：“Puri～大概不知道，除了青学那个数据狂和真田副部长，这个三船教练感觉也是会被猫猫玩弄的类型。”
　　“确实。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完美地躲在三船教练的视线死角里。”
　　被当做掩体的三船入道本人，只觉得这群小子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像是有人在身后恶作剧。
　　想着，他猛地转头。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他的辟谷和山风从身后吹过，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酸笋味。
　　三船皱眉，又转回来。
　　众人默契地移开视线。
　　有人看天、有人看地、有人研究自己鞋带为什么松了。
　　而在三船转头的那一瞬间，丝滑走位的柳莲介完美卡住视角，狡猾的像火锅里的宽粉，无声无息，踩在三船视线的盲区里，让这个大爷完全看不到他。
　　——个子小有个子小的好处！
　　猫猫比耶。
　　三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挠了挠头，嘟囔着“这群小鬼真奇怪”“好臭，像从粪坑里捞出来的”这样的话，留下一个背影。
　　趁这个机会，柳莲介哒哒哒地扑向哥哥，整个人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扎进柳莲二怀里，毫不客气地蹭了蹭脑袋，像撒娇的猫猫一样来回打滚。
　　蹭左边、蹭右边、再蹭左边。
　　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抬起头。
　　脸上写满了‘不想走’，整个人散发着‘快说留下来快说留下来’的光芒。
　　“俺想留在这儿……”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只要你点头，俺就原谅你了”的期待。
　　——只要哥哥点头，猫猫就原谅他了！
　　柳莲介决定给哥哥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仰着脸，等着。
　　等啊等，等啊等。
　　柳莲二开口。
　　棕发少年上嘴唇下嘴唇一碰，说出的就是让咪心碎的话：“小介，还是回集训营洗个澡换身衣服会比较好，在这里，你就只能一直顶着这个味了。”
　　柳莲介：“……”
　　猫猫愣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一点一点碎裂。
　　——螺蛳粉的味道把他腌入味了吗！
　　猫猫大惊。
　　柳莲二在心里默默补充：主要是不想让可爱的弟弟被别人以为干了什么惊天大事而已。
　　更何况，小介在这里一定会因为没有软软的床而睡不安稳的。
　　柳莲二：操心。
　　但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弟弟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猫一样炸毛了。
　　柳莲介整个人从柳莲二怀里弹出来，瞪圆眼睛。
　　咪才没有被腌入味！
　　得赶快回去洗澡才行。
　　猫猫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破防的黑发少年扭头就跑，一溜烟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背影左窜右窜，唰得一下就溜没了，很快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小点。
　　跑着跑着，猫猫开始胡思乱想。
　　——说这么多，哥哥就是不想和他在一起！
　　只是在一起了短短几分钟，哥哥就要赶他走了！倒成了他的不是！
　　就算咪站了点味道，难道哥哥没有错吗？难道在场的所有人没有错吗？！
　　越想，他周身的气势就越发阴沉。
　　乌云凝聚在头顶，就差电闪雷鸣，淅淅沥沥。
　　他气鼓鼓地往宿舍方向走，低着头盯着脚尖，也不看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石阶上，仍由额前的碎发遮住额头。
　　“咚——！”
　　一声闷响。
　　柳莲介捂着额头后退半步，疼得眼角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好像撞到人了。
　　那咋了。
　　他揉着额头，心里的气还没消，那股“我要当坏人”的劲头反而更足了。这个人有没有反思过自己为什么会被撞？站在路中间，不就是等着被创吗？
　　他就是这么坏！！
　　猫猫不仅要创人，还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很生气的柳莲介决定当个没素质的咪。他抬起头，准备好用最凶的眼神瞪过去，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带恶人’！
　　一抬头，
　　——是很酷的高冷酷哥！
　　柳莲介：！！
　　那张冷漠的、没有表情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场的脸，正低头看着他。
　　德川和也。
　　德川被撞得踉跄了一步，他稳住身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没想到这孩子个子小但爆发力这么强。
　　猫猫脸上的凶巴巴瞬间消失了。
　　原本理不直气也壮的黑发猫猫突然变得扭捏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揪住衣角，耳朵尖悄悄漫上一层粉色。
　　“抱歉。”声音变得软软的，茶茶的，和刚才那个‘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凶猫判若两人，“俺不是故意的。”
　　德川低头看着这个前一刻还气势汹汹、后一刻就变得扭扭捏捏的小个子，沉默，“……没事。”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
　　柳莲介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一大一小就这样相顾无言，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达咩！
　　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黑发猫猫沉思脸，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回想五条老师平日里的教导。
　　五条老师说过什么来着？
　　“小介，招小弟（划掉）交朋友第一要义就是不能被人看扁，要自信，告诉他你才是最强的。”
　　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猫猫深吸一口气，开口打破沉寂的氛围。
　　“听说你很强。”
　　德川垂眼看他，“嗯。”
　　柳莲介腼腆害羞一笑，一副“俺很谦虚但俺说的是实话”的模样，羞涩地说：“但我才是最强。”
　　“我来罩着你吧，德川哥。”
　　德川：？
　　德川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就这样看着这个顶着扭捏腼腆面容、声音软得像在撒娇的小孩，用最羞涩的语气说出最嚣张的话。
　　“我才是最强。”
　　“我来罩着你。”
　　这两个句子在德川脑子里转了两圈。
　　是挑衅吗？
　　听语气不像，但内容确实是。
　　他的目光在柳莲介脸上停留了几秒，黑发猫猫脸上写满了真诚，没有一丝挑衅的意思。
　　“你要和我打球？”
　　德川得出这样的结论。
　　如果是他，也会渴望不断和强者比赛，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实力，所以做出一些挑衅的嚣张动作，完全合情合理。就像那个墨绿发少年一样，骄傲、自信、不服输、和强敌不断挑战，正是有着这样的特质，所以格外地闪闪发光。
　　“你想和我打球吗？”柳莲介歪歪脑袋，把问题抛了回来。
　　德川怔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想成为这里的最强吗？”他反问。
　　猫猫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我本来就是啊。”
　　德川：“……”
　　比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小不点更难搞的小不点，出现了。
　　一直挑衅，但不宣战，也没有那种“我要打败你”的少年意气。
　　这孩子，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是最强。
　　柳莲介盯着眼前的高冷酷哥，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透，像是被山泉水洗过的玻璃珠一般。
　　他就那样看着德川，明明只有149的身高，却有两米的气场，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种“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的从容。
　　像站在山顶的人，看山脚下的风景。
　　高傲而带着疏离。
　　德川和也见过很多对手。
　　骄傲的、狂妄的、不服输的，那些人站在他对面，用各种方式表达着同一件事——
　　我要打败你。
　　但这个小不点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就像早就知道结局一般的平静。
　　就像笃定，他会输。
　　明明是一号球场、实力毋庸置疑在顶点的德川，对上那只清透的琥珀色眼睛时，心脏却猛地跳了一下。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在这只眼睛里，从那清透的表象往下看，他看到的是冰山下的寒潭。
　　幽深，寂静，不见底。
　　像是什么都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说不上来的感觉。
　　德川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脏突然像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啃食一样难受，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沉甸甸的窒息感。
　　他站在那里，被那只眼睛看着，觉得自己像是被翻开的书。
　　每一页，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无处可藏。
　　精神力。
　　和越智月光的瞳术暗杀有异曲同工之妙。
　　久经网球场的德川和也立刻判断出自己大概是被精神力攻击，明白之后，几个深呼吸，他就调整好了心态。
　　只不过……
　　德川眼神瞥过重新闭上双眼的黑发小不点，神情凝重。
　　好恐怖的精神力。
　　——因为咪是咒术师啦。
　　精神力高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似乎是读出德川和也内心想法的柳莲介嘴角勾起两个像素点。
　　——果然，这里的人都很厉害。
　　竟然一眼就识破了他在偷偷使坏。
　　柳莲介心底暗暗记录，
　　收集到了有用的情报。
　　不过，
　　猫猫只打高端局！

第11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一十一天:奶油巧克力哥但对峙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交锋。
　　虽然很想来一场比赛。
　　但，
　　被螺蛳粉的味道腌入味了捏。
　　柳莲介一边偷偷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又偷偷瞄高冷酷哥，见对方依旧高冷，猫猫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
　　或许这个味道可能没那么大呢。
　　虽然他自己已经闻不着了。
　　这样想着，柳莲介走到自己宿舍门前停下脚步，挥挥爪爪，“德川哥，再见。”
　　德川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柳莲介转身，手搭在门把上。
　　身后那道高冷的身影忽然开口，“如果压力太大，可以找点其他事缓解一下。”德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有点欲言又止的意味，像是在斟酌什么。
　　“不要——”他顿了顿。
　　后面的话没有明确说出口。
　　但柳莲介是个聪明的小孩，他一下就读懂了其中的未尽之言。
　　——不要去玩粑粑吗？
　　是这个意思吗！
　　猫猫瞬间炸毛，耳朵尖“唰”地红了。他猛地转身，瞪着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酷哥脸，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他、他才没有玩那种东西！
　　没有煮屎！是种花家正统美食！他只是想给哥哥送个热乎饭而已！
　　猫猫恼羞成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骂，他气得在原地跺了一下脚。
　　德川看着面前这只炸毛的小猫，继续道：“不要在封闭环境内煮那个螺蛳粉，味道很难散掉。”
　　——诶？
　　柳莲介眨巴眨巴豆豆眼。
　　和咪想的不一样。
　　德川的目光落在他那身被酸笋味彻底腌透的训练服上，停顿了一秒，“我和后勤说了，给你送一套新作训服。”他垂下眼，“现在这套就丢掉吧。”
　　说完，德川又想起刚刚咪炸毛的样子，“如果你很喜欢吃那个的话……可以和种岛学长一起煮。”
　　柳莲介盯着眼前这个美貌的高冷酷哥，歪了歪脑袋，刚才那点恼羞成怒，像被风吹散的烟。
　　——德川哥，好细心。
　　就像伏黑哥一样。
　　想着，猫猫头顶噗噗地撒花花，一朵接一朵，开得漫山遍野。
　　这里果然和他的快乐老家很像！
　　“德川哥。”
　　“嗯？”
　　“你人真好，就和me的哥哥一样好！又酷又高冷，像你这样有气质还有实力的人好让我啄米哦！”
　　柳莲介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是妙语连珠，夸人的话哐哐往外蹦。
　　明明没有睁开眼睛，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皮卡皮卡”的光芒，有种高冷猫猫和你混熟了之后，开始肆无忌惮贴贴的那种感觉，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浑身上下都在说“俺喜欢你”。
　　德川站在原地，被这通夸砸得有点措手不及，微微侧过脸，耳根似乎有一点点不自然的颜色，缓缓开口：“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
　　柳莲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几乎是“逃”走的酷哥背影，嘴角翘得老高，“德川哥晚安！”
　　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有声必应诶！
　　——德川哥！
　　猫猫站在原地，嘴角翘了翘，又飞快地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随后心满意足地推开门，整个人一副得胜归来的胜利者模样，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然后，一道黑影从被窝里连滚带爬地窜出来。
　　“小介你可算回来了呜呜呜——！！”切原赤也手脚并用地抱住柳莲介，像一只受惊的考拉挂在可靠的树干上，整个人惨兮兮的，声音劈叉，“集训营闹鬼了！！”
　　被扑的柳莲介脚趾暗暗发力，以防自己被撞得踉跄，随后猫猫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这颗拱在怀里的海带头。
　　“我跟你讲哦，我遇见幽灵的那个地方臭臭的，”切原越说越来劲，眼睛瞪得溜圆，“这么想，幽灵的生存条件也不是很乐观嘛。”
　　说着说着，他的鼻子动了动，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小海带开始烧烤，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唰”地冒出一个灯泡，“是刚刚我遇见幽灵的地方！”
　　“小介小介！你也看到了吗！”
　　“煮屎的幽灵！”
　　——不知道幽灵是什么。
　　——只看到了非要说他在煮屎的三人组。
　　——现在又多了一个！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他暗暗发力，轻而易举地从熊抱中挣脱出来，“切原哥，我要先去洗澡才行！”
　　说完，提着洗澡篮，头也不回地往洗浴间走。
　　——补药再说猫猫煮屎了，红蛋！
　　＊
　　U17的洗浴间很高级，秉持着给运动员最舒适的后勤保障原则，这里甚至有热气氤氲，水声潺潺的温泉。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池热气腾腾的汤池，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小步，整个人很警惕地贴到角落里的花洒处。
　　温泉达咩。
　　达咩达咩哟。
　　他拧开花洒。淅淅沥沥的水从头顶洒下来，像一场小小的、只有他一个人淋到的雨，热水顺着发丝滑落，淌过脸颊，滴在脚尖。
　　柳莲介莫名忧郁起来。
　　整个人像在雨水里溜溜达达的失意流浪猫，湿漉漉的，蔫巴巴的，一刀切的刘海也软塌塌地贴在额前。
　　——想念哥哥。
　　哥哥在那个山头，连个手机都不能用。
　　和高专时候完全不一样。
　　在高专，还能打电话呢……至少能听听声音。
　　但现在，
　　柳莲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委屈.jpg
　　今天，就和哥哥待了一会。
　　哥哥还让他回来。
　　当时还在生气，
　　现在想想，哥哥是担心他吃苦吧！
　　猫猫自己哄自己。
　　“瞧！我在夜晚的浴室里发现了什么！”
　　“一只躲在墙角的难过伤心猫猫！”
　　“要学长来安慰安慰你吗？”
　　水雾氤氲中，那道声音越来越近。
　　“chai～”
　　——哥哥。
　　——为什么有人要在他洗澡的脆弱时间和他说话。
　　想着，柳莲介默默抱住自己，蹲在墙角，缩成小小一团。
　　“好高冷的小后辈哦～chai～”
　　——说话的语气好像五条老师。
　　还有那个诡异的口癖又是什么。
　　他扭头，入眼的是一个白毛黑皮的稀有款配色。头发是白的，皮肤是小麦色的，整个人靠在墙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是高冷酷哥。
　　猫猫的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失望。
　　好失望）。
　　他面无表情地转回头，不语，只是一味地抱住自己，整个人散发着“莫挨老子”的冷漠气息。
　　猫猫鸟都不鸟你.jpg
　　见状，种岛修二左瞅瞅右瞅瞅，对这么个小不点十分稀罕。他刚才听德川说，这孩子也很喜欢煮那个闻起来臭臭但吃起来味道很不错的神秘美食。
　　那可是很久没有在自动贩卖机里出现的超绝限定款！
　　上一次煮，还是在上一次。煮的时候，偌大的集训营没有一个人理解他，所有人路过都用谴责且不赞同的眼神看他，仿佛他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现在，终于有了。
　　一个懂他的人。
　　种岛修二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凑近一步，“小后辈，你是不是煮了那个螺蛳粉？”
　　闻言，柳莲介的耳朵动了动。
　　猫猫终于扭过头，睁开一只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白毛黑皮的奇怪学长。
　　“……你怎么知道。”
　　种岛修二差点当场落泪，像是看到同好般十分热情地搂住咪，“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先别管了，那个螺蛳粉真的很好吃！可惜，我当时煮完后，这里的自动贩卖机就再也没卖过那个了。”
　　——果然是稀有限定款！
　　——给哥哥的就是最独特的！
　　咪的眼光超好！
　　叉腰骄傲ing.jpg
　　“哥哥说很好吃哦。”
　　“嗯嗯！超级好吃！”种岛修二疯狂点头，“但他们都不懂！说我在煮奇怪的东西！说我在毒害整栋楼！”
　　闻言，猫猫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同仇敌太地点了点头，“就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懂！”
　　两人对视。
　　就像是找到了组织的同好一样。
　　“高冷又酷酷的小后辈，你闭着眼睛可以看清路吗？”种岛修二好奇地弯下腰，左瞅瞅右瞅瞅，不管怎么看，这个和他一样有品的小后辈都是闭着眼睛的。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本想不说话的，但是……
　　——他叫他‘高冷又酷酷的小后辈’诶！
　　猫猫面上不显，
　　实则内心：猫猫爪拉爪转圈圈！
　　“因为俺们一家都这样啦，奶油巧克力哥。”柳莲介歪了歪脑袋，脸上写满了真挚，完全没有挑衅的意味。
　　“诶，我吗？”
　　“奶油巧克力哥，真是有意思的称呼诶。”种岛修二还是第一次被小后辈这么叫。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黑发少年。
　　是个看似很有礼貌实则很自我骄傲的小孩呢。
　　“你洗完澡了吧。”白发黑皮前辈笑眯眯地盯着黑发少年。
　　柳莲介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有不好的预感……
　　“我们一起来泡温泉吧！”
　　说完，种岛修二反手拉起猫猫的手臂，就往温泉里跑，结果……
　　没跑动。
　　种岛修二：？
　　柳莲介：暗暗发力ing。

第11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一十二天:对红烧海带使用话疗！
　　种岛修二的脸上写满了诧异。
　　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不点，刚才那一拽，竟然没拽动。
　　他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手臂发力，加到七分力，假装只是不经意地往后带了带。
　　还是没拽动。
　　柳莲介站在原地，像一棵生了根的树苗，纹丝不动。
　　见状，种岛修二的笑容开始发僵。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小脸，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这孩子的脚是焊在地上了吗？
　　柳莲介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在察觉到对方悄悄加大力度的同一时间，也不动声色地更加用力。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对峙。
　　此刻，柳莲介的脚趾在鞋里死死扒住地面，小腿肌肉绷紧，重心稳稳地稳住自己。
　　同时，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仁清透明亮，而在那清澈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流转。
　　幽蓝色的数据流从种岛的指尖开始，沿着手臂，蔓延至肩膀、腰腹、膝盖、脚踝，所有基础的身体数据全都被拆解成数字，涌入大脑之中。
　　数据收集、解析ing。
　　悄咪咪探查情报是柳莲介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咪看似在和你玩，实则在偷偷打探数据哒！
　　抱歉。
　　窥探情报这种事，他顺手就做了。
　　坏笑，比耶.jpg
　　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
　　不过，
　　柳莲介感受着咒力，好像……自从哥哥离开基地后，咒力有时候会不听话，就像是戒断反应一样，焦躁不安的说。
　　猫猫歪头。
　　——果然，还是想和哥哥在一起。
　　咒力也想……
　　和哥哥在一起。
　　种岛修二松开手，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纹丝不动的小不点，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该不会是害怕泡温泉吧？”
　　闻言，柳莲介身体一僵，明明没有睁开眼睛，但却有一股心虚劲。
　　见状，种岛修二战术后仰，涌上逗小孩的心思，“不会吧不会吧，竟然有人害怕泡温泉，还要暗暗用力和学长对峙就是为了不泡温泉。”
　　“chai～”
　　——激将法。
　　——不能上当。
　　柳莲介绷着脸，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鸡掰猫五条老师的抗性值早就练到了MAX级别，这种程度的挑衅，猫猫眼都不眨一下。
　　他不语，只是身体暗暗发力，一味地抗拒。
　　没有害怕温泉的意思。
　　根本不就care。
　　种岛修二看着面前这只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终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勾起唇角，“好吧好吧。不过已经很晚了哦——”他歪了歪头，“让可靠的前辈送你回宿舍吧。”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柳莲介身上，wink了一下，“很期待接下来你在洗牌战的表现哦，chai～”
　　柳莲介毫不客气地回望回去，面无表情，有种挑衅意味地盯着眼前的青年，声音毫无波澜：“是的说。”
　　“奶油巧克力哥。”
　　种岛修二的笑容顿了一下，无奈摊手，耸耸肩，“行吧，奶油巧克力就奶油巧克力。”他伸出手，自然地搭在柳莲介肩上。
　　柳莲介晃了晃脑袋，内心暗暗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一切都在完全暴露在他的眼中了哦。
　　从刚才那场短暂的对峙中，他已经采集到了足够的数据。接下来，只要“借”到这些高中生一起的比赛记录，他就可以在脑海中利用数据建模虚拟球场，模拟出比赛对局走向。
　　然后，取得完美绝对的胜利。
　　想着，柳莲介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像偷到鱼的猫猫一样。
　　种岛修二低头看着这只明明在偷笑却还要装高冷的小后辈，只是笑了笑，没有拆穿，“奶油巧克力哥送你回去，走吧，小莲。”
　　柳莲介：？
　　在小介和小柳之间，奶油巧克力哥怎么选了个小莲？
　　真是难以捉摸.jpg
　　＊
　　回到宿舍后，柳莲介看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的切原赤也，小海带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被子拧成一团麻花。
　　猫猫哒哒哒地爬上了自己的床，抱起枕头旁放着的棉花娃娃，他神秘兮兮地凑到切原床边，压低声音：“切原哥！我带了好东西哦！”
　　原本蔫嗒嗒的小海带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从“失眠海带”切换成“兴奋海带”。
　　“难道是——”
　　“没错！我带了好几个游戏机哦！”柳莲介高高举起手里的棉花娃娃，歪了歪脑袋，“这个是夜蛾老师为我做的储存类娃娃！可以放好多东西！”
　　切原赤也盯着眼前这个很像柳前辈的棉花娃娃，眼睛一眨不眨。
　　夜蛾老师？
　　又是新名字。
　　小介身边好多厉害的人哦！
　　切原赤也真挚开口：“可是小介，要怎么样从里面取东西呢？”
　　小海带：盯——
　　闻言，柳莲介把娃娃翻了个面“娃娃背后有拉链啦。”
　　话音刚落，他就把拉链拉开，倒出了一座小山。
　　零食、糖果、游戏机、玩具枪、匕首——匕首？！切原赤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O型。
　　“小介！那个是——！”
　　“啊，拿错了。”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把匕首塞回娃娃肚子里，拉好拉链，重新掏了一遍。
　　哗啦啦，又一座小山。
　　游戏机，卡带，充电线，还有几包薯片。
　　原本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人的宿舍，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切原赤也盘腿坐在床上，面前堆着五台游戏机、十几张卡带，整个人被游戏淹没，不知所措。
　　“要和我对战吗？切原哥。”柳莲介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昏暗的灯光下清透明亮，倒映着眼前这个已经被游戏机晃花了眼的海带前辈。
　　——切原哥变成红烧海带不利于身体。
　　要让切原哥保持清醒的同时，还能有红烧时的实力。
　　想着，猫猫的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两个人玩的是赛博体感网球，屏幕上，两个Q版角色拿着球拍隔网而立。
　　切原赤也甩了甩手腕，屏幕里拿着球拍的小人也对应地甩了甩球拍，眼底透着“我要赢”的熊熊战意。
　　“小介！我肯定不会输给你！”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可是切原哥，你获胜的概率是13%哦。”
　　手腕微动，挥臂。
　　屏幕里的小人打出上旋球。
　　“哈？怎么可能！”
　　“Game，欧尼酱赛高，15-0！”
　　话音刚落，屏幕上弹出大大的得分提示。
　　见状，柳莲介撇过脸，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我很强的哦。”
　　切原不服气地按着手柄：“再来！”
　　柳莲介没说话，不急不缓地把控着击球节奏。
　　——这可是赛博网球。
　　——是数据流最擅长的东西了。
　　“Game欧尼酱赛高，1-0！”
　　第二局，切原的角色发球，网球被高高抛起，挥拍的瞬间，网球拖曳出一记尾迹，球路凌厉。
　　——ACE发球。
　　柳莲介瞄准时机，球拍一挡，‘唰’得一下，球就落在了切原角色的身后。
　　“2-0。”
　　“切原哥，又是我赢了诶。”猫猫歪了歪脑袋，挑衅道：“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你又怎么完成和哥哥的约定呢？”
　　闻言，切原赤也的手指僵在了手柄上。
　　和柳前辈的约定……
　　又想起了那个站在球场对面、明明可以赢却把机会让给他的人。
　　“你要站在更高的地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的网球。”
　　柳前辈是这样说的。
　　想着，切原赤也握着手柄的手指紧了又紧，骨节咯吱作响。
　　不能输，不能输给任何人，不能让柳前辈觉得自己做错了选择，不能让小介看扁了。
　　他要赢。
　　要打败所有人。
　　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红色像潮水一样从眼底漫上来，胳膊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我会击溃你——！！”
　　——切原哥被挑衅就会变红。
　　同时丧失理智，凭借本能击球，而且情绪起伏很大。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红烧海带，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切原赤也恶魔化的模样。
　　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如果凭借身体本能来打球的话，你的胜率是0%。”
　　闻言，切原赤也的瞳孔猛地收缩。
　　0%这个数字像一根针，扎在心里，他手指握紧，“你再说一遍！”
　　红透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小不点，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柳莲介没有后退，就那样站在原地，双手插兜，仰着头，“切原哥。”他歪了歪头，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波澜的平静，“无法控制情绪、无法支配球技的网球选手是没办法站在最高处的。”
　　“如果你想要站在顶峰，打败所有人——”柳莲介琥珀色的瞳仁在灯光下清透得像一汪浅水，“就看着我，看清你的对手——真正的模样。”
　　切原赤也僵在原地。
　　小后辈就那样站着，仰着头，用那双什么都能看穿的眼睛看着他。
　　小海带的睫毛颤了一下，红色开始消退。
　　见状，柳莲介为自己的话疗点了个赞并再接再厉道：“而且，切原哥你的发型和伏黑哥一样哦，都是海产品类型的，据说有着这样发型的人都是酷哥。”
　　猫猫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是妙语连珠。
　　“诶？这、这样吗？”切原赤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耳尖挂上红色，“真的很酷吗？”
　　“真的哦。”
　　“超酷。”
　　闻言，切原赤也高兴得在床上滚了一圈。
　　见状，柳莲介暗暗比耶。
　　大成功！

第11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一十三天:原来……是挑衅吗
　　U17集训营，旨在培养出参加世界杯的顶尖国中、高中选手，不停的实战则是提升实力的最佳方式。
　　柳莲介脚尖点地，脚跟离地，努力试图看清布告栏上关于3号球场和他所在的5号球场的内容，但拼尽全力，未果。
　　这里的高中生都人高马大的，站在布告栏前就像一堵墙，还是密不透风的那种。
　　他最讨厌一群人成一排地走在路上！
　　个子矮矮的猫猫无能狂怒.jpg
　　“是和赤也的双打呢。”幸村精市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柳莲介转过身。
　　蓝紫发少年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起来，这还是小介和赤也第一次打双打吧。”
　　闻言，猫猫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也是人生第二次的双打。
　　他面无表情地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
　　太久没有双打，他现在都对双打没什么概念了，这是假话。
　　只是，现在忽然要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和切原哥搭档……
　　很难搞诶。
　　毕竟切原哥是单细胞生物。
　　是直觉系的热血笨蛋。
　　没有说切原哥是笨蛋的意思。
　　“小介！”
　　说曹操，曹操到。切原赤也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运动饮料，一脸兴奋地冲过来，“我们是一队诶！双打！我第一次和你打双打！”
　　小海带的眼睛亮了亮，举起手掌，战意盎然，“我们要大干一场！”
　　柳莲介很捧场地点头，然后默默掏出手机，开始重新阅读《从零开始的双打技巧》。屏幕的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小脸上，显得格外认真。
　　不小心看到黑发少年手机屏幕的入江奏多，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从零开始的网球技巧……？”他眨了眨眼，笑眯眯地凑过来，“你不会双打吗？如果你们的实力只有这样的话，是不可能赢过我们三号球场的。”
　　柳莲介头都不抬地回答：“个人行为请勿上升到团队。”
　　迹部景吾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低头刷手机的小不点，“没错，像这种连双打技巧都要现场学习的小不点，还是乖乖去学双打吧。更何况，你的对手是我。”
　　一如既往地挑衅猫猫。
　　紫灰发少年说完，目光犀利地看向入江奏多。
　　话音刚落——
　　柳莲介双手插兜，臂弯里揣着网球拍，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只是想说，请不要随便把我放在这个团队里。”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锁定在迹部身上，“在我看来，这个所谓的团队里只有手下败将而已。”
　　——依旧挑衅玫瑰の国王哥。
　　纯挑衅组出现了！
　　白石：？
　　白石挠了挠头，他也是吗？他们之间有过比赛吗？
　　此刻，柳莲介满心满眼都是迹部景吾。
　　完全忽略了这里还有很多人没有和他打过比赛。
　　看着眼前国王眼底掠过的不甘心，猫猫暗暗得意，嘴角悄悄上扬两个像素点，又飞快地压下去，维持着“我很酷”的高冷表情。
　　闻言，迹部额头蹦出一个“井”字，咬牙切齿道：“你别忘了——”
　　他压低声音，“假装——”
　　一听到这两个字，柳莲介连忙收起高冷范，刚才那个大喊着“你们都是手下败将”的嚣张猫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乖乖巧巧、无辜可爱的咪。
　　他仰着脸，眼睛弯弯，害羞腼腆一笑，装作无意地晃了晃手机，“诶，我的手机有奇怪的照片！”
　　“玫瑰の国王哥，你好奇嘛～”
　　迹部：“……”
　　他盯着一副‘满肚子坏水’的小不点，目光落在正在晃动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他太熟悉了。
　　是那张他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颜艺到极致的、被这个坏咪珍藏至今的不华丽罪证。
　　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咬牙切齿：“呵呵，和好。”
　　柳莲介一秒把笑容收回去，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和好。”
　　全程围观的入江奏多，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他的笑容加深，“你们关系真好呢。”
　　“才没有！”x2
　　两人异口同声。
　　入江：“果然关系很好呢。”
　　“第一场，是手冢和那个长发高中生的比赛，小介，你可以再多看一会双打技巧，要记住暗号。”切原赤也一副可靠长辈的模样。
　　“抱歉，我会努力回想起如何双打的。”柳莲介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
　　——完全是假话。
　　在意识到自己双打有漏洞的那一刻，他就连夜狂补，完全不存在忘记双打这样的情况。
　　只是拉扯一下对手。
　　没想到顺带把队友也拉扯了。
　　“糟糕，手冢学长那颗球竟然挥了空拍，而且球在很远的位置！”切原的主意一下子就被场上的比赛吸引过去。
　　“和小介的‘蜃景’好像哦！”
　　——撞球技了！
　　柳莲介闻声看去，随即勾起唇角。
　　原来如此。
　　利用对手是可以根据呼吸、动作等判断球的方向及强度从而预测球路的聪明人这一点，在击球的一瞬间改变球的路径，就会打出和预测完全不一样的球路。
　　和他的‘蜃景’很像。
　　所谓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实。
　　“但，这个球技弱点很明显。”白石手撑下巴分析道：“如果对手没有这种预测球路的才能，这个球的效果就大打折扣。”
　　——没错。
　　这是针对高冷冰山哥这样有天赋的人的球技。
　　而他，即使对手没有这种才能，也能给对手创造这样的才能。
　　柳莲介勾起嘴角，像偷腥的猫猫一样坏笑，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让对手以为自己能看穿，会给对手制造足够多的数据、足够多的规律、足够多的“我已经读懂你了”的错觉。
　　然后在最关键的那一刻，在对手满怀信心地挥出那决定命运的一拍时——
　　打碎所有。
　　柳莲介抬头看向即将对战的两名高中生，歪了歪脑袋。
　　——被和队友类似的球技打败，对面会掉金豆豆吗？
　　“双打二号，五号球场切原、柳VS三号球场，松平、都。”
　　“到我们了——！”
　　切原赤也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激动道。
　　这次，可以和小后辈一起了诶！
　　他笃定，凭借一起打游戏的日日夜夜，他们一定可以成为最棒的双打！心有灵犀、配合默契、天下无敌！
　　而且，他们是超酷的组合！
　　都是酷哥！
　　就这样走上顶峰，让柳前辈心安！
　　切原内心打着小九九。
　　柳莲介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是那篇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八遍的《从零开始的双打技巧》，页面还停留在“第一章：什么是双打”。
　　他装出一副临时抱佛脚的慌张模样，眉头微蹙，嘴唇微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学习，头都不抬一下，内心打着小九九。
　　——装不会，阴他们一手。
　　他要坏得彻底，坏得明明白白。
　　让哥哥后悔！！
　　猫猫在心里暗暗握拳。
　　“你们就是传说中的——”轻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戏谑，“海带头和mini猩猩？”
　　柳莲介刷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
　　——海带头能理解。切原哥的发型确实很海带。
　　——mini猩猩是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说话的是个高中生，个子很高，站在对面球场中央，球拍随意地搭在肩上。他旁边还站着另一个高中生，两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逗小孩玩”的笑容。
　　柳莲介的目光落在那颗说话的高中生头顶上。
　　盯——
　　是经典的莫西干头，两边剃得精光，中间一撮染成金色的毛发高高竖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好潮的发型。
　　——不对！
　　现在不是关注发型的时候了！
　　面对敌人，要先放放狠话以示敬意。
　　猫猫收回视线，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莫西干头，琥珀色的眼睛闭得严丝合缝，正要犀利吐槽，就听见对面的声音。
　　“很可爱嘛。”莫西干头勾唇，球拍搭在肩上，“遇到你们我很高兴哦。”
　　——啊，刚刚想说这个人像被门夹过的鸡冠。
　　但他说咪可爱！
　　猫猫的耳朵尖动了一下。
　　还蛮有眼光的诶！
　　内心猫猫爪拉爪绕圈圈ing
　　他决定对这个鸡冠头哥不展现刻薄的一面。
　　想着，柳莲介嘴角偷偷上扬两个像素点，很快又压下去。
　　——要随时保持酷哥姿态！
　　“你们的发型也很独特，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诶，真是不错。”
　　秉持着你夸我，我就也勉为其难夸夸你的商业互捧原则，柳莲介违心地夸赞了两人的发型。
　　闻言，松平和都愣了一下。
　　干嘛在挑衅途中突然夸他们？
　　观战席上，白石藏之介手撑下巴，看着这一幕，“小柳看起来有点开心。”
　　幸村精市抱臂而立，笑眯眯地接话：“毕竟小介还是个听到夸夸会高兴撒花花的小后辈嘛。”
　　“可恶——！”切原赤也皱眉，握球拍的手紧了又紧，整个人散发着“我要打爆他们”的熊熊战意，“小介干嘛夸他们啦，这家伙在挑衅我们诶！一定要打爆他们！！”

第11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一十四天:和切原的双打
　　小海带现在不满极了。
　　这两个家伙就仗着自己年纪比他们大，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干嘛说他们可爱嘛！
　　他们明明是酷哥！是要成为称霸U17的男人！
　　——什么？！是挑衅吗！
　　在某一方面粗线条的猫猫大惊，后撤一步。
　　“没错！”切原赤也抱臂，下巴扬得老高，“像我们这样的酷boy却被说‘可爱’！好过分！”
　　——没错！
　　柳莲介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自己应该是个酷酷高冷boy，而不应该被说“可爱”。
　　他可是要成为冷漠无情的训练机器、让哥哥追悔莫及的大魔王！怎么能被说‘可爱’？
　　这个鸡冠头哥，果然在挑衅他们！
　　他抿直嘴角，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莫西干头，展现自己最刻薄的一面，“很不高兴遇到你们。”
　　“而且你们的发型让我很恼火。”
　　“我要打爆你们。”
　　松平&都：？
　　变如脸。
　　“第一局柳、切原，发球！”
　　裁判的声音落下。柳莲介将黄色小球在地上弹了弹，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抛起——
　　但不打。
　　已经准备接球的对面两人：？
　　假动作？
　　利用20秒的发球时间，让对方不得不延长注意力的集中时间，心里不断计算着发球时间的柳莲介不语，只是一味地上抛网球，又接住，就是没有发球的意思。
　　凤长太郎站在观战区，喃喃道：“是这招……”
　　和对方打过双打的自己清楚地知道，这招完全是精神折磨。
　　不知道那颗球什么时候会来，于是只能一直绷着，一直等，一直消耗。
　　是阳谋。
　　观战的高中生们开始不耐烦了。
　　“时间过了很久吧……”
　　“这还不发球？要是超时可是算发球失误的。”
　　“那个小个子未免也太托大了。”
　　菊丸英二面露担忧，小声嘀咕：“小介为什么还不发球，20秒快到了吧……”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公式：“如果是小柳君的话，计算时间的精准度是100%。”
　　18s、19s……
　　卡在最后一瞬，球拍落下。
　　那颗憋了整整19多秒的发球，轻飘飘地越过球网，慢悠悠地落向对面场地，没有旋转，没有速度，没有任何技巧。
　　一个网球新手也能打出的发球。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观战区炸开了锅。
　　被无语到了。
　　“什么嘛，还以为那家伙很厉害呢。”
　　“连双打都要现学，真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闻言，入江奏多若有所思地看着场上的黑发猫猫，对着身后观战却挑衅的几人说道：“轻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
　　都忍站在接发球位，嘴角扯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他的手臂已经蓄满力量，球拍高高扬起，“你的发球——不过是初学者的水平！”
　　挥拍。
　　网球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扑柳莲介的反手位底线。
　　——都忍是力量型选手。
　　柳莲介闭着眼睛，大脑飞速计算。
　　力量值、旋转速度、旋转角：左侧37度、正旋轴、侧旋轴……
　　落点……
　　左侧底线边角，距边线8厘米。
　　在网球离拍的瞬间，他就已经算到了球的落点，提前一个身位移动，站定，调整好最佳接球姿势，球拍稳稳地挡在球路上。
　　猫猫的目光越过球网，落在对面那个似乎已经认定得分的高中生身上。
　　嘴角，扯了一下。
　　——猩猩，可不是白叫的。
　　球拍与球碰撞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旋转力顺着拍线传来，不断与羊肠线摩擦。
　　——力量是百分之一个伏黑老师。
　　想着，柳莲介手腕一沉，在那股旋转的基础上削弱原本的旋转，蹬地、腰身发力、挥拍。
　　“嗖——”
　　只闻风声，不见球影。
　　那颗球像被凭空抹除一般，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那颗球竟然消失了喵！和不二的球技好像哦。”菊丸英二激动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立海大小小柳打球。
　　“不愧是立海大一年级的超新星，真是惊艳的球技。”白石藏之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闻言，幸村精市手撑下巴，不置可否，“这才是开始呢。”
　　场上，
　　都忍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侧耳、倾听，捕捉空气中似有若无的破空声。
　　这是一个网球选手常年训练绝对的身体本能。
　　看不见球，也无所谓。
　　——接下来，对手听声辩位的概率是98%。
　　——但那颗球在越过球网的0.3s时绝对会出界。
　　因为，那个时候，会起风。
　　没有强力旋转的网球，会被风改变球路轨迹。
　　没有什么是比球消失但凭借惊人的熟练度、听觉、技巧接到网球却发现是出界球更让人难受的事了。
　　想着，柳莲介勾起嘴角。
　　猫猫暗暗期待对方的反应.jpg
　　“砰——！！”
　　是球拍撞击网球的声音。
　　都忍的身体从挥拍的惯性中缓缓收回，嘴角扯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的球拍上，那颗黄色的小球正安静地躺着，被拍线稳稳兜住，“如果你以为打出什么消失的网球就能得分的话——”
　　“那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切原‘哼’了一声，上下瞥了对方一眼，一针见血地点评，“你这家伙，接到一个出界球也那么开心吗？太逊了吧。”
　　闻言，都忍回球的动作一顿。
　　脑海中开始回忆刚刚的接球……
　　是了。
　　如果他不接，它会擦着边线飞出界外。
　　他接到的是，
　　一个本就不该接的球。
　　他判断错了吗？
　　都忍皱眉。
　　松平瞥了一眼搭档，没好气道：“认真点啦，不要犯这样的失误！”
　　都：“抱歉抱歉。”
　　见状，小海带一边接球一边输出：“连听声辩位都听不明白，好逊哦！”
　　观战区，
　　入江奏多手撑下巴，“视野的丧失，会让人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对手的呼吸、挥拍动作、击球位置、风声等一系列因素上。”他顿了顿，眼底掠过沉思，“但刚刚那一球，如果只看发球动作，是绝对不会出界的。”
　　不二周助若有所思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球场上，“刚刚，起风了呢。”
　　风系大魔法师如是说。
　　柳莲介盯着场上有些怀疑但很快又恢复的奇怪刘海哥，偷偷勾起嘴角，“切原哥，我们打爆对面吧。”
　　“OK.”切原赤也比了个手势，扬起嘴角，“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和小介日日夜夜练习的结果吧！”
　　两个人很默契。
　　“切原哥，上左30°。”
　　“了解。”
　　“右左。”
　　“后右。”
　　这段摸不着头脑的文字是两个人的游戏术语。
　　猫猫指挥，小海带执行。
　　网球在空中来回交织，没有任何一方得到一分，对局似乎僵持不下。
　　“啊嗯？明明那家伙说着不会打双打，这不是挺默契的？”迹部景吾抱臂，冷哼一声，“又在骗人。”
　　“但他们完全没有在对方手里拿下分数诶。”菊丸有些担忧。
　　对比高中组的少主和卖花姐这对经验丰富默契十足的双打，切原和小柳只是临时凑在一起的组合，如果再僵持下去，说不定会被找到漏洞……
　　“并没有。”手冢国光目光锐利，“对方的球路已经完全被柳看透了。”
　　不二接话，“没错，虽然表面上看似僵持，但切原和柳几乎是在对方挥拍的同时就提前站到了球的落点处，高中组被完全地压制了。”
　　都忍回球。
　　那颗黄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强烈的旋转，直奔底线死角，然后他看见了，
　　网前，那个海带头少年已经站在了落点上。
　　就像在他还没回球时就已经被猜到了下一步的走向。
　　冷汗顺着额角滴下来。
　　都忍握紧球拍，他们的球路被完全看透了。
　　想着，目光越过球网，落在网前的海带头少年身上，只要让对方恶魔化……就会是弱点。
　　“喂，你们两个就只会打这种慢慢吞吞的球吗？像这种程度，还是尽早回家过家家吧！”松平挑衅道。
　　“哈？我看该回家的是你。”切原赤也不甘示弱地回击，“而且，我才不弱！”
　　话音落下，黑色头发渐渐褪成白色，切原赤也勾起嘴角，“刚刚只是逗你们玩的，接下来，才是我们真正的实力！”
　　“什么？！”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还能保持理智的都忍瞳孔骤缩。
　　观战区，幸村精市松了一口气，笑容里满是欣慰，“是保持理智的恶魔化呢，看起来，大家的成长都很明显嘛。”
　　“还算华丽。”
　　场下议论纷纷，
　　场上，
　　网球撞击球拍甜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天使化的加持下，切原的五维提升了不止一个level。
　　“砰——！”
　　黄色小球携带破空之势，擦过空气，像一道闪电，从都忍和松平之间的缝隙里穿过。
　　“Game柳、切原，15-0！”
　　一分拿下。
　　想着，柳莲介走回发球线，将球在地上弹了两下，目光越过球网，落在那两个还在调整呼吸的高中生身上。
　　抛球——
　　依旧不发球。
　　就这样逗他们玩。
　　球从掌心升上去，又落回掌心，不急不缓，像猫猫在用爪子拨弄鼠鼠一般。
　　空气凝滞，充斥着紧张。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拨对方的心弦。
　　要发了吗？还没发？这次是真的要发了吧？又是假的。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绷得越紧，越难受。
　　——15秒的时候是最佳发球时间。
　　柳莲介大脑计算。
　　13，14，15……
　　就是现在！
　　他挥拍，从上而下施加旋转，击球位置微微偏移了一点，随即，伴随着“嗖——”的一声，黄色小球的身影消失了。
　　像是幻影般，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无影无踪。
　　见状，都忍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的身体没有接发球的动作，即使没有球路轨迹，凭借发球动作和击球点也能完全判断出球路。
　　他看见了，那个小不点的击球点，太靠上，旋转太多。
　　那颗球——
　　“是出界球。”入江奏多判断道。
　　这不应该是一个成熟的网球选手该犯的错误。
　　“什么嘛，说听名号很厉害，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孩而已。”
　　“听说是新手刚刚入门嘛，很正常。”
　　“这种程度还能留在这里，真是奇怪。”
　　周围的杂言杂语似乎没有影响到柳莲介，他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向对面的都忍，“你猜错了。”
　　“那颗球，没有出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轻风微微拂过，而那颗消失的网球终于显露出球影，‘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都忍闻声向后看去，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颗球……
　　刚刚好好卡在底线边角处。
　　多一分就会出界。
　　“Game柳、切原，1-0。”

第11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一十五天:这个国王只有咪能骗
　　那家伙……
　　高中双打组合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只个子不高此刻却莫名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的黑发猫猫身上。
　　明明是闭着眼睛的，明明面无表情，明明只是个国中生，但打得球怎么就是让人浑身不得劲。
　　那种感觉大概就像你明明穿了秋裤，却总唯独漏了个脚踝一样难受。
　　尤其是都忍。
　　他已经两次判断失误了。
　　一次接到了本该出界的球，一次完全没接被风吹回来的界内球。两次，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看穿了。结果呢？结果那颗球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每次都跟他对着干。
　　懊恼、后悔的情绪萦绕在心头，像蚂蚁一样爬在心头，都忍握紧球拍，不断调整呼吸。
　　“要认真起来了。”松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难得的严肃。
　　“嗯。”都忍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他们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比赛节奏。
　　大概是因为先被拿下一局，急于求成地想要得分。
　　“砰——！！”
　　网球碰撞球拍甜区，黄色小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空气，速度、力量、旋转角度完全不是一般国中生能够比拟的。
　　“只是这种程度吗！”
　　切原赤也的声音带着“不过如此”的张扬，他挥拍，球从都忍的球拍边擦过，落在其身后的死角。
　　球不快，但角度刁钻，是那种你明明看见了却够不到的角度。
　　但高中组毕竟不是吃素的。
　　网球在球场上来回交织，像被编织进一张越来越紧的网。
　　很快，他们就追回了一局。
　　“Game，都、松平，1-1！”
　　“交换场地。”
　　“切原发球。”
　　观战区，菊丸英二战术后仰，歪着头盯着球场看了很久,“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怪怪的。”他眨眨眼，“明明这是个双打来着，为什么一直是切原在接球呢？”
　　他揉了揉眼睛,“而且，我好像有点看不见小小柳的身影诶。”
　　凤长太郎站在他旁边，目光刻意地寻找场上存在感稀薄得像幽灵的黑发少年，心下思绪万千。
　　小介明明就站在那里，明明就在网前晃悠，但就是注意不到。
　　好厉害。
　　“他们两个似乎太急于扳回一局，所以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
　　“毕竟之前被耍得团团转嘛。”入江奏多笑了笑，“论谁，谁不急。”
　　讨论中心、存在感变得稀薄、像个幽灵一样阴暗地游离在场上的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等待。
　　他等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彻底击溃对方精神防线的时机。
　　——抱歉，切原哥。
　　先一打二抗压一下吧。
　　猫猫在心里默默给搭档点了根蜡，然后继续晃悠。
　　切原赤也的发球局。
　　小海带把球抛起来，用力挥拍，被赋予不规则旋转的网球飞向对面球场。
　　松平回球，都忍补位，网球被来回对拉，像被几只猫猫抢来抢去的毛线球。
　　一个人应对力量和速度型的两位选手，终究还是十分吃力。
　　“这一分——”都忍高高跃起，球拍从头顶抡下，蓄满力量，“就乖乖让给我们吧！”
　　百分之百的笃定。
　　“砰——！！”
　　扣杀网球如同炮弹般划破空气，直直袭向切原赤也的反手空档，与他擦身而过。
　　那个角度，是切原完全无法接到的死角。
　　都忍判断到。
　　但出乎意料的是，切原赤也完全没有接那颗球的意思，只是一副写意的姿态，扬了扬下巴，“你们是不是完全忘记了，这可是双打。”
　　话音落下，就在网球弹起的同一帧——
　　球拍与球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啪。”
　　短促的击球声响起。
　　都忍的笑容还挂在嘴角，甚至没有看清球的影子，身后就传来网球落地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看去，只见——
　　黑发少年举拍，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贯闭着的眼睛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从这局开始，你们拿分的概率是——”
　　“0％。”
　　潜台词是：你们再也拿不到分了。
　　——从两次判断失误到打碎设想的期待。
　　因为他的故意，导致对面的前辈哥一直在失误呢。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对方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呢。
　　柳莲介盯着都忍，暗暗勾起嘴角。
　　猫猫坏笑ing
　　都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从第一次判断失误的“只是巧合”，到第二次被风吹回来的“运气好”，再到刚才那个他的全力扣杀被像突然冒出来的鬼一样截断，自我安慰的借口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个一个瘪下去。
　　都忍站在球场上，握着球拍的手在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明明只是一个国中生，为什么会给他这么大的精神压力？明明应该是游刃有余的比赛，为什么他一直在失误？
　　“别开玩笑了！”都忍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他按耐住心中的焦躁，手臂挥拍的力度愈发用力，这一次，他要打一个最刁钻的角度，最快的速度，最重的旋转，让那个小不点就算看穿了也接不到，想着，他挥拍——
　　球拍快要撞击网球的刹那，那颗球却像虚幻的影子一般从拍线中直直穿过。
　　挥空了。
　　都忍的身体因惯性向前倾，脚步踉跄了一下，而真正的球，落在他身后完全相反的位置。
　　轻飘飘地落在那里，像在嘲笑。
　　他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球拍，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明明看见球飞过来了，明明算好了击球点，明明——
　　都是假的。
　　“真是遗憾。”柳莲介的声音从网前飘过来，没有起伏，没有温度，“都说了吧，从这局开始，你们就再也碰不到球了。”
　　——好可惜。
　　如果这个时候哥哥在的话，就一定会解释他的球技原理。
　　但，
　　没有。
　　哥哥不在。
　　想着，猫猫的其实愈发阴沉。
　　配合上刚刚猝不及防、像幽灵一样打出的诡谲网球，完完全全是阴暗男鬼的模样。
　　见状，幸村精市暗暗点头，眉眼弯弯道：“果然，舞台剧的阴湿男鬼人设很符合柳呢。”
　　闻言，柳生推了推眼镜，“是这个柳吗？”
　　此柳非彼柳。
　　国中生这边，气氛变得欢快起来。
　　而高中生那边，气氛则变得愈发凝滞。
　　入江奏多一手托着下巴，眼底掠过若有所思，但面上依旧是温暖可爱小羊的感觉，“从少主第一次判断失误开始，就在给他下套，而后，那孩子不断给少主和卖花姐加深‘你的判断都是错的’这个暗示，让他们怀疑自己的判断，从而被欺骗大脑，无法看清网球真正所在的位置。”
　　“完全是心理战呢。”说完，入江奏多轻轻叹了口气，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警惕的情绪。
　　那孩子……
　　似乎并没有想象的强。
　　但，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少主和卖花姐放在眼里，所以才会打出这种不上不下的网球。
　　如果是这样……
　　真是狂呢。
　　话音刚落，
　　“啪嗒”一声，
　　都忍的球拍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Game柳、切原，6-2！”
　　见状，迹部景吾抱臂而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眼角的泪痣，余光扫过身旁的入江奏多，又落回场内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柳莲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语，只是一味地双手插兜，高冷模样。
　　迹部的指尖顿住。
　　果然，这家伙还是在装酷哥。
　　他的目光从猫猫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身边这位高中生身上。
　　入江奏多。
　　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体，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个‘哇，好厉害’的惊叹表情，夸张得恰到好处，惊讶得恰如其分。
　　迹部眼底掠过思索。
　　——这种既视感。
　　他脑海里浮现出故意摔倒、暗暗茶人、表面无辜内里偷偷使坏的黑发猫猫，陷入沉默，果然和那家伙很像。
　　想着，紫灰发少年缓缓收回视线，指尖撩起额前微卷的碎发。
　　华丽的国王才不会一直被骗。
　　他微微扬起下巴。
　　“单打一，五号球场迹部VS三号球场入江奏多。”广播声响起。
　　场下，柳莲介的目光悄悄落在即将上场的高中生身上。芥川前辈同款的柔软发色，圆框眼镜，笑起来眉眼弯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好人”的温和气场。
　　——怎么看都像一只无害的小绵羊。
　　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那双弯弯的眼睛。
　　猫猫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是个白切黑。
　　柳莲介手托腮，头上幻视的猫耳警惕地支棱起来。
　　白切黑的网球都很坏！
　　就像他一样。
　　不过，好像打完网球后……
　　一直焦躁不安的咒力就会安静一会诶……
　　想着，猫猫盯着场上。
　　果不其然。
　　黄色小球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线，从入江奏多拍框边擦过。
　　见状，入江奏多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真可惜”的表情，懊恼得恰到好处，“就差一点点呢。”
　　柳莲介面无表情。
　　——明明可以接到。
　　就是故意不接，还要配上那种表情！
　　猫猫的目光唰地转向迹部——
　　紫灰发少年正站在对面，仰起头，勾唇，“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中吧！”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柳莲介皱眉，内心的猫猫急得叼着尾巴原地转圈，耳朵耷拉下来。
　　——玫瑰の国王哥该不会信了吧！
　　他攥紧了衣角，目光紧紧锁在迹部身上。
　　没有关心玫瑰の国王哥的意思。
　　真的没有。
　　只是——
　　猫猫的尾巴在心底烦躁地甩来甩去。
　　——这个玫瑰の国王哥只有咪能骗！

第11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一十六天:“偷袭”教练
　　似乎是察觉到身旁小后辈那点藏不住的担忧，幸村精市微微侧头，唇角的笑意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他抬起手，掌心落在柳莲介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小介也很担心迹部呢。”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抿住嘴角，脸颊却微微鼓起一点。
　　——完全没有。
　　幸村没有戳破，只是收回手，笑意更深了几分。
　　“诶诶！是迹部的冰之王国诶！”
　　菊丸英二整个人趴在护栏上，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捧场地充当着气氛组。
　　柳莲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冰晶。
　　漫天都是冰晶。
　　迹部景吾站在球场中央，修长的手指高高举起，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些晶莹剔透的冰锥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折射着阳光，华丽得不像话。
　　猫猫看得入了迷、忘了情、发了狠。
　　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
　　——什么时候咪才能打出自己的特效。
　　内心的小猫耷拉着耳朵，蹲在角落里，爪子一下一下扒拉着地面。
　　像玫瑰の国王哥的冰之王国，一看就很贵；像海带哥一样变身也不戳；再不济，像越前那种发光的，至少亮堂堂的看得见。
　　柳莲介默默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而他的数据网球……
　　完全是脑内对决，智斗巅峰。
　　一切都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打完比赛对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高端，低调，不显露于人前。
　　没有特效也很合理。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然后抬头，又看了一眼华丽的特效。
　　——好羡慕。
　　猫猫在心里小声说。
　　“真是抱歉，在和那个小不点比赛之后，我就已经明白了——”迹部景吾的声音传来。
　　他的眼神锐利，视线像X光一样穿透对手，“浮于表面的不一定是真实，而本大爷现在，可以完全看透你的一切，就拜倒在本大爷的洞察力下吧！”
　　——极致的洞察力么。
　　柳莲介暗暗思忖，目光落在球场中央那道华丽的身影上。
　　如果那双眼睛真的能看穿到那种程度，玫瑰の国王哥，应该也能看见吧，看见隐藏在这具身体里的、真正的力量。
　　「已经等不及了。」幽蓝的数据流从脚底无声漫起，像涨潮的海水一般不可阻挡。庞大的无脸人形从身后浮现，将黑发猫猫轻轻笼住。
　　「想要战斗。」
　　「一直隐藏，好不爽。」
　　人形拟人化地歪了歪脑袋，声音空灵，像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自己心底传来。
　　蓝色的数据流在空气中明灭起伏，人形数据微微俯身，没有五官的面孔朝向球场，但目光似乎看向了后山方向。
　　柳莲介脸上没什么表情，落在不知站在那看了多久的德川和也身上，
　　「想要——」
　　「和他打。」
　　猫猫垂下眼睫，小声道：“OK的说，我今晚就去偷录像带。”
　　——要做好赛前准备！
　　闻言，代打哥的身形渐渐淡去，像被风吹散的萤火，原本像涨潮的海水一般波涛汹涌的咒力，霎时变得平静。
　　——果然是离开哥哥太久了！
　　连咒力都有戒断反应，急需运动来消耗了！
　　事不宜迟，要快点去收集摩多摩多的资料！
　　猫猫一边观察周边的摄像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卡在视角盲区，正准备偷偷溜走，场上再次传来比分的声音，柳莲介脚步顿住。
　　“187-186！”
　　两人的抢七，已经在这片球场上，对峙了很多球。
　　柳莲介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数据无声流转。击球数、跑动距离、体能消耗曲线、呼吸频率……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信息，都涌入大脑。
　　——小绵羊前辈哥完全游刃有余哇。
　　——是必输的局呢。
　　玫瑰の国王哥。
　　“不管是从及时止损还是保持有生体力的角度——”柳莲介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得出结论的报告，“玫瑰の国王哥尽早认输才是最优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场边还在顽强挥拍的紫灰发身影上。
　　“小绵羊前辈依旧演戏的概率是99%。”
　　风从球场那边吹过来，雪落在猫猫的睫毛上。
　　闻言，幸村精市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蓝紫色的眼瞳里映出球场上的光影上，“认输是理智的结果。但小介——”
　　他转过来，看向柳莲介，“在理想执念还有责任面前，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是无法用数据衡量的。”
　　柳莲介张了张嘴，又闭上，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球场。
　　迹部景吾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从下巴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圆点。
　　很狼狈。
　　不像国王，倒像一头困兽。
　　但玫瑰の国王哥还在挥拍。
　　柳莲介没有回答。
　　数据不会错。
　　所以，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已经算到了结局，却还是不肯转身。
　　完全不符合最优解。
　　不过，
　　如果是他，是不会认输的。
　　因为，在计算的所有结局里，都会只导向一个未来——
　　柳莲介的绝对胜利。
　　看着小后辈完全不理解的模样，幸村精市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原以为这孩子已经足够成熟可靠，明白所谓责任和担当。
　　现在看来——
　　也是一个大大的问题少年呢。
　　说出“因为没有获胜可能性所以战术性认输是最优结果”这样的话，就完全没有热血少年的精神了呢。
　　他偏过头，看向场中还在汗流浃背的迹部景吾，又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的小后辈，叹了口气，
　　转头看向另一侧。
　　白石藏之介正单手插兜站着，身姿笔挺，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一层薄薄的光。
　　“白石君。”幸村的声音带着笑意，“能管住远山那样活泼的孩子，真是很厉害呢。”
　　白石藏之介转过头来，听到自家后辈的名字，伸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温和道：“小金就是在活泼好动的年纪嘛，不过如果小金能像小柳稍稍安静一点就好了。”
　　话音刚落，他余光一瞥——
　　刚刚还站在自己右手边、一脸乖巧安静、被当作“别人家孩子”典范的柳莲介，已经跑没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被风吹起一小片落叶的位置。
　　白石：“……”
　　幸村轻轻笑了一声。
　　“安静乖巧吗。”他说。
　　语气里带着“瞧瞧你在说什么梦话”的狭促。
　　另一边，柳莲介哒哒哒地朝着监控室的位置摸去。
　　目标是——
　　拿到德川哥的过往比赛视频录像！
　　监控室内，
　　斋藤手中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看着监控，“五号球场，除了鬼以外的其他所有高中生都被国中生打败，不过黑部，你看好的那个孩子似乎水很深哦。”
　　他看着监控视频里，柳莲介和切原双打比赛的比赛录像，若有所思地说。
　　闻言，先是在战术表格上记录了些什么，随后黑部才缓缓开口：“能够吃下来自地狱の食物象征着他有着惊人的意志；在双打比赛中，可以完全隐藏自身的存在，让人下意识忽略，有着独特的敛息手段，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这孩子全方位监控下已经消失了5min。”
　　U17集训营，拥有着全国顶尖的科技设备，其中实时监测运动员的生活状态、心理健康、训练效果，在训练场、生活区域基本除了宿舍以外的所有地方明里暗里都有安装监控。
　　数量是防不胜防。
　　但现在，
　　竟然有人在这样高密度的监控下，消失了整整五分钟。
　　“看来，那孩子目前暴露出来的实力只有冰山一角，如果想要逼出这孩子的全部实力，看来只有那几个高中生才可以做到。”黑部由纪夫刚一说完，只觉得眼前突然窜出了一个什么黑影，随后眼前一黑，好像有人把灯关掉了一样黑暗。
　　黑部：？
　　旁边，“砰”得一声，像是斋藤把头碰到了哪里，随即发出一声惨叫“嗷呜”！
　　“谁把灯关了！”
　　“我完全看不见了啊！可恶，这个眼罩完全摘不下来！”
　　动作敏捷的柳莲介看着两个被他蒙上了五条老师同款黑色眼罩的教练，指尖流露出些许咒力，将眼罩牢牢锁在两个教练眼睛上，随后嘴角偷偷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
　　猫猫比耶。
　　说是偷，其实是明抢哒！
　　不兑，这只是虚心求教哒！
　　柳莲介一秒就接受了自己的行为是合理且正当的。
　　猫猫叉腰.jpg
　　接下来……
　　就要copy一下教练电脑上的比赛数据了。
　　柳莲介发动咒力，将蓝色数据链渗透进电脑中，大量的情报传入脑海，大脑像计算机般过滤信息、筛选……
　　——找到了！
　　德川和也。
　　德国精英，U17合宿中一口气拿下六连胜的怪物，直到被平等院凤凰击溃。
　　——平等院凤凰？
　　猫猫盯着屏幕上那张狂气的面孔，金发张扬，眉眼间写满“我是最终boss”的嚣张。他微微歪头，陷入沉思。
　　没见过。
　　除了德川哥、鬼大叔、奶油巧克力哥之外，还有这种一看就很能打的家伙吗……
　　猫猫沉默地盯着屏幕，脑海中已经开始模拟如果对上的话，胜率大概——
　　“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
　　突兀的铃声像一颗炸弹，‘砰’地一声在安静的监控室里爆炸。
　　柳莲介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飞快地扭头，看向不远处还在和黑色眼罩作斗争的两位教练悄悄松了口气，心虚地把脖子缩进领口里，两根食指在胸前对对碰。
　　应该……没有听见吧？
　　应该没有。

第11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一十七天:不是说是兄控吗
　　“诶诶！是有人吗！！”斋藤大喊，“可以帮我把这个黑色眼罩摘下来吗！现在的选手真是……怎么一言不合就给教练这么大一个惊喜……”
　　——竟然被听到了！
　　柳莲介心虚目移。
　　回去就把手机铃声换掉！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拒绝电话，但有时候越忙就越容易出岔子，一个不小心手指一滑，接通了。
　　“摩西摩西——小介！”
　　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音量之大，穿透力之强，足以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五条老师的眼罩是不是很好用！”
　　“我跟你讲，那可是——”
　　五条老师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猫猫已经听不见了，猫猫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他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
　　——现在改名字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概……零。
　　他默默地把这个概率从数据库里删除，然后以一种“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的淡然，和五条老师就这个旁若无人般地打了一通电话后，挂断。
　　明抢数据。
　　还被人当场叫破名字。
　　幸好他从来都是把数据记在脑子里的，没有留下任何物理证据，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是来偷看比赛录像的。
　　没有人。
　　猫猫安慰着自己，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现在的最优解。
　　柳莲介头上冒出一个灯泡，他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想着，猫猫的眼神变得智慧起来。
　　“柳莲介？”终于摘下眼罩的斋藤笑得不怀好意，“直接闯U17的核心地段，还偷袭教练，你想离开这里吗？”
　　说完，他意识到不对。
　　这孩子，故意闯进来说不定就是为了被淘汰然后正大光明去后山找他哥。
　　是心理战。
　　斋藤面容严肃起来。
　　柳莲介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了呢。
　　“柳莲介？”斋藤又叫了好几遍。
　　黑发少年才晃了晃脑袋，像是如梦初醒般迷茫地看了眼四周，一个大撤步，瞪圆猫眼，“诶？这是哪里？！”
　　一副惊讶的模样。
　　很刻板的惊讶。
　　斋藤：……
　　黑部：……
　　“你是想被淘汰吗？”斋藤抱臂，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演”的意味。
　　“诶！真的可以吗！”
　　柳莲介的头顶瞬间绽放出小粉花，整个人都在发光。
　　果然！
　　斋藤咬牙切齿。
　　这小子闯到这里来就是想去后山！
　　“当然——”斋藤拉长了声音。
　　猫猫仰起脸，脸上写满了期待。
　　“不可以。”
　　花花瞬间凋零。
　　柳莲介的嘴角往下弯了弯，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像一只小猫饼，十分沮丧。
　　斋藤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咪表演，缓缓开口：“如果你能打败一号球场的德川和也，我就可以利用教练的权限，让那些去后山的人尽快调回来。”
　　败者组的训练时间大概还有两个星期，这应该……也算尽快吧。
　　斋藤思索。
　　闻言，柳莲介脸上没什么表情犀利道：“你好幼稚哦，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去挑战吗？”
　　——好像有点生硬。
　　想着，猫猫歪了歪脑袋，又补充一句：“呵呵。”
　　斋藤：？
　　他没有想到这个个子小小、一眼看过去很可爱的小孩36°的体温说出了如此冰冷的话语。
　　攻击力很强。
　　自从柳莲二离开集训营后，这个咪见谁都想要挠一爪子，十分有攻击力。
　　闻言，斋藤自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盯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黑发小不点，表情从‘胜券在握’变成了‘我没听错吧’。
　　这孩子说他幼稚。
　　说他——
　　堂堂U17精神教练，两米大高个，气场全开的完美教练……幼稚！！
　　长发男人捂住了胸口，脸上写满了受伤，向后大撤一步，眼神直勾勾地钉在柳莲介脸上，脑子里开始飞速翻阅这孩子的资料。
　　不说是兄控吗？
　　用他哥哥钓鱼怎么会被冷脸相待！这和资料上写的完全不同！
　　斋藤：不可置信！
　　他果然是被讨厌了吧！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着……
　　——这个教练只是站着，却一直在挑衅。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仰着脸，盯着这个个子很高的、一脸受伤的精神教练，身上的气势越发阴沉，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一米五和两米……
　　好悬殊的身高差哦。
　　而且……
　　柳莲介晃了晃脑袋，聪明的小脑瓜轻轻一转。
　　——明明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吧。
　　让哥哥他们回来。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斋藤，眼神里写满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什么‘尽早安排哥哥一行人回到集训营’，是在逗他玩的概率是98%，而且没有说明时间，一般不说时间大概率就是大人说话的艺术，客气一下不能当真，这些柳莲介都懂得很！
　　所以，斋藤教练现在这副“我好伤心你居然说我幼稚”的扭捏可怜表情——
　　让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猫猫面无表情地后撤一步，明明紧闭着双眼，但脸上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嫌弃意味，“干嘛……”
　　他的态度很好诶。
　　甚至为了缓解刚刚那句的生硬，还特地笑了两声，以表善意呢。
　　斋藤捂胸口，用那种“你伤害了我却鸟都不鸟我”的眼神看着柳莲介，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斋藤：幽怨盯——
　　见状，柳莲介把脸转向一边，暗暗思索。
　　——所以，安排他和德川哥打比赛是觉得德川哥能够试探出他的全部实力吗？
　　虽然本来就想去挑战德川哥，但自己想和被安排是两回事，要提个条件才行！不能就这样仍人摆布。
　　似乎是看出猫猫心思的精神教练开口：“这样，如果你去挑战一号球场的德川，以后即使你偷偷跑到败者组那边，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败者组？
　　捕捉到关键词的猫猫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原本消散的乌云又一下子凝聚在头顶，鼓成包子脸，感觉下一秒就要攻击了。
　　见状，斋藤后撤一步。
　　又咋了嘛！
　　“不许说哥哥是败者组！哥哥是最厉害的！”
　　抱歉，在这一方面，猫猫绝不退让！
　　斋藤：嘿！
　　他就说这孩子是兄控吧！
　　“总而言之，如果你战胜了德川，以后你想去哪去哪，没有人会管着你，在这个集训营，实力至上。”许久没有出声的黑部由纪夫开口。
　　闻言，柳莲介的耳朵动了动。
　　黑部将这个小动作收入眼底，没有出声。
　　他在这个位置坐了太久，见过太多天才。
　　那些被选入U17的孩子们，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东西——对网球的执念，对胜利的渴望，对“更强”的近乎偏执的追求。
　　那是理所当然的。
　　能站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靠运气。
　　但眼前这个孩子不一样。
　　这是第一个能从这么多监控下悄无声息摸到监控室并身手迅捷‘偷袭’教练的选手。
　　而且，
　　柳莲二离开后的第一个星期，这孩子还干劲满满，甚至主动双倍训练量，脸上写满了“要把这里所有人都打败”的斗志并随机挑战一个路人；
　　第二个星期，这孩子不加训了，训练完也不随机挑战路人，开始频繁出现在各个球场的角落里，托着腮看别人打球。
　　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这孩子已经连装都不太想装了，训练时动作标准但缺乏热情，打比赛也拖拖拉拉，还一直到处挑衅。
　　黑部见过因为输球而沮丧的，见过因为赢球而狂喜的，见过因为遇到瓶颈而焦虑的。但在这个高手云集的地方他从没见过——
　　因为觉得对手太弱而感到无聊的。
　　就像只把玩具箱里所有东西都翻出来玩过一遍的猫猫，发现没有一样值得咬第二口，就开始挠门想出去。
　　黑部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个词用在这孩子身上，甚至都算客气了，只不过最近……
　　这孩子好像有些暴躁。
　　攻击力格外强。
　　果然，得让真正有实力的高中生给这孩子一点苦头，不然，隐藏的时间太久，就会忘记自己本身的实力。
　　黑部思索。
　　——这个人的脸色好复杂。
　　柳莲介暗中观察ing...
　　听到对方的条件，猫猫努力绷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维持着‘我丝毫不感兴趣’的表情。
　　差点就要让得偿所愿的小心思偷偷藏不住了。
　　“当然，”黑部补充道：“前提是，你有这个本事。”
　　“那个……”
　　“俺该以怎样的借口哦不是，理由去挑战呢？想要一鸣惊人的说，如果能坏一点就更好了。”说着说着，柳莲介变得扭捏起来。
　　——这样哥哥就知道把弟弟独自放在满是大猩猩的地方到底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闻言，黑部沉默，黑部点头。
　　＊
　　“诶，今天布告栏这里有好多人诶。”菊丸英二踮起脚，等看清布告栏上的内容，瞪圆双眼，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上面写着：「因柳莲介潜入监控室偷袭斋藤教练导致此教练把咖啡全撒在了衣服上，特此作出以下惩罚：
　　战胜鬼十次郎、种岛修二、德川和也其中一名，否则永远不得踏出集训营、不得偷袭教练！」
　　菊丸战术后仰。
　　这个布告栏有种淡淡的幽默。
　　“诶，手冢，如果小介打赢了就可以继续偷袭教练了诶。”
　　说完，菊丸英二才意识到，手冢……
　　已经离开了啊……

第11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一十八天:被不看好的猫猫
　　布告栏前，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片白光，“惩罚竟然是不能踏出集训营一步，且不能偷袭教练，这惩罚得……也太重了吧。”
　　幸村精市抱臂而立，闻言微微颔首，“是啊，这样小介都不能偷偷跑出去找莲二了。”他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我家孩子闯祸了真拿他没办法”的纵容，“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众人，笑意加深了几分，“小介竟然能成功摸索到监控室，还‘偷袭’成功了诶。真是厉害呢！”
　　丸井文太吹破绿色泡泡，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家部长笑靥如花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是夸奖吧！
　　幸村没有注意到丸井的困惑，他微微侧头，想起前几天向白石君请教的“带孩子技巧”。很会带孩子的四天宝寺部长可是把远山金太郎那种级别的都管得服服帖帖，经验一定很宝贵。
　　白石君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蓝紫发少年回想着，
　　好像是——
　　要多鼓励。
　　鼓励式教学。
　　想着，幸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如果下次不被发现，就更厉害了呢。”
　　丸井的泡泡“啪”地吹破，一脸迷茫，听起来，怎么感觉要鼓励成杀手的意思诶。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白石藏之介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眨了眨眼睛。
　　诶？
　　他教的是这个意思吗？
　　白石默默回忆了一下自己那天说的话，确认自己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如何教出一个杀手”的言论，才稍稍放下心来。
　　想着，他把脸转向一边，假装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忍足侑士同样推了推眼镜，左眼写着一个“无”，右眼写着一个“语”字，内心的吐槽欲已经到达了顶峰。
　　对布告栏上的内容，对身旁这些人的对话，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集训营，全部，都很想吐槽。
　　“鬼十次郎、德川和也、种岛修二……”迹部景吾一个一个念过去，指尖抚上眼角的泪痣，微微眯起洞察一切的眼睛。
　　“啊嗯？”尾音上扬。
　　“我倒是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比赛了。”
　　布告栏前的人群还未完全散去，切原赤也拨开几个高年级生的肩膀，带着小介从人缝里挤过来。
　　“幸村部长、前辈们，你们怎么都围在这里？”
　　他的脑袋左转右转，一脸状况外的茫然。
　　站在一旁的入江奏多好心凑过来，“你的小室友……因为‘偷袭’教练，被惩罚了哦。”
　　“诶诶诶！！！”切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震惊，嘴巴张成O状。
　　“小介什么时候背着我干了‘偷袭’教练这样的事！身为室友我竟然完全不知豆！”
　　闻言，柳莲介脚步一顿，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用捧哏的语气道：“背不动你的说。”
　　切原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干嘛！”
　　他大声抗议，“我才没有像丸井前辈一样，没有柳前辈监管就大肆吃甜品、偷偷长胖20斤！”
　　突然被cue到的丸井：？
　　他没有惹任何人！
　　“干嘛！！！”丸井决定为自己发声，“那只是消耗体力后的合理补充能量啦！”
　　他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地强调。
　　——完全没有否认长胖20斤。
　　柳莲介悄悄地从侧面打量了一下丸井前辈的腰围，目光不动声色，又极快地收了回去，脸上一副‘我没有在偷偷观察’的表情。
　　丸井敏锐地捕捉到了猫猫的目光，“我真的没有长胖20斤！是赤也那家伙乱说！最多……最多……”
　　他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最多多少？”忍足侑士适时地递上一刀。
　　丸井把脸转向一边，假装没听见。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柳莲介暗暗吐槽。
　　“不兑！”切原赤也猛地一拍手，把话题硬生生拽了回来，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虽然严肃在他脸上通常维持不了太久。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布告栏，“惩罚是什么？如果是淘汰小介的话——”
　　他顿了顿，认真地分析道：“那是奖励吧。”
　　闻言，幸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显然，”亚久津仁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双臂抱胸，“那群教练并不是蠢蛋。”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黑发少年身上，目光锐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我倒是觉得——”
　　“能偷袭教练的你，根本不怕被那群家伙管。”
　　他的目光在柳莲介脸上停留了片刻，“是你自己，想接下这场挑战的吧。”
　　柳莲介没有回答，只是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亚久津桀骜不驯的面容。原本嘴巴抿成一条线、写着“谁都不爱搭理”的高冷猫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害羞腼腆的笑。
　　他挠了挠头，声音忽然变得软绵绵的，“好厉害哦～”
　　亚久津的眉头皱了一下。
　　“栗子布朗尼哥真的和传闻中的一样厉害诶～”
　　猫猫完全没有被亚久津凶巴巴的脸吓到，反而“啪叽”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糖，塞进亚久津手里，随后害羞地、扭扭捏捏地，一溜烟藏到了丸井文太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弯成月牙，“请你吃甜甜的糖～”
　　——其实是酸酸柠檬糖。
　　柳莲介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他好坏！
　　——哥哥，真得来管管咪了！
　　猫猫试图引起注意.jpg
　　见状，亚久津“啧”了一声，把脸转向别处，耳根悄悄泛起了红色。
　　“……不许叫我栗子布朗尼！！”声音凶巴巴的，但声音莫名发虚。
　　猫猫从丸井背后探出一点脑袋，眨了眨眼睛，又缩回去了。
　　入江奏多站在人群中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种岛修二，“种岛学长，你觉得那孩子会选你作为对手吗？”
　　“那是当然啦。”
　　“我可是小莲超喜欢的学长呢！”
　　种岛修二双手插在兜里，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写满了“这种事还用问吗”的自信。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嗷呜好痛又磕到头了诶。”斋藤捂着脑袋，将眼角的生理盐水憋回去，继续道：“所以，这位偷袭者想好挑战谁了吗？”
　　种岛修二已经开始热身。
　　他敢笃定，这三个人里，他和小后辈是最熟的！他们可是有着洗浴间里对视一万年的深情经历呢！
　　“种岛学长似乎很想和那孩子打球？”入江奏多不动声色试探道。
　　“嗯哼哼，毕竟那孩子——”
　　“可是在我用了一些巧劲的情况下还能站得稳如泰山的可怕家伙呢。”种岛修二开朗道，“这孩子平时训练、洗牌战都没有暴露实力，真的很好奇诶～”
　　话音刚落，
　　“俺选择德川哥作为俺的对手！”
　　柳莲介没有半分犹豫道。
　　种岛修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打脸来得是如此快速。
　　“……诶？”
　　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诶！！！”白发黑皮青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个度，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自信满满’变成了‘世界崩塌’。
　　“小莲你——”
　　“还记得我们一起手拉手在大明湖畔对视的那一天吗～”
　　柳莲介盯着眼前这个奶油巧克力前辈，目移。
　　“这个年头……”
　　“酷哥更受欢迎啦。”
　　种岛修二：“！！！”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脑袋上好像有一朵无形的蘑菇云在缓缓升空，随后机械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入江奏多。
　　入江正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在笑吧。”种岛面无表情。
　　“没有哦。”入江抬起头，眼角挂着一滴可疑的水光，脸上一副夸张到不行的悲伤表情，“我只是太难过了，种岛学长竟然因为不是酷哥而没有被小后辈喜欢！”
　　他用手背擦了擦那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凄凄惨惨戚戚。
　　“好难过～”
　　种岛笑：“不要反复鞭尸，chai～”
　　入江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我有吗”的天真表情。
　　种岛把脸转向一边，决定暂时和这个世界保持距离。
　　气氛轻松了一瞬。
　　但很快，入江奏多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似乎毫不意外的德川和也身上。
　　“不过——”入江的声音沉下来，“德川可不是那么好打败的对手。”
　　鬼十次郎站在一旁，双臂抱胸，缓缓开口，“他们这些国中生，至今挑战的高中生，几乎都是三号球场开外的选手，还没有见识过一号球场高中生真正的实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那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网球境界。”
　　“没有练过十球打的那孩子——”鬼十次郎的目光落在柳莲介身上，“是打不赢德川的。”
　　风从球场那边吹过来，带着热气，和若有若无的、属于强者的压迫感。

第11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一十九天:我是最强嘛★
　　听到鬼十次郎发言的国中生，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十球打是什么呀，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诶。”
　　菊丸英二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鬼十次郎，困惑地歪了歪头。
　　“而且……什么叫没练会十球打就没法获得胜利嘛。”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小介可是很厉害的哦！就和小不点一样！”
　　鬼十次郎闭上眼睛，抱臂而立，解释道：“十球打，就是能够同时接住十颗球。如果做不到这个，就没有办法接到德川的球。”
　　话音落下，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菊丸英二的嘴巴张成了O型，“同、同时接到十颗球？！怎么可能！”
　　红发少年瞪圆眼睛，不可置信。
　　入江奏多眉眼弯弯，“但德川、鬼他们都可以做到哦。”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类无关紧要的事情。
　　似乎觉得这不值得震惊。
　　“虽然不得不承认，你们这届国中生很优秀，”入江奏多顿了顿，目光从菊丸身上移到球场上热身的黑发小个子身上。
　　“但仅凭初来集训营一个月的你们，贸然挑战一号球场的德川，是不够成熟的决定哦。”
　　不够成熟。
　　这个词用得很客气，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意思大概是，哈基介相当狂了。
　　没有经历过毒打的猫猫觉得自己又能行了，所以很轻狂且傲气地挑战了完全不在一个层级的对手。
　　观战区沉默。
　　几位高中生就像是经历过太多次“初生牛犊不怕虎”之后，已经懒得再解释老虎有多可怕，但他们的表情、言论都在宣告着这场对局最终的结局——
　　柳莲介的失败。
　　切原赤也歪着脑袋，努力消化着周围这些说着似是而非话语的前辈的潜台词，忽然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顶“叮”地亮起一颗灯泡。
　　“所以说——”小海带眼神带着“我悟了”的清澈智慧，“教练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小介，让他知道，人的肩膀上还有更高的人——”
　　他顿了顿，努力搜索词汇库。
　　“天外是宇宙吗？”
　　柳生比吕士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差不多啦！”切原挥挥手，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版本和原版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迹部景吾指尖拂过眼角的泪痣，脑海里又回想起舞台剧上黑发少年干净利落的身手，勾起唇角：“本大爷倒不觉得那家伙会输。”
　　不二周助站在稍远的地方，闻言微微侧过头。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缓缓睁开，冰蓝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球场上小小的身影，“而且，小小柳现在的模样……”
　　“看起来胸有成竹呢。”
　　说完，不二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风吹过，幸村精市肩上披着的外套被风掀起一角，又轻轻落下，“如果是小介，说不定现在的训练，只是复健而已。”
　　“之前在立海大的训练赛上，小介展现的实力，可不只是现在这个层级呢。”
　　“另一个维度的网球……”
　　“那或许，是小介本身就处在的境界吧。”
　　幸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风拂过花瓣。
　　咒术师。
　　拥有着看不见的、无法用常理衡量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所谓“另一个维度的网球”，对于旁人来说是难以企及的巅峰，对于小介来说……不过是发挥本身实力而已。
　　就像回家一样自然。
　　菊丸英二歪了歪脑袋，这段似是而非、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发言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没太听懂。不过没关系，他听懂了最重要的事——
　　大家都对小小柳很有信心！
　　“就是说喵！”他用力一挥拳头，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甩出一道弧线，“就算没有练过十球打！小介也一定可以获胜的！他可是一年级的超新星喵！”
　　声音元气满满。
　　切原赤也被这份热情感染，双手叉腰，下巴扬起，脸上写满了“我家室友天下第一”的骄傲。
　　“就是就是！”他的声音比菊丸还大，“小介可以一拳一个高中生，没道理不能一球一个！”
　　入江奏多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一球一个。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忽然和某个金发狂气把德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形象重叠了。
　　对方也是“一球一个”。
　　对手也是德川。
　　这种既视感……
　　入江的目光缓缓移向沉默的德川和也。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德川该不会……又是被打的那一个吧？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幅“黑发猫猫变成平等院二号”的可怕画面甩出去，开口道：“你们好像都对那孩子很有信心呢。”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好了。”
　　“希望他们两个中的一个输了不要哭鼻子。”种岛修二双手交叠在脑后，开玩笑道。
　　场上。
　　两个人隔着网，一网之隔的距离，不远不近。德川和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呼吸平稳，目光沉静。
　　看上去似乎游刃有余，但实则……
　　这个人悄悄握紧了球拍。
　　德川和也在调整呼吸，外人看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是遇见强敌的兴奋。
　　对面。
　　柳莲介双手插在兜里，臂弯里夹着网球拍，站姿随意，一贯闭着的眼睛，此刻罕见地睁开了一只，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清透得像一颗剥开的水果糖，亮晶晶。
　　猫猫就这样，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德川和也身上。
　　——好酷哦。
　　内心的小人双手捧脸，原地转了一圈。
　　猫猫对高冷酷哥，一向没什么抵抗力。
　　他的目光从德川抿直的嘴角移到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真的和伏黑哥好像哦。
　　希望网球也和伏黑哥一样。
　　一样强。
　　一样值得全力以赴。
　　“请多指教哦～”猫猫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糯糯的尾音，“德川哥。”
　　他害羞腼腆地挠了挠脑袋，动作扭捏得像被老师点名表扬的小学生，他抬起头，睁开的那只眼睛里，清透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对面的青年，猫猫歪了歪脑袋，勾起唇角，“即使德川哥输了也不丢脸的，毕竟——”
　　“我是最强嘛★。”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就是这个味！！小介！打爆他，让他们高中生知道我们国中生的厉害！”切原赤也激动起来，一脚直接踩在护栏上。
　　球网两侧，两个人就这样对视。
　　像水面下无声涌动的暗流——
　　一方不动声色，沉静如深潭，实则握拍的手已经收紧；另一方看似害羞腼腆，耳尖还泛着一点粉色，实则猫猫已经伏低身体、只等时机成熟就扑出去，蓄势待发。
　　场边，斋藤手撑下巴，眼睛弯了弯。
　　“这孩子，”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有意思的兴味，“明明表面一副害羞腼腆的模样，竟然说出的话这么狂吗？”
　　他顿了顿，加深笑容，“我都有点期待了呢，这场比赛。”
　　话音刚落，裁判的声音落下，“一号球场德川VS三号球场柳莲介。”
　　“比赛开始！”
　　第一局，德川的发球局。
　　柳莲介站在底线后，微微屈膝，球拍横在身前。他睁着的那只眼睛里，琥珀色的瞳仁映出对面德川和也的每一个动作，无数数据涌入脑海。
　　大脑瞬间构建出一个虚拟的网球场，蓝色的数据流勾勒出球网的轮廓、边线的位置、对手的跑动轨迹。在这个只属于他的维度里，时间被拉长了，每一帧画面都被拆解。
　　发球时速、旋转系数、落点概率。
　　一切都可以被计算。
　　猫猫看过录像，所谓德川哥的数据已经刻进了记忆深处，如果用读书来形容，大概就是每一个字都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背诵。
　　即使德川哥在成长，每天都在变强，但习惯、肌肉记忆这些刻进本能里的习惯，不是变强就能随意抹去的。
　　所以，
　　这看上去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比赛。
　　但对于猫猫来说——
　　这是两人第五十二次比赛。
　　“所以，如果你想用幻彩发球来拿分的话，概率是0%。”柳莲介开口。
　　话音落下的同时，
　　德川挥拍。
　　网球如同掉帧般变得虚幻，于此同时，散发出像彩虹般的五颜六色の光，球在光里分裂，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成五六七八九个，像天女散花一般划破空气，越过球网。
　　“那是——”丸井文太瞪圆了眼睛，嘴里吹到一半的绿色泡泡“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糊在了自己脸上，“好多球！”
　　他的声音淹没在场边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里。
　　幻彩发球，利用球拍甜区引导光线，在旋转中制造出视觉的残像与折射。
　　动态视力极好的网球选手，在面对这一球，即使能看清各个球的影像，但因为无法确定到底哪颗是真正的网球而失分。
　　最好的破解办法，就是同时将这些球全部接住。
　　“所以说，如果没有办法同时接十颗球的话，是没办法接下德川这一球的。”鬼抱臂。
　　“但，小介刚刚好像已经看穿了诶。”
　　——没错。
　　拥有这双眼睛的猫猫，一眼就可以看到，隐藏在虚假视觉下真正的网球。
　　一颗，两颗，三颗……有的消散，有的穿过他的身侧，柳莲介没有挥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们来，看着它们去。
　　就像早就知道真正的网球是哪一个一般。
　　柳莲介目光落在真正网球的轨迹上，虚拟的蓝色数据流动，猫猫像修改编码一样轻轻改动轨迹数据，黄色小球的轨迹微微偏移。
　　“砰——！！”
　　他挥拍。
　　网球在碰触到球拍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见状，德川立马回防。
　　根据对方的动作和他先前打出的球路轨迹——
　　左后。
　　不过，
　　德川听着风声，感受着空气波动，拥有着强大的直觉，能够提前感知到球路的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
　　想着，他迈步，转体，拍面划过空气。
　　什么都没有。
　　没有声响，没有触球的震感，只有空气从他的拍面上滑过。
　　然后——
　　“啪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德川回头。
　　右后。
　　完全相反的位置。
　　果然。
　　“Game柳，15-0。”

第12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二十天:VS德川
　　听着裁判的声音落下，柳莲介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不多不少，是一个‘我很满意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很满意’的偷偷摸摸笑。
　　很快，猫猫又把嘴角拉平了，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站姿从接发球的微微前倾换成了双手插兜的随性慵懒，下巴微微抬起，视线从眼尾斜斜地落向对面。
　　“早就说了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毫无起伏，“如果你想用幻彩发球来拿分的话——”
　　猫猫顿了顿，睁开的那只眼睛里，琥珀色的瞳仁像深谭一样深不见底。
　　“概率是0%。”
　　——哼哼。
　　内心的猫猫叉腰，尾巴翘得老高。
　　猫猫可是以眼睛为术式载体的咒术师！什么幻彩发球，什么光线折射，什么视觉误导，在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全都是纸老虎！
　　一眼就看破了！
　　更何况，同时击打好几个网球这种事，在高专的时候也有练习过诶。
　　毕竟夏油老师身后有一个军队可以拿网球。
　　:-D。
　　内心的猫猫得意地转了个圈，尾巴尖还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但面上，柳莲介依旧高冷，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就好像刚才那个惊艳全场的回击只是随手一挥，不值得大惊小怪，他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球拍挡了一下。
　　“诶！好酷啊！小介！”
　　切原赤也整个人趴在护栏上，海带色的卷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星星眼激动道。
　　还没有练习十球打的小海带只觉得刚刚小后辈十分酷的在一众真假网球中精确地找到了真网球并漂亮回击。
　　但在看清所有网球轨迹的高中生眼中，一切似乎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入江奏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鬼，你看到了吗？”
　　“那颗球的轨迹不对。”
　　鬼十次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穿过球网，落在那颗已经停止滚动的黄色小球上，缓缓开口，“在这孩子回击之前，”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错觉，“那颗球的球路就被改变了。”
　　“从一开始。”
　　在球拍触球之前，它的轨迹就有一点点偏移，虽然只有一miumiu，但……
　　“就像是蝴蝶效应一般。在旋转的加持下，球路的轨迹会越发偏移。越往后，偏差越大，直到完全脱离预判的轨道。”
　　他停顿了一下，“更何况——”
　　他看向鬼，鬼也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都读懂了对方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没有那颗球的视野。
　　是很难缠的球技。
　　“真是琢磨不透的网球呢。”
　　种岛修二摸着下巴，“小莲的眼睛真是犀利啊，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真正的网球。”他顿了顿，歪了歪脑袋，“这样下去，岂不是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嘛。”
　　“但如果接下来，德川有所防备的话……”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就能注意到这颗球的细微改变了。”
　　场上。
　　德川和也的余光瞥过右后方的网球，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澜，似乎觉得对方第一球就完美地接下了幻彩发球并出其不意偷偷摸摸地打出这样出人意料的球不是什么大事。
　　或者说，早有预料。
　　德川抬眸，网球在地上弹了弹，随后——
　　发球。
　　网球携带破空之声划破空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脱离球拍的瞬间，黄色小球像是分裂般，霎时幻化成很多个球影。
　　速度，远比第一次发球快上不少。
　　——德川哥想要从哪里摔倒从哪里站起来吗？
　　柳莲介暗戳戳地思索。
　　如果按一般思维来讲，在打出新招的下一球球技被破解，在心里和精神上打击很大。但……
　　咪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打出看似很诡谲但实则悄咪咪漏了些漏洞的网球，就是为了钓鱼哒！
　　猫猫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翘了一下。
　　德川哥不是一般人。
　　他不会因为幻彩发球被破解就退缩，也不会因为被看穿就放弃，反而会因为自身的骄傲而破解咪的球技。
　　所以……
　　猫猫才会利用看似破绽很多、有懈可击的球技，不动声色地让对方一只脚踩进早已布置下的陷阱。
　　毕竟——
　　他最擅长打的，就是注意力极强且认真有天赋的聪明人啦！
　　所以，
　　请紧紧地盯着猫猫的网球吧。
　　想着，柳莲介后撤一步，身体微微后仰，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出数颗高速旋转的黄色小球。时速、旋转轴、旋转系数，全部、都在计算之中，虚拟球场在脑海里铺展开来，蓝色的数据流勾勒出球的轨迹线。
　　‘数据修改。’
　　若有若无的蓝色丝线拨动着网球的轨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数十几双眼睛下偷摸的轨迹偏移了一瞬，随即——
　　柳莲介侧身，挥拍，球拍触球的那一刻，手腕轻轻一抖，网球触碰球拍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引诱，先给点甜头，让对手以为自己看穿了、读懂了、掌握了，然后——
　　骗过来杀。
　　猫猫的尾巴在心底轻轻甩了一下。
　　这是他的猎场，而猎物，已经踩进了第一只脚。
　　德川盯着那颗网球，面无表情。
　　落点预计在左后方底线向内十七厘米的位置。
　　他挥拍。球拍触球的瞬间，掌心传来意料之中的重量。
　　猜对了。
　　这个球技，如果对手只是一般的高中生，确实要费不少功夫才能破解，利用视觉误导和旋转偏差，让对手在犹豫和误判中丢分。
　　很聪明，也很刁钻。
　　但很遗憾。
　　一号球场的他，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打败的。
　　德川的膝盖微微下沉，腰背的力量传导至手臂。
　　抱歉。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手臂的肌肉绷紧到极致。
　　得教会你不要太轻狂才好。
　　这个年纪就拥有这样的实力，很容易让人忘记天外还有天，人外还有人。如果不在这里敲打一下，这样张扬的性格，大概就会被那个人打了吧。
　　平等院凤凰。
　　如果是那个人站在网对面，大概会不留情面，不留余地，甚至不给你站起来的机会，用那种暴力的网球，毁灭一切。
　　想着，德川的手臂猛然发力。
　　挥拍的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像随手一挥，但球拍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得像哨音，黄色的小球在触拍的瞬间被压扁，又弹开，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携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直直地砸向柳莲介的半场。
　　球速快到看不见。
　　“来了。”入江奏多轻声说，声音像自言自语，“德川君的，真正的网球。”
　　柳莲介站在底线后，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眼睛里带着久违兴奋起来的战意，猫猫勾起嘴角，脸上洋溢着那种“终于来了”的、等到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藏都藏不住的笑。
　　“好厉害哦！”猫猫真挚的夸赞道。
　　上一秒他还站在底线后，下一秒，就像闪现般，整个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移出现在网前，就像鬼一样突然冒出来，随后手腕翻转，球拍面微微打开。
　　“这个是——”菊丸下意识看向了比嘉中的部长木手，战术后仰，“缩地法！”
　　“哼。”木手抱臂，“竟然偷偷学习我们冲绳武术，如果不转学到比嘉中，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闻言，幸村拢了拢肩上披着的外套，意有所指道：“但小介喜欢的零食，虽然口味怪怪但价格高高哦，”
　　顿了顿，他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比嘉中可能养不起呢(^^*)。”
　　木手：。
　　木手：“富公哦，你们。”
　　语气里带着“有钱了不起啊”的心酸和被戳中痛处的微妙。
　　场边的小插曲没能影响场上两个人的对峙。
　　德川看着柳莲介的挥拍动作、手臂起伏，在脑海里做出了判断。
　　是短球。
　　身体比大脑更快，膝盖下沉，重心前倾，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上网。
　　“嗖——”
　　网球携着风声呼啸而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德川擦身而过，带起的风掀起了他一小撮头发。
　　“不是短球哦。”
　　柳莲介抬眸，眼底倒映着眼前青年的身影。
　　以放短球的动作迷惑对手，从手腕的翻转角度到球拍面的打开姿态，从身体的侧转幅度到击球点位置，全部、全部都是放短球的配置，然后，在触球的那一瞬，手腕轻轻加力，利用原本强烈的旋转截击，将那颗本该轻轻落在网前的短球，打出一记高速平抽的长球。
　　完美的伪装，完美的切换。
　　完美的——计谋。
　　但……
　　凭借这一球得分的概率是15%。
　　柳莲介暗暗计算。
　　——德川哥，能接到这一球的概率是85％。
　　——因为对方有着极强的直觉。
　　果不其然，
　　“砰——”
　　是球拍碰撞网球的声音。
　　德川和也的身影出现在底线处，球拍还在空中画着收拍的弧线，眼神越过球网，直直地落在柳莲介身上。
　　“凭借这种小聪明，”他缓缓开口，“是赢不了我的。”
　　风吹过球场，吹起黑发少年的碎发。
　　猫猫盯——
　　然后，缓缓开口：“但下一球，你接到的概率是0%。”

第12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二十一天:VS德川（2）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莲介挥拍，自下而上擦出旋转。
　　“砰！”
　　幽蓝色的、凝实得如同液态的数据流，缠绕着黄色的小球，像星河倒灌，裹挟着无数闪烁的光点，同网球一道，涌向对面半场。
　　蓝色的光流先于球到达半场，迅速附着在地面、空气、能看见和看不见的空间里，渗透、编织，像蜘蛛织网，眨眼间就在周围铺开一张看不见的巨网。
　　通过输出数据，短暂地迷惑对方的预感能力。
　　德川和也的瞳孔微微收缩，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握拍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眼底倒映着那颗网球，球影像是分裂一样，无数条不同轨迹的球路映照在眼前。
　　直线、短球、高吊、侧旋、上旋、下旋。
　　就好像那颗球有无数的可能性一样。
　　数据网球。
　　亚玖斗学长也是这个风格。
　　利用输出数据，向对手脑海中投喂无数信息量。当大脑接受的数据达到一个阈值，就会导致无法处理而陷入“死机”状态。
　　但——
　　亚玖斗学长的这一招，是只针对于同样使用数据网球的选手的情报攻击。
　　而这孩子……
　　竟然可以随意地连接上别人的大脑。
　　德川和也静静地站在那片虚拟球场中央，看着那些轨迹在他眼前流转。
　　只见——
　　在无数条轨迹里，有一条渐渐变得比其他所有的都亮，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像黑暗中被点亮的路标，像迷雾中亮起的灯塔。
　　像在说：我在这里，你快接吧。
　　是陷阱。
　　德川如此想。
　　对面的小不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故意让那条轨迹亮得那么明显，就像摆在老鼠夹上的奶酪，只要伸出手，隐藏在暗中的猫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
　　刚刚对方的挥拍动作和击球点……
　　是边角球。
　　德川的脑海里，取而代之的，是凭借多年的比赛经验、肌肉记忆、敏锐判断，得出来的落球点。
　　他挥拍，
　　意料之外的触球感完全没有。
　　挥了空拍。
　　“Game柳，30-0！”
　　“德川他……挥了空拍？”入江奏多皱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在他的视角里，柳莲介打出的那一球虽然球影在中途消失了，落点刁钻——
　　但不是不能回击。
　　德川之前接住了同样套路的网球，没道理这一球就接不住。
　　凤长太郎小声开口：“会不会是状态不好？”
　　鬼十次郎抱臂：“不会。德川是那种越到关键时刻越冷静、越到绝境越锋利的人。”
　　“所以那一球，有什么不对吗？”入江奏多的声音飘过来。
　　刚刚那一球和之前被德川接住的套路一模一样，但这次德川挥空了。
　　在对方发出‘接到这球的概率是0%’这样的宣言后，就正如其所说一样，没有接到球。
　　想着，入江手撑下巴，眼底掠过思索。
　　“哼哼。”切原赤也叉腰，晃了晃脑袋，一脚踩在身前的围栏上，得意地勾起嘴角，“是‘蜃境’和‘言出法随’的组合技哦！”
　　“没错。”幸村精市眉眼弯弯，充当解说：“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虚无幻景，那颗网球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看似真实不虚，实则全是虚假。”
　　“这才是小介的网球哦。”
　　“而且——”幸村精市拖长尾音。
　　“小介不会在一局比赛里一直打重复的套路。”柳生比吕士接上话茬，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这一球虽然和刚刚德川学长接到的网球套路很像，但很可能我们所看到的球路和德川学长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闻言，丸井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先是吹出一个绿色泡泡，才缓缓开口：“没错哦，小介的网球有保密账号哦，只有接球的人才能看到那颗球真正的威力呢。”
　　场下议论纷纷，
　　场上德川和也有些迷茫。
　　德川的瞳孔微微放大，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一闪而过诧异，还有那种被咪拍了一爪子后的茫然。
　　怎么可能……？
　　他挥了空拍。
　　从握上球拍的那天起，就几乎没有发生过的事。
　　对方的挥拍角度、击球点。
　　不管怎么看，都是边角球，绝对是边角球。
　　但，球不在那里。
　　球的落点是……
　　完全相反的位置。
　　德川和也静静地看着网球滚落，心脏酥酥麻麻的，总有蚂蚁在爬的一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这种“以为接住了但实则还差得很远”的落空感，比被直接得分更让人难受。
　　见状，猫猫勾起嘴角。
　　都是陷阱。
　　虚假的面具揭开，依旧是虚假。
　　从一开始，故意将网球球路修改轨迹，偏移一点，让德川哥在来回对拉中下意识将注意力集中在网球本身。
　　然后，再适当地搞一下出其不意的小陷阱，增加对手的思考量，从而隐藏真正的杀招。
　　让对手以为自己看穿了第一层，知道咪的网球主打一个坏且诡计多端，因此提高注意力，各个方面防范咪，就这样一脚踏进陷阱，像剥洋葱一样一环扣着一环，总以为已经摸到了底，结果脚下一空。
　　刚刚那一球，打出的携带着数据流的网球是虚招，看似输出了数个轨迹球路，但实则全是假象，真正的网球，早已藏匿在其中，用消失的球影来制造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看似是‘蜃景’，其实是‘蜃景’和‘剥夺脑子’的组合技哒。
　　而刚刚发表的言论，也不过是为了增加对方的精神压力罢了。
　　柳莲介暗暗地盯着似乎在调整呼吸的德川哥，头顶幻视的猫耳支棱起来，动了动，像有一肚子坏水一样，倒出来。
　　德川抬眸，对上琥珀色的眼睛，只睁开的一只眼睛里没有得意，就像湖面一样平静无波，却隐约能感受到其深不可见的深度。
　　之前的那句‘得分的概率是0%’像弹幕一样滚动在脑海里。
　　他调整呼吸，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按理说，对方现在表现出来的不及亚玖斗学长，但这种网球风格……还有另一种既视感。
　　“很像小奏多的风格诶，网球里全是演技。”种岛修二耸耸肩。
　　“怪我喽。”入江奏多吐舌。
　　鬼十次郎没有理会旁边你一嘴我一嘴突然闹起来的两人，只是很专注地在看比赛。
　　网球在空中来回交织。
　　“抱歉德川哥，这一球，你接到的概率依旧是0%。”猫猫毫不客气地挑衅道。
　　在双方的五十二次模拟比赛中，德川哥将会在“3-0”比分时，改变回球策略。
　　柳莲介暗暗思索，同时，挥拍。
　　“砰——！！”
　　柳莲介沿着侧旋弧线飞向德川和也反手位边角的黄绿色小球，在越过球网中线的刹那，就像是信号接收不良一样，突然断线，倏地一下，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失了！
　　“嗤——”
　　只能捕捉到风声。
　　“又来了！小介的‘蜃景’！”切原赤也很捧场的应援。
　　菊丸英二把下巴搭在不二周助的肩膀上，心有戚戚地点点头。“每次看到那颗球消失，真的让喵心头一跳嘛。”他缩了缩脖子，“总感觉会弹到意想不到的位置。”
　　场外，观战人员的眼里那颗球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会消失的球，
　　但在德川眼里，那颗球在对方打出的一瞬间，就携带着像什么旋转角度、侧旋轴、正旋轴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其同时，还有这颗球延伸出的数个轨迹。
　　在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中，判断多多少少会被影响。
　　德川：迷茫。
　　“Game柳，40-0！”
　　听到裁判的声音，德川和也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这场比赛的运动量没有多少，头却隐隐发涨，心里更是因为连续挥空拍而有一种不上不下的黏腻感。
　　……要如何破局。
　　“又被说中了。”
　　“得分的概率是0%。”
　　种岛修二将双手叠加在脑后，“小莲这孩子竟说些帅气的话，不过，真的得分的概率是0%吗？”
　　——是真的。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抓了抓拍线。
　　因为，
　　现在的德川哥，被输出了太多无用信息量，眼前能看见的干扰项太多了，导致会无意识忽略掉看不见的正确答案。
　　如果意识不到被虚假数据欺骗了眼睛，那得分的概率就是0%。
　　“Game柳，1-0！”“Game柳，3-0！”
　　比分像被按了快进键，一局一局地跳。
　　“好厉害诶！小介！一下子连拿下三局！”切原的声音大得像自己拿下了赛点，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冲进球场把小后辈举起来转三圈。
　　被数据所裹挟的德川哥，就像是被猫猫按在爪下的鱼一样，无法逃脱。
　　——德川哥的状态，大概就像什么都没准备却突然来了场数学考试一样难受吧。
　　猫猫思考ing...
　　再一次没有接到球的德川，垂下眼帘，脑海里回忆起刚刚那一球，黄色小球依旧携带着数条球路轨迹的海量数据，一股脑的涌进大脑。
　　但仔细想来，这几局球的落点都在所谓显露的数据轨迹之外。
　　也就是说——
　　对方输出的那些数据，是假的。
　　原来如此。

第12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二十二天:黑洞
　　原来如此。
　　德川敛下眼中的思绪，头脑变得清晰起来。
　　密密麻麻的数字、球路轨迹、四面八方涌来的信息量不是让他接不到球，是让他看不见真正的球。
　　将数条虚假的球路轨迹输出到他的大脑，并在其中设置一些能轻易看得出来的小陷阱，从而隐藏真正的球。
　　就像在一条布满岔路的迷宫里，每一个路口都竖着“此路不通”的牌子，只有一条没有牌子，当人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条没有牌子的路，走进去却发现——
　　那也是一条死路。
　　因为牌子被故意拿掉了。
　　德川和也闭上眼睛，脑袋还有些晕胀，但比起刚才那种浑浑噩噩被牵着鼻子走的状态，已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恢复清明。就像雾散了，一切都变得真实清晰起来，他看见了——
　　在无数情报中隐藏着的那一颗球。
　　果然，从一开始，这孩子打的就是消失の球。而那些似是而非的球路轨迹，都只是幌子，就像魔术师挥动的那只手，你盯着它看，就看不见另一只手里藏着的端倪。
　　“砰——”
　　抽球。
　　被赋予极强旋转的网球在接触到球拍的一瞬间，转速达到顶峰。
　　见状，柳莲介暗暗计算。
　　——接下这颗球会产生额外体力消耗1.5%。
　　不是很多，但没必要。
　　猫猫瘫倒.jpg
　　多一分力都不想出。
　　在五十二场的虚拟比赛中，他都只有胜利的结果。
　　因此，合理的偷懒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猫猫想要，猫猫得到！
　　撒花.jpg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挥拍的动作，任由那颗球与他擦肩而过，球从他身侧飞过，带起一阵风，吹动衣角。
　　“Game德川，15-0！”
　　“Game德川，3-1！”
　　见状，入江挑眉，“哇哦，这孩子真是狂呢，竟然就这样演都不演了？”
　　种岛：“不愧是小莲～”
　　“chai～”
　　“小介完全没有接球的意思诶……”切原赤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他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蔫巴巴道：“明明能接到的球也不接，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幸村精市抱臂而立，眉头微微蹙起。
　　可以接到的球，但不接。
　　这大概就是小后辈最大的缺点——
　　因为过于理性而失去了运动员应该拼尽全力的意志，这在比赛中是大忌。
　　幸村垂下眼，想起莲二曾经说过的话……
　　“小介太依赖数据了，数据可以计算出很多结果，但仅依靠数据是不可取的。”
　　“因为数据无法算出一个拥有着无限可能性的运动员，一个选手会在绝境中爆发，会在落后时逆转，会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打出‘可能’的球。”
　　这也是莲二最担忧的地方——
　　小介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数据可以解释一切。
　　但网球不是数学，运动员也不是公式。
　　和德川学长这种级别的对手比赛，因为某种原因而故意不接球，会吃大亏的。
　　幸村精市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嚏——”
　　另一边，正在后山躲避老鹰的柳莲二打了个喷嚏。
　　“我们的太阳花，是有人想你了呢，噗哩～”仁王雅治跟在他身后，狐狸眼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身后的狐狸尾巴扫了扫，意有所指。
　　柳莲二没有接话。他看着远处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忽然说：“也不知道小介怎么样了……”
　　说完，他脸上写满了担忧，“不知道小介有没有干一些容易让别人误会的事……”
　　仁王雅治眨眨眼，“军师口中‘容易让别人误会的事’——”他拖长尾音，“是指把对手打得怀疑人生，还是指用数据把人绕成傻子，还是指面无表情地说‘你得分的概率是0%’然后把人家搞崩溃？亦或者是装乖巧给人很难吃的糖果。”
　　柳莲二：。
　　小介的风评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沉默，沉默了很久，在真田弦一郎这个一直受害的人目光如炬的眼神下，柳莲二缓缓开口：“……都有。”
　　闻言，仁王笑出了声，“Puri～那军师放心，小介肯定全干了。”
　　柳莲二：。
　　柳莲二试图反驳，为弟弟正名，但对上弦一郎的眼神，辩解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我们该转移阵地了。”
　　“群聚会被老鹰发现的……”
　　闻言，柳莲二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瞅向集训营的方向。
　　也不知道小介现在，
　　怎么样了……
　　“这一球，你会放短。”柳莲介在德川和也挥拍的同时，缓缓开口。
　　闻言，德川挥拍的动作一顿，手腕默默地掉转方向，挥拍——
　　在网球离拍的同一瞬间，他抬眸，
　　对面，黑发猫猫已经悄咪咪地移动到了网球可能的落点位置，正好封住了所有可能的回球线路。
　　“不好意思捏。”
　　“德川哥，你会改变球路的这一步，我也猜到了～”柳莲介歪了歪脑袋，脸上写满了无辜。
　　德川沉默。
　　对方就像是和他对打了很多次一样，对他的球路、动作了如指掌，打得每一球都事先被对方预判到落点，提前占位，并将球打到他最难受的位置。
　　而且，就像没有死角一样，即使相拥超高速的抽球或者是力道重强烈上旋球，都无法突破防线。
　　很难缠。
　　继脑壳痛之后，现在又有一种无力感。
　　只能用那一招了吗？
　　光击球。
　　将自身的‘气’凝聚于球中，通过球拍甜区的SSS点击出的球，能赋予网球极强的威力。
　　德川静静地看着个子小小的小后辈，闭上眼睛，球拍甜区撞击网球的瞬间，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扭曲，像是被网球所吸收般，所有光汇聚于一点。
　　黄绿色的光晕从球心向外扩散，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砰——！！”
　　球拍撞击网球的闷响声混合着球体撕裂空气的气势，势大力沉的网球如同炮弹一样，黄绿色的流光携带着强烈的旋转，摩擦过空气擦出‘铮’的一声，拖曳着黄色的尾迹，只能捕捉到球影。
　　“那是什么喵，好亮眼诶。”菊丸英二揉了揉眼睛，瞪圆双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网球诶！”
　　“感觉很不妙呢。”不二周助睁开冰蓝色的眼睛，“仅凭气势就知道，那是仅凭训练了一个月的我们接不到网球。”
　　闻言，丸井吹出一个绿色泡泡，“但小介的动作好像是准备接下这一球诶。”
　　“之前的高旋转球不接，就是为了等这个时候吗？”迹部景吾眯起眼睛，“不过，以那颗球的威力——”
　　“如果强硬接下，一定会受伤的。”
　　“但，”
　　“小介的陪练老师好像打出的网球威力比这个更大吧。”柳生比吕士推推眼镜，脑海中回想起某白发男子随意挥拍，犁出一道沟渠的场景。
　　场上，
　　柳莲介只捕捉到一抹黄绿色的拖曳，瞪圆猫眼，心底的危机伴随着肾上腺素的升高，莫名的兴奋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越危险，反而越兴奋。
　　他举拍。
　　那颗球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带着要将一切碾碎的力量，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拍柄传来，网球携带的强烈旋转攥住手腕往反方向拧。
　　——是百分之二十个不认真伏黑老师的随意挥拍。
　　猫猫默默换算。
　　随后，手臂暗暗用力，在发力的一瞬间，咒力从指尖涌出，幽蓝色的细线顺着拍柄蔓延至拍线，蹬地、转身、挥拍，几乎可以打碎身后水泥墙体的力量型黄色小球就这样被回击了回去。
　　见状，入江瞪圆眼睛，喃喃道：“骗人的吧……明明体格是mini版的，竟然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接下光击球吗？”
　　要技巧有力量、要力量有耐力、要耐力有精神力、要精神力有速度。
　　全能型。
　　毫无疑问的六边形战士。
　　入江奏多神色变得凝重。
　　场上，
　　黄色小球拖着流光尾迹，从柳莲介的拍面上弹起，划过球网，直扑德川的半场，与此同时，幽蓝色的数据流像锁链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德川和也，缠绕住其身体
　　柳莲介缓缓开口，“束缚。”
　　“这一球，你不会接的概率是100%。”
　　伴随着话音落下，在德川举拍的刹那间，莫名的滞涩感从手臂上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的手腕，同时，脑海里不想回球的念头不断增强。
　　违背本身意愿的大脑支配着身体，手臂垂落，球从他身侧飞过，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向角落。
　　“Game柳，15-0。”
　　——用‘数据操控’影响对手动作。
　　——再‘干扰’大脑。
　　一套丝滑的组合技，就这样硬控。
　　猫猫悄悄打量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德川哥，内心心虚对手指。
　　——抱歉德川哥。
　　因为谨慎，他打算把所有招数都轮番施展一下。
　　而且，
　　代打哥也跃跃欲试了呢。
　　因为很久没有见到哥哥，就像是戒断反应一般，不论是他还是代打哥心情都变得很低落且暴躁。
　　所以，就让这个咪的严选对手承受了这么多。
　　柳莲介想着，抬眸——
　　忽的，瞪圆眼睛。
　　头上缓缓打出一个具象化的问号。
　　诶多……这是哪里呀？
　　是霓虹吗？
　　只见——
　　德川和也面前的空气在不断扭曲，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着周围的能量，包括猫猫覆在网球上的咒力，所有的一切都被吞噬。
　　“异次元空间。”
　　“黑洞。”

第12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二十三天:双重的回响
　　“异次元空间。”
　　“黑洞。”
　　“你知道网球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如果无法领悟这个境界，你就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德川和也眼底倒映着柳莲介的身影，眼神变得锐利。
　　话音落下，附带着柳莲介咒力的网球被迫停滞在空中，强力旋转黄色小球被削减，而球体上的蓝色丝线被吞噬殆尽。
　　柳莲介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漆黑一片，理论上无法被肉眼看见的概念‘黑洞’。
　　黑洞是存在于宇宙空间中的一种致密天体，引力极其强大，使得视界内的逃逸速度大于光速，故而，黑洞是时空曲率大到光都无法从其事件视界逃脱的天体。
　　异次元空间？
　　猫猫感受着自己周身的咒力被黑洞的引力拉扯，眨巴眨巴眼睛。
　　——德川哥面前的黑洞炫酷到就像是换了个图层的特效是怎么个事，
　　——这是领域展开吗？
　　柳莲介盯着对方的来球，大脑飞速运转，但计算数字在脑海里刚冒出来，就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就像在纸上写字，笔还没落下，纸就被抽掉了。
　　那颗球所携带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数据模型能处理的范围。
　　——接不到。
　　他的大脑给出了这个结论。
　　这是第一次，除和老师打球以外，第一次他的数据模型里出现了‘不可能’三个字。
　　“Game德川，3-2。”
　　柳莲介睁开另一只眼睛，平时总是闭着亦或者只睁开一只眼睛，不是因为想要酷酷，只是因为两只都睁开，太累了。
　　涌入脑海的数据流会翻倍，那些需要解构的信息量会爆炸，那些原本可以慢慢分析的对手数据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拦都拦不住。
　　但现在，他必须睁开。
　　因为德川哥的“黑洞”在不断吞噬那些附着在网球上的咒力，用来分析、预判、计算对手一切动作的术式能量，像被吸进无底洞的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不见德川哥的球路了，看不见旋转、落点、轨迹，什么都看不见。
　　这就是他术式最大的弱点。
　　“数据操控。”
　　——利用眼睛为术式媒介，分析解构事物，从而“修改”其特质。可以做到抹除一个事物，亦或者是改变事物本质的概念级术式。
　　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也很厉害。
　　但有一个前提：他需要提前收集该事物的情报。没有情报，就没有数据；没有数据，就无法解构；无法解构，就无法修改。
　　一旦出现没有了解过的东西，就会推翻原有的数据模型，重新解构，就像写代码，写到一半发现底层逻辑是错的，全部删掉重写。
　　德川哥的“黑洞”，就是他没见过的题目，没见过这种“能吞噬咒力”的球，必须要瞬时来解构‘黑洞’才行。
　　柳莲介一边想，一边回防。
　　——原来数据里，预测的难受期是在这里。
　　——不愧是德川哥。
　　如果光看全部都是4.5的五维，柳莲介就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像这样分部均匀的数字他敢笃定一定不是意外。
　　什么样的人就会把别人也想象成这样的人，而十分巧合猫猫就是这样会刻意伪造数值哒★。
　　“Game德川，3-2！”“Game德川，3-3！”
　　“一下子就追平了诶……”切原赤也脸上写满了对猫猫的担忧，“而且那个是什么啊……”
　　“竟然可以强制网球停在空中，这未免也太超标了吧！”
　　“这是异次元空间，只有经历过数次惨痛的失败也依旧抱有走完修罗神道的觉悟，才能领悟的终极奥义。”鬼十次郎抱臂，为大家解惑。
　　“无论对方的来球速度有多快，威力有多大，黑洞可抵挡对方的任何来球。”
　　说完，鬼十次郎将注意力重新转向比赛赛场，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竟然可以让德川使用黑洞吗？
　　不容小觑。
　　——数据解析15%。
　　效率果然还是太慢了。
　　咒力量目前处在三级咒术师的柳莲介静静地盯着对面，闭上眼睛，“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如果可以，想要酷炫一点的特效！
　　就像德川哥一样。
　　猫猫在心底暗暗许愿。
　　被当作许愿池里の王八的代打哥：……
　　「好哦。」
　　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有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闻言，菊丸英二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交给谁哇？我们吗？”
　　白石藏之介眨巴眨巴眼睛，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冒出一个灯泡，“是想要我们为他应援吧！痛快绝顶～”
　　“小介加油——！小介加油——！”
　　切原赤也双手比作喇叭状，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声音大得像要把整个训练营的屋顶掀翻，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元气都传输给小后辈。
　　“我们要让小介知道，他身后不止有他的辟谷！还有像我这样可靠的前辈！！”
　　丸井文太开团秒跟，“小介加油！最酷的一年级新星就是你哦！”
　　幸村精市拢了拢披着的外套，目光落在球场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蓝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在确认什么。
　　“小介，好像要开大招了呢。”
　　话音落下，微风拂过，扬起猫猫黑色的发丝。与此同时，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从柳莲介周身悄然浮现，飘飘悠悠地飘向空中。
　　光点旋转、聚集、编织。
　　荧光勾勒出一道高大修长的人形轮廓，通体流转着幽蓝色的数据流，像披着一层星河，悬浮在半空，身上的数据明灭起伏。
　　“哇哦。”看呆了的切原赤也嘴巴呈O状，半天说不出话来。
　　观战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迹部景吾的手指停在眼角，挑眉，“啊嗯？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柳莲介重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仁，此刻变得暗淡、无机质起来，眼底平静无波，似乎倒映着人的身影，又似乎眼底没有任何人影。
　　有一种高高在上，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他举起球拍。
　　与此同时，身后的数据人形也举起了球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节奏，像镜像、像回响、像两个重叠的灵魂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这颗球。”
　　双重的声音响起。
　　柳莲介的声线，和似有若无带着些电子质感的空灵声，交织在一起。
　　“会穿透你的黑洞。”
　　话音落下的瞬间，挥拍。
　　流星划过天际是什么样子？拖着长长的尾迹，燃烧着从大气层外坠落，在夜空中留下一道——
　　还没来得及看见，就消失殆尽的残影。
　　这颗球就是那样。
　　球速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能看见一抹黄绿色的流光从拍面上弹起，撕裂空气，拖曳着数不胜数的幽蓝色数据流，直扑德川的半场。
　　黄色小球碰撞到黑洞的瞬间，两股力量在球网上空对峙，像两只不肯退让的猛兽，空气被无尽压缩，光线开始扭曲，球场上空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道口子，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被吸进去。
　　“铮——”
　　频频高涨的咒力从柳莲介体内涌出，幽蓝色的光流像决堤的洪水，包裹住整个黑洞，像先前黑洞吞噬咒力一般，那些光流从黑洞的边缘渗入，从缝隙里钻进去，从它可以触及的角落开始，一点一点地，把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变成被吞噬的那一个。
　　德川和也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
　　网球就像瞬移般，突破黑洞的防线、突破他用球拍削减空间划出的真空地带，忽的、砸在了场后。
　　而面前的黑洞，被无数的蓝色数据所解析、重构，随即延伸出无数根丝线，缠绕他的手腕，缠绕他的脚踝，缠绕他的肩膀，缠绕他的每一寸想要动的念头。
　　束缚。
　　和刚才一样，但更强。
　　无数的情报信息被一股脑的塞进了大脑，那一瞬间，德川和也看见了无数个可能导向的未来结果，而结果无一例外，都是通往他注定失败的未来。
　　“你会弃权。”
　　再一次的，那道双重的声音回响在脑海。
　　像是被支配般，想要继续比赛的欲望被‘弃权’两个字占据了大脑的全部，莫名的摆烂念头萦绕在脑海。
　　是啊……
　　已经看到了绝对会输的未来，尽早结束也没什么不好……
　　摆烂和意志力在天人交战。
　　“我——”
　　“弃权。”
　　就这样莫名地说完这句话后，被低配版无量空处一直攻击的德川脸上写满了清澈的迷茫，好像是被格式化了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站在这里。
　　“哦哦哦！好厉害哦～”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混入观战区。
　　众人扭头，只见——
　　一个白毛墨镜男不知何时挤进了人群，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大喇叭，整个人散发着“我是全场最靓的仔”的欠揍气息。
　　众人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脸上写满了和德川一样的茫然。
　　这是谁啊？！

第12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二十四天:莫名出现的五条三三
　　“不愧是五条三三的学生——”五条悟把喇叭举到嘴边，超大声道：“这个时候，让我们大声地说出来！”
　　——诶！
　　——该说什么好！
　　被突然cue到的柳莲介，球拍差点没拿稳，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局促，但很快，他摆正脸色，努力维持‘我很酷’的高冷表情，思考了一秒钟，先是偷偷瞄了一眼白发蒙眼男子，才重重点头，超大声：“都说了，我是最强哒！”
　　“嗯嗯！还有一句哦！”五条悟把喇叭换了个手，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大丽花，语气里带着“快说快说”的诱惑。
　　闻言，猫猫歪了歪脑袋，想了想，突然蹲下来，抱住自己，“你弱弱的。”
　　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
　　对着地面——
　　那里有一群正在搬面包屑的蚂蚁。
　　这样说道。
　　——德川哥很强啦。
　　没办法违心说出这种话。
　　实事求是的猫猫一枚.jpg
　　观战的高中生国中生们沉默。
　　许久，
　　才有人小声开口，用“我发现新大陆”的语气道：“谁说他每天拿鼻孔看人……这不是蛮可爱的嘛。”
　　“对哦对哦。”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着蚂蚁说‘你弱弱的’，还是叠词词诶！叠词词！”
　　“这难道不是正眼不看人的典型代表吗！甚至想通过挑衅蚂蚁来表达‘德川甚至不如蚂蚁’的中心主题思想！”有高中生义愤填膺。
　　闻言，柳生面无表情地开口，椭圆形的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你这么会推测，高中语文一定学得很好吧。”
　　“好了好了，别逗小莲了，话说——”种岛修二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毛墨镜男，来回扫了好几遍，像安检仪一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恨不得把这个人里里外外照个通透。
　　墨镜、白毛、一身黑。
　　怎么看怎么可疑。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啊？”
　　五条悟把喇叭夹在腋下，双手一摊，笑得无辜又欠揍，整张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墨镜后面的苍蓝色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诶？我是你们的邻居诶！你们这都不知豆吗？不会吧不会吧～连邻居都不在意吗！”
　　他顿了顿，表情夸张地痛心疾首。“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们在乎的！”
　　一连串叭叭叭的输出，像开了二倍速的脱口秀，噼里啪啦砸在种岛修二脸上。
　　柳莲介开团秒跟。
　　他依旧保持着蹲姿，双手托腮，盯着地上那群还在搬面包屑的蚂蚁，声音毫无起伏地接话，用捧哏地语气道：“啊，连邻居都不在乎，就这样冷漠无情。”
　　“冷漠！”五条悟叉腰，下巴扬得老高。
　　“无情！”柳莲介也叉腰。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一个白毛一个黑毛，就这样在中央球场上演起了双簧。
　　种岛修二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诶？”他左右看了看，手指着自己，“为什么都来攻击我了！”
　　五条悟和柳莲介同时歪头，异口同声：“因为你不在乎。”
　　种岛：“……”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整个人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就是发不出声音。
　　“你们认识？”入江奏多意味深长地开口，笑眯眯的，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目光在那个白毛墨镜男和蹲在地上的黑发小不点之间来回游移。
　　卷毛橙发小绵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这个人的出现太过自然了，自然到像水滴滴入大海，完美地融入于他们之中，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直到他出声，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
　　真是可怕。
　　他的目光从五条悟身上移开，扫向四周。
　　隐藏在树丛里的摄像头，明里暗里的安保设备，还有先进的感应器……
　　全都没有反应。
　　教练那边，似乎也没有察觉到有不速之客。
　　啊……
　　也是。
　　如果教练对此有所警醒的话，恐怕也不会被小后辈偷袭成功了。
　　想着，入江奏多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位……先生，”他的声音温和，“能冒昧问一下，你是怎么进来的？”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走进来的啊～”
　　入江奏多的笑容维持着，“大门有门禁。”
　　一般人进不来。
　　闻言，这个190+的高大男子突然变得娇羞起来，吐了吐舌，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小小的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就是干了坏事你拿我怎样”的欠揍模样，“翻墙啦，诶嘿。”
　　入江：“…………”
　　其他人：“…………”
　　既然是翻墙，就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啊！翻墙被抓到应该心虚才对！干嘛大大咧咧地讲出来！
　　“话说……”菊丸英二歪着头，盯着五条悟脸上那副墨镜看了很久，“这位前辈的墨镜好黑哦，真的可以看清路吗？”
　　不二周助笑眯眯地接话，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英二，不是这样的哦，像阿乾和柳生君戴的眼镜不都是不透明的吗？他们也能看见呢。”
　　柳生推推眼镜。
　　和他有什么关系。
　　听到不二的解释，菊丸英二眨眨眼，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对哦！就算你、立海大的两只柳一直闭着眼睛，也可以看见嘛。”
　　白石藏之介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冒出一个灯泡，“这就对咯！”
　　从刚刚开始，一直想吐槽的忍足侑士：“……”
　　哪对了？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写满了‘我很想说什么但我不知道该从哪说起’的复杂情绪。
　　说了半天，都没说到——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集训营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摄像头是道具吗？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人在这挑衅！
　　迹部景吾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微扬，目光从球场上那个黑发小不点身上，移到观战区那个白毛墨镜男身上，勾唇，
　　“啊嗯？五条老师？不是准备带领你的学生们在高中生全国大赛中脚踩舞子坂，拳打——”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碾压成为全国大赛冠军吗？”
　　他歪了歪头，明知故问：“怎么全国大赛冠军不是你们东京咒术高专的？是因为不想吗？还是说不像我们冰帝有超过200人的网球社部员，连打比赛的8个人都凑不出来？”
　　闻言，舞子坂正副部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了。
　　入江&种岛：这也能有他们的事儿？
　　支棱起耳朵偷偷听大家对话的柳莲介：！
　　玫瑰の国王哥依旧挑衅！
　　因为人数不够、不能跨物种组队直接被剥夺了参赛资格的高专网球部部长五条悟，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整个人从“高深莫测的特级咒术师”瞬间切换成“被抢了鱼的鸡掰猫”。
　　“你！就是你！一直在挑衅！”他伸出手指，隔着半个球场对着迹部景吾指指点点，“臭屁小子！”
　　迹部景吾挑眉，“啊嗯？破防了？”
　　他的唇角勾起“本大爷赢了”的笑容，目光在球场上的黑发猫猫和观战区的白发猫猫之间来回游移。
　　每日逗猫get。
　　今天还刷出新品种了呢。
　　“五条老师要让你看看什么是最强！”五条悟决定漏两手，不然这个迹部家的臭屁小子一直在挑衅！
　　鸡掰猫打滚.jpg
　　“诶！有这好事！”
　　捕捉到关键词的切原赤也支棱起耳朵，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整个人跳得老高，就差直接举着球拍冲出去了。
　　一直心心念念着的梦中情人（划掉），是梦中情敌……也不对，总之是梦中的对手！此刻发出了“来挑战”的战斗宣言！
　　自从看了小介收藏的那卷里面全是五条老师超燃的名场面《五条老师高燃剪辑》珍藏版视频，他就一直想和五条老师打一场。
　　做梦都想。
　　“我！”切原赤也举起手，踮起脚，“我来——！”
　　见状，丸井文太连忙架住马上要像个小炮弹冲出去的小海带，双手死死箍住切原赤也的腰，拼尽了吃奶的劲儿，“这不中啊！赤也！”
　　不要以肉身和这个一球打碎钢筋的男人硬碰硬啊！
　　但昔日总是他和胡狼两个人一起拉住赤也，如今一个人有些拉不住来着。
　　丸井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整个人被切原拖着往前滑，然后……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海带像兴奋的比格一样werwerwer地就冲到了五条悟面前，他的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但怀里已经空了。
　　风从指间穿过，凉飕飕的。
　　“我来！我来和您打！超厉害的五条老师！”切原赤也抱着球拍，身后看不见的幻视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嗯？你很有品嘛！”一下子就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五条悟扬起下巴，“那咱俩来一球吧！”
　　“嗯嗯！”切原赤也头点得像拨浪鼓，然后左瞅瞅，右瞅瞅，目光落在还在原地思考人生、一动不动、大脑被塞进海量信息后还没缓过神来的德川和也身上。
　　他走过去，弯腰，把德川连人带球拍一起搬起，挪到球场之外。
　　“OK！搞定！”切原比耶。
　　柳莲介：。
　　海带哥，你挪走德川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第12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二十五天:五条：这一球只是平时逗小介玩的★
　　众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立海大的比格切原赤也，旁若无人地将他的高中生前辈像扛一尊雕塑一样，连人带球拍换了个位置。
　　然后自己理直气壮地站在了原本属于德川和也的半场上，挥了挥球拍，对着不属于这个集训营的白毛男子很罕见地乖巧道：“请让我击溃您吧！五条老师！”
　　“德川他……”
　　入江奏多看着即使被移形换影、也依旧保持着举拍姿势、眼神放空思考人生的德川，目光落在似乎在偷笑的黑发小后辈身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孩子的球技到底是什么……
　　怎么把德川打宕机了？
　　德川和也，U17训练营一号球场的秩序守护者，此刻像用了十几年的老电脑一样，加载速度打败了全国0.99%。
　　“不过……”种岛修二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了看场上摇尾巴的比格，又看了看场边疑似看好戏的黑发小不点，最后把目光投向那个正在活动手腕的白毛墨镜男。
　　“为什么还没有教练来出手制止这件事？感觉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chai～”
　　说完，种岛修二晃了晃脑袋。
　　而监控室内，三位教练静观事态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走向了始料未及的方向。
　　“……要制止吗？”斋藤至的声音有些发飘。
　　拓植龙二抱臂而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白毛墨镜男。
　　“能避开集训营内所有的感应器、监控系统、安保巡逻人员——”拓植龙二顿了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觉得这也不是我们能制止的。”
　　他转头看向旁边两位同事，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们难道忘了上次的事吗”的审视。
　　“而且你们两个上次不是被那个150都不到的小不点偷袭了吗？”
　　黑部由纪夫记录的手顿住。
　　斋藤至的笑容也凝固了。
　　监控室安静了一秒。
　　“……说得也是。”斋藤至率先放下咖啡，靠在椅背上，“不过邻居——”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困惑，“我们在这个山沟沟里的地方，还能有邻居吗？”
　　黑部没有接话，只是拿起笔在手底下的战术表格里记录了些关于柳莲介的数据，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正在活动手腕的白毛墨镜男身上。
　　“这位擅闯者，似乎是柳莲介的老师。”
　　“能教出这样优秀学生的老师，在各个方面都不会逊色。”
　　说完，黑部顿了顿，笔尖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
　　“或许，可以带来新的刺激也说不定。”
　　闻言，斋藤至战术后仰，椅子发出“吱呀”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一号球场的德川，被国中生打败——”
　　“这个刺激，还不够吗？”
　　“不一样的刺激。”
　　＊
　　——五条老师打球诶！
　　——好刺激！
　　柳莲介猫在观众席，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什么芥末味的、辣椒味的、还有一颗包装上写着“挑战者限定·地狱薄荷”，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嘎巴嘎巴，嘎巴嘎巴。”
　　“好吃吗？”种岛修二好奇道。
　　黑皮白毛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凑得很近。
　　猫猫抬头，眨眨眼，然后重重地点了点脑袋。他从兜里掏出好几颗糖，塞进种岛的掌心里，像在喂一只大型犬，看着毛茸茸地白色卷毛，猫猫控制不住自己的爪爪，飞快地薅了一下，随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道：“很好吃哦！有大脑一下子清醒的感jio！”
　　刚刚和德川哥那场比赛，其中的计算量、信息处理量，对他的大脑来说像跑了一场马拉松，累累的，所以要用比较刺激的糖分来补充能量。
　　不过，
　　种岛哥竟然也想尝尝吗？
　　柳莲介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青年，暗暗吐槽：
　　大馋猫。
　　种岛修二毫不设防地把糖果塞进嘴里。
　　一个会蹲在地上对蚂蚁说“你弱弱的”的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糖果能有多刺激？顶多是超酸柠檬那种程度，他连柠檬汁都能直接喝，还怕这个？
　　糖果在舌尖化开的瞬间——
　　种岛修二看见了天堂的太奶。
　　慈祥的老人穿着一身白，站在一片金光闪闪的云朵上，笑眯眯地朝他招手，周围还有小天使在吹喇叭，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的感觉。
　　何等……
　　难吃！！
　　疑似吃到亚玖斗饭团！
　　种岛修二的脸色在一瞬间像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
　　“很难吃呢。”入江奏多努力表情管理。
　　“不愧是能吃下地狱の食的后辈。”鬼十次郎点头认可柳莲介。
　　而球场上，
　　五条悟象征性地拉伸了一下身体，随意将球拍花式转了两圈，站姿慵懒，无所谓道：“那就打小会哦，老师可是大忙人呢。”
　　“嗯嗯！”切原赤也忙不慌地点头，眼睛死死地盯住被白发男子上下抛动的那颗球。
　　芥川慈郎扭头看向旁边神情格外凝重的红发小猪，哒哒哒地跑过去，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丸井文太的肩膀，像一只正在撒娇的绵羊。
　　“文太文太～”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干嘛表情这么严肃嘛！你认识那位感觉很厉害的闯入者吗！”
　　听到芥川的话，在场的其他人不由地竖起耳朵，试图打听情报。
　　闻言，丸井文太严肃道：“很厉害，一拳大概是五六七八九十个小介。”
　　——没那么少。
　　柳莲介悄悄补充。
　　“原来如此！”白石藏之助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叮’地冒出一个灯泡，整个人散发着‘我悟了’的睿智光芒，“是完全体的大猩猩！”
　　被称为‘完全体大猩猩’的五条悟，球拍随意地拎在手里，把球抛至半空。
　　网球升上去，阳光穿过它，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圆形的影子。
　　然后，只是随手一挥拍，短促到几乎错觉的破空声，甚至没能捕捉到球的影子——
　　“砰——！！”
　　网球深深嵌入防护铁丝网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坚韧的金属网向内凹陷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拳头狠狠砸了一拳，火星从网球与铁丝摩擦处迸溅，发出“滋滋”的声响。
　　下一秒，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被冲击的那部分铁丝网，断裂开来。一根，两根，金属丝像被扯断的琴弦，崩开，弹起。
　　网球从那个破洞穿过去，直直地飞了出去。
　　空中，只能捕捉到黄绿色的尾迹。
　　那颗网球cos成一颗流星，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里。
　　风从那个破洞里灌进来，发出‘呼呼’声。
　　死寂。
　　除立海大外的其他高中生、国中生不约而同地张大嘴巴，嘴巴呈O型，空中弥漫着因为太高震惊而无法发出声音的安静。
　　……
　　许久，才有人干巴巴地打破沉默。
　　“就是说……”
　　“那颗网球还回家吗……”
　　直面炮弹哦不是，直面网球的切原赤也依旧是接发球的姿势，但眼神从开始的跃跃欲试变成了现在的茫然，他用余光向后瞥去。
　　铁丝的金属网上还残留着焦黑，断裂的金属丝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声，像在抱怨自己承受了不该承受的暴力。
　　切原吞了吞口水。
　　完全没有看清。
　　只觉得一阵凌厉的风呼了他一巴掌。
　　“老师！再来一球！”切原赤也重整旗鼓，瞪圆双眼，他一定要看清那颗球！
　　“哦呀，还不死心吗？”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墨镜下拉，露出苍天之瞳，“那就用平时逗小介玩的力道来一球吧。”
　　话音刚落，
　　五条挥拍的手臂肌肉微微发力。
　　拍面击中网球的瞬间，
　　“嗤——！”
　　黄绿色小球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噼里啪啦声，地面上的尘埃被冲击波卷起。
　　“轰隆隆隆隆！”
　　网球擦着切原赤也的衣角呼啸而过，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霎时尘土飞扬，地面剧烈震动，原本平整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接近半米、边缘呈放射状龟裂的坑。
　　之前只是旁观副部长被打，现在终于感受到洲际导弹威力的切原赤也眨巴眨巴眼睛。
　　他低头盯着脚底下的坑。
　　网球场呢？
　　那么大一个球场呢！
　　切原赤也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诶？”
　　——哦哦哦！
　　不愧是五条老师！
　　在拆家这一方面还是权威人士！
　　柳莲介捧场地鼓掌。
　　“好强哦！五条老师！”
　　“好想打出这样的球哦！”猫猫眼巴巴地盯着变得破破烂烂的球场，羡慕道。
　　闻言，幸村精市抬手，rua了rua猫猫的脑袋，扬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小介，我们靠头脑打球就好了……”
　　“不……”忍足侑士面无表情地推推眼镜，“难道没有人在意那句话吗？”
　　“那句‘那就用平时逗小介玩的力道来一球吧’……”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一味欣赏的猫猫身上，沉默。
　　意思是这个mini体型的小后辈每天都和这种能打死人的网球对打是吗？

第12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二十六天:德川：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众人：盯——
　　虽然这种强度的网球在高中生的领域很常见，但这通常可以作为大招来使用。
　　比如平等院凤凰的光击球·毁灭。
　　但，
　　这个男人只是平A。
　　随手一挥，球场就炸了，铁丝网就穿了。
　　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吃饭一样随意。
　　“真是人不可貌相……”几个高中生小声地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之前有人传言那个黑发小不点国中生是mini猩猩，但大家只当这是谣言膨胀的夸张手法而已。
　　现在……
　　有些不好说了。
　　将糖一颗一颗塞到嘴巴里嚼嚼嚼的柳莲介，正一脸欣赏地盯着五条老师の暴力网球艺术。
　　尘土飞扬，碎石乱溅，像灾难片现场。
　　无特效纯力量。
　　猫猫晃了晃脑袋，整个人沉浸在“老师好厉害”的满足感里。
　　然后，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一阵如芒在背。
　　像有无数道视线扎在他后脑勺上，猫猫试探性地向后瞥去。
　　只见——
　　前辈哥们都用很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咪。
　　像发现了什么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柳莲介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干嘛……
　　“小小柳，”白石藏之介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双手抱臂，一本正经地端详着柳莲介，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我突然发现，你现在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他顿了顿，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
　　“格外有小金的气质诶！”
　　小金是山里灵活的猴；小小柳是山里的猩。
　　——小金？
　　柳莲介的脑海里浮现出每天werwerwer的红毛豹纹横冲直撞哈士奇，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明明闭着眼睛，但脸上写满了‘你认真的吗’的质疑，眉头微蹙，嘴角抿住。
　　——怎么能说猫猫和哈士奇一样呢？
　　猫猫不赞同.jpg
　　他正要反驳，目光就被白石那只缠绕着绷带的左手吸引了注意力，随后、抬眸，盯着丁茶发色男生帅气的面庞，暗暗点头。
　　——之前早就想说了！
　　——白石哥是绷带同好也说不定！
　　猫猫的眼睛弯了弯，头上含蓄地绽放出几朵粉色花花，真挚道：“白石哥，如果你想蒙住双眼的话，我有很多绷带哦，各种材质、各种颜色，还有夜光款的。”
　　咪展示军火ing...
　　说完，他顿了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们可以一起！”
　　白石藏之介愣了一下，对上小后辈真挚的面庞，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抱歉，我还是需要眼睛走路的……”
　　“哦。”猫猫一秒冷淡。
　　“我至今也无法想象，小介这孩子竟然是可以接下刚刚那一球的吗？”忍足侑士说着，拍了拍胸膛，“还好不是小景你去接球。”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紫灰发少年，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不然凭你一直挑衅的臭屁模样，被打进坑里也说不好。”
　　迹部景吾的嘴角不华丽地抽搐了一下，皱眉，“哈？不要叫本大爷那个不华丽的名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有，忍足，回去后训练翻三倍。”
　　忍足侑士摊手，苦笑：“啊嘞……真是不经逗。”
　　“哇哦。”种岛修二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佻，“真是没想到，随机闯进来的普通路人就有这么厉害的实力。即使是那个男人，也很难接下好几颗这样的球吧，更别说，这只是对方的随意一击啦，chai～”
　　他脸上虽然是笑眯眯的，但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在这个集训营里，谁不想成为No.1呢？每天训练，每天挥拍，每天在球场上拼尽全力，去打败平等院凤凰，成为那个“最强”。
　　然后今天，一个路过的路人，只是随意一球，让他意识到，他们离“最强”，还差得远呢。
　　那么……
　　能和这种程度的强者每天对打的小莲，又有多强呢。
　　“不过——”种岛修二带着一丝笑意，“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说完，他手撑下巴，神色不自觉地变得凝重。
　　和德川的比赛，小莲暴露了很多实力，但这孩子就像海绵一样，感觉再挤一挤，还能有。
　　“不过……我感觉一个能悄无声息闯进来的人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路人……”
　　监控室内。
　　三位教练在天上哦不是，室内失望地看着中央球场。
　　“哈哈。”斋藤至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干巴巴道：“修理费……很贵的啊……”
　　“谁让他漏一手的！”
　　黑部由纪夫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闭上眼睛，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看你又急。”
　　“虽然我们失去了高昂造价的球场——”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但我们获得了很多情报。”
　　又是片刻的沉默。
　　“……是赚的。”
　　拓植龙二抱臂而立，先看了看黑部写着“我在努力说服自己”的脸，最后看了看斋藤那副“我想哭但坚强”的表情，张了张嘴，又闭上。
　　好咬牙切齿的赚。
　　球场上，
　　霸气侧漏的五条悟感受着全场的注视，嘴角忍不住地向上翘，整个人像一只得胜的猫猫一样叉腰站在球场中央，墨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两道得意的月牙，下巴扬得老高，恨不得在脑门上写四个大字：
　　快夸我帅。
　　柳莲介哒哒哒地跑过去，一下子扑到白毛大猫的怀里，整个人像一颗小炮弹。
　　“五条老师！你怎么忽然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我有很多话想说但这里人太多’的偷偷摸摸感，两只爪爪紧紧抱住五条悟腰身。
　　五条悟大手毫不客气地在柳莲介脑袋上rua了rua，把原本柔顺的妹妹头揉得乱翘，他的声音从猫猫头顶飘下来。
　　“因为感受到了特级咒术师的气息哦～”他拖长了尾音，“好厉害哦小介，五条老师为你点赞！”
　　——被夸了！
　　柳莲介下意识仰起脑袋蹭了蹭老师的掌心，眼睛弯成月牙状，头上噗噗地绽放出花花，整个人从‘面无表情的高冷酷哥’瞬间切换成‘被顺毛的快乐猫猫’！
　　——诶！
　　——等等！
　　柳莲介从五条悟怀里猛地抬起头，脑子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叮”地一声，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炸开，眼睛猛地睁开，瞪得溜圆，琥珀色的瞳仁里写满了“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震惊。
　　特、特级！
　　诶！！
　　老师刚才说——
　　“感受到了很特级咒术师的气息”。
　　特级！
　　不是一级，不是二级，是特级！
　　那个站在咒术师金字塔顶端、整个日本加起来也没几个的、传说中的——特级！！
　　他这个咒力量介于三级和四级之间的小卡拉咪竟然有特级！！
　　难道这就是……
　　“没错哦！”
　　“是你那位‘代打哥’的力量哦。”似乎是看出了柳莲介的想法，五条悟表情十分夸张道：“真是把老师吓一跳呢！不过好厉害好厉害！原本需要大家保护的后辈也成长起来了嘛！”
　　说完，白发男人盯着猫猫身后的虚空，似乎在看有着惊人气势的代打哥一般，随后、又rua了rua柳莲介的脑袋，“好好玩吧，玩得开心就好。”
　　五条悟似乎有些感叹，又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但所有的所有，都变成一如既往不着调但很可靠的模样。
　　柳莲介有些不明所以，但内心充满了对代打哥的敬意。
　　这就是代打哥的魅力吗！从今天起，代打哥就是咪的神。
　　代打哥！
　　咪要追随！！
　　“那老师要走了哦，还以为小介你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老师急忙地就赶过来了呢，没想到只是在打网球，你看这事闹的……”
　　风带着未尽之语传入猫猫的耳朵。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盯着五条老师来去如风的背影，超大声道：“老师也要注意休息哦！不要太累了！还有狗卷哥他们站在老师身后哦！”
　　话音落下，只有猫猫的回音。
　　柳莲介盯着已经消失的背影。
　　……也不知道老师听没听见。
　　随后，他眼睛亮了亮。
　　从今天起！
　　咪就是自由哒！
　　内心的猫猫爪拉爪转圈圈ing...
　　一旁站着烧烤哦不是，是思考的德川和也，迷茫的眼睛终于变得清明起来，面无表情的酷哥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早上刚起床一样的茫然。
　　他缓缓眨了眨眼。
　　只见——
　　原本应该是中央球场的地方，现在是一个直径半米，边缘呈放射状龟裂，碎石散落在四周以及远处被打穿个洞的铁丝网。
　　“这是哪里……”高冷猫猫德川迷茫道：“这里还是U17集训营吗？比赛结束了吗？我好像丢失了一段记忆……”
　　闻言，入江抬手，拍了拍德川的肩膀，“德川，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刚才，好像有点像大脑宕机了。”
　　德川缓缓转头，看向入江，“……宕机？”
　　“嗯，然后说出了很不符合你风格的‘弃权’。”入江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但目光还是落在德川脸上，像在观察他的反应。
　　德川：？
　　德川沉默。
　　“我弃权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确认一个自己不相信的事实，眉头微微蹙起，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困惑。
　　完全没有了关于‘弃权’的印象。
　　现在大概就是有一种很恶心的感觉，就好像考了一下午数学物理考试，心理上有一种黏黏糊糊的黏稠感，大脑也晕晕胀胀的。
　　而且……
　　“我为什么在观战区？”
　　入江眉眼弯弯，“可能是后辈觉得你留在那个中央球场太过危险，所以避险了吧^^。”
　　“……是这样吗？”德川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思考过度的大脑散发着极度疲惫信息。
　　“德川哥！”柳莲介哒哒哒地跑过来，双手举过头顶，掌心里捧着一颗糖果，“吃下这个后就能补充大脑能量咯！”
　　——咪真好！
　　比耶.jpg

第12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二十七天:猫猫每日三省
　　“谢谢。”德川和也看着眼前小后辈真挚可爱的面庞，在入江奏多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反手就将被塞到掌心的糖果剥开，塞入口中。
　　没有怀疑。
　　小后辈满脸无辜，无辜到让他觉得怀疑咪就是一种罪过。
　　德川在吃下糖的同一时间，回想起之前小后辈好像也给他塞过这样的糖果，只不过当时没吃，大概还在裤子口袋里……
　　想着，霎时，一股难以言语的味道直冲天灵盖。那是很难以描述的味道，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股味道顺着舌尖一路往上，穿过鼻腔，直直冲进大脑。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清醒了，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同时，他也失去了味觉的感官。
　　大概是因为舌头遭受了刺激口味的霸凌，而主动宣布罢工了……
　　德川沉默。
　　“chai～”
　　“小和也，要喝水吗？”同样遭受迫害的种岛修二笑眯眯地端着一瓶水。
　　先是喝了一口水，德川才缓缓低头看向一脸无辜的小后辈。
　　原来……
　　能吃下地狱の食窗口饭菜的小后辈这么有实力……
　　被德川哥注目的猫猫心虚地别开眼神。
　　对手指.jpg
　　就在这时——
　　旁边传来活泼的声线。
　　“诶诶！所以小小柳真的打败了那个一号球场的德川学长吗？那可是一号球场诶！！”
　　菊丸英二瞪圆了眼睛，猫眼里大大地写着“震惊”两个字，整个人像只大猫一样黏在不二周助身上，下巴搁在不二周助的肩膀上，晃来晃去。
　　“好厉害哦！！不愧是一年级的超新星呐！！”
　　不二周助微微侧了侧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伸手拍了拍那只黏在自己身上的大猫。“英二，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喵！”菊丸的眼睛更亮了，声音激动道：“那可是德川学长诶！那个黑洞！那个光击球！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网球啊！小小柳居然赢了！”
　　“最重要的是——！”
　　“小小柳当时身后那个很酷炫的人形是什么！好帅气哦！”
　　“是啊。”白石藏之介双手抱臂，点头赞同，“而且网球被击打出去的一瞬间，蓝色的荧光丝线很漂亮呢，就像是蜉蝣一样梦幻又厉害哦。”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失望，
　　“不过，这样小小柳岂不是不能再偷袭教练了？”
　　“是的。”忍足侑士推推眼镜，“白石君到底在失望什么呢？不能偷袭教练吗？教练听了会哭出来的哦。”
　　——偷袭教练想偷袭就偷袭了。
　　没有契约精神且不讲武德的猫猫坏坏地想。
　　随后，
　　像是捕捉到关键词一般，假装不在意、其实正竖起耳朵偷偷听前辈哥们夸赞的柳莲介，头上“叮”地打出一个具象化的感叹号，幻视的耳朵支棱起来，一下子变得很有精神！
　　——像蜉蝣一样梦幻又厉害！
　　之前仅他可见的咒力特效，竟然大家都看到了吗！
　　锁链般的束缚、类似“星河倒灌”的特效还有代打哥凝聚在他身后的超酷无脸人形！前辈哥们也能看见吗！他的网球有特效啦！！
　　柳莲介心花怒放，悄悄地看向白石藏之介，并点了个赞。
　　不愧是最会带孩子的白石哥！
　　一句话就说到猫猫心坎上了！
　　想着，猫猫的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一下子就从“面无表情的高冷酷哥”瞬间切换成“被夸得心花怒放的猫猫”。
　　咪想要转圈圈，想要撒花花！
　　但不能。
　　因为……
　　他是酷哥哒！
　　柳莲介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快要溢出来的雀跃压回去，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随后悄悄拉住漂亮部长哥的外套衣角，拽了拽。
　　没拽动。
　　那件披在肩上的外套纹丝不动，像长在幸村身上一样。
　　猫猫歪了歪脑袋，眨眨眼，又拽了拽，还是没拽动。
　　——是用精神力悄悄将外套固定住了吗……
　　——之前还能拽掉的说。
　　柳莲介暗暗琢磨并给了漂亮部长哥一个疑惑的眼神。
　　“嗯？怎么了，小介？”感受到拖拽，幸村精市低下头，蓝紫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目光落在小后辈高冷的小脸上。
　　接收的小介咪困惑的眼神，蓝紫发少年笑而不语。
　　因为早就发现这孩子在全国大赛悄悄拽掉他外套后，就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偷偷摸摸地就伸出罪恶的爪爪试图干坏事。
　　所以暗暗用精神力固定住外套的幸村精市歪了歪脑袋，脸上写满了‘真是苦恼’的无奈。
　　——好漂亮的脸！
　　再次被近距离漂亮面庞迷住的猫猫，眨巴眨巴眼睛，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原本面无表情的酷哥脸，像被春风吹化的冰面，一点一点地消融，露出害羞的、带着期待的小表情。
　　“想问问——”柳莲介顿了顿，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似乎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我的球技，有特效了吗？有了吗有了吗！”
　　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散发着“快说有快说有”的光芒，像一只叼着鼠鼠回来、等着铲屎官夸的猫猫一样。
　　“原来是这个啊。”
　　以为小后辈要询问其他的什么，但没想到只是想问问网球有没有特效的幸村精市了然，眉眼弯得更深了，掌心很自然地搭在黑发猫猫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有哦。”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是蓝色的数据流，像是星河般附着在网球上，最后化作锁链一般，束缚住德川学长呢。”
　　他顿了顿，看着小后辈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补充道：“配上那句‘束缚’，相当帅气呢！”
　　幸村精市发现，每说一句‘特效很漂亮’之类的夸夸，小后辈头上就会噗噗地绽放一朵小花。
　　见状，蓝紫发少年笑。
　　真是好懂啊，小介。
　　——哥哥！
　　——他不是没有特效的野生网球选手了！
　　柳莲介头上噗噗地绽放出粉色小花，一朵接一朵，开得漫山遍野，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一只被夸得心花怒放的咪！
　　“真的吗！”
　　“真的。”幸村收回手，拢了拢披着的外套，笑眯眯地说，“大家都可以作证。”
　　“好诶！”
　　猫猫比耶！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等待中央球场齐聚的选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斋藤悄摸地溜过来，站在空旷的废墟上，感受着尘土飞扬，他看着眼前的沟壑，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嘴角缓缓扯出难看的笑容。
　　那个神秘的白发男子……
　　到底是谁！
　　赔钱啊！
　　＊
　　完全不知道有不知名人物在为中央球场默哀的柳莲介还在林荫小道上溜达。
　　——赢了德川哥！
　　——自由哒！
　　猫猫盯着这个偌大的集训营，双手插兜，嘴角弯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容，整个人散发着“我很强”的心满意足感。
　　区区黑洞……
　　好吧，没有代打哥的话，凭借他自己确实很难破解那个所谓的球技。
　　话又说回来，黑洞诶！
　　那可是黑洞！
　　今天猫猫又学到了一个新名词——异次元空间，只有经历过数次惨痛的失败也依旧抱有走完修罗神道的觉悟，才能领悟的终极奥义。
　　感觉很像领域展开。
　　——哥哥，好强的技能。
　　打球可以领域展开。
　　想着，柳莲介悄悄地瞄德川和也，脸上写满了羡慕，想要copy哦不是，是学习。
　　——德川哥也在偷偷看咪诶！
　　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果然，德川哥也被咪的曼妙球技吸引了吧！
　　猫猫自我膨胀了一会儿，眼睛弯成月牙，小脸仰得老高，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又开始每日三省吾身。
　　一省，有没有想哥哥？
　　二省，有没有特别想哥哥！
　　三省，今天有没有恶作剧？
　　省着省着，柳莲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哥哥，
　　想念的说。
　　他头上幻视的耳朵耷拉下来，软趴趴地贴在脑袋上，乌云渐渐地凝聚在头顶，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被雨淋湿的猫猫。
　　哥哥在山的那边。
　　手机信号也没有，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Line上那个已读的小标记。哥哥不知道他赢了德川哥，不知道他接住了黑洞，不知道他的代打哥被五条老师认证为“特级”。
　　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好想分享……
　　都怪教练，要猝不及防搞一个同室操戈，让咪没好好做好准备就被迫和哥哥分离！
　　教练坏。
　　总想要依赖哥哥但不得不做个成熟可靠的小孩，由此心理产生了空虚感并连带着咒力不稳，脾气微微暴躁，整天咪咪喵喵地跑来跑去，现在打了一场很黏腻的网球比赛后，虽然焦躁感平复了，但内心还是空荡荡的。
　　柳莲介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他盯着快要落山的夕阳，那轮红日正在缓缓沉入山的那边，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也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想去找哥哥！
　　但这个点去找哥哥……
　　哥哥大概也很累了吧。
　　后山的训练，他听说了，很累也很苦，是被称为地狱の特训。哥哥不是咒术师，没有代打哥，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要接受堪比特种兵强度的训练。
　　如果咪这时候过去……
　　哥哥还要分心照顾他、安慰他、哄他。
　　柳莲介把脸埋进膝盖里，“……明天再去吧。”
　　“当务之急！”
　　“给欧尼带热乎饭才是最最最重要的！”
　　猫猫重新鼓足干劲，给自己找到了新乐子！
　　之前每次想偷偷给哥哥带饭，都会被晚训绊住腿脚，而且有漂亮部长哥在盯着他，不可以偷偷溜走。
　　现在可以正大光明地溜走了！
　　想着，柳莲介站起身，一头撞上了一个宽阔的后背。
　　猫猫定睛一看——
　　是你！德川哥！
　　“抱、抱歉的说。”柳莲介火速道歉。
　　今天不仅用黏腻的球技玩弄了对方，还要给对方一个头槌。
　　好过分哦～
　　又被撞了一个踉跄的德川不动声色地感受了一下力度，随后缓缓开口：“刚运动完在这里吹冷风会感冒的，还是尽早换掉出了汗的运动衫会比较好。”
　　诶！！
　　即使被咪创也完全没有生气还看似高冷实则很会照顾人地提醒小心感冒！
　　柳莲介：！
　　德川哥好！咪也好！

第12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二十八天:“无量空处”
　　两个人之间有些安静。
　　毕竟酷哥们在一起是这样的。
　　酷哥的交流方式就是——不交流。
　　你沉默，我也沉默，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德川和也站在那里，球拍夹在臂弯里，面无表情，目光放空，他看起来像在思考人生，实际上可能只是在等对面那个小不点先开口。
　　柳莲介站在那里，双手插兜，面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像在等什么，实际上可能只是在等对面的德川哥先开口。
　　就这样，两个人大眼瞪眯眯眼，面面相觑。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德川的衣角，吹动柳莲介的刘海。
　　依旧没有人说话。
　　“那个——”柳莲介试图打破沉默。
　　“我是想问——”德川和也说明来意。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不约而同地同时闭嘴，声音撞在一起，像两辆面对面开过来的自行车，在路口相遇，你让我，我让你，就这样互相谦让、来回拉扯。
　　又是十分的安静。
　　德川看着柳莲介，柳莲介看着德川。
　　两个人就这样等待对方再次开口。
　　沉默。
　　许久，也没有人主动打破僵局。
　　开局的情况又一次上演了！
　　“所以……”
　　“我想问……”
　　或许是羁绊和酷哥之间的兮兮相惜，两人再一次拉扯。
　　“你先说！”×2
　　又是异口同声！
　　——和德川哥也太有默契了吧！
　　柳莲介的心里像被猫爪挠一样痒痒，猫爪还在心尖上踩来踩去，踩得他坐立不安。德川哥到底要问什么！是想问那颗糖为什么做得那么刺激吗！还是想问问五条老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管是哪个，德川哥你倒是说啊！
　　即使是酷哥，这个时候也不要太过谦逊！
　　“喂喂，你们两个！”种岛修二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一副‘我看不下去了’的无奈模样，“在这里就和刚刚那场比赛一样来回拉扯诶。再这样拉扯下去，我和小奏多都要等得花都谢了，chai～”
　　他从旁边探出身子，左手揽住猫猫，右手揽住德川，笑眯眯地把两个人往中间拢了拢，黑皮白毛的脸上写满了‘我是来救场的’得意，像一只终于逮到两只高冷猫猫的狐狸。
　　“其实小和也就是想问问——”种岛修二拖长了尾音，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柳莲介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发呆的面庞上，“刚刚‘咻’地一下涌出很多蓝色链条，‘啪’地一下钻进小和也脑子里的那一招叫什么呀。”
　　说完，他松开手，叉腰，语气突然变得义正言辞，“你在比赛时没有很大声地念出招式名哦！这在我们很燃很热血的网球比赛里是不允许的！”
　　入江奏多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种岛身后，笑眯眯地点头附和，“是的呢。”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而且刚刚大家好像是看呆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很大声地念出你的那招名称诶。”
　　“是新招式吗？”
　　“竟然可以分解掉德川的黑洞，按理说黑洞应该是无法被突破的存在，是最强の盾。”
　　入江手托下巴分析道，目光落在黑发猫猫身上，眼底掠过思索。
　　其实最想问的果然还是那个……
　　悬浮在黑发少年身后、由幽蓝色数据流编织而成的高大人形轮廓。
　　像异次元空间。
　　——什么……
　　——竟然只是想问问招式名称吗……
　　柳莲介的表情逐渐变得无语起来。
　　不过……
　　猫猫变得严肃起来。
　　确实，黑洞具有极强的引力，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其吸入，是强制型技能。
　　如果只是他自己，凭借微薄的小卡拉米水平咒力，大概是不能打破最强の盾，但代打哥不一样，踏入特级的代打哥，拥有着至高无上的——
　　代码先行权。
　　“如果你要问夺走德川哥记忆的那一招叫什么的话……”
　　柳莲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面无表情地睁开另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仁里平淡无波，一股莫名的气势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那是——”入江奏多的表情严肃得夸张，声音压得很低，配合道。
　　闻言，柳莲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插在口袋里的手按下手机里的播放键。
　　一道低沉、迷人、富有磁性还带着满满酷哥感jio的声音从猫猫身上响起。
　　“无量空处。”
　　众人：？
　　什么动静？
　　这个很装很拽很漫不经心又狂气且说着不明所以内容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贴在你耳边低语。
　　一整个3D环绕。
　　种岛修二战术后仰，有些不敢置信刚刚是这个看似酷实则萌萌的小后辈发出来的动静。
　　画风好像有点不搭。
　　感觉应该是刚刚一球打空了教练组钱包的神秘白发男子会说出来的话……
　　“小莲，你能再说一遍吗？”种岛修二眨巴眨巴眼睛。
　　——真是贪心。
　　——竟然想听两遍五条老师的限定语音吗？
　　柳莲介盯着奶油巧克力哥，认真脸，然后、按下手机播放键，依旧是带着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调调，
　　“无量↗空处↘。”
　　德川：迷茫。
　　种岛：好好玩！
　　入江：好萌好玩！
　　三个人高马大的高中生就这样围着149.1cm的猫猫，一直吵着要听——
　　“无量↗空处↘。”
　　小后辈眼睛也不睁开，嘴也不张，就绷着个脸站在那里，然后身上循环播放四个字。
　　——无量空处。
　　“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几个偷腥猫！”
　　不远处，传来切原赤也咋咋呼呼的声音。
　　小海带只是在寻找他未来的副部长下属，就看见这里竟然有三个高中生围住他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后辈，其中那两个不同色的卷毛竟然还笑得那么嚣张！
　　切原的眼睛瞬间瞪圆。
　　“你们在干什么！”切原整个人像一只横冲直撞的比格一样冲过来，张开双臂，一把挡在柳莲介面前。
　　然后，
　　就听见仿佛是3D环绕般的迷人、酷拽的声音——“无量↗空处↘。”
　　切原挠了挠脑袋，“是小介那个‘夺你脑子’的球技吗？”
　　柳莲介：。
　　干嘛……
　　虽然无量空处是copy五条老师的，但这个名字真的很帅、很不明所以诶！
　　听到小海带的话，入江奏多了然，“原来是‘夺你脑子’啊！”
　　“真是害怕呢，一不小心就要被小后辈夺走脑子了，像德川一样～”入江奏多脸上是很夸张的害怕表情，看到黑发猫猫一脸‘静静看你表演’的表情。
　　橙发小卷毛眨眨眼，吐舌，“被发现是在演戏了～”
　　“小介小介，快去吃饭吧！”切原赤也忽然想起来意，一把拉起猫猫的胳膊，向食堂跑去，边跑边说，“那个地狱窗口的大叔说看不到你他都没有心情做饭了呢！”
　　柳莲介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但很快跟上了海带哥的节奏，脑海里还在思考海带哥刚刚的一番话，嘴角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
　　——哼哼。
　　酷哥果然很受欢迎！
　　轻而易举就可以俘获食堂大叔的心！
　　猫猫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样的话……
　　可以借用厨房给哥哥和前辈哥们带热乎饭吗……
　　柳莲介内心打起了小九九。
　　“就是这样！”
　　说做就做，执行力很强的猫猫从门缝里偷偷溜进后厨，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溜进食堂。
　　食堂大叔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勺，面前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大叔！”
　　“哎哟！”被称为地狱の厨师的食堂大叔被吓得抖了个激灵，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厨房禁地的小家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接到了一系列的糖衣炮弹。
　　“你的厨艺超级棒！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堂饭！没有之一！”
　　“而且！”柳莲介继续输出，“你做的乌梅子酱桂皮拉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那个乌梅子酱的酸甜和桂皮的辛香完美融合，面条劲道，汤头浓郁，每一口都是惊喜！”
　　“所以……”猫猫图穷匕见，“可以使用一下下您的厨房吗？”
　　“就一下下。”
　　柳莲介食指和拇指比了一miumiu的手势，脸上写满了期待。
　　曾无人肯定、只能在U17食堂作为锻炼选手意志力的厨师听着这些肯定的话，热泪盈眶，“你随便用！你想要的食材都给你搞来！！”
　　闻言，猫猫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计划通.jpg
　　——哥哥、前辈哥们！
　　——咪给你们烧热乎饭来了！
　　柳莲介寻摸着自家哥哥已经很多天没能吃到自己爱吃的饭菜了，所以猫猫一股脑将哥哥所有喜欢的什么饭团、炸小鱼这样经典的和食都丢到了锅里。
　　看着满满当当的一锅，猫猫抱臂，心满意足地晃了晃脑袋。
　　期待！
　　啊、好像还剩了一些米饭。
　　柳莲介想着副部长哥最喜欢的兔犬……
　　决定捏个创意造型饭团！
　　另一边，终于结束一天训练，啃着坚硬的饼的柳莲二又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闻声，乾贞治侧目，“教授，真的感冒了吗？”
　　“没有。”柳莲二摇了摇头，“大概是小介想我了吧。”
　　“确实，已经快一个月了。”乾贞治点点头，“小介很快要来找你的概率是98%，不知道他会带什么好吃的。”
　　是的。
　　对于数据组来说，他们可以完美消化自己产出的食物。
　　即使那是对别人来说很难吃的食物……

第12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二十九天:哥哥！你等着！
　　柳莲介一脸欣赏地看着眼前的杰作，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锅里的东西颜色金黄，冒着热气，散发着一种介于“很好吃”和“不知道是什么”之间的微妙香味，稠度介于粥和糊之间，既可以用勺子舀着吃，也可以用筷子夹着吃，属于猫猫独创的“多功能营养餐”。
　　见状，柳莲介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锅不知名但闻起来很香的混合物举过头顶，像得胜归来的胜利者一样，端着一口锅拔腿就跑。
　　——哥哥！
　　——你等着！
　　猫猫从后厨冲出来，从走廊哒哒哒地跑过去，路过还在晚训的高中生、初中生们。
　　只见——
　　一道残影掠过，带起一阵风以及能将人的双眼闪瞎的金色光辉，‘唰’得一下，溜没了。
　　“什么东西？”丸井抬头，什么都没看清，只有余光瞥过的金色。
　　“金色传说？！”切原赤也揉了揉眼睛，决定回去抽个卡。
　　而柳莲介已经跑出了集训营。
　　山间的夜雾逐渐凝实，湿漉漉的空气扑在脸上，凉丝丝的。猫猫端着锅，脚下不停，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沿着那条通往哥哥所在后山的小路飞奔。
　　哥哥在那个没有信号、没有消息、连电话都打不通的山上一定过得惨兮兮的，他一定要把这锅热乎饭送到哥哥手里，一口都不能凉！
　　“啾——啾——”刺耳的鸣叫声从头顶压下来，带着翅膀扇动空气的沉闷声响。
　　柳莲介循声望去，几只身形健硕的老鹰正在他头顶低空盘旋，羽翼张开时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它们目光锐利地锁定在猫猫身上。
　　猫猫的脚步顿了一下，抬头、不甘示弱地回盯着这些老鹰的小圆眼睛，不到一秒，头上“叮”地冒出一个灯泡，一个坏点子就这样水灵灵地从一肚子坏水里出生了。
　　猫猫先小心翼翼地把锅放在脚边，确保它稳稳当当、一滴汤汁都不会洒出来。
　　然后他直起身，向老鹰群中体型最壮硕的那只挥了挥爪爪，指尖凝聚出幽蓝色的咒力，光点像萤火虫般飘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涌进鹰老大的大脑里。
　　“请带我去那个后山训练地！”柳莲介歪了歪脑袋，脸上写满了真挚。
　　这是他之前见伏黑哥可以和他的玉犬对话，费了好大劲练成的‘数据修改·动物版’，可以做到和冥冥姐的乌鸦全障碍对话！
　　现在，应该也可以？
　　全障碍对话就全障碍吧。
　　想着，柳莲介从口袋里掏出亮晶晶糖果，举到鹰老大面前，糖果在月光中折射出微光，像被攥在掌心里的星星。
　　很漂亮。
　　“我送你这个！”
　　鹰老大歪了歪头，锐利的小圆眼睛盯着亮晶晶的东西，又盯着面前这只小小的人类。它的喙张了张，发出一声短促的‘啾’声，然后低下头，从猫猫掌心里叼走了一颗糖。
　　成交。
　　见状，柳莲介勾起嘴角。
　　计划通✓
　　不过……
　　像是想到了什么，猫猫歪了歪脑袋。
　　好像不是全障碍对话来着。
　　算了，还是给哥哥送饭最重要！
　　想着，猫猫弯腰端起那口还冒着热气的锅，稳然后朝鹰老大比了个OK的手势。
　　见状，鹰老大歪了歪头，锐利的小圆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张开喙，精准地叼住了柳莲介的后衣领。
　　扑腾——
　　翅膀展开，掀起一阵风。
　　鹰老大原地高飞，带着挂在喙上的小猫，直直冲上天空。
　　＊
　　“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好玩的！超前！”远山金太郎像精力永远消耗不完的小小哈士奇一样，在越前龙马面前左晃晃右瞧瞧，一会儿蹦到左边，一会儿跳到右边，整个人散发着‘我还能再跑十公里’的过剩能量。
　　“今天那只鹰好坏哦！不过被老鹰叼上天的体验还是第一次诶！好好玩哦，超前，明天再体验一次好不好嘛——”他掰着手指，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最好玩的果然还是一次可以打好几个栗子！”
　　“小金……”金色小春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四肢摊开，累得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他的声音从地面上飘上来，有气无力的，“保持体力啦，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没错。”闭目养神的真田弦一郎抱臂而坐，脊背挺得笔直，即使在休息也保持着立海大皇帝的威严，“都好好休息，保存体力，明天还要和那群高中生争斗，不能松懈！”
　　闻言，远山金太郎很乖巧地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很听话地努力做出‘我在休息’的样子。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一刻也闲不住。
　　然后，他眼尖地瞥见了天空那边——
　　一个黑点正在向他们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红发少年定睛一看，连忙拽了拽越前龙马的衣袖，力气大得差点把人拽个趔趄。
　　“超前超前！你快看你快看！”他一只手指着天空，像一只发现飞盘的小狗。“那个鹰老大叼了个人！人带了口锅回来！”
　　越前龙马半月眼，满脸都是“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的无奈，他顺着远山金太郎手指的方向看去，帽檐下的猫眼微微眯起。
　　沉默。
　　那个被鹰叼着后衣领、双手端着一口锅、在空中晃晃悠悠飘过来的人影……不就是立海大那个很会背摔、疑似乾学长一生之敌的汤圆吗？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把那句“还差得远呢”咽了回去。
　　“那个制服好像是胜者组的吧？鹰老大去绑人回来了？”
　　“军师，你不睁开眼睛看看吗？”仁王雅治像一只液体狐狸一样瘫在地上，四肢随意地摊开，整个人没有骨头似的软在地上，他的眼睛提溜转了转，瞥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柳莲二，“天上那个好像是小介，噗哩。”
　　闻声，柳莲二睁开双眼。
　　他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眯眯眼——那双眼睛正弯成两道月牙，从高空俯视着他，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小、小介！
　　“汤圆，哦不是。”乾贞治因为口快不小心说出了给小介起的绰号，脸上闪过一丝“糟糕说漏嘴了”的心虚，下意识推了推眼镜，试图用改口来掩盖刚才那个口误，“小介的出场还是那么优秀。”
　　“哥——！！”猫猫的声音从高空砸下来，有种破空的气势。
　　“米娜——！！”
　　“我来给你们送饭啦——！！”
　　他端着一口锅，被鹰叼着后衣领，晃晃悠悠地朝地面降落。
　　那口锅还在冒热气，热气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烟，像飞机的尾迹。
　　“热、热饭！”金色小春盯着那口还在冒热气的大锅，眼睛直了，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地面上爬起来，四肢僵硬地朝猫猫的方向移动，嘴里念念有词，像一具被食物香气唤醒的丧尸。
　　“热——饭——”
　　“都有哒都有哒！”柳莲介端着锅，腾出一只手挥了挥。
　　将咪做的天才般的健康食物正正好好地分享完后，猫猫像一颗小炮弹，猛地一个猛子扎进了哥哥的怀抱，脑袋在柳莲二的胸膛上用力蹭了蹭，把哥哥的训练服蹭得皱皱巴巴。
　　——是好久没有抱到的哥哥。
　　温暖！
　　是真实的、带着心跳的、属于哥哥的温度！
　　他的脸埋在哥哥的衣襟里，那些在集训营里积攒的焦躁、空虚、无处安放的坐立不安，像被风轻轻拂去，一扫而空。
　　柳莲二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落在弟弟的后脑勺上，掌心覆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对了对了！”柳莲介从哥哥怀里探出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四个形状各异的饭团。
　　兔犬、狐狸、卤蛋，还有一只叼着爱心的小猫。
　　每一个都捏得有模有样，五官俱全，神态生动。
　　柳莲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小脸上写满了‘好厉害快夸夸’的得意，“这是我的特别の作！”
　　声音里满是‘我知道我很厉害还不速速夸’的理直气壮。
　　“小介好厉害。”一下子get到弟弟心声的柳莲二接过那只叼爱心的小猫饭团，眉眼弯弯，“是成熟的大人了呢，小介。”
　　“真是可靠呢。”
　　——嘻嘻！
　　猫猫被夸得心花怒放，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站在原地，仰着脸，整个人散发着“再夸我几句我还想听”的光芒。
　　一整个意犹未尽，心满意足。
　　“啾——”鹰老大发出一声长鸣，翅膀扑腾了一下，用喙轻轻啄了啄柳莲介的后脑勺，像是不满被忽视。
　　“哦对了！”柳莲介连忙把糖果掰成不会卡住嗓子的两半，细心剥掉糖纸，踮起脚尖，举到鹰老大嘴边。
　　鹰老大低头，用喙衔住那半颗糖，吞了下去。它满意地点了点头，那颗硕大的鹰头上下晃了晃。然后，它突然瞪圆了小圆眼睛。
　　只听“嘎巴”一下。
　　直勾勾地倒下，说睡就睡！硕大的鹰身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柳莲介：“！！！”
　　猫猫不可置信地后撤一步，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是运动量太大了，对，一定是运动量太大了，鹰老大叼着他翻山越岭，体力透支，所以才说睡就睡。
　　对，就是这样！
　　“你……把它药倒了？”越前龙马瞪圆猫眼，他看着地上那只昏睡的鹰，又看了看柳莲介手里那半颗糖，默默后退了一步。
　　“没有！”柳莲介理直气壮道，双手插兜，下巴微扬，试图用气场掩盖心虚。
　　“只是运动量太大，困了而已！”
　　总不可能是被糖难吃得哄睡着了吧！
　　话音刚落，这只鹰突然打起了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那颗糖到底多难吃，才会把它哄睡着……”越前龙马半月眼。
　　“喂，你们这群臭小子！”小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三船入道皱着眉走出来，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干什么呢？还有精力闹，每天训练翻倍！”
　　霎时间，怨气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还有——”三船教练浑浊的眼睛眯起来，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那个穿着胜者组制服、格格不入的小个子身上，“你又从哪里来的？”
　　他的目光从柳莲介的脸移到身后。
　　柳莲介感觉到那道视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住被哄睡着的鹰。
　　随后，猫猫转过身，背对着三船入道，连忙捞起鹰老大，塞进怀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在众目睽睽之下闭着眼睛说瞎话，“你看不见我。”
　　三船：。
　　三船沉默。
　　这孩子把他当傻子呢？

第13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三十天:每天都在惹事
　　猫猫就这样背过身去，把硕大的鹰老大试图塞到衣服里。
　　衣服被撑得鼓鼓囊囊，鹰头从领口探出来，翅膀从下摆露出去。
　　即使很认真，也偷偷藏不住。
　　但柳莲介依旧自欺欺人，似乎自个看不见，别人也就看不见。
　　——这个老头看起来像周扒皮。
　　猫猫用余光悄悄向后瞥去，小声在心里嘀咕。
　　要不然怎么能让鹰老大累得说睡就睡呢！
　　一定是平时训练太狠了，把鹰都累成这样。
　　柳莲介，一个责怪所有人但完全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的绝对不内耗の酷哥。
　　“好勇哦。”桃城武凑到乾贞治旁边，压低声音，眼睛盯着黑发小不点，脸上写满了佩服。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缓缓开口：“三船教练玩不过一肚子坏水的小介的概率是76%。”
　　说完，他顿了顿，扭头看向身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发小，话锋一转，“莲二，你弟弟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药倒了鹰老大，这件事完全超乎了我的预料。”
　　他又补充道：“而且，小介竟然可以和动物无障碍沟通。”
　　“获得了有趣的情报。”
　　说完，乾贞治嘴角勾起可疑的弧度。
　　话音刚落，就落在了地上。
　　越前龙马瞥了一眼这个叽里咕噜碎碎念的学长，又看了眼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柳学长，半月眼。
　　根本没有人听你说话啊，乾学长。
　　越前收回视线，压了压帽檐。
　　还差得远呢，乾学长。
　　而被cue的柳莲二完全没有听到发小的声音，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黑发猫猫身上，满心满眼都是弟弟，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担忧担忧。
　　弟弟乱跑，不会被赶出集训营吧。
　　从胜者组跑到败者组，翻山越岭，还药倒了三船教练的一只鹰。
　　这要是被教练追究起来——
　　柳莲二的手指微微收紧，思考到底该如何破局。
　　三船入道站在原地、抱臂，就这样静静盯着这个明明已经被看穿了却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坏小子在他的注视下正大光明干坏事。
　　“你——”他额头上冒出青筋，像是再看下去血压就要破表般闭上眼睛，“把那鹰给我放下！！”
　　话音刚落，三船只觉得有一股劲风吹过，他猛地睁开眼睛，原本蹲着一人一鹰的地方空空如也，就好像那里从未出现过人一般空旷。
　　三船：？
　　三船：“那坏小子呢？！”
　　三船入道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睛盯着那片空空如也的地面，缓缓抬起手，揉了揉眼眶。
　　不是眼花，也不是幻觉，那个坏小子确实就这样从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三船脑海里搜索着关于柳莲介的情报。
　　「有一招类似‘言出法随’的效果。」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难道……
　　真的看不见了？
　　三船战术后仰。
　　平等院那小子都没让他这么头疼，那个金毛至少是明着来，狂了点、嚣张了点。
　　这个坏小子呢？
　　笑眯眯地来、悄悄地走，走之前还要把他的鹰一起带走。
　　想着，三船入道的脸慢慢涨红，他猛地握紧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把他的鹰还回来啊！红蛋！
　　这才是他真正恼羞成怒的原因。
　　不亚于自家白菜被黄毛拐跑了。
　　这里的每一只鹰都是他从雏鸟开始养的，喂了训了好几年，从巴掌大的毛球养到能驮着人飞的猛禽。
　　平时它爱叼谁叼谁，爱吓谁吓谁，三船从不管。
　　但被人拐跑，不行。
　　被一个坏小子拐跑，更不行！
　　被一个坏小子当着面拐跑，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绝对不行！！
　　其他初中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平时双手插兜完全不知道对手的糟老头教练破防了。
　　乾：“不愧是汤圆。”
　　乾：“让三船教练破防易如反掌。”
　　＊
　　偷溜的柳莲介一边跑一边回头，正巧看见三船教练站在原地，抱着手臂、仰头望天，表情扭曲。见状，猫猫的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偷溜的柳莲介向后看到三船教练迷茫无助且自我怀疑的表情，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刚刚，一直在用余光观察教练大爷的柳莲介在对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小腿发力，伸手十分矫捷，‘嗖’得一声就溜没影了。
　　咪连滚带爬地抱着鹰拔腿就跑掉了。
　　——抱歉哥哥。
　　他在心里默默说，脚下不停。
　　——等咪把鹰老大晃醒，就会再次归来。
　　柳莲介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头望去，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还能看到哥哥的身影。棕发少年站在人群里，站姿笔直，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锐利。
　　哥哥的肩膀好像比之前窄了一点，脸颊的线条比之前锋利了一点。
　　哥哥变瘦了。
　　萌宝趴在哥哥肩头，整只咒灵蔫嗒嗒的，像一块被太阳晒干的果冻，从圆滚滚的团子缩成了薄薄一片。
　　萌宝也瘦成果冻干了。
　　——大家都过得好惨！
　　下次，一定一定要带更多的食物来才行！
　　猫猫握拳.jpg
　　脸上写满了“咪会再来的”的坚定。
　　柳莲介哒哒哒地跑着，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怀里的鹰老大还在打呼噜，鹰头从领口探出来，喙一张一合，翅膀从衣摆垂下去，随着奔跑的节奏一颠一颠的。
　　另一边，柳莲二站在原地，看着弟弟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小。从一个人，变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在树影和山雾之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小介还是那么有活力啊。”
　　看起来在集训营里生活得很好呢。
　　“这样就放心了吧。”真田弦一郎抱臂，“他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闻言，柳莲二颔首，“是的呢，原来一直放心不下小介的人是我啊……”
　　风微微吹起棕发少年的碎发，柳莲二垂下眼睛，睫毛轻颤。他的掌心覆在胸膛上，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内心有声音一直在告诉他，
　　请再多看小介一眼吧。
　　这个声音，从小介展现出自己与众不同的那一天起，就在心底不断地提醒他。
　　再多看一眼吧。
　　“对了，这次这个饭是小介烧的吧。”桃城武的声音打断了柳莲二的思绪。
　　桃城砸吧砸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很有进步诶！”
　　他竖起大拇指，笑得爽朗，“柳学长，你弟弟的厨艺变高了不少嘛，至少比乾学长的要好。”
　　被拿来当参照物的乾贞治推了推眼镜，脸上写满了“你高兴得太早”的幸灾乐祸，“据我的观察，阿桃会被打脸的概率是86%。”
　　话音刚落。
　　桃城武嚼着嚼着，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有一种坚硬到令人发指的、像在啃石头的诡异触感。
　　“呸呸呸！”
　　他皱着眉头，从嘴里拽出一个东西。
　　是一条被炸得黢黑、瞪圆眼睛像死不瞑目的小黄鱼。不，已经不能叫小黄鱼了，是“小黑鱼”。
　　整条鱼被炸得硬邦邦的，像一块被炭化的化石，在夜色中下泛着不祥的光。
　　桃城武面无表情地把那条鱼干在旁边的石头上砸了两下，石头裂了，鱼干纹丝不动。
　　他甚至无法破开这条小鱼的防御。
　　脸好痛。
　　被乾学长说对了。
　　桃城灰溜溜地离开。
　　“竟然把炸小黄鱼做成了法棍。”仁王雅治眯起狐狸眼，脸上写满了“这很可以我十分欣赏”的肯定，“不愧是和我相性很好的小小欺诈师，Puri～”
　　“超前超前！你瞧我在小刘煮的粥里发现了什么！”远山金太郎举着勺子，从碗底捞出一个完整的东西。
　　越前龙马猫眼上挑，好奇地看过去——
　　是一个完整的金枪鱼蛋黄酱饭团。
　　越前：
　　远山金太郎抱着碗，眼睛亮晶晶的，“小刘的粥里，藏着一整个饭团！好惊喜诶！”
　　越前龙马：。
　　好复杂的厨艺。
　　一时不知道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厨艺到底是顶峰还是无下限。
　　在国中生这边探索猫猫锅底惊喜的时候，柳莲介已经哒哒哒地跑回了宿舍楼。
　　到达熟悉的领地，猫猫警戒地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人飞快地贴着墙溜着边走。
　　“诶？小柳同学，干嘛这么鬼鬼祟祟？”入江奏多刚加训完回来，就碰见同样刚刚回来的柳莲介。
　　柳莲介：！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的猫猫像炸了猫般，一整个pia叽一下扒在墙上，下意识兜住藏在衣服外套里的鹰老大，“干、干嘛！我什么事都没有干哦！”
　　入江奏多歪了歪脑袋，目光不自觉落在小后辈衣服里鼓鼓囊囊、偷偷藏不住的、疑似老鹰的动物，表情震惊得夸张道：“我知道哦！小柳同学完全没有偷偷把三船教练的鹰偷回来对吧！”
　　“诶——！！”柳莲介像是完全没有料到一般，十分夸张地后撤一步，“你怎么知道！”
　　说完，猫猫又一副后知后觉懊恼的模样，面无表情捧哏道：“啊！被套出来了！”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这就是和影帝互相演的爽感吗？
　　猫猫晃了晃脑袋。
　　而在监控室内看着这一切的斋藤，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这孩子去后山把总教练的鹰绑回来了？”
　　“明明身高只有这么一点点，竟然比平等院那家伙还更会惹事吗……”
　　“人果然不可貌相。”
　　“叮铃铃玲玲——”教练专属电话铃声响起，是三船总教练的电话。
　　斋藤至扶额苦笑，这孩子的屁股还得他来擦。
　　电话那头——
　　“所以立刻马上！”
　　“把我的鹰还回来！我不允许它在外面过夜！！”

第13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三十一天:狸猫换太子
　　面露苦色的斋藤至接通了宿舍楼的广播，先“咳咳”了两声以示存在感，清了清嗓子，说明自己要发表重要演讲。
　　两声咳嗽在宿舍里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听到动静，柳莲二头上幻视的猫耳支棱起来，歪了歪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现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窗外的天黑透，月亮挂在天上，星星稀稀拉拉的，这个点不应该是洗漱准备睡觉的时间吗？还要发表重要演讲吗？
　　“看起来有重要的事要通知呢。”入江奏多眨巴眨巴眼睛，目光落在小后辈怀里那只鹰身上，似乎是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入江的视线在鹰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柳莲介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上，表情变得迟疑，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只鹰……”他顿了顿，似乎十分犹豫，琢磨了半天，他缓缓开口：“你把它打晕了？”
　　闻言，柳莲介瞪圆了眼睛。
　　这简直是污蔑！
　　他抱着鹰的手紧了紧，下巴微扬，脸上写满了‘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义愤填膺。
　　咪根本没有做过这样坏的事！
　　虽然他确实做过很多坏事，但‘打晕’根本是无中生有的事！
　　“鹰老大只是累得睡着了！”猫猫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比平时高了八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特别用力，“你不要危言耸听！”
　　“我只是喂了樱老大一颗糖而已！这是鹰老大自愿的！”
　　猫猫理不直气也壮，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
　　闻言，入江了然。
　　这只鹰原来是被小后辈的糖难吃得哄睡着了。
　　“我只是想给鹰老大一个完美的睡觉环境而已。”柳莲介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耷拉下脑袋，用脚尖在地面上画圈，嘴里还在嘟囔着找补的话。
　　——其实是想等明天让硝子姐姐帮忙康康鹰老大有没有吃出问题。
　　猫猫在心里默默补充。
　　硝子姐姐很会治疗大猩猩，
　　所以硝子姐姐是兽医也说不定。
　　正当猫猫准备趁没人注意偷偷溜走时，广播里传来斋藤教练的声音，“请在宿舍里养不属于他的老鹰的不知名人士，尽快将鹰归还。”
　　闻言，柳莲介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对上入江奏多笑眯眯的眼睛。
　　两人面面相觑，一个脸上写着“被发现了怎么办”，一个脸上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入江眨了眨眼，柳莲介也眨了眨眼。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广播里说的不是我。”柳莲介说。
　　“嗯，不是你。”入江配合点头。
　　“我没有在宿舍里养鹰。”柳莲介寻找漏洞。
　　“嗯，你没有。”
　　柳莲介沉默了片刻，默默把鹰老大往怀里又塞了塞，头也不敢回地直接拔腿就跑。
　　——事不宜迟！
　　——现在就去高专！
　　“诶！”入江奏多看着已经跑没影的猫猫，伸出尔康手，欲言又止，“那里不是宿舍的方向也不是后山的方向啊……”
　　＊
　　“硝子姐姐！”硬是靠双腿丈量大地的柳莲介赶到高专的时候已经变成湿漉漉猫猫了。
　　柳莲介连忙把鹰摆到手术台上，“这只鹰我用‘数据修改’和它对完话后，又喂了颗薄荷糖，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说着，猫猫有些心虚。
　　“它该不会就此长眠了吧……”
　　家入硝子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在那只四仰八叉的鹰身上停了一瞬，“被你的术式修改了一下，有可能要长脑子了。”
　　简单来说，
　　开智了。
　　她顿了顿，伸手戳了戳鹰老大的翅膀，鹰纹丝不动，“因为变得聪明起来，所以它假借你的糖看似昏倒实则提供了一个睡觉的借口。”
　　硝子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自己嘴里，“你背锅了。”
　　柳莲介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后撤一大步，“真的吗？”
　　好坏的鹰！
　　“可是……”
　　“睡这么久……”猫猫有些担心。
　　硝子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放心好了，它估计是累得想罢工，趁机逃离原生家庭，跟着你想好好休息吧，看这样子估计再过个两天都睡不醒。”
　　闻言，猫猫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他低头看了看手术台上还在打呼噜的鹰老大，伸出爪爪摸了摸它的头，望着因为他的术式而开智的鹰，心底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不能就这样把鹰老大送回它的原生家庭！
　　柳莲介思索，头顶“叮”地冒出一个灯泡。《真假千金》的经典桥段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什么狸猫换太子、李代桃僵、偷梁换柱。
　　冥冥姐！
　　“就是这样！冥冥姐——”到冥冥办公室的猫猫凑到白发女人面前，仰着脸，脸上写满了‘求求你了’的期待，声音软软的，像刚出炉的小蛋糕，“可以租用乌小鸦两三天吗？”
　　乌小鸦。
　　被五条老师高价买过来、让他用数据修改的术式实现全障碍沟通的乌鸦。
　　柳莲介悄悄瞥了一眼乌小鸦。
　　黑色的羽毛，绿豆大的眼睛，站在架子上歪着头看人的样子像沉思的哲学家。
　　冥冥抬眸，手指百无聊赖地蜷着垂在肩头的发丝，一缕一缕地绕，漫不经心的，“嗯？那只装听不懂人话的乌鸦？”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随后挑眉，“你直接带走就好了，反正五条之前付了很大一笔钱哦，本来就是你的”
　　——好像听到了五条老师钱包缩水的声音。
　　猫猫十分懂事地为可靠的老师的钱包默哀一下下。
　　五条老师的钱包就这样被他的学生们掏空。
　　而伏黑老师就这样掏空学生的钱包。
　　五条老师此为一胜。
　　柳莲介胡思乱想了一会，直到感觉到怀里重甸甸的，才回过神来，“谢谢冥冥姐！”
　　猫猫弯起眼睛，眼睛弯起月牙。
　　柳莲介一手夹着昏睡的鹰老大，一手逗着浑身写着“莫挨老子”的乌小鸦，嘴角向上勾起两个小像素点。
　　乌小鸦歪着脑袋，小圆眼睛瞥了他一眼，又冷漠地转回去，一副高岭之花的做派。
　　“乌小鸦！跟我回家吧！”猫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点了点它的喙，乌小鸦不耐烦地挪了半步，但还是稳稳站在他手臂上。
　　猫猫把它往怀里带了带，夹着鹰老大的左臂暗暗用力，就这样左手一只鹰右手一只鸭靠着跑遍山野的腿，一路风风火火冲回了宿舍。
　　推开宿舍门，
　　听到响声，等着仅剩的唯一室友一起打游戏的切原赤也立刻从床上探出脑袋，盯着后辈肩膀上浑身漆黑的乌鸦，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鹰，嘴巴张成了O型，瞪圆猫眼，不可置信道：“小介，你出去这么久就是去打野味了吗！”
　　“原来如此。”还没等柳莲介回答，切原赤也自顾自的盘腿坐在床上，手撑在下巴上，一副“我悟了”的模样，缓缓点头，“一个优秀的打野要从现实中打野味开始，我悟了！”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要什么都悟。
　　——如果海带哥在英语方面也有此等天赋的话，前辈哥们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想着，猫猫把鹰老大往床铺深处推了推，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盖好，四个角都掖得严严实实，像在给一个熟睡的婴儿盖被子。
　　做完这些，头顶的广播声像是催命鬼般响起来，“请在宿舍里养不属于自己的鹰的不知名人士尽快归还！否则某地的训练将翻倍！”
　　——可恶！
　　竟然用哥哥威胁咪！
　　切原赤也挠了挠脑袋，盯着自家的小后辈，许久、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不知名人士是你啊！”
　　“来不及解释了！”
　　猫猫抱起乌小鸦，转身就往外跑。
　　切原赤也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晚上还打游戏不！”
　　“打——！”猫猫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回来，被距离拉得细长。
　　他抱着乌小鸦，马不停蹄地奔向后山的方向，脚下的路从平整的水泥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泥土，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高冷的乌鸦稳稳地站在他肩膀上，绿豆大的眼睛半眯着，一副“随便你折腾”的淡定摆烂模样。
　　柳莲介跑着跑着，呼吸开始变重。
　　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远远超标了——
　　即使是对于有着mini大猩猩之称的猫猫来说，都有些力竭了。
　　猫猫看着眼前垂直的山体，莫名的气虚感涌上心头，燃、燃尽了。
　　但，
　　为了哥哥！
　　为了前辈哥们不遭受双倍训练！
　　拼尽全力——
　　也要救前辈哥们于水火之中！！
　　至于水火是怎么来的就先不提。
　　山顶。
　　“那个老头他好像有点急了。”桃城武暗暗打量蹲守在木屋前的三船入道。
　　“这样我们明天不就少了一只鹰追我们吗？好事啊这是。”忍足谦也乐呵呵道。
　　乾：“根据三船教练一贯的作风，会加练的概率是99%。”
　　忍足谦也收起脸上的笑容：不嘻嘻。
　　“不过小介真的会把鹰还回来吗？”
　　“他拿走鹰也没有用吧，感觉那孩子就是因为没想到鹰老大吃了他的糖说睡就睡，慌不择路才跑着鹰跑的，肯定一会就送回来了。”
　　听着周边人的讨论，仁王雅治感觉小介的形象要洗白了，他决定要为坏点子很多的猫猫重新树立形象，“不好说哦，小介还回来一个鹰玩偶也说不定，噗哩。”
　　闻言，柳莲二微微一顿。
　　这个可能性的概率是……
　　“88%。”乾缓缓开口。
　　“不如我们来打赌吧！”桃城灵光一现，“就赌小小柳会不会还鹰！”

第13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三十二天:睁着眼睛说瞎话
　　山顶。
　　三船入道蹲守在小木屋前，像望夫石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崖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在假寐，但——
　　被这个老头训练了一个多月的败者组大家都能看出这家伙的不对劲。
　　“三船教练……”
　　“感觉不等到小介送回来鹰就誓不罢休。”忍足谦也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财前，下巴朝三船的方向努了努。
　　财前：“可是这也不是前辈们不睡觉，偷偷看戏还要开赌局的理由吧。”
　　“小光，山顶的生活是很枯燥的，好不容易有了好玩的事发生，还正是年轻活泼年纪的你是怎么睡得着的！”忍足谦也抱臂，义正言辞道。
　　闻言，财前半月眼，“可是……”
　　“真田学长已经睡了，谦也前辈该不会是想说‘真田学长已经不再年轻活泼的年纪’这样的话吧。”财前面无表情但嘴很毒。
　　忍足：！
　　忍足飞快地瞄了一眼角落里很安分守己躺在睡袋里的男人——真田弦一郎，立刻压低声音道：“我可没这么说！”
　　“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大家长呢！”
　　“太坏了，小光！罚你和小介、关西狐坐一桌！”
　　财前：。
　　财前：“哦。”
　　“所以小光你赌什么？”
　　财前毫不犹豫：“不还。”
　　乾：“目前，除了真田，我们全员都赌了小介不会归还鹰……”
　　听着这个数据，柳莲二睫毛轻颤。
　　小介，口碑这一块……
　　想着，柳看向角落里躺在睡袋里的真田弦一郎，小声道：“弦一郎，你选择小介归还鹰吗？”
　　声音之小生怕让真田听到。
　　毕竟，打扰人睡觉，不是君子所为。
　　柳莲二闭着眼睛，心中思索。
　　“军师，副部长默认了哦”仁王雅治一下子就get到了军师的意图，很上道地接话。
　　随后，一个闪身，变成了丸井文太的模样，双手交叠在脑后，语音上扬，“对吧？胡狼？”
　　胡狼：。
　　胡狼：“对。”
　　就在大家小声地讨论时——
　　眼尖的远山金太郎向崖边看去，像是看见了什么，浑身抖了一个激灵，像炸毛的哈士奇一样高高蹦起，迅速地躲到了越前龙马身后。
　　“超前！有恶鬼！！”
　　听着小金的形容，越前龙马闻声看去，只见——
　　一只手从崖边伸出，五指深深嵌入泥土，抓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一道人影从崖壁边缘缓缓爬上来，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极具人形的恶鬼。
　　如果这个时候惊雷一闪，就完全是恐怖片开头的经典桥段。
　　柳莲介终于把自己送到了山顶，月光照在他脸上，齐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软塌塌贴在额前的头发上，他双腿颤颤巍巍地站定，感觉下一秒就要原地跪下。
　　“小介！”
　　柳莲二正要起身，就看见——
　　自家弟弟双手将一只漆黑的乌鸦高高举起，面无表情地开口：“您的鹰——来喽。”
　　柳莲二：。
　　想到了很多种情况，但万万没有想到弟弟会‘指鸦为鹰’。
　　三船入道的眼睛猛地睁开，浑浊的目光落在那个黑发小子身上，等看清他手里举着的是一只豆豆眼的、浑身漆黑的、怎么看都不像鹰的乌鸦时，瞳孔地震。
　　这坏小子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
　　三船的目光在闭着眼睛的脸上停了一瞬，这孩子根本没有睁开眼睛。
　　这个发现让三船入道的血压又往上窜了一截。他沉默，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被气笑了，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你生物考多少分，才能把一只老鹰和一只乌鸦搞混！”
　　三船气急。
　　“诶！竟然被发现了吗！”柳莲介像是十分震惊地后撤一步，脸上写满了‘诶！骗人的吧！怎么会这样？’的困惑，就好像用一只乌鸦换掉一只鹰是一个很常见的常识性问题，大家不应该看出来才对一样。
　　见状，忍足谦也面无表情地吐槽：“这很难不发现吧，完全换了一个物种啊！”
　　越前龙马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嘴角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赌局我赢了，真田前辈还差得远呢。”
　　因为之前雨中打球输给了真田，却一直没能反击的越前龙马，对此耿耿在怀。
　　“这个时候也要说出口头禅吗？越前……”有人小声嘀咕。
　　听着大家的议论，柳莲介站在原地，举着乌小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那我再想想办法”。
　　——真是不好糊弄过去啊。
　　猫猫琢磨.jpg
　　三船入道看着这死孩子一副“计划A失败了没关系我还有计划B”的模样，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鹰老大呢？！”他质问。
　　柳莲介面不改色，把乌小鸦往前递了递，很理直气壮道：“它只是换了个皮肤。”
　　随后，猫猫脸上浮现出伤心难过的表情，和满脸“莫挨老子”的乌小鸦深情对望。
　　他捧起乌小鸦，把它举到脸前，用鼻尖蹭了蹭喙，一边对望，一边用谴责的眼神瞥了一眼三船。
　　“你看看他！”咪茶茶道：“只不过你换上了乌鸦的新衣，他就不认识你了。”
　　说着，猫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乌小鸦搂进怀里，此时的乌小鸦完全是一个被全世界都抛弃的小可怜。
　　柳莲介：“诶，真是人心难测。”
　　乌小鸦歪着脑袋，绿豆大的眼睛眨了眨，发出一声短促的“嘎”。
　　（叽里咕噜地说撒着呢。）
　　猫猫继续输出，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看着三船入道一本正经：“其实是我通过视线诱导，欺骗了你的大脑，让你产生了眼前的这只鹰，其实是只乌鸦的幻觉。”
　　“你知道的——”
　　猫猫拖长尾音。
　　“这是我的球技——”
　　话音落下，柳莲介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手机播放键。
　　一道迷人且富有酷感的声音从猫猫身上响起，漫不经心但又气势惊人。
　　“无量空处。”
　　“原来是‘夺你脑子’，噗哩。～”仁王雅治了然。
　　“诶？！小刘会夺走我的脑子吗！”远山金太郎超大声道，随即意识到有人在睡觉，连忙捂住了嘴巴。
　　听到动静的柳莲介闻声望去，看到是这个不好好叫他名字的werwerwer红毛，猫猫立刻摆了一个很凶狠的表情，比口型：“吃掉你的脑子！”
　　然后一副得意洋洋的骄傲模样。
　　猫猫叉腰.jpg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越前：。
　　还是小孩子嘛。
　　果然还差得远呢。
　　而一旁，三船入道只感觉一串什么话叽里咕噜的从他左耳进入，像是抚平了大脑的褶皱般，什么都没有留下，又从右耳出去，原本气急败坏的表情也逐渐变得迷茫。
　　对训集训营每个人的资料都了如指掌的总教练开始思考，他盯着这只鸦，皱眉。
　　好像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孩子的精神力很高，即使有着很强的精神力抗性的他在不知不觉下中招也并非不可能。
　　想着，三船缓缓开口：“难道……”
　　“没错。”猫猫重重点头，随后他拍了拍乌小鸦。
　　——全障碍沟通。
　　就是反着说话。
　　完全了解乌小鸦使用教程的猫猫决定给大家漏一手。
　　“不过很可惜，它不会后空翻。”柳莲介故作可怜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它不争气’的遗憾，猫猫低下头，用手点了点乌小鸦的喙。
　　乌小鸦歪着脑袋，绿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像是get到了关键词，原本一脸高冷、浑身写着“莫挨老子”的乌小鸦忽然扑腾了一下翅膀，十分猝不及防地来了一个后空翻。
　　黑色的羽毛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它在月光下翻了一圈，稳稳落回柳莲介的掌心，歪着脑袋，“嘎”了一声。
　　“月、月光翻面！”
　　“岳人，你的劲敌来了！”
　　见状，三船入道的表情十分复杂，先是从“迷茫”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你在逗我”。
　　这还是他威风凛凛的鹰老大？这孩子的球技‘夺你脑子’连动物都不放过吗……
　　“所以真的是视线诱导吗？我们都被诱导了？”忍足谦也战术后仰。
　　财前沉默。
　　感觉更像柳同学本身搞出来的动静。
　　可以听懂反话的乌鸦、还有……
　　之前烤肉大会上消失的布丁……
　　所以……
　　柳学长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自从知道世界上有他看不见的东西之后，财前就格外注意柳学长和小柳同学，在集训的这段时间内，他发现——
　　柳学长身上总是在不同位置会产出凉爽的冷气，而且那个冷气源会移动，有时候在肩膀，有时候在后颈，有时候在头顶。
　　感觉像会动的移动空调一样。
　　站在柳学长旁边很舒服，所以大家都爱贴着柳学长。
　　他也是。
　　不过他不是怕热，只是好奇。
　　正所谓越是看不见的东西越在眼前晃悠，就越想知道。
　　财前，一只偷偷摸摸知道了很多事的聪明猫猫。
　　另一边，一老一少还在对峙。
　　许久，三船摆下阵来，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只不能说和鹰老大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的乌鸦。
　　——终于糊弄过去了。
　　猫猫心底松了一口气，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家哥哥，心满意足地晃了晃脑袋。
　　“那教练俺先走了哦，俺还要去干农活。”
　　“对了，它叫乌小鸦，是个装听不懂人话的聪明鸦，你得和它反着说。”
　　一口气说了很多的柳莲介话音落下，拔腿就跑，还趁机偷摸抱了一下自家哥哥，随后，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反应了一会的三船入道终于回过味来，气急败坏道：“柳莲介！！”

第13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三十三天:和狗卷熊猫前辈狗狗祟祟
　　柳莲介推开门，一只脚刚迈进宿舍，就感觉一道幽怨的视线盯着他。
　　——糟糕！
　　作为成熟的大人竟然没有关注到海带哥脆弱孤独的心，真是糟糕。
　　猫猫反思.jpg
　　独守空宿舍的切原赤也一个人，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用“你终于舍得回来了”的眼神盯着猫猫，紧紧地、直勾勾地、一刻也不肯移开。
　　被盯得不好意思的柳莲介下意识挠了挠脑袋，脚尖在地板上画了个圈，整个人看上去无辜又乖巧。
　　“哎呀，切原哥，就不要注意这些细节了嘛！”
　　猫猫语气软软，试图用可爱蒙混过关。
　　——总感觉海带哥好像有点怪怪的。
　　——好像变高了不少。
　　柳莲介悄悄打量，这一看、不可置信地后撤一步。
　　只见——
　　刚刚还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鹰老大，此刻正威风凛凛地站在切原鸽的头顶两只爪子牢牢抓住蓬松的海带发，翅膀微微张开，一副‘尔等都是爪下败将’。
　　——好潮流的造型。
　　——切原哥。
　　猫猫的视线纹丝不动，努力压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保持面无表情。
　　“所以这只鹰……”切原赤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我经历了很多’的沧桑。
　　在小后辈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切原赤也本来正在游戏里激情对战，然后猝不及防地就和这只突然转醒的鹰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他本想逗弄一下的……
　　结果不成想，被踩在了爪下。
　　切原赤也本想过反抗。
　　但无奈这只鹰的力气有些大且略懂一些拳脚。
　　他，惜败。
　　只是惜败。
　　绝不是因为打不过一只鹰。
　　“总而言之！”切原赤也脸上浮现着“我已经没办法了”的绝望，“它现在死活不肯从我的头顶上下来！小介快帮帮我啦！”
　　……
　　——很难想象切原哥竟然和一只鹰缠斗在了一起。
　　——还输了。
　　柳莲介虽然内心在暗暗吐槽但还是为救切原哥于水火之中而付出努力。
　　至于水火是怎么来的，
　　先不用管。
　　……
　　猫猫拼尽全力，也无法哄鹰老大离开海带头。
　　原本因为耗费了很多体力，又是和鹰斗智斗勇的柳莲介有点力竭了。
　　猫猫盯着无法分离的鹰和人，开始思考。
　　loading……loading……
　　——有了！
　　猫猫头顶‘叮’地一下，亮出一个灯泡。
　　“啊——”
　　柳莲介用捧哏的语气开口，“切原哥！只是因为你太帅气了，所以才会如此吸引鹰老大吧！”他双手合十，眼睛弯成月牙，一边打量切原赤也头顶鹰的新造型一边重重点头，“而且，头上顶着这样一只帅气的鹰，真的很酷诶！”
　　猫猫真挚夸赞ing...
　　闻言，切原赤也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小后辈真挚脸，表情从‘绝望’慢慢变成‘怀疑’，又从‘怀疑’慢慢变成‘好像有点道理’。
　　“……真的酷吗？”
　　“超酷！”柳莲介竖起大拇指，“整个集训营，只有切原哥有这样的待遇！”
　　“是切原哥独一份的！”
　　——没错！
　　——无法分开鹰人就让切原哥自己接受这个组合！
　　咪的聪明毛很曼妙。
　　猫猫叉腰.jpg
　　闻言，切原赤也的嘴角翘起来，他挺直腰板，下巴微扬，整个人从“被鹰踩的受害者”一秒变成“被鹰选中的天选之子”。
　　“哼哼那当然！”小海带叉腰得意，“毕竟我可是立海大二年级王牌未来部长！”
　　“副部长！”
　　“你这次做得很棒！”
　　切原赤也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自己的新造型。
　　——哼哼。
　　他就知道切原哥会被哄好的！
　　猫猫比耶.jpg
　　“滴滴。”
　　是手机响起的声音。
　　柳莲介这才想起，今天跑来跑去的，都忘记水群这件事了。
　　猫猫点开相侵相碍一家人的99+群聊，里面整聊得火热朝天。
　　【虎杖：真的有人手搓黑洞吗？！（猫猫探头.jpg）】
　　【毛豆生奶油大福：包的，老师有视频为证！（鸡掰猫叉腰点头.jpg）】
　　【伏黑：比夏油老师竞选首相更不可能的事出现了，这世界真是没救了。】
　　【狗卷：金枪鱼蛋黄酱！】
　　【胖达：这里是网络，棘你可以打字吧（熊猫疑惑.jpg）】
　　翻了翻，柳莲介了然，大家都对德川哥的‘黑洞’很感兴趣诶。
　　这样想着，一条消息弹出来。
　　【狗卷：想看（棘想要.jpg）】
　　【狗卷：棘得到.jpg】
　　猫猫歪了歪脑袋。
　　【欧尼酱赛高：黑洞？】
　　【狗卷：棘的肯定.jpg】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反手就发出了一个定位。
　　＊
　　因为柳莲介打败了1号球场的德川和也，现在整个3号球场的国中生们都热血沸腾，兴致冲冲地训练，就是为了在下次洗牌战中，将一号球场打败。
　　毕竟有了成功的先例。
　　“我们要在下次洗牌战中战胜一号球场！”
　　“胜者是我们三号球场！”
　　“啊嗯？胜者是本大爷才对。”迹部景吾手指拂过眼角的泪痣，目光在立海大的这个海带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皱眉：“幸村，你们立海大王牌的这个造型……”
　　“真是令人琢磨不透。”
　　闻言，幸村精市盯着自家后辈头上的鹰，扶额苦笑。
　　谁懂。
　　自家后辈一个头上顶鹰另一个溜得没影。
　　真是……
　　伤透脑筋了。
　　“所以在宿舍里养不属于自己宠物的不知名人士是赤也吗？”丸井文太吹出一个泡泡，“我还以为是小介呢。”
　　“你们这群家伙，时间可不是让你们闲聊的！”亚久津才不管什么鹰不鹰的，实力才是王道。
　　“哦哦哦！”
　　远远看到这一切的德川和也沉默。
　　这只鹰……
　　好像是三船教练的……
　　“那群孩子真的是燃起来了呢，对吧阿修。”入江奏多手撑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底下跑操的众人。国中生们脸上的表情每个都写着“我要干掉一号球场”的战意。
　　虽然有一个顶着鹰很奇怪。
　　闻言，种岛修二倚靠在墙壁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奏多，难道你不想和那个小不点打一场吗？”他歪了歪头，目光在国中生队伍里找了找，完全没有找见本该的训练的黑发猫猫，才回过头，又缓缓开口：“看看……那所谓的人形到底是不是异次元空间。”
　　入江没有接话，只是笑眯眯地听着。
　　“即使奏多你不好奇，鬼也不好奇吗？那可是只有经历过多数严重的败北后重新拾起被胜利者打垮的自尊心，带着那些不甘与执着的意念将之融入网球精神中打磨，在经过地狱式洗礼后重新开启的网球复仇之路，才能开启的阿修罗神道。”
　　说完，种岛顿了顿，“不过，很难想象。一个比我们小好多岁的小孩，竟然已经先一步体会到了无数次重大败北吗？”
　　闻言，入江的手从下巴上移开，双手插进口袋里，目光落在还在维修的中央球场上，“有那样厉害的老师在，能体会到成功的感觉也很艰难吧。”
　　“只不过，那孩子竟然还没把鹰送回去吗？”
　　监控室内。
　　斋藤也对这个问题若有所思，“能不能让他把鹰还给总教练。”
　　“如果你能找得到他的话……”黑部看着监控视频内完全没有出现的猫猫身影，扶额叹气。
　　给了咪自由后就发现咪是一点都不回家了。
　　＊
　　柳莲介蹲在监控死角的阴影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他的左边是狗卷棘，右边是熊猫，三个人挤在一起，像三只正在密谋偷鱼干的猫。
　　“狗卷哥、熊猫前辈，我们这样真的好吗？”猫猫压低声音，目光在墙角那台正在缓缓转动的摄像头上停了一瞬，那台摄像头的视角刚好扫不到这个角落。
　　他提前踩点过。
　　“鲑鱼。”狗卷煞有介事地点头，拉下衣领露出半张认真的脸，紫色的豆豆眼里写满了“没问题”。
　　熊猫小圆眼睛提溜转，“我们只是想看一眼那个打出黑洞的人。”
　　“那可是黑洞！”
　　五条悟在群里发了猫猫和德川的那一场比赛，一人一咒术师竟然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有黑洞这种高端货。
　　熊猫和狗卷都看出来了——
　　如果小介没有代打哥，这场比赛的输赢还不一定呢。
　　因此，两人十分好奇。
　　三个人就这样鬼鬼祟祟地猫在集训营角落探头探脑的。
　　猫猫原本还打算今天去找哥哥的。
　　既然狗卷哥和熊猫前辈来了，那只能先搁置一下了。
　　——抱歉哥哥。
　　——下次一定。
　　柳莲介心虚对手指。
　　“我好像看到他了，是那个很高冷很酷哥像惠一样孤立所有人一次性打了十颗球的那位小哥吗？”熊猫一口气说了个长难句。
　　闻言，柳莲介愣了两秒，细细品味了一下，重重点头，“没错就是很像伏黑哥一样有魅力的酷哥！”
　　狗卷：“鲑鱼鲑鱼！”
　　“你们——”
　　“在这里狗狗祟祟的干什么呢？”
　　“而且……”
　　“为什么还有只熊猫啊chai～”
　　头顶传来熟悉的低沉声还有关西腔。
　　柳莲介抬头，目光正对上看起来像留级了很多年、即使真田副部长哥和高冷冰山哥也甘拜下风的鬼大叔。
　　猫猫莫名心虚起来。
　　毕竟自己逃训了来着。

第13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三十四天:掌管数据库的咪
　　——好突然，怎么这个角落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个人。
　　猫猫莫名心虚起来，垂下眼帘，不敢去和鬼大叔对视。
　　毕竟3号球场的领头人是鬼大叔。
　　而他的前辈哥们都在兢兢业业训练，但咪在一个人偷偷摸摸玩耍。
　　——但是。
　　——鬼大叔也没有在训练！
　　想着，柳莲介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不过……
　　猫猫看着穿着不属于这个集训营服装的熊猫前辈和狗卷前辈，沉默。
　　然后脚尖一转，整个人面无表情地扒在墙角，手指死死扣住墙皮的缝隙，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拼命往墙上贴。不管是谁拽，都不肯松开。
　　他就这样假装看不见所有人——
　　只要咪看不见他们，他们就看不见咪。
　　掩耳盗铃这一块。
　　看着浑身散发着‘拒绝回答’气势的小后辈，种岛修二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看起来很真的熊猫身上。白毛巧克力晃了晃脑袋，左看看右看看，都没看出来这个熊猫有哪里像人的样子。
　　“你是真的熊猫吗？！”种岛修二瞪圆双眼，声音里是“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活熊猫”的震惊。
　　熊猫看了眼旁边已经把自己嵌进墙里的小介，又抬头看了看好奇打量着自己的种岛修二，它举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歪了歪头，卖萌道：
　　“……我只是路过的爱穿玩偶服的熊猫而已。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哦。”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的名字就是熊猫。”
　　说完，还眨了眨那双小圆眼睛，一脸无辜且可爱。
　　“在30°的气温下吗……”入江奏多感受着头顶那轮明晃晃的大太阳，欲言又止，目光在熊猫那身厚实的毛茸茸外壳上停了一瞬，“真是有意志力……”
　　“而且，名字叫熊猫更可疑了呢。”种岛修二双手交叠在身后，面无表情地吐槽。
　　“矮油，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了。”熊猫一把拉过旁边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狗卷棘，“这是棘，狗卷棘。我们都是小介的学长们。”
　　被cue的狗卷棘半张脸都藏在高领之下，只露出一双紫色的豆豆眼，他面无表情地挥挥爪爪，“鲑鱼”。
　　入江：“？”
　　种岛：“！”
　　鬼：“。”
　　三个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迷茫。
　　见状，狗卷继续输出，歪了歪头：“鲑鱼子？”
　　——狗卷哥每次都会用饭团语逗别人玩。
　　正在自欺欺人、假装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柳莲介暗暗思索，他从墙缝边缘偷瞄了一眼三个还在迷茫的高中生，嘴角悄悄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你们……”
　　“在这里干什么……？”
　　德川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他目光率先落在墙角的黑发猫猫身上，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随即才发现……
　　这个集训营里好像多出来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人？
　　“你们是……”德川和也有些迟疑。
　　“海带。”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棘认真脸。
　　德川：？
　　德川有些迷茫。
　　“小莲，你的学长好像很想吃饭团诶，特地跑过来就是为了吃饭团吗？也不知道是不是贪吃。”种岛修二说着说着，突然wink一下，吐舌俏皮道：“小馋猫～”
　　柳莲介：。
　　狗卷：。
　　熊猫：。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呢。
　　“狗卷哥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只能说饭团语，熊猫前辈则是没法脱去身上的玩偶服……”毕竟前辈本身就是熊猫。
　　后半句话柳莲介没有说出口，但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真话。
　　猫猫从不打诳语。
　　闻言，种岛修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叮”地冒出一个灯泡。
　　“原来是中二哦！”
　　比起真熊猫和神秘酷哥，
　　果然中二更能让人接受一点～
　　毕竟这个世界可以解释不了“会说话的熊猫”和“只会说饭团语的人”，但可以解释中二！
　　“说起来，你的学长们还有老师都好独特。”入江奏多若有所思地询问。
　　——感觉要试探什么。
　　猫猫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直直落在德川和也身上，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腼腆害羞的笑容。
　　“德川哥，我的学长们都很好奇黑洞捏。”猫猫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要不要我们再打一场～”
　　就这样转移话题，
　　上次代打哥结束得太快了，解析黑洞的数据还没进入脑子比赛就结束了。
　　他想再看看——
　　所谓的异次元空间，所谓被称为只有“死过一次才能领悟到”的修罗神道。
　　闻言，德川微微一愣，正要开口答应，就被旁边的鬼十次郎打断。
　　鬼面容严肃地抱臂而立，声音低沉：“德川的黑洞，是依靠着无与伦比的身体韧性而强行削开的绝对真空地带。只能开启30分钟。”
　　他顿了顿，“一旦超过这个时间范围，就会对生命产生威胁。”
　　——诶？
　　——诶！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敬佩地看向德川哥。
　　——竟然可以开启30分钟！
　　芥末久！！
　　对于咒术师来说，很难想象在庞大的咒力消耗下开启领域30分钟。
　　但在网球中，这竟然是“只能”开启30分钟。
　　猫猫认真脸。
　　还好自己让代打哥快速结束比赛了，如果只有他自己，恐怕只能硬生生熬过30分钟了。
　　“棘，堪比领域展开的技能开启30分钟竟然用‘只’吗……”熊猫严肃脸。
　　狗卷严肃脸：“明太子。”
　　“如果你想再见识一下修罗神道——”鬼十次郎的目光落在柳莲介身上，“那就和我打一场。”
　　“如果你能让我做到那个地步的话……”
　　风吹起黑发猫猫额前的发丝，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入江奏多打破了这份沉寂，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领域展开’？”他顿了顿，笑眯眯的眼睛里多了些探究，“这是什么新的技能吗？”
　　熊猫点点头，两只毛茸茸的爪爪交叠在胸前，小圆眼睛里写满了认真，“没错，那是只有顶级的＊＊＊才能完成的＊＊。”
　　“一句话，关键词全被＊掉了诶。”种岛修二迷茫地挠了挠脑袋，一副‘我听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听懂’模样。
　　狗卷棘认真点头：“鲑鱼。”
　　熊猫也一本正经地附和：“是吧。”
　　种岛：“加、加密通话？”
　　而柳莲介在这段小插曲的时间里，已经和鬼十次郎站在了网球场。
　　猫猫盯着那个只有两根羊肠线的球拍，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挑衅道：“就用那个十字拍吗？被我的术式哦不是球技影响到，可就很难用绝对甜区接到球了。”
　　——因为高专的学长们在这里，
　　所以下意识说漏嘴了诶。
　　猫猫吐了吐舌，一脸“哎呀不小心”的无辜。
　　闻言，鬼深深地看了一眼一站到球场上就攻击性拉满的黑发猫猫，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他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走到场边，把那个十字拍放下，换了一个普通的球拍。
　　“鬼看起来很认真呢。”入江奏多手撑下巴，目光落在那个正在调整拍线的高大身影上。
　　“毕竟是作用于大脑的精神力球技，防不胜防。”种岛修二倚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
　　熊猫不知从哪儿摸出两根应援棒，“唰”地举起来，毛茸茸的爪子在阳光下晃出两道残影。
　　“小介加油哦～”
　　狗卷棘双手插兜，酷酷道：“鲑鱼！”
　　“德川，你觉得谁会赢呢？”入江奏多扭头询问。
　　闻言，德川和也沉默，目光落在球场上那两个已经站定的身影上，没有回答。
　　“相比于德川，鬼是进攻型选手。”种岛修二的神情难得变得认真起来，“而小莲的球风似乎也更偏向于慢热型的防守，很难说的比赛结果呢。”
　　不过没正经两秒，他就又跳脱起来，肩膀一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不不不，这你就错了。”熊猫举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摇了摇头，眨巴眨巴小圆眼睛，“小介在每场比赛前夕都会做足赛前资料收集，从对手的发球习惯到跑位偏好，从战术到球技全都会拆解成数据，装进脑子里。”
　　它顿了顿，“所以小介在正式比赛中可以快速随机应变，是属于遇弱则微强、遇强则更强的类型。”
　　“也就是说——”熊猫竖起一根毛茸茸的手指，目光在种岛和入江之间扫了一圈，“如果你们看到的小介是偏防守型，那只能说他的对手也是这个类型。”
　　“因为……”它拖长尾音，晃了晃脑袋，“小介最喜欢的就是——给不同类型的对手，制造不同类型的杀猪盘。”
　　狗卷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比出大拇指，“鲑鱼！”
　　认真听的入江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有些僵住的德川和也。
　　……为什么是杀猪盘？
　　“所以，鬼也会遇见属于他的杀猪盘吗？”
　　“诶等等，其实讲道理，小莲也没看过我们比赛吧，从哪里收集到这么多资料的？”
　　不小心听到一嘴的柳莲介内心心虚对手指。
　　——其实这个集训营的数据库都归他管的说。
　　猫猫吐舌.jpg

第13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三十五天:vs鬼
　　柳莲介已经对这个集训营的数据库了如指掌。监控室的密码，教练们的作息时间，各个有头有脸的网球选手数据全在他脑子里。
　　毕竟咪时不时就溜进去，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左翻翻，右看看，把各个选手的比赛资料偷偷装进脑子里，在睡觉前夕模拟一遍虚拟比赛。
　　完全可以说——数据库就是咪的第二个家！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里网球选手的训练数据。
　　想着，猫猫盯着球网对面高大的红发男人。
　　鬼十次郎站在对面，宽厚的肩膀挡住了身后大半片阳光。
　　力量型进攻选手。
　　猫猫在心里默默给对手贴上标签，唯一的确定项就是力量，足足有十点。至于其他的数据，速度、技巧、耐力、精神力，似乎在过往的比赛记录里没有展现得那么清晰。
　　毫无疑问，
　　是个难缠的对手呢。
　　猫猫暗暗思索。
　　监控室内。
　　一直没有发现黑发猫猫身影的斋藤教练只是撇过头游移了一秒钟，就在一号球场的场地上看到了举着球拍的鬼和柳莲介。
　　斋藤定睛一看。
　　有德川、种岛、入江和……
　　熊猫？旁边还站着一个把半张脸藏在高领里的覆面系酷哥。
　　那熊猫还举着应援棒，毛茸茸的爪子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这个team里好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家伙？”斋藤有些迟疑，“不知道会是谁恶作剧呢？”
　　黑部由纪夫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假寐，杯中的咖啡已经凉了，也没有要喝的意思，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个制服的纽扣……”
　　“似乎和之前的神秘白发男子是一样的。”
　　斋藤愣了一下，目光从熊猫身上移到狗卷棘身上。
　　黑色制服，上面有一颗一枚螺旋暗纹的纽扣，和那天翻墙进来的白毛墨镜男制服上的纽扣一模一样。
　　“……所以这些人，和那位是一伙的？”
　　斋藤有些担心一号球场会不会像中央球场一样阵亡。
　　“我们……真的有什么邻居吗？”黑部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从这些人自由地进进出出来看，这个“邻居”感觉就像是住在隔壁一样，说来串门就来串门。
　　“真不用管管吗？”
　　“能毫发无损且悄无声息地进入这个集训营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呢？”
　　话音落下，两位教练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无能且无助。
　　斋藤手撑下巴，“不过，他们只是偷偷溜进来和那个国中生小子玩玩而已，就放他们一马吧。”
　　闻言，黑部瞥了斋藤一眼，“你一直在放他们一马，是来放马的吗？你这家伙……”
　　“不过，我希望这场比赛不要再破坏一号球场了。”
　　这是教练的心愿，也不知道场上的选手有没有听到……
　　球场上，柳莲介拿到了发球权。
　　与先前对战德川时那种“后手防守”的慢热风格完全不同，这一次猫猫脸上满是认真。
　　“七球定胜负啊……”入江奏多手撑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不知道胜者会是谁呢？”
　　“小莲看起来也很有攻击性啊。”种岛修二倚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和对战德川的时候完全不同。”
　　——鬼大叔是力量型选手。
　　猫猫在心里默默复盘，数据在脑海里涌动。
　　力量十点，其他数据都隐藏得很深。即使他可以接住五条老师的“稍微稍微认真一球”，但时间久了，这种力量球对于体能消耗还是巨大的。
　　为了能尽可能保存体力以应对突发情况，
　　果然，还是先手进攻会比较好。
　　想着，柳莲介把球在地上弹了两下，目光越过球网，随后将球抛起来。球从掌心升上去，阳光穿过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入江奏多看着那颗被高高抛起的球，轻声说：“这孩子一发球，我就想到和德川那场比赛了。卡着发球时限，用20秒的时间不断消磨注意力。这一次，会是一样的套路吗？”
　　熊猫摇了摇毛茸茸的脑袋，“不，小介从不会在短时间内展现同样的套路两次。”
　　话音落下的同时，球拍碰撞网球的声音瞬时响起。
　　柳莲介手腕下压，在网球离拍之际扭腕，擦出旋转。
　　霎时，网球就像是信号接触不良一般，忽闪忽闪的，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断断续续的残影。
　　过球网的刹那，整个球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被短暂地抹除了这个世界的存在一样。
　　鬼十次郎没有动，他缓缓闭上眼睛，随即、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流动变化。
　　就是现在！
　　“砰——！！”
　　鬼十次郎手腕一转，挥拍。
　　叠加了二次旋转的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赋予了绝对力量的网球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划破空气，甚至能听到撕裂空气的风声。
　　——大概是0.3个五条老师的随意一击。
　　柳莲介飞快计算到，面上不动声色，似乎是早已预料到这一球会被回击，提前一个身位站在落球点，挥拍。
　　网球拉扯着球拍的羊肠线，擦出点点星火。
　　强烈的旋转似乎要突破球拍的束缚。
　　猫猫手下暗暗用力。
　　“砰——！！”
　　黄色小球带着幽蓝色的数据流，飞向鬼十次郎的反手位。那些缠绕在球面上的数据流在过网之后像无数丝线，一股脑地全部涌进鬼十次郎的大脑。
　　那一刻，鬼十次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数据化起来。
　　脚下的球场以3D建模的方式构建出了一座虚拟球场，网格、坐标、角度线，所有的一切都被拆解成数据。
　　那颗球，在过网的瞬间演变为无数条可能的未来落点。
　　直线、斜线、高吊、短球……
　　每个不同的轨迹都带着转速、角度和正旋轴以及侧旋轴，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朝他罩过来。
　　鬼十次郎的眼睛微微眯起，在这些信息的冲击下，他原本清晰的击球思路骤然被打断。
　　人在看到不同信息的同时会下意识地思考，即使不思考，只是草草浏览过去，也会在脑海中留下痕迹。那些痕迹像沙砾般一粒一粒地落进意识的河流，改变水流的方向。
　　鬼十次郎挥拍的节奏慢了一拍。
　　——鬼大叔被影响到了。
　　柳莲介站在原地，看着那颗飞回来的球，睁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
　　只要被丝线缠上，数据流会自己生长，像蛛网，在脑海里不断延伸。
　　不断叠加的正确或错误的数据，让对方在无数的信息中迷失自己，找不到走出迷宫的方向。
　　网球在空中不断交织。
　　——好强的精神力抗性。
　　两人已经对拉了十几拍，而鬼大叔只是接球速度变慢了、接球角度有些偏差，总体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数据干扰。
　　柳莲介的目光穿过球网。
　　——鬼大叔早有防备的可能性是81%。
　　一味地进攻只会让对手在攻击中找到破局的办法，在对攻中摸清对方的节奏，然后打破节奏并非不可能。
　　不过……
　　咪的进攻只是虚招。
　　让鬼大叔觉得这是咪最重要的进攻手段，让鬼大叔以为数据流就是全部，从而把所有精力都用来防御涌入脑海的信息。
　　而真正的杀招，则是藏在那些数据之下，潜移默化改变的无形的刀。
　　想着，柳莲介不动声色地偏移了击球点。
　　角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在球从拍面上弹起的瞬间，它的旋转、速度、落点，全都被赋予了新的参数，通过击球点的细小偏差从而改变球路‘记忆’。
　　第一球偏移0.5度，第二球偏移1度，第三球偏移1.5度。
　　但脑海里被塞入无用信息的鬼大叔则不会很快发现这种微小的改变。
　　毕竟，
　　在无数的数据攻击下，想要抵抗数据的同时再分出精力注意咪的小动作，是很困难且概率很低的事。
　　而猫猫要的就是“低概率”。
　　虽然鬼大叔的精神抗性很高且提前有了防备，但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想着，猫猫坏笑，手腕暗暗发力，和刚刚一样的是，无数条幽蓝色的丝线环绕在网球周身，霎时间不同轨迹的网球如天女散花般散开。
　　但真正的网球则在离拍的瞬间就消失了，现在他们所能看见的网球，都只是因为没有注意到击球点的细小偏差而被大脑自动修正了球路轨迹所创造出的‘不存在的网球’。
　　鬼：“真是遗憾。”
　　“如果面对这一球的对手是那群半吊子，恐怕要头疼很久，但是，可以一次性接到十颗球的我，是完全可以都打回去的。”
　　鬼十次郎全神贯注。
　　虽然有数条球路轨迹，但根据他的判断，球的最大可能性的落点是正手右后方或边角。
　　全部都接起来就好。
　　all in.
　　鬼十次郎挥拍——
　　“好像不对。”同样关注着比赛的德川和也皱眉，“被输出了无数轨迹路线后会下意识从中挑选出正确答案，却忽略掉了或许那些数据本身全部都是虚假的，而真正的网球早已不知所踪。”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
　　是网球落地的声音。
　　鬼十次郎看着自己挥空的球拍，沉思。
　　“Game柳，1-0。”
　　种岛战术后仰：“是‘剥夺脑子’！”
　　入江眉眼弯弯：“是‘无量空处’！”
　　熊猫&狗卷：？
　　无、无量空处？
　　熊猫和狗卷棘同时转头，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熊猫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不是五条老师的……？”
　　闻言，狗卷棘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边。
　　见状，熊猫立刻闭嘴，小圆眼睛里闪过“我懂了”的了然。
　　两人同时转头，继续看比赛，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反正只是copy一下名字而已。

第13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三十六天:鬼神降临
　　“所以说‘无量空处’是……？”入江奏多好奇地询问。
　　熊猫手撑下巴，“无量空处是通过向对手大脑强制灌输无限信息，使其陷入‘分析瘫痪’，感知一切却无法行动，只能缓慢等死哦不是，等待恢复。”
　　闻言，入江奏多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等死吗……？
　　会不会太严重了？
　　狗卷一脸严肃：“腌高菜。”
　　熊猫手撑下巴，认真分析道：“相比于‘无量空处’那种直接塞爆大脑的粗暴打法，小介的这招就比较阴险。”
　　“小介是将现有结果之上的信息数据输出到对手的大脑，在让对手看见‘未来可能性的同时’让对手以为‘所看见的是正确的’。从而修改潜意识，把错误的信息反馈给大脑，让人以为自己判断对了，其实从一开始每一步就都是错的。”
　　狗卷棘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头。
　　“然后——”熊猫继续补充，“在对手陷入混乱的同时，小介再利用‘数据修改’，覆盖掉原本的球路数据，以此打出看起来完全无法完成的球路。”
　　“也就是说，那颗球对手从一开始就没看见过其真正轨迹。”
　　种岛修二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表情逐渐变得迷茫。
　　“听起来是很复杂的机制啊……”奶油巧克力挠了挠头。
　　“没错。”熊猫两爪交叠在一起，小圆眼睛里写满了严肃。
　　所以说小介的术式才被称为概念技。
　　一旦运用熟练，所有可数据化的世界里，能够“修改”“操控”“编辑”数据的猫猫，就是数据世界的神。可以修改一颗球的轨迹，让它从出界变成压线；可以操控对手的动作，让其被束缚；可以编辑咒力的数据，抹除其存在。
　　不过……
　　这都是小介成长的后话。
　　现在的小介，大概还停留在“简单操控”和“基础修改”的层面，距离所谓“概念神”的境界，还差得远。
　　悟他们似乎也没有想要让小介成长为特级咒术师的意思。
　　熊猫暗暗想着，目光落在挥拍后偷摸看他和棘、带着“我很厉害吧”的得意、似乎想要夸夸的可爱猫猫。
　　熊猫挥挥爪爪。
　　心底暗暗思索：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咒灵需要祓除，小介只要开开心心地打网球就行。
　　虽然咒灵式微打破了“悟越来越强导致为了平衡咒灵也越来越强”的规则吧，但规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况且，悟从来不是那种会被规则束缚的人。成为特级咒术师要承担的责任太多，要面对的东西太沉重。
　　而小介，还只是个会因为哥哥不在身边就焦躁不安、会因为赢了比赛就求夸夸、会因为被夸就心花怒放的小孩。
　　让猫猫开心做自己的想做的事，这样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大人就好了。
　　想着，熊猫爪爪比喇叭：“小介！好样的！就这样一直一直赢下去吧！”
　　——哼哼。
　　——当然要一直一直赢下去！
　　柳莲介全神贯注。
　　在对方抛发球的同一刹那，猫猫面无表情开口：“落点是我的反手方30°角。”
　　闻言，鬼十次郎挥拍动作一顿。
　　——下一球，鬼大叔力量会比现在高30%。
　　柳莲介大脑飞速旋转。
　　“鬼的所有球路都被看穿了。”入江奏多一脸严肃，“但看穿是一回事，能打回那种力量的球是另一回事。”
　　“这孩子，”
　　“是全能型选手呢。”
　　监控室内，战术教练黑部在属于柳莲介的五维表上写写画画，“不过，鬼被影响到了状态，打出的球并不是他的巅峰水平。”
　　“没错，虽然鬼很想调整，但被柳修改了潜意识后，大脑在不断释放错误信息，导致鬼的击球点一直有偏差。”斋藤抱臂，垂下眼帘，“鬼现在应该打得很难受吧。”
　　没错。
　　再次没有打出预想效果的鬼十次郎垂下眼帘，握紧了手里的球拍。
　　从刚刚开始，他所有的回球点都不在最佳拍线区域，不是偏左，就是偏右；不是太靠上，就是太靠下，手感很差，球技就像是被“ban”掉了一样，打不出最佳的网球。
　　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不对劲的感觉就会涌上来，浑身就像是无数的猫猫在舔舐一般痒。
　　他呼出一口气，目光越过球网，看向对面的黑发猫猫。
　　那孩子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睁开一只的琥珀色眼睛里似乎写满了“无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高高在上感。
　　有一种站在高处俯瞰棋盘的棋手特有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像在说：你的每一步，我早有预料。
　　像这样的无力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对方的球技像是凌驾于所有之上的“规则”，一旦被缠上，就再也挣脱不开。
　　明明知道该怎么打，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浑身有那种“感觉自己能接到，但球已经落地了”的错位感，还有那种“以为自己打的是直线，但球飞出去是斜线”的荒谬感。
　　“你很厉害。”鬼开口，声音低沉。
　　他尽力忽视那些涌入脑海中的信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手臂用力。
　　“砰——！！”
　　网球像炮弹般以摧枯拉朽的气势直直越过球网。
　　“这颗球——”柳莲介的声音从网对面飘过来，依旧没什么起伏，完全没有接球的动作，“会出界。”
　　“Game柳，2-0！”
　　正如猫猫所言，那颗被赋予了极大力道的网球直直的落在了边线外2CM处。
　　柳莲介嘴角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一副计谋得逞的得意模样。
　　——没错。
　　因为之前不断改变球路模型，同时在数据干扰的情况下，使得鬼大叔的大脑自动修正误差，因而每次击球点都在不断的有偏移。
　　而一旦对方施加了大力旋转并提升了力量，就会出现预想之外的结果。
　　就像现在。
　　一直接高强度的力量球即使对于猫猫，也是极大的消耗，所以，从一开始就ban掉。
　　是最优解。
　　柳莲介：猫猫计谋得逞得意哼哼.jpg
　　“如果鬼无法突破对方的数据干扰，恐怕很难打。”入江奏多手撑下巴，“德川，你觉得呢？”
　　德川沉默。
　　看到鬼这种手感全无的回球，浑身又一次升起那种不得劲的感觉，尤其是在夏天，胸口闷闷的，甚至会有反胃恶心的症状，越想头越胀。
　　很恶心的球。
　　不是说小后辈恶心的意思。
　　久久，德川才缓缓开口：“很难破解。”
　　“在被输出那些数据后，我似乎看见了无数个通往未来的结果。”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但这些结果，毫不意外地，都指向着同一个终局，我会输。”
　　他垂下眼帘，像是在回忆那场比赛，“事实也是如此。我甚至没有比赛后半场的相关记忆，只隐约记得那个幽蓝色的人形。”
　　“如果说在液态人形数据之前，我和那孩子是旗鼓相当可以相互拉扯的对手，在液态人形出现之后，那就是另一个维度的力量。”
　　“无法抵抗的……”
　　“绝对强者。”
　　听着，入江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鬼甚至没办法发挥自己一半的实力。”
　　“毕竟从一开始，那孩子就ban掉了他的球技。”
　　“真是难缠的球技。”
　　难缠的球。
　　鬼十次郎再一次挥拍，感受着网球与拍线碰撞时那股别扭的触感。
　　明明看到的球路完全没有问题，所看见的击球点都是十分正确的绝对甜区，但身体的触感无法骗人。
　　球拍与球接触的那一瞬间，那股“不对”的感觉就会涌上来，难以忽视的黏腻感涌上心头，头脑被数据流干扰，看着密密麻麻的公式，让人有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敲的疼。
　　焦躁感从心底涌上来，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撞不出去，叫不出声。
　　他的视觉被蒙骗了。
　　无法在信任自己的眼睛。
　　鬼十次郎调整呼吸，闭上眼睛。好久没有过这样难受的比赛经历了。那些涌入脑海的数据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
　　作为地狱的守门人，目前U17集训营的No.1，如果就这样被一个国中生打败，被一个还没他一半高的小不点玩弄于股掌之间，未免也太难看了。
　　“如果你已经有做好直面地狱的准备，”鬼十次郎睁开眼，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就来看看吧。”
　　越是被逼入逆境则精神力就越强，从而突破当前的精神力阈值，稀释掉柳莲介“剥夺脑子”的影响，让错误的信息失效，让被篡改的潜意识归位。
　　伴随着鬼十次郎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
　　光线扭曲，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维度往里挤。黑雾从他脚下翻涌而起，翻滚、沸腾、膨胀。
　　一道巨大的黑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庞大的身躯近乎笼罩住鬼十次郎本身，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神，就宛若鬼神降临一般可怖。
　　“鬼神降临。”

第13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三十七天:会输的未来
　　在鬼神降临的刹那，那些像锁链般缠绕着鬼十次郎的幽蓝色链条，一根根断裂，被数据流编织成的丝线，在鬼神的威压下，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咪的剥夺脑子被破解了。
　　猫猫盯着突然变得不一般的鬼大叔，歪了歪脑袋。
　　——鬼大叔身后的鬼神好像另一个图层的特效画质哦。
　　有点像开了最高画质但显卡带不动所以偶尔会卡顿的微妙质感。
　　好炫酷。
　　猫猫眨巴眨巴眼睛，心底暗暗地想：
　　网球，果然水很深。
　　另一边，除去在手机上看到的所谓黑洞，狗卷和熊猫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有网球选手打出这种程度的球技。
　　狗卷棘瞪圆眼睛，“金枪鱼蛋黄酱！”
　　熊猫抱臂，毛茸茸的爪子在胸前交叠，小圆眼睛里倒映着那道巨大的鬼神虚影，一脸严肃，“是啊。”
　　闻言，种岛修二的目光在狗卷和熊猫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脸上的表情十分茫然，“……依旧加密通话？”
　　“竟然让鬼用出了鬼神降临。”入江奏多手撑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小后辈的这个球技，确实很难缠呢。”
　　他顿了顿，“在鬼神降临的加持下，会大幅提高鬼的精神力和五维。也就是说——”
　　“现在的鬼，发挥自己全部的力量认真打出像那个白发男人一样力量的网球，也不成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鬼十次郎挥拍。
　　那颗球从拍面上弹起的刹那，空气被撕裂，“轰”的一声，网球被压缩后猛然释放，被赋予了强烈旋转的黄绿色小球拖着肉眼可见的气浪，携带着被大幅提高的五维，全部拉满。
　　像炮弹一般，直直砸向柳莲介的脚边。
　　——有一个五条老师随意挥拍的单位力度。
　　——也是熊猫前辈认真一击的力度。
　　好强！
　　柳莲介面容变得认真起来。
　　这就是猫猫正式开始打网球后一直在打的高端局！
　　抱歉，鬼大叔。
　　咪打了一辈子高端局了。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猫猫的目光直直盯着球网对面的对手，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不过如此’的平静。
　　“是打不赢我的。”
　　话音落下，猫猫手腕用力，将那颗旋转的球压了回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咒力从指尖涌出，缠绕在网球上，幽蓝色的数据流像洪水，一股脑地冲向鬼十次郎身后的鬼神虚影。那些数据流撞击在巨大的黑影上，缠绕、渗透、试图解析。
　　明明灭灭。
　　数据与鬼神在球场上空不断交锋，幽蓝色的光与漆黑的气浪交替闪烁。网球在球网上来回交织，快得像一道被两头拉扯的闪电，从这边飞到那边，又从那边飞回来。
　　谁都不肯退，谁都不肯让。
　　一球。
　　两球、三球、十球……二十球。
　　明明打的是七球决胜局，可两人光是拉扯一球就能耗上几十拍。
　　“喂喂……”入江奏多喃喃出声，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骗人的吧。”
　　鬼的力量是集训营里当之无愧的No.1。
　　小后辈之前和德川对打时还没那么明显，可眼下，凭借那种体格，竟然能和鬼做到多拍拉扯的地步，真是不可思议。
　　“呜呜呜好感人。”熊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粉色小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小圆眼睛里写满了“我家孩子长大了”的欣慰。
　　“小介以前连我的一球都接不住，现在都能和这种级别的对手多拍拉扯了。”它吸了吸鼻子，又擦了擦眼角，感叹道：“真是欣慰。”
　　没有人比它和狗卷更了解小介这孩子为了变强到底有多努力。
　　小介是从普通家庭里出生的咒术师，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却不知道怎么应对，即使看到形状怪异的咒灵爬过天花板、蹲在墙角、趴在窗户外面，也只能屏住呼吸，假装没看见，拼命地躲。
　　因为与众不同，而不被周围人认可。
　　知道自己“不正常”，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变“正常”。
　　更何况，
　　因为咒术师能够看到咒灵，会给普通的家人带来危险，所以即使舍不得，小介还是在上国小的年纪，在别的孩子快快乐乐玩耍的时候，就学会了和最最喜欢的哥哥说再见。
　　为了变得强大。
　　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不再让重要的人因为他而陷入危险，所以小介在高专的时候，训练得很拼命，从而进化成现在的mini猩猩。
　　想着，熊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狗卷同样挥了挥手绢。
　　场上，两人拉扯到七十多球的时候，柳莲介的呼吸开始变重。
　　——咒力、体力和脑力的消耗都太大了。
　　大脑在不断预测可能发生的未来的同时要输出咒力解析鬼大叔的替身，透支他介于四级到三级之间的咒力总量，还要回击这种力道的球也在不断地消耗体力。
　　手臂开始发酸，从拍柄传来的力量像一把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手腕上、手肘上、肩膀上。
　　他能接住，但没有了攻击手段的咪只能被动防御。
　　又一球飞来。
　　柳莲介挥拍接住，手臂被震得向后荡了一下，以致球的飞行轨迹比刚才慢了一点，弧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鬼十次郎捕捉到了那个微小的变化，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球拍挥下的瞬间，力量又加了一成。
　　第八十九球。
　　柳莲介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手臂在发抖，咒力已经见底了，从指尖涌出的幽蓝色光点越来越稀薄，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如果再这样对拉下去，输的人一定是自己。
　　赢的人是代打哥。
　　猫猫挥拍——
　　脸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大脑开始放空。
　　球拍与球碰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黄色的小球在球网上空来回穿梭，他却觉得自己像在看别人打球。
　　大脑还在计算球路轨迹，“下一球会打哪里”的预判还在输出，但心已经不在网球上了。
　　——仅靠他自己，难道无法打败对方吗？
　　这个念头从猫猫脑海深处冒出来，像针一样扎进心脏。
　　鬼大叔的力量是集训营里当之无愧的No.1，他用了“剥夺脑子”，用了所有可利用的情报，他把所有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但还是不够。
　　面对所谓的异次元空间。
　　凭借他自己的咒力，根本无法快速解析。
　　还是需要代打哥。
　　如果只能依赖代打哥的话——
　　当代打哥消失了怎么办？
　　果然，是自己太过自傲了么。
　　以为胜率百分之百就是赢了全世界。
　　柳莲介垂下眼帘，莫名的有些低气压，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缠绕在对方鬼神上的数据还在解析。
　　32%……
　　好慢的速度。
　　如果是在和咒灵的实战中，恐怕花都谢了。
　　他果然，
　　还是太弱了。
　　「没有哦」
　　「小介很强。」
　　空灵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有着机械的冷感，却也透着一丝温柔。
　　风吹过，撩起猫猫额前的发丝。
　　幽蓝色的光点从他周身悄然浮现，宛若夏夜的萤火，明明灭灭，聚集，旋转，逐渐凝聚成一道无脸的液态人形。
　　它从柳莲介身后伸出双手，轻轻环住猫猫。
　　「如果小介变强了，已经强到不需要我了。」
　　「我会很开心。」
　　闻言，柳莲介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变强需要付出太多了。」
　　那双手环得更紧了一点。
　　「所以小介，就这样一直开心地无痛成为最强吧。」
　　柳莲介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睛，看着那双环在自己身前半透明的、幽蓝色的、由数据流编织成的手。
　　内心升起莫名的感觉。
　　说不上来。
　　但……
　　感觉好难过。
　　猫猫眨巴眨巴眼睛，试图通过快速眨眼不让自己掉下金豆豆，随后猫猫伸出爪爪，轻轻握住了那双环在身前的双手。
　　没有真实的触感，有点像意识与意识的触碰。
　　那一刻，
　　柳莲介感觉自己消耗的咒力似乎被重新填满，整个人就像是重启状态了一样精神焕发。
　　空灵的声音从意识的深处响起。
　　「所有的一切就都交给我吧。」
　　「小介只需要当酷哥就好。」
　　「不论你需不需要我，我都会在你身后。」
　　随后，人形数据缓缓悬浮在空中，目光落在鬼十次郎身上，霎时，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野兽盯上般。
　　「你的未来——」
　　「输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空灵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回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柳莲介为中心，无数道幽蓝色的数据流像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它们铺在地面上，织成网格；悬在半空中，凝成锁链，束缚住鬼十次郎和其身后的鬼神。
　　偌大的球场在刹那间变成了赛博球场。
　　还在球场上流转的数据流骤然静止，像时间被静止，所有变量在这一刻被锁定，等待唯一的结果。
　　许久，
　　静止的数据在流动的瞬间解析了鬼神，霎时，就像被抹除般，鬼神虚影消散。
　　身处其中的鬼，只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数个未来，而这些未来导向的所有结果都只有一个字——
　　输。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放弃吧，无法赢的比赛尽早放弃才是最优解’这样的话，与此同时，还有什么数学题物理题都一瞬吻了上来，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开始做题。
　　鬼闭上眼睛，额头爆出青筋，头上滴下一滴冷汗，像是与什么做斗争般一脸挣扎。
　　就这样输给这孩子吗？

第13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三十八天:德川：惊喜降临
　　“还不放弃吗？”柳莲介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道红发的高大身影。
　　明明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劣势，却依旧在挣扎。
　　不肯退，不肯认输。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吧。”猫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会是这里的最强。”
　　剥夺脑子的本质是将未来无限的可能性、分析的过程输出到对手的脑子里，使得对手被迫思考。
　　而这样强制性的输出数据，会使得信息在刹那间涌入大脑，这种感觉……
　　很不好受。
　　没有人比猫猫本咪还清楚，被不断输出数据的痛苦。
　　他的眼睛没有五条老师的六眼那样bug，不能360°无死角的接收信息，但也差不多。凡是眼睛所看到的，大脑都会自动解析，一直闭着眼睛，也只是减缓信息涌入大脑的一种手段。
　　只有不断适应这种被迫高强度转动大脑的痛苦，才能变得更强。
　　没有选择。
　　剥夺脑子，和漂亮部长哥的“梦境”一样，都是基于自身的经历所开发出来的球技。
　　对手所体验的，是他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的。
　　只是，对手只经历短短几分钟，几分钟内，会感受到的一切混乱、窒息、被无数条信息同时撕扯的无力感，几分钟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而他，每一天、每一秒、每一个呼吸之间，都在感知着这些。
　　所以，没有人比他更懂，鬼大叔现在的感觉。
　　——所以，为什么还不认输呢。
　　明明已经在鬼大叔的意识深处种下了‘快认输’这样的果，明明对方在看见无数个‘自己绝对会输的未来’的同时还感受着数据所带来的恶心感。
　　但，
　　还没有认输吗？
　　猫猫歪歪脑袋。
　　——有隐藏招式的概率是86%。
　　柳莲介暗暗思索。
　　场上另一边，
　　场上另一边，鬼十次郎的目光越过球网，落在比他矮了一个头的黑色身影上，对上那只平静无波琥珀色眼睛，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好像意识深处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正在撕扯，像两军对垒，把他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
　　放弃吧。
　　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已经够强了，不需要再证明什么，所有球技被ban，根本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放弃才是最优解。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继续。
　　你是鬼十次郎，是无数次败北中爬起来的、即使被打倒也要站着倒下的鬼十次郎，怎么可以在比赛没结束之前就认输了？
　　天平两端被来回拨动，“放弃”和“继续”的重量似乎永远持平。
　　但被过多数据占据大脑的他，似乎很难再提起球拍了……
　　最强吗？
　　对方的话好像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鬼十次郎看着网对面黑发少年的身影似乎变得虚幻，取而代之的是之前一直照顾过的孩子们的身影。
　　「鬼哥哥，要成为日本第一的网球选手啊。」
　　清澈的声音从记忆深处飘上来，像一颗被埋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他可是要成为日本第一的网球选手。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输给一个国中生的小孩，被一个看不见的网球热爱的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未免也太难看了！
　　是的。
　　看不见任何对网球的热爱。
　　来这里的国中生选手，全是想要提升自己，想要成为U17日本代表队的一员，征战世界杯。每个人眼睛里都燃着对网球的热爱，对“要变得更强”的执念。
　　只有这个孩子不是。
　　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热爱，没有渴望，没有执念。
　　只有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空。
　　训练也好，网球也好，对这孩子来说似乎都只是闲来无事的消遣。只有在和像德川一样的对手比赛时，才会露出些许战意。
　　就像猫猫看见了会动的毛线球，只是被勾起短暂的、本能的、转瞬即逝的兴奋。
　　对网球0个热爱。
　　有的只有对胜利的绝对追求。
　　想着，鬼十次郎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且锐利。
　　“就让你见识一下，”
　　“纯粹的网球吧。”
　　“我可是要成为日本第一的网球选手。”
　　话音落下，鬼十次郎周身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璀璨光芒，是灼热的、像太阳一样刺眼的光。
　　那些不断涌进他脑海里流转的数据流，缠住他手腕的锁链，被柳莲介编织进他潜意识里的诱导信息，在这道光芒的照耀下，像被烈日晒化的冰雪，消融殆尽。
　　还好熊猫手快，在光芒乍现的瞬间，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两副五条悟的小圆黑墨镜，一副自己戴上，一副塞给狗卷棘。
　　“棘，这个大叔突破了小介的束缚诶，这个地方真是让熊猫见识大涨。”
　　狗卷棘戴上墨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鲑鱼。”
　　“天衣无缝……”
　　“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果然。
　　柳莲介脸上完全是‘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
　　天衣无缝，将完全凭借着身体的本能进行回球，不涉及于思考层面，他的数据干扰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幽蓝色的液态人形悬浮在空中，流转的数据流在它周身明明灭灭。
　　「看起来……」
　　空灵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回响。
　　「要稍微认真一点了。」
　　话音落下，幽蓝色的人形化为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萤火，一粒一粒地涌入猫猫的身体。
　　像是回归一般。
　　柳莲介只感觉自己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世界可以被感知，周围的数据不再需要分析、解析、计算，因为它们就是他的一部分。
　　好像世界都在掌控之中。
　　浑身的咒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像一杯被倒满的水，再多一滴就会漾出来，对术式的掌握也到达了另一个顶峰，似乎本来就该这样。
　　就好像一直在练新号，突然玩上了满级号。
　　技能全开，属性全满
　　想着，一直只睁一只眼睛的柳莲介，缓缓睁开了另一只，琥珀色的瞳仁清澈得像被溪水洗过的玻璃一般透彻，阳光照耀下还带着点点金色。
　　睁开双眼的同时，成倍涌入脑中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角度、速度、旋转、落点、重心偏移、呼吸频率，全在一瞬间，被拆解成密密麻麻的数字，铺满他的视野。
　　所有的数据，同时变成了他可以操控的武器。鬼大叔的一切，都在他眼底变得透明。
　　“成为日本第一的网球选手吗？”柳莲介轻声道。
　　柳莲介凝聚咒力，指尖溢出幽蓝色的荧光，像深海的浮游生物，越聚越多，越聚越亮，它们汇聚成一道星河，从指尖流向鬼十次郎。
　　倒灌进鬼的大脑。
　　鬼十次郎的意识深处，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鬼哥哥，要成为日本第一的网球选手啊。！
　　「鬼哥哥，我们相信你。」
　　「鬼哥哥，你一定可以的。」
　　然后——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清脆的、稚嫩的。
　　「不过柳莲介不是网球选手哦。即使鬼哥哥认输，也不影响成为日本第一网球选手的。」
　　与此同时，幽蓝色的数据流不断附着在鬼的皮肤上，试图和鬼的身体融为一体，以此来试图蒙骗身体本能。
　　柳莲介挥拍——
　　就在球过网瞬间，猫猫悄然编辑了关于球体位置的光线数据，同时将数据流切入球落地前最后一米的空间，短暂修改了该区域的重力参数和向上的额外加速度参数。
　　现实中的球，依照物理法则正常落地、弹起。
　　但在鬼被延迟的视觉和受到数据扰动的身体平衡感共同作用下，看到的景象产生了0.1秒的延迟，他眼中，球好像在过网后微微顿了一下，轨迹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卡顿幻影。
　　见状，为了用绝对甜区接球，鬼本能地调整了预备移动的步伐重心，原本流畅的挥拍动作因此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卡壳，为了弥补，手腕不得不临时加了一个微调。
　　就是这0.2秒的迟滞和调整，给了柳莲介机会。
　　嗖！
　　猫猫早已等候在最佳击球点，球拍轻巧一引，一记精准的直线穿越球，打向了鬼因调整而露出的空当。
　　柳莲介保持着挥拍后的姿势，眨了眨眼，一脸“前辈承让了”的乖巧模样。
　　——被这么多组合技打。
　　鬼大叔大概是心已死。
　　猫猫悄悄比耶。
　　确实。
　　面临着身体感官被欺骗、大脑被夺走、球的轨迹被修改这样的丝滑连招，即使是处于天衣无缝，鬼也无力接球，胀痛的大脑也不允许他继续接球。
　　燃尽了。
　　“小后辈获胜了啊……”入江奏多看着球场上那道已经放下球拍的小小身影，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
　　“似乎在预料之中呢。”他顿了顿，看着有些站不稳的黑发猫猫，眼底浮现出一丝担忧，“熊猫先生、狗卷先生，那孩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强行体验了一把自己还差得远的特级世界，此刻，柳莲介只觉得大脑晕乎乎的，是那种“信息太多了，处理不过来”的胀痛感。
　　大概是“满级号”体验留下的后遗症。
　　看见了太多，计算了太多，操控了太多。原本应该由代打哥处理的信息，在他意识清醒接管“权限”的那几秒钟里，全挤进了咪的大脑。
　　——头好痛。
　　柳莲介摇摇晃晃的。
　　——想睡。
　　咪说躺就躺。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柳莲介只觉得自己好像扑到了有着皂角香味的温暖怀抱里。
　　猫猫下意识地蹭了蹭那人的胸膛，不自觉攥住了那人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窝在那人的怀里。
　　“欧尼……”
　　猫猫呢喃道。
　　德川：！

第13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三十九天:能力无效化
　　如果心情可以具现化，想必此时的德川头上正顶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他感受着怀里的温热，小小的身体蜷在他胸前，像找到窝的猫猫一样，体温透过薄薄的运动服传过来，很温暖。
　　欧尼……吗？
　　德川垂下眼，看着柳莲介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胸口无意识地蹭了蹭，手抓着他的衣襟，还喊了他欧尼。
　　心尖像是被戳动了一样。
　　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德川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默默把怀里的人又往上托了托，让咪能更舒服一些。
　　“喂喂，这场比赛打得可真是……”
　　见状，种岛修二凑过来，盯着那只说睡就睡的小猫，伸出手指戳了戳黑发猫猫的脸颊。Q弹Q弹的，手感像刚出锅的麻薯，戳一下还会微微回弹，种岛又戳了一下。
　　“真是激烈的比赛呢。”他收回手，双手插兜，目光从柳莲介身上移到德川脸上，看着酷哥上翘的嘴角，种岛修二同样笑了笑，“快去带小莲去医务室吧，我在这里看着我们的鬼先生。”
　　捕捉到关键词的熊猫突然举起爪爪，“我们学校有专门治疗小介这种情况的医生哦。”
　　狗卷面无表情：“金枪鱼蛋黄酱。”
　　入江：？
　　入江推测：“那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闻言，狗卷用‘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集训营也有医务室……？”入江奏多觉得是不是就近就医会比较好……
　　“漏漏漏，小介这种情况不一样啦，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症状，只有我们高专的医生才治得好。”熊猫丝毫不退让，脸上是毛茸茸的严肃表情，心底则暗暗打着小九九：
　　小介只是强行使用了超越他现阶段的咒力，导致过度消耗，只需要好好休息两天，想要把猫拐回高专，他们又可以一起玩耍了。
　　大家好久都没聚在一起玩了。
　　熊猫叹了口气，随后向德川伸出爪，嘴巴向德川怀里的猫猫方向努了努，意思很明显：把人给我。
　　见状，德川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咪，猫猫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微颤，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怕他跑掉。
　　然后……
　　德川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浑身写满了抗拒。
　　熊猫的爪悬在半空，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何意味。
　　有人抢他们高专的咪了！
　　种岛&入江：！
　　德、德川，莫名萌啊……
　　入江奏多歪了歪头，笑眯眯地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要不我们一起去呢？教练应该也是同意的。”
　　说完，小绵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不知道教练同不同意，
　　反正去了之后大概就同意了。
　　他很好奇所谓的邻居诶。
　　翻墙进来的白毛墨镜男，只会说饭团语的神秘少年还有这只毛茸茸的只能在熊猫皮套里与人交流的社恐。
　　感觉领居很有趣。
　　入江：好奇探头。
　　闻言，狗卷棘一个后撤步，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拒绝参观”的坚决，“木鱼花！”
　　熊猫摇了摇毛茸茸的脑袋，补充道：“我们学校是宗教性质类院校啦，一般不太接受对外参观。”
　　去了还了得？
　　不过……
　　可以解释为只是在练习网球球技。
　　熊猫悟了。
　　闻言，入江微微一愣，眼底掠过思索。
　　宗教性质学校……不能参观……
　　感觉更可疑了啊。
　　“嗯……？”窝在德川怀里的柳莲介自己十分自来熟地换了个姿势，试图睡得更舒服，手指还紧紧攥着德川的衣襟，就像攥着哥哥的衣角那样，攥得紧紧的。
　　猫猫在德川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胸膛，心满意足地瞧了瞧嘴角，继续睡。
　　熊猫盯着那一脸幸福的小后辈，挠了挠头，“……那也别折腾小介了，让小介好好睡一觉吧。”
　　它叹了口气，“棘，我们改天再来。”
　　狗卷棘的目光在德川怀里那只小猫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德川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明太子。”
　　没有玩到有趣的东西。
　　棘拒绝.jpg
　　熊猫：干嘛……
　　在高专二人组掰扯的时候，德川抱着猫猫转身就走。
　　而一旁的种岛修二目送德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随后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站在原地、一脸沉思、好像在头脑风暴的鬼身上。
　　仔细听，还能听到对方好像在说着深奥的什么空气流动之类的话。
　　被同化了吗？
　　种岛修二若有所思地观察。
　　小莲的剥夺脑子，似乎是将数据输出给对手后，迫使对手进行解析、计算，从而让对手变聪明，不自觉在脑海里模拟出无数条可能的轨迹，变成数据网球选手，最后，又因为过多的计算量而导致大脑宕机的后果。
　　想着，种岛叹了口气，“真想体验一下，被剥夺脑子的感觉。”
　　“诶，对了，你们两个会打网球吗？”种岛修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好奇地询问熊猫和狗卷。
　　狗卷：！
　　狗卷的眼睛亮了亮，“鲑鱼！”
　　种岛修二眨巴眨巴眼睛，将站在球场上思考的鬼一整个搬走，挑眉，“来一球？”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
　　监控室内，看到柳莲介说睡就睡的斋藤教练立刻给医务室拨了电话。
　　做完这些，他目光在屏幕上那只蜷在德川怀里的小小身影上停了一瞬，看到猫猫久违地如此安静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有着如此天赋的网球选手可不能因为教练的一点点疏忽而受伤啊。
　　斋藤如此想。
　　虽然之前被那孩子偷袭过，虽然那孩子把总教练的鹰换成了乌鸦。
　　但天赋是天赋，调皮是调皮，
　　两码事。
　　斋藤：操碎了心。
　　黑部由纪夫端着咖啡站在斋藤旁边，目光落在1号球场的监视器上，若有所思地说：“那个饭团少年怎么站到了一号球场？”
　　斋藤闻声看去，果不其然——
　　那个覆面系的茶发少年和种岛修二正站在球网两侧，似乎准备小打两把。
　　见状，斋藤沉默了片刻。
　　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担心种岛会输，只是担心那个饭团少年会打出什么离谱的力量。
　　不会吧……
　　那孩子的学校前辈总不能是全员大猩猩吧。
　　斋藤自己安慰自己。
　　球场上，
　　狗卷棘将网球在地上弹了两下，一下，两下，随后、高抛。
　　网球从掌心升上去，阳光越过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圆形的影子。在挥拍的同一瞬，他拉下能遮住半张脸的衣领，露出藏在衣领下、附着神秘纹路的嘴巴。
　　“不许动。”
　　声音不大，但空气像是被未知力量攻击了一样，发出肉眼可见的声浪，声浪从狗卷的嘴边扩散开来，像石子投进湖面漾开的涟漪，一圈一圈，涌向球网对面的种岛修二。
　　入江奏多的眼睛微微睁大。
　　原来……可以正常说话吗？
　　伴随着话音落下，狗卷棘猝不及防挥拍，球从拍面上弹起，携带破空之势划过一道弧线。
　　球路很简单，
　　是一眼就能看破的简单球。
　　没有花里胡哨的旋转，但球速很快，快到只能捕捉到划破的风声。
　　种岛修二判断道，他在那颗球离拍的瞬间就已经算好了落点。
　　反手位、边角、距边线15厘米。
　　他抬脚，准备移动，但——
　　身体像是被束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大脑下达了“动”的指令，但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拒绝执行“动”的指令。
　　联想到刚刚那句‘不许动’，种岛修二恍然大悟，原来效果和小莲类似，是‘言出法随’啊！
　　不过，种岛修二的动作只是停滞了一下，随后就恢复了正常。
　　他动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见状，狗卷棘瞪圆眼睛，瞳孔里写满了震惊，他的咒言从来没有失效过，“金枪鱼蛋黄酱！”
　　白发黑皮少年朝他wink了一下，狭长的眼睛里带着“没想到吧”的狡黠，嘴角向上弯了弯，随后把球拍往肩上一扛。
　　“这是我的球技——”
　　“已灭无。”
　　他顿了顿，又好心地补充道：“能够将对手的招式化为虚无，并将球回击到对手接不到的位置。”
　　通俗来讲就是，
　　能力无效化。
　　种岛修二歪了歪头，看着狗卷，“别那么惊讶嘛，‘言出法随’很厉害，但我的‘已灭无’刚好克制它。”
　　也刚好克制小莲呢。
　　狗卷面无表情。
　　即使刚刚没有认真、没有使用太多的咒力，只是玩闹般地说出了咒言，但他真没有想到，这个网球选手竟然给了他芥末大的惊喜。
　　想着，狗卷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木鱼花。”
　　棘难过。
　　棘碰到了太宰治。
　　狗卷拍拍熊猫。
　　监控室内，
　　透过屏幕，发现名为狗卷的茶发少年是个技巧型后，斋藤至松了口气。
　　他就说，一个学校怎么可能都是大猩猩？
　　刚这样想着，就听到一阵‘轰隆隆隆隆’的声音，斋藤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头，只见——
　　原本站在种岛修二对面的茶发少年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个突然变身、浑身肌肉一看就很有力量的熊……猫？
　　看着被砸出一个大坑的一号球场，斋藤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第14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四十天:德川：试图挖墙角
　　“砰——”
　　“轰隆隆隆隆！”
　　三号球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那些正在挥拍训练的国中生们，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住了，球拍悬在半空，网球从拍面滑落，没有人去捡。
　　“刚刚那是爆炸？”切原赤也挠了挠头顶的鹰，这只鹰闭着眼睛，一副“天塌了也跟我没关系”的淡定。
　　鹰老大被小海带挠得睁开一只眼，瞥了切原一眼，又闭上了。
　　丸井文太吹出一个泡泡，“啪”地破了。他半月眼盯着切原头顶那只雷打不动的鹰，语气里带着“我已经忍了很久”的无奈：“赤也，都过了这么多章了，你怎么还顶着这只鹰。”
　　切原赤也眨巴眨巴眼睛，叉腰，下巴扬得老高，“可能这就是本王牌的魅力吧。”
　　话音刚落，他头顶的鹰老大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小海带的脑门，力道不大，但也十分突然。
　　切原捂着脑门“嗷”了一声。“它啄我！”
　　丸井面无表情地吹了个泡泡。“……活该。”
　　“有没有可能是地震呢？”靠谱的白石藏之介一脸严肃，“不过应该没什么危险吧，毕竟教练也没有动静……”
　　教练……
　　教练在为逝去的一号球场默哀。
　　斋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只原本很可爱的熊猫突然变身了，变成了肌肉大熊猫，虽然一击没有上一个白毛那么有力，但……
　　也在一号球场的场地留下了一道坑。
　　这都是正常的球场损耗。
　　斋藤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只要不是像中央球场一样从负数开始的维修就好了。
　　所以……
　　为什么那个玩偶人会变身啊！不是技巧型的狗卷在打球吗？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熊猫！
　　以上是无能狂怒教练的心声。
　　场上，
　　种岛修二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面前这只浑身肌肉、毛茸茸的凶兽，头上缓缓打出一个具象化的问号。
　　他战术后仰，声音有些发飘，像在说梦话：“你、不是穿着熊猫皮套的社恐吗？为什么这个皮套还能有肌肉？”
　　熊猫浑身一僵，那双黑色的小圆眼睛滴溜一转，在种岛和入江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它的头上“叮”地冒出一个灯泡，“这是我的球技，”
　　它举起毛茸茸的爪子，握成拳头，“可以激发力量。”
　　闻言，狗卷点点头，“鲑鱼。”
　　（我可以证明。）
　　入江奏多沉默。
　　若有所思的思考。
　　见状，熊猫先一步先发制人，“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真熊猫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熊猫可以说话吧。”
　　入江：。
　　都这么说了……
　　入江思考：“……激发皮套的力量吗？原来如此，是那个吧！就是那个。”
　　熊猫：？
　　那个是哪个。
　　熊猫握着球拍的爪子微微一顿，黑色的小圆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入江已经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入江：“将精神力附着在皮套从而打出类似熊的力量，如果你穿的是大猩猩的皮套，打出的就是大猩猩的力量。”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很有理有据，就好像这个离谱的理论背后有什么奇怪的科学在支撑着。
　　熊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种岛左看看右看看，眨巴眨巴眼睛，垂下眼帘，敛去眼底的深思。
　　好奇怪，chai～
　　他的球技——已灭无，可以将对手的能力无效化，但在刚刚无效名为狗卷的少年所谓‘言出法随’能力的时候，很别扭。
　　就像是不匹配的力量很突兀地融了进来。
　　小莲和他的学长们果然有大秘密。
　　刚刚狗卷同学似乎也没有认真，好想再感受一下，那种奇怪的感觉。
　　种岛修二手撑下巴。
　　得找个时间和小莲打一场。
　　另一边，当做雕塑就那样站在原地的鬼十次郎放空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猝不及防地就和肌肉大熊猫对上了双眼，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鬼：“你是……？”
　　山里的野兽跑出来了？
　　熊猫：“我是熊猫啊，是小介的学长来着，你失忆了吗？”它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是我的球技熊猫の力产生的效果。”
　　“这样啊……”鬼只用了1s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网球，无所不能。
　　即使是咒术师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咒力，也不用设置什么帐，问就是在打网球，都是球技。
　　咒术师再就业。
　　＊
　　医务室。
　　消毒水的味道很淡，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金色光带。
　　在得知小后辈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时，德川和也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垂下手，面无表情的酷哥脸上依旧没有波澜，但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眼神很温柔。
　　他默默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阳光从窗口移过来，一寸一寸地爬上床沿，落在柳莲介安睡的侧脸上。
　　光线让躺在病床上的猫猫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无意识地一把抓住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卷成一个春卷，不安分地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把被子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德川和也的目光追着那团滚来滚去的春卷，心尖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酥麻从胸口蔓延到指尖，他下意识地向上扬起嘴角，随后起身，走到窗边，将扰人清梦的光用窗帘遮挡起来。
　　阳光被挡在外面，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床头的小灯还亮着，德川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白墙上。
　　等切原赤也推门进来，猝不及防被漆黑的室内墙上那道拉长的影子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弹了一下，又向后大撤一步。
　　等看清坐在病床边的人是很高冷的高中生前辈，小海带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肚子里。
　　还以为是流落在集训营的古代武士幽灵呢。
　　他拍了拍胸口，乖巧地凑过去，压低声音：“德川前辈，小介他咋样啊？”
　　德川抬起头，一不小心和小海带头顶蹲着的鹰老大面面相觑，锐利的鹰眼和清冷的酷哥眼在空中撞了一下。
　　德川沉默了片刻，不动声色地移开双眼，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床上那只春卷：“没什么，就是精神力消耗太大了。医生说等……小介醒来，可能会饿。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打饭。”
　　闻言，切原赤也的眼睛瞬间瞪圆。
　　都叫上小介了吗！
　　小海带盯着德川那张依旧没有表情的酷哥脸，心里打着小九九。
　　他就说，小后辈可是很可爱的！任何人都无法抵抗可靠又萌萌的介咪！
　　切原叉腰，下巴扬得老高，“放心吧！有我、幸村部长和丸井前辈在，一定把小介照顾得十分妥当。”
　　话音刚落，幸村精市和丸井文太结伴而来。蓝紫发少年推开门，丸井跟在他身后，两人看到医务室里的德川和也，微微一愣。
　　“德川前辈。”
　　“嗯，你们好。”
　　交流十分简短。
　　幸村精市看着德川和也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眉眼弯弯，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德川前辈好像很关注小介呢。”
　　丸井文太双手交叠在脑后，吹出一个泡泡，“啪”地破了，“谁能拒绝又萌又强还很有头脑的小小后辈呢？”
　　——头还是痛痛的。
　　——如果硝子姐在就好了。
　　睡得晕晕乎乎的柳莲介在被子里辗转反侧，眉头微蹙，几根乱翘的头发从被缝里探出来，无精打采地垂着。他动了动鼻子，像是在梦里闻到了什么。
　　——很清新的香味。
　　带着一丝凉意。
　　像……薄荷！
　　柳莲介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缠绕在脑海里的、黏腻的、挥之不去的疲惫感，被清凉的味道一扫而空。
　　他直勾勾地坐起身。
　　像僵尸一般。
　　“小介！你醒啦！”切原赤也一个弹起，直接弹到猫猫身边，他盯着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紧闭双眼的小脸，盯了一会儿，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诶？这是醒？还是没醒呢？”
　　小后辈一直闭着眼睛，既迷惑了队友也迷惑了对手。
　　切原迷茫。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脸上还有睡出的红印，一整个迷茫的潦草猫猫模样。
　　“……醒了。”声音有些沙哑。
　　他从被子里伸出爪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饿了。”
　　过度消耗咒力的后遗症。
　　如果可以吃点甜甜的又可以刺激大脑的东西就好了……
　　猫猫渴望.jpg
　　“吃这个吧。”德川端着从地狱の厨师那里得知的咪の最喜爱食物薄荷柚子冰粥，“听说会让头脑变得清晰，在那场比赛消耗了过多脑力的你，应该会需要这个。”
　　切原赤也也不知道小介到底和谁在哪里为什么打了一场比赛，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试图接过那碗冰粥，“德川前辈，我来喂小介吧，十分感谢您对小介的照顾……”
　　话音落下，切原发现自己手下用力，却没有拿过那碗粥。
　　小海带：？
　　德川依旧面无表情。
　　但浑身充满了抗拒。
　　旁观的幸村和丸井：！
　　德川前辈……
　　有点萌诶。

第14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四十一天:久违的和哥哥在一起！
　　——要去看哥哥！
　　——让哥哥知道他在集训营已经打败天下无敌手了！
　　吃饱喝足的咪一闲下来就浑身难受，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把刚刚德川整理好的被褥又滚成一团糟。
　　德川和也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到一半险些被咪一jio踹飞，他按住那滚来滚去的猫猫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很危险。”
　　——像伏黑哥一样漂亮又可靠还迷人的酷哥前辈好靠谱且让咪着迷哦。
　　猫猫暗戳戳地想。
　　然后，很听话地不动了。
　　柳莲介乖乖躺平，盯着天花板，只安分了没几秒，又开始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起小九九：
　　一会就把鹰老大还给大爷教练。鹰老大该回家了，三船教练肯定想它了。
　　绝对不是他想去找哥哥。
　　绝对不是。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蹲在切原哥头顶的鹰老大。
　　鹰老大正闭着眼睛假寐，两只爪子紧紧抓着蓬松的海带头，睡得很安详，浑然不知自己即将成为某只猫的“看哥哥借口”。
　　德川对小后辈蠢蠢欲动的心毫无察觉，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碗里，用小叉子叉了一块递到猫猫嘴边，“吃苹果。”
　　柳莲介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住苹果，嚼嚼嚼，眼神犀利地盯着切原哥，在嚼完最后一口苹果后，猫猫‘唰’地一下窜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伸出爪爪，精准地抓住鹰老大的两只爪子，在鹰还没来得及反应，将它从切原赤也头顶抱了下来。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鹰老大和切原赤也一整个愣住，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发生了什么”。
　　柳莲介抱着鹰，拔腿就跑，哒哒哒地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带起一阵风，“各位前辈，俺去还宠物，不回家吃饭啦——！”
　　声音从走廊尽头飘回来。
　　试图给猫猫投喂第二块苹果的德川举起的手顿住，看着跑走的猫猫，已经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他垂下眼帘。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德川：他不是有弟的人了吗？
　　德川和也站在原地，幻视的耳朵缓缓耷拉下来，从原本精神的竖耳变成蔫蔫的飞机耳。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心里同样涌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剥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内心空荡荡的。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跟鹰老大道别，还没来得及摸摸它的羽毛，还没来得及告诉它“你是我见过最帅的鹰”。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个已经变成小黑点的鹰的背影，再也没有鹰用喙啄他脑门了……
　　切原：他不是有鹰的人了吗？
　　比格落寞.jpg
　　静静看着两个人的幸村和丸井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欲言又止。
　　到底在落寞些什么！
　　＊
　　举着鹰的柳莲介哒哒哒地如履平地般地登山，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鹰老大正用“你要把我送给那个老头子了吗？坏小子。”的幽怨眼神盯着咪。
　　——抱歉，真假少爷文里两位被狸猫换太子的少爷终究是要被换回去的。
　　猫猫假装没看见，一路狂奔到山顶，刚站稳，就和一副眼镜面面相觑。
　　见状，柳莲介浑身抖了个激灵，整只喵都炸毛了，向后撤了一大步，差点把怀里的鹰老大甩出去。鹰老大不满地“嘎”了一声，用翅膀拍了拍他的手臂。
　　重新站稳的猫猫定睛一看。
　　不，不是眼镜，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全身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眼镜支架竖在那里，那副眼镜在光下反着诡异的光，很可疑。
　　猫猫定睛一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计算：
　　身高、体型、最重要的是不透光眼镜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我想收集你的数据”的气场。
　　——是邪恶刺猬头的概率是99%。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刺猬头好像角色定位变得有些奇怪，变成搞笑抽象派了。
　　柳莲介暗暗吐槽，毫不顾忌地不给乾贞治好脸色，还正大光明地瞪人，眼刀“唰唰”地往乾贞治身上戳。
　　乾贞治：“……”
　　看到汤圆这个样子，他就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即使他被绷带包裹得面目全非，汤圆也可以一眼看出他吗？
　　乾贞治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绷带，缠得很紧，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但这个汤圆连看都没多看，光凭一个眼镜就认出了他。
　　纯恨组。
　　恨比爱长久。
　　想着，乾贞治打了个寒颤，莫名有种恶寒感涌上心头，缩了缩身体，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了一口。
　　——莫名有种恶寒感。
　　柳莲介感觉浑身有点不得劲，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爬，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得劲，像穿了一件没干透的衣服，黏黏糊糊的。
　　他皱了皱眉，还没想出个一二三四五，就听见了哥哥的声音。
　　“小介？”
　　同样穿着黑色训练服的柳莲二从后面走出来。光落在他身上，额前的碎发碎发飘扬，脸颊瘦了，下巴的线条比之前更锋利，琥珀色的眼睛清透得像一汪浅水，倒映着弟弟的身影。
　　闻声，柳莲介一秒将脸上的不友好表情切换成甜甜麻薯般的乖巧，眼睛霎时弯成了月牙，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从“凶猫”瞬间切换成“乖猫”，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欧尼——！”他举着鹰，哒哒哒地跑过去。
　　柳莲二看着那颗朝自己飞来的小炮弹，嘴角微微弯起，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他张开手臂，接住猫猫和鹰，“小介看起来很高兴呢。”
　　柳莲介紧紧搂着哥哥的腰，脸埋在哥哥的胸膛里蹭了蹭，感受着温柔的体温。
　　有哥哥在，似乎一切都安定下来了。
　　什么咒力消耗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抹去，只剩下安心感。
　　他的心里满满当当地被塞满了。
　　但猫猫莫名感觉鼻子有点发酸，眼角有点发热。
　　明明前一天才见过哥哥，明明只是睡了一觉，明明只隔了十几个小时。
　　但是，但是……
　　为什么会有想哭的感觉呢？
　　柳莲介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哥哥身上那件黑色的训练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训练服。
　　是截然不同的颜色，像两块拼不在一起的拼图，有一种莫名分离感。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只能远远看着哥哥的感觉，最后变得越来越远。
　　柳莲介只觉心脏闷闷地抽痛，那痛意针扎似的，细细密密，找不到伤口。
　　很莫名的感觉。
　　——一定是哥哥脸上的划伤太刺眼了。
　　猫猫有些懊恼弱小的自己、只会玩乐的自己、还没有学会反转术式的自己。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柳莲二脸颊那道细小的血痕旁，不敢触碰，声音低低的，又莫名有种愧疚，“哥哥，疼吗？”
　　柳莲二rua了rua弟弟的脑袋，“没事的，只是擦伤而已，和贞治、弦一郎比，应该算不得什么。”
　　和小介在乡里的训练比，也大概算不了什么吧。
　　柳莲二看着眼前的弟弟，大脑有些放空。
　　三船教练的训练很严格，被称为地狱の训练，每天都像是在地狱中一般，榨干自己所有的极限，去完成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很累。
　　很苦。
　　意志和决心在其中被打碎又重塑，是场淋漓的洗礼。
　　但当他浑身酸痛的躺在睡袋上，听着山风，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弟弟在高专的日子。弟弟，是不是也这样，日复一日，整整两年……
　　只有自己体验过，才知道这样的训练到底有多痛苦，更何况那个时候的小介，甚至没有国小毕业。
　　每当想到这个，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堵在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该高兴的，该放心的。
　　这么坚强的弟弟，这么强大的弟弟。
　　可柳莲二不明白，明明只分开了一个多月，明明前一天才见过面，这股说不清的情绪还是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明明弟弟在高专的时候，分开的时间更久啊……
　　是因为看见弟弟身上和他截然不同的衣服颜色吗？
　　柳莲二看着兄弟俩一黑一白的训练服。
　　黑白分明。
　　明明站在一起，却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弟弟在那头，他在这头，就好像兄弟两人从始至终都不是谁离谁更远了，只是两人……
　　本来就不在同一个地方。
　　他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觉得这样很好。弟弟有弟弟的路，但为什么现在，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柳莲二移开视线，胸口又闷起来。
　　周围的人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兄弟俩旁若无人地
　　对视。
　　桃城小声：“越前，你猜他俩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已经被我们围成一个圈观看。”
　　越前：“很难吧，他俩感觉挺投入的。”
　　仁王：“至少小介到现在都没发现副部长变独眼龙了，噗哩～”
　　真田握拳：“太、太松懈了！”
　　“喂！你们两个到底要在这里深情对视多久！至少先把我的鹰还给我吧！这只恼人的只听反话的乌鸦麻溜的赶紧带走。”三船入道站在木屋前，冷冷旁观这两兄弟搁这旁若无人的上演兄弟情呢。
　　闻言，猫猫回过神，和手里的一脸‘不想回家玩野了’的鹰老大对视，小声道：“如果你只听反话的话，三船教练就不会让你工作了。”
　　鹰老大原本暗淡的小圆眼睛亮了亮。
　　见状，柳莲介悄悄比了个耶。
　　他不希望有人可以快速掌握指使鹰老大的方法。
　　猫猫一肚子坏水.jpg

第14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四十二天:德川：咪叫的欧尼是他才对！
　　三船入道完全不知道这个坏小子一肚子坏水。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他的鹰。
　　那可是他亲手养大的、能从悬崖上俯冲抓人的猛禽。
　　他已经受够了这只假装听不懂人话、只听反话的乌小鸦，此刻只想赶紧把两小只换回来。
　　也不知道这倒霉孩子从哪整来这么一只欠欠的乌鸦，黑的跟块炭似的，喊它往东它偏往西，喊它闭嘴它叫得更响。三船入道盯着那只蹲在屋顶上，正用绿豆眼挑衅自己的黑鸟，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随后，三船的目光移到柳莲介怀里那只许久未见的鹰老大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我的鹰怎么瘦了”的心疼，看向柳莲介的眼神里充满了谴责，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似乎是读出了三船的心声，柳莲介面无表情地开口，“鹰老大偷偷长胖了5斤哦。”
　　闻言，柳莲二点点头，“没错，数据是这样显示的。”
　　乾：“教授的数据没错。”
　　三船入道闭上眼睛，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结束了这个让他血压飙升的话题。
　　“好了好了，反正明天就是你们复仇的时刻了。”三船入道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败者组众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不怀好意，“这不正好有个穿白色衣服的小子，让他们胜者组尝尝来自地狱的革命军的厉害吧。”
　　话音落下，周边围着的败者组众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格格不入的白制服少年。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视线，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要来一球吗？”越前龙马挑眉，猫眼里燃着熟悉的战意，嘴角挂着一个“我等这一刻很久了”的笑容，“我还没有和你打过呢。”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身影像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远山金太郎一个箭步挡在越前龙马面前，张开双臂，像护食的小狗一样护住身后的严选对手柳莲介，“先和我啦！我也想和小刘打一场！”
　　“我先！”
　　“是我先啦！”
　　柳莲介看着越前猫猫和小金哈士奇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谁先打”，吵得不可开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哼哼。
　　——果然都是小孩子啦！
　　果然还是柳莲介大人更靠谱一点！
　　猫猫叉腰.jpg
　　“对了小介——”仁王雅治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狐狸眼眯成狡黠的月牙，抬手搭上猫猫的肩膀，压低声音，“明天我们归来的事，不要告诉他们哦，噗哩。”
　　这个“他们”指的谁，显而易见。
　　猫猫歪了歪头，有些困惑，“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到集训营呢？”
　　“集训营晚上有宵禁吧。”财前光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旁边，“如果晚上不在宿舍，会不会不太好？可能会被教练抓到，然后加练。”
　　——软柿子教练吗！
　　柳莲介暗暗想，随后，脸上露出了很乖巧、很可爱、又带着一点腼腆的表情，脸颊泛起两团不太自然的红晕，他不自觉地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模样，像刚晒完太阳的猫猫一样。
　　见到弟弟这个模样，柳莲二内心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咪无辜的时候，必定干了大事。
　　柳莲介斟酌开口：“小介，是集训营里发生了什么……吗？”
　　——高专的老师和学长打坏了两个球场。
　　偷袭了教练，顺便打败了地狱的守门人和秩序维护者。
　　猫猫回想着这段时间的战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软软开口：“其实没什么啦。”顿了顿，腼腆无辜一笑，“只不过给教练找了很多麻烦，所以教练不敢来找我麻烦啦！”
　　柳莲二：！
　　柳莲二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倒映着弟弟那张明明在说“我很乖”却写着“我很坏”的小脸。
　　白色的糯米团子，此刻正堂而皇之地剥开外壳，露出底下的芝麻馅。
　　“小介你……”
　　问题看起来很严重，竟然是连教练都搞不定的难缠吗……
　　柳莲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自己的奶牛猫弟弟到驱魔的时候了吗……
　　果然，是弟弟在“报复”他吧。
　　因为选择将留在集训营的机会留给赤也，而把弟弟独自留在集训营，所以小介大概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所有人的关注，让他后悔。
　　叛逆期的概率是87%。
　　柳莲二只用了一秒钟就想通了弟弟到处找麻烦的原因。
　　类似那种既然弃养咪，不得给个无敌猫猫连环拳的小孩子式的报复。
　　——没错。
　　要让哥哥后悔！
　　柳莲介暗戳戳地打量着哥哥，眼睛一贯的闭着，但脸上藏着一点点“快说你后悔了”的期待，心里的小九九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他都这么坏了，哥哥还不后悔吗！为什么哥哥还不说“早知道当初就不弃权了”？
　　猫猫等得有点急了。
　　似乎是察觉到弟弟那暗暗期待的视线，柳莲二扶额苦笑，然后十分上道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抱歉小介，如果当时没有弃权……”
　　说这话的同时，脸上还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愧疚。
　　见状，猫猫心满意足。
　　这就对咯！
　　哥哥后悔了、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丢下咪一个人了。
　　柳莲介站在哥哥面前，整个人散发着“咪赢了”的得意光芒。
　　但——
　　看着哥哥脸上那抹愧疚，猫猫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想看到哥哥难过。
　　虽然嘴上说着让哥哥后悔，盼这一刻盼了很久，可当哥哥真的露出愧疚的表情时，猫猫又觉得不该这样。
　　柳莲介不想让哥哥觉得亏欠他，不想让哥哥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哥哥没有做错，哥哥只是做了他认为正确的选择。
　　咪都知道，但就是——
　　就是想让哥哥多看他一眼，想让哥哥知道他很厉害，想让哥哥为他骄傲。
　　拧巴这一块。
　　抱歉，咪就是站至拧巴巅峰。
　　柳莲介低下头，对手指，指尖在空气中画着看不见的圈圈，“……所以想和哥哥明天一起去集训营！”
　　说完，猫猫抬起头，向真田弦一郎的方向瞅了瞅。然后哒哒哒地跑过去，将手里的糖果塞到副部长哥掌心里，“这个是可以缓解疼痛的糖果哦。”
　　猫猫真挚道：“虽然独眼龙的造型很帅气，不过还是要尽快好起来才行！”
　　闻言，真田弦一郎浑身微微一僵，晒黑了不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从耳根开始蔓延，一点一点地染红耳尖。
　　他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羡慕的视线。
　　真田不自觉挺了挺胸，将掌心里的糖果握紧，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后辈的心意！
　　像这样乖巧的后辈是他们立海大的！
　　“谢……”真田刚刚开口，那个“谢谢”的“谢”字还没有说完整。
　　“对吧？副部长叔。”猫猫歪了歪头，害羞腼腆一笑。
　　真田把快要说出口的另一个“谢”字咽回嗓子里。
　　周围的视线也不再是羡慕的眼神了，慢慢变成了同情的眼神，类似那种“真田在小小柳心里是大叔啊”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同情。
　　仁王雅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
　　真田闭眼。
　　为什么又是叔了啊！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从“害羞”变成了“恼羞成怒”，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太松懈了”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
　　柳莲介：比耶。
　　＊
　　曾经被最亲密的伙伴亲手淘汰出集训营的27名国中生，此刻正站在二号球场，几乎每一个人都健壮的瘦了不少，同时在风吹雨淋下也黑了不少，眼神却带着燃不尽的战意。
　　被称为败者组的他们以革命军的姿态，以几乎焕然一新的实力，强势进攻二号球场。
　　黑色的浪潮无声翻涌。
　　“接下来，依照教练的指示，2号球场全部由27名败者组的国中生接替。”
　　“还是以那样相当惊人的进化速度归来了啊。”迹部景吾站在高处，目光落在越前龙马身上，手指抚摸过眼角的泪痣，扭头、看到格格不入的白色制服的黑发猫猫，挑眉，“这家伙也给人相当大的惊喜呢。”
　　白石点头，“竟然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打败了鬼叔，真是相当不容小觑呢。”
　　“不过应该是场很艰难的比赛吧。”不二周助看着弟弟裕太，眉眼弯弯，“毕竟那孩子都进医务室了。”
　　“柳前辈！！”切原赤也像比格一样横冲直撞地风风火火地小跑过来，“我跟你说哦！小介超超超厉害的！他不仅打败了鬼大叔还打败了一号球场的德川前辈！”
　　闻言，柳莲二微微一顿，原本淡然的脸上浮现出开心的表情，他看着嘴角悄悄勾起的弟弟，满心满眼都是骄傲，“小介好厉害。”
　　阳光洒在黑发猫猫头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听到哥哥的夸奖，柳莲介头上噗噗地开出小花花，眼睛弯成月牙，“欧尼也超厉害！”
　　闻声，路过的德川脚步一顿，耳尖红了些。
　　好像被叫的是他一样。
　　注意到这一幕的柳莲二：？
　　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乾贞治眼镜反射出白光。
　　Oi——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14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四十三天:德川：明抢
　　柳莲介丝毫不知自己的一句“欧尼”让U17训练营曾经的秩序维护者驻足。
　　猫猫叉着腰，心满意足地回顾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战绩。
　　德川哥，拿下；鬼大叔，拿下！像什么“地狱守门人”“秩序维护者”这样拉风又帅气的称呼，都是属于胜利者的，猫猫毫不客气地将一切都包揽下来。
　　正所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想着，柳莲介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骄傲感。
　　而站在高处的德川，目光落在那个得意洋洋、活泼得像刚偷到鱼的猫猫身上，又想起昨天那个蜷在被子里、软软乎乎的迷糊咪，嘴角不经意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原本属于酷哥的冷冰冰的壳子，就像春天来了，冰雪消融，露出底下那一丁点的柔软。
　　“小介也很厉害。”
　　“很帅气也很强。”
　　德川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气里多了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很自然而然就叫上小介了。
　　种岛修二双手插兜，看着德川依旧没有表情、但眉眼间分明有什么不一样了的酷哥脸，有些诧异。
　　他也没想到，一直很让人放心的、从不轻易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德川，此刻像是完全没有发觉那句“欧尼很厉害”不是在说他一样，就这样自个儿代入了。
　　德川这家伙，
　　当面挑衅小莲的亲哥哥吗？
　　种岛修二很想掏出一把瓜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Oi！
　　猫猫的耳朵尖一颤。
　　——被认真靠谱又高冷的前辈夸赞了！
　　柳莲介内心的猫猫瞬间炸开了花，爪拉爪转圈圈，想要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猫猫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嘎巴嘎巴的，假装自己很淡定，但红透的耳尖出卖了他，脚尖无意识在地面上画着圈。
　　看到弟弟的这幅模样，柳莲二内心涌起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知是对德川前辈的还是对弟弟的，他抬手，揉了揉小介毛茸茸的脑袋，掌心覆着乱翘的几根毛上，试图把它压下去，又看它倔强地弹回来。
　　弟弟的头发变得好不羁……
　　想着，柳莲二缓缓开口：“小介在集训营里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呢。”声音很温和。
　　“嗯。”德川颔首。
　　一向话不多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穿着黑色训练服、留着太阳花发型的眯眯眼后辈，有很多话要说。
　　德川顿了顿，又继续道，“小介和我相处的很好。”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和在球场上的交锋的酷酷咪，医务室里蜷成一团的春卷，从被缝里探出的可爱咪；还有那声软软的、糯糯的“欧尼”，以后还会有一起训练，一起打败那个家伙，一起站在更高的地方。
　　如果柳同学一直在后山训练的话，他和小介两个人就可以一起干这么多事。
　　想着，德川只觉自己的心尖酥麻酥麻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感觉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还想再装更多一点的胀。
　　德川：盯——
　　柳同学……
　　回来的好快。
　　德川失望地看着柳莲二。
　　柳莲二被看得有些汗毛直立，他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德川前辈吗？为什么前辈用那样犀利的眼神盯着他。
　　而且……
　　聪明的柳莲二回想起刚刚的场景……
　　小介大喊“欧尼。”
　　德川前辈停住脚步。
　　德川前辈想要偷猫的概率是……
　　100%！
　　柳莲二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高冷的酷哥前辈不可置信。
　　他不动声色地将弟弟挡在身后，动作之快，快到站在旁边的切原赤也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刮过。
　　等小海带回过神来，就看见柳前辈很莫名地站在了小后辈前面，小介完全被哥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哥哥？”猫猫从哥哥背后探出脑袋，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困惑。
　　柳莲二没有回头，只是把弟弟又往身后塞了塞。
　　知道弟弟在集训营很受欢迎是件值得让人开心的事，但偷猫贼达咩。
　　比叉。
　　绝对达咩。
　　柳莲二警惕。
　　见状，乾贞治推了推眼镜，决定再为眼前的场景添一把火，他清了清嗓子，在汤圆眼刀下缓缓开口：“莲二，德川前辈想要成为小介哥哥的概率是99%。”
　　闻言，柳莲二皱眉，“你在说什么贞治？在我的数据看来这种可能性只有1%。”
　　1%的数字咬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强调什么。
　　德川和也打出直球，“是100%。”
　　种岛修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拍了拍德川的肩膀，“小和也，一直在挑衅啊。”
　　柳莲二神情依旧，“想要贞治当你弟弟吗？太好了，贞治。”
　　无辜躺枪的乾贞治：？
　　乾贞治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瞪大。
　　还有他的事？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莲二你这是在转移火力”，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德川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抱歉。”德川和也的目光在乾贞治那一身绷带和反光眼镜上停了一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无法接受。”
　　乾贞治：“？”
　　这就不礼貌了，德川前辈。
　　闻言，柳莲二心下的警报声不断响起，变得更加警惕了。
　　德川前辈他……
　　是要明抢弟弟吗！
　　——哇！
　　柳莲介直勾勾地盯着哥哥和靠谱高冷的德川哥你一言我一语，看似不经意，实则伤害全打在了邪恶刺猬头上，猫猫顿时感到心里一阵舒畅。
　　五条老师说的果然在理！
　　酷哥就是万人迷，德川哥也为他啄米了！
　　还无师自通地攻击刺猬头！
　　德川哥好！
　　猫猫在心里得意地哼哼。
　　咪魅力无限！
　　他歪着头，打量着哥哥和德川哥，忽然，一个坏点子水灵灵地从他一肚子坏水里冒了出来，头上“叮”地亮起一个灯泡。
　　柳莲介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说做就做。他哒哒哒地跑到哥哥和德川哥之间，伸出两只爪爪，一手拉住哥哥，另一只手拉住德川哥，把两个人的手和他的一起叠在一起。
　　三只手，大的包着小的，小的牵着中的，像叠罗汉一般叠在一起。
　　猫猫害羞腼腆一笑，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泛起两团不太自然的红晕，超大声道：“我们要当最好的兄弟！”
　　“三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
　　德川有些意动：难道……
　　柳莲二：扶额苦笑。
　　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的种岛修二眨巴眨巴眼睛，作为关西人，此刻十分地想吐槽。
　　德川，到底在意动些什么！
　　“原来如此。”入江奏多眉眼弯弯，“这就是‘我不是来拆散你们我只是来加入你们’的真实写照吗？”
　　“那我也要加入！”种岛修二把手也叠了上去，大手覆在小手上，像是在奶油蛋糕塔上叠加了巧克力。
　　远山金太郎蹦蹦跳跳地凑过来，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看着那几只叠在一起的手，以为大家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拉着越前龙马就冲了过来。
　　“超前超前！我们也来叠爪爪！”
　　越前龙马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拒绝，手已经被按在了那堆手的上面。
　　越前龙马看着眼前傻乐的小金和装高冷的小介，另一只手压了压帽檐。
　　果然还是小孩子嘛。
　　监视室里，斋藤教练看着屏幕上那堆叠在一起的手，感叹一声：“大家的感情真好啊……”
　　随后，他又将注意力放在国中生选手昔日的比赛录像上，先是喝了一杯咖啡，才缓缓开口：“看起来，让国中生参与到集训当中，带来了不少惊喜呢，尤其是这孩子……”
　　他目光落在柳莲介身上，内心暗暗地想：
　　虽然至今不知道邻居是谁，但感觉还是不知道的会比较好。
　　“既然地狱的革命军都回来了，那么第二阶段的训练，也可以开始了。”黑部由纪夫缓缓开口，他打开广播，平静没有起伏的声音传递在集训营的所有角落，“请所有人在中央球场集合，有重要事项宣布。”
　　——重要事情？
　　柳莲介在心里嘀咕，还能有比大家在这里加固友谊和羁绊更重要的事情吗！
　　猫猫还想和哥哥在玩一会，但还是从心地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中央球场。
　　阳光洒在崭新的场地上，把被五条一球砸出沟渠、又被连夜修补好的地面照得发亮。
　　远山金太郎看着眼前气派的球场，眼睛一亮，整个人像一只发现了新大陆的狗狗，拉着越前龙马的衣角蹦跶，“超前超前！这里好像比我们走的时候要气派了不少诶！”
　　他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写满了惊叹，“感觉就像是重新修建了一样！”
　　“啊嗯？可不是吗。”迹部景吾目光落在越前龙马身上，挑眉，“这个球场在前不久刚被小介的神秘老师一球打成了沟渠呢。”
　　“诶！！”
　　“一球！！”远山金太郎瞪圆双眼，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小哈士奇，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创”到柳莲介面前，“呐呐，我可以见见你的老师吗！”
　　“好想和那样的强者来一球哦！”
　　狗狗甩尾巴期待。
　　老师？
　　听到关键词的越前龙马动了动耳朵，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说着谜语、感觉有点神神秘秘、喜欢说些让人听不懂话的奇怪刘海老师。
　　“好像叫……夏油老师？”越前不确定道：“他之前有和我家老头子打过网球哦。”
　　远山金太郎更跃跃欲试了，“好想见识一下一球把球场打成沟渠的夏油老师哦～”
　　柳莲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扯上夏油老师，但猫猫还是从心地婉拒：“抱歉哦，夏油老师他不再从事这种危险活动了……”
　　“他去竞选首相了的说。”
　　众人：？
　　为什么打网球是从事危险活动？

第14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四十四天:财前：室友偷偷带了危险刀具怎么办
　　“咳咳。”看着国中生的讨论逐渐从“竞选首相的夏油老师”这种离谱方向滑向更离谱的深渊，黑部由纪夫面无表情地咳嗽了两声。
　　他注意到国中生的注意力终于从莫名出现的不知名老师身上移回到自己身上，这才暗暗点头，缓缓开口：“明天将会公布从146名选手中选出的20名强化选拔成员的名单。”
　　“强化选拔成员？”切原赤也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旁边的柳莲介则是一脸认真，支棱着耳朵，努力捕捉每一个字，试图理解，同时余光不忘观察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的德川哥和入江哥。
　　——感觉这个事件不一般。
　　猫猫手撑下巴，眼珠滴溜溜地转。
　　原本对集训生活有些乏味的咪，一下子就被吊住了胃口。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是只有20名才能参加的超级稀有款！
　　——还有第二关！
　　听起来很刺激！
　　黑部继续道：“被选中的人，从明天开始将在各个专用的球场上进行练习。”
　　Oi！
　　竟然还是专用球场！
　　柳莲介只睁开的一只眼睛亮了一下。
　　专用球场，听起来就很厉害！
　　这和圈地为王有什么区别！
　　好刺激，好——想被选上！
　　柳莲介内心的猫猫像是踩在热锅上一样急得团团转，好想立刻马上就到明天！
　　既可以和哥哥一起还可以和德川哥一起！
　　幸福捏。
　　想着咪左拥右抱的日子，柳莲介嘴角勾起可疑的笑容。
　　“以上就是全部内容。”
　　“大家可以解散了。”
　　“选拔诶！真是刺激，超前超前你觉得谁会被选上呢！”远山金太郎激动地有些坐不住。
　　越前龙马淡淡道：“反正肯定会有我。”
　　闻言，远山立马接话：“也一定会有我！”
　　——这点事也要争高低吗？
　　看着不远处的那两只还在为“谁会被选上”这种幼稚问题拌嘴的小鬼，柳莲介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内心哼哼。
　　——果然还是小孩子嘛。
　　不像他，已经是个超级靠谱且成熟的大人了，猫猫不语，只是一味地装高冷。
　　“莲二，你觉得谁会被选上呢。”乾贞治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凑近。
　　——又是邪恶刺猬头！
　　柳莲介的脑袋里瞬间拉响了警报。他一个没看住，这绷带人竟然就这样趁机和哥哥肩膀贴肩膀，那距离近得就差要抱住哥哥了！
　　猫猫的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像生气的汤姆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我要捍卫主权”的杀气，然后在靠近的瞬间，一个不经意的侧身，精准地撞开乾贞治，丝滑地插进了两个人中间。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有没有刺猬哦不是绷带也不是，总之有没有这个眼镜哥都无所谓啦！”柳莲介扬起小脸，乖巧地看向哥哥。
　　“哥哥，肯定有我们俩！”他说完，又朝柳莲二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十分耀眼。
　　柳莲二的目光移到裹成人形绷带的乾贞治身上，又看了看弟弟开朗又乖巧的模样，把心下那点淡淡的疑惑压了下去，伸手rua了rua猫猫的脑袋，无奈道：“这是贞治哦，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
　　“竟然是阿乾哥吗！”柳莲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声音夸张地扬起，捧哏道：“真是抱歉，完全没有看出来！”
　　猫猫歪了歪脑袋，脸上写满了无辜，“阿乾哥不会很小心眼的生我气吧！”
　　乾贞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完全没看到这个坏家伙有任何抱歉的意味！
　　什么无辜、什么乖巧都是假的！
　　但他又不能直说，因为坏咪正用那种“你不会跟小孩子计较吧”的眼神看着他。
　　“不能说‘小心眼’哦，小介。”柳莲二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
　　柳莲二扶额苦笑。
　　今天也是在为弟弟国文成绩操心的一天。
　　乾贞治：。
　　只有这个时候，莲二的眼睛就像真的看不见一样。
　　滤镜厚到这种程度了吗？
　　教授。
　　果然，人会忽略亲近之人的不对劲行为的概率是99.9%。
　　乾贞治：依旧无语。
　　在哥哥看不见的视线死角里，柳莲介盯着乾贞治，得意地扬起嘴角并坏心眼地挑衅。
　　下一秒，他视线不经意一转，就和另一双正有意无意关注着猫猫的眼睛撞上了。
　　是德川哥！
　　柳莲介浑身抖了个激灵，原本得意洋洋的模样嘎巴一下僵住了，画面定格在“做坏事被抓包”的瞬间。
　　原本挑衅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人抓了个正着的心虚感，整个人从得意的猫猫迅速切换成蔫巴巴咪。
　　猫猫心虚地对手指，眼神飘忽，不敢看德川。
　　怎么办，德川哥会不会觉得他很坏？会不会觉得他欺负刺猬头？会不会觉得他不是那种乖巧可爱的后辈了！
　　——咪呐喊！
　　似乎是看出了柳莲介那点不好意思，德川和也的唇形微微一动，无声比口型：“什么都没看到。”
　　随后，他别开了眼神，那装作若无其事移开目光的动作，自然流畅，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德川哥！
　　——好宠咪！
　　柳莲介嘎巴一下又挺胸得意起来。
　　“接下来的训练你们最好是上一点心。”鬼十次郎突兀地开口，低沉的声音在球场里听得一清二楚。
　　闻言，原本走的走散的散的国中生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视线都聚焦在一脸严肃的鬼十次郎身上。
　　“这场比赛，明天会变得异常残酷。”
　　鬼十次郎的声音传遍球场，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国中生。
　　“啊嗯？都这个时候了，”迹部景吾手指拂过眼角的泪痣，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变得残酷也刚好正合我意。”
　　他的眼底掠过战意。
　　更加残酷也就意味着——
　　有更强的对手。
　　而他，也会变得更强。
　　不畏惧任何一个强敌，迎难而上，在不断的挑战中超越自我。
　　这是迹部景吾的骄傲，也是他站在这里的理由。
　　鬼十次郎抱臂，“与明天开始的训练相比，”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一分，“如今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热身水准的。”
　　入江奏多笑眯眯地接话，“这可不是吓你们的哦。”
　　“接下来才是，要动真格的了。”
　　说完，橙发小绵羊不经意地瞥了黑发猫猫一眼。
　　这个从第一天开始就与众不同的孩子，听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训练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可能这孩子觉得恰到好处也说不定？
　　Oi！
　　柳莲介战术后仰。
　　——第二关听起来直接上难度了诶！
　　闻言，幸村精市披着的外套随风扬起，笑得温和的脸上藏不住强势的王者气势，“这样吗？那我很期待。”
　　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的蓝紫色碎发。
　　他的笑容更深了。
　　鬼十次郎看着眼前似乎越战越勇的国中生们，闭眼，“是吗？看起来你们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真正恐怖之处。”
　　“麻麻好了好了，反正明天都会见识到不是吗？”种岛修二双手交叠在脑后施施然飘过，看到黑发猫猫，比了个wink，“不知道我们小莲会带来什么样的精彩表现呢。”
　　听着这些情报，猫猫心底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唯一担心的就是哥哥了。
　　——不过没关系。
　　他会先一步替哥哥扫清一切障碍！
　　猫猫握拳。
　　＊
　　夜晚。
　　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宿舍一下子变得人山人海了起来，其实也没有人山人海，就是多住进了两个人。
　　财前和海堂。
　　切原赤也一个劲地叭叭，闲不下来。
　　而睡在切原对面下铺的猫猫则是面无表情地清点储存类咒具哥哥模样的棉花娃娃里有什么可能需要的武器。
　　——伏黑老师说了，不做无准备的仗。
　　如果接下来动真格的话，咪也要动真格了！
　　柳莲介从棉花娃娃里抽出一把小巧的玩具匕首悄悄揣进怀里。
　　哦！
　　还带了拼豆来！
　　猫猫惊喜.jpg
　　躺在柳莲介斜对面，也就是切原赤也的上铺的财前只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一时好奇探头。
　　只见——
　　可爱的室友从可爱的棉花娃娃里掏出了好多危险物品，一股脑地揣进了怀里。
　　财前瞳孔微微收缩，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随后闭上眼，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让耳机缠住自己，将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假装他那只正在往怀里塞危险物品的室友只是一个普通的热爱网球、偶尔投喂布丁给空气的国中生。
　　……小柳同学要动真格了吗？
　　财前在心里默默想着。
　　干嘛要在宿舍里这么光明正大啊！
　　以上是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爱发博客的酷哥の心声。
　　而小海带在这个满是寡言酷哥的寝室里一个人兴奋地叭叭。
　　“我还遇见了古代的古武士幽灵了哦！”切原赤也叉腰得意哼哼。
　　“谁会被这样的小儿科吓到啊，对吧海堂。”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财前还是忍不住搭话，说完，他看向海堂，这个看起来很凶的酷哥此刻一脸惊恐地瑟瑟发抖。
　　财前勾唇，又是博客素材。
　　他这个时候发现，他的室友们都很有料啊。
　　一味沉浸在武装自己的猫猫恍然抬起头，对上笑得坏坏的财前哥的视线。
　　柳莲介面无表情：干嘛……
　　财前哥笑得好坏啊……

第14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四十五天:柳莲介：把海带哥护至身前
　　不小心和黑发猫猫对上视线的财前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移目，但又愣住。
　　明明干坏事的人不是他，干嘛他要这么心虚。
　　想着，财前心下稍定，直勾勾地盯回去。
　　柳莲介：盯——
　　干嘛要这样盯着他！
　　财前：盯——
　　干嘛要一直看他！
　　两人就这样很暖味的对视。
　　“总而言之，那个幽灵很可怕啦！还散发着像是粑粑一样的味道！”切原赤也抱臂，一边说一边重重点头。
　　柳莲介原本还在和财前玩“谁先移开眼睛谁就输”的对视游戏，闻言，好像想到了什么，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就连切原哥也说他在煮的饭有屎味吗！
　　太坏了！
　　他那碗明明是集酸、辣、鲜、香于一体的种花家正宗螺蛳粉，是哥哥吃了都说好吃的人间美味！
　　猫猫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哼，他也要这么坏。
　　想着，猫猫用余光瞥向一旁不语、只是瑟瑟发抖的海堂哥，头上冒出一个灯泡，随后他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像恶魔低语：“古代武士的灵魂吗……那一定很厉害……”
　　他拖长尾音，闭着的眼睛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搞不好真的有呢……”
　　“是吧是吧。”切原赤也像找到了知己，点头如捣蒜。
　　点着点着，他突然发现了盲点。
　　小介，应该算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吧？
　　小介官方认证的幽灵——
　　岂不是那个幽灵真的很厉害！
　　切原赤也原本只是想分享一个“我遇到怪事了”的八卦，此刻却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原本因为人多而壮起来的胆子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掉了。
　　小海带越想越觉得那个“粑粑味幽灵”可能就在宿舍的某个角落里蹲着，他的眼神变得飘忽起来，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够了！”海堂薰的声音像一根绷断的弦，还能听见颤音。
　　他猛地站起身，“你们不要再说这种让人晚上睡不着觉的话了！”
　　说完，海堂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拉开门，然后一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走廊的灯光里。
　　见状，切原赤也下意识伸出尔康手，不自觉吞咽口水，“海堂！一个人走在恐怖片里是大忌啊！”
　　话音刚落。
　　“砰——！！”
　　巨大的撞击声从门外响起，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走廊上，对比安静的卧室内，门外十分吵闹。
　　听到动静，切原赤也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竖线，大脑脑补了很多画面，身体更是先行一步，他一把提溜起坐在床上、还在拼拼豆的柳莲介，像拎不情愿的猫，然后，一个箭步冲出房门，撕心裂肺地喊道：“海堂——！！”
　　声音劈叉，尾音在颤抖，“我和小介来救你！”
　　被命运扼住后颈皮、整个人拉长成一条猫条的柳莲介，脸上写满了迷茫。
　　没拼完的豆子哗啦啦地撒了一床，幻视的耳朵空中无精打采地垂着。
　　救谁？
　　啊？
　　发生了什么事？
　　猫猫连环三连问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有力的枕头，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糊在了咪的脸上。
　　“噗——！”
　　柳莲介的视野瞬间被白色吞没。荞麦皮从枕头的裂缝里飘出来，稀稀拉拉地撒在地上。
　　见状，切原赤也大脑还在过载思考，看着和他同阵营的海堂，眼睛亮了亮。
　　而刚刚扔枕头的宍户此刻内心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把枕头从脸上扒拉下来，鼻子有些微微泛红，猫猫盯着那个罪魁祸首——
　　宍户亮，对方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整个人散发着“我是正义的伙伴”的中二气息。
　　柳莲介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咪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毫无起伏：“……你完蛋了！”
　　他从切原的钳制里挣扎出来，双脚稳稳落地，整个人散发着阴沉的气息，像一朵正在酝酿雷暴的小乌云。
　　猫猫摩拳擦掌，指节被按得噼里啪啦响，然后一把拽起旁边无辜遭殃的枕头，抡臂，蓄力，瞄准——
　　“切原哥！海堂哥！Plan B！”
　　在白色枕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窜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直奔宍户亮面门的同时，猫猫不忘给自己拉盟友。
　　“扑、扑什么？”切原赤也只感觉陌生又熟悉的音节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左耳进右耳出，顺便抚平了大脑的褶皱。
　　他迷茫了一瞬，但很快，眼睛变得锐利起来。
　　管他什么B不B的，要打？那就打！
　　他攥紧拳头，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我们就是最强的！”
　　他扯开嗓子，中二之魂熊熊燃烧。
　　“海堂！小介！我们就在此占领U17吧！哇咔咔咔！”笑声张扬，像从某个热血漫画里跑出来的反派预备役。
　　三个黑发少年并成三角形，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散发着宛若恶鬼般的气势。
　　“啪！”“砰！”“嗖！”枕头起落，满天的白色软体物品你来我往。
　　而这一路上，也多了很多突然就倒下的人。
　　听着吵闹的动静，财前光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看着走廊里的枕头大战，看着那三个室友正以一敌百的勇猛姿态“敌军”酣战。
　　在拍照的同时，财前暗暗地想：
　　他也要这样凶神恶煞吗？
　　‘凶神恶煞’的丧彪猫猫在枕头大战里左闪右晃，凭借着小巧的体型和灵敏的走位，像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一样在人墙的缝隙里穿来穿去。
　　不时还不动声色地将切原哥和海堂哥放到自己身前充当掩体，自己则猫在后面，等到友军的火力吸引了对面的注意力，再悄无声息地从侧翼探出脑袋，一记精准的枕头糊在毫无防备的敌人脸上。
　　凭借这套纯熟的偷袭技巧，猫猫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甚至还有闲工夫在心里打起了另一套小九九。
　　——哼哼。
　　一会儿打到哥哥宿舍门口，和哥哥汇合后，他就偷偷反水，干掉海堂哥和切原哥，然后和哥哥一起决战枕头大战之巅！
　　猫猫的嘴角勾起一个阴险的笑容。
　　二五仔就是咪！
　　忽的，走廊尽头似乎传来了一些动静。
　　猫猫耳朵微微一动。
　　拥有优秀五感的柳莲介立刻捕捉到了一丝异样，转角，出现了不一样的脚步声。
　　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区域，会穿着硬底鞋路过的，大概率不会是参与枕头大战的准备休息的普通学生。
　　是教练或者是高中生前辈？
　　在判断出动静来源的瞬间，柳莲介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他反手抓起枕头，在扔出去吸引注意力的同时，脚底像是抹了油一般，“刺溜”一下就钻进了旁边混战的人群里。
　　咪凭借着花哨的走位左突右冲，在许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顺便不动声色地用枕头误伤了好几个大战主力，边打边撤退。
　　退着退着，柳莲介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
　　“我们要夺下胜利！！”小海带的声音越过人群，传入猫猫的耳朵里。
　　闻声，柳莲介脚步一顿，看着切原哥忘我地奋战的身影，莫名有些心虚，猫猫大声道：“切原哥！快跑——！！”
　　闻言，切原用手比在耳廓，“小介？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柳莲介夸张地比口型：“跑——！！”
　　“打？！”
　　见状，切原赤也抡枕头的手臂更有劲了，一个枕头就砸在了高大的人影上，“放心！！”
　　柳莲介：。
　　没救了。
　　切原还回味着比赛的余韵，浑然不觉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降临。
　　“是谁！”
　　一道低沉且充满威严的男声，带着怒意响起。
　　只是路过，就被两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枕头砸了个满头满脸的真田弦一郎，此刻狼狈至极。
　　帽檐歪到了一边，露出紧皱的眉头，原本就是独眼龙的他此刻看上去负伤累累。
　　真田握紧拳头，额角的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他胸腔里转了一圈，非但没有平复他的怒火，反而像浇了油一般，让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锁定了唯一的、还保持着叉腰得意姿势的海带头。
　　“切原赤也——！”真田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走廊里的灯都跟着抖了抖，“你太松懈了！”
　　糟、糟糕！
　　是副部长！
　　切原赤也一秒回过神，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从“得意的海带”瞬间缩水成“心虚的海带”。
　　他看着被自己误伤、帽子歪到耳边的真田副部长，眼神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那双喷火的眼睛。
　　“那个、那个好巧哦……哈哈哈。”
　　干巴巴的笑声从切原喉咙里挤出来，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假。
　　“其实我能解释的……”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寻找盟友，“毕竟大家都在……”
　　说着，切原赤也回头。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片“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你来我往”的混战景象，然而——
　　此刻，走廊里空空荡荡。
　　刚才那些还在嗷嗷叫着互殴的身影，那些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枕头，那些此起彼伏的“看招”“吃我一击”的声音，全都不见了。
　　就像强盗过境，只留下了一地鸡毛，半个人影都没有了。
　　切原赤也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辟谷。
　　“……”
　　小海带石化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被卖了。
　　被卖得彻彻底底。
　　躲在视野死角的柳莲介：就这样把切原哥护至身前……

第14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四十六天:堀尾的推理
　　被所有人护至身前的小海带满脸愁容，乖巧地端坐在墙角，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蔫巴巴的。
　　比格沮丧.jpg
　　他就这样被堵在角落里，听着真田副部长那张嘴叭叭叭地往外蹦词。
　　“我今天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你！”真田弦一郎抱臂，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被砸歪的帽子被扶正，“你究竟把这场集训当做什么了！身处获胜者，每天都得意忘形！”
　　切原赤也头顶幻视的耳朵“啪”地耷拉下来，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变成了半月眼，他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眼神逐渐放空，内心暗暗地想：
　　大家都好狡猾！就像是火锅里的宽粉一样狡猾！
　　小介！
　　不是说好他俩天下第一好吗！怎么就这样抛下了他！说好的Plan B呢？说好的“一起占领U17”呢？
　　刚才还并肩作战，结果一个回头发现咪影都没有了，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听训！
　　诶等等？
　　想着想着，小海带的大脑忽然闪过一道闪电。
　　他又想起刚刚——
　　在一片混乱的、枕头与荞麦皮齐飞的枪林弹雨中，那个黑发小后辈在从他身后溜走之前，似乎朝他大声比了一个口型。
　　现在回想起来……
　　好像是——跑哦。
　　切原赤也后知后觉，眼睛缓缓睁大，原本蔫巴巴的比格又重新振作起来，他就知道小介没有抛弃他！
　　仁义这一块！
　　想着，海带抬头，瞳孔里倒映着真田副部长还在开合的嘴，歪歪脑袋。
　　这个副部长到底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咔嚓咔嚓。”
　　财前光对着走廊里“副部长训斥海带”的画面连按快门，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刚刚的一切全部，完美地，记录在了他的手机里。
　　今天的博客素材，有了。
　　“财前哥，你在拍什么呢？”
　　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财前光身后响起。
　　闻言，财前光的手指一顿，浑身僵住，他吞咽一口口水，一格一格地转过身，瞳孔里倒映着那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正歪着脑袋、一脸无辜的黑发猫猫。
　　“小柳同学……”他的声音有些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发飘，“你走路没有声音啊……”
　　好像恐怖片里的身后贴脸杀。
　　就是那种主角一回头，鬼已经贴在镜头上的画面。
　　财前暗暗吐槽。
　　他还在想着要怎么把这段“被室友吓到”的经历用不那么丢脸的方式写进博客里，柳莲介就猝不及防地开了口。
　　“今天在床上，财前哥都看到了吧。”猫猫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倒映着财前那张瞬间绷紧的脸，“那把——”
　　他拖长了尾音。
　　坏心思的咪伸出罪恶的爪爪。
　　“匕首。”
　　窗外冷风呼呼，的，淅淅沥沥地雨滴打在窗户上，夜风忽然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拂起两人的发丝。
　　财前光的额发被撩起，露出底下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了。
　　柳莲介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提起了大家应该是心照不宣不能提起的禁忌话题。
　　闻言，财前光心头一跳。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
　　他知道的太多了，所以要被灭口吗？
　　财前开始脑补：无意中撞见秘密的路人甲，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里，被主角堵住，然后……他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壁，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着，他看着面前这只眼神逐渐变得“危险”的猫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啊？有、有吗？”
　　柳莲介从怀里掏出那把泛着塑料质感的匕首，“是这把哦～”
　　财前光看着这明显的玩具匕首，沉默了。
　　原来他脑补的那些灭口桥段都是多余的。
　　他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是玩具。
　　猫猫将匕首抵在财前的腹部，轻轻一推，玩具匕首的尖端就这样收缩回去。
　　见状，财前光配合地向后踉跄了几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只面无表情的猫猫：“你、我不过是知道了那个秘密，但我根本没有说出去！”
　　——哇哦。
　　财前哥还是影帝。
　　猫猫心里暗暗赞叹。
　　随后，开团秒跟，他歪了歪脑袋，努力想着夏油老师偶尔思考哲学时的模样——
　　那种悲天悯人的、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悲悯地想要毁灭世界的神态。
　　他努力营造出那种黑暗滤镜的感觉，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像素点，随后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地开口：“谁又能保证你以后不会说出去？”
　　声音压得很低，装深沉ing...
　　话音落下，猫猫顿了一下，继续道：
　　“就让＊＊代替你的身份吧！”
　　“哇咔咔！”
　　画风突变，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从某个jump漫画里跑出来的反派预备役。
　　窗外，一道闪电恰好劈过，惨白的光从窗口扫进来，精准地打在猫猫脸上，完完全全的反派样。
　　很适合雨夜事件的开端前奏。
　　捕捉到模糊含糊的关键词的财前动了动耳朵。
　　这或许就是那个看不见的、柳学长身上总是冒出冷气的小东西的名字？
　　天才的头脑总是转得很快。
　　虽然内心有很多疑问想要询问，但这里毕竟是在走廊，被听到惹起麻烦就不好了。
　　想着，财前掏出手机，自然地切换了话题。
　　“哦对了，我这里有拍到切原偷偷向真田前辈挑衅的照片哦。”
　　他将手机递到猫猫面前。
　　一提到切原哥，柳莲介内心心虚了一下。
　　当然只有一丢丢。
　　猫猫凑过去看照片，看着切原哥偷偷瞪副部长哥的照片，兴奋道：“可以传给我吗！”
　　“不要。”
　　“小气。”
　　“这是独家素材。”
　　两小只勾肩搭背，排排走，背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
　　无人发现的角落里，堀尾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几乎缩成了一道竖线，额头布满了细汗，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敢擦。
　　心脏在寂静的走廊里砰砰直跳，跳得他耳膜发疼，堀尾只觉双腿完全使不上力。
　　他看见了！
　　看见了一切的‘犯罪事实’！
　　四天宝寺的财前前辈，被那只邪恶的猫猫用匕首抵住腹部，然后倒下，又毫发无损地站起来，然后，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勾肩搭背地走了。
　　财前前辈还是财前前辈吗？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邪恶猫猫面无表情地说着什么“就让鬼代替你的身份”的画面。
　　堀尾推理中，越想越可怕。
　　细思极恐！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窗外雨势越来越大，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拿着小石子往玻璃上扔。雷声轰隆隆隆隆地从头顶碾过，连地板都跟着微微震颤。
　　看着此情此景，看过无数电影的堀尾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颠覆世界观的设定，他必须把消息传出去，必须告诉所有人，他们集训营中混入了伪人！
　　堀尾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坚毅，只留下一个背影，人很快就跑走了。
　　另一边的走廊。
　　柳莲介和财前光正并排走着，一道高大身影从转角处撞了出来。
　　三角吊梢眼，凶巴巴的表情，整个人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
　　是亚久津仁。
　　——凶巴巴哥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诶。
　　猫猫透过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分析道。
　　眉头紧锁，嘴角下撇，走路带风但脚步沉重，是那种“想吃的东西没吃到”的烦躁。
　　他顿了顿，又观察了一秒，在心里补充：似乎还有些难为情的小心思？
　　想着，柳莲介内心的小九九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猫猫假装不经意地开口，“亚久津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亚久津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从柳莲介脸上缓缓扫过，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回头，这个小不点，个子才堪堪到他胸口，但连那个德川和鬼都栽在他手里。
　　最重要的是——
　　还是个知道所有一切的数据狂。
　　说不定……
　　亚久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黑发猫猫看了好一会儿，凶巴巴的眼睛里，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别扭的犹豫。
　　然后，亚久津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一点一点染红那张凶巴巴的脸。
　　见状，柳莲介心里一个咯噔。
　　干嘛这幅娇羞的模样！到底要说什么！
　　猫猫表面依旧云淡风轻，但心底像被猫抓了一样痒痒，恨不得跳起来把亚久津嘴里那句还没说出口的话给拽出来。
　　亚久津的嘴唇动了几下，先是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又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别扭劲儿咽了下去。
　　“食堂里的蒙布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窗外的雷声盖过去，“没有了。”
　　——哦，原来是栗子蛋糕啊。
　　猫猫在心里默默点头。
　　嗯？栗子蛋糕！
　　猫猫瞪圆双眼。
　　眼前这个一拳能打三个人的、和副部长哥有得一拼的猛猛男亚久津哥……喜欢的是栗子蛋糕！
　　收集到了十分有用的数据。
　　猫猫暗暗点头。
　　财前暗暗点头。
　　收集到了有趣的博客素材。

第14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四十七天:被孤立的邪恶刺猬头
　　“如果是栗子蛋糕的话……”猫猫脑海里提取出相关数据，像什么每日菜单记录，食材入库时间，早餐供应时段他都摸查得清清楚楚。
　　他歪了歪脑袋，“食材是在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运送到达集训营，所以……”
　　“亚久津哥你得忍耐到明天了。”
　　亚久津仁盯着黑发猫猫看了两秒，插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哼。”
　　一个单音节，从鼻腔里挤出来，意味不明。
　　凶巴巴哥顿了顿，又继续道：“……谢谢。”
　　柳莲介就这样看着凶巴巴哥扭捏地留下了一个背影。
　　——哇哦。
　　——感觉是很好玩的类型。
　　一肚子坏水的猫猫正在生产坏点子ing...
　　＊
　　第二天，预想中比地狱还要可怕的训练，被一场暴雨阻断了。
　　雨太大，从凌晨一直下到天亮，没有要停的意思。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有人在拿石子往玻璃上扔，透过窗外远处的球场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所有的一切全都被雨幕吞没了。
　　广播里传出教练的声音：“因为特大暴雨，集训营内的高中生和国中生可自由活动。”
　　走廊里挤满了人。
　　国中生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墙上、坐在窗台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哈欠，有的趴在地上补觉，可能是昨晚的枕头大战消耗了太多体力，今天又起得太早，抱怨声此起彼伏。
　　“雨什么时候停啊……”
　　“我还很期待今天公布的选拔名单呢……”
　　“不过可以自由活动了诶！”
　　说这话的菊丸英二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训练取消好可惜’的遗憾，只有‘不用训练好开心’的兴奋。
　　宿舍内。
　　柳莲介盘腿坐在窗台上，黑发无精打采地垂着，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表面凝成一小片白雾。
　　透过那层薄雾，他看着窗外模糊的球场、模糊的树影、模糊的天空，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浇蔫了的蔫吧咪。
　　今天的训练泡汤了，选拔名单，大概也要推迟公布了吧。
　　他等了一整晚的“20名强化选拔成员名单”，都想好了凹出的酷酷造型和台词，但现在……猫猫叹了口气。
　　“下雨总感觉没什么好事。”猫猫头上幻视的耳朵耷拉下来，整个人丧丧的。
　　“砰——！”
　　宿舍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壁上弹了回来。
　　切原赤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顶着一头白发和红烧皮肤，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目光从柳莲介扫到财前，从财前扫到海堂，恶狠狠地盯着宿舍里的每一个人，“一个人把肉类食品都带走的堀尾不在这里！”
　　说完，他又“砰”地一声把门关上，风风火火地像比格一样“werwerwer”地走掉了。
　　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好几个人奔跑的脚步声和“堀尾！把肉还回来！”的怒吼。
　　柳莲介把脸从玻璃上拔下来，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动静？
　　他歪了歪脑袋，又把自己Pia回了窗户上。
　　——哥哥说一会有秘密活动。
　　猫猫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然后去和哥哥接头！
　　想着，柳莲介幻视的猫耳又支棱了起来，此刻心尖尖像有猫爪在踩，踩得他坐立难安。
　　——想现在就去找哥哥！
　　猫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舍友动向，时刻准备着脚底抹油溜走。
　　财前靠在窗台另一边，低头刷着手机，余光瞥了鬼鬼祟祟的猫猫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拍照，收集博客素材。
　　另一个上铺的海堂薰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蒙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额头和一双紧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
　　这个入正在看哈基米视频——
　　猫猫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圈，转着转着把自己转晕了，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见状，海堂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视频收藏下来，一个消息弹窗忽然从屏幕顶端跳了出来。
　　是自家那个嘴很碎的一年级后辈发来的消息。
　　【枯萎：海堂学长！快——】
　　海堂盯着那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打完“怎么了”，第二条消息就紧跟着弹了出来。
　　【枯萎：跑！！】
　　【枯萎：我亲眼看到小柳拿匕首捅了财前前辈，然后说‘让鬼代替财前前辈’！】
　　【枯萎：我现在和木手前辈在一起逃难！切原学长、真田学长、大石学长现在都在追杀我！】
　　海堂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砰、砰、砰地开始加速，一下一下地砸在胸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从脊椎底部爬上来，一寸一寸，凉丝丝的，像有一只手正在轻轻地抚摸他的后颈。
　　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此刻，他必须要安静！
　　不能被鬼鬼祟祟咪发现！
　　另一边，一口气打完长长一串消息的堀尾，终于把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吐了出来，但他的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背包，又看了一眼手机，叹了口气。
　　越前也不知道在哪里，消息消息也不回，电话电话也不接。
　　该不会……
　　也已经被伪人取代了吧？
　　堀尾的瞳孔微微收缩，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不会的，越前那么强，不会被轻易取代的。
　　越前只是……
　　没有看到消息。
　　对，一定是这样。
　　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在“追杀”他，那些平时和他无冤无仇的国中生，一个个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用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盯着他。
　　木手前辈说什么“为了有限的物资大打出手是人类的劣根性”，说什么“在这种被困住的环境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会迅速崩塌”。
　　错！大错特错！
　　肯定是立海大的那个小柳发现了他发现了“鬼替人”的秘密，才会派人来追杀他！
　　堀尾仅用了一秒就推理出了所有的真相——
　　“堀尾那家伙竟然把蒙布朗一个人都藏起来了！一会找到他一定要他好看。”
　　“可恶的堀尾！竟然把我最喜欢的章鱼烧都拿走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被木手提溜着的堀尾抱起背包，缩进墙角，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堀尾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回肚子里，他靠着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旁边的木手永四郎就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让人后背发凉的白光。
　　“堀尾，我早就知道了……”木手的声音低沉缓慢，他顿了顿，目光如同X光一般，穿透堀尾的背包，“你的背包里——”
　　他拖长了尾音，“是苦瓜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手，快如闪电，直直地朝堀尾怀里的背包抓去。
　　见状，堀尾瞪圆双眼，求生本能在此刻被激发到极限，他猛地向旁边一滚，一个闪避，堪堪避开了木手的攻击。
　　他抱着背包，看向木手的眼神里满是惊慌和不可置信，“木手学长……”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该不会也……”
　　也变成了邪恶猫猫教的一员吗！
　　也被鬼取代同化了吗！
　　堀尾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
　　这个集训营，已经变成立海大小柳的一人堂了！
　　＊
　　完全不知道自己变成操控鬼替代网球选手的邪恶猫猫教教主的柳莲介轻手轻脚地溜到哥哥提到的图书室。
　　他站在门前，门缝里透出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种“你推开门就会发现新世界”的神秘感。
　　猫猫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走廊里没有人之后，一个闪身，从只有一miumiu的门缝里溜了进去，动作十分丝滑。
　　房间内只有一小盏昏暗的灯光，隐没在黑暗中的书架，投下巨大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药草和蔬菜汁煎熬的味道。
　　“你来了，小介。”乾贞治的声音从黑暗中飘出来，很低沉，反射着白光的眼镜，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可疑。
　　——怎么哪都有这家伙。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
　　——不过可以和哥哥一起DIY饮料！
　　咪散花！
　　想着，柳莲介将自己带过来的特质苦瓜、薄荷、当归、甲鱼一股脑地摊在桌子上。
　　加入这些，一定可以增加‘柳汁’的口感！
　　猫猫骄傲仰头，得意哼哼。
　　“加入当归吗？真是出色的想法，不愧是小介。”柳莲二闭着眼睛，昏黄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莫名有种邪恶反派的感觉。
　　——哥哥这个样子好带感哦。
　　猫猫眼睛皮卡皮卡亮晶晶。
　　柳淡淡道：“这样，我们三个研发的新款特质蔬菜中药汁，就要大功告成了。”
　　乾推眼镜：“堀尾因为害怕我们三个做饮料的威力所以将我们所需要的材料都通通藏了起来。”
　　柳莲介面无表情：“真是幼稚的行为，他根本不会想到，我和哥哥已经完成了绝世的‘柳汁’。”
　　乾：。
　　即使这个时候也要‘孤立’他吗？

第14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四十八天:枕头大战
　　昏黄的灯光将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投在书架上，拉得又长又扭曲，桌面上摆着一排排令人生畏的玻璃烧杯。
　　烧杯里盛着颜色可疑的液体：有的冒着诡异的紫色泡泡，有的是那种蛤蟆的深绿色。
　　柳莲介翻开手中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十几页配方参数。
　　“这个时候如果加入浓缩的苦瓜汁……”猫猫头上冒出一个灯泡，真挚道：“一定会更加健康。”
　　“说得没错。”柳莲二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拿起一个装着墨绿色液体的试管，随后将试管倾斜，墨绿色的液体缓缓倒入烧杯。
　　两股液体接触的刹那，整个烧杯里的混合物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剧烈翻涌。
　　紫色的烟雾从液面上升起，在空气中盘旋、凝聚，久久不散，带着一股说不清是苦是酸还是辣的、令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气味。
　　柳莲介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他盯着面前那排还在冒着不祥气泡的烧杯，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
　　“哇哦，感觉很不错捏。”
　　猫猫歪了歪脑袋，注视着那杯颜色介于墨绿和深紫之间的诡异液体，泡泡从杯底升起，在液面炸开，带起一小团紫色的烟雾。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样的情绪，类似“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又像是“终于搞了个大的”的兴奋，混在一起，甜丝丝的。
　　这可是他和哥哥两个人一起倾尽全力完成的“柳汁”二代哇！
　　“终于完成了。”柳莲二淡淡道。
　　“即使堀尾抢走了我们所需要的材料，但完全无事于补。”乾抱臂。
　　“那看来只能让堀尾当第一个试喝的人了。”猫猫深沉脸。
　　话音落下，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他，一个十分稳定的邪恶三角形就此形成。
　　“那么，就去分享一下我们的倾力之作吧。”
　　另一边。
　　真田弦一郎凭借自己绝佳的领导能力和对烤肉的绝对热爱，迅速召集了一支“烤肉讨伐队”。
　　红烧海带切原赤也、烤肉执行官大石以及比嘉中的大胃王田仁志慧，四人在休息区集结，像即将出征的武士，眼神里燃烧着对烤肉的执着。
　　“你们给我听好！我们现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战争！必须通通打倒所有可疑的家伙！”真田眼神锐利，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枕头，气势汹汹道：“绝对不允许放过任何一个人！”
　　这个昨天怒斥切原赤也丢枕头不务正业的真田弦一郎今天自个掀起了新的风暴。
　　切原赤也握枕头的指节咔咔作响，舌尖舔舐过唇部，扬起不羁的笑容，“桀桀！”
　　发出了如此恶魔的地狱笑声。
　　“必须通通打倒所有可疑的家伙！”真田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被攥紧的枕头在空中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绝对不允许放过任何一个人！”
　　其他三人齐齐握紧枕头，“哦——！”
　　四道身影如同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气势如虹。然而，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休息区的另一个方向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霎时间，休息区的门口像被人打开了泄洪闸，乌泱泱的人潮涌了进来。枕头被当做武器，都被高高举起。
　　各校的选手们瞬间将这片原本还算有序的空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爱凑热闹的幸村精市和不二周助，两个人笑眯眯地混在其中，哒哒哒地就跑过去了。
　　霎时，场上枕头与荞麦皮齐飞。
　　站在混乱中心的幸村，披着的外套依旧纹丝不动，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副悠闲、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模样。枕头从他耳边飞过，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还能在躲避枕头的间隙里悠闲点评。
　　“大家的动作都太糟糕了呢。”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外套衣角被扯了扯，在被拽的同一时间，他立刻不动声色地加固了附着在外套上的精神力。
　　敢拽他外套的，大概只有小介了吧。
　　这孩子每次拽他外套衣角的时候，似乎都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想着，蓝紫发少年低下头，和仰起小脸的黑发猫猫对视，蓝紫色的眼眸弯成温柔的月牙，“怎么了？小介？”
　　柳莲介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玻璃瓶。
　　很漂亮，泛着浅浅的淡蓝色光泽，像宝石。
　　瓶子里装着的液体清澈透明，看起来很像那种网红店里卖得很贵、专门用来骗冤大头拍照的饮品。
　　“这是很好喝的饮料哦，可以刺激脑神经，以此更有比赛的精力。”猫猫真挚脸，整个人散发着“快喝快喝”的光芒。
　　他得意叉腰。
　　这是他自个一己之力研发的饮料！
　　其中放入了50倍的薄荷浓缩液。
　　能够给予大脑飘飘欲仙的刺激！
　　猫猫在心里默默补充。
　　闻言，幸村精市盯着那瓶看起来卖相不错、但直觉告诉他这瓶液体的危险程度不亚于‘柳汁’。
　　想着，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脸上突然写满了很刻板的惊讶，“啊！”
　　幸村的声音扬起，“弦一郎好像在枕头大战中要落败了呢！”他伸手指向人群中的真田，“快去用这瓶饮料助力弦一郎吧！虽然我很想喝，但抱歉小介……”
　　“让弦一郎输的事我做不到。”
　　“这瓶可以刺激脑神经的饮料果然还是帮助弦一郎会比较好。”
　　幸村精市的话语十分真诚，好像他真的在为队友的处境担忧。
　　——好善良的漂亮部长哥！
　　猫猫内心升起敬佩。
　　柳莲介握紧玻璃瓶，心里暗暗发誓：
　　不能辜负漂亮部长哥的期望，一定要把这瓶饮料送到最需要的人手里！
　　想着，猫猫深吸一口气，以矫健的身手哒哒哒地突破重围。左闪，避过一个飞来的枕头；右躲、一个滑步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像火锅里的宽粉一样狡猾。
　　他跑到被多人围攻、正左支右绌的真田弦一郎旁边，将饮料高高举过头顶。
　　“副部长哥，您辛苦啦！”
　　“快喝点饮料补充一下体力吧！”
　　正在激战的真田弦一郎，丝毫没有意识到……
　　这是来自地狱的饮料。
　　他刚击退一个偷袭者，正喘着粗气，喉咙里升起一种干咳感，听到后辈的声音，心头一热，
　　好乖巧的后辈。
　　“谢谢。”他接过瓶子，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就仰头一口饮尽，凝聚了50倍薄荷浓缩液的、猫猫一己之力研发的“好喝的饮料”，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滑进了他的喉咙。
　　霎时——
　　真田只觉得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一股凉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上，直直地冲进天灵盖。
　　脊椎在颤栗，整个身体都无法掌控。
　　“砰。”
　　真田睁大双眼，不甘地倒在了地板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太松懈了”。只有眼角那滴还没来得及流下的、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后悔的泪，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见状，幸村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对于一肚子坏水的小后辈时常保持最高的警惕。
　　“副、副部长！”看到自己烤肉派的指挥者就此‘陨落’的切原赤也手里的枕头滑落，砸在自己脚上，他浑然不觉。
　　小海带瞪大双眼，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你怎么了副部长！你说话啊副部长！你倒下了我们还怎么吃肉啊！副部长！！”
　　喊着‘吃肉啊、羁绊啊’什么的切原赤也冲到真田身边，蹲下来，伸出手在那张僵硬的脸上晃了晃。
　　没反应。
　　又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下狠手的猫猫身上，“小介！副部长喝了你的饮料就——”
　　“就补充好体力睡着了。”柳莲介接过话茬，声音毫无起伏，“副部长哥此刻拥有了婴儿般的睡眠呢。”
　　柳莲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另一个玻璃瓶，与先前的完全不一样的是，这杯散发着可疑的紫烟，看起来就是绝命毒师制造出来的‘毒药’。
　　“切原哥——”
　　“你想拥有吗？”
　　猫猫幽幽地开口。
　　切原赤也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向后大撤一步，“你、你不要过来啊！！”
　　“砰——”
　　小海带的倒下，打响了另一场战役的枪声。
　　乾贞治嘴角勾起可疑的笑容，“大家都渴了吧，来补充点能量吧，这是新的营养饮料，名叫——”
　　“蛇鬼魔喰。”
　　柳莲二手里端着三种不同颜色的相同可怕的饮料，缓缓开口：“只要尝过一次它的滋味，只会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柳莲介高高举起手里的饮料，害羞腼腆一笑，“来尝尝嘛，真的很好喝哦～”
　　“而且大家不要客气，管够～”
　　柳莲介一边分享饮料，一边不动声色地向乾贞治的身后绕去，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垫在雪地上行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猫猫悄咪咪地伸出罪恶的爪爪
　　——邪恶刺猬头。
　　——接招吧！
　　超级无敌暗手背摔！
　　与此同时，远山金太郎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小哈士奇，挥舞着枕头，整个人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红色炮弹。
　　他跳起来，将枕头高高举过头顶，白色的枕头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接招吧——！”
　　“看我的超级无敌宇宙霹雳大绝招——！”
　　枕头砸下来的瞬间，一阵气浪从撞击点炸开，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力。
　　距离他最近的几个国中生被那股气浪掀得东倒西歪。
　　“砰——！！”
　　“轰隆隆隆隆——”
　　地板震动。
　　另一边，一个人岁月静好挥拍的德川和也察觉到动静，手下挥拍动作不停。
　　如果柳同学还在后山……
　　此刻会是他和小后辈一起挥拍的快乐二人时间吗……

第14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四十九天:堀尾：家人们觉得我还能活下来吗？
　　“砰——！！”
　　“轰隆隆隆隆——！！”
　　荞麦壳从破裂的枕套里天女散花般撒出来。
　　地板发出震颤，像有什么重物砸在了上面，好几个国中生都被打倒在地。
　　乾贞治直直地看着远山金太郎的攻击直攻面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安好的营养饮料，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凉意。
　　在他被枕头砸中的前零点几秒，有一双手猝不及防地扣住了他的后腰。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正好卡在他重心偏移的瞬间，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向前倾倒，就已经被那双手拽得失去了平衡。
　　紧接着脸的正面和小金的攻击枕头来了个亲密接触，眼镜被砸歪了，镜腿挂在耳朵上。
　　与此同时，背后下黑手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特质营养饮料一股脑地全部喂给了他。
　　乾贞治那一刻只觉得——
　　好像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乾的脸就这样贴上了冰凉的木地板，眼镜不知道飞到了哪里，脊椎传来一阵酥麻的痛意。他的大脑在“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上转了好几圈，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看着站在柳莲二身后、一脸无辜的柳莲介，这个坏家伙突然勾起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乾贞治：！
　　不甘地想要写下偷袭咪的名字……
　　但未果。
　　因为他被压在了人群的最底层。
　　在乾贞治倒下的那一瞬间，旁边几个被波及到的、战败国中生也一个接一个地叠了上来。
　　而他的裤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拽了下来，卡在膝盖弯的位置。
　　远处，柳莲二抱臂而立，看着被四天宝寺的小金打倒在地、莫名被拽下了裤子、光着辟谷、被所有人压在最底下的乾贞治，表情平静，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淡然，“真是可怜啊，贞治。”
　　与此同时，偷偷下黑手的柳莲介在哥哥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悄悄又上扬了两个像素点，像偷到了小鱼干的猫猫。
　　——所以，到底是谁扒下了邪恶刺猬头的裤子。
　　猫猫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蒜鸟，不重要。
　　——重要的是！赢家是他和哥哥！
　　柳莲介暗暗扫视一圈，在场站着的就只有他和哥哥还有那个werwerwer的哈士奇，心满意足哩。
　　猫猫比耶。
　　“对了哥哥，”柳莲介拽了拽哥哥的衣角，仰起脸，一脸认真道：“就这样让副部长哥和切原哥睡在地板上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视线越过哥哥的背影，落在那片横七竖八的“战场”上。
　　切原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似乎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副部长哥给倚靠着墙柱，给自己凹了个战损武士的姿势。
　　柳莲二低头看着弟弟那张小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家小介还是这么善良，即使在这个时候，还是会担心赤也和弦一郎会不会着凉，多好的孩子。
　　想着，他抬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放心吧，小介，明天，他们会感冒的概率是50%。”
　　——这么高的概率也要放心吗？
　　——哥哥。
　　“一会我可以把切原哥搬回宿舍，但副部长哥……”猫猫的目光落在真田身上。
　　真田弦一郎没有和场上清醒的任何一个人在同一间宿舍，而且不像邪恶刺猬头和其他人叠成了金字塔，是个被放养了的家伙。
　　柳莲介看着战损的副部长哥，琢磨了一会，想起自己曾经在博客上学到过的养生小技巧。
　　什么“肚子着凉是万病之源”“睡觉一定要盖肚子”“只要肚子暖和了，整个人就不会生病”的短视频，头顶上冒出一个灯泡，“我知道了！”
　　猫猫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恍然大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餐巾纸，然后哒哒哒地跑到真田弦一郎旁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餐巾纸盖在真田的肚子上。
　　做完这些，他后退一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哥哥，头翘得老高，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光，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柳莲二看着弟弟写满“求夸夸”的小脸，又看了看真田肚子上那张孤零零的、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餐巾纸，扶额苦笑。
　　弟弟，果然还是小孩子嘛。
　　但——
　　他弯了弯嘴角，“小介真聪明。”
　　哥哥温和的声音稳稳地落进猫猫耳朵里，惹得柳莲介忍不住撒花花，内心的猫猫爪拉爪一起绕圈圈跳舞。
　　——搞定了副部长哥。
　　——接下来就是切原哥了！
　　柳莲介盯着同样也没有加入金字塔大家庭的切原赤也，拽住小海带脚踝，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同时，猫猫在哥哥说不清的眼神中露出灿烂的笑容：“哥哥！我先送切原哥回宿舍啦！”
　　说完，柳莲介拖曳着切原，小海带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甚至还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一副睡得很香的模样。
　　一时不知道是该制止弟弟还是该感叹赤也的睡眠质量很好的柳莲二：。
　　柳莲二欲言又止：“小介，要不就放生赤也吧……”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没事！我很有力气！”
　　虽然猫猫也很想抱起切原哥，但无奈身高差不允许。
　　想着，柳莲介加快了步伐。
　　柳莲二：“或者我来送你和赤也回宿舍也好……”
　　话音落下，只能听到一阵风声。
　　自个的弟弟已经溜没影了。
　　柳莲二感叹：小介的执行力还是那么高啊……
　　话说，他感觉到一直待在他头顶，散发着清爽凉意的小家伙好像不见了。
　　——没错。
　　柳莲介把送给哥哥的萌宝薅了过来。
　　被薅下来的萌宝睡眼惺忪地睁开绿豆眼，一脸茫然地看着猫猫，嘴里还尽职尽责地吐着冷气圈圈。
　　见状，柳莲介一只手托着萌宝，一只手拽着切原的脚踝，五根手指在Q弹Q弹的身体上捏了捏。
　　这个Q弹Q弹的小家伙就像史莱姆一样有很强的弹力，可以拉长，可以压扁，可以变成任何形状。想着，猫猫把它揉成一个圆球，又拉成一条长条，又团成一团，又捏成一张饼。
　　然后，他把萌宝拉成一张和人等长的、薄薄的、半透明的幽蓝色软垫，小心翼翼地铺在切原赤也的身下。
　　萌宝被压得扁扁的，无助地看着天花板，小圆眼睛眨巴眨巴。
　　——好像对萌宝不太好。
　　柳莲介看着萌宝可怜无助的模样，内心升起些许心虚感，随后又很快理智气壮起来。
　　——运动员的身体可是很宝贵的！
　　萌宝只是牺牲了一点点，切原哥的身体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猫猫严肃点头。
　　他拽着这个被萌宝软垫托着的“海带卷”，继续往宿舍方向前进。
　　另一边，终于摆脱了“追杀”的堀尾，此刻正躲在楼梯间里，他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可以安心地放回肚子里了。
　　还没放松两秒，他就听到走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某种东西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
　　堀尾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的耳朵贴着墙壁，不敢动，也不敢呼吸。
　　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尖尖，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堀尾悄悄探出脑袋，从楼梯间那道窄窄的门缝里往外看——
　　走廊的灯光昏黄，切原学长悬浮在空中移动。他的身体离地面大约有几厘米厘米，整个人像一只被什么东西托着一样。
　　而切原学长的身后，有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在昏暗灯光下几乎不可见的影子，正拽着切原学长的脚踝，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堀尾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一道竖线。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他只能无声地看着那道影子把切原学长拖进走廊尽头的宿舍。
　　“砰——”
　　门关上了，走廊恢复安静。
　　堀尾缓缓滑坐到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跳得他耳膜发疼。
　　果然！
　　果然立海大的小小柳有鬼！！
　　那个宿舍……
　　财前学长、切原学长已经惨遭毒手了！
　　海堂学长该不会也……
　　事到如今……
　　堀尾连忙掏出自己的日记本，开始奋笔疾书。
　　只能先记录情报了！！
　　“你在干什么？”幽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像男鬼冰凉、潮湿、让人不安的声音贴着耳廓钻进脑子里。
　　堀尾手里的笔顿住，冷汗从额角滑落。他僵硬地转过头，一格一格的，像生锈的齿轮，每转一度都能听见自己的颈椎在咯吱作响。
　　柳莲介就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柳、柳同学……”堀尾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尾音还在不可控制地颤抖。
　　他盯着黑发猫猫，总觉得下一秒柳同学就会像电影里那样，撕掉人皮，露出底下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完了完了完了！
　　他也要被鬼替代了吗！
　　堀尾脑海里的念头像弹幕一样疯狂滚动。
　　堀尾：家人们觉得我还能活下来吗？
　　在线等，挺急的。

第15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五十天:鬼故事
　　柳莲介站在原地，歪了歪脑袋，视线落在堀尾惨白的脸上，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个人怎么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
　　猫猫不理解，猫猫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嘎巴嘎巴。”
　　他嚼着糖，看着堀尾。
　　“你写什么呢？”声音没什么起伏。
　　“没、没什么！”
　　闻言，堀尾把本子往身后藏，动作大到差点把自己从台阶上摔下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手里的笔记本有鬼。
　　柳莲介的目光落在那本被藏到身后的本子上，内心像是被猫爪一样痒痒，充满了对小本本的好奇，他刚刚瞥到了！
　　上面写着「真田学长在洗澡前会……」
　　——到底会什么！
　　猫猫尊嘟很好奇！
　　想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朝堀尾递过去，“吃糖吗？”
　　猫猫用糖果引诱试图获得情报。
　　堀尾看着那颗草莓味的糖，喉结滚动了一下，“……不、不吃。”
　　堀尾眼里没有吃糖的欲望，只有对猫猫的害怕。
　　——不对劲！
　　柳莲介凭借聪明的大脑，仅仅一秒就推理出了眼前这个人可能是看到了什么所以表现得对他很害怕。
　　猫猫不动声色地睁开一只眼睛，霎时间、对方这段时间的所有相关数据都涌入大脑。
　　柳莲介恍然大悟，随后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压低声音，“其实有鬼什么的，这些都是真的……”
　　堀尾：！！
　　都是真的！！
　　堀尾猛地后撤一步，后背再次贴上冰凉的墙壁，发现已经没有退路了，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抖，牙齿在不自主打颤，连瞳孔都在不自觉地放大又收缩。
　　这个家伙承认了！他坏事做尽！
　　然后……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堀尾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
　　知道了这么多，他还能活吗？就像是财前学长一样……
　　细思极恐。
　　粗思也恐！
　　堀尾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他鼻子发酸。
　　他想起了越前龙马，想起了还没送到越前手里的葡萄味ponta。
　　越前，为了你的葡萄味ponta，他付出了太多！
　　就在堀尾的脑子里已经把自己从“被邪恶教主人盯上的可怜虫”一路脑补到“被鬼取代的悲惨路人甲”时，柳莲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才怪。”猫猫坏心眼吐舌。
　　柳莲介歪着脑袋，脸上写满了“逗你玩”。
　　堀尾：。
　　堀尾沉默了片刻，酝酿了好半天的情绪在那一刻一扫而空，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下，瘪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柳莲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说的话很多，但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
　　“你好坏哦！”堀尾这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乾学长总是把眼前的这个家伙叫做汤圆！
　　太坏了！
　　“可是……”堀尾的目光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粘在切原赤也身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切原学长确实离地至少有两厘米，就这样，没有任何支撑没有任何外力，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托举着。
　　“切原学长在空中悬浮诶。”堀尾的嘴角抽了抽。
　　闻言，柳莲介脸不红心不跳，他把嘴里那颗还没嚼完的糖换到腮帮子另一边，糖块从左颊滚到右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垂眸看了一眼堀尾那张写满“这不科学”的脸，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球技啦。”
　　猫猫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怎么连这都不懂”的无奈，试图先发制人，他说：“通过光线诱导，迷惑你的大脑，从而产生切原哥浮在半空中的假象。”
　　“是、是这样吗？”堀尾挠了挠头，目光在切原和柳莲介之间来回游移，大脑正在努力消化。
　　听起来好像很科学，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当然。”猫猫重重点头。
　　——哼哼。
　　不管遇到什么样不合理的事情，只要说成是自己的球技，一切就会变得合理！
　　柳莲介觉得这是他来这个集训营最大的收获。
　　堀尾站在原地，他选择相信。
　　因为不相信的话，就会越思越恐导致整晚睡不着觉。人有时候，要学会放过自己。
　　堀尾默默把匕首的事咽到了肚子里。
　　“哈哈哈哈，我忽然想起来我应该去找越前才对，就、就先走了哈！”
　　话音刚落，堀尾就像是脚底抹了油一般，溜得飞快。
　　下意识伸出尔康手的柳莲介，看着对方的背影变成一个小黑点，迷茫。
　　明明都说清楚了，干嘛还这么怕他嘛！
　　咪只是想知道副部长哥每天在洗澡前到底要干什么而已！
　　还是先安置好切原哥吧。
　　总让人这样悬浮着，万一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他正准备把切原哥放下来，刚弯下腰，就听见走廊转角传来脚步声。
　　猫猫抬头，和从金字塔人群堆里爬出来、一脸“终于结束了”的海堂薰，面面相觑。
　　海堂看着柳莲介，柳莲介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然后海堂的目光缓缓下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横在空中的身影上。
　　他的舍友切原赤也，此刻正安详地悬浮在空中。
　　海堂薰：！
　　海堂转身就走，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脚底几乎要擦出火星子，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柳莲介看着海堂哥越走越快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超大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海堂哥——！这只是我的球技！”
　　“你只是被迷惑了视觉而已！”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快了，快到几乎是在跑。
　　解释完毕的猫猫缓缓放下那只还举在半空中的手，吐出一口气，他看着海堂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宿舍，把还悬浮在空中的切原赤也小心翼翼地搬到床上。
　　萌宝从切原身下被抽出来，已经被压成了一张薄薄的饼，绿豆眼从饼的边缘探出来，一脸茫然。
　　柳莲介把它从饼状揉回球状，又从球状捏回Q弹Q弹的果冻状。
　　萌宝在猫猫的掌心里滚了一圈，吐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冷气圈圈，像是在控诉刚才那段被压成饼的经历。
　　先是摸了摸萌宝的脑袋，以示安慰，柳莲介才把自己也扔到床上，床垫弹了一下，他顺势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一条春卷，只露出一个脑袋，随后伸出爪爪，高高举起萌宝，把它放在枕头边，“辛苦你了。”
　　然后，猫猫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柳莲介抬头，是财前哥。
　　财前光趴在床上，好像在看书的同时还在打电话，只不过手机一直闪着闪光灯。
　　甚至还有拍照时的‘咔嚓咔嚓’声音。
　　柳莲介：。
　　不知豆财前哥自己发现了吗。
　　猫猫先替这个看似假装实则正大光明偷拍的人脚趾扣地。
　　“财前哥。”柳莲介幽幽开口。
　　“嗯？”财前一副在打电话的模样。
　　柳莲介面无表情指了指手机，“没有关闪光灯的说。”
　　财前：。
　　Oi！
　　好尴尬！
　　“啊哈哈，其实我只是……”财前光盯着猫猫怀里抱着的一团空气，别开眼睛：“只是这个那个……对，就是这样，哈哈。”
　　财前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瞥向那只面无表情的猫猫。看着小后辈那张完全没有被糊弄过去的、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脸，渐渐沉默。
　　小后辈完全没有被糊弄过去。
　　柳莲介：盯——
　　如果是因为这样一段不知所云的话，就被糊弄过去，未免也太好糊弄了吧！
　　事已至此，也在同一个屋檐下。恐怕瞒不住了。
　　柳莲介的神色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整个人从“懒洋洋的猫猫”切换成“即将公布重大消息的新闻发言人”。
　　“其实……”他拖长了尾音。
　　财前深吸一口气。
　　其实……
　　“我是魔法师。”
　　闻言，财前眼睛一亮，“那我可以收集你的日常素材吗！魔法师的日常一定很有爆点！”
　　冲浪十级选手财前只是想挖爆点从而变得更火。
　　“不。”柳莲介严肃地摇了摇头。
　　他先把灯关掉，宿舍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在墙上投下短暂的、惨白的影子。
　　然后，猫猫打开手机手电筒，将那束惨白的光从下往上打在自己脸上。光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亮得刺眼，一半隐没在黑暗中。
　　柳莲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其实……这个世界上是存在鬼的。”
　　财前光看着那张在手电筒光束下忽明忽暗的小脸，缓缓举起手机，按下快门，“咔嚓。”
　　柳莲介：“……你在干嘛？”
　　这是讲鬼故事的时候应该做的事吗？
　　“在收集‘魔法师深夜自曝世界真相’的素材。”财前光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起来，“很有氛围。”
　　柳莲介：。
　　干嘛……
　　重要的竟然是博客素材吗！
　　猫猫以为能够来一个酣畅淋漓的鬼故事大会呢。
　　失望.jpg
　　窗外，暴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像有人在拿小石子往窗户上扔。
　　远处的天空时不时被闪电撕裂，惨白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讲鬼故事不成功的柳莲介打了个哈欠，把萌宝塞回枕头边，准备拉上被子睡觉时，一道闪电猛地劈过窗外。
　　光是短暂的，短暂到不足以让人看清任何细节，但足够让大家看清趴在窗户上的人影。
　　切原赤也从睡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到窗外那道被闪电照得惨白的人影，他的大脑还迷茫着呢，眼睛就已经把‘有人趴在窗户上’的画面传给了大脑。
　　“啊啊啊啊啊啊——！”
　　小海带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回床上，被子都没来得及拉，就这样被哄睡着了。

第15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五十一天:高专烤肉ing
　　听着耳边传来的尖叫，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盯着很突兀地在他窗户上当壁虎的疑似五条老师的人……
　　沉默。
　　——这个爬在窗户上很像竹节虫的可疑白发蒙眼男子真的是五条老师吗？
　　——还有更体面的方式吗？
　　柳莲介内心暗暗吐槽。
　　财前光瞪圆了眼睛，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举了起来，闪光灯亮了，“咔嚓”一声。
　　就这样记录美好生活。
　　五条悟双手趴在玻璃上，脸贴在冰凉的窗面上，在暴雨中笑得格外灿烂。
　　“五条老师！”柳莲介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连忙推开窗户，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但五条悟身上一点水渍都没有，白毛依旧蓬松，跟窗外那个暴雨倾盆的世界完全不是一个图层。
　　“好厉害哦！”猫猫凑过去，伸手摸了摸五条悟干燥的袖口，眼里全是羡慕。
　　“嘛嘛，都是小事。”五条悟摆了摆手，他弯腰，一把捞起还光着脚的猫猫，像抱一只毛绒玩具一样夹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朝着财前摆了摆，
　　“小介的前辈们听说集训营被封路了，食材都没办法运过来，所以特别委托超厉害的五条老师来带小介去高专吃烤肉哦～”
　　“拜拜～”
　　说完，五条悟wink了一下，他一只脚踩上窗台，手里稳稳地托着怀里被拉成猫条、面无表情的柳莲介，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姿态悠然。
　　然后……
　　他迈出另一只脚，一跃而下。
　　财前：！！
　　这里就算是二楼也不要说跳就跳啊！
　　就算要感受一下这种没有保护的蹦极爽感，至少把小后辈放在安全的地方啊！
　　财前很急。
　　要知道……
　　运动员的身体很宝贵啊！
　　财前就这样在二楼失望地看着两人直直地坠入雨幕中，但出乎意料的是——
　　本该一下子把两个人淋成湿哒哒猫猫的雨水在触及柳同学和他老师的身体时，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一样。
　　无法抵达。
　　财前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是还没关掉的相机界面，眼底里倒映着已经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瞳孔地震。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什么‘从二楼跳下去居然没事’‘衣服居然都没湿’这样的话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里一条条划过，最后全部汇聚成一个念头。
　　好、好酷啊……
　　这就是魔法师吗……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财前在二楼羡慕地看着两人。
　　这个集训营对那两人来说还是太自由了。
　　另一边，
　　依旧在岁月静好的德川默默挥拍，外面的雨很大。
　　大到他的余光捕捉到那团黑影时，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不是幻觉。
　　只见——
　　黑影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一个可疑的白毛臂弯里夹着小后辈逃窜而去。
　　德川：！
　　有人偷猫！
　　这么大的雨，小后辈感冒了怎么办！
　　德川连忙给种岛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
　　“种岛学长。”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点。
　　另一边，种岛修二正悠哉悠哉地在走廊里乱逛。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白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听到手机铃声后，他瞥了一眼屏幕——
　　德川和也。
　　种岛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后辈平时连消息都很少发，今天这个点打电话过来，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想着，他接起电话，对面的声音于平时的冷静完全不同，似乎有些着急又带着担忧。
　　“种岛学长，很抱歉这个时候打电话。”对面停顿了一下，“只不过，大雨天或许不去淋雨会是个比较成熟的行为。”
　　种岛修二挑眉。
　　什么？
　　“还是带着小后辈一起。”
　　高情商：不淋雨是个成熟的行为。
　　低情商：玩雨幼稚，你今年几岁了？
　　种岛：？
　　种岛的大脑正在思考，德行这个沉默寡言的酷哥今天竟然一口气把他一天的说话词语都用完了。
　　不过这一段话加起来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合起来就不认识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种岛感觉到好大一口锅扣在了他身上。
　　“我并没有洗完澡之后还要去踩水的爱好哦。”种岛修二手插兜，语气无辜。
　　德川：“……”
　　德川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我刚刚看到小后辈被一个可疑的白发男子带走了。”
　　种岛手撑下巴。
　　白发啊……
　　目前集训营似乎只有他是白发啊……
　　不、不对。
　　种岛：“或许是小介的老师呢？德川你上次不在线所以不知道，小介的老师就是白发哦。”
　　闻言，德川盯着窗外似乎完全没有被淋到的两个小黑点，沉默。
　　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也是球技吗？
　　“没错，这是通过对精神力的细微操作而造成的精神力屏障隔绝。这种精度和强度，需要极其庞大的精神力作为支撑，能做到这种程度——”
　　监控室内，斋藤看着监控室内大摇大摆的白发男人和他臂弯里的猫条，判断到：“小柳同学的老师，精神力至少在10。”
　　旁边的黑部由纪夫端起咖啡杯，缓缓开口：“……他上次打穿球场的时候，可能还没用全力。”
　　“真是恐怖。”
　　“不知道接连打败了鬼和德川的那小子遇上那个人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我很期待。”斋藤勾起嘴角。
　　“不过，上山的道路已经封锁了吧？这个人是怎么到底集训营的？”
　　“……好问题。”
　　两个教练至今仍不知道所谓邻居到底是何方神圣。
　　怎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
　　莫名被打包到高专的猫猫还是一脸迷茫，不过他刚一到高专就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柳莲介挣扎着从五条悟怀里滑下来，稳稳踩在石板路上，闻着那股从食堂方向飘来的、越来越浓郁的烤肉香气，头上噗噗地绽放出粉色小花。
　　哥哥，
　　很可怜。
　　在脱离食不果腹的野人生活没多久，还没吃上两口好饭，就遇上了暴雨，导致食材供应短缺。
　　但没关系！
　　他可以在高专为哥哥烤肉！烤很多很多肉！明天一早带给哥哥！
　　猫猫握拳。
　　“小介——！”
　　“快进来！！肉要凉了！”
　　食堂里传来虎杖悠仁的大嗓门。
　　“来啦！”
　　柳莲介收回思绪，哒哒哒地跑起来，石板路上溅起一串小小的水花，刚跑进食堂，暖黄的灯光和热腾腾的烤肉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他裹住。
　　虎杖悠仁正举着夹子往烤盘上放肉，钉崎野蔷薇端着饮料杯靠在椅背上，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盯着虎杖手里的肉，熊猫已经举着筷子在等第一轮出炉了，狗卷正往寿司里藏芥末。
　　一眼看过去，是温馨的大家庭！
　　柳莲介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哒哒哒地助跑了几步，然后一个猛冲，整个人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进了熊猫怀里，毛茸茸的触感裹住他的脸，像撞进了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垛。
　　熊猫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筷子差点脱手。但它还是用那只空出来的爪子，稳稳地托住了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小介！你竟然如此喜欢我吗！”熊猫感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猫猫只是单纯想贴贴的时候……
　　柳莲介的另一只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了出去。
　　筷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精准地夹住了虎杖悠仁手里那片烤得滋滋作响、冒着油光、散发着致命焦香的牛舌。
　　罪魁祸首缩在熊猫毛茸茸的怀里，像一只偷到了鱼、还找到了完美藏身处的猫猫一样得意。
　　表面：只是想和熊猫前辈贴贴。
　　实际：肉，拿来吧你。
　　还没等猫猫将那片散发着致命香气的牛舌送到自己嘴边，另一道筷影便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划过一道凌厉的风声。
　　“啪。”
　　筷子上空了。
　　柳莲介夹了个空气。他的筷子还举在半空，保持着‘马上要吃到肉了’的姿势，两片竹筷之间空空如也，只有烤盘上残留的油烟气袅袅飘过。
　　猫猫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小鬼，还差得远呢。”低沉又带着几分散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伏黑甚尔一手插兜，姿态随意，另一只手正晃着刚刚抢过去的牛舌。
　　牛舌在他筷尖上微微颤动，油光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伏黑甚尔当着猫猫的面，将那片牛舌一大口全部塞到嘴里，然后，对着猫猫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柳莲介瞪圆眼睛。
　　好、好坏！
　　猫猫鼓起腮帮子。
　　“小鬼，看什么看？”伏黑甚尔挑眉，“不服气？”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他是成熟的小大人了，不能跟这种大人一般见识。
　　将眼前一切收入眼底，伏黑惠端起面前的饮料杯，垂眸喝了一口。
　　这个欺负小孩的大人真是没眼看。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从虎杖碗里夹起一块肉，然后放到柳莲介碟子里，“吃吧。”
　　柳莲介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还冒着热气的肉，又抬头看了看伏黑惠没有表情的脸，眼睛弯成月牙。
　　——不愧是伏黑哥！
　　伏黑哥好，伏黑老师坏！
　　旁边的虎杖悠仁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碗，不可置信地盯着伏黑，“……我肉呢？！”
　　“看到这群闹腾的孩子们，感觉自己死气沉沉的心也变得活泼起来了。”坐在大人一桌的家入硝子手撑下巴，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旁边那桌正在为最后一块肉‘大打出手’的少年们身上。
　　“夏油前辈！好久没有一起聚在一起了！”灰原雄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洪亮，中气十足，他双手捧着一大盘堆得冒尖的肉，“这是我为您专门准备的肉！”
　　“谢谢。”夏油杰如此说。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
　　烤肉的热气从烤盘上升起，白色的烟雾在灯光下袅袅飘散，将对面那些正在打闹的少年的身影变得模糊。
　　又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夏天。
　　而梦里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画面，像被热气蒸腾出来的幻影，一帧一帧地浮现在眼前。
　　“夏油前辈？”灰原雄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不吃吗？我特意挑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烤出来最好吃了！”
　　夏油杰垂眸，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送进嘴里，嚼了嚼。
　　有实感。
　　想着，他抬起头，弯了弯唇角，“嗯，很好吃。”
　　“我也要我也要！”五条悟一整个贴到夏油杰旁边，像闹腾的鸡掰猫就差跳到桌子上了，“老子也要！！”
　　“你是幼稚鬼，”夏油杰笑眯眯地端走碗，“不给。”
　　“我要生气了哦！”

第15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五十二天:改变夏油老师的是——马O思！
　　好久没有在高专如此温馨地待着了。
　　柳莲介嚼着肉，眯起眼睛，悬在空中的小短腿晃了晃。
　　窗外暴雨如注，室内热气腾腾，烤盘上的油脂滋滋作响，混着窗外的雨声和前辈哥姐们的打闹声感觉很有温馨的感觉。
　　杯沿的水珠、筷尖的油光、大家脸上被热气熏出的薄汗。
　　赛高！
　　如果哥哥在就好了……
　　猫猫如此想。
　　柳莲介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他摸出手机，打开立海大网球部群聊，对准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烤肉，拍了一张。
　　发送。
　　【yukimura：嗯？小介在偷吃吗？看起来不像是集训营呢（猫猫思考.jpg）】
　　柳莲介盯着那个‘偷’字，腮帮子鼓起。
　　【欧尼酱赛高：不是偷吃！是正大光明！】
　　他打完这行字，又补了一个感叹号，觉得自己理直气壮极了，他又补了一句：
　　【是高专的烤肉聚会。】
　　发完，
　　内心有些心虚。
　　——毕竟是背着哥哥偷跑出来的。
　　猫猫对手指。
　　【参谋：要注意安全（喝茶.jpg）】
　　柳莲介盯着那个小茶杯的emoji看了很久。
　　好古早的表情包。
　　哥哥。
　　【只是爱甜品的文太：我可以要一块桌子上的那个柠檬海盐蛋糕吗？（猫猫眼巴巴渴望.jpg）】
　　仁王雅治的消息紧跟着丸井的发了出来。
　　【不是欺诈师：噗哩@参谋】
　　仁王配了一张图。
　　图里是——
　　丸井文太正在偷吃蛋糕的侧脸，被抓拍的瞬间，嘴巴张得很大，蛋糕已经塞到嘴边了，只差最后一步进嘴的凌迟瞬间，被抓拍得清清楚楚。
　　【不是欺诈师：这个文太猪已经偷偷长胖10斤了哦。】
　　【只是爱甜品的文太：？】
　　【只是爱甜品的文太：我没惹你。】
　　【参谋：在集训营这个训练量也长胖的话，文太，你需要克制一下甜品的摄入量了。】
　　【绅士：明天真田君和切原君看到后恐怕天都塌下来了。】
　　“小介，别玩手机了，快吃肉啦。”钉崎好意地提醒了柳莲介一嘴，“再不吃，就要被那群八百年没有吃过饭的家伙抢没了。”
　　话音刚落，虎杖悠仁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椅子都跟着往后仰了一下。
　　“嗷！！”他的声音劈叉，泪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是谁！”虎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大型犬，“在寿司卷里藏了一大坨芥末！”
　　那股辣味从他的舌尖穿过鼻腔，直冲天灵盖。
　　好恐怖的威力。
　　见状，狗卷棘嘴角缓缓上扬两个像素点，紫色的眼睛里闪过愉悦。
　　得手了。
　　比耶。
　　柳莲介左瞅瞅右看看，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猫猫的头顶“叮”地亮起一个灯泡。
　　他把手伸向狗卷哥面前的寿司，动作很慢，慢到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挪一寸都要停下来观察一下四周。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干坏事。
　　然后……
　　柳莲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寿司揣到怀里，猫着要、踮起脚、狗狗祟祟地靠近大人一桌。
　　大人一桌的画风十分燃。
　　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争最后一块牛舌，筷子在半空中交锋，火光四溅，筷影交错，划出破空声。伏黑甚尔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嚼着肉，偶尔伸手截个胡，把两人争了半天谁也没夹到的牛舌塞进自己嘴里。
　　灰原雄正在给夏油杰倒饮料，倒得很专心致志；而成熟的大人七海似乎是不愿意看到眼前糟糕的大人火拼，假装闭目养神。
　　家入硝子、歌姬和冥冥三个姐妹花正在无差别攻击高专的每个男老师。
　　没有一个人顾得上搭理猫猫。
　　见状，柳莲介嘴角微微上扬，悄摸地将整盘寿司放到桌子的角落，正好卡在夏油杰和五条悟之间，不占地方，但足够显眼。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狗卷哥身上。
　　狗卷棘也正在看他，紫色的眼睛弯了弯，然后飞快地眨了两下。
　　柳莲介也眨了眨眼，然后刚刚穿梭过来的路径上丝滑回到自己的座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狗卷：比耶。
　　柳莲介：比耶。
　　猫猫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话也不说，就绷着一张严肃脸，像埋伏在草丛里的猫猫，紧紧盯着那盘寿司。
　　只见——
　　五条悟悄咪咪地将寿司上的那片生鱼片掀起来，一眼就瞅见了这块似乎是有人提前恶作剧的寿司，底下有一大坨芥末。
　　他眨巴眨巴眼睛，苍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是‘就这么点’的失望，还带着一点‘不太够意思’的嫌弃。
　　五条很有偷感的又在米饭上挤了一大坨，足足有刚才的三倍之多，挤完之后还用筷子抹了抹，使它均匀地铺满整个米饭表面，确保每一口都能吃到。
　　最后，他把那片生鱼片重新盖回去，压了压，让整块寿司看起来和刚端上来时一模一样。
　　五条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将寿司推到了夏油杰面前，“杰，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吃点吧。”
　　夏油杰：。
　　夏油杰盯着眼前那片泛着可疑绿色的寿司，从鱼生底下隐隐透出的绿意，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他抬起眼，瞥了一眼五条悟写着‘快吃快吃’的可疑面庞，微微挑眉，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着五条。
　　夏油：盯——
　　夏油战术后仰：“你把我当傻子？”
　　闻言，五条悟收回手，靠回椅背，脸上写满了‘计划失败’的遗憾。
　　五条：“竟然被发现了吗？”
　　五条：“嘁。”
　　暗暗观察发现整蛊失败的柳莲介：“嘁。”
　　竟然被发现了吗？
　　狗卷面无表情：“明太子。”
　　三个‘恶作剧失败者联盟’成员一脸失望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
　　太聪明也是他的错吗？
　　“话说……”
　　“今天的夏油先生看起来很开心。”
　　“可能夏油先生年纪大了，更喜欢热闹了吧。”
　　美美子和菜菜子小声道。
　　闻言，柳莲介支棱起耳朵，头上冒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猫猫悄悄抬起头，目光穿过烤盘上袅袅的热气，落在夏油老师的身影上。
　　夏油杰正眉眼弯弯地笑着，很放松的模样，没有往常那样的班味。
　　这样完全放松、没有任何忧郁的夏油老师很难得，是稀有款！
　　柳莲介想着。
　　记忆里，夏油老师的笑容似乎很有距离感，掩藏先在笑容之下的，更多的是对所谓‘猴子’的厌恶感。
　　像看到什么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令人作呕的东西。
　　平时里，
　　即使对他笑得很温柔，但在温柔之下，就好像有着生不见底的黑泥一般，时刻会将夏油老师拉入深渊。
　　那个时候柳莲介就觉得。
　　不能学哲学。
　　猫猫是被夏油老师捡回高专的。
　　在被咒灵袭击到的那一次。
　　也是在那一天他意识到，自己再怎么隐藏终究还是会给哥哥带去麻烦。
　　柳莲介渐渐陷入回忆。
　　其实小学时候的事，上了国中以后，好多都记不清了，能想起来的，只剩一些零碎的、模糊的边角。
　　只能记得去好像有一次因为什么事去寻求老师帮助，但两个老师却高高在上地审视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不记得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些话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贴着他的耳朵钻进去。每一个字都很轻，轻到像羽毛，但落在他身上，很重。
　　重得他喘不上气。
　　“柳家那孩子就是很不合群。”
　　“说着能看到什么怪物一样一惊一乍的。”
　　大概就是这种话吧。
　　这种话，他也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他是个怪人。
　　小小的柳莲介，就是这样觉得的。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在学校里格格不入的孩子，是被老师评价为“不合群”的孩子，是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被所有人当成怪物的孩子。
　　不敢告诉哥哥。
　　他害怕。
　　害怕哥哥听了以后，也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害怕哥哥也觉得，他是个怪人。
　　可是，遇见夏油老师以后，他才发现，原来世界上不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得见怪物。
　　那个时候，夏油老师看着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脸上是温和的笑，可那笑的底下，藏着的是愤怒。
　　是——
　　对有才能的人被扼杀、让无能的猴子逍遥自在的世界；对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却选择把问题推给一个孩子的世界的愤怒。
　　如果说哥哥是血缘上感情上最亲近的人，那夏油老师就是第一个蹲下来、平视着他眼睛说着‘不要害怕，看见它们不是你的错’的大人。
　　哥哥不是不想走到他身边，只是走不到。
　　但夏油老师可以。
　　“小介？”
　　“小介！”
　　熊猫的声音，将柳莲介的思绪拉回现实。
　　猫猫歪了歪脑袋，“怎么了？熊猫前辈？”
　　然后他视线转了一圈发现……
　　好像大家的表情都挺严肃。
　　熊猫抱臂，“你刚刚咒力波动很厉害哦！”
　　五条插话：“如果是悠仁的话，这个时候就要做咒力操控的训练了，不过小介是特例嘛。”
　　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柳莲介叉腰：“嗯哼哼。”
　　代打哥就是不一般！
　　想着，他看向夏油老师，哒哒哒地跑过去，好奇道：“所以夏油老师，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连班味看着都少了很多呢！
　　闻言，还没等夏油杰开口，五条悟神秘兮兮道：“杰他……读了一本马O思主义的书。”

第15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五十三天:钉崎：谁家古风小生被放出来了?
　　“杰他……读了一本马O思主义的书。”
　　说完，五条举着筷子跟伏黑甚尔依旧争执，两个人你夹我挡，筷影在空中交错得眼花缭乱，谁也不让谁。
　　白色头发在灯光下亮得刺眼，脸上写满了‘我很开心’，完全没有老师的正形。
　　五条老师身上没那么有班味。
　　一直都很有活力。
　　也许是他的班味被那层厚厚的中二之气盖住了……
　　柳莲介看了他好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回夏油老师身上。
　　“没错哦。”
　　夏油杰放下可乐杯，碳酸饮料的气泡在液面上发出“滋滋”声，他的嘴角挂着像是看破了世俗的笑容，狭长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这部著作包含了我期待的所有的一切，”他顿了顿，目光透过窗外看向远方，“完全可以创造一个没有高高在上恶心猴子的平等世界。”
　　柳莲介开始烧烤这句话……
　　诶多……
　　就是说……
　　这对吗？
　　猫猫思考.jpg
　　柳莲介看着似乎完全找到自己人生方向的夏油老师，决定也去拜读一下这部著作！
　　能将夏油老师的思想观念从‘暗鲨所有的恶人’变成‘把高高在上的恶人打倒创造一个平等的世界’，一定是很伟大的著作！
　　柳莲介：点头认可。
　　本来准备大包小包的带很多食物，但……
　　雨好像停了诶。
　　柳莲介趴在高专宿舍的窗户上，有些沮丧。
　　不能给哥哥吃他烤的好吃的了。
　　但！
　　可以和哥哥他们分享乙骨学长从国外带来的特辣旺旺仙贝！
　　＊
　　“今天开始，即将步入我们集训营的第二阶段。”斋藤至手持喇叭，声音透过喇叭传到中央球场，“同时，我们也即将公布入选的20名强化队员的名单。”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台下那些站得笔直的国中生。一张张脸，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面无表情。他找了一圈，又找了一圈，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那张他最近在监控室里看到最多、在比赛录像里反复回放、在梦里都会梦到‘这孩子今天又闯什么祸’的脸，此刻，不在队列里。
　　在这个关键时期，某位很被看好的选手不回宿舍，也不去挑战高手，更不集合。
　　简直是坏事做尽。
　　这么自由！
　　怎么不去打排球当自由人！
　　斋藤至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放下喇叭，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血压可能又高了。
　　“啊嘞？”切原赤也原本对开启新阶段一事很激动，但往后一仰又往前一探，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一大早就没影的小介，不在。
　　柳前辈，
　　他是知道的。
　　柳前辈比谁都自律，肯定是提前到了，但他探头探脑找了一圈，不在。
　　没有小介，没有柳前辈，
　　连幸村部长、仁王前辈都不在。
　　切原赤也探头探脑地探了一圈，和只有一只眼睛的真田副部长对视。
　　小海带眨巴眨巴眼睛，嘴角慢慢耷拉下来。
　　失望的情绪像是奶油般融化开来。
　　看见把‘只看见副部长真是失望’这几个字直接写在脸上的后辈，真田握拳，小声道：“真是太松懈了！”
　　而另一边，
　　柳莲介十分乖巧地被五条悟夹在胳肢窝里，他晃了晃悬空的腿，对着好久没见的哥姐们挥挥爪爪，“俺走咯！”
　　“呜呜呜小介此去一别，还能有余生吗！”虎杖悠仁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手帕，咬在嘴里，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整个人散发着悲壮的气息。
　　见状，钉崎野蔷薇抱臂，一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手从臂弯里抽出来，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拍在虎杖后脑勺上。
　　“谁家的古风小生跑出来了？”
　　虎杖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手帕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钉崎你好暴力……”
　　“再装一个试试？”钉崎摩拳擦掌。
　　虎杖立刻闭嘴。
　　柳莲介看着这一幕，默默把那句准备好的“此去一别，山高水长，望诸君珍重”这样的古风小套话咽回了嗓子里。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决定以后在钉崎姐面前还是不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好可怕。
　　完全打击了咪想扮演古风小生的积极性。
　　“那就走咯！”
　　话音刚落，五条悟忽然画风一变，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白色手帕，轻轻抵在嘴角，那手帕的一角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睫毛低垂，眨巴眨巴苍蓝色的眼睛，营造出‘我见犹怜’的错觉。
　　“此去一别～诸君珍重～”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波浪的尾音在风中打了个旋。
　　五条悟又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短短一秒钟，八百个假动作，将‘人间油悟’本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面无表情。
　　心里有一万只猫猫在狂奔。
　　什么动静？
　　他默默把脸转向一边。
　　看到这一幕，钉崎默默闭上了眼睛。
　　她甚至不想开口评价，怕自己说出的话会很难听。
　　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从五条悟身边走过，一边走一边对着伏黑惠挑眉。
　　意味不在话中，尽在眼神中。
　　伏黑惠：。
　　好希望五条老师赶紧麻溜地走。
　　“那我和小介真的走咯？”
　　五条悟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试探。
　　但话掉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没有人接。
　　他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你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不可置信，苍蓝色眼睛瞪得溜圆，“真的真的走咯？”他一字一顿，字咬得特别响，语气里满是‘我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挽留我的机会’的郑重。
　　一阵风吹过，带着莫名的萧瑟。
　　这个人就这样一步三回头，连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满是’没有人欣赏古风小生’的委屈。
　　鸡掰猫眼巴巴.jpg
　　夏油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哦。”
　　一个‘哦’字。
　　深深地伤害了鸡掰猫的心。
　　五条悟对着胳肢窝里的黑发猫猫说：“你的夏油老师不要你咯。”
　　“大家鸟都不鸟你，小介。”
　　柳莲介面无表情，和夏油杰同款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酷酷道：“到底是不鸟谁，我自有分辨。”
　　五条：（＞-＜）。
　　＊
　　虽然柳莲介当了一晚上的走读生，但在拥有瞬移的五条老师的帮助下，到达球场的速度甚至要比平时双腿从宿舍走到球场的速度要快。
　　两个人‘嗖’地一下，就很突兀地站在了围栏网之上。
　　“哥哥！”猫猫眼尖地就瞅见了在球场上的哥哥，超大声道。
　　闻言，柳莲二抬头，只见——
　　白发男子双手插兜，半蹲在铁丝网上，姿势恣意而不羁，墨镜后面的苍蓝色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是很满意自己这个出场方式。黑发少年单手插兜，闭着的眼睛给人一种不知所谓的感觉，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底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好久没有见到、晚上偷偷溜走的弟弟，此刻很嚣张地踩在铁丝网之上。
　　柳莲二仰着脖子，看着弟弟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小介？！”
　　棕发少年皱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上面太高了小心摔倒，快下来。”
　　等等。
　　刚说完，柳莲二发觉了不对。
　　先不说小介是怎么上去的，这个高度，也很难下来吧。
　　“等等！”乾贞治发现了盲点，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智慧的白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两个是突然站在那里的吧。”
　　他顿了顿，“就像是瞬移一样。”
　　闻言，柳莲二暗暗计算。
　　贞治会将‘瞬移’这件不同寻常的事归于球技的概率是……
　　97%！
　　得出结论后，柳莲二暗暗松了一口气。
　　同样，柳莲介暗暗计算。
　　邪恶刺猬头会将这件事归于特殊能力的概率是……
　　3%！
　　得出结论后，柳莲介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好高的概率！
　　他看向邪恶刺猬头的眼神十分犀利。
　　此子断不可留！
　　不知道为什么，乾贞治此刻莫名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左边是莲二欣慰的表情，右边是小介依旧犀利的眼神。
　　好可怕。
　　亚玖斗看着三个人似乎陷入了十分暧昧的三人纠缠无人之境，温柔一笑，“所以莲二、小介，你们要一起来挑战我吗？”
　　亚玖斗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亚玖斗哥哥！”听到熟悉的声音，柳莲介扭头，看到熟悉的脸，头上噗噗地绽放起小花。
　　然后……
　　在哥哥担忧、亚玖斗哥哥瞳孔地震的眼神下，柳莲介一个飞跃，天空翻转三周半，稳稳落地，双脚踩在地面上没有溅起一丝灰尘。
　　“nice！小介！”
　　“老师我要去忙了哦！”五条悟虽然也很想和小介小时候的前辈一起玩，但……
　　再不回去工作就要被杰用‘独守空房’的幽怨眼神埋怨了。
　　所以……
　　先去仙台买喜久福吧！
　　五条悟一秒就做好了决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双手插兜，脚下一动，像风一样来去自如。
　　又一次看到了‘瞬移’般效果的乾贞治念念有词，“原来如此，‘缩地法’的距离还可以进一步提升吗……”

第15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五十四天:许久未见的亚玖斗哥哥！
　　乾贞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明显是相互认识的三个人。
　　毫无疑问，
　　他又又又被孤立了。
　　而汤圆，这个叫谁都是单字一个‘哥’的芝麻糊糊，竟然很特例地叫了这位前辈‘亚玖斗哥哥’。
　　有意思的情报。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暗暗琢磨。
　　同时内心就想是蚂蚁爬一样痒痒，让人抓耳挠腮，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样搞得他连‘小三’都算不上了！
　　‘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柳莲二闻声看去，只见——
　　自家发小的眼镜碎了。
　　柳面无表情：“贞治，本体裂开了。”
　　乾贞治：表面冷静其实内心早已破防。
　　另一边，柳莲介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亚玖斗。
　　——亚玖斗哥哥还是那么温柔，像记忆里的一样。
　　认识亚玖斗哥哥的时候……
　　他的身体还处在随地大小晕的状态。
　　发烧是家常便饭，住院是每隔几个月的固定行程。
　　像网球这种危险而剧烈的运动，对咪来说，就像双腿残疾却要踢足球一样无力。
　　但最快乐的事就是每天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看着哥哥打球！
　　柳莲介还记得那个夏天，傍晚的风吹得很舒服，夕阳把哥哥的影子拉得很长，黄色的小球在空中划过弧线，他看着哥哥奔跑的样子，看哥哥挥拍的样子，看哥哥得分时微微弯起的嘴角。
　　那时候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
　　和哥哥一起打球！
　　但是……
　　他的身体不允许。
　　不能的东西，想多了只会让自己难过。
　　他不喜欢难过，也不喜欢让哥哥难过。
　　他怕哥哥觉得亏欠。
　　怕哥哥觉得‘弟弟不能随意跑跳，自己却在打球’是一种残忍，怕哥哥在比赛结束后、赢球后、露出笑容后，忽然想起只能坐在长椅上的弟弟，然后变得落寞。
　　为了不让哥哥因为这样的事而产生愧疚，所以猫猫将自己伪装得很好。
　　——让哥哥以为他对打网球这种事根本没有兴趣。
　　柳莲介想着。
　　其实也大差不差啦。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好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亚玖斗哥哥。
　　那个教哥哥数据网球的人。
　　在咪还是个小小老子的时候看见哥哥在球场上运出了类似他术式效果的球技。
　　那个时候他的心情是雀跃的。
　　只有面对学会数据网球的哥哥，柳莲介才会真真切切地觉得——
　　他和哥哥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一点。
　　才会惊觉——
　　好像他那个一直困扰着他、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怪人的术式，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好像他终于可以在哥哥面前，不用藏着掖着，不用害怕被当成异类。
　　柳莲介想着。
　　他确确实实对网球的热爱比不过哥哥。
　　但只有在球场上，
　　只有在打球的这个瞬间，
　　在哥哥用那个球划出弧线的时候，他们的世界才是连在一起的。
　　哪怕只是看起来像。
　　也够了。
　　所以，
　　对待亚玖斗哥哥，
　　柳莲介内心是十分虔诚地感激！
　　“哥哥要和亚玖斗哥哥打一场吗？”
　　猫猫轻轻晃了晃脑袋，脸上是期待的。
　　——好期待哥哥的比赛！
　　亚玖斗笑得温柔，“小介也可以哦。”
　　风拂过粉色的半长发。
　　亚玖斗蹲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体弱、害羞、腼腆的小孩，如今变得健康又活泼好动但面瘫了不少？
　　他伸出手，揉了揉猫猫的脑袋，语气轻柔，“还是胜者组呢，真厉害啊，小介。”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惊讶的吧。
　　那个曾经被莲二挂在裤腰带上、随地大小晕的病弱小后辈，如今不仅能打网球，还能从铁丝网上自由花式跳跃——
　　已经是一个厉害的网球选手了。
　　也不知道莲二如今成长到什么阶段了。
　　亚玖斗抬眸，和柳莲二对视，“要挑战我吗？”
　　“我会打败你的。”
　　“亚玖斗哥哥。”
　　柳莲二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
　　小时候和亚玖斗哥哥打网球，每一场都是以柳莲二的失败为结果。
　　想着，棕发少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弟弟，举起球拍。
　　在弟弟面前输了那么多次，
　　那么这一次，
　　就让他在小介面前，赢一场吧。
　　“砰——”球与球拍甜区接触的瞬间，从拍面上弹起，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空气。
　　而附着在那颗网球上的是——
　　球的速度、轨迹、变形率以及侧旋轴等一系列因素导致产生无数的结果。
　　这是柳莲二从弟弟‘剥夺脑子’中学习到的灵感，让他明白了，数据网球不仅仅只有收集情报和输入，还可以利用产生的结果去冲击对手的大脑。
　　但……
　　弟弟果然是天才。
　　他的“数据输出”只能针对习惯用脑子打球、会计算、会预判、会在脑海里模拟球路的数据网球选手。
　　利用压倒性的数据流强制对方大脑，从而因为过量数据而无法计算。
　　如果对手像赤也那样，他的‘数据输出’就会失效，因为对方的脑子根本没有开机。
　　而小介，甚至可以将赤也改变成数据网球选手。
　　用那些涌入大脑的数据，让对手的本能失效，让直觉失灵，让对手在一次次判断失误中，被迫开始思考‘球会往哪飞’。直到那个从来不用脑子打球的人，也开始用脑子打球。
　　然后小介再用数据打败他。
　　柳莲二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的球拍，嘴角向上勾了勾。
　　他的弟弟果然是最厉害的！
　　看到那一球后，亚玖斗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这颗球所有的可能性——
　　而那些可能性的终点，都只通向同一个地方。
　　他会输。
　　怎么会？
　　莲二这孩子……
　　竟然把数据网球学到了这个境界吗。
　　亚玖斗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莲二，看起来你成长了很多啊。”
　　他挥拍。
　　网球从天空划过一道弧线。
　　“这些都是小介教给我的。”柳莲二提前一个身位站到了落点上，回头看向弟弟，眼中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
　　是骄傲。
　　柳莲二：“如果说是数据网球，我甚至觉得小介的数据网球超越了亚玖斗哥哥你。”
　　闻言，亚玖斗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一旁那个没什么表情的黑发少年身上。
　　确实，
　　小介这孩子和记忆里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了。
　　短短几年，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样大吗。
　　超越他的数据网球……
　　真想见识一下。
　　亚玖斗回球。
　　柳莲介蹲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盯着球场上的黄色小球在球网上方来回交织。
　　——哥哥。
　　——打得好开心。
　　虽然哥哥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就是感觉到了，那种雀跃。
　　那一瞬间，柳莲介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也是这样的站位。
　　也是这样的场景。
　　三个人，他在旁边，看着哥哥和亚玖斗哥哥在球场上，看着哥哥因为算到了球的落点而开心到想要转过头来，和他分享。
　　可是就在哥哥看过来的那个瞬间，
　　他晕倒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
　　只记得哥哥的笑容在眼前碎掉，变成懊恼，变成担忧，变成那种让他心脏发紧的表情。
　　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他想接住哥哥的那份喜悦，身体都不答应。
　　但是现在——
　　不一样啦！
　　猫猫叉腰。
　　他现在是身体强健的mini猩猩！
　　“哥哥！好厉害！”柳莲介突然超大声。
　　——曾经没法接住哥哥的喜悦，但现在可以了！
　　他喊出来的那一刻，自己都愣了一下。
　　声音太大了吧，旁边球场的人都忍不住侧头看他，但他还想更大声一点。
　　因为这句话，
　　他憋了好多年。
　　听到弟弟的话，柳莲二微微一愣，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小的时候。
　　体弱多病的弟弟，因为他的疏忽，昏倒在球场上。
　　那时候，他第一次学会运用数据算准了落点，刚刚转过头想和弟弟分享——
　　然后弟弟就倒下去了。
　　小小的身体歪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不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只记得心脏跳得比打完一场比赛还快，手在发抖，喊弟弟的名字喊到嗓子发干。
　　那是他的疏忽。
　　他不该让弟弟在外面坐那么久，不该忘了弟弟不能吹风，不该被自己的喜悦冲昏了头——
　　觉得弟弟在看，想让弟弟看看哥哥有多厉害。
　　后来弟弟醒了，笑着说‘哥哥好厉害’。
　　可他再也没办法单纯地高兴了。
　　是内疚。
　　是身为这世上最亲近的兄弟，却只能一个人站在球场上、而弟弟只能坐在旁边看着的内疚。
　　是那种——
　　“我抛下了正在生病的你在做我喜欢的事”的自我责怪。
　　那时候的弟弟明明笑着，明明说着“好厉害”，可他知道那不是小介最想说的。
　　小介最想说的是：
　　哥哥，我也想站在你身边。
　　所以才会偷偷讨厌贞治吧。
　　柳莲二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耳边是风声，是网球落地的声音，是回球的声响。
　　可他都听不太清了。
　　似乎全世界都只剩下了弟弟的声音。
　　“小介，和我一起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莲二挥拍——
　　球拍自下而上擦过网球，而在黄色小球离拍之际，光线变得扭曲，那颗球像是断线了一样开始闪烁，‘嗖’地一下，在过网的瞬间那颗球消失了。
　　柳莲介瞪圆眼睛，那是……
　　“消失の球。”
　　“就像是你打出来的呢。”
　　柳莲二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就好像我们在双打呢，小介。”

第155章 猫猫打网球的一百五十五天:比五条老师还要成熟的高中生！
　　“这样，就好像我们在双打呢，小介。”
　　——和哥哥双打！
　　柳莲介内心的猫猫激动地在滚烫的地板上倒腾爪爪。
　　猫猫烫jio.jpg
　　他暗暗畅想和哥哥双打的美好未来，本来以为在一个以打网球为主的集训营里，和哥哥有很多机会一起双打……
　　结果呢！
　　非要搞一个同室操戈！
　　都怪集训营的教练，
　　简直坏事做尽！！
　　现在好了吧。
　　大家都不开心了。
　　柳莲介暗暗对手指。
　　——但是哥哥竟然学会了他的球技！
　　——还说这样就算一起双打了！
　　柳莲介双手撑在下巴上，脑袋随着哼唱的不知名小曲一晃一晃的，眼睛愉悦地弯成月牙，头上一朵一朵地噗噗绽放花花，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我很开心’的璀璨耀眼光芒。
　　——这也算一种代打吧。
　　果然，他和哥哥是世界上最最最亲密的人了！
　　就连球技都如此同步！
　　呐喊.jpg。
　　内心的猫猫正在疯狂转圈圈，爪拉爪，尾巴摇成螺旋桨，恨不得原地起飞。
　　忽然，感觉到旁边如有实质的探究视线。
　　柳莲介扭头，和邪恶刺猬头面面相觑。
　　霎时，猫猫脸上的笑容如奶油一般化开，露出了里面乌漆嘛黑、黑得五彩斑斓的内里。
　　在扭头的零点几秒内，这个人就从春日暖阳切换到了极夜深冬。
　　快到乾贞治还没来得及眨眼，这家伙就已经完成了让人叹为观止的变脸。
　　“猜猜这个数据宴会——”
　　柳莲介凑到邪恶刺猬头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身后似乎露出了恶魔尖尖的尾巴。
　　“谁没有被邀请～”恶魔低语。
　　乾贞治看着原本把心情好写在脸上、看起来甜甜的糯糯的团子，只是一个扭头的功夫，就变脸成了疑似有黑暗滤镜的大反派，沉默。
　　沉默了很久。
　　就算是双标，这种程度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对莲二就是‘世上关系最好’，对他就是用37度的体温说出‘你猜猜谁没被邀请’这样冰冷的话。
　　乾贞治内心的小人扭作一团，狠狠地咬着手帕，手帕被他咬出了好几道褶子，不透明的眼镜片下，眼睛已经变成了荷包蛋眼，泪眼汪汪，就差一滴泪挂在眼角，泫然欲泣。
　　他也好想和莲二一起双打哦。
　　明明这里有四个人——
　　但这三个人刚刚的回忆part里竟然完完全全没有他！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试图通过变成酷哥来展现自己的不在意，他面无表情，嘴角绷直，眼神放空，整个人散发着‘我很酷’的气场。
　　其实内心：超在意！
　　要掉金豆豆了！
　　柳莲介盯着眼前的邪恶刺猬头，伸出爪爪，在邪恶刺猬头面前晃了晃，“哭了吗？不会吧不会吧，真的哭了吗？”
　　“诶——！”
　　猫猫手捧脸，用捧哏的语气道：“好弱哦～贞治哥～”
　　猫猫扭来扭去.jpg
　　乾贞治默默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觉得眼前这家伙的脸格外吸引他的拳头。
　　好想用拳头吻汤圆的脸哦。
　　“Game，柳——获胜！”
　　裁判的声音落下来，柳莲介猛地抬起头。
　　阳光正好落在那个人身上。
　　哥哥侧过头，看着他，露出就像春风和煦般温暖的笑容。
　　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的哥哥很可爱。
　　打完球后就跑过来问他“小介看到了吗”，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柳莲介愣在那里，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是高兴，又不全是高兴，复杂的情绪像是两个人的一样，像是有人在他心里里拧了一下，不疼，但很酸，酸得他想把眼睛移开，又舍不得。
　　“哥哥好棒！”
　　“是我们很棒哦，小介。”柳莲二rua了rua猫猫的脑袋。
　　阳光照在兄弟俩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亚玖斗笑眯眯地看着兄弟俩。
　　“莲二，小介的性格变了很多。”他顿了顿，继续道：“身体也强健了不少，甚至可以在空中翻转呢。”
　　以前缩在莲二身后、小脸惨白、连跑几步都会喘的小孩，现在已经可以在空中翻转了。
　　他收回视线，落在眼前这个打败了他的棕发少年身上，将自己衣领上的徽章递给了柳莲二，感叹道：“这些年，大家的变化可真大。”
　　“都是小介的功劳。”柳莲二看着弟弟，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不是小介的话，仅凭我一个人，无法将数据网球开发到这种地步。”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闭着，但脸上写满了骄傲。
　　“真是期待可以和小介打一场比赛。”亚玖斗也很好奇，数据网球的更多可能性。
　　更好奇的是……
　　曾经缩在莲二身后的小不点，如今站在球网对面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着，弯了弯嘴角，目光落在被柳莲介针对的、戴着眼镜的、表情复杂的刺猬头上，犹豫开口：“这位是……”
　　“贞治。”柳莲二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的数据网球是我教的。”
　　——区区徒孙。
　　柳莲介暗暗地想，原本还想悄悄瞪两眼邪恶刺猬头的，但是哥哥正在看他。
　　想着，猫猫立刻收敛起脸上那副挑衅反派的表情，哒哒哒地跑到哥哥旁边，挨着哥哥的手臂，完全是一副找到了窝的咪的模样。
　　先是蹭了蹭哥哥的手臂，他才仰起脸，对着亚玖斗害羞腼腆一笑，“好久不见哦～亚玖斗哥哥！”
　　声音软软的，像刚出炉的小蛋糕一样甜甜，还在尾音带了一个小小的上扬的波浪号。
　　亚玖斗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又看了看刚才被这只猫挑衅得差点握拳的乾贞治，弯了弯嘴角，“小介，还是这么可爱。”
　　——嗯哼哼。
　　——被哥哥敬重的前辈哥哥夸赞了！
　　柳莲介叉腰，同时还不忘暗暗给乾贞治一个挑衅的眼神。
　　在这场数据组的对弈中。
　　乾，惨败。
　　＊
　　“诶他们终于来了！”
　　声音还没落地，以蓝紫色的身影为首的众人便已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幸村精市双手交叠在胸前，步伐不急不缓，披在肩上的外套无风自动，下摆轻轻扬起又落下，明明没有风，却在他周身造出了一片独属于他的气流，蓝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平静，似乎眼底倒映着所有人的身影，但深处，只有对胜利的执着。
　　——好有气势。
　　偷偷观察漂亮部长哥的柳莲介感叹道，同时也不动声色地绷直嘴角，单手插兜，面无表情拽地二五八万。
　　“啊部长、柳前辈、仁王前辈、小介！”等了半天终于看到大家身影的切原赤也连忙挥了挥手，手臂抡得跟风车似的，一顿可汗大点兵。
　　他的目光从柳莲介身上移开，落在幸村部长、仁王前辈、柳学长衣领上，三枚金灿灿的代表着U17的选手徽章在阳光下晃得他眼睛发花。
　　小海带的眼睛一下子瞪圆，嘴巴张成了O型。
　　“好厉害！”
　　说完，切原赤也的嘴巴抿成一条线，握紧拳头，“可恶！我也不能拖后腿才行！”
　　闻言，仁王雅治靠在栏杆上，眯着狐狸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衣领的那枚徽章的位置朝切原的方向偏了偏，像是在炫耀，“噗哩～”
　　“啊呀～”金色小春左看看右瞅瞅，从人群这头探到那头，又从那头探回这头，怎么都没找到自家小后辈。
　　“这里没有小金的身影诶。”他不由得有些担心。
　　“我在这里！！”远山金太郎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中气十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
　　红色的小小哈士奇，正费力地一路拖行着一个身高比他高了很多的白毛，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前挪，像在泥地里拔萝卜。
　　在两人交接徽章的瞬间。
　　只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然后“嗤——”的一声，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只能用眼睛瞅见一束黄色光束，那颗黄色的小球精准地击中了白毛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弯成一道弓，然后直直地飞出去了好几米。
　　白毛的身体砸在地上，又弹了一下，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扬起一片灰尘。
　　——暗、暗杀网球！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柳莲介瞪圆猫眼，脑海里再不断计算这一球的威力。
　　这一招他只在伏黑老师瞅五条老师不爽的时候看到过！是假借网球之名实行明杀计划的阳谋！
　　柳莲介将目光移向罪魁祸首。
　　不远处高台，
　　有9个看起来比咪还要装的人站在那里。
　　真田弦一郎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他们就是U17集训营里的1号-10号。”
　　闻言，猫猫盯着手拿球拍的那个人，视线落在和录像带里好像除了头发颜色能对得上，再哪哪都对不上的金毛狮王，又移向很壮的光头，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好一会，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很快问号就拉直成了感叹号。
　　——五条老师！
　　虽然在年龄上不占优势，但在在外貌上打败了99%的高中生诶！
　　柳莲介想着自个老师保养得很好的脸，甚至觉得五条老师才应该是那个高中生！
　　咪的认可.jpg

第15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五十六天:猫猫：伸出罪恶的爪
　　诶？等等。
　　柳莲介歪着脑袋。
　　副部长哥刚才说什么来着？
　　这群人是集训营的1-10号。
　　可上面只站在九个人。
　　柳莲介扫视一周，和天空树哥、毛利哥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带着兜帽将自己的脸遮了一大半的神秘抛橘子哥身上。
　　——好神秘哦。
　　和第10个人一样神秘。
　　对吧，奶油巧克力前辈。
　　掌握着一手的集训营选手信息，柳莲介毫不费力地就晓得了这个第十个人是谁，猫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为自己的机智头脑默默点了个赞。
　　而在他摸鱼的时候，上面那个金毛狮王哥，正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给你们一天时间。之后，我们堵上日本代表权，进行shuffle match。”
　　原来是这样的，
　　是要进行……什么match？
　　猫猫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英语是不好好学的，
　　理科之外的科目都是不好好学的，能及格都是哥哥考前突击的成果。
　　不好好学英语固然他有错，但是！
　　退一万步来说，难道这个说着说着突然拽洋文的人就没错了吗！
　　想着，柳莲介拽了拽哥哥的衣角，仰起头，脸上写满了认真，一本正经道：“欧尼，明天要打什么比赛？”
　　因为大家都在听平等院凤凰讲话，所以人群中十分安静，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说话，霎时就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
　　成为人群焦点的柳莲介面无表情。
　　干嘛……
　　听到弟弟的提问，柳莲二扶额苦笑。
　　同样听到了猫猫的疑问，平等院凤凰微微眯起眼睛，像发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很碍眼的东西。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勾勾地落在身高对比其他人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黑发少年身上，对上那张面无表情好像看不惯所有人的脸，一副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的模样。
　　真是狂。
　　平等院内心评价到。
　　希望实力也能对得上这份狂气。
　　想着，他挑眉，“集训营真是拉了不少，那群软脚教练竟然把小屁孩都放进来了吗？”
　　“小屁孩”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他的目光从猫猫身上收回，没有不屑，甚至没有轻蔑，连不屑都不屑给。
　　好像是那种‘不值得我浪费时间’的傲慢。
　　一旁的毛利寿三郎挠了挠头，看看老大又看看猫猫，眼神写满了不赞同。
　　猫猫这么可爱还很强，怎么能这么说咪呢？
　　德川和也眉头皱紧，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的、不明事实就随意指点的家伙，内心的不忿在胸腔里翻涌，冲破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
　　他正要说些什么，鬼十次郎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鬼大叔不语，只是一味地摇头。
　　而被说成小屁孩的猫猫暗暗握紧了拳头。
　　柳莲介嘴角扬起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用胶水粘上去的。他深深呼吸了几口，把情绪压回心底里。
　　——咪一点都不生气！
　　——一点儿也不！！
　　猫猫在心里呐喊，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这是阳谋。
　　对方一定是想通过先发制人挑衅之后，来激起他的情绪，从而让他变得不冷静、不理智，失去了最佳的判断力。
　　对，就是这样。
　　他一切都看穿了。
　　完完全全地看穿了。
　　可靠又成熟的大人根本不会被这种低级的激将法影响。
　　柳莲介：盯——
　　他将会永远永远盯着金毛狮王，让他知道咪的强大！
　　“所以是什么比赛啊。”没有听到解释、也不知道英语释义的切原赤也挠了挠脑袋。
　　＊
　　太阳好大，晒得猫猫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地垂头丧脑。
　　柳莲介左瞅右瞅，寻摸了一块阴影处，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翻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根据现有资料推测出的平等院凤凰的情报。
　　光击球。
　　德川哥之前有打出过。
　　但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大概是那种能把人打得嵌进铁丝网、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的超级威力球。
　　要小心。
　　柳莲介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关于平等院凤凰的这些录像资料都是早期的，只能评估出30%的实力，剩下的70%藏在那些他还没有搞到手的情报里。
　　他的笔在纸面上轻轻点着，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墨点。
　　但根据推测，金毛狮王很有可能也拥有着异次元空间这样类似领域展开的超规模球技。
　　从德川哥和鬼大叔那里收集到的只言片语，从那些人提到“平等院”时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的忌惮，以及U17里代表着第一的徽章，都彰显这个人的不一般。
　　还有那一球，
　　从那么远的地方打出、近乎肉眼无法捕捉到的轨迹、球速快到离谱、威力直直将人打出血的疑似普通一击的网球，只是‘随手一挥’就有那种实力，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被打飞的人，冷酷的残忍。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网球选手竟然将网球作为一种武器，去击打可以称得上是同伴的人。
　　那种球，与五条老师的正派完全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伏黑老师一样。
　　有种假借网球实际想要打死人的美感。
　　想着，柳莲介不自觉地啃起了笔尾尖尖。
　　——是前所未有的强敌。
　　如果德川哥想要挑战的是这个人，那岂不是受伤是不可避免的吗！
　　这个人不会手下留情，不会因为你是后辈就放水，不会因为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就收力。
　　是完完全全的球场暴君。
　　猫猫心里一沉。
　　可是……
　　又无法阻止德川哥去挑战……
　　这是德川哥一直想要打败的对手。
　　好焦急！
　　猫猫jiojio焦急地来回跺来跺去。
　　焦虑像一团被猫爪踩乱的毛线，在他心里缠了一圈又一圈，越缠越紧，越缠越闷。这种心情驱使着猫猫想要干点什么缓解一下，然后，只是随意一瞥，就看到了一个放在长椅上的水杯。
　　柳莲介头上冒出一个灯泡。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还是喝点降火清凉的东西会比较好吧！很合理吧。
　　给炎热的人送清凉，多么体贴的咪！
　　猫猫从身后拿出想要恶作剧的‘柳汁’，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根本没有人，他一个闪身，将水杯换成了‘柳汁’，再在‘柳汁’上使用数据修改，从外表上看去，和原本的水杯别无二致！
　　大成功！
　　看着放在长椅上，代替了原来水杯位置的柳汁，柳莲介满意地点了点头，拍拍身上的灰尘，他转身，还没走两步，随意一瞥——
　　诶嘿。又是一个野生水杯！
　　孤零零地放在另一张长椅上，简直就像是是在勾引咪一样！
　　猫猫伸出罪恶的爪爪……
　　正所谓罪犯会回到作案现场。
　　柳莲介绕了一大圈，把作案路线重新走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痕迹后，才悄悄摸摸地藏在了树干后面。
　　那棵树的树干很粗，刚好能遮住他整个人。他一动不动地缩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
　　等待着即将品尝美味的幸运儿ing...
　　不知道会是谁呢？
　　猫猫心里的小九九噼里啪啦地响着，焦急的情绪在这份期待里慢慢沉淀下来。
　　没等一会儿，猫猫就听到了喘息声和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幻视的猫耳机敏地竖了起来。
　　“节奏有点快啊，海堂。不摄取水分是会中暑的。”
　　“多管闲事。”
　　柳莲介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只眼睛。
　　是副部长哥和海堂哥！
　　还没等猫猫亲眼看到海堂哥喝下饮料的瞬间，一阵风拂过，只见——
　　一个骑着电动代步车的白毛十分顺手地就顺走了那杯饮料。
　　风中只传来一句关西腔的声音：“给我喝咯！”
　　柳莲介：！
　　他的‘柳汁’这么受欢迎！还有人抢着喝！
　　还没两秒，那个白毛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还有模糊的“难喝”“yue——”这样的字眼。
　　海堂：。
　　真田：。
　　真田狐疑地盯着海堂，“你给你的饮料加料了？”
　　海堂：“我有病？”
　　真田：“没事，我的饮料就在前面，一会可以一起喝，对了海堂，正所谓提意见值五两忍耐值十两，听取别人意见是重要的事但更重要的是忍耐……”
　　听到关键词的猫猫跟在两人身后，眨巴眨巴眼睛。
　　竟然又是副部长哥么。
　　这个人还是那么喜欢他的饮料。上次喝了他的薄荷特饮，被哄睡着了，这次又来喝他的‘柳汁’。
　　副部长哥一定是世界上最喜欢他的饮料的人了。
　　猫猫肯定点头.jpg
　　内心感动ing...
　　话说……
　　听着一路上副部长哥喋喋不休地说话，猫猫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副部长哥是这个人设吗？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诶……
　　“前面就是我的补水点！”真田的话打断了柳莲介的思索。
　　看到两个人再次接近‘柳汁’，柳莲介暗暗地期待中。
　　就在副部长哥的手离那杯饮料只有一Miu Miu时，又是一个熟悉的人影滑过，顺手牵羊般顺滑地拿走了那杯饮料。
　　种岛开朗：“这杯我也喝咯！”
　　“种岛！！”真田弦一郎瞪圆一只眼，火气噌噌地往上冒，“绝不能原谅！！”
　　“噫——！！”
　　柳莲介：？
　　什么动静？

第15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五十七天:猫猫对平等院的挑衅！
　　“噫——！！”
　　听到这个死动静的柳莲介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盯着自家沉默、威严、说一不二、被称为‘皇帝’的副部长哥，脑海里又不自觉回想起刚刚那一声怪叫。
　　猫猫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仁里掠过探究，他从树干后面走出来，围着真田弦一郎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
　　“我不管你是谁——”
　　他站定在真田面前，仰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你从副部长哥身上下来！”
　　“副部长哥，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睛！”
　　虽然数据显示得完全正常，这是真田弦一郎本人，不是什么伪人，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但他完全不想承认这是他的副部长哥！
　　ooc了啊喂！
　　人设呢！那个威严的、让人不敢靠近的皇帝去哪了！
　　“小莲，你也在这里呢。”种岛修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还没从刚才那杯‘柳汁’的冲击中完全恢复的虚弱。
　　他脸上挂着笑容，但仔细看，脸上隐隐泛着青色，像一块被霜打过的茄子。
　　种岛修二握着真田的水杯，反手就“吨吨吨”地灌入喉咙，一大半杯液体瞬间见了底。
　　刚才那杯雷霆饮料给他的打击很大，他此刻急需洗涤一下味蕾。
　　然而……
　　相同的一幕发生在了相同的人身上。
　　在液体灌进喉咙的一瞬间，他就发觉了不对，那股直冲天灵盖的中药味，瞬间让他的大脑在清醒与宕机之间反复横跳。
　　种岛修二的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猫猫，他手里还举着那个空杯子，嘴巴微张，墨绿色液体从嘴角流出。
　　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树影、阳光、眼前的几个后辈，全都搅在一起，像一幅被打翻颜料的水彩画。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在睡着的前一秒，目光落在了那只面无表情的猫猫身上。
　　小莲这孩子，
　　竟然把所有饮料都替换了吗？
　　恐怖如斯。
　　他再也不喝刷新在长椅上的野生饮料了。
　　吃一堑吃一堑的种岛修二绝望地闭上眼睛。
　　“砰——”
　　人仰车翻的沸羊羊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真田弦一郎和海堂薰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具躺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又看了看那个正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面无表情的、好像眼前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的黑发猫猫。
　　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背一路攀爬，像有一条看不见的蛇正贴着他们的脊椎慢慢往上爬。
　　“海堂，我们再来跑一圈吧。”真田刚刚还在为这个家伙抢喝他的水而生气，但现在只觉得庆幸。
　　“嘶——”他决定以后水杯不离手，再渴也不喝来路不明的水。
　　两个人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掉转方向，朝着猫猫反方向的位置拔腿就跑。
　　被抛在原地的柳莲介在笔记本上意犹未尽地收集着情报。
　　——奶油巧克力哥竟然喝了两杯才倒下吗？
　　好强！
　　不愧是U17集训营的二号选手。
　　真有一手诶。
　　收集到了想要的情报，柳莲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悠闲地走在经常会碰见德川哥的小路上，他左看看右瞅瞅，果不其然！
　　在一颗树荫下看见了双手插兜看起来在思考很重要事情的德川哥！
　　“德川哥！”猫猫超大声。
　　德川和也抬手，嘴角下意识向上弯了弯。
　　他是特意在这个经常能碰到猫猫的小路上等着钓咪的。
　　“要去训练吗？”
　　“可以哟。”柳莲介毫不客气地答应了，没有任何犹豫。
　　哥哥去和亚玖斗哥哥久违地玩耍了，而他正好也想更多地收集一点关于金毛狮王的情报。
　　但是！
　　哥哥竟然没有挽留他！
　　太过分了！
　　一想到这件事，猫猫就鼓起腮帮子。可是那是哥哥，对哥哥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只能毛茸茸地走掉。
　　像被主人从沙发上轻轻赶下来的猫猫，回头看一眼，又回头看一眼，然后默默走到角落，蜷成一团。
　　小软柿子.jpg
　　连捏一下都不会爆汁的那种。
　　＊
　　球场上。
　　德川和也一次性直接抛出五个球，五颗球在空中划出五道不同的弧线，从不同角度、不同高度、不同速度朝他砸来。
　　接连不断的击球声响起，“砰砰砰砰砰”的，击球声几乎连成一片。
　　五颗球影倒映在猫猫眼底，每一颗的运动轨迹都在他大脑里被同步拆解、分析。
　　在发球的瞬间，就看清了必然的结果。
　　柳莲介丝毫不费力地将五个球尽数回击。
　　“你真的很厉害。”
　　热身途中，德川和也猝不及防地开口，他看着眼前的小后辈，脑海中那个男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如果你要和那个人打，一定要小心。”
　　“他的网球——”
　　“是毁灭。”
　　他在最意气风发之时，被那个男人彻底击溃了他的自尊心。
　　那种痛苦，不止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有不得不去接受自己的一切都被彻底打败的痛苦，即使到现在，他都无法轻易释怀。
　　不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他是运动员，输赢是刻进骨子里的常态。他接受失败，接受有人比他强，接受他的网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无法接受的是——
　　那个人毁灭对手一切的网球。
　　不讲道理，不留余地。
　　像一场暴风过境，把所有的东西都卷走，只留下废墟。
　　“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易去挑战那个人。”德川和也静静开口。
　　“那德川哥呢？”柳莲介睁开一只眼睛，清澈的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球网对面的高挑人影。
　　闻言，德川和也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是我无论如何都想打败的对手。”
　　——无论如何都想打败的对手吗？
　　柳莲介有些不明白那是怎样的感情。
　　他从来没有过‘无论如何都想打败’的人，他只是想赢，想和哥哥一起赢，想让哥哥为他骄傲。
　　大概就和比赛想要获得绝对胜利一样的执着吧。
　　“如果是德川哥的话——”猫猫把兜里的草莓味糖果塞进德川和也的掌心，温热的手带着糖果，在德川的掌心里轻轻按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还没说出口的‘加油’也一并按进去。
　　他仰着脸，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眼睛也弯成了月牙，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发光，“一定可以成功的！”
　　德川和也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糖，又抬头看着猫猫那张写着‘我相信你’的小脸。他攥紧那颗糖，嘴角缓缓上扬。
　　“多谢。”他缓缓开口。
　　说完，德川抬起头，看了看已经变暗的天色。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了，星星也冒出了几颗，远处的球场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像散落在人间的、不会眨眼的星星。
　　德川：“抱歉，让你陪我这么晚。”
　　——其实暗戳戳地收集到了很多关于金毛狮王的情报。
　　——是双赢！
　　猫猫晃了晃脑袋，“诶！是双赢的陪伴！毕竟德川哥也说了很多那个金毛狮王的情报嘛，对于数据选手来说，很关键哦！”
　　“能帮到你就好。”德川觉得和小后辈一起练习后，原本心里那种焦躁不安的东西，好像一点点安静下来了。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小后辈不语只是一味地回球，也许是他睁开琥珀色眼睛看过来的时候。
　　总觉得小后辈身上有种很奇妙的气场。
　　该怎么说呢。
　　有一种……可靠的感觉。
　　他很少觉得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人可靠。
　　但小后辈，好像就是这样的人。
　　“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德川和也的话音刚落，夜幕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撕裂。
　　一道灼白的光从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一颗亮得惊人的网球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直直朝着柳莲介的面门飞来。
　　那颗球以球身实则炮弹之实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划破空气，所过之处留下刺耳的尖啸。
　　看到那颗球的瞬间，
　　柳莲介一贯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听觉被网球撕裂空气的尖啸填满，那声音在颅内不断放大。
　　他的感官、他的神经、他的身体都在警告着，这是会伤害到他的……
　　攻击。
　　“小心！”在看到那颗球的一瞬间，德川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猫猫身前。
　　霎时被护至身后的柳莲介依旧可以感受到那股危险的力量，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看着眼前将自己保护的密不透风的身影……
　　就好像是哥哥一样。
　　猫猫脑海里忽然多出很多切片画面，闪回得很快，快到他抓不住任何一帧。
　　但他隐约可以看见——
　　同样有人在被攻击的时候挡在他面前。
　　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但柳莲介莫名觉得，那个人一定是哥哥。
　　心里巨大的痛感涌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从心里往外撕，这种感觉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悲伤、愤怒，不属于他的情绪填满大脑。
　　那不是他的记忆，但这些情绪是他此刻的感受。
　　「不允许伤害——」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贴着他的耳膜共振。
　　「哥哥！！」
　　「柳莲介」睁开眼睛，璀璨的金沙像是被注入清澈的琥珀。
　　温暖的棕色调一点一点被驱散，色泽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最终化为灼灼的、蕴含着无尽流光的鎏金色，原本扬起甜甜笑容的面容，被冷漠的表情一寸一寸地覆盖。
　　他垂下眼，鎏金色的眼瞳里，数据如星河般铺展开来。
　　黄色的网球倒映在眼底，轮廓、轨迹、旋转——所有的信息都在被拆解、被读取、被计算。
　　他缓缓开口。
　　“消失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无形的咒力以「柳莲介」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极速扩散开来。
　　网球变得失真，边界变得模糊，构成它存在的“信息”，正在被更高层级的、绝对的指令覆盖、擦写，像有人拿橡皮擦去了纸上的一个字，干干净净，不剩痕迹。
　　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向前迈了一步，挡在德川面前，看向平等院凤凰的鎏金色眼睛里没有温度，声音也没什么起伏。
　　“你真弱。”

第15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五十八天:柳莲二：欧豆豆有了秘密，他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柳莲介」面无表情：“你真弱。”
　　就这样被小后辈护至身后，听到堪比贴脸开大的挑衅话音，德川和也的眼睛微微瞪圆，震惊之余，内心涌上对猫猫的担忧。
　　这孩子……
　　不会一会被平等院打进医务室吧……
　　不管如何，他都要保护好——
　　自己的后辈。
　　还有刚刚那一球……
　　德川和也眼底掠过探究。
　　果然小后辈隐藏的实力还多着呢。
　　说不定……真的可以打败平等院。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瞬间，他没有觉得荒唐，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觉得小后辈这么强完全是理所应当。
　　“哈？”平等院的视线移到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颜色已经完全变成鎏金色的眼瞳。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他见过的那些对手在挑战他之前、为了给自己壮胆而刻意挤出的凶狠。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正是这种什么也没有，让平等院的眉头动了一下。
　　平等院凤凰对自己被挑衅后，没有多大的愤怒，只是觉得……
　　这个集训营里似乎又出现了和德川一样有趣的家伙。
　　刚才那颗球——
　　竟然被这个小不点没有丝毫费力地抹除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小鬼。”平等院凤凰的声音从黑暗中压过来，“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即使是德川，也不敢在我面前这样挑衅。”
　　绝对王者的权威不允许随便的哪个猫猫狗狗质疑。
　　闻言，「柳莲介」只是歪了歪脑袋，无机质的鎏金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面无表情道：“哦。”
　　话音落下，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大，脾气还很差，球技只会大力出奇迹。”
　　一句话里，全是挑衅。
　　平等院凤凰冷哼一声，眼底是暴烈的、像野兽在捕猎前打量猎物的从容。
　　他掌心里的网球，像是将周围光线全部吸收了一样，球身在黑暗中愈发暗沉，随即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耀眼光芒。
　　那光芒从球心向外炸开，刺眼到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明明那颗球还没打出，但那股气势已经像有形之物，从掌心里溢出来，让人汗毛颤栗。
　　“那是……”德川和也看着那颗球，神情凝重，“是毁灭，不要硬接。”
　　与平等院先前有过对战经验的德川自然知道，这一招隐藏在普通网球外表下的巨大威力，正如其名，是‘毁灭’，接下那颗球，不止会吃掉球本身的伤害，还会在一段时间后演变为对内脏的破坏。
　　“简单来说，是外伤和内伤的双重破坏。”德川和也向前一步，“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柳莲介」不语，只是单手插兜，一副‘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的模样，鎏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那颗还在平等院掌心里蓄力的球。
　　从球体上散发出的光芒在他眼底被拆解成无数细小的数据点，光压值，能量密度，蓄力时间，每一毫秒的增幅都被他记录下来。
　　“如果只是这样的球，那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柳莲介」看着那颗威力直逼炮弹的网球，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目光透过球身似乎看向了远方，像是喃喃自语般：“毕竟……”
　　“我已经强到可以独挡一面了。”
　　轻飘飘的话，就这样随着‘砰’地一声击球声，伴随着被回击回去的网球，在夜幕中划过一道弧线。
　　附带着耀眼灼人光芒的网球被打至高空，然后，网球边际不断模糊，然后，像烟花般炸开。
　　金色的烟花在夜幕中轰然绽放，流光四溅，如同倾泻而下的金色瀑布，点亮了整个世界。
　　“原来烟火也会说谎。”
　　「柳莲介」仰着脸，金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明明转瞬即逝，却让人错觉永恒。”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从眼前的烟火中移开，一瞬都没有，直到最后一道流光从天空中褪去，夜色重新合拢，被那片金色打破的寂静缓缓归位。
　　许久，他才扭头，目光落在德川和也身上，或者说，不是在看德川和也，是透过这个人，在看另一个人。
　　在看那个也曾经这样挡在他面前、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却还是把他护在身后的身影。
　　德川侧头，看着打出了如此漂亮盛景的小后辈，小后辈望向天空的眼眸，好像盛满了整个夜空的璀璨烟火，却感觉又盛满了忧伤。
　　……瞳色变化后的小后辈，差别这么大吗？
　　没有弟弟的德川不了解小后辈的心理变化，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想让眼前这孩子露出这样忧伤的表情。
　　都是平等院的错。
　　德川：迁怒。
　　夜幕归于平静。
　　平等院凤凰看着那道金色的流光在夜空中褪去的痕迹，看着自己代表着“毁灭”的光击球被那个还没他肩膀高的小鬼轻而易举地回击，嘴角缓缓扯开一抹狂气的笑容。
　　脸上写满了‘终于遇到有意思的人了’的兴奋，是猎人发现猎物比想象中更棘手时，从心底涌上的愉悦。
　　“真是不错的夏日烟火。”
　　“希望你在球场上，也能有这样的不羁的姿态。”
　　说完，平等院凤凰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个子不高、甚至在这个集训营里都属于‘较小’范畴的家伙，他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这个年纪，就可以接下他的‘毁灭’。
　　今年的集训营，果然变得有趣了起来。
　　对他来说，再强的对手也只是猎物，猎物的强大只会让狩猎更刺激。
　　而这小鬼，那句“你真弱”，那颗被抹去的球以及夏日烟花，让他觉得这场狩猎，也许比他想象的要更有意思。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
　　柳莲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鎏金色的光从瞳孔里褪去，恢复成了原来的琥珀色，温润而清透，和刚才那个在夜幕中面无表情地说着“你真弱”的人判若两猫。
　　柳莲介晃了晃身体。
　　头脑有些晕晕乎乎的，像被人塞进了一台还在运转的洗衣机，天旋地转，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他努力站定，脚趾在鞋里死死扒住地面，但眩晕来得太猛，眼前的一切像被水泡过的水墨画，边界模糊，色彩晕染。
　　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球场、空荡荡的长椅、空荡荡的高台。
　　——好像应该还有一个人来着？
　　他皱了皱眉，努力从混沌的脑海里打捞出一帧画面。
　　好像有一个在他和德川哥说话的时候、毫无征兆、毫无理由、毫无预告地朝他们攻击的家伙。
　　——还是个放闪光弹的！
　　想着，他努力维持住晃悠的身形，脚步却越来越飘。
　　——好像亲吻大地妈妈。
　　就在猫猫以头抢地的关键时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捞住了咪的后衣领。
　　柳莲介悬在半空，脚离地面大约两厘米，整个人像被揪住后颈的猫条，一整个拉长，他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迷茫，“……德川哥。”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猫猫的声音越来越小，“完全没有印象了……而且好想睡觉哦……”
　　说着说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猫猫努力撑开眼皮，又闭上，又撑开，又闭上，最后彻底合上了，睫毛不再颤动，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德川侧头，看着被提溜在手里的小后辈已经眯着了，眉头紧皱，快步向医务室走去。
　　出现了比昏倒还要严重的情况。
　　小后辈怎么疑似失忆了！
　　＊
　　医务室。
　　消毒水的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不浓，但很刺鼻。
　　这种味道让柳莲二想起小时候，弟弟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手背插着针头，脸色比床单还白。他只能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弟弟安静的睡脸。
　　想着，如果他能替弟弟生病就好了。
　　柳莲二快步走进医务室，门被他推得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看着睡在病床上的弟弟，心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揪紧了一样。
　　“所以德川学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柳莲二知道，以弟弟的实力不会轻易在集训营里受伤，而他今天收集到关于弟弟这段时间的资料后，在看到小介打败天下无敌手的时候，只觉得理所应当。
　　弟弟就该这么强，强到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按理说，以弟弟的实力不会打到医务室。
　　但如果——
　　如果是今天看到的那个金发男人……
　　想着，柳莲二敛去眼中复杂的思绪，“德川学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急了一点。
　　德川和也的神情很凝重。他一向沉默寡言，此刻却变得多话了起来，“打球会失忆吗？”
　　“小介的‘剥夺脑子’如果长时间使用的话，会造成将自己脑子剥夺的后果，可以说……”
　　“是正常现象？”柳莲二有些犹豫。
　　德川点头：“嗯。”
　　听到小后辈没什么大碍后，德川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人设。
　　两个人就这样守在猫猫身边，一言不发。
　　许久，
　　德川示意柳莲二看手机。
　　柳莲二点开屏幕，德川学长给他发了line，是一张照片。
　　他看着那张照片，陷入沉默。
　　弟弟的眼睛……
　　变成金色的了。
　　之前……
　　都没有过。
　　欧豆豆有了秘密，他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第15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五十九天:可怕的梦
　　柳莲二的心情有些复杂，像被猫爪踩乱的毛线，找不到线头。
　　高兴。
　　弟弟在集训营交到了关系很好的前辈朋友，德川前辈是一个很靠谱很厉害的人，会在弟弟昏倒的第一时间通知他，会在他赶到之前守在病床边。
　　他应该高兴，弟弟身边的好朋友变多了，在这个没有他的地方，也有人会替他看着弟弟。
　　但‘知道弟弟另一个秘密的第一个人不是他’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高兴’那团毛线的最深处。
　　两个人又这样陷入了沉默。
　　柳莲二脑海里被那张照片所占据，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一张照片里的弟弟，感觉又熟悉又陌生的样子，和小介平日里偷摸干坏事的模样完全不同，就像是……
　　弟弟在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欺负了，但没有人可以说，像只能一个人偷偷将眼泪憋回去的憋屈流浪猫猫。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忧伤的表情呢？
　　如果有难过的事，不论什么也好，都请一定要告诉他啊。
　　柳莲二垂下的睫毛轻颤。
　　睡梦里，柳莲介的眉头不自觉皱得紧巴，感觉自己像被无数只手拉住脚踝，一点一点地拖进深海。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灌进鼻腔，无法挣扎，也喊不出声，只能任由那些手把他往更深、更暗、更冷的地方拖去，眼皮像被胶水黏住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好像在做梦。
　　但醒不过来。
　　意识朦朦胧胧的，像是坠入了深海。
　　无数的光点汇集在他周身。渐渐地，那些光点变换成清晰的画面，原本朦胧的意识也变得分明起来。
　　柳莲介看见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回——五条老师、夏油老师、伏黑老师，还有大家……
　　周围一片安静。
　　但慢慢的，安静变成了嘈杂，越来越吵，像是有很多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好像……是在十字路口？
　　猫猫左看看、右看看，只见——
　　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两个人站在十字路口，车流永不停歇地穿梭，红灯亮了又灭，绿灯亮了又熄，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在红与绿交替的间隙里，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对视着，目光交织、分不清是不舍还是在交锋，像是挽留，又像是告别。红绿灯交替闪烁，光落在他们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照得无处遁形。
　　没有人先开口。
　　也没有人先移开眼睛。
　　柳莲介站在他们之外，看看五条悟，又看看夏油杰，看着那道从少年时期就并肩而行、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现在还在玩着相互踩影子的幼稚游戏的两人，此刻却被一条窄窄的斑马线隔开。
　　他想走过去，走过去把五条老师拉到夏油老师身边，或者把夏油老师推到五条老师那边。
　　但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只能当一个旁观者，看着夏油老师转身，看着五条老师面无表情地摆出术式手势。
　　猫猫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发不出声音。
　　他不懂，为什么在这个梦境里，两个说过要当一辈子最好挚友的人，会站在十字路口的两端，用这样的眼神看对方。
　　像是在说：我们以后会是敌人，
　　又像是在说：别走。
　　猫猫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属于老师们的夏天，想起那些只能从高专的照片里窥见的、他没能参与的过去，想起五条老师口中的苦夏时期。
　　即使老师们有争吵，却也不会闹到要分道扬镳的地步。
　　——好可怕的梦境。
　　猫猫如此想。
　　下一秒，画面就像是镜子一样，“咔嚓”一声裂开。
　　裂痕从猫猫脚下蔓延，把整个世界撕成碎片。
　　碎片从空中坠落，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夏油老师穿着袈裟站在高高的地方，面上是虚假的笑，五条老师站在下方，面无表情；五条老师的眼神从犹豫变为决绝，夏油老师的笑容变得释然，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等有人来结束这一切。
　　碎片还在坠落，在这个十字路口里，留下的，只有像血一样的残阳，浓稠、厚重，铺满了整片天空，把一切都染成红色。
　　柳莲介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心脏像被挖走了一样疼痛。
　　他不知道这种‘失去’是谁的，是他的，还是梦里五条老师的，他只能看着五条老师亲手杀死自己的挚友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看着残阳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把那个世界最后一点光吞没，只剩下血红，只剩下沉默，只剩下那句“我们是最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像回声，像叹息。
　　然后被风吹散了。
　　碎片里的画面……
　　不止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还有高专的大家……
　　猫猫固执地闭上眼睛，蹲下，环抱住自己。
　　——只要不去看，就都是假的！
　　——这里只是梦而已。
　　只是……
　　做噩梦了而已。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但心脏还是抽痛抽痛的，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越攥越紧，紧到他无法呼吸。
　　可是……
　　最爱美的钉崎姐脸部被重伤、伏黑哥被不知道的什么东西附身、七海先生……
　　大家……
　　大家怎么在梦里活得这么差！
　　猫猫不乐意。
　　这不是他认识的高专，这不是他认识的哥哥姐姐们。他们应该在食堂抢肉吃，应该在训练场上互相嘲讽。
　　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梦里的他们应该是笑着的，闹着的，活蹦乱跳的。
　　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是这种连呼吸都让人觉得沉重的模样。
　　他一个人蹲在这个十字路口，车流永不停歇地穿梭，红灯亮了又灭，绿灯亮了又熄，五条老师在往前走，钉崎姐在往前走，伏黑哥在往前走。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模糊的黑点，被暮色吞没。
　　只有猫猫被留在了原地。
　　痛苦的、悔恨的，
　　撕咬着他的心脏。
　　这些负面情绪不是他的，又像是他的。
　　那些画面猫猫明明没有经历过，可这种感同身受、这种几乎要淹没他的情绪，嵌进他的身体里，和他自己的血肉长在一起。
　　分不清了。
　　猫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置身于这个糟糕的世界。
　　如果是梦，为什么那些画面那么清晰？
　　如果不是梦，为什么他无法醒来？
　　柳莲介把头埋在膝盖里，将自己抱作一团。
　　不想再看到更多了……
　　这样的画面……
　　“小介？”
　　熟悉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又像从另一个世界漏进来的光。
　　“小介今天很棒哦。”
　　那声音带着笑意，温和的，像春风拂过刚冒芽的柳枝一样传进猫猫的耳朵。
　　柳莲介猛地从膝盖里抬起头。
　　是夏油老师。
　　他蹲在一个小孩面前，声音很轻，伸出的手缓缓落在小孩的头顶，揉了揉。
　　那个孩子仰着脸，眯着眼睛，乖巧地接受着掌心的温度。
　　那是谁……
　　看着熟悉的身影，柳莲介有些说不出话。
　　好像……
　　他自己。
　　「是我哦。」空灵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出。
　　柳莲介猛地转头。
　　幽蓝色的数据人形悬浮在他身侧，轮廓比他高出一个头，周身流转着细密的光点，而渐渐的，那些数据逐渐褪去，原本没有五官的脸变得清晰起来。
　　——代打哥也变得像个人了。
　　猫猫眨巴眨巴眼睛。
　　看着代打哥的脸，很帅气！也很酷！
　　是高冷的酷哥！
　　完完全全是长大后的咪！
　　或许是周身有了人陪伴，原本沉重的心情也变得活跃起来。
　　柳莲介看着身高足足有180+的代打哥，眼睛里皮卡皮卡的，像是有星星一样。
　　所以，
　　未来的咪会长到180吗！
　　可是……
　　如果未来是那个亚子，那猫猫宁愿一直不长高。
　　「我是你。」
　　「又不是你。」
　　「我只是一个没能保护得了任何人的无数个人的影子而已。」
　　「而这些对你而言都只是一场噩梦一样，梦醒了，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或许只有用现实的圆满来不断安慰着自己，才能将或许是平行世界真实发生的一切视为真正的一场梦。
　　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时，代打哥的神情很悲伤。可看向咪的眼神，却又那么温柔，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怕一用力就碎了。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脸上写满了迷茫。
　　——咪的梦里不允许有谜语人。
　　代打哥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掌心落在猫猫头顶，轻轻揉了揉。空灵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小介只需要开心就好。」
　　「我现在……」
　　「也很开心。」
　　他看着走向终局的高专的大家，依旧笑着闹着；看着小介得偿所愿的和哥哥一起上学，一起打网球，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小介有很多很多可以依靠的人，可以不用变强，也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这样，就够了。
　　代打哥的手从猫猫头顶慢慢滑落。
　　像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只是……
　　代打哥笑得好忧伤，而且……
　　——掉金豆豆了哦。
　　代打哥。
　　柳莲介如此想，但梦醒之后，一睁眼，才发现哭的人原来是自己。

第160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六十天:猫猫：不是哭包！
　　猫猫睁开眼睛，脸颊边是冰冰的触感，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原来枕头已经被眼泪浸湿了，凉凉地贴在脸上
　　他盯着天花板，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还没完全醒，还是眼眶里还蓄着没流完的泪。
　　——哭了吗？
　　——好像做了噩梦。
　　猫猫伸出爪爪，摸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是凉的，泪痕已经干了，但那种被泪水浸过的紧绷感还在，无意识地用指腹蹭了蹭眼角，蹭下一点还没完全干透的湿意。
　　心里有说不上来的难受。
　　像梦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医务室里黑黑的。
　　窗帘遮光性很好，透不出一点光线，也分不清时间。
　　猫猫一个人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皱巴巴的，是他刚才翻身时蹭的。
　　柳莲介抬眼，看见床前摆着两个凳子。很近，一个靠着床头，一个靠着床边。像是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一直守在这里，但是现在……坐在那里的人却没有出现。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明明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明明可以一个人睡觉，即使是集训期间，没哥哥陪也可以很有精力。
　　可是此刻——还是好期待。
　　做了可怕的噩梦后，有哥哥在身边，能够第一眼看见哥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里。
　　像被抛下了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完全不记得梦里的内容，但是一想到‘被抛下’这三个字，还是会心里抽痛。
　　到底是什么样的梦，才会有如此大的后遗症呢……
　　猫猫抱紧自己，把膝盖收拢，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眶又不自觉蓄满了泪水，薄薄一层，咪不敢没有眨眼，怕一眨眼憋在眼眶的泪水就会凝成水珠，从眼角滑下来。
　　因此，咪整个身体都在暗暗用力，像是在和那股涌上来的酸涩较劲。
　　——他已经长大了。
　　——不能做一个爱哭的娇弱哭包。
　　猫猫吸了吸鼻子，然后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酷哥是不会随便掉金豆豆的。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铃声没响几下，就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夏油老师的声音，温柔的。
　　“莫西莫西？小介，有什么事吗？”
　　声音传过来，猫猫心里忽然就没那么慌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即使从高空掉落，也会有可靠的前辈接住自己的安心感。
　　“没什么……”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就是，好像做了很坏很坏的噩梦。但记不清了……”
　　顿了一下。
　　“只记得是个很糟糕的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这样啊。”夏油老师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风穿过树叶，轻轻的。
　　“没有关系哦，小介。梦都是反的。只有现在才是最美好的现实。”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
　　“小介不需要记得那些不美好的记忆，只需要好好感受国中生活就好了。”
　　猫猫握着手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梦里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掉，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像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把皱成一团的心一点一点抚平了。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但——
　　更想哭了。
　　就这样，和夏油老师通着电话，好不客气地嚎啕大哭了一场。等哭完，猫猫才惊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太丢人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擦脸上的眼泪，可眼泪刚擦掉，新的又涌出来。擦着擦着，脸就花了，袖口也湿透了。
　　电话那头也没有催促。夏油老师就那么安静地等着，偶尔说一句“没关系”，像在告诉他——
　　就这样哭也没关系，老师会一直在。
　　猫猫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夏油老师，真是抱歉，在工作日还这样打扰你。”
　　“没关系哦。”
　　“毕竟我只想创造一个，让大家都高兴的世界。”
　　电话挂掉后。
　　柳莲介决定找些纸巾，擦擦眼泪，刚伸出爪爪——
　　“吱呀。”
　　医务室的门被人推开，发出声音。
　　猫猫下意识地将爪爪收回，撤回一个拿纸巾的大动作，他扭头看去，棕发少年的身影立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进来，在那张熟悉的脸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暖色。
　　是哥哥！
　　——糟糕，眼睛一定变成肿眼了。
　　想着，猫猫猛地背过身去，他立刻把脸埋进被子里，自己在被子里滚了一圈，将自己裹成一个毛毛虫，背对着柳莲二。
　　“小介？”柳莲二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小心翼翼的，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般开口，“你醒了？”
　　——干嘛！
　　哥哥干嘛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突然推门而入！
　　现在一转身就会被哥哥看见自己肿得像核桃的眼睛。酷哥是不会随便掉金豆豆的，何况是哭成这副丢人的样子！
　　柳莲二走到弟弟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被子隆起的最高处，掌心隔着被子也能感受到弟弟的体温，温柔道：“小介，发生什么事了？”
　　被子鼓包没有动静。
　　棕发少年一秒就推测出了弟弟现在模样的原因，他小心翼翼道：“抱歉，让小介没有在睁眼的第一时间看到我。”
　　闻言，柳莲介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一整个从被子包里弹出来，毛茸茸的脑袋露在空气中，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眶红红的，“哥哥不要和我说‘抱歉’！”
　　“只是……”
　　“只是……”
　　他一看到哥哥，原本憋回去的泪花花又重新蓄满眼眶，一瞬间，就变成了荷包蛋眼。咪一整个猛地扑到哥哥的怀里，将泪花全都抹到哥哥的衣服上，手低下的布料被攥得皱巴巴的。
　　“呜呜呜呜！”猫猫一个人梦里忍了很久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哭得撕心裂肺的。
　　他趴在哥哥怀里，把脸埋进那件已经被泪水浸透的衣襟，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做了很可怕的噩梦！好像梦到大家都不要我了！”
　　猫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眼泪还在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
　　柳莲二没有说话，他双手环过猫猫的肩膀，把弟弟整个抱进怀里，手掌落在弟弟的后脑勺上，轻轻按着，让那张湿漉漉的脸埋进自己肩窝里，衣领很快就湿了一片，凉凉的，黏在皮肤上。
　　“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都不会不要你的，小介。”
　　棕发少年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没有急着说更多，只是把弟弟往怀里又拢了拢，让那个还在发抖的身体贴得更近一些。
　　“只要小介开心就好。”
　　他这么说的时候，声音有一点不稳，像是这句话不只是在哄弟弟，也是在跟自己说。
　　随后，柳莲二伸出手指，指腹轻轻地、慢慢地擦掉猫猫脸上的眼泪。
　　“所以梦都是假的哦，小介。”
　　说着，他敛去眼底的担忧，将‘已经睡了一天’的这个消息咽入口中。
　　——哥哥，好温柔。
　　柳莲介抬起头，目光落在哥哥的面庞上。光线从窗外照进来，把那张脸映得很柔和，他看着如此温柔的哥哥，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忽然又蓄满了眼眶。
　　哥哥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的哥哥！
　　赛高！
　　“欧尼！现在几点了呀！”柳莲介终于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他记得……
　　好像有决定着日本代表队的关键比赛！
　　哥哥在！
　　那他也要在！
　　“嗯……”
　　还是提到了关键的事情。
　　柳莲二想着，他犹豫了一会，斟酌开口：“其实……”
　　“已经开始了……”
　　甚至快结束了。
　　弟弟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如果不是医生说没什么事，他也不能像现在一样镇静。
　　“诶！！”
　　“已经开始了！！”柳莲介瞪圆双眼，战术后仰，他连忙将自己收拾好，风风火火地来去如风，没几分钟，一个崭新的酷哥猫猫又出生了！
　　“那我们快去吧！”猫猫拽住哥哥的衣角，“所以赛况呢！比赛过程呢！有好的情报吗！”
　　一连串好几个问题。
　　看到弟弟恢复精力后，柳莲二勾起嘴角，回忆了一番，尽量挑猫猫最感兴趣地说：“弦一郎他……”
　　“变得活泼起来了。”
　　柳莲二斟酌开口，他不太确定该如何描述弦一郎的种种变化。
　　“总之，就是……”
　　“弦一郎在比赛的时候，本该是打球，却不想打到了亚久津，他就让亚久津打他作为歉意，结果没想……”
　　“亚久津踹了他一脚。”
　　说着，柳莲二脸上浮现起复杂的表情。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头上冒出一个灯泡，“副部长哥闭目沉声，用冷酷的面容怒吼‘太松懈了’！”
　　以上完全是猫猫对副部长哥的刻板印象！
　　柳莲二叹了口气，扶额苦笑：“弦一郎害羞腼腆一笑，小声道：‘只是说让你打我，没说让你替我。’”
　　柳莲介：。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只觉得有什么话从大脑里滑出去了。
　　这还是……
　　副部长哥吗！

第161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六十一天:五条老师，这个金毛狮王是大猩猩！
　　猫猫觉得自己对副部长哥这个物种的认知，在今天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其实……
　　在昨天副部长哥的种种行为早已露出了端倪。
　　副部长哥，果然还是副部长哥。
　　只是他以前没有看透。
　　柳莲介暗暗叹气。
　　对于副部长的行为，柳莲介虽然不理解，但每个人在不同时期都会有不同的变化，只需要理解就好。
　　猫猫十分体贴。
　　并表示理解。
　　——其实仔细想想……
　　“副部长哥，好可爱。”柳莲介一本正经。
　　柳莲二听着弟弟的评价，忍不住嘴角弯了弯。他抬手，揉了揉弟弟脑袋，把睡得乱翘的头发按下去又弹起来。他将发生的更多事情通通告诉了猫猫。
　　从真田和亚久津的互殴事件，又说到丸井和木手组双打的事，结果木手在比赛中突然反水、丸井被他和君岛联手背叛的事。
　　他讲得很平静，但讲到木手反水的时候，语气还是沉了很多。
　　猫猫听得很认真。
　　至少比他上课要认真一万倍。
　　猫猫的眉头随着哥哥的讲述皱起来，听到丸井哥被木手背叛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不满。
　　“木手好坏！”柳莲介不满道。
　　甚至没有敬语。
　　他决定以后要缠着木手和那个叫什么君岛的入，天天把他们的饮料都换成“柳汁”！最好还要是加强版的，50倍薄荷浓缩液已经不够了，他得研发一款新的，叫“地狱特供”，喝一口就会灵魂出窍、看到太奶的那种。
　　先抛开什么苦衷理由不说，双打背叛让丸井哥伤心的这种事就是不行！
　　咪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做！！
　　抱歉，这只咪就是这样一个绝对护短的人。
　　“哼。”猫猫双手交叠在胸前，扭头哼哼了两声，表达对这件事的非常不满意！！
　　柳莲二看着弟弟这幅气鼓鼓的模样，缓缓开口：“如果是文太知道小介这么为他打抱不平，一定会很开心的哦。”
　　“还有弦一郎新开发了很厉害的一招哦。”棕发少年继续道。
　　“诶！”
　　“是什么是什么！”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道。
　　——副部长的球技在立海大是最花里胡哨的！
　　——不晓得新开发的球技会是什么效果。
　　但，
　　作为数据大师，咪不允许这个集训营里出现他不知道的球技！
　　猫猫手撑下巴琢磨到。
　　“叫——”
　　叫——
　　柳莲介期待地看着哥哥。
　　“黑龙X重斩。”柳莲二静静开口。
　　听到这个名字后，猫猫不动声色移目，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开口：“需要在比赛的时候喊出来吗？”
　　柳莲二认真：“需要。”
　　猫猫：。
　　抱歉，即使是他，也有点接受不了在球场上大喊出这样中二的网球球技……
　　“是通过强力挥拍产生的气流强行改变球的运动轨迹，令球在出其不意下实现转折，很厉害的一招。”
　　——哥哥。
　　——咪只是睡了一觉。
　　怎么大家的球技进化的这么快。
　　柳莲介藏起眼底的迷茫，试图努力跟上新版本，等他和哥哥赶到中央球场后，比赛已经开始。
　　场上球网两边，是德川哥和那个金毛狮王。
　　猫猫从人群的缝隙里左窜右挤，终于挤到了第一排，整个人小腿发力，蹦跶到栏杆上，双手撑着栏杆，晃了晃悬空的小腿，超大声道：“德川哥！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哟！”
　　很大声。
　　大到旁边的人不自觉地侧目。
　　“哦？”一道华丽的声线从旁边插进来。
　　迹部景吾抱臂而立，紫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高贵的光泽，眼角的泪痣随着他微微挑眉的动作轻轻上扬。
　　“小睡美人终于醒了？”尾音微微上扬，迹部调侃道：“再不醒，我们都要去参加世界杯了。”
　　——干嘛。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这个入，暗暗甩了一个眼刀。
　　——和哥哥双打的机会又一次没有了。
　　从入学到现在，他和哥哥在正式比赛里一次都没有站在一起过。练习赛没有，校内赛没有，关东大赛没有，全国大赛没有。这个集训营也没有。
　　想着，猫猫内心有些不得劲，一下子就被丧气包裹。
　　——但以后的时间还很长！
　　只要哥哥还在打网球！那他们肯定可以一起的！
　　猫猫一秒就哄好了自己。
　　随后将视线重新落在德川哥身上，挥挥爪爪。
　　两根手指在阳光下比出一个V字。
　　比耶.jpg
　　德川闻声看去，看着活泼的小后辈向他挥爪爪，见状，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微微上扬，清冷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只是一个瞬间。
　　他收回视线，再看向球网对面金色身影时，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我会赢。”他说。
　　这是他对两位前辈的承诺。
　　也想要小后辈亲眼看见——
　　他的胜利。
　　“砰——”
　　球拍击中网球的瞬间，破空声尖锐而短促，空气被撕裂。球从平等院的反手位划过，没有旋转，没有花哨的弧线，只有快到极致的速度。
　　“是吗？”平等院凤凰微微眯起眼睛，他反手挥拍，动作显得有些随意，但球拍与球碰撞的瞬间，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再次展现。
　　球从德川的脚边掠过，风擦过裤腿，带起一小片灰尘。
　　网球在空中来回交织。
　　球场上的灰尘不断被扬起，在阳光中浮尘。球拍击球的声音越发密集起来，“砰砰砰砰”的，连成一片，像急促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Game德川，1-0！”“Game平等院，1-1！”
　　“Game德川，2-1！”“Game平等院，2-2！”
　　比分咬得非常紧。德川每得一分，平等院就追回一分；德川刚拉开差距，平等院就一球一球地蚕食，一寸一寸地逼近。
　　网球就这样被两个人肆意击打。
　　看着焦灼的比赛，柳莲介撑着栏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心被干脆利落的击球声托了起来，悬在嗓子眼。
　　猫猫抿着嘴唇。
　　——不想看到德川哥输掉。
　　“Game德川，4-3！”
　　“竟然可以与一军首领打成现在这个样子并且领先吗……”
　　“真是厉害。”
　　场下，议论纷纷，
　　场上，平等院的目光越过球网，眼神锐利，“德川，你果然踏入那个领域了吗？”
　　“阿修罗神道。”
　　闻言，德川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热血沸腾，他抬眸，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球网对面那道金发身影，“我会把性命全都，交付于这一战。”
　　被彻底打败后的失败、失败后日复一日的苦修，他都会全数，交付于这一战。
　　柳莲介：！
　　不要随随便便把性命交给网球比赛啊！
　　德川哥！
　　猫猫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运动员的身体是很宝贵的！
　　伤害达咩。
　　哒咩哒咩哟。
　　不想让任何人受伤。
　　不想看到流血。
　　即使有硝子姐姐在，他也不想看到有任何人受伤，即使对咒术师来说，受伤是家常便饭，但……
　　看到大家受伤，咪真的真的会很心疼！
　　尤其是做了那个想不起来的噩梦之后，就更不想让大家受伤了！
　　而且！
　　打网球怎么能堵上性命呢！
　　猫猫：胸前画叉。
　　“Game平等院，6-6！”
　　“抢七第一局！”
　　——好焦灼！
　　猫猫看着紧追不下的比分，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暗暗地祈祷着德川哥能够获胜。
　　场上的气氛越发紧张，场下观看的人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Game德川，6-5！”
　　——好诶！
　　德川哥只剩下最后一球了！
　　最后一球，胜利者就是德川哥！
　　加油加油加油。
　　柳莲介内心的猫猫爪拉爪围成一圈，排排为德川和也加油。
　　网球在德川手里，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凝聚光线的网球散发着耀眼灼人的光芒。
　　平等院凤凰的眼底倒映着那颗球，手臂用力，球拍从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在强力旋转上叠加了更加强力的旋转。
　　两股力量在球网上空对撞。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网球的光线愈发刺眼，刺眼到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砰——！！”
　　球被回击回去，带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强的旋转，巨大的气浪将地上的尘土扬起，从球场中央向四面八方扑去。
　　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刮得脸颊痛痛的。
　　直面这一切的柳莲介被呛得咳嗽。
　　“轰隆隆隆隆——！！”
　　球直直擦过德川，黄色的流光从他身侧掠过，快到他甚至来不及侧身。带起的风掀翻了他的重心，巨大的气浪将他抛了出去。
　　而德川身后的观众席墙体以落球点为中心，被打出了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细碎的墙皮从裂缝边缘剥落，簌簌地掉在地上，落在那颗已经不再滚动的球旁边。
　　球安静地躺在那里。
　　墙裂了。
　　“德川哥……”猫猫按在栏杆上的手紧了紧，脸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酷哥模样，但肉眼可见地写满了担忧。
　　——五条老师，这个金毛狮王是大猩猩！

第162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六二天:不要随便堵上性命打网球！
　　一盘结束。
　　德川哥领先一局。
　　但柳莲介看着场上那两道身影，心里看不见的天平，却朝着另一个方向倾斜了。
　　擦伤，德川哥的手臂上有好几道；状态，金毛狮王站在球场中央，衣领整洁，呼吸平稳，像还没开始真正发力。德川哥却弯着腰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额角滑落。
　　明明比分领先，占据上风的却是……
　　那个金毛狮王。
　　想着，猫猫哒哒哒地跑过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从人群的缝隙里左窜右挤，跑到德川和也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味的糖果，塞进德川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碰到德川的掌心时顿了一下。
　　德川哥的掌心里有被球拍震出的红痕。
　　柳莲介不动声色地移目，开口：“德川哥！刚刚很帅气哦！”
　　猫猫仰着脸，一脸真挚。
　　德川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柠檬味的糖，攥紧，锐利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不少，“谢谢。”
　　猫猫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但他没有说什么类似‘不要受伤’的话。
　　他很想说，想说‘不要硬接那种球’，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看着德川哥坚定的面庞，猫猫只能将那些话咽回喉咙中。
　　这场比赛对德川哥很重要，
　　是德川哥堵上性命也要赢下的比赛。
　　但是！
　　咪真的没有想到，为什么打个网球比赛要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站着的就是躺下的，不是笑着的就是被抬走的。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猫猫蹲在观众席的栏杆后面，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有些无精打采，蔫哒哒的。
　　入江奏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抬手，轻轻落在小后辈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rua了rua。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相信德川，他一定可以的。”
　　闻言，柳莲介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从膝盖后面传出来，“我很相信德川哥。”
　　“我只是有些……”他抬起头，看着入江，脸上只有困惑，“为什么网球比赛要堵上性命。”
　　高危职业咒术师都因为丢了祓除咒灵的工作而没有时刻堵上性命。但只是高中生、初中生的网球选手就要赌上性命了！
　　想着，猫猫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
　　——也许是夸张的手法呢！
　　来彰显自己想要赢得比赛的决心！
　　……
　　真的吗？
　　已经看过这个金毛狮王在集训营的好几款比赛录像，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
　　相信这个平等院不打暴力网球，不如相信切原哥英语考试能及格。
　　——信咪愿用一个月不打游戏来祈祷德川哥只是受轻伤！
　　猫猫祈祷ing.
　　德川攥紧掌心里的柠檬糖，目光越过球网，落在那个金发身影上。
　　“第二盘，平等院发球！”
　　裁判的声音刚落，平等院凤凰便将掌心里的网球高高抛起。
　　黄色的小球升到最高点，在阳光下停了一瞬，用力挥拍。
　　在小球离拍的一瞬间。
　　柳莲介猛地睁开眼睛。
　　在那颗球里，他感受到了很庞大的精神力量。原始的、暴烈的、裹挟着绝对霸道的力量，从小小的球体里溢出来，像一只被压缩了很久的、终于挣开锁链的困兽。
　　与此同时，天空一下子变得暗沉起来，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海浪翻涌的声音。
　　猫猫眨巴眨巴眼睛，不可思议地左看看右看看。
　　闪电藏在乌云里，若隐若现，脚下的硬地变成了一艘海盗船，木质的甲板被岁月和海风侵蚀得斑驳陆离，船身随着海面来回漂浮，一上一下，晃得人头晕。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和腐朽的木料味，还有一股他说不上来的、让人不安的气息。
　　‘嗖——’
　　突然，一张巨大的、骷髅海贼王的脸倒映在眼前。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但它直勾勾地盯着德川哥。
　　骷髅头海盗船长提起刀，毫不留情地砍向德川哥的身体。
　　柳莲介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一幕几乎要抚平大脑的褶皱。
　　Oi！
　　这是领域展开！
　　——五条老师！！
　　这个金毛狮王的领域展开不仅可以改变周身环境，还有替身攻击啊！
　　而且！
　　为什么德川哥在赤手空拳和提着刀的海盗船长在对打啊！
　　这根本不是网球！
　　猫猫之前以为黑洞、鬼神降临就是网球的最高巅峰了，但没想到！
　　这个入竟然可以召唤代打！
　　如果说之前只是特效花哨了一点，现在就是真的在打异次元的网球了。
　　柳莲介暗暗记录着情报。
　　——果然，网球的水很深。
　　“Game平等院，6-0！”
　　平等院站在球网对面，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喂，堵上性命的比赛，就只有这样吗？”
　　说完，他把球抛起来，黄色的弧线划破空气，然后是一声闷响。
　　球砸在德川哥身上，让猫猫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德川哥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
　　平等院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球，第三球，每一球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肩膀，手臂，腰侧。
　　这完全不是网球比赛！
　　柳莲介气得腮帮子鼓了起来，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他看着德川哥从地上爬起来，衣领上沾满了灰尘，膝盖也破了。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不能好好打网球吗！
　　这个大金毛已经在柳莲介大人最讨厌の人里占据榜首了！
　　和邪恶刺猬头坐一桌。
　　当然，
　　没有说邪恶刺猬头好的意思。
　　两个家伙都坏！
　　场上，被打倒在地的德川重新站起来。
　　再次被打倒的不甘……
　　一年前的失败……
　　他握紧拳头，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不够。
　　他会让眼前这个露出轻蔑表情的家伙看到，他的决心！
　　平等院凤凰再次抛球，那颗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像炮弹一般，直直朝德川砸去。
　　德川举起球拍，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黄色小球在他的拍面上停住。
　　空气开始扭曲，从球的边缘向四周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着周围的能量——光线、声音、风，全部被吸进那片看不见的漩涡里。
　　“黑洞。”
　　——黑洞。
　　柳莲介之前和德川哥比赛的时候有见到这一招。
　　但……
　　他下意识看向神情凝重的鬼大叔，想起鬼大叔之前说的话：
　　“德川的黑洞，是通过强行削开绝对真空地带而实现的，但对身体的损耗极大。”
　　想着，猫猫担忧地看着德川哥。
　　扭曲的黑洞将平等院的攻击一次又一次地停滞在空中。
　　球从德川的拍面上弹起，飞过球网，落向平等院的反手位。
　　又被回击。
　　平等院的攻击无法奏效，同样，德川哥的回击也无法得分。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僵持，谁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十分钟。
　　猫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他攥紧栏杆，盯着那颗球，从德川的拍面到平等院的拍面，从底线到网前，从左区到右区。球影在他眼底来回穿梭。
　　二十分钟。
　　网球在球网上空来回交织。球拍击球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德川哥的呼吸越来越重。
　　猫猫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慢过，慢到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
　　马上就要到三十分钟了……
　　柳莲介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场上，德川和也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身体接近极限的边缘，唯一支持他挥拍的，只有心中想要获胜的决心。
　　黄色小球再度越过球网。
　　原本应该立即被黑洞停滞的网球，却穿越了那片扭曲的空间——黑洞碎了。
　　被强行撕开的真空地带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裂成无数碎片，然后消散。
　　球从裂缝中穿过来，没有任何阻碍，径直打在了德川和也的腹部。
　　霎时，德川的身体弯成一道弓，球拍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弹了两下，滚到角落，与此同时，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他用手掌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
　　德川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目光坚定道：“还没有结束。”
　　“德川哥！”
　　德川哥快撑不住了。
　　数据告诉他，德川哥已经到极限了。
　　柳莲介急得团团转，焦急的情绪将整只咪包裹。
　　他只能看着。
　　只能站在这里，撑着这冰凉的铁栏杆，看着德川哥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地举起那把已经快要握不住的球拍，一次又一次地对准网球，然后被打倒，再爬起来。
　　这样的比赛。
　　到底有什么好。
　　柳莲介的目光越过半场，看向另一头的哥哥。
　　哥哥的表情，
　　好难看。
　　猫猫眼中的网球比赛，是和哥哥一起的快乐。
　　是他坐在场边看着哥哥奔跑，是哥哥得分时微微弯起的嘴角；是他终于能站在球场上和哥哥做同一件事时，从心底涌上来的、满到要溢出来的满足；是赢下比赛后看到的哥哥的笑颜。
　　而绝不是像现在这样。
　　让大家都不开心的网球。
　　大金毛！
　　咪要制裁你！
　　柳莲介给平等院甩了好几个眼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地隐去身形，离开了中央球场。
　　——哼哼。
　　咪可是很聪明的。
　　中途插入比赛会被逐出集训营，但只要把教练打晕，就不会有人把咪逐出去了。
　　这样也不用担心会和哥哥分开了。
　　柳莲介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喂。”
　　“你要干嘛去。”
　　越前龙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那道墨绿色的身影比他高一点，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同样是琥珀色的猫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柳莲介：！
　　要干嘛！

第163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六十三天:依旧干坏事
　　柳莲介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拦路虎，手指在背后暗暗动了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放倒越前龙马的可能性。
　　视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和他相差无几的身高上停了一瞬。
　　算了。
　　咪看着两人惺惺相惜的身高，决定放越前龙马一马。
　　但是！
　　要记住，他不是放马的！
　　想着，柳莲介原本抿成一道直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害羞腼腆的笑容，“我随便逛逛都不可以嘛～”语气软得能拉丝，尾音还带着一个小小的上扬。
　　“你对我的占有欲好高哦。”
　　这个咪就这样茶言茶语。
　　说完，猫猫学着五条老师的样子wink了一下，正所谓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突然开始表演的家伙。
　　他还是和这家伙相处不来。
　　每次见面都在刷新他对‘人类拥有几副面孔’的认知。
　　“这个方向是那群教练所在的监控室吧。”越前龙马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但那双猫眼已经从柳莲介脸上移开，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走廊转角，“而且我观察到，你刚刚走的位置都特意避开了监控。”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柳莲介那张还在努力维持‘我很无辜，没想干什么坏事’表情的小脸上，“你该不会——”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柳莲介飞快地否认，“不是！”
　　墨绿发少年半月眼，“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糟糕！
　　这个越前龙马好有心机！
　　心机的美国boy！
　　柳莲介为自己刚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谨慎暗暗懊恼了一下。
　　现在好了吧，还暴露了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大概不是什么正经事。
　　他懊恼地垂下眼睛，但很快，猫猫又抬起头，他没有时间在这里懊恼。
　　因为现在没拖一秒，德川哥就要多挨一次打。
　　“我要干掉教练。”
　　“这样，我就可以达成完美干掉平等院的结局。”
　　说这话的时候，猫猫十分笃定自己可以干掉平等院。
　　毕竟还有超级大腿给他代打嘛！
　　那可是五条老师亲自认证很厉害的特级！
　　没道理放着挂不用，要去吃力不讨好地挨打。
　　这只咪是一点苦都吃不了，能靠代打解决的，绝不自己动手。
　　毕竟靠他自己对战平等院，确实有些勉勉强强啦。
　　“我要干掉教练，这样就可以达成完美干掉平等院的结局。”
　　“我也要去。”越前龙马对柳莲介的黑道发言似乎完全在预料之中，“我也觉得那群家伙放任那个大胡子打德川前辈这件事很差劲。”
　　越前龙马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但他把“很差劲”那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墨绿发少年侧过头，目光落在比他矮一点的小个子身上，“快走吧。”
　　柳莲介：！
　　还有同伙？！
　　“还是算了吧……”猫猫拒绝。
　　“你不是很想加入代表队吗，如果东窗事发的话，搞不好会被逐出集训营。”
　　说完，猫猫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其实对这个代表队一般啦。”
　　说完，他闭着的眼睛下睫毛微微轻颤。
　　虽然可能就这样错过和哥哥双打的机会，但看着哥哥也不错啦。反正他打网球的理由从来不是为了代表队，是为了哥哥。
　　咪不能拖别人下水。
　　“我和一个橘子怪人约好了。”越前龙马看着眼前这个把‘不想走’写到脸上、还要嘴硬地说什么“不在意”的笨蛋，压了压帽檐，酷酷开口，“一起去美国。”
　　墨绿发少年的目光从猫猫垂下的睫毛扫过，毫不留情地开口：“你这个笨蛋还是留着这里和你的哥哥玩过家家吧。”
　　——橘子怪人？
　　柳莲介想起一军那个神秘凹造型的酷哥，面无表情地看着越前龙马，幽幽开口：“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诶。”
　　“感觉他像——”
　　“吃橘子不剥皮的狠人。”
　　——这是大数据告诉咪的结果。
　　柳莲介希望越前龙马能够谨慎思考和橘子怪人去美国这件事，毕竟……
　　无法喝下‘柳汁’‘乾汁’的越前龙马应该和那个橘子怪人吃不到一块去。
　　还有，
　　到底谁是笨蛋！
　　猫猫气愤叉腰.jpg
　　闻言，越前龙马狐疑地看着黑发猫猫，眼皮跳了跳。
　　数据网球……
　　这么厉害吗？
　　仅凭一面之缘……
　　就可以推测出他哥是个吃橘子不吐皮的家伙？
　　他还没琢磨出这其中的关键，就被柳莲介一把拉住衣袖。
　　柳莲介以一种极其丝滑的姿态，拽着他左一闪、右一晃，贴着墙根，踩着监控探头的视野死角，以S型的风骚走位，灵活穿梭。
　　同时，黑发猫猫压低声音小声道：“一会你不要出声，我可以将他们都解决掉，估计拓植教练也在，不过他只是体能教练，体术也一般般啦。”
　　说完，柳莲介暗暗翘起了幻视的尾巴，一副‘咪真厉害’的得意表情，“将这件事交给我，肯定是不会出问题的！”
　　猫猫比耶.jpg
　　越前龙马看着柳莲介一副得意得快要翘尾巴的模样，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个国中生拥有着这样匪夷所思的反侦查能力和体术，不管怎么看都很有问题吧。
　　不过，很有趣嘛。
　　越前龙马把帽檐往上抬了抬，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他盯着眼前监控室的门，声音淡淡的，“你打算怎么进去？门口有密码锁。”
　　柳莲介面无表情，装高手。
　　“区区密码锁。”
　　柳莲介踮起脚尖，在数字键盘上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动作快得像在自家门口输密码。与此同时，指尖暗暗凝聚出幽蓝色的咒力，常人无法看见的丝线从指间溢出，悄无声息地飘进监控室。精准地缠上那三道身影。
　　丝线钻进教练们的大脑，附着在那层薄薄的意识表面，像一层看不见的滤网，把‘困了’‘累了’‘该睡了’的信号悄悄放大。
　　但在使用完咒力后，柳莲介的身体不自觉地晃了晃。
　　——果然，被代打哥附身后的副作用还没有消退。
　　“喂，你没事吧。”越前龙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对劲。
　　柳莲介比了个OK的手势，“完全没问题的说。”
　　监控室内。
　　斋藤至端着咖啡站在监控台前，先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德川的实力提升了不少，但对比平等院，还是太勉强了。”
　　黑部由纪夫双手交叠在胸前，眯着眼睛，“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他顿了顿，“能够打败鬼的那个孩子，是否能够出乎意料地打败平等院。”
　　说完，他闭上眼睛，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慢慢地往下拉。
　　他皱了皱眉，“最近工作量太大，导致脑子都有点混沌……”
　　话音还没落，后脖颈突然一痛，眼前像被人关了灯似的“啪”地一黑。
　　黑部由纪夫的身体直勾勾地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这样被哄睡着了。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瞬。
　　斋藤和拓植两个人已经肩并肩，排排躺在了一起。
　　出手十分迅速的柳莲介对着门口放风的越前龙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比耶。
　　旁边是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教练们，
　　越前龙马瞪圆猫眼，看着地上那三位睡得正香的教练，又看了看那只还在比耶、笑得一脸得意的猫，沉默。
　　从撬门到放倒教练，全程不过一分钟。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人是怎么动的手，只听见几声闷响，然后就看见三个教练一个接一个地倒了。
　　他默默在心里更新了对这家伙的认知。
　　这个家伙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
　　“好了！我们快去插手比赛吧！”柳莲介干劲满满地握了握拳。
　　说完，他还不忘把监控室的屏幕关掉，把录像设备的电源也一并拔了，甚至连硬盘的接口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谨慎这一块。
　　干完这一票，柳莲介一把拉住越前龙马的衣袖，脚底下倒腾得飞快，短短两分钟，就从监控室又赶回了比赛现场。
　　此时球场上，
　　所有的光线都被平等院手里的那颗球所吸收，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球体里散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在被击打出去的那一瞬间——
　　灼人刺眼的强光把球网吞没，整个球场变成一片光的海洋。
　　而球网对面，
　　德川和也衣服上全是灰，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血色从布料里渗出来，在运动服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握着球拍的手在颤抖，他看着那颗球，强撑着快要到底的身体，举拍——
　　而在球场的几个身位之外的柳莲介也直面感受到了，那颗球里蕴含的强大力量。
　　就像是在网球藏了炸药一样。
　　他的刘海被看不见的气浪直直掀起，瞳孔里倒映着那颗球的身影。
　　那颗球——
　　如果是现在已经到极限的德川哥的话……
　　一定是无法接到的。
　　——再快一点。
　　猫猫脚底下快擦出火星子了。
　　柳莲介从观众席上翻了下去，小腿发力，像像看到猎物捕食的猫猫，“嗖”地一下弹了出去，球拍早就握在手里了。
　　他举拍，手臂从身侧扬起，球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颗球砸在拍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携带着强烈旋转的黄色小球在拍线上摩擦，擦出点点火星。
　　猫猫感受着这股力道，手臂发力，在原本的旋转上叠加旋转。
　　“砰——！！”

第164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六十四天:你认输，才是最优解
　　“砰——！！”
　　在球离开拍线的瞬间，巨大的气浪翻涌开来，网球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径直擦过平等院，带起的气流将红色运动服的衣角掀得猎猎作响。
　　平等院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再次露出意外的表情。
　　球砸在他身后的墙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以落球点为中心，墙体被打成了凹状，碎石从裂缝里剥落，簌簌地掉在地上，那颗球还嵌在墙体里，微微颤动。
　　球场安静了一瞬。
　　平等院看向突然闯进比赛的柳莲介，挑眉，嘴角咧开一抹狂气的笑容，“你这家伙……”
　　“果然很有意思嘛。”
　　“小介！”切原赤也一整个趴在栏杆上，脸上写满了震惊，震惊之余又满是骄傲，“给他点颜色瞧瞧，我们二军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迹部景吾看向没说话的柳莲二，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事情似乎不妙了起来呢，啊嗯？”
　　“毕竟，插手正在进行的比赛，可是会被逐出集训营的。”
　　柳莲二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球场上，落在那道小小的、握着球拍的、把德川挡在身后的身影上，嘴角微微上扬。
　　小介，很可靠呢。
　　“啊啊，事情变得麻烦了啊……”种岛修二靠在栏杆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他看着猫猫站在球场上的背影，叹了口气。
　　“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总不能看着德川被打。”
　　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看着球场，看着那道小小的、孤零零的、站在暴风中心的身影。
　　众人眼里：宁愿愿意被逐出集训营，也要挡在德川面前的可靠后辈。
　　越前龙马眼里：是个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的狡猾宽粉。
　　“话说……”切原赤也挠了挠那海带头发，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头上忽然“叮”地冒出一个灯泡，“教练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宣布小介被逐出集训营的消息诶！”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海带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教练们也很看不惯那个大胡子这样的暴力行为，想要让小介给他点颜色瞧瞧！”
　　小海带凭借自己聪明的大脑，只花了一秒钟就推理出了事情的全部！
　　闻言，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白光，一副‘你瞧瞧你在说什么梦话’的表情，缓缓开口：“根据我的数据，这样的可能性是0%。”
　　然后，他话锋一转，“小介给教练了一点颜色瞧瞧的可能性是99.9%。”
　　汤圆一般不会把自己放置于被动位置，而且乾贞治也不认为柳莲介会冒着离开哥哥的风险去插手比赛，所以……
　　这家伙肯定是先手进攻了。
　　“教授，你怎么看？”乾贞治试图引起柳莲二的注意。
　　柳莲二面色依旧平静，淡淡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但莫名有一种淡淡骄傲感，“小介是谨慎又可靠的好孩子。”
　　说完，棕发少年的嘴角下意识向上扬起，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捞出来的。
　　他知道弟弟会保护德川，也知道弟弟会保护自己，小介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不是热血上头，是有备而来。
　　很厉害呢。
　　幸村精市拢了拢披着的外套，蓝紫色的眼眸弯成温柔的月牙。他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然后点头，“小介真是有预谋有计划有头脑的聪明小孩。”
　　乾贞治无语地看着立海大的这群人。
　　可恶，他们都被汤圆甜甜的外表所蒙蔽了！
　　不过，
　　干得漂亮。
　　其实他也很想……
　　这样帅气……
　　呜呜。
　　乾贞治悄悄摸眼泪。
　　处在全场焦点中心的柳莲介紧握着球拍，毫不犹豫地挡在德川哥面前，目光越过球网，落在金毛狮王的身上。
　　在昨天代打哥附身之后，身体还是在不断传出很疲倦的信号，现在他的小腿在发酸，握着球拍的手臂也在发酸，酸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啃食着他的力气。
　　他很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但是！
　　现在是咪的高光时刻！
　　一定要撑住啊！
　　柳莲介暗暗咬牙。
　　“你要代替德川那小子和我打？”平等院凤凰盯着眼前的小不点，目光从猫猫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
　　像一头正在评估猎物有几斤几两的猛兽，暴烈的、跃跃欲试的。
　　他的嘴角咧开，笑容狂妄而残忍，像是要从猎物上撕扯下血肉一般。
　　平等院凤凰的眼神里没有刚刚和德川拉扯了很长时间的疲惫，有的，只有猎物挣扎而点燃的、更为暴烈的兴奋。
　　他把球抛起来，“那就试试吧——！”
　　“我的网球——！！”
　　球拍挥下。
　　“砰——！！”
　　球拍击中球体的瞬间，网球像炮弹一般，从拍面上弹起，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直直地朝柳莲介砸来。
　　风被撕裂，空气被压缩，黄色流光所过之处，连地上的灰尘都被卷起，扬成雾。
　　在那道弧线划破空气的同一瞬。
　　柳莲介全身炸毛，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那颗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网球，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
　　——这种强度，只有和老师们对打遇见过。
　　但，
　　这是他第一次被网球锁定身体。
　　柳莲介挥拍——
　　强力的旋转几乎要挣脱球拍，他手腕微转，在网球脱离球拍的一瞬，无数的蓝色数据流一同向平等院涌去。
　　而仅仅是使用了这一招，
　　原本就因为被附身而过载的身体卡顿了一下。
　　酸意再次席卷。
　　“小介他……”
　　“好像不太对劲。”丸井文太一瞬间就看出了猫猫的状态似乎没有他们想象的好。
　　真田弦一郎抱臂，面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太鲁莽了，明明才从医务室里醒过来。”
　　众人都知道，柳莲介再次因过度消耗精神力而昏睡过去，而醒来后，还没有好好调养，就再次提上球拍，和一军的最强者对决。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场上，柳莲介不动声色地暗了暗手腕。
　　仅凭他自己，果然……
　　还是差的太远了。
　　柳莲介知道，
　　自己能够打败集训营能领域展开的强者，靠的都是代打哥在托底。
　　被所有人保护得很好的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去面对残酷。
　　所以，他不明白。
　　为什么平等院要以这样残酷的方式去逼迫德川哥成长。
　　猫猫这样想，也这样问出来了。
　　听着堪称稚嫩的言语，平等院凤凰的嘴角咧开，他看着柳莲介，像在看一个还没断奶就被扔进狼群的小兽，连牙齿都没长齐，就敢对着他龇牙。。
　　“像你们这样泡在蜜罐里的精英——”
　　“知道世界的赛场是什么样的吗？”
　　“没有接受过惨痛失败，又怎么知道真正的残酷！”
　　这些人不会懂，因为他们没有站在世界的赛场，没有被更强大的、更残酷的球打过，没有跪在球场上、发现自己的网球在真正的“世界”面前什么都不是，不知道世界的赛场，是会因为一丝的优柔寡断就使得整个队伍都全盘皆输。
　　然后，失去唯一的机会。
　　软弱和同情心，只是拖后腿的东西。
　　想着，平等院凤凰居高临下地看着球网对面的小不点，眼眸里一片冷漠，手下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加重，“好好尝尝吧，被我彻底打碎你的网球的滋味！！”
　　“光击球——”
　　“毁灭。”
　　无数光线照射到球上。
　　柳莲介举拍——
　　在回击网球自身所携带的旋转的同时还需要回击凝聚在球里的光力量，而这股力量还会在一段时间后膨胀为对内脏的破坏。
　　网球撕扯着球拍的羊肠线，像猛兽用牙齿咬住猎物，拼命地甩头，要把那块肉从骨头上扯下来，火星从拍面上溅起。
　　而在这样强力的摩擦中，拍线终究是不堪重负。一根，又一根，断裂开来。
　　在察觉到拍线断裂的一瞬，柳莲介忍着身体被掏空的那种酸意，将咒力包裹在网球中吞噬掉其中的力量。
　　但巨大的冲击力砸在猫猫身上。
　　因为体型的缘故，身体被掀翻。
　　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球拍从手里滑落，凌空的感觉让他在那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
　　属于他自己的，不属于他自己的回忆，从脑海里闪回。即使只留下了模糊的画面，却也让他明白，自己今天的不得劲到底从何而来。
　　“没有接受过惨痛的失败……”
　　平等院的话再次在猫猫脑海里回响。
　　怎么会没有接受过惨痛的失败呢。
　　柳莲介这样想着。
　　就是因为不想再失败下去了，
　　所以……
　　所以才想要一直胜利。
　　只有赢下去，
　　才可以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欧尼。
　　——他不想再打这样的网球了。
　　不想再看到，
　　任何人受伤了。
　　在身体即将砸到地上的一瞬间，琥珀色的瞳仁霎时被鎏金的色彩浸染。
　　鎏金色的眼睛里有的只有无机质般的机械冷感，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倒映着球场上空那片昏暗的天。
　　「柳莲介」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稳稳落地。
　　在转身的瞬间，将试图接住他身体的德川和也手中的球拍顺走，
　　反手，再次将那颗还没有落地的网球接住。
　　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没有任何对抗的痕迹。被咒力包裹住的球像被驯服的野兽，安静地、乖巧地落在拍面上。
　　「柳莲介」的目光越过球网，眼底倒映着平等院凤凰，又像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他嘴角咧开一道笑容，与平时的猫猫完全不同，是带着不屑、冷漠的笑容。
　　“在我的数据里，”
　　“你认输，才是最优解。”

第165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六十五天:领域展开
　　平等院凤凰的眼睛微微眯起。直觉告诉他，这和刚刚那个勉强的小鬼不是一个人。
　　这是另一个人，
　　或者说，是那个小鬼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有意思。
　　这个集训营，果然每年都会产出有意思的家伙。
　　平等院凤凰嘴角咧开，笑容越扯越大，他看着那双鎏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他，又像根本没有在看他。
　　不是在轻视他，
　　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让人生厌。
　　这种高傲，
　　就让他来摧毁。
　　平等院凤凰把球抛起来，黄色的弧线划破昏暗的空气，在最高点停了一瞬，紧接着网球携带着他此刻燃烧的、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怒火，被击出。
　　“砰——！！”
　　「柳莲介」握着球拍，球拍在他手里像一把被锻造过的刀，鎏金色的光从他眼底溢出来。
　　他挥拍——
　　网球的轨迹开始变得模糊，边界开始失真，那颗球在平等院眼底被拆解成无数细小的数据公式。
　　击球声此起彼伏。
　　“小介的金色眼睛好好看哦。”切原赤也眨巴眨巴眼睛，“一看就是高手，柳前辈，小介这一招是什么时候开发出来的，好厉害！”
　　柳莲二沉默。
　　金色眼睛的小介，他也只在德川前辈的照片里见到过。
　　但，
　　柳莲二不太想去和那双眼睛对视。
　　那样空洞、冷漠的眼神，
　　不应该出现在活泼可爱的弟弟身上。
　　他每看一眼，心脏就会被那双眼睛刺痛。
　　幸村精市察觉到柳莲二的沉默，将快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双金色眼睛……
　　他在关东大赛的那次雨天里见到过。
　　和那个怪物一起。
　　倒映在车窗之上的……
　　冷漠的眼睛。
　　「柳莲介」的眼底只有冷漠。他静静地看着那个突然冲到面前的持刀海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哥哥的面容。
　　如果时间线是一样的话——
　　他的哥哥，也经历了这些吧。
　　参加集训营，参加世界杯。
　　拥有只属于自己的朋友，和发小一起，创造只属于自己的青春。
　　都是他没能参与的、哥哥一个人走过的日子。
　　每想到这些，「柳莲介」就忍不住想哭。
　　眼眶发酸，喉咙发紧。
　　可是——
　　已经没有可以让他肆意哭泣的肩膀了。
　　没有了。
　　那个曾经在他晕倒时第一个冲过来、在他害怕时把他护在身后、在他做噩梦时紧紧抱住他的人……那些属于柳莲介的东西，都不属于他。
　　因为，在他的时间线里，是他自己抛弃了哥哥。
　　“砰——”
　　网球砸在球拍上的声音，将「柳莲介」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他的目光越过球网，余光只能扫过棕发少年的身影，但……
　　那个身影却是那样的灼人眼睛。
　　不敢去看。
　　“你在走神？”平等院看笑了。
　　这个家伙可真是实实在在的高傲，明明他的对手在球网对面，但……这家伙的眼神却不自主地在被其他人吸引。
　　平等院凤凰的声音冷了下来，“就是这样一个在比赛时精神不集中的家伙，也妄想打败我吗？”
　　“真是可笑。”
　　他对眼前的这个小不点的资料也有所耳闻。
　　天才。
　　连续打败了鬼和德川的国中生超新星。拥有着大猩猩般的力量和耐力，却是精神力型的数据选手。
　　唯一不足的，
　　就是对哥哥的过于依赖和对网球的淡漠状态。
　　平等院凤凰目光锐利，“小孩子想玩过家家，就滚去一边玩去，世界的赛场上，可没有人会纵容你！”
　　“异次元空间。”
　　“世界海盗。”
　　异次元空间，可以打出另一个次元的网球，是将网球威力提升至玄幻范畴的罪魁祸首。
　　在平等院话音落下的瞬间，平等院身后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霎时，整个天色暗沉下来，暗沉从天边涌过来，像墨水滴进清水，从球场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光。
　　海浪汹涌地起伏，咸腥的海风味直直地灌进鼻腔。
　　海盗船从浪里升起，它破开海面，船身被岁月和海风侵蚀得斑驳陆离，船帆上还留着弹孔和刀痕。
　　桅杆顶端，骷髅旗在无风中猎猎作响。
　　骷髅海盗站在船头。独眼罩，三角帽，它举起手中的刀，刀身泛着冷光，刀尖对准，与此同时以高频率的速度刺出，快得只能捕捉到残影。
　　“世界海盗，这是打败了无数世界级选手的、拥有另一个次元的力量的网球。”君岛育斗解释道，“而对抗另一个次元，只有同样修得阿修罗神道的网球选手才可以做到。”
　　“如果是异次元空间，小莲大概已经拥有了？”种岛修二眨巴眨巴眼睛。
　　但出乎大家意料的，意想之中的蓝色数据人形并没有浮现在「柳莲介」身后。
　　见状，切原赤也有些焦急，“怎么会？小介这个时候应该召唤人形数据，然后用‘言出法随’狠狠给这个家伙一点眼色看看。”
　　再没有动作的话，一定会受伤的！
　　德川前辈就是这样被打的！
　　小海带捉急。
　　“别担心赤也，小介一定有自己的节奏。”丸井文太虽然这样说，但他手下却不自觉地用力揪住了胡狼的大腿肉。
　　胡狼：为我发声！！
　　「柳莲介」眼底倒映着眼前的堪比导弹的网球，嘴角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金色的眼眸里淡漠的，没有任何情感的。
　　“其实我很支持你。”他突然开口。
　　“将敌人的一切都摧毁，才是不留后患的最优解。”
　　闻言，德川和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瞪圆双眼，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小后辈刚才还挡在他面前，用球拍替他接住那颗会要命的球；此刻却说出了和他宿敌如出一辙的话。
　　他想要手慢无的弟弟认可了他的宿敌！
　　越前龙马同样瞪圆猫眼，他记得这家伙在眼睛没变色之前说的是……
　　‘再也不想看到让人受伤的网球！’
　　说这话的时候，这家伙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像护食的猫猫，恨不得把那个打德川前辈的大胡子来一顿无敌猫猫拳。
　　他以为立海大的这个人是那种会为了队友跟人拼命的热血笨蛋。
　　现在眼睛一变色，轻飘飘地就来一句‘将敌人的一切都摧毁，才是不留后患的最优解’。
　　左、左右脑互搏！
　　越前龙马这个时候认识到，拥有一个那样谜语人的可疑老师的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柳莲二猛地睁开双眼。
　　此刻站在球场上的弟弟，是那么陌生，却还是熟悉的身影。
　　弟弟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小时候体弱多病的弟弟，比谁都珍惜健康的身体，比谁都害怕失去。那样的弟弟，绝对不会说出“摧毁一切”这种话。
　　绝对。
　　数据在告诉他，这个金色眼睛的小介，不是他的弟弟。
　　可情感上……
　　情感上，他看到这样的小介，鼻腔忽然就酸了。
　　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知道不是同一个人，明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否定。
　　可那张脸，那个声音，那双冷漠但莫名让人感动忧伤的眼睛——
　　让他想走过去。
　　走过去，像以前一样，把弟弟挡在身后。
　　柳莲二的手攥紧。
　　数据算不出来的东西，心却早就知道答案了。
　　那是他的弟弟，却又不是他的弟弟。
　　「柳莲介」无法忽视场下那道眼神。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死死钉在平等院凤凰身上，而不是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棕发少年的身影。
　　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道目光就越烫，像烧在背上，怎么都躲不开。
　　那是他的哥哥。
　　却又不是他的哥哥。
　　很久以前，在选择跟随夏油老师的那天，他就已经自动和哥哥划清了界限。
　　安安静静地，把自己从那个人的人生里抽离出来。
　　哥哥只是普通人，
　　而他注定和哥哥越走越远。
　　现在看着他的那个人，不是他的哥哥。
　　那个人现在看的人，也不是他。
　　他只是无数个失败者的影子，而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去守护——
　　守护无数个失败者堵上一切所建构出来的、最美好的未来。
　　守护这个未来里的柳莲介的笑容。
　　这样至少，有一个自己，是幸福的。
　　所以，
　　让猫猫不开心的家伙，通通都要干掉。
　　想着，「柳莲介」抬手，在接球的一瞬，原本在球场上流转的数据流骤然静止，被定格在此刻，所有变量在这一刻被锁定，等待唯一的结果。
　　“这才是真正的异次元的力量。”
　　“领域展开——”
　　「柳莲介」开口，抵抗着猫猫身体传出的疲惫信号，进一步加大咒力量的输出。
　　话音落下，无数金色的数据从「柳莲介」脚下涌出，从球场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
　　金色的数据流覆盖了地面，覆盖了球网，覆盖了灯光，覆盖了观众席，覆盖了所有人的视野。三次元的实质球场在这片金色的数据洪流中被侵蚀、覆盖，成为了被数据建构起的赛博球场。
　　与此同时，众人只感觉到一阵力量压在头顶，细胞在叫嚣着这股力量的强大。
　　“数据裁定。”

第166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六十六天: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领域展开——”
　　“数据裁定。”
　　「柳莲介」缓缓开口。
　　带着些许空灵感的声音像是从意识深处传来一般，在每个人心底震荡。
　　在此领域内，一切皆为数据。
　　球场是数据，网球是数据，对手的呼吸、心跳、所有的一切全部被拆解成可分析的数字，汇入金色的数据洪流。
　　在这片球场里，
　　没有秘密，没有意外，没有任何变量可以逃过鎏金色眼睛的注视。
　　所有变量在此被锁定。每一个数据点被标注了精确的坐标，每一条轨迹被预演了无数次。
　　对手还未挥拍，它的落点已被计算；对手还未变向，它的结局已被裁定。
　　没有可能性，有的只有绝对的‘必然’。
　　领域内的规则，将有他来书写。
　　用数据覆盖物理现实。
　　在此领域内，他就是规则本身。
　　场外，
　　虽然切原赤也搞不懂这个‘领域展开’是什么，但是这个‘数据裁定’一听就很高大上！
　　绝对不是一般的球技！
　　小海带重重点头。
　　不愧是他的小后辈！
　　这样想着，切原赤也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朝灌木丛瞄去——
　　一个熊猫头从枝叶间探了出来，黑色的小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茶发覆面的酷哥半蹲在熊猫旁边，拉链拉到鼻梁，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手里还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已经被掰成两段的树枝，挡在自己脸前。
　　海胆头和粉毛蹲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
　　切原：Oi！
　　一车面包人！
　　他拉了拉丸井文太的衣角，向灌木丛方向指了指。
　　“丸井前辈，那个灌木丛里长出来好多小介的前辈。”
　　闻言，丸井文太向后瞥去，看着和这个集训营格格不入不知道是从哪里溜进来的一串人沉默了一下。
　　随后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见状，君岛挑眉，“你认识？”
　　丸井迟疑：“我应该……认识吗？”
　　他到底应不应该认识疑似和小介一样有着秘密身份的不一般前辈呢？
　　而躲在灌木丛的熊猫将摄影机扛在肩上，十分认真地将眼前的一切都录下来，“这可是小介第一次领域展开哦，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录下来。”
　　“本来想偷偷看小介在集训营的最后一战，但没想到直接使用了领域展开吗？好感动哦～”虎杖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像老父亲一般重重点头。
　　伏黑：。
　　好想走。
　　已经有好多人在偷偷看他们了。
　　好丢人。
　　伏黑默默将手里的树枝遮挡住了面容。
　　而场上，
　　「柳莲介」眼底倒映着平等院被拆解成碎片的异次元。
　　对方接下来的所有挥拍，他都已经提前看见，可能发生的所有变向，他早已预判。
　　无数锁链从虚空中射出，将对手的一切可能钉死在数据洪流中。
　　平等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自己的脚下浮现出一行数字，
　　是一个倒计时。
　　是代表着他还能反抗的时间。
　　数字在跳动，在减少，在不可逆转地归零。
　　“未来锚定。”
　　「柳莲介」抬手，黄色的小球从虚空中浮现，从“未来”被拉到了“现在”。
　　球飞出去了。
　　不是很快，角度也不算刁钻。
　　但它落下的地方，是平等院凤凰永远够不到的位置。
　　那颗球的落点，
　　是在此领域里“被裁定”的死角。
　　是他在无数条未来中，选定了“平等院无法接到”的那一条。
　　球落地。
　　压线。
　　在这个领域里，
　　一切未来，皆为已知；一切结果，皆为注定。
　　平等院会输掉的结局，
　　是注定的。
　　「柳莲介」这样想。
　　可身体，好像不这么想。
　　身体没有反转术式的咒术回路，而且在上场之前就已经在频频释放疲惫的信号了。肌肉发酸，骨头发沉，它承受不住这么庞大的咒力输出。
　　也就是说，他现在高攻。
　　但只能高攻一秒。
　　可他不想输。
　　不想让猫猫输。
　　「柳莲介」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在经历了那么多失败之后，他再也不想输了。
　　怕那种拼尽全力之后依旧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怕那种站在原地、看着所有人越走越远的感觉。
　　所以即使身体已经撑不住，即使每一根骨头都在喊停——
　　为了绝对的胜利。
　　为了达成他的最优解。
　　他绝对不会放手。
　　“砰——”
　　他挥拍。
　　一定要赢。
　　网球越过球网，在绝对的规则压制下，
　　平等院第一次觉得，那颗球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它就在眼前，能看见它飞行的轨迹，能看见那道黄色的流光在金色数据流中撕开的缝隙，甚至能感觉到那阵风擦过脸颊时的温度，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到那颗球。
　　占据大脑的全部都是——
　　是他会在下一秒挥拍的方向，在下下一秒移动的落点，在再下一秒被那颗球击中的位置。
　　数据在干扰着他的判断，却又每一步都提取算准了他的判断。
　　与一个近乎完全看透他所有的家伙比赛，
　　浑身的不适油然而生。
　　而金色的数据锁链束缚住平等院的身体，就连最简单的回球动作也十分艰难。
　　“他不动了诶。”远山金太郎眨巴眨巴眼睛。
　　德川和也看着像是雕塑般站在那里的平等院，心里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有自己的宿敌就这样被小后辈打败了的怅然若失。他追逐了那么久，甚至堵上性命也要赢过的人，就这样被年龄小他好几岁的后辈打败了。
　　还有对小后辈的骄傲。
　　终于有人可以结束，平等院的绝对霸权的统治了……
　　他正要开口，下一秒，瞳孔骤缩。
　　只见——
　　平等院头上的青筋暴起，从额角一路蔓延到脖颈，他咬着牙，手指攥紧球拍，“啊啊啊啊——！！”
　　他怒吼，像被锁链困住的困兽，拼命地想要挣开数据的束缚，他在反抗那些缠绕在他手腕、脚踝、腰腹的金色数据锁链。
　　平等院凤凰抬起头，目光越过球网，落在「柳莲介」身上。
　　“我还没有输。”他开口，声音沙哑，一字一顿，“我的网球，还没有结束。”
　　「柳莲介」看着他，看着那道明明被锁链缠住、却还在拼命挣扎的身影，鎏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就好像知道，
　　对方会突破数据的束缚一样。
　　只是强行抬起已经到极限的手臂，挥拍——
　　然后，
　　在那颗球里，
　　平等院看见了无数未来的可能性，而这些庞大的信息量，一股脑地全部输出于他的大脑当中，过载的信息足以让一个人陷入宕机状态。
　　在被数据吞没的那一瞬间，平等院凤凰已经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想法了，他在这一刻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无法思考。
　　绝对的暴力无法战胜直接攻击大脑的手段。
　　金色的数据海在平等院眼里开始褪色，从金黄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
　　他看不见未来，也看不见现在。
　　世界只剩下一片空白。
　　球拍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球场安静了，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平等院，看着他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他那道从刚才起就没有再动过的身影。
　　“……喂，首领该不会真的被小莲那小子打败了吧。”种岛修二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
　　真田瞥了一眼这个沸羊羊，冷哼一声，“哼，果然，一军也不是那么强大到不可战胜的。”
　　“好诶！！”
　　“不愧是小介！”切原赤也一脚踩在栏杆上，就好像打赢比赛的人是他一样兴奋地到处嚷嚷，正当小海带准备werwerwer地冲上去给自家后辈一个抱抱，他就看见——
　　“啪嗒。”
　　球拍从「柳莲介」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澈的脆响。
　　然后，
　　红色的液体顺着球拍的拍柄一滴一滴地滴下，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柳莲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不自觉地发抖，正在往外渗的血无法阻止。
　　咒力过载。
　　没有学会反转术式的身体，无法承受长时间展开领域这种强度的能量输出，咒力从血管里溢出来，撕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血从那些口子里渗出来，一滴，又一滴。
　　抱歉。
　　他眼底满是愧疚。
　　还是受伤了……
　　虽然他在心底告诉自己，猫猫也会为了胜利、为了达成最优解，而忽视身体的状况。
　　但……
　　相比他来说，猫猫只是一个被所有人宠着的小孩子，这样的疼痛本不该让咪承受的。
　　代打哥这样想着。
　　好想替猫猫承受到硝子老师来的那一刻……
　　可是，
　　过度的咒力消耗让他的精神也变得虚弱起来。
　　真的……
　　抱歉。
　　鎏金色的光从眼睛里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收进眼底深处，那双眼睛恢复了原来的琥珀色，温润、柔软。
　　柳莲介再次睁开眼，目之所及的就是哥哥朝他奔来的身影，身体像是被撕扯般疼痛。
　　但是，
　　看到哥哥的身影，还有高专哥姐身影，这点疼痛都被心底涌上的幸福所化解。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猫猫努力忍住身上的疼痛，面无表情地酷酷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第167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六七天:受伤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柳莲介在意识昏迷的前一秒，超大声地喊出了五条老师知名台词。
　　是的。
　　在这样特效拉满的比赛里，身为最酷の酷哥，猫猫必须要装一波大的。
　　即使就这样说睡就睡。
　　也要大声喊出酷哥の台词！！
　　喊完，柳莲介就这样嘎巴一下地昏倒在柳莲二的怀里，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又心满意足的神情。
　　原本担心的前辈们，听到猫猫那句中气十足、堪称挑衅的话之后，心头的担忧像被风吹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被那句话勾起来的、压不下去的战意。
　　迹部景吾挑眉，“即使昏迷，也要继续当酷哥吗？”
　　仁王双手交叠在脑后，眼睛微微眯起，一瞬间身形幻化成手冢国光的模样，他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迹部，即使是昏迷，也要君临天下吗？”
　　话音落下，仁王又变回自己的模样，勾起唇角，“怪不得你和小介相性很好，你们都是同一类人嘛，噗哩～”
　　迹部：。
　　讨厌的家伙！
　　“不过我们的军师看起来要碎掉了。”仁王雅治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柳莲二身上，面上担忧。
　　柳莲二缓缓抱起昏过去的弟弟，面色沉凝。
　　弟弟身上渗出的血止也止不住，将白色的作训服洇染成大片猩红。
　　他加快脚步，跑到那群偷偷藏不住、已按捺不住、恨不得冲上来抢走小介的高专众人面前，面容肃穆地开口：“小介……就拜托你们了。”
　　声音在颤抖。
　　根据数据，弟弟最好交付给这些前辈。他们有更专业的治疗手段，有更了解小介身体状况的同伴。
　　柳莲二心下焦急。
　　可他比谁都清楚，焦急解决不了任何事。
　　现在他只能祈祷——
　　祈祷小介伤得不重。
　　可是……
　　真的不重吗？
　　身为哥哥，他早就看出来了。从弟弟在医务室醒来的那一刻起，状态就一直很不好，可是即使这样，也不忍心让德川前辈受到那一击……
　　他尊重弟弟的每一项决定。
　　可是——
　　看到弟弟在球场上，明明身体在颤抖，却还要强撑着站在那里，咬着牙继续打下去。
　　那一刻，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冲上去把弟弟拉下来？
　　可是那是弟弟拼了命也要打完的比赛。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弟弟强撑着用出那样华丽的技能，而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像小时候一样，看着弟弟晕倒，看着弟弟被推进病房，看着弟弟笑着对他说“哥哥我没事”。
　　从来都是这样。
　　现在，
　　他也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弟弟被他的前辈们带走。
　　似乎是察觉到柳莲二不安的情绪，熊猫用厚墩墩的爪爪拍了拍棕发少年的肩膀，挤眉弄眼道：
　　“没事哒没事哒，硝子‘咻’地一下就治好了，领域展开这种超高级的术式，消耗很大，不过完全是正常的，哥哥桑不用太担心啦。”
　　说着，熊猫眨了眨眼。
　　轻松的模样，把空气里沉甸甸的东西搅散一点。
　　柳莲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回弟弟苍白的脸上。
　　消耗很大，
　　完全是正常的。
　　可是，
　　打赢平等院真的那么重要吗？
　　棕发少年垂目，睫毛轻颤。
　　如果可以，他只想弟弟快快乐乐地打网球。
　　不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像今天这样，咬着牙站在那里，打着不快乐的网球。
　　可是——
　　那个拥有金色眼睛的弟弟，真的是弟弟吗？
　　柳莲二心底再次涌上怀疑。
　　金色眼睛的弟弟冷漠，强大，站在球场上像一把出鞘的刀。而在刚刚那场比赛里，一次都没有看向他。
　　一次都没有。
　　如果是小介的话，得分后的第一时间，一定会转过头来，朝他扬起灿烂的、毫不遮掩的笑，露出‘求夸夸’的表情。
　　可是那个人没有。
　　那个人只是站在球场上，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像是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人，没有他想看的人，没有他需要回头去笑的人。
　　金色眼睛的弟弟……
　　到底是谁。
　　柳莲二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久到高专众人的脚步声远去，背影化作小黑点，他依旧站在原地。
　　思绪万千。
　　他又想起了德川前辈拍的那张照片。
　　烟花之下，金色眼睛的弟弟仰头望着夜空，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光，可脸上，却露出了那种让人觉得他很孤独的表情。
　　想着，柳莲二闭上眼睛。
　　心脏不自觉地抽痛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痛什么。
　　是为小介受伤而痛还是为那个站在烟花下、却比谁都孤独的鎏金在痛。
　　“交给他们没问题吧。”德川走到一动不动、宛若陷入无人之境般思考的柳莲二身边，缓缓开口。
　　德川垂在身边的手握紧又松开，眼底满是愧疚。
　　愧疚自己还不够强。
　　如果他能够完全约定，打败平等院的话，小后辈也不会为此受伤。
　　“chai～集训营的医务室更近吧，而且也都是配备了最好的医生哦，这样交给邻居们会不会耽误治疗？”种岛修二凑上来，眼睛眼巴巴地落在熊猫身上。
　　闻言，柳莲二只是避重就轻地回答，并没有太过提及到高专的一切。
　　“咳咳。”
　　广播里突然传出许久都没有传出的教练声音。
　　众人闻声看去，在监控室的阳台上，身穿白衣的斋藤教练捂着头，一脸迷茫地看着中央球场的一切。
　　这个再次被下了黑手的教练挠了挠头，有些看不懂场上的局势。
　　就连监控也罢工不干了。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切原赤也本想大声地告知教练小介的超级战绩，但一想到小介是这场比赛的插足者，见不得光，只好将嘴巴的拉链拉起来，将这些话都憋在心里。
　　于是，
　　在所有人都出奇团结的情况下，斋藤至即使猜到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什么手段和证据证明有人插手了比赛。
　　这小子，
　　真是和火锅里的宽粉一样狡猾。
　　“那么就这样吧。”
　　“接下来，你们要征战的目的地，可就是世界了。”
　　斋藤选择放过自己。
　　再揪着那小子的尾巴不放的话，万一又被下黑手了可就没地哭了。
　　在这个集训营就是这样，
　　实力至上、胜者为王。
　　“那么我将公布世界杯日本代表队高中生和初中生的名单……”
　　＊
　　柳莲介这一觉睡得很沉。
　　或许是被代打哥附身的次数变多了，所以，越来越能感知到代打哥的一切——情绪、回忆等等。
　　意识深处，
　　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波澜。
　　微风拂过，扬起他黑色的发丝。与此同时，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从他周身悄然浮现，飘飘悠悠地飘向空中。
　　光点旋转、聚集、编织。
　　柳莲介若有所感，回头。
　　成年体、180+、绝对是酷哥的、疑似平行世界的自己的代打哥就这样突然悬浮在湖面上。
　　代打哥双手环抱住相对他而言身形娇小的猫猫，轻声地温柔道：“抱歉，不要再感知下去了。”
　　“小介只需要永远开心就好。”
　　——又是这句话。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更为成熟的面容。
　　五条老师说过。
　　夏油老师也说过。
　　大家都说——
　　不用变强也没关系，只要开心就好。
　　老师们都在让他开心。
　　但老师们都不告诉他，那些让他们不开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代打哥的怀抱是温热的，手臂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拢住，而他就被这样抱着，悬浮在那片幽蓝色的湖面上，四周是漂浮的光点，像萤火，像眼泪。
　　“小介不需要体会……”代打哥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轻的，像怕惊动他。
　　“对你而言虚无缥缈的记忆。”
　　虚无缥缈。
　　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柳莲介忽然觉得鼻酸。
　　他反手回抱住代打哥，将头埋在代打哥的颈侧。
　　对于他而言是虚无缥缈的记忆。
　　但对于代打哥而言，却是刻骨铭心的痛苦。
　　而咪只不过是一只被守护的小点心而已。
　　想说出口的话，
　　到了嘴边，全变成了沉默。
　　只是把手臂环得更紧了一点。
　　代打哥的手落下来，落在猫猫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小介只需要开心就好。”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人想哭。
　　“嗯。”
　　“我会连带着代打哥的份，一直一直开心下去！”
　　猫猫这样说。
　　他要一直开心下去，今天是，以后也是！
　　醒来的柳莲介一下子坐直身体，握拳。
　　“诶！”
　　“身体和脑袋都不疼了诶！”
　　猫猫瞪圆眼睛。
　　见状，硝子幽幽开口：“没错哦，手术很成功，小介已经完美地变成女孩子了哦。”
　　柳莲介：！
　　柳莲介鼓起腮帮子，“硝子老师好潮哦。”
　　闻言，硝子摊手，“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对了，那个领域展开要少用哦。”
　　“你知道的吧，你的身体目前无法支撑那样庞大的咒力量，再使用，小心把身体撑坏哦。”
　　家入硝子的神情变得严肃，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
　　“到底是什么样的网球比赛需要领域展开？”

第168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六十八天:向世界出发！
　　“所以……”
　　“到底是什么样的网球比赛需要领域展开？”
　　硝子老师的灵魂拷问，让柳莲介一时语塞。
　　猫猫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说实话，那段比赛的具体情节，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过——
　　需要领域展开的比赛，那水一定很深！！
　　柳莲介重重地点了点头。
　　“滴滴。”
　　是手机在弹消息。
　　猫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是老师们的消息。
　　【只是眯眯眼的夏油：小介的比赛我看了哦，很强，替我夸夸那孩子哦。】
　　【一夜五千万不讲价：1。】
　　【毛豆生奶油喜久福：最后那一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很有麻辣教师gojo的气度哦，超帅气，老师也好想在球场上这么肆意哦（鸡掰猫叹气.jpg）】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看着宛若三明治里的火腿一样夹在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中间的奇怪id，陷入了沉默。
　　——怪不得伏黑哥总是不正眼看他爸。
　　有这样网名的爸爸即使是咪也不敢正眼看。
　　猫猫作为一个可爱又纯良的国中生，选择忽略掉伏黑老师发来的贺电。
　　不过，
　　心里还是涌起喜滋滋的愉悦心情。
　　——哼哼。
　　虽然老师们都在夸代打哥，但四舍五入一下代打哥就是他自己嘛。
　　召唤未来的自己来打比赛，
　　很合理！
　　柳莲介嘴角悄悄上扬两个像素点，然后一蹦，从医务室的床上蹦下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哥哥，“硝子老师！俺走了哦！”
　　家入硝子抬眸，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椅里，“这么快就走了吗？不用和我学反转术式吗？有了反转术式，你就可以继续高攻高防地打网球比赛了。”
　　虽然家入硝子觉得打网球比赛竟然需要反转术式这件事很离谱，但不妨碍她此刻想要再次教导猫猫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闻言，柳莲介回想了一下硝子老师的教学，不吭声，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抱歉，硝子老师。
　　即使是他，也无法理解‘咻’地一下‘啪’地一下到底是什么。
　　就在猫猫还在高专磨蹭的时候，
　　U17集训营那边，被硬控在原地、深沉思考了好一会的平等院凤凰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一个两个像是庆祝集训结束的国中生后，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
　　“那家伙呢？”平等院开口。
　　一开口就是风雨欲来的趋势。
　　君岛手撑下巴，“如果你是说刚刚和你对战的那孩子，被熊猫和一群很可疑的人带走了哦。”
　　闻言，平等院原本不服的战意莫名被冷水浇灭了不少，他皱了皱眉，用‘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质疑眼神盯着君岛，“熊猫？”
　　君岛点头，“就是熊猫。”
　　“没有玩偶服拉链，很完整的熊猫，还可以说话。”他补充道。
　　听着这一串明里暗里在暗示，几乎是在明示熊猫就是熊猫这样的话音，丸井文太的心不自觉地高高吊起。
　　和这家伙打过球的他很深有体会地明白，这似是而非的言语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难道……
　　是看出来了小介的前辈不是普通人了吗？
　　丸井文太下意识吞咽口水。
　　“熊猫？”平等院又重复了一下，随后陷入沉思，“是种花那边的网球选手吗？呵，那小子身边果然卧虎藏龙。”
　　丸井：。
　　如果用网球来解释的话……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丸井如释重负地吹出一个绿色泡泡，双手交叠在脑后。
　　“你刚刚好像很紧张？”君岛探究。
　　“你看错了。”丸井否认。
　　就在丸井准备和君岛上演一场顶级智斗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
　　一架飞机从球场上方低空掠过，机身卷起的气浪把切原赤也的海带发吹成了真正的海带。
　　舱门开着。
　　一个留着大胡子、腰间挂着葫芦、疑似山里灵活的野人正站在舱门边，他单手抓着扶手，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锐利得像鹰隼，从高处俯视着球场上的每一个人。
　　肩头上还站着一只闭着眼睛，但眼睛上贴了两个纸片假眼睛的鹰。
　　看到这一幕，斋藤凑到黑部旁边，小声道：“你不觉得监督肩上的那只鹰怪怪的吗？”
　　黑部掀起眼皮，“据我所知，冷脸严肃的真田在监督那里训练回来后就变得活泼了不少，可能‘改变人设’这项也包括鹰吧。”
　　“喂——！！”
　　粗犷的声音从高处砸下来，打断两位教练的悄悄话。
　　三船：“小崽子们！！”
　　“做好进攻世界的准备了吗！！”
　　声音在球场上空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三船入道抱臂，嘴角扯开一道狂妄的弧度，“既然做好了准备，就一起将——”
　　他本来要说很振奋人心的话，结果，就在这时，
　　中央球场的旁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劲爆的警报声。
　　原本还在因为可以参加世界杯而兴奋起来的大家，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警报声音响的来源处。
　　只见——
　　一个狗狗祟祟的身影正猫在那里。
　　没错。
　　是柳莲介。
　　柳莲介默默放下自己抬起的左脚。
　　——好坏！
　　——竟然偷偷在集训营里安装了很多红外线警报！
　　猫猫幽怨地看向三位教练所在的方向。
　　见状，斋藤缓缓勾起嘴角。
　　一向吃一堑的他终于能扳回一局了。
　　——好有深意的笑。
　　柳莲介抿直嘴角。
　　聪明的猫猫一秒就猜到这个红外线警报是防他和高专的大家的！
　　想着，柳莲介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作为邻居，竟然这样不信任他们，太过分了！
　　抛开之前的诸多黑手不谈，总之，教练组坏！
　　“哦！小介小介！”切原赤也风风火火地一个滑铲铲到猫猫面前，眼睛放光，“接下来要宣布日本高中生和国中生代表队了哦！！完全赶上！对了小介，身体还好吗？不勉强吧！那个大胡子太坏了！”
　　小海带一张嘴就是叭叭地说。
　　张口闭口都不谈小后辈不仅犯规还把人脑子夺走了，只是一个劲地说小后辈受到的委屈。
　　听得猫猫心里暖暖的。
　　柳莲介：“就是就是，切原哥我今天看你变得格外帅气了哦。”
　　小海带星星眼：“诶！小介想拥有本王牌的同款发型吗？不、小介肯定想拥有和柳前辈一样的发型，Oi！不如大家都剪我这样的发型吧！”
　　——叽里咕噜说撒着呢。
　　猫猫酷哥范。
　　下一秒，
　　“欧尼——！！”一眼就瞅见人群里的哥哥，柳莲介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去。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猫猫直勾勾地和三船入道擦身而过，与此同时，猫猫向假寐的鹰老大勾了勾爪爪。
　　一系列小动作不能说是偷偷摸摸，只能说是正大光明。
　　柳莲介：什么你的鹰，都是我的。
　　拿来吧你。
　　原本威风凛凛站在三船入道肩上的鹰老师就这样抛弃老父亲，投向了猫猫的回报。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盯着三船入道，暗暗勾起嘴角，脸上明明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明眼人一看，就是挑衅。
　　三船：。
　　这小子还是这么坏！！
　　见状，白石认真地对着远山金太郎讲，“如果小金想要鹰的话，向小柳同学一样，不要明抢哦。”
　　远山金太郎半月眼，“这难道不是明抢吗？对了，超前，我们又可以一起打球了诶！”
　　闻言，越前龙马身体微微一顿，对于远山金太郎的话并没有肯定的回复。
　　“超前……”
　　小金意识到了什么，狗狗眼可怜地变成蛋花状，“超前要走了吗！”
　　“毕竟两只越前要连在一起。”柳莲介对于越前龙马选择和哥哥一起去打野一事非常赞同。
　　兄弟，
　　赛高！
　　“咳咳，”三船入道咳嗽两声，以示自己要发表重要演讲，他深呼吸，准备把酝酿了一路的、气势磅礴的、能让这群小鬼热血沸腾的出征宣言，一字一顿地砸进他们耳朵里。
　　“总而言之——”他顿了顿，把那股气提到胸腔，“明天就要去澳大利亚了，你们记得收拾好东西，带好衣物，就这样——”
　　话音刚落，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门口再次响起一阵劲爆的警报声。
　　三船入道：。
　　他闭眼，深呼吸，把那只差一个音节就能喷薄而出的热血宣言咽回肚子里。
　　忍着没有骂人。
　　柳莲介闻声看去，很帅气的五条老师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墙头。
　　白发男人蹲在墙头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在墙边晃晃悠悠的，凹出一个随意的、不经意的、但怎么看怎么是精心摆拍过的帅气姿势，墨镜被下拉，露出底下那双苍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的眼睛。
　　他握拳，朝柳莲介的方向挥了挥。
　　“小介！”
　　“干巴爹！”
　　猫猫握拳，“干巴爹！”
　　三船入道看着就说了一句话，就消失不见的白发男子沉默。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的热血和兴奋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柳莲介康康三船入道，害羞腼腆一笑，“所以……”
　　“监督要说什么来着？”
　　三船严肃脸。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又在装乖的坏小子，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皮笑肉不笑了一下，拿着扩声器喊道：“就这样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吧！”
　　切原眨眨眼，小声道：“都不燃了诶。”
　　柳莲介认可点头。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罪魁祸首。
　　随后，猫猫仰起脸，看向哥哥。
　　恰好，哥哥也看向他。
　　一束光落在了哥哥的脸上，暖暖的，不刺眼。
　　猫猫愣了一瞬。
　　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真正的、没有负担的笑。
　　柳莲二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放在弟弟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远处传来前辈们吵吵闹闹的声音。
　　即使棕发少年心中有着诸多疑问，但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瞬间里，什么都不重要了。
　　猫猫伸出手，轻轻拽住哥哥的衣角。
　　“……哥哥。”
　　“嗯。”
　　“一起打进世界大赛吧！”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世界杯！
　　最酷的酷哥柳莲介大人来咯！

第169章 猫猫打网球的第一百六十九天水产:墨尔本
　　“墨尔本墨尔本墨尔本！”柳莲介一边嘟嘟囔囔，一边把自己的衣服从衣柜里抽出来，叠都不叠，团成一团就往背包里塞。
　　乱翘的头发在头顶一翘一翘的，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咪要出国了”的兴奋。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海外！
　　要坐飞机！要过海关！要用护照！
　　想着，猫猫摸出那本崭新的、还没盖过任何一个戳的护照，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猫猫模样的背包最里层的拉链袋里。
　　咪之兴奋.jpg。
　　很快，猫猫就将必要的小物件一股脑地全塞进了背包里，随后将装着大头行李的哥哥模样的咒具棉花娃娃抱在怀里。
　　怀里的娃娃穿着和柳莲二一模一样的运动服，手里还捏着一本袖珍数据簿。
　　柳莲介把娃娃举到面前，用鼻尖蹭了蹭吃娃的脸，“哥哥，我们要去墨尔本了！”
　　好开心好开心！
　　内心的猫猫螺旋旋转起飞！
　　出发！
　　很迅速、执行力超强的柳莲介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把棉花娃娃往怀里一夹，哒哒哒地就往门口跑，跑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又折回来，盯着被落在宿舍的小海带，恍然大悟状。
　　——原来是把海带哥落在宿舍了。
　　——抱歉。
　　虽然内心很抱歉，但猫猫脸上完全没有抱歉的神情。
　　他看着切原赤也正拖着那个比他半个人还大的行李箱，往里面塞着厚衣服，看到猫猫，眼睛一亮，“小介！你带了多少东西？我怎么觉得我的箱子比你的重好多！”
　　柳莲介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那只鼓鼓囊囊的猫猫背包，又看了看怀里那只棉花娃娃，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带了亿点。”
　　说完，他还比了个手势。
　　切原看了看猫猫只有一miumiu大的背包，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塞得快要裂开的行李箱，沉默了片刻。
　　“小介，你就带这么多吗？”
　　“我们可是要去海外了哦。”
　　说着，切原赤也头上冒出一个灯泡，决定好好给小后辈掰扯一下这件事，“小介你想想哦，我们在北半球对吧。”
　　柳莲介点头。
　　是这个理。
　　“我们要去的墨尔本是南半球对吧。”
　　柳莲介手撑下巴。
　　他正在思考海带哥说这一番话的意图。
　　切原认真脸：“我们现在可是跨越了半球诶！一定要做好攻略才行！像什么倒时差教学、游戏机、游戏卡带、漫画书都是必须的。”
　　——真实意图暴露出来了哦。
　　——切原哥。
　　柳莲介将这一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个圈，细细琢磨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我带了好多。”
　　说完，他在切原赤也质疑的眼神下，将哥哥棉花娃娃后背的拉链拉开，里面像是无底洞一样，哐哐哐地倒出来一地。
　　什么烧烤架、密封好的烤肉串，应有尽有。
　　切原赤也默默把张大的嘴巴合上。
　　他忘记了，
　　小后辈有桂！
　　那个看起来和柳前辈长得一样的棉花娃娃，不是普通的棉花娃娃，他盯着地上那堆从娃娃肚子里倒出来的东西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小海带左瞅瞅右看看，确认这个宿舍里没有其他人，才俯下身，压低声音，用那种‘我们来做一笔大买卖’的语气说：“小介，那能把我的行李也……”
　　他在心里飞速计算了一下自己行李箱的重量，以及从宿舍拖到机场、从机场拖到酒店、从酒店拖到球场的漫长路程，果断伸出一只手，“到墨尔本请你吃三顿——不，两顿饭！”
　　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可怜钱包，默默地把豪情三顿饭减成了两顿。
　　——还有这好事？
　　柳莲介面上不显，努力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他伸出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样他就省下零花钱可以买游戏了！
　　好诶！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墨尔本那家据说限定款的游戏卡带，他觊觎很久了。
　　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从伙食费里省，现在不用纠结了。
　　——感谢海带哥的馈赠。
　　一大一小两小只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赚了。
　　双赢。
　　——等等。
　　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哥哥他们……
　　岂不是会有一二三四五六七顿饭！
　　猫猫发现了致富路！
　　＊
　　中央球场，几个高中生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们等得都有些无聊了，国中生们还在磨磨蹭蹭地收拾行李。
　　“种岛他提前走了吗？”君岛随口问了一句。
　　“嗯，毕竟走水路会慢一点。”回答的人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反正不关我事”的散漫。
　　几个人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宿舍楼的方向，继续等。
　　“真是磨磨唧唧的。”平等院凤凰抱臂而立，眉头拧成结。他的目光从宿舍楼的方向收回来，正准备再补一句“这种速度还想去世界赛”，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宿舍楼的方向走来。
　　那步伐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种“让你们等等本大爷怎么了”的从容。
　　紫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高贵的光泽，代表着日本代表队的队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迹部景吾双手插兜，身边没有行李箱，没有背包，没有任何一件行李。
　　平等院凤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忍了又忍，终于开口：“你的行李呢？”
　　迹部景吾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从平等院那张写满‘你在搞什么’的脸上扫过，手指轻轻拂过眼角的泪痣，唇角勾起一个华丽的、欠揍的、让人牙痒痒的笑容。
　　“本大爷提前将行李运过去了。”他顿了顿，下巴微扬，透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什么行李，还要本大爷亲自提。”
　　平等院：。
　　硬了。
　　拳头硬了。
　　平等院凤凰忽然觉得自己的血压有些高。
　　不一会儿，立海大的一行人也浩浩荡荡地结伴而出，同迹部景吾一样的是，这群人也没有行李！
　　平等院面无表情：“你们也把行李发海外快递了？”
　　幸村精市瞥了一眼抱着棉花娃娃的柳莲介，眉眼弯弯，“没有，只是比较少而已。”
　　“麻溜的赶紧走。”
　　＊
　　飞机穿过云层，墨尔本的天光从舷窗漏进来。
　　柳莲介趴在窗口，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有些激动地扯了扯哥哥的衣角，“欧尼！好快就到了诶！”
　　柳莲二顺着弟弟的视线看过去，“小介还没有去海外研学吧，以后会有更多的出国机会哦，不过这还是我和小介第一次出国。”
　　切原赤也在兄弟俩旁边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海带发被枕头压得变形。
　　见状，柳莲二先是把毯子往切原身上拉了拉，才缓缓开口：“赤也，到了哦。”
　　话音刚落，舱内响起广播。
　　英文的。
　　猫猫只听懂了“Melbourne”和“Thank you”。
　　切原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反应了好一会儿，眼睛才慢慢亮起来。“到啦？”
　　“好诶——！”小海带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撞到行李架。
　　丸井文太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泡泡糖吹跑，黏在嘴角，他面无表情地扒拉下来，“……你是去比赛还是去旅游？”
　　切原激动得脸红红的。
　　“都是！”他握紧拳头，“我还没出过国！还没看过袋鼠！还没吃过正宗澳洲牛排！”
　　丸井：“……牛排不是澳洲才有。”
　　切原：“可是澳洲的牛跑得比较多！肉比较紧实！”
　　丸井看了他一眼，觉得这理论过于离谱，懒得反驳，本来想终止这个话题的，结果——
　　刚下飞机就看见了各种各样的蛋糕！！
　　还是澳大利亚的特色甜品。
　　红发少年星星眼。
　　“你们两个！”
　　“这里是战场不是游乐场！”
　　“请注意你们的态度，不要松懈！！”真田弦一郎抱臂，一脸严肃。
　　两小只被训斥了一下，马上一脸乖巧。
　　切原小声努了努嘴，“明明柳前辈和小介更像是来旅游的嘛。”
　　真田：“竟然还在抱怨吗！切原赤也！！”
　　幸村精市看着几个人一如既往地拌嘴，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笑容，眼里是期待。
　　期待站在世界赛场上，期待和各国强劲的选手打比赛。
　　另一边，
　　被切原赤也认定为旅游的兄弟二人，正在旁若无人般的出片。
　　“小介，这个pose出片的概率是84%。”柳莲二举着手机如此说。
　　“小柳同学很上相呢，不管怎么拍都很有范。”不二周助笑眯眯地举着相机。
　　德川：“我觉得不看相机会更自然一点。”
　　入江点头：“我觉得对。”
　　“我也要拍我也要拍！！”远山金太郎贴到柳莲介旁边，十分黏糊糊。
　　“啊～”
　　“痛快绝顶～”
　　白石撩起额前的碎发，酣畅淋漓地摆pose。
　　“真田，你这个老古板要被out了哦。”迹部景吾用那种似笑非笑的挑衅眼神瞥了一眼真田弦一郎。
　　真田：。
　　真田：“太、太松懈了！”
　　“好了，小崽子们，现在不是你们玩耍的时刻！”穿着正经衣服的三船入道眼神如鹰隼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
　　三船的声音打断几人的出片进度。
　　柳莲介闻声看去，看着和三船大叔站在一起的平等院，盯了一会，移目。
　　——他们看起来好像同龄人哦。
　　猫猫内心暗暗吐槽。
　　切原期待道：“现在应该做的是——”
　　“是搭讪！”三船抱臂。
　　柳莲介：？

第170章 猫猫打网球的最后一天:搭讪大会
　　“没错，这就是我们来到墨尔本的第一场热身训练！！”三船入道抱臂，下巴微扬，鹰隼般的目光从每一个国中生脸上扫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搭讪大会！！”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远处的海鸥在“嘎嘎”地叫。
　　柳莲介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具象化的问号。
　　搭……搭讪？
　　他看了看三船大爷写满认真的脸，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同样被这个离谱训练项目砸得目瞪口呆的前辈们。
　　——诶？
　　——咪也要吗！
　　猫猫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国中生诶！
　　猫猫不语，只是用眯着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三船入道，眼神里带着“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谴责。
　　要知道他们还是个娇嫩的花骨朵！
　　这个肮脏的大人太坏了！
　　众人听到这个可疑的训练项目后，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妙的眼神。
　　真田弦一郎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口头禅咽了回去。
　　直觉告诉他，现在说拒绝的话，会被罚得更惨。
　　大家不语，只是静静地盯着提出这个意见的大叔。
　　盯——
　　被盯得汗毛颤栗的三船入道抱臂、闭眼，把那些快要把他戳成筛子的目光通通格挡在外面。
　　“老夫不允许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他的声音拔高，镇压底下已经开始酝酿逃跑计划的小鬼们。
　　“好了，这次训练的规则很简单——”三船睁开一只眼睛，浑浊的目光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怀好意，“成功搭讪这片海滩上的金发女性，并将其带到老夫面前！”
　　“拒绝参与这次终极训练的人，直接被视为失败！”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那意思很明显——谁也别想跑。
　　“而失败者的惩罚则是——”三船拖长了尾音，像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三津谷特制饭团，以及两只柳和乾合力研发的柳&乾汁！！！”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空回荡，惊起几只正在不远处觅食的海鸥。
　　话音刚落，三津谷亚玖斗端着盘子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笑眯眯地朝着众人展示了自己手中的特制饭团，那些饭团颜色各异，有的泛着诡异的绿光，有的散发着可疑的紫色烟雾，还有几个看起来很正常，但据可靠情报，越是正常的越危险。
　　亚玖斗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温和，但那笑容底下，藏着致命的危险。
　　被cue到后，柳莲介不知怎的莫名感觉到牵引力。只是一瞬间的工夫，他和他哥哥身上的运动服就换成了一套笔挺的燕尾服。
　　手里还端着一杯‘柳汁’。
　　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墨绿色光泽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的地狱特饮。
　　柳莲介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莫名其妙的行头，又抬头看了看旁边同样穿着燕尾服、端着‘柳汁’的哥哥，头上‘咻咻’地开出小粉花。
　　至于邪恶刺猬头？
　　依旧孤立！
　　猫猫坏坏地想。
　　略。
　　柳莲介在哥哥看不见的死角飞快地给乾贞治做了个鬼脸。
　　乾：。
　　依旧。
　　三船入道完全不管突然安静的氛围，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煞有介事地说：“身为日本男儿，要是在金发女郎面前露怯，还怎么赢得世界！”
　　“总之，初中生和高中生对抗搭讪大会正式开始！！”
　　“哦哦哦！”
　　突然就燃起来了，
　　也不知道在燃些什么。
　　不过——
　　亚玖斗哥哥的饭团应该难不倒他。
　　猫猫不动声色地盯着那些可疑的饭团。
　　根据情报，大众普遍不接受的口味一般都在咪的舒适区，所以这场比赛——
　　猫猫必赢！
　　柳莲介暗暗勾起嘴角。
　　正要上前，一道红发身影更快地拿走了托盘上的饭团。
　　是毛利寿三郎。
　　毛利毫不犹豫地一口吞咽了色彩斑斓的饭团。
　　刹那间——
　　那股味蕾的刺激感直冲天灵盖。
　　……
　　毛利寿三郎，卒。
　　见到这一幕，其他的高中生和初中生后退一步、后退亿步，就差退回日本了。
　　越智月光看着自己已经被淘汰出局的搭档，心里默默为他点了根腊。
　　在大家都在为亚玖斗饭团而感到如临大敌时，角落里蹲着的猫猫嘴角暗暗上扬。
　　柳莲介：！
　　大家都觉得不好吃！
　　稳了！
　　猫猫对自己与众不同的口味非常有自信！
　　完全不担心惩罚的柳莲介抱住自己，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蹲在角落里拍下大家的黑历史。
　　接下来出场的是——
　　副部长哥！
　　——副部长哥的穿搭十分前卫！
　　只挂着一条写着‘风林火山’的兜裆布。
　　猫猫暗暗点评。
　　果然他从始至今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副部长哥。
　　数据，
　　果然还是太少了。
　　只见，
　　真田弦一郎趁所有人不注意使用了“其疾如风”，以风一样的速度逼近，紧接着又使用了“侵略如火”，突然献吻！最后‘砰’地一声倒地，完美地使用了‘不动如山’！
　　……？
　　……！
　　……。
　　以上是猫猫的内心变化。
　　柳莲介睁开双眼，手底下不停地记录着数据。
　　所以为什么会突然献吻啊！
　　果然，
　　他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副部长哥。
　　想着，柳莲介叹了口气。
　　作为数据选手，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在副部长哥给大家树立了一个完美的反面榜样后，其他前辈们的搭讪有模有样了起来。
　　君岛前辈用自己出色的外表和高超的话术获得了一众女性的青睐，而仁王哥不愧是传说中的cos王者，他直接当面盗号，也获得了一众女性的青睐。
　　切原哥更是走向了小众赛道。
　　漂亮部长哥……
　　带回来了一个女装大佬……
　　猫猫不语，只是一味地用手机记录美好生活。
　　王者总是最后出场。
　　平等院凤凰双手自然下垂，姿态随意，眼神扫视过沙滩上的人，目光静静落在一处，随即勾起嘴角。
　　柳莲介顺着平等院凤凰的眼神看过去，那是一个金发大姐姐和一个身穿花色衬衫、口袋微妙鼓起的花臂大哥。
　　Oi！
　　是黑帮诶！
　　猫猫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黑帮，随即脸上写满了敬佩。
　　——不愧是比五条老师还要成熟的高中生。
　　竟然轻而易举地看上了Mafia的女人。
　　恐怖如斯。
　　柳莲介不自觉为平等院大叔暗暗捏了一把汗。
　　不过，
　　看着平等院大叔淡定的模样，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
　　“竟然敢对老子的女人出手。”花衬衫大哥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着怒火的凶悍。他从口袋里掏出枪，黑漆漆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对准平等院凤凰的胸膛。
　　周围的人群尖叫着散开，沙滩上那些正悠闲享受日光浴的游客像被风吹散的沙，四散逃窜。
　　——真的吗？
　　真的没事吗？
　　柳莲介盯着那把黑漆漆的热武器，瞳孔一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动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冲到哥哥前面，挡在柳莲二身前。危险感知的本能在那一瞬间全开，术式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自行发动。
　　“哥哥，小心！”猫猫如临大敌。
　　被弟弟挡在身后的柳莲二微微一愣。
　　他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明明作为哥哥，才应该是保护弟弟的那个人。
　　他从小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背着弟弟走过长长的路，在医院走廊里抱着弟弟等号，在弟弟被噩梦惊醒时把肩膀递过去。
　　保护弟弟的事，他做得理所当然，从不觉得辛苦。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弟弟开始学会了挡在他前面。
　　柳莲二垂下眼，睫毛轻颤。
　　小介。
　　好靠谱。
　　他，好像也到了该学着把“被保护”这件事，心安理得地接下来的时候了。
　　毕竟小介，
　　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孩子。
　　想着，柳莲二扬起温柔的笑容，抬手，rua了rua猫猫的脑袋。
　　而另一边，
　　即使面对热武器也依旧气势不减的平等院凤凰勾起嘴角，他伸手，从空空的背后抽出一把网球拍。
　　他举起球拍，对准黑漆漆的枪口。
　　紧接着，平等院掏出网球的一瞬间，球拍击中球体。
　　被打出的那颗网球如俄罗斯套娃一样，裂开了一层又一层，就像剥洋葱一样，永无止境。
　　最后里芯的迷你网球死死堵住了枪管。
　　花臂大哥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他看着那个被堵住的枪口，又看了眼还举着球拍、嘴角挂着狂气笑容的平等院，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那是世界级技能——”
　　“俄罗斯套娃。”Duke.渡边解说道。
　　——即使是这种时候，也要解说吗……
　　“好了，国中生目前是不是就剩这个一直猫在角落里的家伙没去搭讪了？”
　　三船的声音打断猫猫的思考。
　　闻言，柳莲介左看看右瞅瞅，刚刚因为公然亮武器事件，沙滩上已经没多少人了。
　　似乎只有吃下亚玖斗饭团这一条路。
　　但，
　　猫猫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柳莲介哒哒哒地跑到亚玖斗旁边，踮起脚，拿起一个饭团，他一口全塞到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嚼吧嚼吧，感受着其中的风味。
　　米粒软硬适中，海苔是脆的，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其实还可以啦，根本没有前辈们表现出来的那么难吃啦。
　　猫猫在心里得意地哼哼。
　　轻松拿下——
　　等等！
　　猫猫原本还轻描淡写的脸霎时皱成一团，一贯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好、好难吃的味道！
　　这种味道，像是阴魂不散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怨念！
　　柳莲介嘎巴一下，倒头就睡。
　　“小、小介！”小海带惊呼。
　　他没有想到这个饭团竟然会放倒小介！
　　亚玖斗了然，“原来小介讨厌青椒啊……”
　　柳莲二颔首：“小介在家里从未吃过青椒。”
　　乾的嘴角可疑地上扬两个像素点，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
　　乾：坏笑。
　　柳：“你笑得太开心了，博士。”
　　乾：“是莲二你的错觉的概率是86%。”
　　柳：“是虚构数据的概率是86%。”
　　亚玖斗：“大家关系很好的概率是99%。”
　　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拂过，浪花翻涌。
　　墨尔本的海滩在暮色中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远处的地平线被夕阳烧成一片橘红，沙滩上除了被饭团毒倒的少年们，其他人此刻三三两两地坐在堤岸上，安静地看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海。
　　U17 World Cup的圣火在墨尔本的逐渐变暗的天空中安静地燃烧着，那抹火焰落在每一个少年的眼睛里，亮亮的，像星星。
　　柳莲二的目光落在怀里熟睡的弟弟身上，眉眼弯弯，轻声道：“一起加油吧，小介。”
　　一起去面对更加强大的对手吧。

第171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1）:开始
　　某个风和日丽的训练日午后，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练习赛，大家身上的汗水还没干透。
　　猫猫百无聊赖地蹲在长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黑发在微风里一晃一晃的。
　　真田弦一郎正在以360°无死角的立体环绕声输出每日例行训话。
　　“太松懈了！”
　　“切原你的防守漏洞大到能开卡车！”
　　“丸井你的体力分配还是有问题！”
　　“柳生眼镜反光影响对手视线也是违规的！”
　　猫猫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些“太松懈了”像背景音乐一样从左耳进右耳出。
　　对于副部长的训斥，
　　咪一般左耳进右耳出，不占用大脑内存，很节能。
　　——哥哥，好让咪为他啄米哦。
　　柳莲介怔怔地盯着棕发少年的侧脸。
　　盯了很久。
　　像正在晒太阳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猫猫。
　　切原赤也瘫在地上，大字型，海带发铺在地上，像一株被晒干的海带，他的眼神放空，盯着天空。
　　仁王雅治像一摊融化的狐狸，软绵绵地靠在柳生比吕士肩上，狐狸眼半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银发。
　　柳莲二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着，察觉到弟弟的视线，他缓缓抬头，嘴角微微上扬。
　　幸村精市笑容如同温柔的阳光，带着“岁月静好”的从容，他手里捧着一盆小雏菊，温柔道：“加油，你能行的，明天一定能开出最漂亮的花哦。”
　　就在大家一如既往地享受日常时，
　　突然、毫无征兆地，所有人眼前一花，脚下一空，像踩空了一级台阶一样，失重的感觉从脚底涌上来。
　　原本熟悉的球场景色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白的、没有任何标识、但异常宽敞明亮的空间。
　　白得不像是现实。
　　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得离谱的光屏。光屏下方，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软包的沙发椅，看起来就很舒服。
　　就像电影院一样。
　　见状，切原赤也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从地上弹起来，“这、这是哪里！”
　　“哈喽！”
　　“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仁王雅治从柳生肩上缓缓直起身，狐狸眼完全睁开了，眼睛里只有“我好像还在做梦”的茫然。
　　“嗯？好像发生了很不科学的事情。”幸村精市手撑下巴。
　　对于这种不科学的事情，蓝紫发少年第一眼向柳莲介方向看去。
　　黑发猫猫一脸茫然，茫然中还带着谨慎。
　　——感觉像五条老师他们干出来的恶作剧诶。
　　抱歉，
　　高专大家的口碑就是这样。
　　柳莲介第一个想法是这个，毕竟没有感知到恶意和咒力，应该不会出事吧……
　　毕竟他们只是纯良无害的网球选手。
　　正当柳莲介正在琢磨的时候，被小海带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
　　“小介！这个椅子真的很舒服诶！”切原赤也整个人陷在那张软乎乎的沙发椅里，他看着旁边一样窝在沙发里的丸井文太说：“丸井前辈，如果有杯饮料就好了。”
　　话音刚落，座椅扶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杯清凉的气泡水，玻璃杯壁凝着水珠，杯口还插着一片薄薄的柠檬，气泡从杯底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切原赤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杯壁——冰的。又戳了戳那片柠檬——真的！
　　又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柠檬的酸味和薄荷的清凉一起涌上来，爽得他头皮发麻。
　　两小只对视一眼。
　　随后两小只像是登入了天堂般，满脸的幸福。
　　各种各样的甜品、零食堆满了两个人的座位。马卡龙、布丁、提拉米苏、泡芙、可丽露、舒芙蕾、烤肉、炸串。
　　切原赤也一手拿着烤肉串，一手端着气泡水，嘴里还塞着半个马卡龙，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丸井文太面前摆了四五个空碟子，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扶手上取下新的甜品。
　　两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此生无憾”的幸福表情。
　　“来此这样不知底细的地方，要小心谨慎才好！”真田弦一郎抱臂，一睁眼，就看见丸井和切原这两个人堆满甜品的桌子和那两张幸福到快要升天的脸，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握拳，“太松懈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切原赤也往嘴里塞烤肉的动作顿了一下，“……可是副部长，真的很好吃诶，你不吃吗？”
　　“这可是烤肉诶！”
　　“哥哥看起来没什么事诶。”猫猫拽了拽哥哥的衣角，兄弟俩也挑了个位置坐下来。
　　立海众人刚在沙发上坐定，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空间内又接连亮起几道刺眼的白光。
　　“啊嗯？本大爷不是还在冰帝的球场吗？这又是什么不华丽的鬼地方！”迹部景吾的身影率先显现，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
　　“立海大的？”迹部景吾长腿一迈，坐在了幸村精市后面。
　　冰帝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落座。
　　芥川慈郎刚沾到沙发上，就睡着了。
　　见状，迹部景吾扶额，“慈郎这家伙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不过既然立海大和冰帝都在这里，其他学校应该也不远了吧。”忍足侑士视线环顾一周，拥有着很多小说经验的他暗暗地想：这该不会在电影院是让他们观看谁谁谁的高光时刻吧。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要抠脚了。
　　话音刚落，又是几道白光。
　　出现的是蓝白色运动服的青学、黄绿色运动服的四天宝寺还有U17的高中生们。
　　可谓是人山人海。
　　“呐呐白石！这里是哪里啊？好奇怪！”远山金太郎东张西望，活力四射，
　　白石藏之介一把提溜住小金的后衣领，目光环视一周，发现大家都在。
　　原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的心一下子就安心了不少呢。
　　“都是熟悉的面容nya！”菊丸英二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大家都来了诶。”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有时间坐在这里还不如打两球。”
　　“来都来了，就好好休息吧。”
　　话音刚落，巨大的光屏，“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欢迎大家来观看小介从负数开始的大猩猩生活！】
　　【在观影期间禁止打闹、打网球，观影厅内可随想法生成食物，观影厅内时间、生理状态全都处在静止状态。】
　　【正在加载……loading……loading……】
　　德川和也原本百无聊赖的高冷表情出现了些许波澜，原本闭目养神的他不自觉地坐正了身体，一副认真模样。
　　入江奏多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看着德川的变化，笑眯眯道：“有些人一听到是我们的超强小后辈就坐不住了呢。”
　　观影厅内，大家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黑发少年身上，毕竟都是网球脑袋，观看一个人变强的修行，也能对自身带来好处。
　　于是，
　　成为了人群焦点中心的猫猫：。
　　柳莲介有些坐立不安。
　　——为什么要让芥末多人来观影他哇！
　　好、好难为情！
　　猫猫内心在尖叫，脸上面无表情，但那层薄薄的红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把两只耳朵染成了粉色。
　　这、这样，
　　大家不就知道咪根本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酷哥了吗！！
　　他想起自己在这些日子里凹的那些造型，什么双手插兜、下巴微扬、面无表情溜溜达达地走来走去，还有喊“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时的嚣张模样。
　　这些都不止。
　　猫猫脑子里浮现出自己从铁丝网上跃下、在空中翻转三周半、稳稳落地时的帅气姿势，想起自己每次打完比赛后都要假装不在意地凹冷脸高冷表情。
　　如果大家看到他小时候哭鼻子的样子、偷偷躲在被子里想哥哥的样子——
　　那他的酷哥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柳莲介：糟糕！
　　这次冲他来的！
　　要塌房了！！
　　猫猫好想走。
　　柳莲介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默默把脸埋进哥哥的怀里，像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但尾巴还翘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哥哥。”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料后面传出来。
　　柳莲二看着弟弟那副‘好想走’的表情，心底了然，他抬手，rua了rua猫猫的脑袋，“小介是主角，很厉害哦。”
　　——哥哥说很厉害！
　　猫猫一秒就被哄好了。
　　不过，
　　这样大家不就都知道咪是咒术师了吗！
　　而且！
　　相当于汤圆的糯米皮也要被扯下来了！要露着里面黑漆漆的、芝麻馅的、正在滴溜溜转的内里了吗！
　　他想起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乖巧可爱无辜且高冷酷哥”的复杂人设。
　　忍不住叹一口气。
　　越想，脸上的表情越严肃。
　　头上凝聚起乌云，整个人都变得阴沉了不少。
　　丸井凑到胡狼身边小声道：“小介要从白切黑变成黑切黑了。”
　　胡狼点头：“感觉是即将打出猫猫连环无敌拳的样子。”
　　电影厅里的灯光骤然熄灭，只有银屏亮起。
　　【观影提示：请大家注意拾起碎掉的世界观碎片。】

第172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2）:咒灵
　　【观影提示：请大家注意拾起碎掉的世界观碎片。】
　　忍足侑士的嘴角抽了抽。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看起来非常善解人意、实则杀伤力极强的提示，内心的吐槽欲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世界观碎掉啊！
　　——果然！
　　柳莲介的身体僵住，双手放置在膝头，乖巧端坐ing...
　　咪看似是网球选手其实是咒术师的马甲要被扒了吗！
　　屏幕缓缓亮起，画面从一片模糊的光晕中缓缓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普通的街道。
　　街灯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糟糕！
　　竟然是从这里开始吗！
　　柳莲介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这个画面……
　　柳莲二睁开眼睛，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是那个明明本该让他和贞治刻骨铭心却像是被雾遮挡住一般模糊不清的回忆。
　　乾推了推眼镜，喃喃道：“竟然是从这里开始吗……”
　　“nya？这里很特别吗，阿乾？你们三个数据组都是一副凝重的模样诶。”菊丸英二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盯着屏幕。
　　【画面里，两个豆丁和一个小小豆丁站在巷口前的便利店。
　　“欧尼，那我在这里等你。”小小的柳莲介仰着脸，眼睛弯成月牙，像是团子一样甜甜的。
　　“莲二，我和小介在这里等你。”还只是国中五年级的乾贞治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推了推眼镜。
　　“那就拜托你了，贞治。”留着妹妹头的柳莲二rua了rua十分乖巧的弟弟的脑袋，扭头，快步走进了书店。
　　而在他走进书店后的下一秒，
　　原本还扬起甜甜笑容的小小豆丁柳莲介嘴角被抿成一条直线，浑身莫名的阴沉且肉眼可见地写满了不开心。
　　对着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刺猬头少年的背影摆起了臭脸。
　　而走在前方的乾贞治毫无察觉。】
　　“哇哦。”
　　众人虽然知道某咪是个变脸大师，但是……
　　青学的乾一直没有被给过好脸色啊！
　　柳莲介默默抱住了自己。
　　干嘛！
　　这样哥哥不就发现了咪其实一直在暗暗讨厌哥哥的发小吗！
　　想着，柳莲介不动声色地看向哥哥。
　　棕发少年面色平静，不语，只是一味地举起手机，一边说着“这个模样的小介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话，一边连环拍照。
　　——哥哥！
　　——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猫猫蛋花眼。
　　【——汤圆在偷偷瞪他的概率是87%。
　　小小的乾贞治面不改色地在心里计算出这个数据，就在他向前还没走两步的同时，突然毫无征兆地力推了他后背一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身体向前冲了好几步，踉踉跄跄的，差点扑倒在地。
　　乾贞治错愕地回头，镜头同样瞬间转向。
　　一个粘稠的、流着紫色液体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丑陋软体东西直接糊满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坐在第一排的切原赤也想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整个从座位里弹起来，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旁边的丸井文太，手臂缠着丸井的脖子，腿勾着丸井的腰，眼睛死死闭着，“那是什么啊！”
　　尾音在空旷的观影厅里回荡。
　　丸井文太被他勒得脸都白了，“咳咳赤也，松、松手！我要窒息了！”
　　“是喝了‘乾汁’‘柳汁’的怨灵吗！！”
　　“是、是活物吗……？！”
　　在坐的还只是挂儿科的国中生心脏一颤，看着在镜头上爬行的、还有着好几根触手的可疑生物，都忍不住吞咽口水，还没等大家从这疑似借鉴恐怖电影的‘突脸杀’里缓过劲来，
　　【画面里，
　　滴着紫色液体的触手毫无征兆地向猫猫发动攻击，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柳莲介被触手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腹部，小小的身体掀了起来，后背重重砸在墙壁。
　　猫猫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来，坐在地上，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浅色的衣服上，红色像一朵正在慢慢绽开的花，从腹部的位置渗出来。那片红色扩散得很快，快到镜头甚至来不及对焦，就已经从硬币大小漫延到巴掌大。】
　　观影厅里变得安静。
　　柳莲二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红痕。他咬着下唇，咬得很用力，唇色从浅粉变成苍白。
　　那些昔日的回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过。
　　他下意识地将弟弟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介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不，不是弟弟在颤，是他自己在颤。
　　从心跳到呼吸，都在颤。
　　汹涌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吞没，让他找不到岸。
　　以前弟弟被他抱的时候，总会蹭一蹭，像找到了窝的猫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喊一声“哥哥”。
　　可此刻的小介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不挣不推，小小的手，轻轻地、慢慢地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哥哥，没事的。”柳莲介的声音很轻，很轻松道：“都过去了嘛。”
　　都过去了。
　　弟弟说得那么轻易，好像那些事真的只是大不了的事。
　　柳莲二没有说话。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了弟弟，好像松开一点，弟弟就会从怀里消失。
　　本该冷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懊恼和愧疚，睫毛轻轻颤着，把涌上来的那股涩意死死地压回去，压得眼眶发红，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正像小介说的，也许一切都过去了。
　　从前的，现在的，那些他不知道的、来不及赶到的、无能为力的瞬间，都过去了。
　　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作为哥哥的他都只能站在弟弟身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现在这样，等一切结束后，用力地抱住他。
　　“小介……”切原赤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被那个丑陋东西吓出来的泪花。
　　立海大的其他人表情都异常严肃。
　　谁能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后辈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真是……”真田弦一郎紧紧地握住拳头，感觉如果可行的话，他就要一拳挥进屏幕里了。
　　“看起来，是我们将这个世界想的太美好了。”幸村精市垂下眼帘。
　　听着周边的话语，乾贞治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曾经说出去的那些伤人的话，像泼出去的水，一盆一盆地倒在地上，渗进土里，再也收不回来。
　　自从小巷事件发生后，他也只能每天于事无补的后悔。
　　悔意是真的。
　　可伤害也是真的。
　　他以为，莲二一直在耗费大量时间保护弟弟，可直到那天他才惊觉——
　　即使小介只是个体弱的孩子，却还是在危险时刻毫无顾忌地、拼尽力气地，挡在莲二前面。
　　挡在他前面。
　　从那么小的时候开始。
　　小到小介自己都还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
　　“看起来好痛……”
　　“呜呜呜呜不要这样伤害猫猫啊！我要把这个东西告到中央！”
　　德川和也听着周边的同情和心疼的话语，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是小后辈不想让更多人受伤的理由吗……
　　【——好痛哦。】
　　屏幕上传递出柳莲介的心声。
　　【镜头对焦在那个少年身上。他半跪在地，手紧紧攥着粗糙的地面，指节泛白。眼泪——不，是生理性的盐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介！！”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急促的、慌张的、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惊惧。
　　柳莲介强忍着剧痛抬起眼。视线模糊了一瞬，又重新聚拢。入眼的，是柳莲二向他跑来的身影——跑得那样快，像要把风都甩在身后。
　　——绝对不能，让哥哥受到伤害。
　　猫猫这样想。
　　那一刻，他忘了自己还在地上跪着，忘了身上哪里在疼，忘了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溜走。
　　他只知道，那些东西不能靠近哥哥，一步都不行。
　　而在意识快要消散的前一秒，柳莲介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一抹金色从琥珀色的眼底划过，像流星擦过夜空。
　　“消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头里，那只正欲疯狂攻击、散发着浓郁恶意的庞大咒灵，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它的躯体，开始“失真”。
　　就像一幅浸水的油画，色彩开始混淆、边界变得模糊，构成它存在的“信息”，正在被更高层级的、绝对的指令覆盖、擦写。
　　它试图挣扎，发出尖锐的啸叫，浑身的触手在疯狂涌动，但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
　　怪物的轮廓迅速淡去，颜色褪成灰白，最后，就像是被删除了一般，从现实的画布上，干净、彻底、不留一丝痕迹地抹除了。
　　就好像它从未存在过。
　　而做完这些，柳莲介扶着墙，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面色苍白，目光落在满是焦急的哥哥身上，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希望哥哥和另一个人可以忘记刚刚的事。”
　　“晚安哥哥，做个好梦。”
　　柳莲介强撑着自己说出这些话。
　　听着这些话，柳莲二想要喊出弟弟的名字，但突如其来的困意让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看见了这个巷口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高大男人。
　　黄昏照在男人身上，
　　衣领上的金色螺旋纽扣泛着冷光。】

第173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3）:诅咒
　　画面聚焦在黑色高大男人的剪影身上。
　　……
　　观影厅内一片寂静。
　　这些自柳莲介打比赛以来，就被无敌猫猫踩在爪下的国中生和高中生们，私以为观影小后辈，大概是观看那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超燃影片——
　　被神秘老师教导、在深山老林里苦练神功、出山后一招秒杀全场、全场震惊、然后深藏功与名。
　　大概是以为这个亚子。
　　但没想到走向变得……
　　一言难尽了起来。
　　“所以小小柳其实是魔法少年吗？那个怪物又是什么啊喵？”菊丸英二目光频频转向默不作声的猫猫，心里就像猫爪一样痒痒，好多都是他好奇的。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么回事。”
　　乾贞治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屏幕上的一切，此刻他表现得自己很忙，试图掩盖一些什么东西。
　　“越前，乾学长在这个影片里甚至没有姓名。”桃城自以为很小声地和越前龙马打趣。
　　闻言，越前龙马抬眼，“阿桃学长，你太大声了。”
　　一字不落都听见的乾贞治记录的手顿住。
　　在不透光的白色镜片下，两行宽面条直溜溜地流下。
　　他，
　　只是另一个人。
　　甚至没有姓名。
　　“呜呜呜，小柳同学真是一个关心哥哥和另一个人的好孩子！”金色小春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整个人都靠在一氏裕次身上，哭得稀里哗啦。
　　一氏裕次被他压得歪了歪身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别哭了，小春！”
　　“可是、可是小柳同学真的好懂事啊！”小春把手帕攥成一团，擤了一把鼻涕。
　　“够了！我心疼你！”
　　“裕次！”
　　“小春！”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喊来喊去。
　　观影厅里原本沉得快要坠下去的氛围，被这两个活宝硬生生地打破了。
　　“啊！不愧是我们四天宝寺～”
　　“痛快绝顶～”
　　白石藏之介为他们的搞笑而活跃氛围一事点了个赞。
　　——另一个人。
　　依旧没有姓名的乾贞治：泪流满面。
　　迹部景吾眯起眼睛。
　　“啊嗯？所以那个怪物，是被柳的‘言出法随’搞没了？”
　　他手撑下巴，没有跟着笑。影片里每一帧画面、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放过，尤其是镜头里特写的那个——
　　模样独特的纽扣。
　　他见过。
　　那个纽扣的样子，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但是，
　　那层记忆就像是被动忘记了一样，如何都想不起来。
　　迹部的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沉下去，他沉思着，没有开口，
　　屏幕上的画面在继续。
　　暗色的背景，模糊的光影，然后是一道声音——
　　“好久不见，小介。”温润的，不紧不慢的。
　　【镜头慢慢转向，照到那个男人的正面。
　　狭长的眼睛微眯着，独特的刘海在风中轻轻飘动，他伸手，一把捞起那个即将倒在地上的黑发少年，手臂稳稳地托着，
　　男人的目光落下去，落在柳莲介眼底那一抹似有若无的金色上。
　　然后，他扬起嘴角，血红的残阳照在脸上，完全不像好人的男人缓缓开口：
　　“我是夏油杰。”】
　　“诶！！”丸井文太盯着屏幕上那个打满阴间滤镜、整个人笼罩在诡谲光影里、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家伙，嘴巴微张，眼神复杂。
　　“等等，等等哦。”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这是小介口中的要去竞选首相的夏油老师？”丸井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嘴唇动了好几下，“夏油老师看起来很像反派”这句话在舌尖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毕竟万一，他是说万一，
　　这位夏油老师真的当上首相了呢？
　　丸井文太决定谨言慎行。
　　但凭借他天才般的记忆，依稀还记得，在小介那篇名为《我的老师们都是人渣》的作文里，有描写到这位夏油老师走路弓着腰90度行走。
　　抱歉，
　　他真的很好奇这是什么走路姿势。
　　而且……
　　“我记得小介有写到过吧……”丸井双手交叠在脑后，吹出一个绿色泡泡，“夏油老师是……”
　　“掌管动物园的king！”
　　“要创造一个没有猴子的世界！”
　　丸井和切原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说完，两小只面面相觑。
　　丸井眨了眨眼，切原也眨了眨眼。
　　虽然说的话不尽相同，但意思大差不差。
　　两小只默契击掌。
　　蓝紫发少年盯着屏幕里有着阴间滤镜的、看起来不像好人的某位老师，幸村眨眨眼睛。
　　如果在这样的滤镜下，这位怪刘海老师爬窗好像完全在意料之中呢。
　　:-D。
　　“如果按照一般的jump走向，大概就是引导小柳同学踏入神秘世界的引导者吧。”白石藏之介手托下巴分析道。
　　“但是这位老师先一步离开了神秘世界，变成了马O思派议员。”忍足侑士面无表情地吐槽。
　　一军的几位和猫猫没有任何接触的高中生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大家对这位老师讨论度很高。
　　见状，毛利寿三郎主动担任起解说的角色，认真道：“因为小介有一个白色头发的老师，打网球很强，所以大家对小介老师都很好奇。”
　　打网球很强。
　　闭目养神了很久的平等院凤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哦？”
　　【“欢迎回家，柳莲介同学。”
　　画面里，
　　夏油杰用双臂稳稳地托着那个昏迷的黑发少年，目光淡淡地扫过巷子口那两只睡得东倒西歪的小东西，面无表情。
　　眼神薄凉而漫不经心。
　　可当他的视线落回怀里那张苍白的脸上时，眼神变得温柔。
　　——有才能的人，才是家人。
　　夏油杰这样想着，没有说出口，怀里的猫猫睫毛微微颤着，他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呵。”】
　　“柳前辈好像被嫌弃了。”
　　“乾学长更是已经无人在意。”
　　乾：。
　　干嘛……
　　——不能生气！
　　柳莲介鼓起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柔像男妈妈、偶尔中二一下给自己加点阴暗滤镜的夏油老师竟然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哥哥！
　　就好像……
　　哥哥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夏油老师的温柔是真的。
　　夏油老师的冷眼，也是真的。
　　——原来夏油老师也是两面颜吗！
　　猫猫烧烤ing...
　　如果这个夏油老师现在依旧中二的话，咪肯定要和夏油老师绝交一个月！
　　但是，
　　谁让夏油老师不中二了呢。
　　猫猫移目。
　　可恶！
　　还是很气！
　　他将截屏此幕，以此威胁夏油老师。
　　柳莲介：一肚子坏水.jpg
　　正当猫猫想东想西的时候，画面一转。
　　镜头落在柳家父母和夏油杰身上。
　　【高大的男人端着茶杯，姿态从容，面上的表情称得上温和，眼神却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什么情绪。
　　“小介拥有着十分可贵的天赋。而这份天赋，在这个肮脏丑恶的普通学校里，只会被埋没。”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平静，让人觉得心底发凉。
　　“交给我吧。”
　　他把茶杯轻轻搁下，发出一声脆响。
　　“我们和小介，才是家人。”
　　“而作为小介的父母的你们，我想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柳家父母坐在对面，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大概心里也觉得。
　　也许……将小儿子送走才是对的。
　　镜头慢慢拉远。
　　房间里的光线渐渐变暗。
　　而门外——
　　黑发少年整个人贴在门框上，小小的身体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他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对话，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从门口滑下去。
　　他坐在地上，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头埋下去，埋在臂弯里。
　　银屏上浮起一行字。
　　——他果然是个被诅咒的人。】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切原赤也猛地站起来，不赞同地盯着柳莲介，目光如炬，双手撑在猫猫肩膀上，来回摇晃。
　　“小介才不是什么被诅咒的人！”
　　“小介是全天下最最最靠谱最厉害的后辈！”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切原赤也脸上写满了成熟，很难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成熟的表情。
　　——好认真的切原哥。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
　　过去过去嘛。
　　反正，都过去了。
　　“所以其实没什么事哦？”猫猫认真对着立海大的大家解释道。
　　而一旁的柳莲二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上的那句——
　　“果然是个被诅咒的人。”
　　“小介不是什么被诅咒的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同样是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小介，”
　　“你是这个世界上，柳莲二最珍贵的、最要好好对待的弟弟。”
　　——干嘛干嘛干嘛！
　　——哥哥！
　　听到哥哥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这句肉麻话，柳莲介的脸颊一下子红了个透，从耳尖烧到脖子根，一贯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开心。
　　内心的猫猫，已经原地起飞了。
　　螺旋式升空，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在胸腔里翻跟头、打滚、撞墙，怎么都停不下来。
　　——哥哥说要和咪宇宙第一好！！

第174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4）:咒术
　　——哥哥，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柳莲介如此评价。
　　【——他果然是被诅咒的人。
　　黑发少年抱住自己，头埋在双膝之间，躲在阴影的角落里。】
　　“噗哩，”仁王狐狸般的眼睛眯起来，“我们的芝麻馅团子现在就像一颗受潮的小蘑菇一样。”
　　柳生：“如此看，小柳君现在和之前的性格差异确实很大。”
　　“虽然之前莲二有说小介是那种体弱腼腆又容易害羞的孩子，但一直都没有实感，直到现在——”幸村精市双手交叠在胸前，眼底倒映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小后辈的模样，情绪复杂。
　　小后辈不该是这样蔫哒哒的。
　　【屏幕里浮现出猫猫的心声——
　　现在，要被爸爸妈妈送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陌生的地方。
　　柳莲介想着，心里空落落的。
　　要和不熟悉的陌生人打交道，也没有哥哥。
　　干什么都要变成自己一个人了。
　　要学会一个人睡觉。
　　一个人……生活。】
　　“这也太惨了吧！”菊丸英二开始吸鼻子，一把抱住旁边大石秀一郎的胳膊，“大石！小时候的小柳同学好可怜！这么小一个就要被送到陌生的地方去！”
　　“英二你先别激动……”大石被晃得头晕，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屏幕两眼，目光柔软，“确实……才那么小的孩子。”
　　丸井作为家里的长男，对家里两个弟弟十分上心，他看着一个人默默自闭的小后辈，感同身受，“小介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大人们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完全没有考虑到小介的心情啊。”
　　“所以干嘛非要送走小柳同学啊，就算有怪物，小柳同学不也可以解决嘛，完全没有非要走的理由吧。”
　　【屏幕上的柳莲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小小声地、像是什么秘密一样地想——
　　“不想分开。”
　　画面切到了他紧抿的嘴唇和发红的眼眶，眼角的泪水将落未落。
　　但，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为，
　　他本身就是一个异类。
　　一个会给家人添麻烦的、被诅咒的人。】
　　“等等。”芥川慈郎难得清醒着，指着屏幕，“小介是不是又说自己是‘被诅咒的人’？”
　　“嗯。”幸村敛去眼中的复杂情绪，“说明小介一直生活在这样的自我认知里，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和大家都不一样的……异类。”
　　“所以他才会说‘没有拒绝的理由’。”白石藏之介接过话，眉头微皱。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远山金太郎已经站起，握紧拳头，“谁说他被诅咒了！谁说的！酷酷的小刘同学才不该是这个样子！”
　　“小金你冷静点……”石田银无奈地拉住他。
　　远山金太郎沮丧道，“小刘同学明明不想被送走！大人们却完全不顾小刘的意愿，太过分了！”
　　【屏幕里传来‘吱呀’一声的开门声。
　　柳莲介慌忙抬起手，用袖口擦干眼角的眼泪，把手背上的水渍蹭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然后站起来，局促不安地站在角落里。
　　黑发猫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着那个有着奇怪刘海的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别开眼神。
　　“小介，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家人了。”夏油杰抬手，rua了rua猫猫的脑袋。
　　被rua的猫猫耳尖泛上红色，有些害羞。
　　柳美惠子看着小儿子红红的眼眶，泪水一下子充溢眼眶里，她一把紧紧地抱住柳莲介，“小介，我们——”
　　“没事哒，妈妈，我都明白。”柳莲介反手回抱住了柳美惠子，“而且，我离开了的话，大家就不用太担心我了。”
　　——是的。
　　——和夏油先生离开了的话，他就不会再是哥哥的累赘了。】
　　……累赘吗？
　　柳莲二看着屏幕里小介的心声，那两个字像针，又细又尖，不声不响地扎进他心里。
　　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手里的笔记本被捏得变了形。
　　记忆里的小介总是很坚强。
　　从小就体弱，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打针不哭，吃药不闹，连发高烧烧到意识模糊的时候，都只是安静地躺着，不喊疼，不叫苦，不让人操心。
　　弟弟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过脆弱的一面。
　　柳莲二这个时候才明白——
　　原来弟弟的坚强，只是为了不想让他……担心。
　　【——哥哥。
　　——没有见到。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Q版的柳莲介，头顶上冒出一行小字：“好想哥哥。”
　　然后又冒出一行，
　　“但是要走辽。”
　　最后冒出一行，
　　“可是真的好想哥哥。”
　　三行小字挤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颗正在流泪的猫猫头。】
　　“好萌哦！”毛利拽了拽越智月光的袖子，“月光光，小介果然是个萌萌的猫猫！”
　　越智月光看着屏幕上的Q版猫猫头，又看了看毛利。
　　一大一小两小只。
　　【柳莲介被夏油杰牵着手，离开了家，走出家门的那一刻，黑发猫猫回头看向哥哥卧室的门，紧闭着。
　　哥哥在住院。
　　——都是他的错。
　　柳莲介这样想着。】
　　“这种想法……”不二周助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利又心疼的情绪，如果代入裕太……
　　“这个时候的小小柳习惯性地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归因于自己啊。”
　　也许正是因为和老师们相处的很好，才改变了这种内耗的性格吧。
　　不二推测。
　　真田弦一郎抱臂，皱眉，“认为自己是一切不幸的根源，从而否定自身存在的价值，这种看轻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柳莲二，你太松懈了！”
　　——抱歉哥哥。
　　——让你挨训了。
　　猫猫无辜对手指.jpg
　　看懂弟弟想法的柳莲二垂下眼帘，敛去眼中的复杂思绪，“弦一郎说的很对，如果再关心小介一点就好了……”
　　【“小介，你知道咒术师吗？”夏油杰缓缓开口，看向黑发少年的眼神很温柔也很复杂。
　　像是透过眼前人看着曾经过往的自己。
　　“每个人都有着负面情绪，而只有少部分人才可以将负面情绪转化为为自己所用的力量，也就是转化为咒力，而这少部分人我们称之为咒术师，而非术师无法控制而泄露的咒力则会生成名为‘咒灵’的怪物。”
　　“术师的实力通过天赋所决定，而所谓天赋则是印刻在肉体的先天能力，也被称之为术式。”】
　　夏油杰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温和而郑重。
　　观影室里，立海大几个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毕竟在场的，只有他们立海大不是蒙鼓人。
　　“咒术师？”毛利歪着头，“那是什么？”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手撑下巴思索道：“利用负面情绪转化为力量么……”
　　“等一下！”菊丸英二突然举手，眼睛亮晶晶的，“这不就是我们吗？”
　　所有人：“……啊？”
　　“你看啊！”菊丸掰着手指头数，“负面情绪——输球的时候超不甘心的对吧？然后把这种不甘心转化成力量，下次一定要赢！这不就是咒力吗？！”
　　“……虽然非常不严谨。”乾贞治嘴角微微抽搐，“但从精神层面来说，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英二你难道真的是……”
　　“天才吗？”
　　大石秀一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好像听起来没什么毛病。
　　“啊嗯，”迹部景吾修长的手指轻点着眼角的泪痣，挑眉，“如果真要这么算，那我们不都成咒术师了？”
　　菊丸眨巴眨巴眼睛。
　　“但是——”迹部话锋一转，“我们完全看不到什么咒灵。所以那个所谓的‘负面情绪’，八成是别的东西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一闪而过沉思。
　　在听到“咒术师”这个称呼的瞬间，迹部脑海里模糊的记忆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他敢肯定，自己家里一定也遇到过类似的奇异事件。只是那时候年纪太小，记忆只剩下一些影影绰绰的光斑，和大人压低声音的谈话。
　　想着，迹部只是若无其事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在他隐约能想起的记忆里，咒术师好像是个高危职业啊。
　　“原来喂的是这个。”财前终于明白之前猫猫喂布丁的对象是谁了。
　　咒灵。
　　如果这样看的话……
　　好像是个有好有坏的群体？
　　“小光你低语什么呢？”忍足谦也好奇道。
　　“……没事。”财前决定依旧为猫猫保守秘密，虽然已经被公开了。
　　柳莲介盯着屏幕里的画面，面无表情。
　　好想把马甲穿回去哦。
　　“所以咒术师到底是什么原理啦，小介。”切原赤也十分好奇，他也觉得青学的菊丸分析得挺对。
　　他和咒术师的区别只在于能不能看见咒灵而已！
　　柳莲介想了想，开口：“负面情绪也不是指输了比赛的不甘心啦，多的是人性中恶的那一面，类似嫉妒这样的，恶意越大产出的咒灵就会越强，而咒术师则是负责祓除咒灵，来保护普通人。”
　　“这么听普通人很像那个产出要命的有害垃圾，自己却一无所知，反而要别人收拾烂摊子的类似诶。”丸井犀利吐槽。
　　“文太你也太直接了吧……”胡狼挠了挠头。
　　“拥有强大力量的强者，保护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平等院凤凰缓缓睁开眼，眼睛里盛满了不屑，嘴角扯出不屑的笑容。
　　“听起来真是只有童话里才有的可笑故事。”
　　话音落下，观影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两度。
　　“噗哩。”仁王雅治吹了个口哨，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柳生说，“平等院前辈这是在diss谁呢？”
　　“大概是diss整个咒术界的底层逻辑。”柳生比吕士冷静分析，“平等院前辈大概认为强者不该为弱者牺牲，弱者应该自己变强才对。”
　　“某种意义上，也没错啦……”切原赤也小声嘀咕，然后被真田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柳莲介听到这句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毕竟咒术界，
　　本身就是畸形的。

第175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5）:异类
　　【“小介你应该有猜到吧，自己的术式。”
　　听到“咒术”和“诅咒”的时候，柳莲介内心升起果然如此的释然，一直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下来了。
　　猫猫仰起头，目光落在夏油杰的侧脸上，又在对方察觉之前低了下去，手指不安地攥住衣服下摆，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布料在掌心里皱成一团，像他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小声道：“大概是眼睛？”】
　　切原赤也双手撑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里那个低头攥衣角的小小一只，“眼睛？”
　　小海带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小介的眼睛会变金色诶！超——酷的！”
　　“等等，”仁王雅治歪过头，狐狸眼眯起来，“你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奇怪？竟然最先关注的是帅气吗？噗哩～”
　　“哪里奇怪了！”切原理直气壮地反驳，“金色的眼睛诶！像宝石一样！多帅啊！我要是有这种眼睛，我天天去炫耀——”
　　“赤也。”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熟悉的铁拳前摇音效。
　　“……我什么都没说。”切原立刻坐直。
　　“这个时候的这家伙真是和现在不一样。”迹部景吾看着屏幕上一脸羞涩腼腆模样挑眉，“不过还是现在这幅嚣张的蔫坏模样更让本大爷看好。”
　　——干嘛！
　　就算是白切黑也还有糯米皮吧！干嘛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讲出来！
　　猫猫身体一僵，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紫灰发少年。
　　与此同时，屏幕上再次浮现出字幕。
　　【——他和大家不一样。
　　这件事，柳莲介从记事以来就明白。
　　因为这双眼睛，
　　他不得不接受数不胜数的信息，凡是眼睛所看到的，大脑都会分析、解析，像被设定了自动运行的程序，关不掉，无法停止。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Q版的小莲介，头顶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泡泡，泡泡越堆越高，快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伸出小手想推开，但泡泡又从另一边涌上来。
　　过度的信息让大脑过载，每天被迫看到他所接触到的，所有人的情报——
　　大人所隐藏的秘密、周围人的善意与恶意。
　　这些信息让他疲惫不堪，让他无法和哥哥一起跑跳，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
　　发烧生病什么的是家常便饭，不过，这些也只是表象，
　　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断被数据信息冲击着的大脑到底有多痛。】
　　“小和也，眼睛有些湿润了哦。”
　　种岛修二一扭头，就看见那个冷脸酷哥后辈面无表情地眼眶含泪。
　　德川和也没有说话。
　　只是，
　　他想起自己和小后辈打网球时的感觉，
　　数据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挤满大脑的每一个角落，混乱、窒息、无数条信息同时撕扯着神经，身体还站着，意识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即使从那种大脑宕机的状态里挣扎着爬出来，残留下的痛觉也不会马上消失，带来阵阵痛意。
　　而这种事，
　　竟然是小后辈每天都在经历的。
　　“将自己的经历融进网球里，只有自己足够痛，才能从理智上彻底击溃对手。”幸村精市神情凝重。
　　他的梦境这一招，也是这样开发出来的。
　　在医院的那些日子，白墙，白床单，白色的天花板，和一天比一天沉重的身体。
　　他的双手曾经挥拍自如、但在医院那段时间连握杯都吃力。
　　幸村把那些恐惧、不甘、愤怒，全部揉进了球里。
　　在病痛中脱胎换骨。
　　在苦痛里，一寸一寸地打磨心智。
　　这世上像亚久津那样拥有恐怖天赋的选手并不多。
　　更多的人，没有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努力就能碾压对手的才能；
　　更多的人，是在无数个不起眼的清晨和深夜，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遍一遍地练习，一次一次地跌倒，将汗水、眼泪、伤口和老茧变成了别人眼中的——
　　天赋。
　　幸村闭上眼睛，“小介，真的很厉害。”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
　　才能够不断地战胜对手吧。
　　不过那句话的后半句他并没有说出来，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来了。
　　小介之所以能让对手感受到那种被信息数据撕扯的痛苦，是因为他本身就活在那种痛苦里。
　　日复一日。
　　丸井文太有些蔫蔫的，他靠在椅背里，有些无精打采，“被‘剥夺脑子’击中后，我连五分钟都撑不住，那种程度的数据输出，小介却每天都在经历。”
　　他只是和小介打过一场球。
　　但那种脑袋发胀、浑身恶心、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翻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丸井这一刻由衷地认识到了小后辈的强大。
　　屏幕里，
　　【柳莲介再一次悄悄瞥向夏油杰，随后小小一只的黑发少年垂下眼帘。
　　异于常人的眼睛时刻在提醒着他，
　　他和周围人不一样，他和哥哥不一样。
　　他是人群里的异类。
　　而认识夏油先生，让他明白，
　　原来他不是特殊的异类。
　　——他有同伴了，哥哥。】
　　柳莲二看着屏幕里小小的弟弟，看着弟弟内心的独白，心脏在一阵一阵地抽痛，像有人拿一根很细很细的针，一下一下地扎在最柔软的地方，扎不出血，却疼得让人喘不上气。
　　原来是这样啊……
　　他想。
　　弟弟原来一直被这些所困扰着……
　　而他，作为兄长，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应该察觉到这一切的人，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弟弟的孤独、弟弟的不安，
　　弟弟的内心，他竟从未走进。
　　如果不是眼前的屏幕，他怕是永远都不知道……弟弟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异类。
　　而他作为哥哥，那时候在做什么呢。
　　他在过着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以为弟弟只是身体不好，以为弟弟只是体弱多病容易发烧，以为弟弟只是需要多休息。
　　他做的只有把被子给弟弟盖好，把粥端到弟弟床边，说一句“好好休息，要快点好起来哦”这样的话，然后推开门，走出去，走进那个弟弟一直所期待着的、一切都很普通、没有怪物的世界里去。
　　柳莲二在屏幕外看着屏幕内私以为自己是异类的弟弟，好想告诉小时候的弟弟，
　　——不一样也没关系。
　　——这是独有的天赋。
　　但隔着几年的时光，
　　那些话，在弟弟最需要的时候没有被他说出口。
　　现在他知道了。
　　知道了所有的答案，知道了弟弟所有藏起来的秘密。
　　可时间不会倒流，
　　现在的弟弟已经足够强大。
　　——哥哥的表情好复杂。
　　柳莲介悄悄地观察着哥哥的一举一动。
　　棕发少年虽然隐藏得很好，但依旧让了解哥哥的咪看出了端倪。
　　屏幕上的内心独白，是他曾经真真切切想过的、感受过的。但没有想要埋怨哥哥的意思，也没有想要埋怨爸爸妈妈和姐姐的意思。
　　从来没有。
　　他很庆幸。
　　庆幸自己拥有着这样美好的家人。
　　没有人嫌弃他随时随地会晕倒的麻烦，没有人因为他说‘看到怪物’而把他推开。
　　他们只是包容着。
　　安静地、温柔地、不求回报地包容着。
　　猫猫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回报这份包容，只能努力地让自己不那么麻烦，努力地成为一个可以被爱得心安理得的孩子。
　　所以他不想让哥哥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
　　好像愧疚着什么、心疼着什么却说不出口的表情。
　　在咪看来，哥哥已经做到哥哥所能做的最好了。
　　柳莲介这样想着。
　　【——哥哥。
　　——不用再担心他了。
　　柳莲介乖巧地跟在夏油杰身后，看着面前那个陌生的、高大的背影，脚步踩在男人的影子里，心里满是要和哥哥分别的不舍。
　　一想到以后不能和哥哥天天见面，一想到要和一直照顾他、他最喜欢的哥哥说“再见”，一想到晚上要一个人睡觉，就很想哭。
　　可是……
　　明明都这么难受了，为什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呢？
　　小小的猫猫不明白。
　　为什么开心和难过，可以同时住在心里。
　　他只知道，他跟着前面的那个男人，一步一步地，离哥哥越来越远了。
　　“所以夏油先生，咒术师到底是什么。”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猫猫脸颊泛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听着猫猫的疑问，夏油杰嘴角扯出一抹笑，目光落在黑发少年的身上，眼神依旧，像是透过少年看着别人的身影。
　　夏油将掌心落在猫猫头顶，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我和小介是一样的。”
　　“大部分的咒术师都出生于有着古老传承的咒术家族，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五条、加茂和禅院。”】
　　“哦哦哦！我听过！”切原赤也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
　　此话出自小后辈不及格的历史大题中。
　　“海带头，如果你学英语也有这股劲就好了，噗哩。”仁王打趣道。
　　观影厅内原本沉重的氛围霎时变得活跃起来。
　　【“他们一出生就会被教导如何操控咒力、究竟何为咒灵。术式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代代相传，对生于咒术家族的咒术师来说，掌握术式易如反掌。”夏油杰闭上眼睛，“但我和你是一样的，小介。】

第176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6）:高专
　　【“但我和你是一样的，小介。”
　　夏油杰这样说。
　　“我们都是出生于非术士家庭的……非正统咒术师。”
　　一旦和咒灵对视，
　　就会被攻击。
　　但，
　　非正统的野生咒术师看得见咒灵却不会使用力量祓除咒灵，对于他们来说，即使看到形状怪异的咒灵爬过天花板、蹲在墙角、趴在窗户外面，也只能屏住呼吸，假装没看见，拼命地躲。
　　从而变得与众不同。
　　因为与众不同，而不被周围人认可。
　　知道自己“不正常”，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变“正常”。
　　无人理解，无人诉说。
　　明明是作为保护普通人的一方，却还要被这些普通人指责为怪物，明明拥有宝贵的天赋，却被当成异类。
　　烂透了。】
　　聪明的网球少年们看到这里，已经开始默默地拼凑出全貌。
　　或许……
　　非正统术士的生活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艰难。
　　和咒灵对视，
　　就会被攻击。
　　所以能看得见咒灵的柳莲介只能努力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
　　拥有术式却不会使用。
　　所以柳莲介只能被动处理足以让大脑宕机的海量数据。
　　一个人害怕着，却也无人诉说。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所以说出来只会被当成‘怪孩子’，甚至会被指责。
　　这就是非正统术士。
　　“这真是……”迹部景吾单手扶住额头，闭上眼睛。
　　屏幕上展现的点点滴滴，都让人细思极恐。
　　观影厅内的大家都明白，
　　在这个群体社会里，
　　当一个人被打上“异类”的标签，就意味着他一个人，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无数审视的、回避的、怜悯的、厌恶的目光，如利刃般戳入肉体。
　　大人们还会伪装，可孩子们不。
　　他们的恶意是毫不掩饰的、理直气壮的——
　　因为你不一样，所以你是错的。
　　因为你错了，所以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你。
　　更何况，
　　小后辈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些恶意，在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无所遁形。
　　柳莲二情愿让弟弟没有那么聪明，哪怕钝感力强一点，也不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到这么多心理上的伤害。
　　让弟弟变得腼腆、羞涩的原因，不是身体上的病弱，而是外加的伤害。
　　“……越来越难受了。”切原赤也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小海带一整个都蔫了，“干嘛要可爱强但惨嘛，只要可爱和强就好了嘛！”
　　切原赤也要对‘美强惨’说No！！
　　“漏！”柳莲介面无表情地一本正经道：“不是‘可爱’是‘酷’！”
　　闻言，切原乖巧端坐。
　　【如此想着，夏油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
　　不是针对手里牵着的柳莲介，是对那些连名字都懒得记的人，对那些轻飘飘地吐出刀子、却不觉得自己在伤人的猴子。
　　恶心的猴子。】
　　“等等……”丸井文太挠了挠头，“等等哦，这个猴子好像是人的意思哦。”
　　那……
　　所谓创造一个没有猴子的世界……
　　哇塞。
　　忽然发现夏油老师真的是很‘刑’诶！！
　　丸井文太有些汗流浃背。
　　“那、那个越前，我记得这位夏油老师好像有去过你家……”桃城武吞咽口水。
　　越前：“嗯。”
　　老头子原来和危险就差一步吗……
　　画面一转，
　　镜头转向一处走廊。
　　【走廊很安静，日光灯嗡嗡地响，照得每一张脸都十分模糊。
　　夏油杰牵着柳莲介走过走廊。
　　站在紧闭着大门的办公室门口。
　　“那孩子和他哥哥完全是天上地下呢。柳君可是出了名的天才，怎么会有那样疑神疑鬼、麻烦的弟弟？”
　　“而且还会说些什么似是而非的话，真是可怕。”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居高临下的宽容。好像他们愿意容忍这个孩子的‘不正常’，已经是一种恩赐了。
　　夏油杰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薄薄的阴影，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他伸出手，捂住柳莲介的耳朵，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小介，我去讲一点道理。”
　　柳莲介站在门外，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掌心慢慢抚上胸口。
　　——哥哥。
　　他好开心。
　　——这是第一次有人认为他是绝对正确的。】
　　屏幕里的小小柳，就好像要快哭出来了一样。
　　看着屏幕里的这些画面，聪明的网球少年们自然也能推测出这个在球场上拽天拽地、一副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的小后辈在学校的处境也相当不好。
　　即使和哥哥柳莲二在同一所学校，但高年级和低年级的教学楼不同，也会导致很多事情，哥哥无法顾及。
　　不二周助睁开冰蓝色的眼睛，目光转向不二裕太。
　　不二裕太低着头，手指把裤面的布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盯着自己的指节，努力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往下压。
　　他和小小柳的情况，像，又不像。
　　但没有人比他更明白，
　　被不断对比、不断拉踩，不得不站在光环阴影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柳莲二抬头，看着依靠在办公室门前，表情洋溢着些许开心的弟弟，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拳。
　　“莲二……”
　　看到柳莲二的表情，丸井文太忍不住将手搭在棕发少年的肩膀上。
　　作为家里的长男，他自然也知道，自己一心照顾大的弟弟被这样对待，心中的气愤。
　　“别太难过。”丸井干巴巴道，“这个那个，小介马上就要转走了嘛，在一个全是咒术师的环境里，肯定是好起来的！”
　　丸井试图让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话音刚落，
　　画面再次一转。
　　【镜头从远处慢慢收拢，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光线在枝叶间碎成光斑，落在两个人肩上，忽明忽暗。
　　他们站在浓郁的森林里，周围是树木散发的潮湿气息，鲜红的鸟居树立在石阶之上。
　　镜头缓缓拉近，越过石阶、避开低垂的树枝，擦过一片正在卷曲的嫩叶，最后，稳稳聚焦——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小莲换新的生活环境了，”种岛修二躺在沙发里，对着德川说：“新时代最强の网球选手时代要开启了哦。”
　　德川：“嗯。”
　　或许是之前的画面太过压抑了。
　　缩在角落里、一个人扛着一切、不被理解的童年，像一层厚厚的阴云，压得观影厅里的空气都沉甸甸的。
　　所以大家都期望着——
　　到了新环境，小后辈会不一样吧。
　　切原赤也手撑下巴，“现在开始的是——”
　　“最强酷哥柳莲介的变强之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小介就要在此逆袭了！”
　　立海大的大家都知道，在小后辈还没有展现出大猩猩の力时，柳莲二对弟弟的描述是——
　　走一步咳三声、体弱多病、性格害羞内向。
　　刚刚屏幕里所展示的都是柳莲二记忆里的弟弟，从这天开始，就是小后辈打破曾经标签的一天吧。
　　众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在心里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啊。
　　他们想。
　　小后辈终于可以到一个不需要隐藏、会被正确教导、能完全容纳他的地方去了。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柳莲介看着牌匾，下意识重复一遍。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未来新入学的一年级咯。”夏油杰笑眯眯地rua了rua黑发少年毛茸茸的脑袋。
　　在两人踏进学校的那一瞬间——
　　“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头顶爆炸了。
　　彩色的飘带，哗哗地从上面落下来，一根一根的，落在猫猫的头顶上，落在肩膀上，落在睫毛上。
　　柳莲介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绚烂的颜色。
　　柳莲介看去——
　　镜头随之缓缓移动。
　　一行不同物种组成的队伍站成一排，几个人你挤我我挤你，谁都想站在C位上。
　　——哥哥。
　　——是熊猫。
　　柳莲介看见人群中的熊猫时，瞪圆双眼，但被这么多人围观，耳尖泛起红色，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夏油杰身后藏了藏，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眼睛，偷偷观察。
　　有可爱的熊猫、衣领拉得很高的酷哥、姿态懒懒看起来就很强的酷姐姐还有……
　　镜头随着柳莲介的视角移动到粉发少年身上。
　　笑容最大，最亮，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揣在了口袋里的粉发少年大大咧咧地挥手。
　　棕发少女站在他旁边，下巴微微扬起，展现出了十分好看的侧脸。
　　还有……
　　柳莲介移目。
　　——哥哥。
　　是海胆。
　　柳莲介悄悄打量着拥有一头不羁海胆头的黑发少年。
　　——海胆前辈也好酷。
　　还有双胞胎姐妹。
　　高专众人看着躲藏在夏油杰身后的柳莲介，异口同声道：“欢迎来到高专！”】
　　是十分温馨且可爱的一幕。
　　“对咯！”
　　“这就对咯！”
　　“现在才是符合初高中生脆弱心灵推动健康成长的画面嘛。”
　　桃城一边说一边认可地给自己点头。
　　“所以……”
　　“熊猫是真的……”
　　入江奏多瞪圆双眼，随即脸上浮现出夸张的懊恼，“竟然没有多摸两下！太遗憾了！”
　　柳莲介：竟然在懊恼这个嘛！
　　不过……
　　没有五条老师。
　　猫猫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他记得五条老师的出场很特别……

第177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7）:吓唬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一会……
　　他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个大人！
　　猫猫花枯萎.jpg
　　【夏油杰站在旁边，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这是熊猫。”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熊猫是夜蛾校长的儿子。”
　　“小介，你一会也要去见夜蛾校长哦。”
　　——夜蛾校长？
　　——熊猫前辈的爸爸。
　　柳莲介从夏油杰身后悄悄探出脑袋，打量着。
　　——熊猫的爸爸也是熊猫吗？
　　——哥哥，喜欢毛茸茸。
　　柳莲介脸上写满了对毛茸茸的渴望。
　　“要摸一下吗？”熊猫发起友好的互动。
　　柳莲介：！
　　柳莲介意动，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将正准备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了。
　　——这样，太没有边界感了。
　　猫猫脸上的表情变幻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个时候，小柳同学真的是一个腼腆羞涩可爱的孩子啊。”
　　忍足侑士靠在椅背里，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
　　他想起之前每次听立海大的军师说起自己弟弟——性格内向，害羞，怕生。
　　结果呢。
　　这个所谓“又乖又软”的弟弟，在球场上，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一开口就是对着小景挑衅，一直挑衅。
　　忍足侑士只当是哥哥的滤镜，谁看自家弟弟不是又乖又软呢，结果现在看，竟然都是真的。
　　“不敢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柳同学才会和小时候的小柳同学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迹部：“本大爷还是觉得现在的这家伙更顺眼一点。”
　　【“这是狗卷棘。”
　　狗卷抬手：“鲑鱼。”
　　——诶？
　　柳莲介迷茫脸，他盯着茶发少年认真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鲑、鲑鱼？”
　　狗卷棘看着眼前黑发少年有些无措的模样，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比耶，“生筋子！”
　　——哥哥。
　　这位前辈是不是想吃这个。
　　柳莲介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吧是吧！就是很让人摸不着头脑对吧！听起来好像很想吃这个嘛！”向日岳人扯着忍足侑士激动道，“小柳同学第一次和狗卷同学见面也是这个想法嘛，侑士你上次干嘛捂我嘴！”
　　闻言，忍足侑士想起上次岳人非要给人买金枪鱼蛋黄酱、鲑鱼、大芥各种各样的饭团，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表情。
　　深蓝发色少年正要开口吐槽，屏幕里传来女声。
　　【“棘是咒言师，只能通过饭团语来交流。”女声带着一种利落的、不拖泥带水的爽快。
　　柳莲介抬起头，看见说话的人正随意地摆摆手，高马尾在脑后轻轻晃了一下。
　　很飒爽的前辈。
　　“我是真希。”
　　“和那边那个一副懒洋洋模样的家伙一样都是天与咒缚。”说着，真希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柳莲介顺着看去。
　　——哥哥。
　　——好壮的人。
　　想着，柳莲介脸上浮现出羡慕的神色，与此同时，头顶上凝聚起阴沉沉的乌云，好像马上就要下起小雨了。
　　因为常年发烧住院以及大脑消耗太快，导致他的身高和体型一直都很mini...
　　想和哥哥一样高。
　　沮丧.jpg】
　　“好、好沮丧！”
　　“可恶！都怪那什么术式才让小后辈长不高！”切原赤也义正言辞。
　　闻言，菊丸英二手托下巴，“如果说小小不点是因为外部原因才这个体型，那小不点……”
　　说着，红发少年目光落在沉默的越前龙马身上。
　　越前：。
　　他回去每天要喝两杯牛奶！
　　【夏油杰介绍完大家后，扭头向后看去，目光落在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腼腆小孩身上。
　　黑发少年有些拘谨，像一只刚被抱进陌生环境的猫猫，浑身上下都写着‘警惕’。
　　夏油杰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他笑眯眯地开口，“小介也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闻言，柳莲介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悄悄掀起眼皮，飞快地偷瞄了那个黑发怪刘海男人一眼，然后又更快地低下脑袋，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衣角，把那一小块布料捏皱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皱。
　　他张了张嘴。
　　“我——”
　　声音很小。
　　柳莲介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挤出来，一团黑影突兀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那团黑影一下子贴到柳莲介面前，近到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
　　“Surprise！！”
　　白头发、黑眼罩。
　　一张放大了的脸，很突然地贴脸猫猫。
　　猫猫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滚圆，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个屁股墩，直直地坐到了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闷闷的一声响。
　　——哥哥。
　　被吓唬了。】
　　——果然！
　　会有这一段！
　　柳莲介此刻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的猫猫急着团团转。
　　虽然吧，被五条老师吓得一激灵坐在地上这件事很丢人，但是……
　　后面的事更丢人啦！
　　作为酷哥，他强烈要求后面不许播放！
　　看到弟弟一屁股墩坐在地上，柳莲二猛地睁开眼睛，皱眉，“这个姿势摔倒会摔到尾椎的概率是67%。”
　　说完，他在笔记本上记录。
　　「弟弟在咒术高专第一天，摔了屁股墩。」
　　——干嘛干嘛干嘛！
　　柳莲介的眼睛一下睁圆了。
　　他看着那条刚刚落下去的、墨迹还没干透的字，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
　　猫猫伸出爪爪，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开始捣乱，手指来回扒拉柳莲二的手，试图把那一行字从本子上划掉。
　　——咪的黑历史，怎么能出现在哥哥的笔记本里！
　　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
　　柳莲介的脸涨得红红的，耳朵尖也染上了颜色，但手底下暗暗发力，把哥哥的笔记本往自己怀里拽。
　　和有着大猩猩の力的弟弟抢笔记，柳莲二毫无疑问地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柳莲二：:-D。
　　弟弟好可爱。
　　这样想着，他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一弯浅浅的月牙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将一切都收入眼底的乾：。
　　弟控没救了。

第178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8）:神子
　　【柳莲介后退了好几步，猝不及防地坐在了地上，地面有点凉，体型娇小的黑发少年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还在手舞足蹈的白发男人，跳着海带舞，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模样，完全没有大人样。
　　“好小哦～”五条悟毫不遮掩自己的笑意，“我们的新生只有这么一miumiu大诶～”他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一丢丢”的手势，两根手指之间的缝隙窄得几乎看不见。
　　说完，白毛快到像是瞬移一样，闪到柳莲介身后，大手一伸，拽住黑发少年的后衣领，就这样把原本坐在地上的一小只，滴溜了起来。
　　柳莲介悬在半空中，小短腿晃了晃，像被人从后颈提起来的猫猫，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同意”。
　　五条悟伸出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拉开黑色的眼罩，那双眼露出来的瞬间，镜头聚焦——
　　苍天色的瞳仁，澄澈到几乎不真实。
　　好像洗掉了所有的杂质，洗掉了所有的尘埃。
　　而在柳莲介和那双眼睛对视上的瞬间，巨大的信息量像决堤的洪水涌进他的脑海里，带来一阵阵刺痛。
　　黑发少年连忙闭上眼睛，以此缓解痛意。
　　即使闭上了眼睛，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在脑海里浮现。
　　——哥哥，
　　好漂亮的眼睛。
　　——就像神子一样。】
　　“在这么高清的镜头下，我才发现五条老师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丸井文太回想着刚刚镜头下的画面。
　　“不过，为什么小柳君看到五条老师的眼睛会头痛？”柳生比吕士一脸思索。
　　仁王雅治将自己整个人埋在沙发椅中，手指把玩着垂在胸前的小鞭子，目光落在闭着眼睛看不出表情的柳家兄弟俩身上，挑眉：“所以我们的小军师似乎并不是和哥哥保持一致才一直闭着眼睛的，噗哩～”
　　“嗯？什么意思啊，仁王前辈？”切原赤也的眼神全是清澈，一脸茫然。
　　“意思就是小介闭着眼睛，可能是为了减少外界数据冲击大脑导致的疼痛，不得已的行为吧。”幸村精市解释道。
　　“原、原来是这样吗！”小海带瞪圆眼睛，“我还以为小介只是想和柳前辈保持造型一致呢……”
　　糟糕，
　　这样听上去更惨了。
　　本来就体弱、每天遭受着脑部疼痛、被周围人排斥、现在就连闭眼都是身不由己吗！
　　切原赤也决定观影结束后请小后辈吃个好的！
　　【——就像神子一样。
　　柳莲介这样评价道。
　　可白发男人一开口，那股子神性就碎了一地。
　　“我是五条悟。”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杰最好最好的朋友——当然，我们俩也是当代最强咒术师哦。”
　　“所以小介——”
　　“以后只要不打破次元壁，什么麻烦事老师我都可以解决哦。”
　　“大胆地去闯祸吧！！就算用你的力量打碎教学楼都没事！”
　　说完，五条悟wink了一下。
　　表情带着十分俏皮还有点欠揍的。
　　可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落进柳莲介耳朵里的时候，忽然变得很重。
　　悬在半空中的柳莲介，听到“一miumiu”的时候，原本还不满地挣扎了几下，小短腿在空中晃了晃，像在抗议这个身高评价。
　　可听到后面那句话，动作慢慢停了，眼睛形状也慢慢变了。
　　从瞪圆，到眼角往下弯。眼眶里开始蓄水，薄薄的，亮亮的，渐渐变成了蛋花的模样。
　　内心某种说不清的、又酸又暖的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涌到喉咙，涌到眼眶，一下子就泪眼汪汪了起来。
　　视线模糊了，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
　　——不、不能哭！
　　柳莲介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不能哭！
　　不能在第一天，在所有人面前，变成一个爱哭鬼。
　　不能让大家觉得他是一个麻烦的小孩。
　　不能让大家觉得他是一个累赘。
　　可是……
　　可是哥哥，
　　听到五条老师的话后，
　　真的好想哭。
　　那些怎么也忍不住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转啊转，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要落下来了。
　　柳莲介仰起脸，把脸朝向天空，拼命地睁大眼睛，听说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看着屏幕里的一条条独白，和屏幕里的黑发少
　　年努力忍住不落泪、还要担心会不会让别人觉得麻烦的模样，观影厅的众人变得沉默。
　　可以说，
　　黑发小后辈真的很懂事。
　　太懂事了。
　　过分懂事。
　　众人心里涌上来的、说不清是敬佩还是心酸的情绪。
　　担心麻烦他人。
　　所以把一切都一个人承担了，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丸井文太靠在椅背里，平时总是挂着笑的脸，此刻一点笑容都没有，他看着看着那双蛋花一样的眼睛，觉得胸口闷得慌，“……笨蛋后辈。”
　　“……小介。”柳莲二的嘴唇动了一下，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弟弟这个表情，
　　他太熟悉了。
　　——这种强忍着委屈、努力坚强的表情。
　　每一次弟弟说“没事”的时候，都是这幅表情，但是他知道在那些“没事”的底下，藏着的全是“有事”。
　　可是，
　　弟弟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每次柳莲二也只好当做被骗过去的模样……
　　【“悟把小后辈欺负哭了。”
　　“诶！哭了吗？真的哭了吗？要举高高吗？举高高就不难过了。”
　　话音落下，五条悟手臂发力，将提溜着的小后辈抛到空中。
　　霎时临空起飞的柳莲介原本挂在眼角的泪珠被这一扔，给憋回去了，瞳孔里倒映着底下人的身影，黑发少年嘴角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随后慢慢变成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哥哥，
　　待在这里好像有点开心……】
　　柳莲二看着屏幕里——
　　「待在这里好像有点开心。」
　　那几个字浮上来的时候，他的手忽然攥紧了。明明应该高兴，弟弟拥有了能够保护他的老师、和他一样能看见咒灵的真正同类。
　　应该高兴的。
　　可他的眼眶，还是红了。
　　涩意从鼻腔一路往上涌的、想压都压不住。
　　他应该承认的，
　　那个时候的小介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里一点都不开心。
　　【“你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
　　戴着漆黑墨镜男人沉声道，面庞的线条硬朗，看上去就不是很好惹的那种人。
　　——哥哥。
　　好严厉的校长。】
　　“这样看起来很像拳击手的人竟然是校长吗？”忍足谦也一脸深沉。
　　这很怪。
　　就像是明明是武将但实则是文官一样怪。
　　【问他问题的是夜蛾校长。
　　柳莲介如此想着。
　　对方的眼神犀利得像能看穿一切，隔着墨镜，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如有实质的视线。
　　柳莲介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下摆，把那一小块布料捏皱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皱，喉咙微微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
　　猫猫开口，小声道。
　　后面的话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也挤不出来。
　　——好、好难回答的问题！
　　虽然但是，他今天才知道原来能看得见‘咒灵’的人是咒术师。
　　柳莲介低着头，手指不断搅动着衣服下摆。
　　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
　　因为看得见咒灵，无法躲避，所以没有别的选择？还是因为夏油老师对他说“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就这么跟着走了？
　　但是，
　　校长先生想要的应该不是这种答案吧……
　　柳莲介想说些什么，但脑子忽然变得很空。
　　黑发少年抬起头，看着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嘴唇抿成直线，衣角在掌心里被攥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像他现在说不出话的、慌张的心情。
　　“……为了保护。”他小声说。
　　话音落下，猫猫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攥着衣角的手指上，然后他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突然超大声道：“为了保护哥哥和家人不被伤害！为了守护喜欢的老师和前辈们的笑容！为了强大到可以保护哥哥！所以——”
　　说这些话的时候，像一颗小小的烟火在安静的夜空里绽放，噼里啪啦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管不顾的勇气，可那股劲头只持续了几秒，像烟火燃尽了最后一簇火星，声音愈发小了下去。
　　“所以才……”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原本白皙的面庞变得通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的、熟透了一样。
　　——哥哥。
　　说了好难为情的话。
　　内向腼腆的柳莲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像想要把自己埋到土里的鸵鸟一样。】
　　“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吧！！！”切原赤也手捧脸，晃了晃脑袋，“突然超大声然后突然害羞！和现在的冷脸小介完全不一样嘛。”
　　丸井承认，
　　莲二之前一直说弟弟是个可爱但腼腆容易害羞的小男孩，原来不是滤镜加持。
　　丸井：“虽然现在酷又拽的小后辈很好，但害羞腼腆的小后辈也别有一番风味。”
　　看着屏幕里脸红红的、害羞腼腆、一脸纯良模样的黑发小后辈，德川和也默默掏出了手机，面无表情地连拍了好几张。
　　是限定款小后辈。
　　德川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第179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9）:死亡
　　【听到这些话，夜蛾抱臂，盯着眼前年龄甚至还没有到12岁的小孩，许久，才缓缓开口：“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
　　“这个大叔说的话好重啊。”切原赤也小声嘀咕，“一上来就说什么‘死亡’……”
　　“好残忍哦。”菊丸英二皱眉，“这个时候的小小不点才八九岁吧，毕竟柳同学也还在念小学……就要接触到这样深奥的东西了吗？”
　　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
　　听起来就好像咒术师的死亡必然伴随着遗憾一样。
　　【夜蛾的目光沉沉的，隔着那副漆黑的墨镜，像两潭不见底的水。
　　他看着眼前这个来自普通人家庭的少年。
　　幸福的、完整的、有爸爸妈妈有姐姐有哥哥的、普通人家庭。
　　成为咒术师，就意味着要和杰一样，与家人分道扬镳。
　　成为咒术师就意味着是自己选择了一条越走越窄、越走越暗、越走越孤独的路上。】
　　“……”
　　柳莲介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再次想起夏油老师的面容。
　　夏油老师脸上常常带着笑，温和的，甚至有些悲悯的笑。
　　夏油老师和他像又不像。
　　不像的是，咪想守护的是大家的笑容，而夏油老师他想守护的，是是纯粹的、容不下半点杂质的正确。
　　柳莲介想着，
　　如果他真的成为一名咒术师的话，大概也就是这样和哥哥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即使回头，也再也看不见身影的那种远吧。
　　【“即使面临着会死亡的危险，面临着和家人无法团聚的隔阂，你也要成为咒术师吗？”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着，一片一片地擦过，沙沙的声音。
　　——和哥哥分离吗？
　　柳莲介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握拳。
　　——不想和哥哥分开。
　　这是心底最诚实的声音。
　　但是，
　　没有选择。
　　柳莲介垂下的睫毛轻轻颤动，即使夏油老师说，这是不同于普通人的珍贵天赋，可是……
　　他只想和哥哥还有爸爸妈妈姐姐一起过很普通的日子。
　　他是被诅咒的孩子。
　　留在家里也只会成为所有人的麻烦。
　　邻人的低语、同学的表情，那些小心翼翼的、怜悯又带着讨厌的目光——
　　他都知道。
　　不想让哥哥把本该用来打网球、学习、和朋友相处的时间，浪费在一个“累赘”身上。
　　柳莲介站在原地，前两天那条昏暗小巷里的风，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又想起了那场袭击——
　　咒灵从暗处扑来，血液飞溅，以及自己被贯穿的痛意。
　　但心口，
　　却有一丝庆幸。
　　他无比庆幸着，
　　——受伤的是自己。
　　在身体被撕裂的那个瞬间，他看见哥哥的脸，焦急、惊恐、拼命跑来的样子，让他愧疚。
　　——自己太弱了。
　　——又让哥哥担心了。
　　即使是现在，柳莲介打从心底厌恶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如果倒在地上的是哥哥呢？
　　光是想到这里，呼吸就仿佛被抽走了。
　　他讨厌这样。
　　讨厌这份什么也守护不了的弱小。
　　“我想成为咒术师。”柳莲介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都是坚定。
　　“我想守护大家的笑颜！”】
　　幸村精市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难受和心疼。
　　旁边的真田，帽檐压得很低很低。
　　“‘大家的笑颜’——”
　　“小柳同学自己呢？”不二周助轻声问，“他想守护的，不包括他自己的笑颜吗？”
　　没有人回答。
　　但是从这些独白中大概也能看得出，拥有着强烈自我献祭意识的小柳同学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自己算进“大家”里面。
　　平等院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不像他会说的话：“还是现在的这个家伙顺眼，起码现在这家伙完全不会不好意思，只是理直气壮地想要被那个太阳花保护。”
　　“……”众人沉默了一瞬。
　　“平等院前辈。”不二周助弯起眼睛，“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闭嘴。”
　　【“我想守护大家的笑颜！”
　　“就像是夏花一样！即使短暂，也想要大家露出最真挚幸福的笑容！”】
　　柳莲二翻动着手中的纸张，垂下眼，睫毛在颊上投下一片薄薄的影。
　　夏花。
　　只在某个夏日的清晨，迎着露水与第一缕光，将积蓄了一季的生命力全然绽开，然后，在黄昏来临之前，从容地、静静地落下。
　　朝开夕落，一日荣枯，皆叹其短暂。
　　正因为短暂，那一瞬的盛放才是永恒。
　　——弟弟想要成为那样吗？
　　即使短暂，却也想要让他在乎所有人的笑，在这个充满诅咒的世间，再多存续一刻。
　　【窗外蝉鸣阵阵。
　　夏油杰靠在树干上，夕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碎的，落在他的肩头。他微微仰着脸，目光越过玻璃，落在站在夜蛾对面的黑发少年身上。
　　夏油杰缓缓闭上眼睛。
　　他和这个孩子，像又不像。
　　他始终坚持着弱者生存才是社会应有的模样，锄强扶弱，咒术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
　　这是绝对的、不可动摇的正论。
　　可是，
　　非咒术师们制造罪孽，却被咒术师保护着；咒灵从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而咒术师流的血，竟是为了守护那些产生诅咒的人。
　　正论。
　　正确。
　　可正确的东西，为何走着走着，就只剩下迷茫？
　　夏油杰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黑发的少年。
　　小介不同。
　　那个孩子，拥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透怜悯背后的讨厌，看透微笑背后的惧怕。这孩子从小时候起，就浸泡在那种黏稠的、无处可逃的恶意中。
　　因此小介只想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夏油杰靠在树上，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羡慕小介，还是在怜悯小介。
　　羡慕他——无需背负自我限制的“绝对正确”的枷锁，只需守住眼前一片小小的温暖，便足以燃尽一生。
　　怜悯他——那样清澈的、近乎执拗的愿望，在这条越走越暗的咒术师之路上，又能存续多久？　】

第180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10）:咒骸
　　画面切到夏油杰的侧脸，逆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
　　屏幕里的蝉声聒噪，
　　但他的表情却是那么安静。
　　观影厅内一片沉寂。
　　即使外表再成熟，也实则是未成年小孩的大家内心泛起苦涩的泡泡，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似乎……
　　他们以为的温馨并不温馨。
　　咒术师。
　　死亡。
　　从刚刚那些片段里可以看出，咒术师是个死亡率很高的高危职业，而他们保护的人，正是制造他们需要对抗的怪物的人，咒术师们流的血，是因为那些被保护的人产生了诅咒。
　　而咒术师作为保护普通人的人，本该是英雄，却被当做异类而被排挤。
　　丸井双手撑在脑后，面无表情地吹出一个泡泡，“真是糟糕啊……”
　　保护的人没有得到应有的赞美，
　　被保护的人却高高在上。
　　“夏油先生是在心疼小介啊。”丸井开口，“说什么羡慕却怜悯，其实就是心疼吧，又心疼又没办法，只能看着小介走上既定的路。”
　　画面定格在夏油杰凝视远方的侧脸上，夕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镜头一转，再次聚焦在柳莲介身上。
　　【黑发少年脸上的神情认真而坚定：“我不知道能撑多久，但在撑不住之前，我会一直撑下去，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家！”
　　——哥哥！
　　他会变得强大起来的！
　　柳莲介握拳。
　　见状，夜蛾严肃的脸上满是欣慰，随后从身后掏出了一个毛毡娃娃。
　　“这是你的入学礼物。”
　　“希望你能成为能够守护所有人笑容的强大咒术师。”
　　说完，夜蛾将娃娃塞到柳莲介手中。】
　　“哦哦哦！这个不就是小介一直带着的那个柳前辈棉花娃娃吗！”切原赤也战术后仰，手撑下巴，神情严肃，“竟然出自硬汉大叔之手吗……”
　　不二周助眉眼弯弯，“好像拥有一个裕太同款呢。”
　　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
　　大家都不约而同将那份沉重掩埋在心底。
　　【柳莲介低下头，掌心里的娃娃很小。
　　圆圆的脑袋，棕色的头发，闭着的眼睛。
　　——好像哥哥！
　　柳莲介的眼睛亮了。
　　“这是杰拜托我做的，”夜蛾笑得很和蔼，“怕你和你哥哥分别会想念，所以特意做了这个。”
　　“悟在里面放了能够收纳物品的咒具，很方便。”】
　　画面里，戴墨镜的壮汉露出了一个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慈祥笑容。
　　“等一下，”迹部景吾挑眉，“这个看起来像黑道大哥的人，会做娃娃？”
　　“人不可貌相。”幸村精市笑得温柔，“就像真田喜欢兔犬一样，是反差萌啊。”
　　真田：“……”
　　“能不能不要拿我举例。”真田压了压帽檐。
　　幸村：(^^*)。
　　“！！”
　　“能储存物品！！”忍足谦也瞪圆双眼，眼睛放光，“好想要！！怪不得小柳同学每次都只背一个小小背包，原来有这么方便的娃娃啊！！”
　　“好羡慕哦！裕次！”
　　“小金！不允许你拥有其他男人的娃娃！！”
　　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陷入了旁若无人之境的缠缠绵绵之境。
　　【——！！
　　——可以储存物品！
　　柳莲介瞪圆眼睛，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屏幕上出现Q版的小介，双手高举着娃娃，高兴地转圈圈，眼睛像星星一样，皮卡皮卡的。
　　“……谢、谢谢。”】
　　菊丸英二捂着心口往后倒，大石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大石，还没有变成酷哥的小小不点好可爱哦！如果小不点也可以这样皮卡皮卡眼睛亮起星星就好了！”
　　闻言，越前龙马半月眼。
　　不可能。
　　不可能像这家伙一样卖萌撒娇。
　　【——哥哥。
　　大家都好好。
　　柳莲介把娃娃捧在掌心里，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那个圆圆的脑袋，软软的。
　　然后他把娃娃贴到了脸颊上。
　　毛茸茸的，很温暖。
　　差一点又要变成蛋花眼了。】
　　柳莲二看着屏幕里弟弟开心的模样，闭着的眼睛弯成月牙，“那个时候的小介在新环境里也适应得很好呢。”
　　当时，在得知弟弟被送去乡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是困惑和不理解。
　　明明每天生活在一起、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将体弱多病的弟弟送到爸爸妈妈口中的乡下，医疗跟不上怎么办，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害怕怎么办，晚上一个人睡不着怎么办。
　　他去找过父母，问过为什么。
　　可爸爸妈妈的表情很复杂，是说不出口的复杂。他们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这是为了小介好”。
　　为了小介好……
　　诸多的疑问，在看到父母露出那样的表情后，全部都化为了妥协和期待。
　　期待着弟弟可以变得健康起来，活泼起来。
　　想着，柳莲二抬手，rua了rua黑发猫猫的脑袋，嘴角微微上扬。
　　就像现在一样。
　　感受到哥哥掌心的温度，柳莲介仰头看去，看着哥哥露出的笑容，猫猫的眼睛也弯成月牙，头上噗噗地开出粉色小花花。
　　——哥哥！
　　笑起来好好看！
　　一定是被屏幕里的自己可爱到了吧！
　　哼哼。
　　柳莲介想着，晃了晃小短腿。
　　咪这么可爱，统统都为咪啄米！
　　“等等、我刚刚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种岛修二眯起眼睛，眼神十分智慧，一针见血地开口：“之前不是说夜蛾校长是熊猫的爸爸吗？”
　　入江眨眨眼，眉眼弯弯道：“从刚刚的画面来看，小后辈手里的那个玩偶的爸爸也是夜蛾校长呢。”
　　话音落下，众人都一脸沉思中。
　　眼前的硬汉果然是毛茸茸爱好者吗……
　　【——夜蛾校长不是熊猫。
　　柳莲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轻轻地“啊”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有点不好意思的恍然。
　　他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瞄了一下那个高大的、戴着墨镜的、怎么看都不像会跟毛毡娃娃扯上关系的男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咒术师那点藏不住的心事，夜蛾校长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
　　即使隔着那副漆黑到不透光的墨镜，柳莲介也能感觉到那种硬汉柔情。
　　柳莲介见自己偷看被发现了，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把想笑又不敢笑的笑意抿进嘴唇里，憋了回去。
　　“我的术式是傀儡操术，能够制作咒骸。”夜蛾缓缓开口，沉声道：“这些羊毛毡，就是我制造的咒骸。”他顿了一下，嘴角向上扬起，“而Panda，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咒骸熊猫。”】
　　“所以熊猫前辈果然不是人！”切原赤也灵机一动。
　　仁王挑眉：“熊猫前辈本来就不是人，噗哩。”
　　小海带眨巴眨巴眼睛，“对哦。”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又暗戳戳地打量起面前这位看起来很凶的校长来。
　　怎么看都更适合打拳击诶。
　　抱歉，刻板印象这一块。
　　柳莲介反思了一下，目光又落在从办公桌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针脚细密的毛毡半成品。
　　——哥哥。
　　好有反差诶。
　　“当当当当——小介！你的宿舍已经准备好了哦！”
　　很有活力的声音来得太突然。
　　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感觉有那种“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的意味。
　　柳莲介眼睁睁地看着——
　　那扇门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带着风声，就这样离门框而去了。
　　孤零零的门框，空荡荡地站在那里。
　　门板不知飞到了哪个次元。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抬起一只手，歪着头，笑得没心没肺。“哟。”
　　夜蛾校长的脸色，一下子黑沉了下来，像夏天的午后，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说了多少遍！”夜蛾的声音气沉丹田，怒吼道：“不要破坏公共设施！！”
　　“哐当！”
　　在夜蛾拳头落在五条悟头上的一瞬间，白发男人变成Q版，被打成了年糕。】
　　“原来这个一球打碎了球场的神秘高手私下竟然是这个性格吗……”鬼十次郎抱臂。
　　强者，果然性格独特。
　　幸村精市眉眼弯弯，“……不管是小介还是五条老师都很可爱啊。”他说着，声音里带着笑意。
　　——竟然用可爱来形容吗……
　　柳莲介抬眼看向Q版的五条老师，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
　　——好像……
　　确实很可爱啊。
　　这个Q版就像是年糕一样QQ弹弹。
　　“哼。”迹部景吾冷哼了一声，手指抚上泪痣，挑眉，“这家伙也有这一天。”
　　作为一直被白毛挑衅的那个人，迹部对此刻的画面，十分愉悦，这种愉悦就像开香槟一样“啵”地一声涌出来。
　　不是幸灾乐祸——
　　至少迹部不愿意承认这是幸灾乐祸这种不华丽的行为。
　　迹部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仰脸“是正义得到了伸张，对吧桦地？”
　　桦地：“是。”
　　将臭屁大少爷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的柳莲介内心暗戳戳地吐槽ing...
　　——幼稚鬼！
　　察觉到猫猫视线的迹部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柳莲介：！
　　更是幼稚鬼！

第181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11）:六眼
　　【——高专是个很有传承的学校。
　　柳莲介打量着堪称古色古香的教室如此想。
　　而且，
　　是小班制教学。】
　　“这个学校，感觉就像是副部长家一样。”切原盯着屏幕里那片被古木环绕的校舍，暗暗点头，“带着莫名的威严感。”
　　有山、有水、教室的拉门是木框和纸糊的，屋檐下挂着风铃，走廊的木板踩上去会发出古老的、吱呀吱呀的声响。
　　他盯着那间只有六张桌子的教室，有些失望。
　　上课不能摸鱼了。
　　而且，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什么的……
　　压力山大。
　　等等。
　　小海带的大脑突然拐了一个急弯。
　　难道！
　　切原的眼睛一下子瞪圆。
　　难道——
　　小介就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决定化为无情的学习机器，让大家为失去了可爱腼腆猫猫这一事后悔吗！
　　不允许！
　　像这样的教室果然……
　　“感觉很适配副部长。”
　　“都很古板。”
　　切原大胆开麦。
　　闻言，丸井张大嘴巴，使劲给小海带递眼神。
　　这么大胆？该不会以为副部长升到高中去，就管不了你了吗！赤也！
　　果不其然，听到切原赤也大胆发言的真田弦一郎闭眼，握紧了拳头后又松开，像是忍无可忍般开口：“切原赤也！我现在已经改变人设了！”
　　幸村：(^^?)。
　　幸村：“其实不强迫自己改变人设也很好。”
　　幸村回想了一下这些天弦一郎的性格变化，虽然对自个发小变得活泼很开心，但是……
　　会不会太活泼了……
　　切原半月眼：“副部长现在的人设还不如之前呢。”
　　真田：！
　　真田不可置信：“真、真的吗？”
　　随即，这个曾经冷脸威严有‘皇帝’之称、现在活泼略带一点幽默风的少年陷入了深思……
　　切原：！
　　副部长不会掉眼泪吧！那他要悄悄拍下照片。
　　柳莲介：！
　　副部长哥不会掉眼泪吧！那他要悄悄拍下照片。
　　会掉眼泪吗？弦一郎。
　　柳莲二和幸村精市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掏出了手机。
　　不止他们，立海大出了良心人胡狼，大家都掏出了手机。
　　“你们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猛地抬头，怒道：“回去训练全部翻三倍！！”
　　幸村：(^^?)。
　　幸村：“我也要吗？”
　　看着蓝紫发少年温和的笑容，真田莫名打了个冷颤，火气一下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我的意思是，他们训练得翻倍。”
　　切原：“好想把副部长打包送到高专去。”
　　丸井：！
　　赤也！你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这么想把副部长打包到高专去！
　　切原依旧大胆开麦：“这样副部长沉默寡言但又带着说不清威严感的人设就又回来了。”
　　丸井思考ing...
　　丸井：“我觉得你说得对。”
　　真田：。
　　他的新人设这么糟糕吗……
　　正当观影厅内的众人以为要向好发展了。
　　屏幕上又浮现出猫猫的内心独白。
　　【柳莲介盯着只有六个座位的空旷教室发呆。
　　——好干净的教室。
　　不会有可怕的怪物趴在天花板上。
　　终于可以好好听课了。
　　哥哥。
　　柳莲介扬起笑容。】
　　众人：！！
　　众人原本扬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可恶！
　　明明刚才还在为那颗被揍成团子的白毛笑得前仰后合，明明刚才还在讨论六人小班制上课能不能摸鱼这种有的没的，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要走温馨抒情路线了。
　　猫猫在新环境里慢慢适应，交到朋友，露出笑容，哥哥在屏幕外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表情。
　　然后大家一起擦擦眼泪，说一句“太好了呢”。
　　结果呢！
　　又突然虐他们一下！
　　呜呜呜。
　　不敢想之前小后辈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竟然在上课也要遭受怪物的骚扰吗！
　　“没事哒没事哒，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好哒！”菊丸鼓气。
　　正所谓欲扬先抑嘛！
　　丸井自己安慰自己。
　　【站在讲台上的五条悟不正经了一会，随即表情变得成熟起来，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成熟的表情，“今天我们来讲一下一些常识。”
　　说是常识，其实就像是讲故事一样。
　　柳莲介听得津津有味。
　　但一问真正讲了哪些干货，那就不晓得了。
　　“小介小介！”
　　下课铃刚响，五条悟的声音就已经追了上来。他朝着柳莲介挥挥手，随后一个闪身凑到黑发猫猫身前，弯下腰，近到柳莲介能看清他墨镜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我来教你如何精细操控咒力～”
　　五条顿了一下，歪着头，拉下墨镜，点了点自己湛蓝色的眼睛，嘴角扬起来，“我们的术式很像哦。”
　　柳莲介站在原地，仰着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太多的、笑起来没心没肺的白发男人。
　　——哥哥。
　　他的术式和站在咒术界顶端、被称为最强的五条老师很像诶。
　　五条悟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朝上，像逗猫一样地摇了摇。
　　“来牵手嘛～”语气带点撒娇，尾音上扬。
　　说完，五条wink了一下，“来嘛来嘛。”
　　柳莲介后撤了一步，脸上泛上红晕，有些害羞，但在八分的害羞中还藏着些许警惕。
　　——哥哥。
　　好像孩拐子！】
　　“噗——”忍足侑士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了。
　　见状，迹部景吾一脸嫌弃，“太不华丽了。”
　　“咳咳、”
　　“这个孩拐子的形容——”
　　忍足侑士半月眼，“真的好形象啊……”
　　【“麻麻，小介的反应和咩咕咪小时候好像！”五条悟兴奋地叭叭，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一颗接一颗，停都停不下来，他伸出手指比划着，“对咯，小介不知道吧，咩咕咪在上学的时候很受欢迎哦，同学们都称他为——伏黑哥！”
　　闻言，柳莲介抬起头，目光悄悄地、不动声色地瞥向那个被称作“咩咕咪”的前辈。
　　有着一头不羁的海胆发型，刘海下是一张线条分明的脸，睫毛很长，垂眼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片薄薄的阴影，整个人很高冷。
　　——哥哥。
　　好帅哦。
　　柳莲介悄悄打量着高冷酷哥又很受欢迎且被叫‘伏黑哥’的前辈，眼睛一眨不眨，小脸上写满了羡慕。】
　　“伏黑，看起来和小和也好像……”种岛修二手撑下巴，“有种那种气质上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感觉。”
　　说完，他瞥了一眼旁边不语、只是一味坐着的德川和也，思索脸。
　　——果然。
　　这就是小莲喜欢粘着小和也的原因吧。
　　【“先不说咩咕咪了——”五条悟话锋一转，像一阵风吹散了刚才的话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又摇了摇，像在逗一只犹豫要不要从树上跳下来的猫。
　　“我们来牵手手嘛！来嘛来嘛。”
　　像在游乐场门口缠着大人买棉花糖的小孩。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柳莲介的错觉，五条悟身后好像有具象化的粉色小花花，“噗噗噗”地一朵接一朵绽放，开得热烈而浮夸。
　　柳莲介看着那些小花，又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抱着毛毡娃娃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试探性地，他伸出自己的爪爪。
　　他慢慢地把手掌贴向比他大了整整一圈的大手，但是意料之中的那种掌心的温度并没有传来，反而像是有无形的屏障隔开两人。
　　——哥哥！
　　五条老师是看上去很没有边界感其实是他碰不到的男人诶！
　　猫猫瞪圆眼睛，但是睁开眼睛，就被对方身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刺痛了眼睛。
　　——好痛。
　　哥哥，五条老师好有内容啊……】
　　菊丸英二晃了晃脑袋，“一个成年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然地撒娇！”
　　“而且说的是‘牵手手’。”忍足侑士半月眼就，“一个能一球打碎球场的男人……”
　　说着，他目光不自觉地向后瞥去，落在了长得成熟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平等院凤凰身上，然后脑海里浮现出平等院撒娇的画面……
　　想着，忍足抖了个机灵。
　　好、好可怕。
　　不二周助笑眯眯地说：“这就是反差感吗？”
　　“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吗！”切原赤也大声嚷嚷，“感觉像是有看不见的墙壁隔在中间诶，好神奇！”
　　【“这是我的术式哦。”
　　五条悟笑眯眯的，“将阿基里斯‘悖论’里收敛的无穷级数带到现实——”他顿了顿，歪着头，露出苍天色的眼睛，“将这段距离无止尽地无限缩小。靠近我的对象，会变得越慢，就好像停住一般……”
　　阿基里斯、悖论、无穷级数……
　　像一群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奇怪的鸟，在柳莲介的头顶盘旋，叽叽喳喳的，怎么都不肯落下来。
　　猫猫的表情逐渐变得迷茫。
　　——哥哥。
　　五条老师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切原赤也此刻的表情也是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模样，“额……什么鸡？”
　　“是阿基里斯，赤也。”柳莲二神色平淡，淡淡开口：“五条老师所将的原理是阿基里斯“永远追不到乌龟的悖论”。换而言之，就是“相对静止”，越是接近他的物体速度会越来越慢，以至永远都触碰不到。”
　　“没错。”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显得十分智慧，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人觉得他的眼镜才是本体。
　　“只要乌龟先出发，阿基里斯就永远追不上它。因为当他赶到乌龟的出发点时，乌龟已经向前爬了一段距离；当他再追这段距离时，乌龟又向前挪了一点……这个过程可以无限重复。所以阿基里斯只能无限接近乌龟，却永远追不上。”
　　乾贞治说完，嘴角微微上扬。
　　有一种在众人面前展示知识储备之后的、含蓄的满足。
　　虽然没有人为他鼓掌。
　　“明明是神秘侧竟然技能如此科学吗？”忍足谦也面无表情地吐槽。
　　他顿了一下，大脑还在消化刚才一大堆“无穷级数”“相对静止”之类让他头皮发麻的词，然后，突然提高了音量，质问道：“而且，为什么大家都是国中生，你们两个却知道这种听起来就很高难度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柳莲二和乾贞治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战术后仰道：“打数据网球就很聪明吗？”
　　“谦也，抛开事实不谈，只是能在球场上进行那种堪比计算机的运算程度，已经不能单纯地用聪明来形容了吧。”白石藏之介严肃认真分析。
　　仁王雅治眯起眼睛，小辫子在脑后轻轻晃悠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臂上敲击，“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你们没有发现吗？噗哩。”
　　仁王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像偷到了鱼的狐狸，眯着眼，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容。
　　“拥有着超强攻击力的五条老师，还有着‘永远追不到乌龟的悖论’效果的术式，岂不是……”
　　“防御满分。”柳生比吕士接话道。
　　“嘶。”真田弦一郎倒吸一口凉气。
　　坐在真田旁边的幸村感觉温度都下降了不少，蓝紫发少年挑眉，示意真田：‘你咋了？’
　　真田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随后挺直脊背，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五条老师，太强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我也要向这样的强者看齐！”
　　空气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真田身上。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道：“副部长哥，你也要成为数学大家吗？”
　　真田：。
　　燃起的激情被冷水浇灭了。
　　“……咳。”幸村精市用手背掩住嘴角，虽然遮挡住了面部表情，但肩膀都不自觉抖动，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笑得很开心。
　　“噗嗤。”
　　切原赤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飞快地用双手捂住嘴，把剩下的笑声闷在掌心里。
　　柳莲介依旧无辜脸。
　　猫猫摊手.jpg
　　【“除了无下限术式，我还有这个哦。”五条悟指了指自己苍天色的眼睛，“六眼。”
　　——哥哥。
　　六眼没有六个眼睛。
　　柳莲介有些失望，幻视的猫耳低垂。】
　　丸井文太看着屏幕里蔫哒哒的小小不点，许久，才缓缓开口：“……小介，你在失望什么。”
　　“我支持！”
　　“为什么六眼没有六个眼睛，而没有六个眼睛为什么还要叫六眼！”
　　“要我，我也很失望。”切原无条件支持小后辈。

第182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12）:术式
　　【“我的眼睛和小介的眼睛很像哦，只不过是360%无死角。”五条悟说着，拍了拍柳莲介的肩膀，“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教小介如何操控咒力咯！”
　　“首先！”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要时刻给大脑补充能量！”
　　柳莲介暗暗点头，等着下一句。
　　他以为会听到什么关于咒力运转的核心理论，或者某种咒术原理。
　　但五条悟看着他，弯起嘴角，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笑得眼睛微微眯起，“这种时候——就要来一块好吃的小蛋糕咯！”
　　说完，五条悟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了一块蛋糕，动作行云流水，然后在柳莲介面前晃了晃。
　　蛋糕很漂亮。
　　奶油是雪白的，顶上的草莓很红，旁边还洒了几粒碎碎的开心果。
　　——哥哥。
　　要怎么样礼貌地收下老师的心意。
　　柳莲介有些害羞地、试探性地伸出爪爪，结果，下一秒，眼前的白发男人将那块蛋糕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塞到自己嘴里了。
　　——哥哥。
　　他、他自作多情了！
　　镜头聚焦在黑发猫猫脸上，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好、好屑啊！”菊丸英二战术后仰，半月眼：“我还以为他要把小蛋糕送给小小不点呢。”
　　丸井文太眼睛发亮：“这是那家很有名的甜品店的招牌限量蛋糕诶！”
　　仁王半月眼：“这个时候竟然最先注意到的是蛋糕吗？文太猪不要再偷偷长胖了哦。”
　　丸井浑身一僵，嘴硬道：“是补充能量啦补充能量！”
　　“咔嚓。”
　　德川默默放下拍照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里通红脸颊的小后辈，嘴角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
　　好可爱。
　　【“通过看穿咒力轨迹，就可以做到精细操控咒力，小介，你的术式施展前提就是精细操控咒力。”五条悟很罕见地一本正经道。
　　凭借之前的一些情报，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孩子的天赋是多么可贵。
　　「数据操控。」
　　凡是被定义为数据的，都可以被改写、抹除。
　　就像被小介祓除的那只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残秽都没有遗留下来、好像从未存在过的咒灵一样。
　　想起近些年咒灵的数量在慢慢减少的异常，五条悟眯起眼睛，眼里掠过思索。
　　如果小介成长到所有人都无法匹及的强大，那么被定义为数据的咒灵会就此消失也说不定。
　　可是……
　　五条悟的指尖在手臂上轻轻地、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世界为了维持平衡，会在咒术师强大的同时，不断加强咒灵强度。】
　　切原：“啊？那岂不是咒术师要和咒灵缠缠绵绵一辈子吗！”
　　闻言，柳莲二先是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赤也，‘缠缠绵绵’不是这样用的。”
　　柳莲介开团秒跟，“而且切原哥，这样说好恶心哦。”
　　——到底谁会和那种丑东西缠缠绵绵一辈子！
　　柳生：“如果是这样，那相关的可疑事件应该会变多才对，但是我对比了近十年的官方报告，发现可疑的伤人事件数量在下降，这也说明，咒灵的强度并没有加强。”
　　话音刚落，银屏里，代表着五条的心声字母话锋一转。
　　【不过……
　　如果把咒灵的那部分加强到其他地方了呢？
　　五条悟手撑下巴，脑海里浮现出一颗小球。】
　　忍足侑士看着银屏里出现的那颗黄色的小球，面无表情地将眼镜摘下来，仔细地擦了擦镜片。
　　擦完了，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屏幕。
　　那颗球还在。
　　“……真是糟糕。”忍足开口，“明明是平光镜，却近视了吗？怎么会看见网球呢？”
　　迹部景吾别过脸，手指抚上泪痣，脸上浮现出不知道该说是无奈还是无语的表情，“那就是颗网球。”
　　菊丸英二从椅背上探出身子，像一只发现了新奇事物的大猫，眼睛亮亮的，“可是——这和网球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如此。”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他顶着“青学最强大脑”的光环，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管咒术还是咒灵，都是能量的一种表现。而如果把加强咒灵的那一部分能量，加强到了网球本身——”
　　“那么打网球会出现各种效果表现，也十分合理。”
　　众人：。
　　手冢面无表情开口：“原来乾你之前科学解释了那么多技能，都是胡编的吗？”
　　乾：！
　　乾嘴巴蠕动了几下，干巴巴道：“怎、怎么可能！”
　　——邪恶刺猬头。
　　这个将科学硬要植入到玄幻网球里的家伙终于被打假了！
　　柳莲介嘴角微微上扬，身后幻视的尾巴得意翘起。
　　什么？
　　要说他、哥哥还有亚玖斗哥哥也硬要科学解释？！
　　那肯定是真的有科学支撑嘛！
　　柳莲介将双标展现得淋漓尽致。
　　屏幕里的画面仍在继续。
　　【柳莲介从没有接触过这些知识，但拥有着这双眼睛，有着数据的加持，确实可以做到精细操控咒力。
　　咒力在指尖凝聚的那一刻，太阳穴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拧紧了。
　　像无数根针同时从眼眶后面往外扎的胀。
　　数据在眼前铺开，咒力的轨迹杂乱无章，信息涌进脑海。
　　从零到一是艰难的过程。
　　但是，
　　这是必须做的。
　　想要变得强大，想要成为可以和哥哥并肩的、被人夸赞的天才。
　　随着长时间的操控咒力，黑发少年额头上渗出薄汗，在他阖着的眼睑下，琥珀色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颤。
　　——哥哥。
　　好疼。
　　但是，
　　但是一想到可以变得像五条老师一样强大，可以和哥哥一起，打网球也好、训练也好，这些所有说不出口的疼痛，就都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地，拂过他微微汗湿的额发，像一只手，温柔的、无声的。
　　五条悟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身形小小一小只的少年咬着牙去催动涌进脑海里无序的杂乱数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看到了，
　　少年身上的执念。】

第183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13）:糖果
　　屏幕里，像这样基础的训练，日复一日。
　　说是基础，可落在身体从小病弱的小小后辈身上，便是一寸一寸的痛苦。
　　众人看着，谁都不再言语。
　　屏幕里，
　　小后辈每次训练时都湿汗透顶，额发贴在苍白的颊边，像淋了一场暴雨；每次训练结束，细瘦的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没有人怀疑，在那副尚且单薄的身骨里，所付出的千百倍的努力。
　　所谓大猩猩的外表之下，
　　所有的苦和泪都咽进了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
　　切原赤也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额头上渗出薄汗的、明明疼得身体在不自觉颤抖、却一声都没有吭的黑发少年。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疼就停下来”，想说“不要勉强了”。可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作为慕强的少年，他崇拜着、想着打败神之子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柳前辈还有在球场上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闭着眼睛的黑发后辈。
　　说出类似‘阻止变强’的这种话，
　　他做不到。
　　切原低下头，用自己的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
　　丸井文太的脸上，此刻一点笑容都没有。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眼眶不自觉地变红。
　　幸村精市敛下眼睑，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知道那种感觉。
　　那种必须做的、没有退路的过程，像站在一条窄桥上，身后已断，前方雾浓，只能一步一步地走。
　　他也曾走过。
　　在医院的那些日子，白色天花板、白炽灯嗡嗡地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冷。
　　每一次康复训练，痛到指尖发白，无法控制身体的时候，他对自己说的也是同样的话——这是必须做的。
　　【训练了好久好久，配合脑海里那些相应的数据，有意识地把咒力缠到东西上、让东西动起来，就已经花掉了所有的力气。
　　头晕、眼花。
　　大脑被塞进了太多东西，胀胀的，疼疼的。
　　柳莲介忽然有点想哭。
　　没有委屈也没有难过，就是就是、
　　突然很想哭。
　　眼眶就自己热了起来，猫猫睁大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蛋花的模样，
　　——不要变成哭包！
　　柳莲介咬着嘴唇，努力憋住泪花。
　　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转啊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过他微微汗湿的额发，那阵风很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不知道哥哥在干嘛。”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随后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地蹭了一下眼睛，蹭得眼眶红红的。
　　“吱呀——”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开门一定是那种“哐当”一声把门板踹飞半个走廊的推法。
　　听到动静，柳莲介下意识地背过身去，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把脸埋得很低很低，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想让新认识的前辈看到他此刻的哭包模样。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是以体弱多病，脆弱，需要被保护这样的形象度过每一天的。
　　现在在新环境里，他想改变，想有一个新的开始。
　　不想再做走一步咳三声的柳莲介，不想再做随时随地会晕倒的柳莲介，不想永远站在哥哥身后、只能看着哥哥背影的柳莲介。
　　他想要变强，强到可以站在哥哥身边，而不是身后；强到可以保护别人，而不是永远被保护。
　　——想有新开始。】
　　柳莲二看着屏幕里那一行行字幕——弟弟的心声，一字一句，像落在水面的墨，缓缓晕开。
　　曾经过往的回忆，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些字幕，像拼图，一片一片，拼出了弟弟不曾说出口的成长，拼出了在他缺席的那两年里，在弟弟身上，悄然发生的改变。
　　隔着屏幕。
　　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时间与距离。
　　他看着弟弟一个人疼、一个人忍、一个人长大。
　　没有他的存在。
　　弟弟会变得更加强大。
　　柳莲二忽然意识到——
　　是他的心软，一直在阻挠着弟弟成长吗？
　　过于担心弟弟体弱单薄的身体，将小介当作易碎品，小心翼翼地托在手心，生怕风大了会吹裂，光强了会灼伤。
　　但是，
　　真正的珍宝，在那易碎的外壳之下。
　　他一直想要的，是小介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做自己，像所有普通的孩子那样——
　　笑，闹，不必承受这些。
　　普普通通地长大。
　　可那份与众不同的天赋，却使“普通”二字，成为无法触及的奢望。
　　柳莲二垂下眼。
　　弟弟从来不是什么易碎品，是他自己，把强加在弟弟身上的脆弱，当成了不让弟弟受伤的理由。
　　——好羞耻。
　　柳莲介盯着屏幕里那些独白，手指无措地在身前绞动着，耳尖微红。
　　不想让哥哥看见。
　　这些脆弱、这些难过。
　　明明现在——
　　他已经变得很强大很强大，强到足以扭转哥哥心中那个体弱多病的、弱小的、需要被护在身后的过去的他。
　　可眼前的这些画面，不就是在告诉哥哥吗——
　　咪还和小时候一样。
　　依旧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但是！
　　可以让哥哥心疼咪！
　　柳莲介内心暗暗打着小九九。
　　希望哥哥的心疼再摩多摩多！！
　　【“……小介？”伏黑惠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可是面前的小小后辈不语，只是一味地倔强地露出后背。
　　“……”
　　伏黑沉默。
　　原本话不多的他此刻也变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就知道惠肯定招架不住！”
　　“成熟的惠也会有苦手的事情吗！”
　　镜头一转，伏黑惠身后探出好多个脑袋。
　　而背过身去，悄悄用手背擦眼泪的柳莲介听到动静后，悄悄扭过头，定睛一看——
　　哥哥！
　　被称为伏黑哥的酷酷的海胆头前辈好受欢迎，身后有好多人！
　　柳莲介睁着有些发红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看着，然后怯生生地开口：“伏、伏黑哥！”
　　随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海胆头少年……以及他身后的车面包人。
　　——哥哥。
　　酷和高冷就可以受欢迎吗？】
　　“……哦哦哦！”切原赤也头上冒出一个灯泡，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所以现在的小介变成冷脸酷哥，是为了受欢迎吗！”
　　说完，他为自己聪明的大脑点了个赞。
　　——好羞耻。
　　——被猜到了。
　　柳莲介默不作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是那副常见的、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酷哥模样，但是不为人知的是，他悄悄在地板上扣出了一个三层居室。
　　德川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吗？
　　好可爱。
　　【“脸红了呢。”熊猫自以为很小声道。
　　“是的，红了呢。”真希也自以为很小声道。
　　——其实都听见了。
　　原本脸就很红的柳莲介耳尖变得更红了，手指不自觉地攥住衣角，有些无所适从，许久，猫猫才怯生生道：“怎、怎么了……”
　　“前辈们……”
　　声音越说越小。
　　镜头转到高专一行人脸上，每一个人脸上都是「好乖的后辈」这样的表情。】
　　“说实话，这群前辈们脸上的表情，”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与其说是‘好乖’，不如说是——”
　　“很好玩。”种岛修二接过了他的话，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跃跃欲试，开口：“果然是玩孩子吧！这个时候的小莲就是很可爱诶，小和也又想养弟弟了。”
　　被戳中心里想法的德川点头。
　　如果他也有弟弟的话……
　　也会像rua猫猫一样rua弟弟吧……
　　仁王雅治眯起眼睛，手指在手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弧度，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狐狸，正琢磨着从哪个角度下口比较优雅。
　　“小介的脸突然——‘砰’地一下，整个人都熟了诶，噗哩。”
　　尾音“噗哩”微微上扬，带着幸灾乐祸的愉悦。
　　“变成红透的虾了哦，小介。”
　　仁王毫不客气地打趣，像狐狸用爪子来互拨楞猫猫一样。
　　平时的小后辈表现得太无懈可击了。
　　和太阳花一样。
　　每天闭着眼，面无表情，说话不带什么情绪，在球场上挑衅前辈的时候更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根本没有可以打趣的部分。
　　更何况——
　　仁王想起第一次见面，被小后辈毫不客气地点评成了“怪大叔”。
　　现在从来无懈可击的猫猫，终于露出了软乎乎的、可以被人轻轻戳一下的肚皮。
　　他决定报复一下。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仁王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表情还是那副狡黠的、懒洋洋的、让人想打他一拳又觉得不值当的模样。
　　丸井看着屏幕里纯良无辜可爱还是白切白的糯米小圆子，又对比了一下现在蔫坏蔫坏、白切黑的汤圆，感叹道：“如果小介有两个就好了，双倍的后辈，双倍的可爱。”
　　切原依旧大胆发言：“为什么不期待柳前辈其实是软软糯糯的团子呢！小介就可以保护柳前辈了！”
　　丸井：……
　　丸井一言难尽地看向这个依旧大胆的后辈，“赤也，你是觉得我们毕业就没法管你了吗？”
　　柳莲二：“赤也，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的学科成绩的，你也不想成为需要补考的部长吧。”
　　柳莲介眼睛滴溜一转，然后偷偷瞄向哥哥。
　　——好像……
　　切原哥口中的哥哥，也好可爱哦……
　　猫猫开始畅想并且脸上写满了‘遗憾’。
　　柳莲二别过脸。
　　不想知道弟弟在遗憾什么。
　　“这样的莲二吗……”
　　“嘿嘿。”
　　乾贞治发出了可疑的笑声。
　　柳莲介：。
　　柳莲介面无表情：“你好讨厌哦，对着别人的哥哥在胡思乱想什么！”
　　乾激动道：“你说‘讨厌’了对吧！不做表面功夫了吗！你连表面装无辜都不装了吗！”
　　虽然乾贞治表达了自己的激动，但攻击力很弱，比小指甲盖的攻击力还要弱。
　　柳莲介不屑。
　　嘁。
　　【“这是五条老师从种花那边邮过来的糖果，托我转交给你。”
　　伏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方方正正的，上面印着几个看不太懂的种花字。
　　“五条老师说，你的咒力对大脑的消耗很大，但你又不太喜欢吃甜食，所以买了这个。”
　　“哇！”
　　“伏黑说了好多话！”
　　虎杖悠仁开始鼓掌。
　　伏黑：。
　　无聊。
　　他看了虎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耳尖，有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淡淡的粉色。
　　伏黑把糖果塞到黑发少年怀里，目光落在柳莲介脸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眼前的黑发猫猫眼睛又变成了蛋花的模样。
　　见状，伏黑别过脸，随后一本正经道：“不过那家伙一向很喜欢恶作剧，这个……你要小心。”
　　话还没说完，
　　柳莲介已经把糖果塞进了嘴里。
　　动作很快，糖果在嘴里化开的那一瞬间——
　　教室变得安静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紧接着……
　　黑发少年原本乖巧的脸顿时皱成一团，整个人从三维被压成了二维，疑似遭受了巨大冲击，露出了灵魂出窍般的表情。
　　猫猫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眼，眼角坠着生理性的泪花，“好、好刺激。”】
　　观影厅内一片安静。
　　丸井文太面无表情地吹出绿色泡泡，“意思是……”
　　“小介在第一次吃这个超浓郁薄荷味糖果也被辣到了对吧！！”
　　丸井文太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眼，用那种错付了的眼神盯着猫猫，委屈巴巴道：“小介！”
　　——诶嘿！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模样，“别急嘛，丸井哥。”
　　话音刚落，屏幕上再次浮现出画面。
　　【“我就说悟绝对会恶作剧吧！”熊猫抱臂。
　　话还没说完，原本脸皱成一团的柳莲介似乎是细细评鉴了一番，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比出大拇指，“但是味道还不错诶！”
　　熊猫爪撑下巴，信了柳莲介的话，开口：“俺也来试试！”
　　说着，下一秒，熊猫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见状，高专的其他人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无辜纯良的小后辈，此刻，似乎有一朵黑色莲花在绽放。】
　　丸井：。
　　还有第二关啊。

第184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14）:训练
　　【屏幕上，小小的柳莲介还在回味那颗“超强劲口味薄荷糖”的味道，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刺激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灰蒙蒙的雾，眼睛微微睁大瞪得溜圆，随后又是发现惊喜的小表情。
　　——哥哥。
　　头脑变得一下子清晰起来了诶。
　　品鉴了超强劲口味的薄荷糖后，柳莲介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准确来说，
　　这种高效的提神醒脑的刺激可以缓解大脑的痛意，这对从小就活在无休止数据输出的生活里的猫猫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
　　……
　　“喜欢这种很怪口味糖果的原因……”
　　“竟然是这个吗……”
　　凤长太郎喃喃自语道。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每次和小后辈打完比赛，小后辈送糖的理由都是：
　　「大脑会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哦！」
　　原来……
　　是这个意思吗？
　　小后辈，
　　好仁义！
　　“我还以为是故意恶作剧……”
　　“可恶！”
　　宍户亮懊恼了一下，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十分愧疚。
　　看着自家部员一脸愧疚的模样，迹部景吾扶额，难道这两个家伙都没有看见屏幕上那一大片的黑莲花吗？
　　【因为刚刚小后辈的夸赞，而吃下糖果的熊猫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幻视的大片黑莲花甩出脑袋。
　　小后辈看起来这么乖巧，怎么可能是朵小黑莲呢。
　　……错觉。】
　　“对咯！”
　　“小莲就是一朵小黑莲。”种岛修二打了一个响指，对这个说法给予肯定。
　　藏在软乎乎的外表底下、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让人愣了一下才会反应过来“啊，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的那种悄摸的黑。
　　【“对了！作为咒术师，应该有一个强健的身体，小介，我们去锻炼吧！”熊猫提出建议。
　　只依赖术式，没有很好的身手的咒术师是万万不可的！
　　熊猫抱臂，小黑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面前一看就很病弱的小后辈。
　　“没错。”
　　“来和姐对练一番。”真希挑眉，高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乙骨那小子当时也弱不唧唧的。”
　　——乙骨。
　　哥哥，出现了新人物。
　　柳莲介根据现有的情报拼凑起乙骨学长的大致形象……
　　好像也很弱。
　　不过，
　　现在听说变得很强。
　　柳莲介微微攥紧衣角。
　　他也可以变得这么强吗……
　　镜头一转，转向偌大的训练场。
　　换上运动服的柳莲介就像是闯进大猩猩群体里的无辜幼崽一样，无措而茫然。
　　“接着！”
　　真希的声音从训练场的另一头甩过来，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一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身翻转，刀刃泛着冷光。
　　柳莲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柄刀直直地、不偏不倚地落进了他的臂弯里。
　　“哐当——”
　　柳莲介一脸茫然地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噗嗤。”切原赤也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印象中的小后辈，在球场上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用“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的语气说着“唯我独尊”的小酷哥。
　　可屏幕里的小后辈——
　　小时候好可爱！
　　完全是软乎乎的小团子。
　　“好想也拥有一个弟弟玩。”切原赤也遗憾到。
　　闻言，德川和也点头赞同。
　　弟弟，真的很可爱。
　　“但是，这么小就拿真刀会不会太危险。”德川质疑。
　　真田抱臂，“武士不畏惧任何困难！”
　　【柳莲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坐在了地上，怀里抱着那柄沉甸甸的长刀，刀身凉凉的，在夏天里很凉快，他眨了眨眼，正准备站起身来，然后——
　　一阵强劲的风擦过他的脸颊。
　　猫猫抬头。
　　长棍的顶端，在离他眉心不到一掌的距离处，稳稳地停住了，棍尖没有动，空气震起气浪。
　　而握着长棍的人——
　　真希学姐。
　　高马尾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膝盖微曲，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紧身运动服的包裹下若隐若现。
　　真希只是随意用长棍一挑，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像用指尖拂去肩上的落花。长棍的尖端轻轻探入刀与猫猫怀抱之间的缝隙，微微一撬——
　　那柄比柳莲介整个人都高的长刀离开了他的臂弯，刀身在空气中翻转，刀刃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轮被从水里捞起来、随手抛向空中的月牙，刀刃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嗡鸣，然后，稳稳地，落进了真希的手中。
　　风吹过来，扬起她额前的碎发。
　　真希挑眉开口：“想学吗？”
　　风停了。
　　柳莲介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这个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的、握着长刀的、高马尾被风吹起来的学姐。
　　眼睛变成了皮卡星星眼。
　　大脑里只有一个词在反复回放——
　　好帅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
　　真田弦一郎不自觉坐直，他也想学。
　　幸村精市瞥了一眼自家发小，眉眼弯弯，紫色的眼睛里盛着浅浅的笑意，声音带着一点促狭的愉悦，“弦一郎，你看起来很心动啊。”
　　真田闭眼：“作为武士，时刻保持审慎上进的态度才能更好地打网球！”
　　闻言，柳莲介诧异地瞥了一眼副部长哥。
　　学习这么酷的体术，竟然是为了打网球吗！
　　果然，
　　网球很有说法！
　　【“要、要学！”柳莲介从地上爬起来，耳朵红红的，小声道。
　　整个人显得十分纯良。】
　　“好、好可爱啊！”
　　“完全看不出任何有任何坏点子嘛！”
　　“接下来就是小介の变强之路吗！”
　　众人期待地看向屏幕，以为是帅气的体术指导，只见——
　　【熊猫弯下腰，爪爪稳稳地握住了柳莲介的脚踝，然后熊猫直起身，把小小的、软乎乎的、像糯米糍一样的猫猫，从地上提了起来。
　　头朝下。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有点不明所以，紧接着……
　　熊猫开始转圈。
　　像扔链球前的蓄力，呼呼生风的开始转圈。
　　柳莲介的头发从额前飞到脑后，吃了一嘴的风。
　　——哥哥。
　　是飞翔的感觉！】
　　切原：！
　　这不是游乐场的大摆锤项目吗！
　　“不愧是熊猫！臂力十足！”切原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对力量的纯粹崇拜。
　　“我有点担心小介会被当做链球扔出去……”丸井文太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这个呼呼生风的气势，总有一种随时都可能松手的视觉冲击力。
　　看到屏幕里，熊猫把小后辈安稳地放在地上，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还没放回肚子里，就看见——
　　名叫狗卷的覆面系酷哥和真希两个人左拽头右拽腿，开始拉扯。
　　丸井：！
　　丸井：“等等、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柳莲介肯定点头，“是热身！”
　　“通过物理的方式使得身体的柔韧度和体表温度都达到适合运动的时刻！”
　　猫猫认真.jpg
　　闻言，丸井战术后仰，“是、是这样吗？”
　　屏幕上，伴随着柳莲介的热身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体能训练也随之开始。虽然说着是体术训练，但是零基础的猫猫完全是一直挨打的那个。
　　【“动作太难看了。”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柳莲介抬起头。
　　对方的身形几乎笼罩了他一整个，肩膀很宽，胸背很厚，手臂上的肌肉把黑色紧身衣的袖子撑得满满的，不羁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半额头，露出宛如野兽般的犀利眼神，嘴角有一道疤痕。
　　能感受到迎面袭来的压迫感。
　　就像是野兽逼近一般。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柳莲介的嘴巴张成了O型，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整个人像被突然放到陌生环境里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耳朵往后贴。
　　眼底的数据在不断地刺激着大脑。
　　肌肉密度，爆发力，身体数据……
　　他想起上一次被这种数据淹没的时候——
　　还是见到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
　　——哥哥。
　　这个入不像好人。】
　　“这就是小介作文里的那个‘赌马、只花女人钱’的第三位人渣老师吗？噗哩。”仁王雅治的话语依旧一针见血。
　　“什么！”菊丸英二瞪圆猫眼，整个人从座位里弹起来，超大声道：“赌马还只花女人钱！真是糟糕啊！”语气震惊。
　　他扳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五条老师和怪刘海老师也就算了，这个赌马花女人钱的……”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未免也太超过了吧！”
　　“教资会如奶油般融化的！”
　　闻言，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整个人莫名有种名蒸蛋的气势，“你怎么肯定，这种画风的老师会有教资呢，英二。”
　　柳莲介面无表情。
　　虽然邪恶刺猬头很邪恶吧，但至少这一点他说对咯！
　　听到乾贞治的话，菊丸英二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当老师没有教资！”
　　“没有哒！”柳莲介肯定道，他掰着手指头，陷入了回忆，“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都没考过去。”
　　菊丸：！
　　忍足吐槽：“什么？比没有教资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啊喂。”
　　“先抛开这些都不谈。”柳莲二缓缓开口，话里话外都体现着欣慰，“现在的小介过肩摔也很厉害啊。”
　　——哼哼。
　　柳莲介得意哼哼。
　　【“你的身体太差劲了。”
　　“即使是学会体术动作也根本无济于事。”伏黑甚尔懒洋洋地靠在树上，开口。
　　——哥哥。
　　其实是个很热心的人。
　　柳莲介改变了自己的刻板第一印象。
　　“那、那要如何锻炼身体！”猫猫乖巧举手提问。
　　“呵、等你轻轻松松跑完后山再说。”
　　话音刚落，镜头很贴心地拉高。
　　后山的全貌铺展开来。
　　茂密的森林像一片绿色的海，从山脚蔓延到山顶，树冠层层叠叠，遮住了地面上的路。陡峭的山体被镜头拉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切面，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地图上的等高线密集地挤在一起，几乎没有平缓的过渡。】
　　在U17地狱组的众人见状，不自觉吞咽一口口水，“这、这不就是三船老爷子的训练方法吗？”
　　【跑遍后山……？
　　柳莲介还没有对这件事有着清楚而明晰的概念，下一秒，就被伏黑甚尔提溜起来。
　　猫条悬在半空，小腿晃了两下，又晃了两下，幅度越来越小，最后蔫哒哒地垂着，完完全全是放弃挣扎了的被人捏住后颈的认命猫猫。
　　他的眼睛悄悄往上瞄，瞄到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又飞快地收回来，再看一眼，又收回来，肚子里有好多问题——
　　但要脱出于口的问题都全部咽回喉咙里，黑发少年脸上写满了咪想问但咪不敢的小表情。
　　“怎么一副便秘的表情？”伏黑甚尔的余光从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闻言，柳莲介的脸一下子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没、没有便秘！”
　　超大声。】
　　“噗。”丸井文太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仁王雅治的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瘫在沙发上，银发散在靠背上，整个人笑得像一摊被晒化了的狐狸，“原来小介也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噗哩。”
　　“毕竟我们都只能看见小柳君高冷的面庞。”柳生比吕士缓缓开口。
　　“看惯了小莲‘莫挨老子’的酷哥脸，现在看屏幕上表情这么丰富的小后辈也是别有一番韵味啊。”种岛修二感叹道。
　　如果是小时候的小后辈，
　　应该干不出来偷偷把饮料换成自制柳汁这样的事吧。
　　贪吃的种岛修二会一直记得……
　　连喝了两杯‘柳汁’的痛苦。
　　看着屏幕里活泼的弟弟，柳莲二低下头，弯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像这样会脸红的弟弟已经变成过去式了啊……
　　柳莲二目光落在严肃脸的柳莲介身上，感叹。
　　立刻察觉到哥哥的视线，柳莲介猛地扭头，和哥哥的细细一条缝眼睛对视，随即头上噗噗地开出小粉花，眼睛弯成月牙。
　　——要时刻对哥哥展露笑容！
　　猫猫立正.jpg

第185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15）:变强
　　【镜头一闪，柳莲介已经被提溜到了后山山脚。他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和同样一脸迷茫的虎杖悠仁面面相觑。
　　“啊哈哈？这要干啥呢。”虎杖悠仁挠了挠那头粉色的短发，脸上写满了清澈的愚蠢，像一只被突然带出门、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的大型犬。】
　　丸井文太看着屏幕上虎杖前辈清澈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先是吹出绿色泡泡，才缓缓开口：“……和赤也一样。”
　　被cue到的切原立刻转头，“哪里一样了！”
　　丸井没有回答，只是又吹了一个泡泡，笑得开心。
　　【“显而易见，跑完这座山你们就能回来了。”
　　“真的是麻烦，我今天还没赌马呢。”
　　留下这几句话后，伏黑甚尔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把两个人留在原地。
　　柳莲介的视线顺着那条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突然变得蔫哒哒起来。
　　——哥哥！
　　真的要跑遍后山吗！
　　柳莲介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眼，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从“我是不是听错了”到“伏黑老师是不是在开玩笑”，再到“不可能吧这是真的吗”，最后脑海里被“救命”两个字刷屏。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走三步就随地大小晕的脆皮！
　　跑个五十米就能原地坐下。
　　之前他的身体是“需要静养”的体质，被医生一直叮嘱不要剧烈运动，是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一块快要碎掉的玻璃一样脆弱。
　　即使现在学会了操控咒力，之前的不锻炼什么的，也都造成现在的体弱。
　　跑、跑遍后山……
　　太、太超过了！
　　即使只是想着，柳莲介就有点腿软。他抬头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虎杖前辈，又看了一眼那条山路，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脚尖。
　　猫猫决定先装死。
　　跑步，
　　绝对达咩！】
　　幸村精市看着屏幕上的小后辈从有精神变成无精打采，清越的声音带着浅淡的笑意，“这个时候的小介原来这么讨厌运动吗？”
　　强大到可以打败平等院的小后辈，更多鲜活的一面被展示出来，在成为众人惊叹的大猩猩之前，小介也还是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孩子啊。
　　幸村感叹。
　　“小莲这个时候居然这样讨厌运动吗？完全想象不到诶。”种岛修二手撑下巴，眼底掠过兴味。
　　一只手拽不动的酷拽小后辈此刻还是一个软软萌萌的小柿子啊。
　　种岛修二眼底掠过遗憾。
　　认识小后辈的时间还是太晚了。
　　见状，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他看着屏幕上那道蔫哒哒的身影，“……这家伙那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弱。”
　　“……之前弱是弱，但现在他真的很强。”桃城干巴巴道。
　　【柳莲介看着那条一望无际的山路，蜿蜒向上，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蛇，盘踞在整座山上，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过……
　　柳莲介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阳光开朗的虎杖，“赌、赌马！！”
　　连带着对跑步的害怕都消散了不少。】
　　“我刚刚就像说这个赌马了，怎么会有老师把学生丢在山里自己跑去玩啊。”向日岳人半月眼。
　　考不过教资完全是有理由的！
　　【柳莲介看着和他完全不相同的、跃跃欲试的虎杖悠仁，犹豫了好久才将憋在肚子里的话一口气说出来，“虎杖前辈，跑遍后山诶……你……”
　　“你不害怕吗……”
　　“诶？”
　　“没事的！我肯定能带着你跑完全程的！”虎杖悠仁拍拍自己的胸膛。
　　他之前吃了根奇怪的手指，导致身体里多了个奇怪的家伙，原本这个家伙还能闹出一些动静，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现在变得很沉寂。
　　就这样，虎杖稀里糊涂的来到了高专。
　　——不对不对！
　　柳莲介气鼓鼓。
　　他只是想要一个不想跑步的同盟，不是监工！】
　　“……”
　　“何意味？”
　　“什么叫吃了根奇怪的手指？什么叫身体里多出了个奇怪的家伙？手指是可以随便入口的吗？为什么可以心安理得将手指这种一看就不能吃的东西放入口中啊！”忍足谦也叭叭地一阵吐槽。
　　虽然之前就被打破了世界观，知道了世界上和人一起生活的不仅有毛茸茸还有咒灵，但……
　　乍一看见有人吃了诡异的手指，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不可置信。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把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放进嘴里吧！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柳莲介跟着虎杖悠仁身后，小腿抬起又落下，脚尖踩在碎石和落叶混杂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因为没有经历过系统训练，他的呼吸从一开始就乱了。
　　——为了变强！
　　为了能够和哥哥一起！
　　冲鸭！
　　这股劲只持续了五百米不到。
　　体能跟不上意志。
　　只是一会，心肺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喉咙里泛着铁锈的味道，从刚开始的一公里就开始泛。
　　前期，他的速度还算稳定，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和远处林间的鸟鸣混在一起，还别有一番风味。
　　跑了大概一公里……
　　山坡也骤然变陡。
　　柳莲介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从跑变成快走，从快走变成一步一步往上挪。大腿的肌肉在发酸，抬腿都是奢望。
　　不一会，
　　黑发少年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角滑下来，顺着鼻尖滴在地上，刘海黏在额前，被汗浸湿成一缕一缕的，生理性盐水从眼角渗出。
　　一瞬间，就充斥在黑发少年的眼眶，蛋花眼泪眼汪汪的，他看着轻松的虎杖前辈，努力不掉金豆豆，但是……
　　身体的无力、酸痛，都在诉说着他的弱小。
　　——哥哥。
　　变强好痛苦。
　　柳莲介努力直起膝盖，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铁锈的味道，垂在身侧的胳膊几乎酸软地要抬不起来，但……
　　脑海里浮现出哥哥的笑颜。
　　黑发少年握紧拳头，闭上眼睛，随着五条老师所教导的那样，将咒力以最优的方式填充到四肢，原本疲软的四肢在这一瞬间，好像充满力量。
　　利用咒力完全对体力的支撑。
　　不愧是他！
　　天才的想法！】

第186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16）:复杂
　　【柳莲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咒力输入给酸软的、疲乏的肌肉，原本疲软的四肢在这一瞬间被撑起来，像气球被缓缓吹满。
　　他试着屈膝，跳了一下，脚掌落地的时候，膝盖没有像刚刚一样软倒，腿也没有抖。
　　利用咒力完成对体力的支撑，用咒力包裹肌肉、关节、骨骼，让咒力代替一部分力量，等咒力耗尽了，再换回肌肉。
　　轮流来，撑过全程。
　　不愧是他！
　　天才的想法！
　　猫猫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切原愣愣地看着这套方法，手撑下巴，琢磨了一会，干巴巴地开口：“永、永动机？”
　　这不完全就是永动机吗！
　　反反复复，无穷尽也！
　　【虽然想法很天才，但体力和咒力完全跟不上。
　　柳莲介跟在虎杖悠仁身后，盯着完全没有累的迹象的背影，努力咬着牙跟上虎杖的脚步。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眼前的坡度终于缓了下来，山顶的瞭望台在树影间若隐若现，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两根被灌了铅的、不听使唤的木棍，只是机械地、一下一下地往前挪动，甚至没有力气出声了。
　　猫猫大口喘着气。
　　体能上的巨大消耗……
　　大脑不断计算如何最优分配体力……
　　还要精细操控咒力……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从视野的边缘向中心扩散，像有人在他眼前拉上一道黑色的幕布。
　　身体在叫停，肌肉、骨头、神经都在警示着，到极限了；汗水如雨，从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浸湿衣领。
　　好想睡觉。
　　柳莲介心底暗暗地想。
　　但——
　　看着虎杖前辈轻快的步伐，连呼吸都不曾乱过一丝，开朗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笑意。
　　柳莲介垂下眼，喉间有什么东西，涩涩地涌上来。
　　不甘心。
　　——不甘心只能看着前辈的背影。
　　风凉凉地拂过他汗湿的脊背。
　　他想追上去。
　　想和前辈们、想和哥哥并肩，而不是永远落在后面。】
　　德川和也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汗水浸透的背影。
　　薄薄的训练服贴在脊骨上，勾勒出少年尚未长成的肩胛轮廓，那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机械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他张了张口。
　　有什么话涌到唇边，可终究没有出声。
　　只是看着。
　　从这般年纪，便承受着这般强度的训练，也无愧小后辈如今会这般厉害。
　　德川想。
　　——那种韧性。
　　想要变强的、固执的决心，还有看不见的、牵着他往回望的、名为兄长的羁绊。
　　这些，都托着少年的脊背，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把他推向更远的地方去。
　　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柳莲二垂下眼帘，半阖的眸中，思绪如秋日池水。表面静着，底下却翻涌着。
　　脑海里浮现的，
　　全是在跑山时不受控制发抖的腿，痛到极限时仍不肯松开的牙关。
　　甚至……
　　有些不敢抬头看屏幕中的画面。
　　柳莲二的指尖搭在膝上，微微蜷了蜷，却没有收拢，就好像连握拳的力气，都被屏幕里汗湿的背影抽走了。
　　他怕看见。
　　怕看见弟弟咬着牙把疼痛咽进肚子里，怕看见强撑着身体却仍要强迫着自己变强。
　　屏幕上的一幕幕，都无不诉说着小介的疼痛。可仔细想想，那个时候，小介的电话里从没有说过一句疼。
　　屏幕的光映在柳莲二低垂的眉眼间，明灭不定，隔着永远无法触及的距离，听着屏幕里那一声比一声更轻的、压着呼吸的脚步声，柳莲二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骄傲的、酸涩的。
　　复杂多变。
　　【“虎、虎杖前辈……”
　　“你……你怎么……”柳莲介是真的抬腿都抬不动了，他拽住虎杖悠仁的衣角，气喘吁吁道：“这、这么厉害……”
　　就说这几句话，他都有点喘不过气。
　　柳莲介现在只能背靠着树干，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喉咙里涌出的铁锈味让他想吐，整个人都仅凭着心地的那份想变强的决心撑着。
　　“啊哈！”只是略微流汗，阳光快乐的虎杖回头，正要比出大拇指，结果看到眼前画面，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阳光开朗的虎杖也不开朗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散发着幽怨气息、像是被雨水淋了个透心凉的小后辈，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小、小介，刚刚下雨了吗……”】
　　“喂喂，意思是经历了刚刚那么高强度的野外拉练，这个叫虎杖的完全没有感觉吗？”种岛修二战术后仰，“这是运动的好苗子啊！”
　　咒术师的体魄都这么强吗？
　　屏幕里的小莲除外，小莲现在还是战五渣。
　　太狼狈了，小莲。
　　种岛修二对屏幕里的小小后辈投去同情的目光。
　　“阿嚏！”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擦了擦鼻子，怀疑且质疑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总感觉……
　　有人没说好话。
　　猫猫多疑的眼神.jpg
　　【虎杖：“小、小介，刚刚下雨了吗……”
　　柳莲介：！！
　　这个人一直在挑衅！什么叫下雨！！
　　猫猫内心难过但猫猫不说。
　　生胖气，自己猜。
　　纵使柳莲介内心有诸多话想吐槽，但身体不允许，大脑越来越混沌，身体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预兆，“哐当”一声，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
　　“小介！”
　　切原赤也的身体比大脑快了一步，他从座椅里弹起来，一只手伸了出去，手在空中虚虚地拢了一下，像要抓住什么即将坠落的东西。
　　然后……
　　在旁边丸井震惊的眼神中，小海带身体一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哈哈”了两声，笑声干巴巴的，尾音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慌张。
　　“啊哈哈……”他挠了挠头，海带发乱颤。
　　随后，切原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慢慢坐回座椅里上，虚拢的手收回来，攥成拳头，不自主地放在膝盖上。
　　好丢人。
　　切原赤也暗暗地恼了一下。
　　——海带哥。
　　仁义这一块。
　　柳莲介给切原赤也点了个赞。
　　【看到柳莲介身体晃动的一瞬间，虎杖凭借自己出色的反射条件，顺手接住了小后辈的身体。
　　虎杖：！！
　　虎杖连滚带爬地跑下山，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道：“五条老师！不好了！小介睡着了！！”
　　一路带烟地就跑到了医务室。】
　　柳莲介：。
　　什么，原来在他昏迷后虎杖哥是这样描述的吗？
　　这根本不是睡觉！
　　是昏迷！
　　【“什么！”
　　听到这一消息后，五条悟猛地从椅背上直起身，脸上完全是‘我受到了极大的震惊’的表情，手撑下巴，“小介这孩子，怎么说睡就睡呢！”
　　闻言，家入硝子半月眼，目光从五条悟那张过于浮夸的脸上移开，又落回床上小小的、被被子裹成春卷的身影上，语气平淡：“这是昏迷。”
　　虎杖悠仁和五条悟同时转头，两张脸上写满了如出一辙的震惊，“诶！不早说！”
　　在这样的活泼氛围下，柳莲介幽幽转醒，睫毛颤了颤，睁开一条缝，入目的就是好多人围在他床前，猫猫环顾了一周，一双眼睛，两双眼睛，没有眼睛，全都在看他。
　　熊猫：“小介感觉还好吗？”
　　真希：“就是训练得太少了，下次和我一起。”
　　狗卷：“鲑鱼。”
　　——大家好热情。
　　——被这么多人围观，实在太难为情了。
　　柳莲介刚醒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压着被子的印子，他有些不好意思被这么多人围观，很快地低下头，头发丝无精打采地垂着，然后，“哐当”一声，又倒回床上，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缩成一个更小的春卷，假装自己很爱睡觉。
　　试图不社交。】
　　“竟然是社恐吗……”种岛修二瘫在座椅里，白发散在靠背上。他看着屏幕上那团从被子缝隙探出脑袋小小的春卷，疑似社恐的小孩，又想起在集训营里对着平等院喊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大猩猩。
　　他沉默了片刻，许久，才缓缓开口：“……不敢相信。”
　　一个可爱的、有点哦不是应该是中度的社恐，会变成一个敢于在球场上大喊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家伙。
　　人的性格的可塑性未免也太强了。
　　入江奏多笑眯眯地接话，“人嘛，都是会变的。”
　　【——虽然冷漠地对待前辈很不礼貌。
　　可是，不知道怎么和很热情的前辈相处。
　　将自己一整个裹在被子里的猫猫有些懊恼，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前辈们像一团团热烘烘的太阳。
　　他知道前辈们的好意，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
　　好失败。
　　想着，柳莲介在被子里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一些。
　　另一边，高专的几人围成一圈，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什么机密会议。
　　熊猫抱臂，黑色的小圆眼睛里写满了凝重，“小介，是个好孩子！”
　　话音刚落，它又补了一句，“但是性格太腼腆软弱了！”
　　真希抱臂，毫不留情地点评道：“会被外面的坏家伙骗的。”
　　狗卷棘抱臂，点头赞同，“鲑鱼！”
　　随后，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声音短促而有力：“木鱼花！”】
　　观影厅里安静了一瞬。
　　菊丸英二完全是茫然的大状态，猫眼瞪得溜圆，盯着屏幕上那个把半张脸藏在高领里的少年，听着那串他完全听不懂的、像某种神秘咒语一样的饭团语，有些摸不着头脑，“……真的有人可以听懂吗？”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桃城，声音里带着‘我是不是智商不够’的自我怀疑。
　　桃城武挠了挠头，“肢体语言应该是……‘对’和‘不对’？”
　　越前面无表情：“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来肢体语言吧。”
　　【熊猫抱臂：“棘说小介的性格在战斗方面不太占优，很危险。”】
　　桃城武盯着屏幕上的字幕，沉默了片刻，“……什么？五个字竟然代表了这么多内容吗？”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战斗’吧！”丸井文太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攥着衣角，“果然……果然……要和那个名为咒灵的东西战斗吗？”
　　丸井文太的手缓缓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
　　粘稠的、流着可疑液体的、没有固定形状的丑陋怪物，在暮色中从墙角的阴影里渗出来。
　　看见小小的后辈被怪物掀飞、后背重重砸在墙上，看见小介的身体被怪物的触手刺穿，晕开的红色的画面。
　　要和那种怪物战斗吗？丸井文太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
　　小介所面对的未来。
　　或许是之前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小介并不太美好的过去，于是心下便会下意识觉得，离开了被认作为‘异类’的环境中，生活在一个全是同类的环境下，小介可能会生活得更开心。
　　毕竟有和小介一样能看得见怪物的人，可以理解小介。
　　但是……
　　看到这些严苛的训练，丸井才想起自己一直埋在心底不愿意刻意提起的事情——
　　术师所面对的危险。
　　丸井虽然知道这些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而小后辈现在也很强。
　　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小后辈会再次经历那种危险。
　　【“那孩子太害羞了，逗一下他就像乌龟一样躲起来。”钉崎野蔷薇有些遗憾。
　　“不行！这样的事绝对达咩！”五条悟义正言辞道，“我们要让小介完美地融入咒术师的群体！”
　　伏黑面无表情：“人家是个正常孩子，还是别改变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五条悟手舞足蹈，随后又一秒变得正经，“我记得……”
　　“小介的愿望的是变得受欢迎吧。”五条悟手撑下巴，思索ing...
　　“而且……”
　　“咩咕咪好像很吸引那孩子的目光。”五条悟上下打量了一下伏黑惠，头上冒出一个灯泡，“哦！我懂了！”
　　说完，脸上露出一个欠欠的表情，一个闪身，凑到被子包前面，将躲在里面的猫猫提溜出来。
　　还在一个人琢磨的柳莲介：！！】

第187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17）:成为酷哥！
　　丸井文太双手交叠在脑后，眼睛微微睁大，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微妙。
　　“等等，该不会这就是小介变成酷哥的原因吧！”
　　为了变得受欢迎什么的，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丸井半月眼，之前他脑补了很多。
　　什么经历了不好的一切后，最终黑化，变成冷脸酷哥，结果是……
　　结果竟然是为了变得受欢迎吗！
　　“小介，其实不是酷哥也会很受欢迎的。”丸井干巴巴道，试图改变小后辈‘不正确’的思想。
　　红发少年手撑下巴，回想着屏幕里腼腆害羞的小后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地想：
　　平时里害羞可爱、一到球场就变“大猩猩”的人设也很不错啊。
　　又萌又强，还有反差感，简直是热血漫的标配。
　　丸井遗憾ing...
　　主要是——
　　他们部门真的很需要一个聪明的、白切白的后辈！
　　“漏。”柳莲介面无表情地开口，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否定了丸井哥危险的想法，甚至觉得自己的审美比丸井哥高了不少档次。
　　害羞可爱？No！
　　冷脸萌——
　　永不过时！
　　想着，柳莲介偷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墨绿色的身影。
　　越前龙马正靠在沙发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和琥珀色的猫眼，他坐得很散漫，但浑身上下透着‘别烦我’的冷淡。
　　柳莲介：盯——
　　盯着越前龙马看了很久，脑海里回想起越前在球场上的画面，面无表情地压帽檐，说着“马达马达达内”面无表情地赢下比赛。
　　很帅气。
　　冷脸萌，
　　很受欢迎。
　　越前就是这样。
　　柳莲介暗暗点头。
　　越前龙马察觉到了那道视线，他抬起头，猫眼里满是茫然，正好对上柳莲介闭着的眼睛，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干嘛突然看他？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柳莲介与五条悟面面相觑。
　　墨镜之后的眼睛弯了起来，亮亮的，像藏着什么狡猾的坏主意。
　　五条悟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极具诱惑力的笑意——
　　“小介～听说你哥哥很会打网球哦？”
　　柳莲介眨了眨眼。
　　“你想不想——”
　　“也变得和哥哥一样很会打网球、很受欢迎哦～”
　　网球。
　　这两个字落进柳莲介的耳中，像一粒小石子投入心湖，涟漪散开，随后，柳莲介的面上，浮起一抹遗憾。
　　——想和哥哥打网球。
　　这个念头，其实藏了很久。
　　看见哥哥挥拍时扬起的衣角、听见球撞击甜区时那一声清脆的响——
　　那一刻，他也想站在球场的另一边。
　　和哥哥对打、和哥哥双打亦或者是让哥哥为他加油。
　　但，
　　一次也没有实现过。
　　网球是哥哥的爱好。
　　他也想让网球成为自己的爱好。
　　和哥哥站在同一个场地上，跑着同一条底线，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而且，
　　而且想变得和哥哥一样受欢迎。
　　想让哥哥提起他的时候，眼里满是光——
　　像提起网球时那样。
　　这样哥哥就不会觉得，一直费心力照顾的弟弟其实是个废物点心。】
　　观影厅里安静了一瞬。
　　像有什么在空气里慢慢化开了——
　　温热的、无声的、让人喉间发紧的东西。
　　柳莲二看着弟弟脸上浮起的那抹遗憾，唇启了又阖，阖了又启。却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
　　内心的痛意，细细密密的，像蚂蚁沿着骨缝爬上来。不烈，不灼，却一刻也不肯停——
　　一下一下地，啃噬着心尖这样柔软的地方。
　　他一直都知道。
　　小介与其说喜欢打网球，倒不如说——
　　是喜欢和他一起打网球。
　　柳莲二闭上眼。
　　他想让网球成为弟弟的爱好。
　　想让弟弟去听球弹起来的声音，想让弟弟感受风从发间穿过，凉凉的感觉，想让弟弟也尝一尝赢球的滋味，然后被人围过来，笑着、闹着、拍着肩膀，那些热闹的、温暖的、属于少年人的光。
　　这一切，
　　都只是想让弟弟开心。
　　而不是为了让弟弟证明什么。
　　柳莲二的指尖轻轻蜷进掌心。
　　屏幕上闪回的画面，一帧一帧的，无一不诉说着弟弟真实的内心。
　　过往的回忆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他再次想起，弟弟每一次赢球时向他看过来的那张脸，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着。
　　他那时以为，那是快乐。
　　是获得胜利后想要分享的喜悦。
　　可现在再看——
　　那双弯起的眼里，原来藏着的是另一种东西。
　　是“你看，我可以”。
　　是“请为我骄傲”。
　　是“所以，不要丢下我”。
　　这一刻，过往种种，忽然都有了别的解释。
　　弟弟在赢球后朝他跑来时的眉眼弯弯模样，似乎没有一声是在说“我高兴”。
　　而是每一声都在说：“哥哥看，我做得到。”
　　柳莲二垂下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缓缓裂开了，不响，不痛，却一直往下陷。
　　他一直以为弟弟是在分享。
　　其实弟弟是在证明。
　　想着，柳莲二轻轻叹了口气，用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看向旁边坐着的乖巧弟弟，轻轻抬手，摸上弟弟的头。
　　他只是想看见小介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很有活力，希望小介像所有普通的孩子那样，因为接到了一个好球而雀跃，因为风正好吹过脸颊而眯起眼。
　　不需要小介成为什么。
　　也不需要小介向谁证明什么。
　　——哥哥的表情依旧复杂。
　　柳莲介抬起眼，悄悄地、极轻地瞥了一眼身旁。
　　眉间有浅浅的褶，唇线微微抿着，温润的眼睛里，藏着他说不出来的东西。
　　掌心的温度，从头顶传过来。
　　柳莲介的脑袋，下意识地、轻轻地，蹭了蹭那只手。
　　从观影开始，哥哥的表情就一直这样复杂。
　　是心疼，是愧疚，是想替他扛却又扛不到的那份无能为力。
　　他知道，哥哥只是想让他开心。
　　也知道，哥哥不想让他有太多压力。
　　可是……
　　哥哥对他越好，他就愈发觉得，如果不努力，如果没有亮眼的成绩，如果没有做得很好……
　　就有愧。
　　有愧于那些早晨的便当，有愧于那些陪他练到黄昏的球，有愧于哥哥落在他发顶时，那只掌心温热的手。
　　不想辜负哥哥的照顾。
　　【想着这些，柳莲介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皮卡皮卡的，像星星一样。原本因为被随意提溜而绷着的小脸，在听到‘网球’和‘受欢迎’这两个词之后，慢慢泛上不好意思的红晕，从耳尖开始，漫到脸颊。
　　黑发猫猫晃了晃悬空的jio，看着眼前很帅气的五条老师，很小声地开口，声音软软的，尾音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期待：“想、想变得受欢迎！”
　　——就像伏黑前辈一样。
　　柳莲介还记得伏黑前辈可是拥有着“伏黑哥”这样帅气的称呼！
　　闻言，五条悟手撑下巴，苍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他看着有些害羞的黑发猫猫，先是打了个响指，才缓缓开口：“这就对咯！”
　　他的声音扬起来，带着些许得意。
　　“根据老师我的阅番量，很厉害的酷哥可是很受欢迎的，哦对了——”他顿了顿，凑近了一点，表得意洋洋道：“我可是高专最受欢迎的麻辣教师哦～”
　　说完，五条悟wink了一下。
　　——高、高专最受欢迎的人！
　　柳莲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一贯不太正经的老师，眼睛瞪得溜圆。他暗暗打量着五条悟——
　　脸很帅，眼睛也很漂亮，还有自信说着“我可是最强”的从容也确实让人很想靠近。
　　又强又帅！
　　而且还给他带了口味独特又刺激的糖果！
　　——哥哥，
　　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猫猫期待.jpg】
　　“成为像五条老师的人吗……”幸村精市不置可否，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原来小后辈时常让人很想握拳的感觉，是这样来的啊。
　　【看着柳莲介期待的表情，五条悟眼睛滴溜一转，一肚子坏水咕噜冒泡，他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整个人从‘没个正形的白毛’瞬间切换成‘即将传授绝世秘籍的高人’。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像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真理：“小介，你知道成为酷哥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脑袋下意识地歪了歪，他仰着脸，看着五条老师，等待着酷哥最重要的秘密。
　　“是什么？”
　　猫猫的声音软软的，脸上满是正在认真听的乖巧。
　　五条悟微微颔首，挑眉，像是在说“孺子可教也”。
　　随后，五条悟认真道：“说话的时候要露出三分讥笑，四分凉薄，五分漫不经心的表情！”
　　“这！就是精髓！”
　　镜头一转，转到黑发少年脸上，原本乖巧的表情现在被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替代。
　　——哥哥。
　　他悟了！】
　　……
　　众人：“！！”
　　到底悟了什么！不要什么都悟啊喂！
　　“原来如此。”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我已经掌握了真相”的白光，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地移动，发出细小的沙沙声，像是在记录什么了不得的情报，一边记一边念念有词，
　　“所以汤圆哦不是，小介其实高冷而面无表情的脸上，其实是‘三分讥笑，四分凉薄，五分漫不经心’的表情吗……”
　　他顿了顿，抬起头，透过那副不透明的镜片看向屏幕，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可疑的笑容，“收集到了有意思的情报。”
　　闻言，越前龙马缓缓转头，脸上写满了无语。
　　收集这种情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乾学长。
　　零个人想要知道立海大的一年级绷着面无表情的脸其实是三分讥笑、四分凉薄、五分漫不经心的表情！
　　“竟然是这样吗……”切原思索脸。
　　“原来是这样啊！”切原恍然大悟。
　　切原笃定：“小介的表情管理好出色哦！”
　　柳莲二一言难尽。
　　弟弟脸上的表情竟然这么复杂吗？
　　——就是这样复杂。
　　深谙扇形统计图的柳莲介肯定点头。
　　【拥有了目标，动力就更足了。
　　柳莲介暗暗握拳，整个人沉浸在五条老师描绘的美好世界里。
　　他想着自己以后也会像五条老师一样，面无表情地吐出“最强”“你很弱”这样的台词，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光是脑补那个画面，就有点热血上涌！
　　即使是连六点起床训练，他也可以做到！
　　黑发猫猫握紧拳头，脸上写满了认真。
　　……
　　“叮铃铃玲玲！！”闹钟在床头柜上拼命叫唤。
　　听到这一连串的动静，柳莲介一个弹起，从被子里直挺挺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脑袋还晕乎乎的，像一团没睡醒的浆糊，世界在眼前晃来晃去。
　　他伸出爪子在床头胡乱摸了摸，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拿起来一看——
　　才六点啊。
　　柳莲介沉默了片刻，然后，“哐当”一声，倒头就睡，被子重新裹紧，整个人缩回被窝里，像一颗被重新包好的春卷。】
　　观影厅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
　　这对吗？这不对吧！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等等、这不对劲吧！不是说好要努力变强吗！怎么在第一步就倒下了！”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显然还没从‘昨夜的热血’和‘今早的秒睡’之间的巨大落差中缓过神来。
　　小海带看了看屏幕里那团已经缩成春卷的小身影，手撑下巴，“一定是昨天的训练太累了！”
　　丸井：“……所以小介的热血，保质期只有一晚上。”
　　这种变化速度，不愧是会一秒变脸的小后辈啊！
　　丸井感叹。
　　见状，真田弦一郎握紧拳头，闭目，“实在是太松懈了！”
　　——毕竟副部长哥是四点起床的狠人哇。
　　柳莲介悄悄吐槽。

第188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18）:拼尽全力！
　　【——不对！
　　重新睡下的柳莲介猛地睁开眼睛，他再次从床上弹坐起来，迅速摸出手机，瞄了一眼时间——
　　6:03！
　　还好还好哦！
　　柳莲介连忙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洗漱动作快得像开了倍速。一阵风似的在走廊里哒哒哒地跑过，到了训练场，他看见真希姐正站在晨光里，身姿挺拔，神采奕奕。
　　见状，柳莲介小脸上立刻漾开了笑意，头顶噗噗地开出粉色小花。
　　——不对！
　　五条老师说了！成为酷哥的精髓是——
　　三分讥笑，四分凉薄，五分漫不经心！
　　想到这些，柳莲介飞快地调整表情，上扬的嘴角被强行拉平，弯成月牙的眼睛被绷成两道直线，他压低声音，努力挤出像伏黑哥一样的冷淡：
　　“真希姐。”
　　“早上好！”黑发猫猫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很酷地抬手挥挥。
　　——成为酷哥的第一步。
　　要很酷地称呼大家！这样他以后也会被很酷地叫一声‘柳哥！’】
　　丸井文太半月眼，看着屏幕上单手插兜、拉平嘴角、用“真希姐”打招呼的黑发猫猫，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啪地一声，冒出一个灯泡，“……原来这个称呼是这样来的吗。”
　　他一直以为小介只是惜字如金，因为话少，所以称呼才那么简洁。
　　什么“漂亮部长哥”“副部长叔”“仁王哥”“切原哥”这种单字一个哥的称呼，干净利落，礼貌中带着一点距离感，既显得是后辈敬称，又凸显着以下克上的些许风味。
　　他以为这个称呼方式是小介的性格使然。现在才知道，原来只是想被叫‘柳哥’吗！
　　小介，你这家伙……
　　种岛修二憋了半天，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起初还压着，随后越想越好笑，“噗嗤”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停不下来。
　　“只是想被叫‘柳哥’啊——”他单手撑住额头，看着屏幕里努力绷出酷哥表情的黑发猫猫，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小后辈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在集训营里球场上秒天秒地的一年级超新星，和平等院打得有来有回的大猩猩，只是想被叫一声“柳哥”啊。
　　如此朴实无华的心愿，真是让他这个做前辈的久违地感觉到——在球场上喊着什么‘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小莲，真的是后辈啊。
　　种岛感叹。
　　德川和也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可爱。
　　“呵。”
　　“真是幼稚的小鬼。”平等院冷哼一声。
　　——被发现了。
　　柳莲介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带着“原来如此”意味的目光，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把“想被叫‘柳哥’”的心愿照得无处可藏。
　　——哥哥。
　　——人设塌房了。
　　柳莲介头上幻视的猫耳耷拉下来，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十分严肃，闭着的眼睛滴溜一转，头上冒出一个灯泡。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
　　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黑发猫猫的视线在观影厅里巡视一圈，像一只正在锁定目标的猎手，环视了一周后，视线稳稳地落在只比他高一丢丢的越前龙马身上。
　　就是你了！
　　越前龙马！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开口：“越前。”
　　闻言，越前龙马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里带着“你又想干嘛”的警惕。
　　他已经偶然碰见立海大的汤圆偷摸干得很多事了，该不会要被灭口了吧。
　　他沉默了片刻，谨慎开口：“干嘛。”
　　柳莲介：“听说你叫一声‘柳哥’，会获得糖果の神的眷顾。”
　　越前龙马：“……”
　　他同样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琥珀色的猫眼里带着无语，许久，他谨慎地开口：“你想谋杀我？”
　　语气充满疑惑。
　　“吃下你的糖果，和喝一杯乾汁有什么区别？”
　　——乾汁的危险性，显然已经在网球界里达成了某种共识。
　　柳莲介：“……”
　　猫猫沉默。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的分享，竟然被归类成了谋杀行为！
　　他的糖果怎么能和乾汁相提并论！
　　柳莲介鼓起脸颊。
　　不允许！
　　还没等柳莲介开口，越前龙马却抢先一步，低笑了一声，随后，他抬手压了压帽檐，遮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带着挑衅意味的猫眼，“想让我叫你‘柳哥’？”尾音微微上扬。
　　“马达马达达内。”
　　柳莲介：“！”
　　柳莲介思索脸，随后认真点头：“确实！我确实还差的远！”
　　不能因为太急功近利就走了弯路。
　　要想成为‘柳哥’果然还是得靠实力说话！
　　所以……
　　为什么学校里没有人来挑衅他呢……
　　柳莲介手撑下巴，思考ing...
　　明明小时候还有很多的说……
　　失望.jpg
　　听到柳莲介承认，越前龙马还愣了两秒，随后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一眼黑发少年，这是他第一次碰见有人听见这句话后承认了的。
　　不愧是那个王者立海大的超新星。
　　想着，越前龙马勾起嘴角，“我一定会打败你。”
　　柳莲介：？
　　怎么话题突然跑到这里了。
　　好怪。
　　【真希看了眼和之前有些不一样的柳莲介，回想起五条悟那套“小介酷哥修养计划”，她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吐槽欲压了下去，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憋住什么。
　　她抬手，“早上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酷。”
　　——很酷！
　　柳莲介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大了，整个人从“正在练习酷哥表情”无缝切换成了“被夸了于是高兴得藏不住”的模样。
　　星星眼，皮卡皮卡地闪耀着。
　　真希姐说他很酷！】
　　切原赤也看着屏幕上亮晶晶的星星眼，“……可恶！对我们来说是限定款皮肤的小介在高专竟然是普通皮吗！”
　　“……不过，比起现在已经将酷哥腌入味的小介，屏幕里的小介被夸了一下，就破功了呢，噗哩。”仁王雅治调侃道。
　　【真希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星星眼，沉默了片刻，她摸了摸自己的良心，感觉它在微微发颤，然后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成为酷哥的必要元素，就是要拥有可以藐视所有人的身体素质！”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一起去跑步吧。”
　　——跑步。
　　柳莲介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原本还在得意哼哼，现在是立刻僵住了。他想起昨天被伏黑老师扔在后山的噩梦……
　　望不到头的山路、灌了铅一样的腿、喘不上气的肺、还有崎岖的地形。
　　命运の手扼住了他的后颈皮，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柳莲介有些不愿意。
　　似乎是看出小后辈的不愿意，真希挑眉，“小介，你不想成为像五条那样的强者吗？”
　　柳莲介：！
　　拼尽全力也要跑步！】
　　……
　　众人看着屏幕里，
　　每天准时的六点闹钟，虽然后辈会偷偷地赖床一会，但也不过赖个三、四分钟，就从床上弹起，到后山跑步，崎岖的山路，可以帮助锻炼体魄的同时适应不同的地形环境，前一天跑完腿还在发抖第二天继续跑，这已经变成了柳莲介的常态生活。
　　看着这些，
　　在地狱组的国中生们都感同身受。
　　在三船老爷子的手下，真的是地狱训练。
　　只不过……
　　他们是从1到2、3、4，而这种训练对于那个时候的柳莲介来说，则是从0-1。
　　没有人会否认，
　　在训练中，从0到1才是最困难的。
　　“只有我觉得，小介那些前辈们都强得离谱吗？”忍足谦也发出质问。
　　在场的这么多人，怎么没有一个人质疑这群陪跑搭子将绕山跑这项活动完全当作热身这件事！尤其是那个虎杖！他想干啥！他就算当宇宙级的运动员也完全不过分！
　　怎么会有人在绕山跑的时候套圈啊！
　　如果以小柳为计算单位的话，那个叫虎杖的家伙速度大概有10个小柳那么多吧！
　　忍足侑士：“哦？”
　　忍足侑士：“抱歉，看这个观影看得久了，我以为轻轻松松绕山跑好几圈是很正常的事。”
　　说完，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
　　他说了这么有槽点的话，一定会引来很多吐槽吧！
　　来吧！
　　菊丸靠在大石肩膀上，无精打采道：“是的喵，在那个叫高专的地方，除了小小不点，其他人都跑得很轻松nya。”
　　忍足：……
　　不要承认啊！
　　——抱歉。
　　咪以一己之力拉低了高专的大猩猩之力。
　　猫猫飞机耳.jpg
　　【——哥哥。
　　今天是成为酷哥的第六十天。
　　柳莲介一边跑，一边琢磨着。
　　在这段时间内，陪他跑步的人从虎杖哥到真希姐，从真希姐到熊猫，从熊猫到狗卷哥，高专的二年级和一年级的学生，几乎轮了五六七八遍。
　　跑步的时候身体累了就用咒力来替代、咒力被消耗殆尽了就继续消耗刚刚恢复的体力，像一个反复充电又耗尽的电池。
　　体力用完了等咒力恢复，咒力用完了等体力恢复，交替着撑过那些看不见尽头的山路。
　　每次跑完，
　　都几乎要被榨干。
　　身体、大脑都很疼。
　　但收获也很多……
　　柳莲介想着。
　　他学会了精细操控咒力、如何最优分配体力、咒力量也在不断榨干、再榨干中得到了提升。
　　柳莲介看着自己的身体附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勾了勾嘴角。
　　——他不会再随地大小晕让哥哥露出担忧的表情了！】
　　观影厅里，幸村精市轻轻地叹了一声。
　　叹息声很轻，像落花擦过水面，却在一片寂静里，清清楚楚地荡开了。
　　“这么拼命训练……只是为了不让莲二露出担忧的表情啊。”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小介……真的是很懂事的小孩啊。”
　　垂下眼帘。
　　鸢色的眸子里，思绪纷繁如秋日落叶，落了一片一片，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
　　既欣慰于那孩子懂得为别人着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藏起来，换一个让重要的人安心的笑。这份体贴，落在旁人眼里，是一件温柔的事。
　　但又心疼于这份懂事，
　　本不应当属于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身上。
　　幸村想。
　　念头一落下，记忆便像潮水，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住院时的日子。
　　那些漫长的、被消毒水气味浸透的日子。
　　每一日都是煎熬。
　　可当同伴们推开门走进来的那一刻——
　　他总会扬起笑容，声音温柔地说着：“没关系，会好的，不要担心。”
　　说了很多遍。
　　可他自己知道。
　　说出口的“没关系”下面，压着多少没说出口的东西。
　　——“真的会好吗？”
　　——“如果再也跑不起来了呢？”
　　——“如果再也握不住球拍了呢？”
　　复健的过程很痛。
　　肌肉在拉伸中撕裂般地叫喊，汗水浸透衣衫，贴在背上。
　　即使是这样，
　　幸村精市也从不将这些暴露出来。
　　不想让同伴露出担忧的表情，不想将自己置身于脆弱的一方，不想成为被保护的人。
　　小介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想成为被保护的弱者。
　　“真是的……”
　　幸村勾起嘴角，想笑一笑，但那笑意在唇边停了一下，没有真正展开，只是轻轻阖上了眼。
　　在蓝紫发少年烧烤的时候，屏幕上的字幕闪烁。
　　【这样可以说是枯燥无味的生活，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跑完步，洗完澡后的柳莲介将自己埋在软软的大床上，他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和哥哥的聊天框，聊天内容定格在昨天晚上的晚安上面。
　　——哥哥没有发新消息。
　　柳莲介有些失望。
　　每天和哥哥的交流只剩下了短信。
　　因为白天哥哥要上学，晚上他会累得睁不开眼，久而久的，就没有合适的时间可以打电话。
　　好久没有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要打电话吗……
　　这个时间哥哥应该已经放学了……
　　柳莲介手指刚要点开拨打。
　　一阵劲爆的敲门声响起。
　　“小介！小介——！！”
　　很像催命鬼。
　　柳莲介只好放下手机，哒哒哒地跑到门口，打开门，和一张大脸面面相觑。
　　“当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五条悟从身后掏出一把崭新的网球拍，在柳莲介面前晃了晃。
　　“要去玩玩吗！”
　　柳莲介：！！
　　柳莲介：拨浪鼓式点头。】

第189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19）:网球
　　观影厅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我刚准备好纸巾你就给我看这个”的复杂情绪。
　　切原赤也猛地直起身，瞪圆双眼，“这变得也太快了吧！”脸上写满了“我被耍了”的不可置信。
　　“明明上一秒走的是伤心难过风，我还以为又要收割我的眼泪和鼻涕！结果画风一转，小介怎么被网球给骗走了！不给柳前辈打电话了吗！柳前辈呢！”
　　他还以为，接下来的故事会走向兄弟二人产生矛盾、距离愈发遥远的桥段。
　　小介会变成Jump漫画里那种美强惨的主角。
　　拥有了并肩作战的同伴，值得信赖的老师，在战斗中一次次突破极限，变得超强，可唯独和至亲的哥哥，愈走愈远。
　　一般jump漫都是这样发展的！
　　切原赤也深谙jump漫的底层逻辑。
　　拥有异能的主角，在收获实力的同时，也学会了另一件事将危险隔绝在在乎的人之外！所以主角会主动拉开距离！
　　战斗中的主角总是很酷。刀光剑影，断壁残垣，再重的伤也咬着牙不哼一声，十分帅气，回归日常之后，却只能躲在暗处只敢远远地看一眼自己在乎的人，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战斗。
　　胡思乱想的切原赤也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作，一想到柳前辈可能要和小介从兄弟情深变成兄弟陌路，小海带就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呜呜呜呜。”
　　“不要这样啊！柳前辈一定要和小介当一辈子好兄弟啊！”
　　切原一边吃着观影厅生成的烤肉,一边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抖一抖地掉眼泪。
　　坐在旁边一口一个甜品的丸井文太：。
　　半月眼歪头。
　　丸井文太有些搞不懂海带后辈，他抬头看了眼屏幕——
　　小介抱着网球拍，哒哒哒地跟在五条老师身后，因为白发男人大长腿迈得很大，所以黑发猫猫不得不将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这个画面并非伤感，甚至有些温馨可爱。
　　所以……
　　赤也你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丸井迷茫脸。
　　“噗哩，海带头一看就知道刚刚脑补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剧情。”仁王雅治胡乱猜测道。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切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我没有！我完全没有自己脑补柳前辈和小介走向兄弟分道扬镳的道路！”
　　超大声。
　　其他人：。
　　其他人看着眼睛里写着清澈且智慧的切原赤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仁王努力憋住笑，“是吗？原来你在偷偷脑补军师和小介走向兄弟分道扬镳的道路啊，噗哩。”
　　闻言，切原大惊。
　　他战术后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仁王前辈竟然会读心！
　　真是可怕！
　　——什么？
　　海带哥竟然偷偷脑补了这么多吗？
　　听到切原赤也的发言，柳莲介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原本顺滑的黑发也变得毛躁起来，跟着一翘一翘的。
　　——他和哥哥会好一辈子！
　　柳莲介在心里超大声地反驳。
　　才不会发生什么兄弟分道扬镳的事情呢！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给自己盖章确认。
　　过了一会，柳莲介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代打哥的身影，那双不带感情的鎏金色的眼睛，印照在脑海里。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如果……
　　他是说如果哈，代打哥是某个平行世界的自己……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平行世界的他变得那么强大？
　　想着，猫猫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凉。
　　特级术师，还会领域展开。
　　将这个复杂的术式运用得十分熟练。
　　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
　　处在安逸的环境下，也没有时刻要与咒灵战斗的风险，柳莲介的日常就是训练+和哥哥一起打网球……
　　完全没有要变强的紧迫感。
　　除非……
　　柳莲介想起越打强度越高的网球比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总不能是为了打网球而变得那样强吧！
　　思路变得诡异起来，朝着抽象的赛道一路狂奔。
　　虽然柳莲介也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但一想到另一种可能，心里就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许多蚂蚁在啃噬着他一样，隐隐的，痒痒的，让人无法忽视。
　　猫猫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之前做噩梦的感觉，那种窒息感又再次席卷了全身。
　　柳莲介下意识拽住哥哥的衣角，深深呼吸，平复着翻涌的心情。
　　“怎么了小介？”柳莲二瞬间就察觉到了弟弟的情绪……似乎不怎么开心。
　　“没事哒！”柳莲介扬起甜甜的笑容。
　　没事的。
　　他、只要开心就好啦！
　　这是代打哥、老师们最常对他说的话。
　　他只要开心就好了。
　　想着想着，柳莲介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了出来，没有理由，就是心里那股劲上来之后，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不能让哥哥看见他在掉金豆豆！
　　如果让哥哥看见，哥哥一定会更加担忧了。
　　柳莲介努力瞪圆眼睛，让泪花花在眼眶里打转，试图将眼泪憋回去。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小介，要和老师们一起打网球吗？”五条悟笑得不怀好意，发出了可疑的邀请。
　　但天真的咪很兴奋地点了点头。
　　——哥哥！
　　他要学成网球强势归来！
　　基础网球，柳莲介和哥哥学过一点，当然也只有一点而已。
　　当时身体不支持，现在，学会操控咒力的柳莲介在适应不断被输出数据的同时，也学会操控这些数据，形成正向循环，像什么随地大小睡这种事，根本不会再次发生。
　　他刚站到球场，就看见——
　　熟悉的两位老师都站在了他对面。
　　柳莲介：？
　　老、老师们两个打他一个吗？】
　　丸井：！！
　　丸井：“不要两个人打小介一个人啊，就算老师再屑也不会两个打小介一个吧，而且这个时候的小介既不一肚子坏水也不恶作剧，根本没有被两个人打的理由！”
　　丸井认真分析道。
　　——什么？
　　柳莲介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几圈，逐字品鉴ing...
　　意思是现在他既一肚子坏水还老恶作剧所以被两个人打也很有理由吗！
　　猫猫严肃脸.jpg
　　正当柳莲介憋坏主意的时候，低沉的声音从屏幕里响起。
　　【“呵，真是幼稚的小鬼头。”
　　柳莲介扭头看去。
　　是那个很健壮、据说是伏黑哥的爹、被称为‘天与暴君’拥有最强肉体的人。
　　手撑球拍的柳莲介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左看看对面摩拳擦掌的五条夏油、右看看同样在摩拳擦掌的伏黑甚尔，头上缓缓打出问号。
　　——哥哥。
　　他、他打吗？】
　　众人看着在高专这个潦草且野生的临时球场上，145+的小小身影，站在三个180+、190+的高大男人中间，画面呈现出诡异的不对称感。
　　对于小后辈来说，完全就是左右为男啊。
　　“这对吗？”
　　“对……吧。”
　　“欸不对不对不对，小介这个时候应该才是网球新手吧！就算弹跳力和技术可以稍微弥补一下体型的差异，但是现在这个构成未免也太糟糕了吧！”
　　【“太糟糕了！那三个人渣大人！”
　　真希抱臂，对着这个糟糕的双打指指点点。
　　熊猫挠头：“可是不是因为我们拒绝了悟的邀请，所以小介才被骗到球场上了吗？”
　　闻言，真希浑身一僵，脸上闪过心虚，随后又严肃起来，“这是必要的成长！”
　　是的。
　　在柳莲介之前，作为高专最受欢迎的麻辣教师，五条已经邀请了二年级和一年级的，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理由是——
　　不想挨打。
　　虽然高专的大家不知道为什么五条和夏油那么热衷网球，但大家对此依旧退避三舍。
　　但是初来乍到的柳莲介只以为这是单纯的网球比赛。】
　　众人：。
　　破案了。
　　原来是因为其他前辈拒绝了双打邀请所以才让身高格格不入的小后辈站在了球场上吗！
　　众人回想着刚刚小后辈听到打网球后欣喜的表情，又看了眼屏幕上被围起来的小后辈，叹息。
　　单纯的小后辈被骗了啊！
　　“等等！”忍足谦也发现了盲点。
　　“什么叫‘不想挨打’！”忍足谦也手撑下巴，严肃脸。
　　白石藏之介同样严肃起来，“不对不对不对，暴力教育不能带好孩子！”
　　有着制约远山金太郎的出色战绩的白石表示不赞同。
　　“小介该不会被打吧……”
　　“不要啊……”
　　【“明明他们三个人也可以玩，为什么要再拉一个受害者。”熊猫挠了挠头，黑色的小圆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悟平时完全不拘小节，怎么对网球双打一定要四个人这件事这么在意。这是什么奇怪的强迫症吗？”
　　熊猫看着简约球场上的一幕，别过脑袋，不忍再看。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好像在回忆什么。
　　“虽然但是……”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记得我之前和五条老师打双打，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是只要四个人组成了正规的网球比赛，好像就可以把咒力运用到网球当中，打出很不可思议的球诶。”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听五条老师说，三个人就不行。”
　　“毕竟panda前辈你也知道，网球好像和这些年咒灵消失事件有关。”
　　熊猫：“！！”
　　熊猫：“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我是天生打网球圣体呢。”
　　狗卷半月眼：“木鱼花。”
　　熊猫：“棘你不要吐槽我！”】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听起来像是规则怪谈。”
　　又有人接了一句：“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什么叫“四个人组成正规网球比赛，就可以打出不可思议的球”！什么叫“不可思议的球”！再怎么不可思议都没有咒力、咒灵这种东西不可思议吧！
　　忍足谦也内心疯狂吐槽，他看着屏幕，感觉自己对这世界的理解又变得稀薄了一点。
　　“‘不可思议的球’么。”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白光，“不知道他们会打出怎样的旋转，真是让人期待呢。”
　　——邪恶刺猬头还是那么喜欢强行解释。
　　柳莲介暗暗吐槽。
　　即使已经知道了老师们的网球比赛是运用了咒力，也要把球解释为旋转吗？
　　如果咪有邪恶刺猬头这样的精神，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所以那句咒灵消失和网球有关这是什么意思？”忍足侑士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问题所在。
　　话音刚落，银屏上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开始播放。
　　【站在球场上的夏油杰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手里握着看起来普通的网球拍，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
　　将球抛起来——
　　黄色小球升到最高点的时候，阳光从球体的边缘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圆形的影子。
　　球拍落下。
　　与此同时，他身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灵。
　　它们从虚空中涌出来，每一只都握着网球拍，摆出和夏油杰一模一样的姿势，把球抛起来，升到最高点，然后同时挥拍。
　　“砰砰砰砰砰——！！”
　　击球声音叠加在一起、无数声同时炸开的闷响。那些球从不同的方向飞来，像一场黄色的雨，落向对面半场的每一个角落，覆盖了整片球场。】
　　丸井张大嘴巴，手里拿着的甜品掉在地上也没有感觉到，瞳孔在地震。
　　这、
　　这是啥啊？

第190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20）:百球打！
　　丸井文太的嘴巴还张着，那口刚送到嘴边的甜品从叉子上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层灰，这个人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最爱的甜品已经在地板上躺平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片被黄色球雨覆盖的球场，瞳孔发生了八级地震，脸上写满了“我看到了什么”的茫然上。
　　“这、这到底是啥啊？！”红发少年的尾音微微劈叉，带着“我是不是今天没睡醒”的困惑，天才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给刚才看到的画面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显然这已经超出人类理解范围。
　　那些关于咒灵的话语，在此之前，大多只是高专众人之间的一两句口述。
　　唯一具有冲击力的就是，
　　小介被袭击的画面……
　　还有在小介回忆时——
　　那些到处在墙角、天花板缝隙、排水沟的边缘，缓慢地、不受打扰的蠕动地爬来爬去、长得很恶心的怪物。
　　这些画面也只不过是零星半点。
　　一下子突然让他看见这样密密麻麻的画面还是太刺激了。
　　刺激到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嘎巴一下就碎成渣了。
　　所以到底是谁家好人这么打网球啊！
　　这根本不是正规的网球比赛！就算是一军也不会有人打出这样式儿的网球！
　　丸井：(ᗜ˰ᗜ)。
　　丸井内心发出控诉。
　　“真是天才的球技。”仁王雅治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腔调，“文太就算是你也要甘拜下风啊，噗哩。”
　　真是大开眼界了。
　　闻言，丸井半月眼，幽幽开口：“我可是打科学网球的。”
　　这种程度的网球……
　　何故天才，即使是打五六七八天才都不为过。
　　就算十球打都打不过来。
　　切原赤也瞪圆眼睛，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呈O状，随后，瞳孔里的震惊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光，脸上写满了‘我看到酷东西了’的兴奋。
　　“好、好酷哦！”
　　“一次性竟然可以打出这么多球！小介小介这是什么球技啊！”
　　被cue到的柳莲介得意哼哼，他就说没有人会拒绝夏油老师这一招！
　　这样具有压迫感又震撼又酷炫的球技根本不会有人拒绝！
　　柳莲介晃了晃悬在座椅边缘的小短腿，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没什么波动的模样，但声音里带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小骄傲，像一颗正在冒泡的汽水，咕嘟咕嘟的。
　　“这是夏油老师的术式——咒灵操控！可以把遇见的咒灵搓成球球，然后当做召唤式神！”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这句话在空气里飞一会儿，“很厉害吧。”
　　——咪要把夏油老师安利给所有人！
　　猫猫握拳.jpg，
　　听到柳莲介的话，切原赤也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叮”地冒出一个灯泡，“这完全是宝可梦大师嘛！”
　　“把遇见的咒灵搓成球球，然后召唤出来——这简直就是宝可梦！”
　　语气里满是青春期少年对“收集、培养、对战”这一套流程本能的向往。
　　青春期少年谁不想成为宝可梦大师！
　　“好想学哦……”尾音拖得很长，带着眼巴巴的渴望。
　　闻言，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这不是轻易就能学到的吧。”
　　坐在迹部景吾旁边的忍足侑士将平光镜取下来，用眼镜布擦拭了一番，随后又戴上。
　　——屏幕里那个双打比赛还是有那么多人。
　　哦不对，不是人。
　　忍足侑士：……
　　原来不是他近视了，是他的眼睛出问题了。
　　“……哈哈。”他干笑了两声，声音里不带任何笑意，表情也十分微妙。
　　真是什么都能看见了。
　　忍足暗暗吐槽。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换一副新眼镜，或者换一个世界观。
　　没有人说网球可以这样打啊。
　　“木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很不得劲。”甲斐裕次郎睁着两只眼睛，面无表情地开口。
　　木手永四郎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球拍和网球，缓缓开口：“这么多网球拍和网球。”
　　木手：“富公哦。”
　　贫穷的比嘉中看到的不是世界观破碎，而是大量网球拍和网球背后象征的财富。
　　【屏幕里，柳莲介愣愣地看着朝他袭来的网球雨。
　　那些球像黄色的瀑布，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颗都带着风声，数量的网球在他眼中不断放大，手里的网球拍直愣愣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哥哥。
　　网球不是这样的。】
　　“噗嗤。”幸村精市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很轻，像一片落进平静湖面的叶子，他微微侧过头，蓝紫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声音里带着“我发现了什么珍贵画面”的愉悦。
　　“原来就算是小介，果然也没办法接受这个召唤流打法吗？”
　　小时候的小介，和现在对比——
　　完全是还没有加芝麻馅的糯米糍粑。
　　柳莲二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时候的小介，还只是一个网球新手。怎么能打这种程度的对局呢？”
　　他想起弟弟入学立海大之后，每一场比赛都打得格外谨慎。不轻易进攻，不轻易暴露底牌，总是先观察对手，再慢慢调整节奏，他当时以为是性格使然，但……
　　看着屏幕上的一切，似乎都说得清了。
　　原来小介当时一直以为他的对手是这种程度的啊！
　　柳莲二恍然大悟。
　　“怪不得小莲在集训营里没有接受过十球打的训练，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接下小和也和鬼的球。”
　　说完，种岛修二同样恍然大悟状，双手枕在脑后，白发散在靠背上，“小莲练习的是百球打啊！”
　　唯一庆幸的就是孩子年纪轻轻的没有像首领一样看起来一把年纪。
　　一贯沉默的酷哥德川没有说话，种岛前辈的话从脑子里没有划过任何波澜。
　　德川不语只是一味地皱起眉头。
　　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小后辈不会受伤吧。
　　“你的心还是那么软弱啊，德川。”平等院嗤笑一声，眼底满是遇见强敌的战意，“有意思。”

第191章 观影猫猫小时候（21）:夏油老师的过去！
　　【见状，伏黑甚尔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手腕翻转的瞬间，球拍在他手里挥出了刀的感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顺着球的来势轻轻一带，与此同时，像是闪现一样身形快速移动，
　　像雨点般砸落的球，在他拍面上撞出密集的闷响，“砰砰砰砰砰”，连成一片，像一面被快速敲击的鼓。
　　没有一颗漏掉，球在他拍面上停了一瞬，然后被重新弹回去，落在对面半场。
　　柳莲介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阵劲风，球雨擦过他的耳侧，带起的风把他的刘海掀起来，又落下。
　　又是一阵劲风，从他膝盖边掠过，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眨眼。
　　柳莲介：Oi！！
　　对面，在球越过网的一瞬间，五条悟动了。
　　他原本站在球网的另一侧，球刚落地的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球的落点旁边。
　　动作太快，快到柳莲介还没来得及看清，白发男人就已经挥拍。
　　在挥拍的瞬间，
　　蓝色的流光从拍面上炸开，像一道闪电，沿着球路逆流而上，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从柳莲介的身侧掠过。
　　风很大，大到他的衣摆被掀起来，带起的气浪太过凌厉，导致猫猫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身体失去重心，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手掌下意识撑在地面上，屁股微微发麻。
　　柳莲介就这样愣愣看着，
　　颗颗黄色小球在球场上来回穿梭。
　　地上被砸出深坑，更远一点的球直接将教学楼砸出了一个大洞。
　　哥哥——
　　猫猫在心里小声地说，
　　——原来你打的是这样危险的网球吗。
　　柳莲介坐在地上，默默把球拍抱得更紧了一些。】
　　众人：。
　　不、虽然他们打的网球也不太安全，但……
　　绝对没有这样危险！
　　起码不会打教学楼打穿！！
　　而且，
　　你哥打得绝对不是这样的网球！！
　　“不敢想象，在这个时候的小介眼里，柳前辈得是什么样的形象，该不会是那种表面上看着君子实则可以一拳一个的那种赛亚人吧。”切原赤也自以为小声道。
　　丸井狐疑地看了一眼大胆发言的后辈。
　　赤也……
　　是真的觉得他们毕业了没法管到他所以显得无所畏惧吗？
　　闻言，柳莲二抬眼瞥了一眼依旧大胆发言的后辈，面不改色地说：“赤也，回去之后训练翻三倍。”
　　切原：！
　　小海带连忙将嘴巴闭起来，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柳莲介仰着小脸，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写满了怀念，像这样刺激、轰隆隆隆隆的网球比赛已经不是他生活中的常态了。
　　只有U17集训营的时候，
　　大家才会打出这样刺激的网球！
　　柳莲介：想念.jpg
　　【柳莲介完全没有能参与到战斗中的能力，反而呢，反而被老师们的技能们搞得眼花缭乱，一局结束，这个野生球场和教学楼也快结束了。
　　柳莲介抬头，目光看向教学楼，和里面的夜蛾校长面面相觑。
　　夜蛾：“五条！夏油！！还有伏黑！！”
　　余音绕梁。
　　见状，黑发猫猫哒哒哒地跑到熊猫面前，下意识地露出了不好意思搭话的害羞模样。
　　“达咩，这个表情达咩，酷酷才不会让别人觉得你很好欺负哦。”熊猫双爪交叉在胸前，郑重地摇了摇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黑色的小圆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柳莲介，“要有王霸之气才能变得像悟他们一样强！小介，你难道不想一球打穿教学楼吗？”
　　一球打穿教学楼！
　　柳莲介抬头看了看那面被砸出一个洞的墙壁，想象着那颗球从他拍面上弹起，穿过空气，穿过教学楼的外墙，然后在那间他可能路过的教室里留下一道会让他被叫家长的光荣痕迹。
　　随即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维修费用。
　　——哥哥。
　　这样听起来很费钱。
　　基于对家庭开支的担忧，柳莲介选择不变得那么强，只要强一丢丢就好了。
　　猫猫为自己的理性判断点了个赞。】
　　柳莲二听到弟弟的回答，欣慰地点了点头。
　　弟弟……
　　好懂事！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淡然，但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
　　不敢想，如果弟弟真的练就了一球击穿教学楼的威力，立海大网球部的财政大概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立刻从开支富余变得清贫起来。
　　不，清贫的概率不如负债的概率大。
　　球场维修、机器维修、网球补给……
　　想着这么多金钱都将流失，柳莲二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好……
　　小介只是变强了一丢丢。
　　金色小春用不知道手帕擦了擦没有泪水的眼角，“呜呜呜呜！裕次！小介好懂事哦！”
　　他的声音里带着‘我看到了人性光辉’的感动。
　　一氏裕次一把抱住他，“小春！为了不耗费钱！我们千万不能变得可以一球打穿教学楼那么强啊！！”
　　两人抱成一团，画面抽象中带着一丝真挚。
　　忍足谦也在一旁频频点头，“我同意！我一球打不穿教学楼不是我不行，而是为了省钱！你知道吗臧琳，我为了给渡边教练省钱到底花费了多少心血！”
　　白石藏之介的目光从忍足谦也脸上缓缓移开，又落回屏幕上那面被砸出一个大洞、摇摇欲坠的教学楼上。
　　作为四天宝寺一群搞笑选手里的硬要搞笑选手，他此时选择套公式——
　　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开口：“痛快绝顶！”
　　“这个白石到底在痛快些什么。”远山金太郎半月眼。
　　【柳莲介抱着网球拍，有些好奇道：“为什么老师们在打网球？网球即使是在高专也好受欢迎诶！”
　　问的时候，柳莲介也在打着小九九。
　　如果……
　　自己也可以学成那样酷炫的招数就好了。
　　闻言，熊猫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柳莲介的脑袋，“其实我也还只是个孩子，知道得不多。”
　　——孩、孩子吗！
　　柳莲介看着比他高了不止多少的熊猫，吞咽口水。
　　“好像是杰和悟之前一起去执行了什么任务……回来就变得爱打网球了……”
　　熊猫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响起，
　　“如果小介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小介哦。”
　　镜头一转，转向夏油杰的面庞。
　　夏油陷入了回忆。】
　　“是回忆杀吗？这个时候一般都是用来补充世界设定的。”忍足侑士十分了解。
　　【镜头拉远，
　　蝉鸣阵阵，依旧是一个夏天。
　　“悟，我们还要回去写任务报告。”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
　　“有什么关系嘛！”五条悟双手交叠在脑后，白毛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声音理直气壮得仿佛理亏的人根本不是他，“那种东西交给你写就好了。”
　　闻言，夏油杰露出一个“拳头硬了”的表情。
　　手在身侧默默握成了拳，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画面一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夏油杰弯腰90°，双手插兜，带着不羁的风味；五条悟则仰着腰90°，大摇大摆地走着，一手倒着可乐，另一手随意地摇晃着。】
　　众人：。
　　“……好、好不羁的走路姿势。”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很想吐槽，“这样走路真的不会一头撞在电线杆上吗？”
　　他盯着屏幕上两人那副“不需要看路”的从容姿态，语气里带着微妙，“看起来不像是会看路的类型。”
　　“可是，一直这样走路，脖子不会酸吗？”切原站起来，模仿了一下仰面朝天90°的姿势，然后“咔”了一声，又扶着腰直起身，灰溜溜地坐回了座椅。
　　五条老师还得是五条老师。
　　小海带反思ing...
　　丸井文太：。
　　赤也，到底在干什么啊赤也！
　　【“话说杰，你有没有发现……”
　　五条悟将黑色的小圆墨镜向下一拉，露出那双苍天之瞳，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窥见猎物的白猫。
　　“这一块地区——”
　　他顿了顿。
　　“很干净。”
　　干净得有点不像话了。
　　电车驶过发出轰隆声，带过的风扬起两个人的发丝。
　　这里可是东京，
　　人潮如织的地方。
　　欲望、嫉妒、憎恨、悲伤——那些黏稠的、潮湿的负面情绪，本该从阴暗的角落里不断滋生，像苔藓爬满石缝。
　　但是，
　　本该是咒术师最累的夏天，这里竟莫名有种清爽的干净。
　　夏油杰一边走一边垂下眼帘，好像有人把这一带的咒灵，一只不剩地、不留痕迹地清扫干净了。
　　但……
　　没有留下任何咒力残秽。
　　丝毫没有管后面那个悟叽里咕噜让他停下的话语。
　　“砰砰砰——”
　　耳边响起清澈的击球声。
　　紧接着，
　　一道携带着劲风的黄色不明物体直直突向他，速度很快，可以感觉到不明物体携带而来的气浪。
　　偷袭。
　　夏油杰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没有思考，只有判断，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召唤咒灵。
　　他准备配合体术来展示一下自己近战法师的实力，顺势完成反击。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召唤出来的咒灵——
　　被黄色不明物体打碎了。
　　夏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抬手，咒灵被打碎的瞬间，那颗可疑的黄色物体已经到了他面前。
　　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有处理完“咒灵为什么会碎”这个问题，那颗已经撞进了他的掌心里。
　　夏油完美地接住了黄色不明物体，然后他低头，定睛一看。
　　“……网球？”
　　说完，他不可置信地抬头，镜头随着抬头的动作向上抬——
　　入眼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额头上绑着吸汗带、发型很不羁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站在球场中央，球拍随意地搭在肩膀上，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看一个不按规矩走路的路人。
　　“喂，你这家伙，为什么随随便便地从球场中间穿过？”越前南次郎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些许不满。】
　　“！！！”
　　“越前！你爸！！”桃城激动地拍了拍越前龙马的后背。
　　“你爸好厉害啊！”
　　“那个丑陋的怪物被你爸一球就给打没了！！”
　　桃城还是第一次看见日本传说中的武士打球，这可是世界级顶尖的网球选手啊！
　　越前向下拉了拉帽檐，“马达马达达内。”
　　“原来如此……”
　　乾贞治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录着，“横穿球场能遇见顶尖网球级选手的概率是100%。”
　　柳莲二同样开口：“弯腰90°走路视野看不清的概率是98%。”
　　柳莲介看到这处。
　　恍然大悟。
　　他之前还很好奇，夏油老师到底出于什么情况下，才会使得咒灵被网球打没。
　　原、原来……
　　是这样吗？！
　　因为没有看路所以横穿球场吗！
　　柳莲介回想了一下平时和老师们一起打球的场景，打了个寒颤。
　　不敢想……
　　如果横穿那样的球场，怕不是就要说睡就睡了。
　　但是！
　　收集到了很有意思的情报！
　　这完全是夏油老师的黑历史哇！
　　哼哼。
　　咪有了可以拿捏夏油老师的手段了！
　　猫猫憋坏水.jpg
　　【“横、横穿球场？”夏油杰回过神来，视线环顾一周，扫过身高只有一点点的越前龙马，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五条悟正站在球场另一端，双手插兜，笑得肩膀都在抖，白毛在阳光下微微晃着，“杰——”他拖长了尾音，“我刚刚喊了你好几遍，你都义无反顾向前走啊。”
　　夏油：。
　　镜头一转，又转回到已经快奔三的夏油老师身上，“总之，我的咒灵被网球祓除了，而那件事就像是信号一般，咒灵也随之变少，你可以将网球看做是反转术式……”
　　柳莲介听着夏油老师的话语，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哥哥。
　　原来网球这么厉害！
　　哥哥也好厉害！
　　柳莲介海豚式鼓掌.jpg
　　咪也要变得这样厉害！
　　柳莲介开心地晃了晃脑袋，头上噗噗地开出几朵小粉花，但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将扬起的嘴角拉平成一道直线，变成面无表情的表情。
　　——哥哥。
　　酷哥修养の第一要务是——
　　要高冷！
　　柳莲介：握拳.jpg】
　　“不敢想，如果我是和这样时常展露笑容的小后辈一起打球，得是多幸福！”
　　“抱歉，你只能被喊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小后辈暴打……”
　　“遗憾。”

第192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第一天
　　周末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头画出金色的光带。
　　柳莲介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被他蹬得乱七八糟，一只脚露在外面，另一只脚压在被子的边缘，脸上印着被枕头压出来的红红的印子。
　　柳莲二在门外敲了几次，没有人应答，他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幅样子。
　　棕发少年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弟弟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脚上移开，先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才缓缓开口：“……小介？”
　　声音没有很大。
　　被子里那团身影动了动，没有回应，只是把露在外面的那只脚缩了回去，然后将被子拉高了一些，将自己一整个重新包裹进去。
　　完全没有要搭理柳莲二的意思。
　　“小介——”柳莲二的声音依然很轻，“今天说好要一起去社团训练聚餐的哦？”
　　说完，过了几秒。被子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回应。
　　“哥哥……”
　　“你先走吧……我和切原哥一起……”
　　尾音含混不清。
　　说完，柳莲介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见状，柳莲二站在门口，看着那团正在重新陷入沉睡的被窝，觉得弟弟刚才那句“和赤也一起”大概只是一个能多睡两分钟就多睡两分钟的借口。
　　他没有拆穿，只是把门轻轻带上，将弟弟的早餐放到微波炉里后，又和柳美惠子开口：“妈妈，麻烦半个小时后叫一下小介。”
　　半个小时后出发，
　　可以卡点准时到社团的概率是87%。
　　柳莲二计算了一下，决定先出发一步。
　　毕竟他需要提前去社团那边准备训练要用的数据资料。
　　＊
　　“叮铃铃玲玲！”
　　手机上的闹铃像催命鬼般响起。
　　柳莲介猛地睁开眼睛，混沌的大脑只记得模模糊糊的一些事。
　　——今天好像有什么安排……
　　好像要聚餐！
　　想到吃的，柳莲介立马清醒起来，一个翻身迅速地从床上翻下来，伸出爪爪摸出手机，直接打给切原赤也，“切原哥！你出发了吗？”
　　“啊……”
　　“啊？”
　　电话那头，才是迷迷糊糊的声音。
　　“还没有，我们一起去吧……”切原发出邀请。
　　“OK的说。”
　　——有个伴的话，就不会被副部长哥骂了！
　　柳莲介内心打着小九九。
　　＊
　　阳光正好，柳莲介背着猫咪模样的双肩包在路上哒哒哒地跑着，头发随着他的步伐一翘一翘的，跑着跑着，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像穿过了一层薄膜一样。
　　柳莲介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随后停下脚步，转头向后看了看。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阳光还是那片阳光，空气还是那阵空气，没有什么不同。
　　猫猫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想了几秒，没想出结果，他收回视线，继续朝路口跑去。
　　切原哥应该已经在那里了。
　　——果不其然。
　　在穿越路口后，柳莲介就看见一头不羁的海带发的切原赤也在狂奔。
　　“切原哥！”
　　“等等我！”
　　马上就要部活训练迟到的切原赤也听到有人叫自己，还是以‘切原哥’这样奇怪的称呼，他迷茫地环顾一周，只看见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着立海大网球部作训服的一个黑发小个子。
　　但，
　　不认识。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也没想太多，只是飞快地奔跑ing...
　　他可不想被真田副部长骂啊！
　　小海带一溜烟跑得更快了。
　　柳莲介：！！
　　——切原哥没有听见的概率是0.1%！
　　——所以是不想理咪吗！
　　柳莲介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他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有一片落叶，被风吹过来的，落在他鞋边。
　　猫猫盯着那片落叶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那道海带发已经消失的转角。
　　——没事哒没事哒！
　　咪会自己哄自己。
　　——哄不好了！
　　柳莲介鼓起脸颊，今天聚餐他要狠狠地宰切原哥一顿！让切原哥知道随便不理咪的后果！
　　＊
　　“啊啊抱歉副部长！我又迟到了！”切原赤也一个急刹停在黑脸的真田弦一郎面前，90°鞠躬弯腰，脸上写满了真挚的歉意但不改。
　　真田弦一郎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抱臂而立，正要开口训切原赤也余光就瞥到还有一个穿着立海大作训服的迟到的漏网之鱼。
　　真田决定两个人一起训！
　　沉默拉得有些长。
　　切原赤也保持着90°鞠躬的姿势，额头上开始渗出细汗，心脏砰砰地激烈跳动。
　　难道……
　　副部长今天格外的生气吗！
　　就在切原左思右想的时候，余光里，一道黄色的身影闪过。
　　见状，切原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脏一下子放回了肚子了。
　　太好了！
　　有人分担火力！
　　小海带：开心ing...
　　到网球部的柳莲介看着脸格外黑的副部长哥和90°鞠躬的切原哥，头上缓缓打了个问号。
　　今天不是聚餐吗！
　　聚餐要求也这么严格吗！
　　但……
　　事已至此！先装酷吧！
　　“早。”柳莲介一手插兜，酷酷抬手，面无表情道：“副部长哥。”
　　被尊称为“副部长哥”的真田弦一郎本人——
　　捏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原本就黑成墨的脸，又是黑了几黑。
　　多么轻佻又带着些许敬意的话！
　　以上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副部长的内心。
　　副部长哥？！
　　切原战术后仰。
　　再次听到这个奇怪称呼的切原赤也，直起身子，准备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到底是谁。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黑发小个子身上。
　　先是看看副部长那黑得能滴墨的脸，又看看没什么表情的黑发妹妹头，小声嘀咕：“好、好勇哦。”
　　晨光从那个很勇的家伙的背后打过来，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是你啊。”切原的声音带着“原来是刚才路上那个”的了然，他挠了挠头，正准备说句“你也是立海大的？”然后……
　　动作停住了。
　　小海带战术后仰，大脑正在努力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他们网球部身高这么矮的部员，好像……
　　没有任何印象来着。
　　“不对——”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是谁啊！”
　　你、是、谁——！！
　　柳莲介一贯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切原那张写着“我不认识你”的脸。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想要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滑到了嘴边，但没有说出口。
　　猫猫不可置信地看着切原赤也，身体一下子僵住。
　　——欸欸欸？！！
　　这对吗？
　　切原哥真的不认识自己了吗！！
　　柳莲介心有些慌慌，平时切原哥身上的数据也变得陌生起来，也不是完全的陌生，很像他第一次见到切原哥的时候，初始切原哥的数据。
　　——这真的对吗！
　　不对不对不对。
　　柳莲介决定试探一下，他准备使用许久没有用的五条老师倾囊相授的社交礼仪。
　　想着，猫猫看向正在琢磨思考的真田弦一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皱眉的黑发男人，单手插进口袋，强迫眼皮耷拉下来，板起小脸，没有任何铺垫，突兀地开口：“哟，副部长叔！”
　　声音超大。
　　大到还在训练的正选们都不可置信地看过来，那句‘叔’惊得大家训练也不训了。
　　“你听到了吗？那个小个子叫副部长叔诶。”
　　“是谁啊？好像是没见过的面孔……”
　　丸井文太吹出的泡泡糖“啪嗒”一声扒在了脸上，眼睛瞪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那是新加入社团的小后辈吗，好勇啊。”丸井文太吞咽口水。
　　即使是国一的赤也，也没有喊过真田“大叔”，可能那个时候真田他还看上去没有一把年纪吧……
　　“啊……好像没什么印象，但是很勇。”胡狼桑原眼神里充满敬畏。
　　柳莲介的耳朵动了动，那些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他耳朵里，心脏往下沉了沉。
　　猫猫在心里默默回忆了一遍——
　　丸井哥，胡狼哥，切原哥，副部长哥，他们看他的眼神，完完全全是在看一个刚转来的、还不认识的新生！！
　　不会吧不会吧。
　　一觉醒来，前辈哥们的记忆力衰退一万倍，而他不变！是这个理吗？
　　——好、好可怕的想法！
　　猫猫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不对不对不对！
　　他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些前辈哥了！
　　最重要的是哥哥！
　　哥哥那么聪明，不能够忘记自己最最最喜欢的弟弟吧！
　　正在柳莲介胡思乱想的时候，被叫了‘叔’硬控在原地的真田弦一郎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叔’是在叫他！！！垂在身侧的手臂上霎时暴起青筋，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嘴唇蠕动了半天，怒吼道：“太、太松懈了！！”
　　巨大声音带起的气浪吹起柳莲介的黑发妹妹头，发丝被掀起，又落回原位。
　　黑发猫猫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皮耷拉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依旧高冷且冷酷。
　　但心里——
　　在哭唧唧。
　　——呜呜呜。
　　——这果然不是副部长哥！
　　如果是副部长哥的话，一定会很习惯的！！不但会习惯，经历了很多的副部长哥已经进化到可以自动过滤“叔”这个字了！
　　但很显然，
　　眼前这个副部长哥还没有被训练好！！
　　柳莲介有些不知道这是什么咒灵产生的幻境还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让咪很慌张！
　　内心的猫猫焦急地团团转.jpg
　　“无关人员不得干扰训练。”真田弦一郎严肃道，目光落在黑发少年身上，这个无关人员指的是谁很明显。
　　“弦一郎？怎么了。”清冽的、少年独有的声线，像初春融雪时滴落下的水。
　　随之而来的，是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一蓝紫，一棕，在阳光里被拉成细长的影。
　　柳莲介闻声看去，目光直直掠过带着探究目光的漂亮部长哥，落在棕发身影上。
　　高挑的身姿，微微仰起的下颌，还有那双——
　　阖着的眼睛。
　　熟悉得让他心脏猛然停跳了一拍，然后是更剧烈地、几乎撞破胸腔地跳起来。
　　——是哥哥！
　　不、不是哥哥。
　　柳莲介低下脑袋，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可视野的轮廓，却有些模糊了。
　　哥哥的眼神……
　　方才那一瞥，明明只有一瞬——
　　可那一瞬，足够他看出来了！
　　那根本不是哥哥！
　　刚刚那一眼里，对方的眼神里根本没有笑意，也没有纵容，只有礼貌的、克制的、全然陌生的目光。
　　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柳莲介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训练场上的风有些凉了，从背后吹过来，穿过薄薄的训练服，贴着脊骨往上爬。
　　他盯着脚尖，喉间泛起酸涩的泡泡。
　　一个一个的，细小地、无声地，从胸口深处往上浮，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冒不出来。
　　——好、好陌生。
　　如果是哥哥的话，
　　即使那双眼闭着，但目光是温润的、像盛着半盏茶水的、看着他时总是带着一点点无奈和纵容。
　　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
　　带着探究和陌生！
　　风从训练场的一头穿到另一头。
　　柳莲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方才那一瞥的陌生感，像一根针，扎在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然后，只是一瞬。眼眶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毫无预兆地决了堤。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地面上，在地上晕开深色的圆痕，一朵，又一朵。
　　众人：！！
　　切原：“副部长把人弄哭了！”
　　真田一僵，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总是严肃的脸上浮起手足无措。他张了张嘴，下意识道歉：“抱歉，刚刚对你太凶了。”。
　　黑发少年不语，只是一味地掉眼泪。
　　见状，幸村精市上前一步，声音温温的，像湖面拂过的风：“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话音刚落，柳莲二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半蹲下来，与那个黑发少年平视，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素白的手帕，轻轻落在少年的眼角，将那些止不住坠落的泪水，一点一点地，拭去。
　　动作很轻。
　　棕发少年开口，声音平平的，带着惯常的数据般冷静：“哭了的话，不是酷哥的概率是76%。”
　　这句话落在空气中，有些突兀，有些不着调。可他的手没有停，依然将那孩子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柳莲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他向来不是个会主动靠近别人的人。
　　数据告诉他，距离能保证安全，观察优于介入。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看见那个黑发少年泪眼汪汪的模样，让他止不住做出这样的行为。
　　柳莲介本已堪堪止住的泪水，在哥哥温热的指腹离开眼角的那一瞬，再次溃堤，猫猫下意识反手搂住柳莲二的腰身，双臂收得紧紧的，脸埋在陌生哥哥的肩侧。
　　——想给陌生的哥哥留下好印象。
　　明明心里是这样的念头，可泪水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抬起头，眼尾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泪痕纵横交错地铺在颊上，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猫。
　　——好、好糟糕的形象！
　　可是……
　　一想到哥哥不认识他……
　　就忍不住想要哭。
　　不对不对不对！
　　他要在新哥哥面前留下高冷酷哥的印象而不是哭包！
　　——攻略新哥哥的第一招！
　　憋住眼泪！
　　柳莲介努力憋住荷包蛋眼，然后拽了拽柳莲二的衣角，小声道：“欧尼！”
　　柳莲二：！！
　　其他人：！！

第193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2）:第二天
　　众人正在烧烤哦不是，是思考，思考这个‘欧尼’到底是何意味。
　　柳莲二听到被喊了哥哥之后，才惊觉——
　　眼前的小小不点，和他上小学的时候很像。
　　妹妹头、眯眯眼……
　　“完全是柳前辈的翻版啊。”
　　切原赤也手撑下巴，盯着黑发猫猫……闭着的眼睛，眼神左看看右看看，试图和柳莲二同样闭着的眼睛进行配对，瞅了半天，他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冒出一个灯泡，恍然大悟状，“不会是柳前辈的儿子吧！”
　　丸井：。
　　丸井文太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海带头后脑勺上，声音带着“简直不可救药”的无奈，半月眼道：“都叫了‘哥哥’了！怎么能是儿子呢！”
　　“军师也真是的。”仁王雅治的胳膊肘搭在柳生肩膀上，身后幻视的狐狸尾巴露出了破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调侃道：“带着弟弟来网球部玩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噗哩。”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要把新出现的陌生角色当做柳莲二的弟弟来处理了，但是……
　　情况又出现了转机！
　　幸村精市琢磨道：“弦一郎，这孩子和你侄子佐助长得很像啊！”
　　“嘶——”切原倒吸一口凉气，又打量了一番黑发猫猫，在回忆里和真田的侄子的黑发妹妹头竟然匹配，许久，切原肯定道：“没错，这头柔顺的妹妹头、黑色……”
　　“就是佐助无疑了！”
　　“而且刚刚这家伙还叫真田副部长为‘叔’！”
　　听到这个致命的称呼，真田弦一郎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切原继续输出。
　　小海带质疑地看了一眼不语、装酷的真田副部长，大胆发言：“副部长！你竟然偷偷带侄子来玩，太不仗义了！”
　　“不对不对！”
　　“这个闭着的眼睛完全就是莲二的眼睛，除了莲二，没有人闭着眼睛走路！”丸井不赞同。
　　他相信这双闭着的眼睛！
　　“青学的不二请求出战。”
　　“是副部长的侄子！”
　　“是莲二的弟弟！”
　　两派正在就到底是侄子还是弟弟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而挑起这一切的幸村精市眉眼弯弯，完全是乐在其中的模样。
　　老实人真田想要插嘴，但每次都插不进去，只能小声道：“佐助没这么矮。”
　　——矮！
　　柳莲介听到关键字一下子支棱起来，闭着的眼睛滴溜一转，一步一挪，悄无声息地挪动到真田弦一郎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珍藏的兔犬外包装但口味随机的糖果，小手带着点真诚伸出去，伸到真田面前。
　　“副部长叔。”声音软了几分，
　　“这个给你，听说天生威严的人再过十年就不显老了！”
　　说完，柳莲介暗暗勾起嘴角。
　　哼哼。
　　副部长哥，你的敌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真田弦一郎先是对兔犬外包装感到了惊喜，原本对着那种人类乖巧幼崽的心软在听到‘天生威严的人再过十年就不显老了’一句话后，一颗完整的心就这样碎成了两半。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帽檐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捏着糖的手指颤抖，嘴唇蠕动半天，但什么都说不上来，因为……
　　好像说得也挺对……
　　完完全全挑不出错处！
　　但是！
　　又多么让人感到不得劲啊！
　　“哇。”幸村精市眨眨眼。
　　这孩子竟然是可以让弦一郎如此吃瘪的人物吗……
　　“了解弦一郎喜欢‘兔犬’这样隐藏的数据……”柳莲二推断道：“果然是弦一郎缩水的侄子吗？”
　　幸村：？
　　幸村有些不太理解什么是缩水的侄子，但幸村有话要讲，“说不定那孩子也是数据收集的高手呢。”
　　“我们这样争论根本没有意义！”丸井文太扭头，目光落在黑发少年身上，“不如我们来问问当事人吧！”
　　当事人·柳莲介：哼哼。
　　三小只·丸井、仁王、切原期待开口：“所以你是——”
　　先是快速瞥了一眼柳莲二，柳莲介将想要上扬的嘴角绷成一道直线，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开口：“我是哥哥弟弟的概率是100%！”
　　“破案了！”
　　“这个说话的方式……”
　　“果然……”
　　三小只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齐齐看向柳莲二。
　　“柳前辈你太坏了，竟然看着我们因为你弟弟在这里吵架。”切原赤也归票。
　　柳莲二试图否认，他看着黑发少年，精准得寻找到了刚刚那句话里的漏洞，眼前的黑发少年完全没有说‘哥哥’是谁。
　　柳：“所以，你哥哥是——”
　　柳莲介歪歪脑袋，“我哥哥是柳莲二，我叫柳莲介哦！”
　　柳莲二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地震：！！
　　其他人：！！
　　“什么！”
　　“竟然真的是莲二的弟弟吗！”丸井不可置信道。
　　他们一起打了三年的网球。
　　整整三年啊！
　　竟从未听说过柳莲二有弟弟！
　　好、好神秘。
　　仁王雅治的狐狸眼眯成两条缝，银色的辫子在肩头轻轻晃了一下，“不愧是军师，噗哩。”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柳君在隐瞒情报方面，果然也很厉害。”他的声音平静，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
　　柳莲二敢笃定，自己没有弟弟，但是……
　　这个如出一辙的名字、这个如出一辙的眼睛、还有刚刚类似兄弟感应的感受……
　　难道……
　　他真的有弟弟？
　　这样的概率不是0。
　　柳莲二陷入沉默。
　　柳莲二正在思考。
　　——到底该怎么开口其实他是平行世界的弟弟呢？
　　柳莲介有些苦恼。
　　“什么！”
　　“平行世界！！”
　　切原原本张大的嘴巴现在几乎要掉在地上，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头脑风暴。
　　平行世界？
　　听起来只有在漫画和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设定！
　　——糟糕！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柳莲介心虚对手指。
　　柳莲二不由地一愣。
　　如果……
　　如果是平行世界的话……
　　似乎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一向以可靠著称的柳莲二，看着眼前个子小小、乖巧但又透着些许高冷的黑发少年，像是被戳中心尖一般，泛起柔软。
　　“原来如此，是平行世界啊。”
　　幸村精市轻轻感叹了一声，尾音微微扬起，带着欣然接纳的从容，“如果是平行世界的话——”
　　他微微偏过头，鸢色的眸子里映着黑发少年。
　　“那小介，是加入了立海大网球部吗？”
　　幸村毫不犹豫地将称呼从“柳莲介”换成了“小介”。
　　毕竟——
　　以方才的观察，这孩子大概和他们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吧。
　　想着，幸村精市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听到漂亮部长哥提出的这个关键问题，柳莲介一手插兜，嘴角拉平，闭着的眼睛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神秘感觉，猫猫用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说：“我是……”
　　“立海大网球部毫无疑问的最强！”
　　——虽然还没有和漂亮部长哥打过比赛，但咪配得感很高！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最、最强！”切原瞪圆双眼，声音带着“我是不是听错了”的不可置信，目光在柳莲介那副不到一米五的体格上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你——最强？”
　　听起来有些挑衅意味。
　　小海带不仅表示质疑而且在挑衅中有些跃跃欲试。
　　——何意味。
　　切原哥的眼神是何意味。
　　柳莲介面无表情地想。
　　当然，
　　十分精通社交礼仪的猫猫又补了一句，“哥哥和漂亮部长哥和me并称为立海大的三个最强！”
　　“俗称——”
　　“等等，先不说俗称，漂、漂亮部长哥？”丸井文太干巴巴地打断，又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那句‘漂亮部长哥’，随后看向幸村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这孩子、
　　在向幸村贴脸开大吗！
　　想着，丸井和胡狼对视一眼，该说不说还得是小后辈勇。
　　听到这个称呼的幸村精市沉默了一下，视线落在许久没有发言、似乎变得内向起来的真田弦一郎身上，有些感叹。
　　太好了，
　　没有和弦一郎一样超级加辈呢。
　　一下子就变得容易接受起来了呢。
　　幸村：(^^*)。
　　心里想着这么多，蓝紫发少年却更加肯定了原本的想法。
　　这孩子，
　　真的和他们相处的很好呢。
　　听到‘漂亮部长哥’这个称呼，柳莲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浅淡的笑意浮现在脸上。
　　根据现有数据……
　　平行世界的弟弟是受人喜欢的小后辈的概率是……
　　100%。
　　一句‘漂亮部长哥’让大家思绪万千，而柳莲介还在琢磨。
　　——到底俗称什么好呢？
　　毕竟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实’都是他自个虚构的。
　　柳莲介一边毫不惭愧地虚构历史，一边转动聪明的脑袋，试图让这些话听起来可信一点。
　　他记得……
　　哥哥有‘立海大三巨头’之称吧！
　　没错！
　　就是这个！
　　柳莲介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宣布：“我们三个被称为立海大的三巨头！”
　　众人：！！
　　大家正在头脑风暴。
　　当然，这场风暴中心不止有柳莲介，而且还有真田弦一郎，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才是‘三巨头’。
　　“什么？竟然是真田副部长和这家伙的三巨头之争吗？”切原赤也紧皱眉头。
　　——这、这家伙！
　　听到这称呼，柳莲介给了切原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可恶。
　　这个世界的切原哥根本不记得他们之间每天熬通宵、打游戏、睡对时的羁绊！那些在深夜里，只有游戏机屏幕的光映在两张脸上的日子；那些两个人困到不行，却还要争论“谁该先关灯”的回忆，全都不存在了！
　　但是——
　　区区切原哥，拿捏！
　　想着，柳莲介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随意地看向切原赤也的头顶，目光在那撮卷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超绝不经意地开口：“哦？切原哥，你的发型很酷哦。”
　　原本在这场柿子之争中，力挺真田副部长，试图将水搅得更浑浊只为打一球的切原赤也闻言，秒变星星眼。
　　“欸欸！真、真的吗？我也这么觉得！”切原像是找到了知音，滔滔不绝道：“我每天早上都有精心打理！”
　　“果然！”
　　“三巨头合该有你一份！”切原赤也毫不犹豫地转变阵营。
　　——哼哼。
　　计划通✓。
　　“噗哩，既然赤也这么认为，那我也这么认为。”仁王再添一把火。
　　柳生：“仁王君、切原君倒戈此为一胜。”
　　丸井严肃：“一胜对零胜，此为二胜。”
　　真甜甜：一款看似是团霸实则根本无力还嘴的副部长。
　　在柿子之争中一下子处于劣势的真田弦一郎握紧球拍，沉声道：“要打一场吗？”
　　他不允许任何人通过言语来打败他！
　　闻言，柳莲介不语，只是默默掏出了网球拍。
　　——即使是在平行世界，也要让哥哥为他啄米！
　　黑发猫猫在上场前，先哒哒哒地跑到了柳莲二身前，仰起小脸，伸出爪爪，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棕发少年的衣角，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一样。
　　小介：“想要哥哥的鼓励。”
　　从未有过弟弟的柳莲二低头看着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被填满了心口，心尖霎时软了不少。
　　他眉眼弯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微微弯起了嘴角，“加油哦——”
　　“小介。”
　　“小介”这个堪称亲昵的称呼，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宣之于口，似乎本该如此，原本以为的陌生感、生疏感似乎都自动的消散了。
　　——果然！
　　哥哥是无法抵抗咪的魅力的！
　　听到哥哥叫他的名字，柳莲介心满意足，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攻略哥哥的感觉——
　　好爽！
　　他在心里握了握拳，随后转过身，准备上场。
　　原本上扬的嘴角在扭头的瞬间被拉平，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重新变回两条直线，整个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丸井文太吹到一半的泡泡停在嘴边，他的眼睛盯着那个背影，用力揉了揉眼睛。
　　新新后辈此刻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请勿靠近’的生人勿近气场，和刚才那副拽着哥哥衣角撒娇的模样判若两人。
　　丸井用力地、认真地、反复地确认了好几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搭档，声音飘忽：“杰克……我好像，出现幻觉了。刚才那个那个拽着莲二衣角的可爱小后辈，和现在这个走过去的家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就算是变脸也太快了吧！
　　刚刚那种欢乐的气氛是假象吗！
　　胡狼桑原沉默片刻，目光在黑发猫猫的背影和丸井文太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茫然表情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我看到的也一样。”
　　丸井吹破泡泡，正在头脑风暴。
　　虽然新新后辈在哥刚刚的交谈中表现出了冷脸萌的一面，但最深刻的印象果然还是哭得很可怜、觉得是需要照顾的后辈。
　　而且新新后辈和莲二也相处的很好。
　　完全是撒娇打滚的小糯米团子啊！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变脸了啊！
　　丸井有些遗憾。
　　“哦？文太猪你该不会觉得能成为三巨头的小后辈是什么需要被照顾、怜爱的弱者吗？”仁王雅治挑眉。
　　丸井：。
　　作为年纪最大的前辈、家中的长男看到体格小小的小后辈当然要负起照顾的责任了！
　　柳生：“我觉得能叫副部长‘叔’的人，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柳君，你怎么看？”
　　柳还沉溺在异世界弟弟刚刚的笑容中，不语，只是一味地沉溺。

第194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3）:第三天
　　切原赤也凑近了一点，海带发垂下来，在他脸侧晃了晃，他的目光在柳莲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停了一拍，真挚问道：“对咯小介小介，你学习网球多长时间了？”
　　——问到点子上了！
　　柳莲介挺直身板，先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然后才开口，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但尾音带着一点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我有两年的网球球龄了哦！”
　　他顿了顿，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像是随口提起，实则十分刻意，“基础是哥哥教的。”
　　“是哥哥手把手教我如何打网球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柳莲介努力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整个人从刚才那副“我很酷”的模样里，悄悄变成了“我真的很想炫耀但我要装作只是顺带一提”的微妙。
　　“好、好温馨！”切原有些羡慕了。
　　可以玩弟弟哦不是，可以教网球打弟弟也不对……可以教弟弟打网球诶！
　　听着，柳莲二也不由地开始想象教糯米团子网球的场景……脑补着，棕发少年不由地有些向往，如果他也有弟弟的话，和贞治、和弟弟……
　　他们三个一定会有很开心的童年吧……
　　将哥哥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的柳莲介悄悄勾起嘴角。
　　——哼哼！
　　咪的魅力简直不可想象！
　　一边想，柳莲介一边走到球场上，他久违地站在网球场上，时隔这么多章，咪已经好久没有好好打过网球了！
　　当然，打网球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黑发猫猫偷偷瞥向棕发少年所在的位置，嘴角暗暗上扬两个像素点。
　　最重要的是让新哥哥为咪啄米！
　　偷看了哥哥好几眼，柳莲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将目光吝啬地投在真田弦一郎身上。
　　和副部长哥吗？
　　他将使用十八般武艺让哥哥对他的实力感到惊喜和骄傲！
　　想着，柳莲介眼神锐利。
　　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神就是很锐利。
　　而且……
　　黑发猫猫暗暗打量。
　　这个时候的副部长哥……
　　还没有变成U17的搞笑人设，此刻显得格外高大且冷酷且不好惹。
　　柳莲介绷紧小脸。
　　——不能输了气势！
　　场上两个人，
　　在气势方面不相上下。
　　场下，
　　各位正选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这个气势……”
　　“完全让人忽略了这孩子150不到的身高呢。”
　　丸井文太手撑下巴，惊恐道：“难道他真的是平行世界取代了真田副部长的三巨头之一吗！”
　　这、
　　这实属有些难以置信。
　　红发少年表情严肃地看了看有着‘皇帝’威名、180+、赤也不可反抗の父的真田，又看看自称‘三巨头’但150-、莫名怜爱之崽……
　　“感觉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仁王像是没骨头般靠在柳生肩膀上。
　　柳生：“但是毫无疑问，小柳君在身高、体型、球龄上都和真田君有着很明显的差距。”
　　柳：“而这些因素关乎着力量、耐力等数据……”
　　柳莲二很希望异世界的弟弟可以获得胜利，
　　但……弦一郎的实力……
　　毫无疑问是全国级别的选手。
　　更何况弟弟还是球龄只有两年的选手。
　　想着，在场下观战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开始思考起来，小后辈输了比赛的话，如果哭得像刚刚那样伤心该怎么办……
　　“不过——”仁王雅治的手指慢慢卷着垂在肩头的小辫子，眼睛眯成细长的月牙，像一只正盘算着什么的狐狸，“我倒是觉得小介不会轻易输掉，噗哩。”
　　欺诈师对于“扮猪吃老虎”这种设定的敏锐度，可是相当高的。
　　那孩子刚才跟军师撒娇的模样，和站到球场边时切换出来的那副气场，之间的跨度大到像换了个人。
　　仁王并不认为一个熟练掌握变脸技能的人是十分纯良的人，即使这个人外表表现的很弱势。
　　他觉得这场球，比他表面看起来要有意思得多，想着，仁王歪了歪头，“要打赌吗？文太猪？”
　　那根小辫子在仁王指间绕了一圈，又松开，像是在等着看对方会不会咬钩。
　　仁王：狐狸露出了尾巴。
　　丸井文太半月眼，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连续14次上当仁王的口香糖恶作剧这样的黑历史，红发少年吹出一个泡泡，“啪”地破了，泡泡糖糊在嘴角边，他面无表情地把它扒拉下来，然后竖起一根手指：“那我赌小介赢。”
　　丸井觉得自己不能再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下去了。
　　仁王眯起眼睛，“那我赌副部长输。”
　　丸井：。
　　丸井无话可说。
　　切原赤也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平静，聪明的大脑听到这两句后转了一圈，反应过来，“这不完全是一样的吗！赌副部长输，和赌小介赢，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既然前辈们都赌真田副部长输，那我就——”切原赤也也要加入这场赌局，顿了顿，继续道：“那我就赌真田副部长赢！”
　　小海带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要成为第一个打败三巨头的人！
　　虽然小后辈输了也很可怜吧，但是——
　　最先打败三巨头的人一定是他，立海大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
　　“那输的人请大家吃拉面吧。”丸井双手交叠在脑后。
　　仁王举手：“赞成。”
　　说完，他还一把拉过柳生，挑眉，“搭档，你不想玩吗？”
　　柳生推了推眼镜：“我相信真田副部长。”
　　“杰克肯定和我一起啦。”丸井一句话，为胡狼决定了阵营。
　　随后，众人的目光齐聚到场上唯二没有做出选择的幸村精市和柳莲二身上。
　　柳莲二垂下眼帘。
　　数据在脑海中清晰地铺展开来——
　　弦一郎的力量、耐力，经过无数次训练打磨而成的即使是他也不能够轻易打败的参数。而小介网球的基础、经验、身体条件，在此刻都还只是尚未熟成的青果。
　　胜率，低于弦一郎。
　　这是一个理智的、不容辩驳的判断。
　　可柳莲二心底，却另有另一种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伸去的想法。
　　那个想法没有数据支撑，没有逻辑铺路，只是莫名的、任性的相信——
　　异世界的弟弟会做到。
　　如果是那孩子的话——
　　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个念头落进心里，安安静静的，像叶落在水面，沉在理智之下，浮于情感之上。
　　柳莲二自己也说不清这份信任从何而来。
　　明明才初见。
　　可当那孩子站在球场上，闭着眼却挺直了脊背，小小的身影在对手高大的阴影下绷得紧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却看见，看见了那个紧绷的小脸上，藏着的想要被‘夸赞’的渴望，看见了偷偷瞥向自己的目光里，有‘希望被鼓励’的期待。
　　不想让异世界的弟弟失望。
　　柳莲二心里对弦一郎说了一声抱歉。
　　让异世界弟弟失望的事……
　　他做不到。
　　柳：“小介的胜率高于弦一郎。”
　　幸村笑，“那我也投小介一票。”
　　也就是说，
　　现在场上的阵营是柳生和切原两个人对其他五个人。
　　柳生听到一贯冷静理智的柳君竟然会得出这样不显得真实的数据后，缓缓开口：“柳君，你的数据……”
　　柳立马道：“数据是不可能出错的。”
　　柳生：“我还没有说完……”
　　“噗嗤。”
　　见状，幸村精市弯起眉眼，眼底的笑意像春水漾开，一圈一圈的，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
　　“异世界小后辈的出现，让大家变得活泼起来了呢。”
　　他微微偏头，声音轻轻柔柔的，“那下次——我们可以再多训练一点吗？”
　　闻言，集体浑身一僵。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连风都识趣地停住了。
　　然后——
　　“哈哈，丸井前辈你看！这个草长得好像草啊！”
　　切原赤也蹲下身，指着墙角一丛平平无奇的杂草，语气夸张得像发现了新物种。
　　丸井文太立刻接上，表情郑重：“是啊赤也，你竟然找到了这样像草的草，真是了不起的发现。”
　　“嗯嗯，不愧是赤也。”
　　“观察力很敏锐嘛。”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仁王雅治吹了声口哨，就连胡狼桑原也认真地凑过去，对着那丛草点了点头。
　　一群人围着那株无辜的杂草，目光虔诚，谁也没有回头看幸村，谁也不敢。
　　大家都不想被训练得破破烂烂。
　　听着这些动静，柳莲介耳朵动了动，其他什么叽里咕噜的话是一句都没有听到，只get到了异世界哥哥在第一次见面后就对咪的实力表现出了别样的信任这一点！
　　——哼哼！
　　猫猫握紧球拍的爪爪紧了紧，他将为哥哥全方位无死角展示咪的实力！！
　　双方猜先后环节，一如既往，柳莲介根据数据推测出最可能的结果后，毫不犹豫选择了可能会后手发球的一面。
　　“第一局发球局是真田副部长啊……”切原赤也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望，“如果是小后辈的发球局的话，就能很快看出对方是什么球风了……”
　　话音刚落，真田弦一郎抛球、几乎是看不见引拍动作，网球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只一瞬，就越过球网。
　　“是真田副部长的‘看不见的引拍’！”

第195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4）:第四天
　　“是真田副部长的‘看不见的引拍’！”
　　在这一招使用的同时，
　　切原也十分网王地喊出这一招的名字。
　　幸村精市肩上披着的土黄色立海外套，随着球场边微拂的风轻轻飘扬，他抱臂而立，目光落在球场上的两人身上，缓缓开口：“弦一郎看起来很认真呢。”
　　“也很想期待小介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他微微偏头，手背轻撑着下巴，“会不会和莲二都是数据网球呢。”
　　闻言，柳莲二神色微动。
　　如果异世界弟弟也使用的是数据网球的话……
　　是他亲手教的吗？
　　这样的概率是87%！
　　柳莲二一想到自己手把手教弟弟网球、将弟弟培养成酷酷又可爱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大概就是养成的快乐吧。
　　场上，
　　柳莲介闭着眼睛，神色平静。
　　虽然那一招名叫‘看不见的引拍’，但是在U17里打遍中端局的柳莲介看得很清楚，甚至不需要看，凭借着他对副部长哥的数据收集，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判断出这颗球的轨迹。
　　他现在对副部长哥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或者说，或许副部长自己对自己的了解都没有咪了解！
　　柳莲介在对方挥拍的瞬间，网球一切的落点可能性都被感知到，判断出落点的柳莲介在球还没有过网时瞬间到位，迅速启动，提前站在预知的可能落点处。
　　“诶诶诶！”
　　“副部长在挥拍的一瞬间小介就启动了诶！”
　　话音刚落，柳莲介反手挥拍迎击！
　　“啪！”
　　清脆的击球声。
　　切原赤也激动道：“副部长‘看不见的引拍’被回击了！”
　　柳莲介的挥拍动作简洁，没有多余的花哨，姿势动作搭配上面无表情的神情，一切都很酷。
　　但是……
　　似乎回球质量并没有那么好，网球弧线又高又飘。
　　丸井皱眉：“小介已经提前站在了预测落点的位置，但是这个回球质量……”
　　会不会有点太差了。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如果只是两年球龄的话，其实刚刚能预判到‘看不见引拍’的落点这一下就很厉害了。”胡狼桑原挠了挠头，内心升起异样的感觉，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刚刚的预判、启动瞬间都很完美，只不过击球位置不好，角度偏了一点。”幸村精市一眼看出了刚刚的问题，眼底掠过思索。
　　——但是暴露出的问题都是咪想要你们看见的。
　　柳莲介一想到自己一会要干什么，就忍不住想要上翘嘴角。
　　虽然但是，
　　果然他还是更喜欢——
　　假寐，盖以诱敌，降低对方戒心，然后一击毙命这样的打法！
　　看到这样的回球，真田弦一郎皱眉，只是上前两步，一个干净利落的正手抽击！
　　“砰！”
　　球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飞回，网球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直冲柳莲介的正手位边线。
　　见状，还是同刚刚一样。
　　柳莲介在真田挥拍的一瞬，就提前站在了球的落点处，但是，击球角度依旧有偏差，回球质量不高，似乎回球回得很吃力。
　　真田没有给任何喘息机会，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中场截击。
　　“15-0！”
　　真田毫无疑问拿下了第一分。
　　场边，
　　看着小介明显回击不力，丸井文太吹破绿色泡泡，眉头皱起，“好割裂啊……”
　　“副部长的球速在不断提高，可每一次小介都能提前站好位置，但为什么每次的击球点都那么怪呢？”
　　满满的违和感。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即使预判到了，执行起来也会非常困难。”
　　说完，柳生比吕士扭头看向柳，“柳君，你怎么看？”
　　柳莲二垂下眼帘，“弟弟打数据网球的概率是97%。”
　　柳生：答非所问型。
　　场上，虽然柳莲介次次击球角度很怪导致回球质量不高，但是双方陷入了莫名的僵持。
　　柳莲介依旧以防守为主，但每次击球的角度都会偏差2-3cm的距离，导致球路轨迹有些许飘忽。
　　第一局的时间……
　　在被无限拖延。
　　真田弦一郎越打，眉头皱得越紧。
　　这场球，打得很烦。
　　对方完全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实力但是却可以次次将球打回，可是回球质量却不高，完全没有打网球的那种激烈。
　　想着，真田弦一郎握紧球拍，决定率先打破这个僵局，他看着回球，目光一凛，抓住机会，大步上前，球拍自下而上猛烈挥出，在击中网球的瞬间，手腕加力，赋予了球极致的上旋和冲击力。
　　“砰——”网球周身瞬间“轰”地腾起一层火焰，带着灼热的气势呼啸而过。
　　“侵略如火！”
　　如怒涛之火般的强力扣杀。
　　——副部长哥急了！
　　柳莲介暗暗勾起嘴角。
　　猫猫终于理解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为什么总是很喜欢逗他玩，这样的感觉真的别有一番滋味诶！
　　想着，柳莲介挥拍——
　　“铮——！”
　　击球声响起的瞬间，依旧是如先前一样，回球质量不好的网球，这样的球，落点一眼就可以被看出，而速度也是慢慢的，类似轻飘飘球，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真田弦一郎如之前一样，挥拍，但意料之中的击球声并没有传来，反而感觉到一阵劲风从耳侧擦过。
　　闻言，他瞳孔猛地一收缩，与此同时，他听到了球落地的声音。
　　真田弦一郎猛地扭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颗黄绿色的网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左后方底线附近。
　　怎么可能？！
　　他的大脑不自觉地开始复盘。
　　对方刚才的击球点、球路轨迹、落点判断，每一个环节在他的脑海里以慢速重新过了一遍。
　　对方的回球轨迹和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落点偏离2-3厘米，力度偏软，角度暧昧，像是没有决心得分，也像是没有能力打出更高质量的球。
　　而那种可以说是新手模样的球，落点和轨迹一眼就可以被看穿，但是……
　　他却挥了空拍，什么都没有打到。
　　当球拍穿过空气的时候，他感觉到的那阵与他预期完全相反的气流从拍面上滑过。
　　真田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刚刚那颗球——
　　根本没有出现在他预判的位置。
　　而对方打出的球，
　　也根本不是和之前一样的轻飘飘球。
　　球擦过他的瞬间，真田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是一个力量、速度都极为出色的回球。
　　“15-15！”
　　裁判的声音落下，
　　场边，丸井揉了揉眼睛，“等等，等等我刚刚没有看错吧，那颗球的落点本应该是副部长挥拍的位置，怎么嗖得一下飞到后面去了？”
　　切原眨巴眨巴眼睛，“我申请回放！”
　　刚刚那颗球，
　　好像有点诡异。
　　柳莲二和幸村相互对视一眼。
　　“莲二，这场比赛真的很有趣呢。”幸村精市手撑下巴，回想着刚刚的那一球，脑海里有思路一闪而过。
　　柳莲二记录着比赛。
　　说实话这场比赛已经超乎了他猜测的数据，异世界的弟弟似乎不是他想象的需要关照的孩子……
　　“噗哩，真是出色的欺诈呢。”仁王雅治暗暗点头。
　　仅凭初印象，
　　他就判断出了小介这孩子一定和他的相性很好。
　　“看来搭档要和赤也大出血了。”
　　柳生：莫名有一种被做局的感觉。
　　场上，
　　真田呼出一口气，握住球拍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不得不说……
　　刚刚那一手确实打得他出乎意料。
　　想着，真田弦一郎抬头看着柳莲介，面容依旧严肃，沉声道：
　　“很好。”
　　“继续。”
　　终于有点打网球比赛的激情了。
　　就让他来看看这个异世界取代了他的‘巨头’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对面，
　　柳莲介勾起嘴角，扬起的笑容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哼哼。
　　咪的网球依旧是那么让人猝不及防。
　　让代打哥打了那么久的比赛，现在回归日常后，咪又能将对手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柳莲介：^^*)
　　猫猫一肚子坏水.jpg
　　他闭着眼睛，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实则看不见的小猫尾巴得意地翘了起来，还晃了晃。
　　——刚刚小漏一手。
　　让哥哥知道咪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
　　想着，下一颗发球已然而至。
　　球从拍面上弹出的瞬间，柳莲介的脚已经动了，提前一步站到了球的落点旁边，侧身，球拍微微倾斜，手腕以最低的幅度调整了拍面的角度。
　　依旧是完美的预测，但稀碎的回球。
　　可是，
　　有了上一颗那样诡异的回球。
　　真田弦一郎在面对这颗球时，内心罕见地犹豫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在网球这种高强度、快节奏的对打当中，片刻的踌躇，便足以让一分从指缝间溜走。他深知这一点，所以犹豫本身，便已是某种程度的失策。
　　他神情凝重。
　　那球飞来的轨迹平平无奇，带着点轻飘飘的飘忽，完全是一颗不值得被警惕的球。可正因如此，才让真田心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这种球，甚至无法用其徐如林来防御，因为这样的回球质量，根本不算什么强力旋转。
　　打？还是不打？
　　真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但那犹豫只持续了一瞬，他依旧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竟，除了相信亲眼所见，似乎一时之间想不到其他方法去破解。
　　他挥拍。
　　拍面触球的那一刹那，沉甸甸的重量，从球拍中心传导至掌心。
　　但，没有接到球的喜悦，反而，心更沉了几分。
　　——原来，是这个套路吗？
　　真田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球风的用心险恶。
　　比起直白了当的进攻，这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打法，才是最不好防备的。
　　想明白后，真田的脸又黑了黑。
　　莲二的弟弟！
　　怎么打球打得这么‘恶心’！完全没有莲二的一点君子之风！
　　，

第196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5）:第五天
　　“副部长的脸色好难看，像吃了O一样难看。”切原赤也大胆发言。
　　仁王挑眉，“小心被制裁哦，赤也。”
　　就在几人说话的刹那，真田弦一郎一个没注意又挥了空拍，与黄色小球擦身而过。
　　“30-15！”
　　丸井文太的目光在柳莲介那道刚刚收拍的身影上停住了，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认真起来：“……你们发现了吗？小介在打出那种球时，击球动作、引拍动作和先前完全一样，就连击球位置也和先前一样，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
　　切原赤也愣了愣，顺着他的话回忆了片刻：“……那不就是完全一样吗？”他挠了挠头，“动作一样，位置也一样，那球路应该也一样才对吧？”
　　丸井文太没有立刻回答，皱起眉头，同样困惑：“……问题就在这里，动作完全一样，但球路的落点却在完全相反的位置。”
　　“而且……”
　　“小介的球看多了后，我的眼睛好困，感觉每次都看到了好几颗球一样。”丸井又不自觉地眨巴眨巴眼睛。
　　大家沉默片刻，
　　许久，
　　柳莲二打破沉默，他的目光从球场另一端收回来，落在自家队友们身上，缓缓开口，但声音有些复杂，似乎带着恍然大悟和豁然开朗，“……这是数据网球。”
　　切原赤也猛地转头，“数据网球？”他顿住，“可是小介只在预判球路时展现出了数据网球的特点，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找补，“……而且小介完全没有说出‘你打出XX球的概率是X%’这样的话！”
　　“没有这样标志的语言，柳前辈是怎么看出这是数据网球的！”
　　切原赤也对数据网球充满了刻板印象。
　　柳莲二：“这确实是数据网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介是利用了对位时的信息差，用那些看似敷衍的、位置模糊的轻球，向弦一郎传递错误的数据，在弦一郎脑子里建出一个越来越稳固的模型，这使弦一郎的大脑形成了预测惯性。
　　落点、旋转有些许偏差的球，弦一郎的大脑会自动修正认知。”
　　一长串叽里咕噜的什么话飘过去了？
　　切原赤也只觉得有什么抚平了他大脑的褶皱。
　　好、好深奥的球技！
　　“简单来说，小介输出了自己的球路数据。”
　　柳莲二说着，也忍不住感叹这一招的‘阴险’，这还是他第一次认识到，数据网球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可是莲二你似乎没有用过‘数据输出’啊。”丸井文太一针见血。
　　闻言，柳莲二浑身一僵。
　　是啊，他在今天之前，都没有意识到数据网球不止只有收集数据、预测对手的行为逻辑，还可以数据输出……
　　所以……
　　柳莲二虽然不想承认，但……
　　异世界弟弟的数据网球不是他教的概率上升了两个百分点。
　　当然弟弟是天才，从中领悟了这个球技的概率也上升两个百分点。
　　“Game柳，40-15！”
　　一局结束。
　　出乎所有人之前所意料的，真田弦一郎在自己的发球局里，只拿到了一分。
　　黄色小球安静地滚向角落，而真田站在原地，球拍垂在身侧，鸭舌帽遮挡住了他大半部面容。
　　场边安静了一瞬。
　　切原赤也的声音带着还没有完全对副部长只获得一分的一局中消化完毕的余韵飘了过来，用充满失望的眼神看着这个一言不合就削他零蛋的副部长，“……副部长，你太松懈了。”
　　语气里是那种“我对你充满信任，而你用一分来回应我”的复杂。
　　切原背对着大家，默默拿出了自己的钱包，开始数钱……
　　闻言，真田弦一郎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他回头，目光落在那张写满“在为你刚才那一分感到失望”的脸上，停了一瞬，神情复杂。
　　对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球技，也没有打出任何让他惊叹的回球。
　　但是，他就是没能接到那颗球。
　　真田垂在身侧的手正在缓慢攥紧，他沉声：“……真是太松懈了。”
　　第二局，
　　在擦身而过、交换场地的短暂间隙，猫猫微微偏头，用爪爪轻轻拨了拨拍线，而一贯闭着的眼睛，睁开一只眼，露出琥珀色的瞳仁，原本绷成直线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两个像素点。
　　完完全全一副游刃有余、悠闲的、尽在掌控的模样。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清晰地映出了副部长哥的身影。
　　从黑发少年眼中看到自己倒影的真田弦一郎，脚步顿了一下，心底莫名奇妙涌上不得劲的感觉，准确来说是原本就不得劲的心情现在变得更不得劲了。
　　真田皱眉。
　　“不过，在知道了对方球风的情况下，这一局总比刚刚全摸不准头脑的情况会好些吧。”丸井文太分析道，“而且，副部长肯定会对对方的球有所防备。”
　　“啊啊！”
　　切原赤也数完自己的零花钱后，有些崩溃地抱住脑袋，随后用幽怨的眼神看向前辈们。
　　“不过，万一副部长刚刚那一局只是在收集对手信息呢？”切原赤也一句话就哄好了自己。
　　网球，
　　不到最后一刻根本无法判断谁是胜者！
　　仁王手指把玩着垂在肩侧的小辫子，嘴角微微上扬，“这样听起来，赤也你甚至给真田换了一个网球流派啊。”
　　“哦、对哦，只有柳前辈和青学那个刺猬头前辈才需要收集对手的数据。”
　　场上，
　　柳莲介重新闭上眼睛，将手里的网球一抛一抛，随后、用力挥拍——
　　“铮——！”
　　击球声响起的瞬间网球，如同掉帧般变得虚幻，于此同时，散发出像彩虹般的五颜六色の光，球在光里分裂，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成五六七八九个，像天女散花一般划破空气，越过球网。
　　——偷学了德川哥的球技。
　　幻彩发球！
　　而且，
　　咪还加入了自己的小巧思！
　　柳莲介是一个很爱学习且喜欢copy哦不是，是致敬的小孩。
　　在这颗球被打出瞬间，
　　场下传出惊呼。
　　“那是——”丸井文太瞪圆了眼睛，嘴里吹到一半的绿色泡泡“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糊在了自己脸上，“好多球！”
　　他的声音淹没在场边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里。
　　柳莲二总是闭着的眼睛看到那片彩虹色的网球后，猛地睁开，同样是琥珀色的瞳孔在地震，随便、他又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闭上眼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是利用球拍甜区引导光线，在旋转中制造出视觉的残像与折射。”他顿了顿，“动态视力极好的网球选手，在面对这一球时，即使能看清各个球的影像，但因为无法确定到底哪颗是真正的网球而失分。”
　　说完，柳又补了一句：“所以，如果想要接住这一球，最好的破解办法就是同时将这些球全部接住，或者是通过提前预测对手击出的球路排除干扰选项。”
　　闻言，丸井文太把脸上的泡泡糖扒拉下来，盯着彩色光雨，半月眼道：“……等等，什么叫‘把这些球全部接住’？”
　　他战术后仰，脸上写满了无语和难以置信。
　　无法想象那个同时接亿个球的画面。
　　丸井面无表情：“……传说中的八爪鱼可以做到吗？”
　　“我相信副部长一定可以！”切原赤也眼巴巴地盯着场上的局势。
　　幸村精市双手交叠在胸前，深思柳莲二这番‘接住所有的球这种理论上可行但现阶段难以实践’的方法，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管怎么样，球都只有一颗。”
　　如果是他在弦一郎的位置上，
　　会怎样破解这一招呢。
　　——要如何破解。
　　真田弦一郎的额头不可避免地渗出些许冷汗，握着球拍的手指在不自觉中收紧，他在心里重复着……
　　真正的球，只有一颗。
　　他闭上眼睛，不被干扰着视野的虚假所迷惑，脑海里回想着对方的引拍动作、击球位置……
　　预判对方打出的球路，就可以找到真正的网球！
　　真田弦一郎猛地睁开双眼，目光锁定了他所预判的真正的球，霎时，眼前似乎其他球的幻影在褪去，只留下了那一球朝他预判的位置落去。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像一支被拉满的弓终于被松开了弦，真田在那道光的尾迹里挥出了球拍。
　　“砰——！”
　　球并没有在拍面上传出清脆的声音，反而是砸在地上的声音。
　　真田不可置信地回头。
　　网球所在的落点，并不是刚刚那些球路轨迹的任何一条！
　　也就是说——
　　“在刚刚我们肉眼所看见的所有球，都是假的。”仁王雅治眯起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欣赏。
　　完全是一场精巧的骗局啊。
　　仁王感叹。
　　——宾果。
　　柳莲介在心里悄悄地给仁王哥点了个赞。
　　他在德川哥幻彩发球的基础上，减慢了球速，却添上了“消失”。球从离手的那一刻起，便在空中有了一刹那的“不在”。
　　肉眼看见的，是残影；大脑补全的，是错觉。
　　看似给了对手回击的希望。
　　可那希望本身，便是假象。
　　真正的网球——
　　从一开始，就已经消失了。
　　训练场上安静了片刻，风从网间穿过，吹动球网，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响。
　　真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落点，帽檐下的目光沉沉，眼底倒映着黑发少年的身影。
　　柳莲介单手插兜，臂弯里夹着网球拍，风微微吹过黑色的发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却散发着尽在掌握的恣意。
　　“真是厉害呢。”柳莲二忍不住赞赏，“很酷哦。”
　　柳莲介：！！
　　柳莲介的目光立刻被异世界哥哥吸引过去，扭头瞬间，眉眼弯弯，与此同时还害羞腼腆地挠了挠脑袋，动作扭捏得像被老师点名表扬的小学生，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真田弦一郎身上，上扬的嘴角立刻被抿直，原本开着小花花的愉悦也瞬间消失殆尽。
　　柳莲介歪了歪脑袋，勾起唇角，“即使副部长叔输了也不丢脸的，毕竟——”
　　“我是最强嘛～”
　　尾音还带了一个小小的、藏都藏不住的波浪号。
　　完全是那种高冷的且猝不及防要给你一爪的嚣张猫猫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丸井还在惊叹异世界小后辈这个变脸的迅速，猝不及防就听到了这样挑衅的言论，秒变豆豆眼，他眨巴眨巴眼睛，
　　“诶？诶！！是挑衅吗？是在挑衅副部长吗？！不管是这个充满槽点的副部长叔还是宣称自己是最强什么的，完全是双倍的挑衅啊！！”
　　这一刻，作为立海大有活力的前辈，丸井毫无疑问充当了吐槽役的角色。
　　“军师的弟弟，原来是只对军师笑且乖、对其他人高冷且嚣张，迷你的身高却展示出了两米的气场的类型啊，噗哩！”
　　仁王雅治说了一长串，他仅仅通过这一小段时间，就精准地看出了异世界小后辈复杂的性格特性。
　　“是兄控呢。”仁王作出总结。
　　柳生点头：“是兄控。”
　　随后，紫发少年的目光落在正在记录新弟弟数据的柳莲二身上，缓缓开口：“柳君，对于小柳君不仅叫叔还进行实力叫嚣这样的行为你怎么看。”
　　闻言，柳莲二皱眉，他结合目前观察到的数据缓缓开口：“这是挑衅的概率是13%。”
　　切原犀利：“柳前辈已经被弟弟的可爱糊住了眼睛。”
　　话音刚落，胡狼桑原眼疾手快，从侧面探出手，精准地捂住了切原赤也的嘴，“……说什么实话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想要训练加倍吗！”
　　切原赤也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含混不清：“唔唔唔——”
　　（俺说的明明是事实……）
　　“够了，真的够了，赤也，你今天已经大胆发言很多次了，”丸井文太摇摇脑袋，“你先闭麦吧。”
　　“莲二，你是有人其他的看法吗？”幸村精市扭头询问。
　　柳莲二：“从他们交换完场地后，弦一郎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而小介再展现出其强大的一面……”
　　“弦一郎的精神会被干扰。”幸村精市补上后续的话。
　　“就和剥夺五感的原理一样，所以这孩子接下来要展现是——”
　　“精神力球技吗？”
　　幸村精市眼底掠过兴味。
　　——没错。
　　柳莲介再次发球。
　　手腕轻转，球离拍面的那一瞬，空中同时绽开数道橙黄的残影。
　　虚虚假假中藏着真实，而真实，却并非是对方以为的真实。
　　每一道球路轨迹都像真的。
　　弧线、速度、旋转、影子——
　　完全看不出端倪。
　　真田弦一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明明知道——
　　知道眼前这些纵横交错的球影都是幻象，但，知道是一回事，想要破解，却是另一回事。
　　他必须放弃适当的分数，破解这一招，才可能从那片虚像织成的网里，摸到唯一真实的路。
　　他凝神。
　　球落地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敲击在心里。
　　场边，大家都不自觉地屏气凝神。
　　切原赤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微微出汗。
　　真田握紧球拍，突然，瞪大双眼，
　　只见——
　　在那数十条同时铺展的轨迹里，有一条，渐渐变得比其他的都亮，像雾海里忽然亮起的灯塔，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还标记着最大可能性的数据。
　　是那一条吗？
　　真田弦一郎做出接球的姿势，大脑变得清晰无比，似乎算出球路变得如呼吸一般简单起来，但另一个念头却涌上心头——
　　真的这么容易就看出来吗？
　　是陷阱吗？
　　他脑海里又再一次浮现出对方清透的琥珀色的瞳仁，心里的不得劲再次席卷全身。
　　但是，
　　“那颗球是边角球的概率是89%。”
　　真田皱眉。
　　这是他得出的最大的可能性。
　　想着，他挥拍——
　　而在其他人眼中，
　　那颗球和真田擦拍而过，但是真田本人却完全没有发现，依旧面容紧绷、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
　　然后，突然挥拍，试图击打空气，一边击打空气一边开始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这颗球是边角球的概率是89%’这样疑似柳莲二附体的话。
　　仔细看，
　　这个威严男人的眼神似乎隐隐透着以往没有的睿智。
　　大家等了好几分钟，
　　发现这个副部长连空气都不击打了，就念叨着‘旋转角’‘侧旋转轴’‘摩擦系数’什么的。
　　“……”
　　“柳莲介获胜！”
　　众人：……
　　“好、好可怕，这是什么柳前辈病毒吗？副部长怎么也变成了柳前辈的模样。”切原赤也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吞咽口水。
　　丸井也不自觉地吞咽口水，虽然不知道副部长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但是突然变成数据控很诡异啊。
　　“是同化！”仁王雅治头上冒出一个灯泡，“小介的精神力球技可以将对手同化为数据网球选手，噗哩。”
　　柳莲二忍不住感叹异世界弟弟球技的精妙，他忍不住扬起嘴角，“好厉害啊，小介。”
　　“异世界的我有这样可爱又厉害的弟弟，一定很幸福吧。”
　　柳莲介：！！
　　那一瞬间，像有一朵烟花在头顶绽放了！
　　“可爱”。
　　还有“厉害”！
　　两个词叠在一起，从新哥哥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训练成果都更让他心跳加速。
　　他强压住想要原地蹦起来的冲动，只是——挺了挺身板，下巴也微微扬起。
　　——哼哼。
　　柳莲介在心里悄悄翘起尾巴。
　　虽然，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把在U17进化后的球技，用在还没有学会遥控网球的副部长身上。
　　这确实不太公平。
　　但也就，
　　一丢丢。
　　毕竟——
　　让新哥哥为他啄米，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人有尾巴的话，柳莲介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尾巴，一定已经高高翘起。
　　他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比了个小小的耶。
　　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和一点“你看吧”的小炫耀。
　　风从训练场那端吹来，拂过他微扬的发梢。
　　在柳莲二看来，
　　黑发少年站在那里，闭着眼，却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第197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6）:第六天
　　切原看到一动不动、仿佛在地球OL中掉线的真田副部长，内心流下了宽面条眼泪，就这样含泪失去了钱包，他站在原地，脑补着这个月还没有捂热的零花钱它们像一群被放飞的白鸽，扑棱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向了远方，只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一只空荡荡的钱包壳。
　　切原忍不住伸出尔康手。
　　见状，丸井文太一把揽过切原赤也的脖颈，像在捞一只快要沉底的小狗，拎住后颈皮，往上一提，“和新认识的小后辈一起吃拉面咯。”
　　“由最可靠的立海大二年级王牌和立海大最优雅的绅士请的拉面——一定很好吃吧！”
　　说完，他向柳莲介眨了一下眼。
　　柳莲介非常上道地捧哏，双手托腮，下巴搁在掌心里，把原本就圆圆的小脸托得更圆了。
　　眼睛虽然是闭着的，可表情写满了期待，满满的、溢出来的、像一朵刚被浇了水的花，向光的方向伸展开来的期待。
　　“好期待哦！”猫猫的声音软软的，像刚出炉的麻薯，黏黏的，甜甜的，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尾音，“这样的拉面一定是——”
　　“一定是最好吃的！”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黑发猫猫嘴角弯了一下，“这可是我来到异世界的第一顿饭！”
　　柳莲介挺起腰板，郑重道。
　　像是在宣布什么很重大的、值得被纪念的里程碑事件。
　　然后他转向切原赤也和柳生比吕士，软乎乎的脸上写满了“你们对我好重要好重要”的表情。
　　“如果没有前辈哥们的话——”声音微微低下去。
　　黑发猫猫垂下脑袋，像被压扁的猫猫饼一样，软塌塌的，头上幻视的猫耳都跟着蔫了下去，然后他又很快打起精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多亏有切原哥和柳生哥这样可靠又帅气的前辈！”
　　柳莲介一顿夸赞。
　　听得丸井和仁王忍不住鼓掌。
　　仁王：“不愧是军师的弟弟，真是可怕呢，噗哩。”
　　丸井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也好想投喂小后辈哦。”
　　这和遇见可爱翻着肚皮卖萌的猫猫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丸井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切原赤也的耳朵捕捉到关键词‘啪’地精神一振竖了起来，“可靠”“帅气”，最最最重要的是那一声——前辈！！！
　　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膨胀，像一颗被吹起来的气球，越吹越大，越吹越轻，快要带着他整个人飘起来。
　　作为立海大正选里最小的，作为那个总是被照顾的、被前辈们按头摸脑袋的后辈，柳莲介的出现，就意味着——
　　他，切原赤也，终于也可以成为可靠的人了。
　　终于可以站在另一个人的面前，挺起胸膛，说一句“有前辈在，没问题”，终于可以不是那个被护在后面的、永远需要别人操心的角色，终于可以也是前辈了！
　　切原的嘴角开始上扬。嘴巴弯成了一个大大的U字形，心里正在放烟花，一朵一朵的，五颜六色的，在“可靠前辈”这个词周围噼里啪啦地炸开。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听起来更成熟一些，“……嗯。这顿饭，前辈请了。”
　　“切原哥好酷！”柳莲介西子捧心状。
　　切原挺胸：“哼哼，我可是最可靠的前辈！”
　　见状，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波澜不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完全被攻略了啊。”
　　仁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柳莲介就动了。
　　黑发猫猫哒哒哒地跑到了柳生比吕士身前，他在柳生面前停下，双手举高高，举过头顶，掌心里躺着一颗糖，包装很漂亮，亮晶晶的糖纸在光下折出像彩虹一样的光，“给！”
　　说完，柳莲介试图把手举得更高一点，像怕对方看不到似的，脚尖还不自觉地踮了一下。
　　柳生：……
　　他看着如此努力的小后辈，盯着对方掌心里那颗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拿起那颗糖，
　　然后这个立海大最优雅、最冷静的绅士，嘴角忍不住上扬。
　　像被什么东西一下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的嘴角弯成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谢谢，小柳君。”
　　仁王站在旁边，看着自个搭档平时只在不经意腹黑时才会上扬的嘴角此刻弯成了和煦的模样，缓缓开口，“完全被攻略了啊，搭档，噗哩。”
　　话音刚落，掌心里就被塞了一颗糖。
　　柳莲介是个很会端水的人。
　　大家都被一视同仁地送出了糖。
　　就连被‘剥夺了大脑’的副部长哥的手里，也被咪硬塞了一块！
　　当然——
　　新前辈哥们是一颗糖果，而新哥哥有两颗！
　　柳莲二看着掌心里的两颗糖，嘴角同样忍不住上扬。
　　原来拥有弟弟是这种感觉啊。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初次尝到甜味的人，慢慢体会着舌尖化开的每一层滋味。
　　不是数据能概括的东西，不是逻辑能推演的结果。
　　是一种暖意从掌心一直漫到胸口的感觉。
　　他合上手掌，将那两颗糖，轻轻地拢在掌心。
　　切原赤也毫不客气地将小后辈送出的糖果塞到嘴里，他正在品鉴，越品越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吧，不是难吃，就是很怪的味道。
　　说不上来。
　　好像有点酸又有点……
　　额……
　　凉快？
　　切原有些难以形容这个味道，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赤也，干嘛这个表情。”丸井文太默默将准备把糖果放入口中的大动作撤回。
　　“额……”切原用贫瘠的大脑试图描述，但是这种复杂的口感实则是对他有些挑战，“丸井前辈你自己尝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丸井决定试试，等他刚将糖果放入口中时——
　　柳莲介突然开口，头上的小粉红还在摇晃，“是折耳根薄荷柠檬味糖果哦。”
　　丸井：O.o？
　　霎时，红发少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天灵盖。
　　柳莲介：“是可以让大脑变得清晰起来的很有效糖果哦！”
　　“原来是这样吗……”
　　幸村精市从心地收起掌心的糖果，快步走到沉迷于计算、还在掉线的真田弦一郎，将糖果喂给了他。
　　……
　　众目睽睽之下——
　　这个许久没有动过的男人，目光霎时变得清明，CPU开始高速运转。
　　真田弦一郎睁大了眼睛，目光里带着“原来如此”的豁然开朗。他直起身，刚才“雕塑”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威严模样，沉声道：
　　“通过侧旋轴、正旋轴、空气摩擦系数等因素，我已经计算出那颗球落点是左后方边角的概率是89%！”
　　话音刚落，就落在了地上。
　　没有人接。
　　大家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真是可怕，早知道让赤也去挑战了，噗哩。”仁王雅治不怀好意地开口。
　　显然，单纯的切原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用心险恶，小海带眨巴眨巴眼睛，清澈地开口：“为什么啊？仁王前辈，果然你也认为我比副部长要厉害吧！”
　　仁王佝着身子，先是把自己藏在柳生的影子里，试图遮住太阳，才缓缓开口：“首先，没有‘也’；其实，那一招你不觉得很像被丧尸吃掉了脑子吗？如果是赤也上场的话，很有可能会因为没有脑子而规避这一球技哦。”
　　丸井连忙捂住切原赤也的耳朵，“赤也别听，这完全是对你的恶评！”
　　而另一边，
　　被诡异糖果刺激到大脑的真田弦一郎，眨了眨眼，目光从虚空中的某一点，缓缓地、缓缓地，收回到眼前，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幸村精市。
　　真田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副迷茫的、像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还没有完全分清现实和梦境的模样。
　　“精市，”
　　“在比赛时站到我面前是很不妥的行为！”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对面空荡荡的球场，皱眉，“而且身为对手，柳同学你怎么随便乱跑！”
　　幸村：……
　　——柳同学。
　　听起来不像在叫咪。
　　柳莲介坏心眼地拽了拽哥哥的衣角，“哥哥，副部长哥问你为什么乱跑！”
　　柳莲二：？
　　柳莲二嘴唇蠕动，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他吗？
　　原来他也不能站在场边吗？
　　幸村扶额：“弦一郎，比赛已经结束很久了。”
　　闻言，真田默默将鸭舌帽下拉，遮挡住自己大半部面庞，耳根有些发红。
　　其实在他问出那句话后，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
　　“所以小介那一招有名字吗？”
　　“竟然可以让副部长变成柳前辈的模样，好多变的副部长哦。”
　　切原赤也顶着真田弦一郎越来越黑的脸，依旧大胆开麦。
　　丸井有些心累。
　　赤也，为什么今天格外地活跃啊！
　　以前赤也只是偶尔werwerwer地创一下副部长，今天赤也一直在对真田发起比格冲击啊！
　　“这就是后辈的力量啊！”胡狼感叹。
　　话音刚落，
　　就听见哐当一声。
　　清脆的铁拳制裁，华丽丽地落在了切原赤也头上。
　　柳莲介：！！
　　这一招他在夜蛾校长制裁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的时候见过！
　　因为是周天，
　　所以大家决定在早训结束后就去榨干柳生和切原的钱包。
　　“但是哦，小介晚上要怎么办呢？”可靠的丸井发出了疑问，“如果小介无法回到原世界的话——”
　　“岂不是要睡桥洞了！”切原接话。
　　柳莲介：！！
　　怎么可能睡桥洞！！
　　善良的新哥哥一定不会舍得让可爱的弟弟睡桥洞的对吧！
　　柳莲介眼巴巴地看向柳莲二。
　　被皮卡皮卡的星星眼闪烁到的柳莲二就像被戳中心尖一样，一整个软化了。
　　“那要和我回家吗？”柳莲二邀请道。
　　既然是异世界的弟弟的话，
　　他当然要负起当哥哥的责任。
　　“啧。”切原赤也失望。
　　他也很想玩弟弟哦不是，是照顾。

第198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7）:第七天
　　柳莲介从心地跟着新哥哥回家，一想到爸爸妈妈和姐姐不认识他、本该是柳家一份子的他却成为了陌生的客人，就让咪觉得沮丧。
　　猫猫头上幻视的耳朵忍不住耷拉下来，头顶凝聚出一小片乌云，灰灰的，沉沉的，悬在那里，随时都可能下起看不见的小雨。
　　察觉到柳莲介的沮丧，柳莲二不动声色地rua了rua异世界弟弟的脑袋，语气温和道：“爸爸妈妈和姐姐一定很欢迎小介这样可爱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爸爸妈妈姐姐喜欢小介的概率是99%。
　　柳莲二心理得出结论。
　　闻言，柳莲介忍不住握紧了新哥哥的手。那只手和记忆里的手一样，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虎口处有因为常年握拍磨出来的茧。
　　很熟悉。
　　但是又很陌生。
　　虽然大家和他的世界里的前辈哥表现得都一样很欢迎他，但是那种一起打比赛所营造出来的羁绊，没有就是没有。
　　这种看似好像有归处但实则内心空落落的复杂情绪占据柳莲介的心，但是要打起精神才行！
　　要给新家庭留下最好的一面！
　　柳莲介鼓起勇气，踏进新哥哥的家。
　　玄关的气味和他所在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木质地板被阳光晒过之后散发出的暖烘烘的味道，还有从厨房方向飘过来的、淡淡的味噌汤的味道，这些熟悉的气味像一群认识他的老朋友，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这让对新家保持警惕的柳莲介下意识地放松了些，但猫猫依旧很机警地不敢大意！
　　“莲二回来了？”
　　柳美惠子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带着笑意，她端着盘子转过身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门口，然后顿住、目光和黑发少年与自家儿子如初一辙的闭着的眼睛对上了。
　　柳美惠子歪了歪脑袋，总觉得这个孩子很眼熟。
　　和异世界妈妈目光相对的一瞬间，柳莲介忍不住左脚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过去，躲进柳莲二的阴影里，一整只藏在了柳莲二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暗中观察。
　　猫猫头顶上冒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好、好担心！
　　如果异世界的妈妈不喜欢他这个很没有边界感、一来就白吃白喝的小孩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柳莲介一下子把心提在了嗓子眼。原本内心安静蹲着的猫猫，一下子站起来了，竖起耳朵，尾巴绷直，随时准备逃跑。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被人用“你是那个奇怪的孩子吧”的眼神看过的瞬间，想起那些被同学刻意绕开的座位，想起那些“最好不要靠近他”的窃窃私语。
　　柳莲介忍不住攥紧异世界哥哥的衣角，他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但是，
　　他都成为酷哥了，变得受欢迎肯定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
　　涌入大脑的信息告诉他：异世界的妈妈并没有产生讨厌的情绪，没有讨厌、没有排斥。
　　可他还是忍不住多想。
　　柳莲介清楚，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左右脑在互搏，但归根结底，这些都是在新环境下产生的应激和不耐受反应。
　　柳美惠子看着躲在莲二身后、身高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我好紧张”的孩子，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戳了一下心里最软的地方。
　　好乖巧！
　　就像初入陌生地界、尾巴尖轻轻颤着，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迈出半只爪的谨慎猫猫一样。
　　“……是莲二的朋友吗？”她问，声音轻轻柔柔的，似乎怕吓到一只还没有决定要不要靠近的小猫猫，“好可爱呀。”
　　“晚、晚上好！”柳莲介突然大声道。
　　——糟、糟糕！
　　第一次就空手上门，不仅要白吃白住还完全没有社交礼仪！
　　柳莲介：他好坏！
　　柳莲介有些手无足措，大脑开始快速运转，试图通过回顾老师们的教导来破局。
　　如果是五条老师……
　　哦！一定会左手握拳假装猫爪、wink一下、卖萌‘诶嘿’一声蒙混过关！
　　pass！
　　柳莲介不想成为这样不稳重的人。
　　如果是夏油老师……
　　柳莲介深思。
　　一定会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笑而不语，让对方先行害怕！
　　pass！
　　柳莲介不想给异世界妈妈留下一个哑巴的初印象！
　　如果是伏黑老师……
　　一定会蹬鼻子上脸，让炒凉菜再拿瓶啤酒。
　　Pass！！
　　柳莲介：蓝豆失望.jpg
　　“莲二，你这是从哪里拐来的小孩！”
　　柳莲华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震惊与兴奋。她蹬蹬蹬跑下楼梯，在柳莲介面前刹住脚步，弯下腰，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和莲二你好像哦！”
　　“尤其是这个眼睛完全是复制粘贴嘛！”
　　她直起身，看向柳莲二，目光里开始浮现出某种不可置信的猜测，“该不会是——”
　　很了解自家姐姐的柳莲二叹了口气，“姐姐，小介只和我差三岁而已。”
　　“原来叫小介哦。”柳美惠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很想伸手rua一rua这个一看就软乎乎的脸蛋，内心付出天然的喜欢。
　　大概是因为这孩子和莲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柳莲二：“妈妈，最近可以让小介住在我们家吗？”
　　柳美惠子：“当然可以！”
　　柳莲介：开心！
　　柳美惠子话锋一转，“不过——”
　　“可以满足姨姨的一个小请求吗？小介”
　　柳莲介：心脏咯噔一跳！
　　柳莲介狠狠点头，“OK的说！”
　　话音刚落，柳美惠子毫不客气地一把揽过黑发团子，像已经盯了很久猫猫，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时机。她把柳莲介圈进怀里，双手捧住那张圆圆的、软软的脸颊，像揉一团发好的面团一样rua了rua。
　　“莲二，真的和你小时候好像哦！”
　　——哼哼！
　　柳莲介很开心地被rua，嘴角微微上扬，他可是哥哥的亲弟弟！
　　不过，
　　坏消息：没有独立让他睡觉的客房！
　　好消息：可以和哥哥睡！
　　一听到和哥哥睡的选项后，柳莲介毫不犹豫睁开双眼，眨巴眨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棕发少年。
　　在这种眼神攻势下，柳莲二不出意外地败下阵来。
　　本来他想打地铺的，可是大概是异世界弟弟感到不安全还是出于依赖，缠着要和他一起睡。
　　兄弟二人就这样躺在了一张床上。
　　柳莲介有些兴奋。
　　在上了初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哥哥一起睡过觉了。
　　“长大”两个字像无形的厚障壁，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两个人中间。
　　哥哥有自己的私密空间，他也不好意思再抱着枕头去敲哥哥的门。
　　曾经理所当然的事，就这样一件一件地，变成了珍贵的事。
　　可此刻！
　　他又和哥哥睡在一起了！
　　柳莲介躺在被子里，指尖攥着被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可心里的猫猫，已经原地转了三圈，爪子在半空中扑腾着，围着一个迷你柳莲二小人开心地转圈圈。
　　——哥哥在身边。
　　这个念头把整颗心都塞得满满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幸福捏！
　　在柳莲介开心的时刻，旁边的柳莲二也没有睡觉，棕发少年闭着的睫毛微微缠着。
　　房间这种私密的地方被分享，和仅仅只认识了一天其实根本不熟的弟弟躺在一张床上。
　　心里却升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试图用数据来分析此刻的心情：心跳频率略微加快，体温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热源而轻微升高。
　　柳莲二有些难以入眠。
　　基于想要收集数据的想法、基于一些私心，他突然很想了解另一个世界。
　　想着，他侧过头，看着弟弟。
　　黑发猫猫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方的手已经从被子底下伸出来，轻轻地搭在了他手腕上。
　　柳莲二想抽开，又怕抽开会弄醒他。想了想，干脆就没有动了。
　　窗外有月光落进来，薄薄的，凉凉的，在地板上铺了浅浅的一层。
　　“……晚安，小介。”
　　柳莲二轻轻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
　　＊
　　满血复活！
　　柳莲介听到闹钟的一瞬间从床上弹起，和同样醒来的新哥哥面面相觑。
　　猫猫抬手：“早上好哟！”
　　——好久没有和哥哥一起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好幸福！
　　感觉烦恼都驱散了！
　　如果回到他的世界里后，也可以这样，不知道得有多好！
　　但是，不可以……
　　因为在哥哥眼里，他已经是个很独立的大人了！
　　柳莲介为自己长大而开心，又为自己长大而不开心。
　　“从今天开始要和冰帝、青学一起合宿，一会我们去商场，买一点生活用品，再和大家集合……”柳莲二根据平时赤也迟到的概率和迟到时间，规划了路线。
　　闻言，柳莲介突然想起，他好像背了书包来着。
　　而作为毫无疑问的兄控，他带了那个哥哥模样的具有存储能力的咒具！
　　“不用哒！”
　　“我有带行李！”
　　柳莲介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异世界哥哥。
　　在自己世界麻烦哥哥也就算了，也别的世界也要麻烦，搞得他这个人很麻烦一样！
　　柳莲二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对方认真、坚定的模样，还是有些遗憾地放弃了一起逛商场的计划。
　　不知道是大数据推流还是什么，昨晚在收集数据的时候，柳莲二刷到了很多可爱睡衣……
　　“那我们就直接去集合。”
　　“好哦。”
　　柳莲介有些疑惑地看了新哥哥一眼，新哥哥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破绽，但莫名的，咪感到一阵遗憾。
　　到底在遗憾什么呢？

第199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8）:第八天
　　“今天的柳前辈看起来格外不一样。”
　　电车上，切原小声道。
　　丸井：“有了弟弟嘛，弟弟妹妹这种生物可是很可爱的哦。”
　　说完，丸井抱紧了自己的网球包。
　　包里装满了新烤的蛋糕，用来投喂小后辈，不是为了投喂自己哦。
　　众人到达冰帝。
　　这个学校一如既往的华丽。
　　等立海大到达时，青学已经到了。
　　而看到立海大的一瞬间，两所学校的人不约而同地分别以各自部长为中心，站成了错落有致的队形。
　　而立海大的众人也像是受到使命的指引一般，以幸村精市为中心，排列成了站位很酷、气势超强的队形！
　　当然，猫猫把自己藏在了柳莲二身后。
　　这就是小个子的优势！
　　——正所谓，正在的大boss往往最后出场！
　　柳莲介还是喜欢这种狗狗祟祟、偷偷摸摸，一出场就装个大的作风。
　　这样很爽。
　　猫猫生成坏心思ing...
　　在柳莲介左思右想的时候，三大部长正在商业问候——
　　手冢面无表情：“好久不见，幸村。”
　　迹部挑眉：“一如既往喜欢卡点啊，幸村。”
　　幸村眉眼弯弯，“好久不见，大家。”
　　三个人站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各自带着各自的“部长气场”，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氛围，还有些许火药味，但很快这个氛围就被打破。
　　“文太——！”
　　惊喜的欢呼响起。
　　冰帝队伍里，一个顶着蓬松橙棕色卷发的少年眼睛“唰”地亮了，以惊人的速度，扑向红发少年。
　　芥川慈郎扑向丸井文太的样子，像一块被磁铁吸住的铁片，“啪”一声，整个人挂在了正在吹泡泡糖的、还没反应过来的丸井文太身上。
　　丸井无奈接住慈郎。
　　而青学的乾贞治也像是被诱捕了一样，不动声色地极速向柳莲二靠近。
　　——有邪恶的气息！
　　躲在柳莲二身后、完美隐藏自己的柳莲介耳朵敏锐地支棱起来，脸上写满了警惕，他悄悄环视，
　　瞧瞧让咪发现了什么！
　　邪恶刺猬头还有五秒抵达战场！
　　柳莲介在心里拉响了警报。
　　即使是异世界刺猬头，
　　咪也会无差别针对！
　　还是那句话，
　　他，柳莲介，很会端水！
　　柳莲介完全没有和其他哥第一次见面要收敛些的自觉，反而悄悄地、不动声色地睁开了眼睛，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敌意，“唰唰”地给了乾贞治好几记眼刀。
　　至于邪恶刺猬头怎么想？
　　和咪无关的说。
　　柳莲介将自己完美隐藏在新哥哥身后，暗暗瞪了邪恶刺猬头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变回躲在新哥哥身后安静乖巧又显得有些害羞社恐的小团子。
　　路过的无辜小咪一只。
　　猫猫歪头卖萌.jpg
　　另一边，正在极速靠近发小的乾贞治，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像被野兽盯上了一样，冷飕飕的寒意从脊椎骨爬上去，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咬住喉咙。
　　乾贞治的不透明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他若有所思地观察这股敌意的来源，随后——
　　竟惊恐的发现这道敌意来自他的发小！
　　他心心念念的竹马！
　　教会他数据网球、曾有过美好双打羁绊的柳莲二！
　　怎、怎么会？！
　　乾贞治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他看着柳莲二的面容，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一万字的狗血剧情。
　　柳莲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见贞治大概是想和他交流一些情报，但途中突然露出伤心的表情，隔着好多人和他遥遥相望。
　　“好想给柳前辈和那个青学的刺猬头配一首苦情配乐哦。”切原赤也站在两个人中间，很不解地看着疑似伤心小白花‘我不听我不听’人格附身的刺猬头。
　　随后，小海带看着疑似太多人所以有些害羞、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后辈，心底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后辈！
　　让羞涩后辈成为社交恐怖分子！
　　这是切原赤也在这场合宿中的目标！
　　听着赤也口中的‘刺猬头’，柳莲二叹了一口气　　，“要叫前辈才对。”
　　说完，他目光落在乾贞治身上。
　　虽然不知道贞治误会了什么，但……
　　想要介绍小介和贞治认识，想和贞治分享拥有弟弟的喜悦。
　　想着，柳莲二正想开口，但另一道华丽的声音率先响起。
　　以洞察力著称的迹部景吾发现了立海大军师柳莲二身后藏着的小尾巴，深蓝色的眼眸带着审视，指尖轻点泪痣，对着幸村说道：“啊嗯？你们立海大倒是藏了些有趣的新面孔，后面那个小个子是你们要培养的新苗子？”
　　迹部一句话，
　　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聚焦在柳莲二的……身后。
　　——哥哥，
　　到他要隆重登场的时候了。
　　——即使到了异世界，
　　也要叫他小个子吗！
　　柳莲介面无表情，内心暗暗蛐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新哥哥牵到了身侧。
　　黑发猫猫看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酷酷抬手，面无表情地开口：“哟。”
　　“和越前是同款诶。”桃城小声道。
　　菊丸仔细打量了一番，狠狠认可：“这个身高、这个高冷，是越前没错！”
　　越前龙马：。
　　身高可以去掉。
　　越前龙马通过自己敏锐的眼神对比出，这个家伙的身高比他矮了一点。
　　哼。
　　越前龙马将鸭舌帽暗暗压低了一点，遮挡住大半张脸，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
　　马达马达达内。
　　“越前会对对方身高只有149感到暗爽的概率是89%。”乾贞治计算到。
　　越前：。
　　越前半月眼：“阿乾学长，像这样没用的数据完全没有必要收集嘛。”
　　乾：“我更好奇那是什么人。”
　　刚刚的敌意是这孩子发出的概率94%！
　　乾贞治暗暗琢磨。
　　是什么情况会导致初次见面就露出敌意呢？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
　　“这孩子是谁？”
　　“闭着眼睛和立海大的柳好像哦。”
　　在这些声音里，柳莲二缓缓开口，“这孩子叫柳莲介。”
　　空气安静了一瞬。
　　众人不约而同地战术后仰。
　　你听、你听听这个名字！
　　柳莲介、柳莲二！
　　要说没有关系，他们肯定不信，要说只是巧合，他们更不信。
　　忍足侑士手撑下巴，镜片下的目光带着一点饶有兴味的光，“哦？柳莲介吗，听起来，是立海大的柳的亲弟弟呢。”
　　——亲弟弟！
　　听到这个词的乾贞治，手中的笔就这样脆生生地脱手掉在地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亲弟弟吗！”菊丸英二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他的脑袋朝乾贞治的方向转过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眨巴眨巴眼睛，
　　“阿乾呢？阿乾应该知道吧？总不能阿乾也不知道这个和柳长得几乎一样、连名字也很相似的人吧！”
　　菊丸，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向乾贞治开炮。
　　见状，不二周助适时开口：“英二，再这样说下去的话，阿乾就要碎掉了哦。”
　　乾贞治将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握紧，心中思绪万千，诸多繁杂的想法最后都化作期翼看向柳莲二。
　　柳莲二开口：“是我的弟弟。”
　　乾：！！
　　乾默默蹲在角落里，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和莲二一起长大的我竟然完全不知道莲二还有弟弟……”
　　听到碎碎念的柳生比吕士默默推了推眼镜。
　　知道了才奇怪吧，毕竟柳君真的没有弟弟。
　　毫无疑问，
　　这里面受到打击最大的就是乾贞治了。
　　“我们可是网球合宿，不是什么带孩子的地方！”宍户抱臂，说的话毫不客气。
　　“是哦是哦！如果我们都训练的话，小小不点一个人会孤单的吧！”菊丸英二点头，并很从心地为柳莲介起了‘小小不点’这个外号。
　　——就因为没有把网球包明显地背在身上所以前辈哥们已经默认他不会打网球了吗！
　　他要用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最不废话的方式展现他很会打网球！
　　这些想着，柳莲介眼皮底下的眼睛滴溜一转，先是哒哒哒地跑到真田旁边，仰起头，软乎乎的脸上写满了纯良，然后伸出爪爪，戳了戳真田的手臂。
　　“副部长哥！可以借一下你的鸭舌帽吗？”
　　声音软软的，像刚出炉的小蛋糕，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小钩子，刚好钩住人的心尖。
　　每当有求于人的时候，咪就会变得无辜且纯良。把那点藏在眼底的狡黠收得干干净净，只露出让人无法拒绝的表层。
　　真田浑身一僵。
　　这种动静他只在这孩子和莲二相处时见到过，对他一向是三分冷漠四分漫不经心时不时还要用读作‘敬意’写作‘挑衅’的‘叔’来称呼他。
　　此刻……
　　这个动静……
　　让真田弦一郎不由地想起上一次纯良无辜猫就这样装可爱给了他一块包装很戳他心的超难吃兔犬糖！
　　难道……
　　真田对天然黑一向很没有攻击力。
　　他从心地把鸭舌帽给了猫猫。
　　将鸭舌帽拿到手的柳莲介心里暗暗比耶。
　　计划通✓
　　见状，旁边的大石忍不住感叹，“柳的弟弟和越前完全是两种类型的啊。”
　　一个是高冷酷拽Bking后辈，另一个是乖巧可爱的后辈。
　　话音刚落
　　大石就看见——
　　黑发少年脸上纯良无辜的可爱表情一扫而空，反手带上鸭舌帽后，阴影遮挡住大半张脸，只睁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清透但似乎带着点机械的冷感。
　　柳莲介：“马达马达达内！”

第200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9）:第九天
　　众人：？
　　头上缓缓打出问号。
　　先不提这个疑似抄袭的‘马达马达达内’，就是说——
　　“刚刚我记得小小不点还在和立海大的真田撒娇诶。”菊丸英二挠了挠脑壳，此刻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刚那个可爱猫猫去哪里了！怎么变成越同款了啊喂！
　　菊丸痛定思痛。
　　“啊嗯？”迹部景吾挑眉，“这种熟悉的气势，呵，真是熟悉的狂妄。”
　　幸村精市眉眼弯弯，声音温和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竟然专门借了弦一郎的鸭舌帽来说出这句话嘛……”
　　“真是可爱啊，小介。”
　　忍足：。
　　听着这句话的忍足战术后仰，“什么？难道这不是一项值得吐槽的行为吗？”
　　来自关西、一心热爱吐槽与被吐槽的忍足希望能有人狠狠吐槽一下这件事。
　　在忍足想要吐槽的期待下，越前龙马对着copy他的柳莲介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挑衅：“真是幼稚，你还差得远呢。”
　　闻言，忍足失望地擦了擦眼镜。
　　同样闻言，柳莲介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露出谦虚的表情并十分上道地说：“你说的很对的说，俺确实还差得远呢。”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我随时可以打十个”的气场，像一层看不见的火焰，呼地烧起来，把他小小的轮廓瞬间拉成了二米八。
　　越前龙马：“……”
　　他不自觉地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更多的是无语。
　　一般‘马达马达达内’这句话会触发网球选手的底层逻辑——被挑衅、就要在网球场上决一胜负。
　　他的这句话挑起了很多场网球比赛，像立海大的海带头，冰帝的猴子山大王，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但听到这句话就会摆出“来啊谁怕谁”架势的选手们。
　　但是今天……
　　竟然失败了。
　　这家伙……
　　越前龙马琥珀色的猫眼盯着那个黑发少年，瞳孔微微收窄，莫名地、更想和这家伙打一球了。
　　“喂，我们打一球吧。”这样想着，也这样做的越前龙马开口。
　　柳莲介表情淡淡的，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柔和的下巴和抿着的嘴唇。
　　“不要。”
　　猫猫冷漠脸.jpg
　　咪是不会和这个人打球的！
　　这可是让曾经的夏油老师都落于下风的传奇一家！
　　而且，
　　猫猫发现，
　　这个越前好像会复制球技。
　　虽然不确定基于术式的球技会不会被复制走，没有这类的模型样本，导致很难计算概率，但是……
　　像这样有风险的事，柳莲介是不会做的。
　　“哦？你怕了吗？”越前进一步挑衅，他单手插兜，眉眼微微上挑，一副‘呵呵你不行’的酷拽模样。
　　柳莲介闭着眼睛。
　　依旧冷漠。
　　“不要。”
　　咪就这样冷漠。
　　“我想叫地主。”向日一发言就说出了如此具有槽点的话。
　　忍足开团秒跟，“哦？你不要那我也不要。”
　　宍户抱臂：“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我也不要。”
　　凤犹豫开口：“那、那我也算了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算了’什么……
　　凤话音落下，冰帝几人目光都看向了一直没有发言的酷哥日吉若。
　　日吉握拳。
　　他、他也要吗？
　　另一边，
　　乾贞治透过不透明的眼镜，已经深深看透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莲二的弟弟隐藏在可爱外表之下的芝麻内胆，因为——
　　他已经被连环瞪了N遍！
　　对方的走位、藏视野的手段非常高超，每次他想告状，对方就突然露出无辜纯良的表情。
　　乾：硬了。
　　拳头硬了。
　　“博士，或许你会和小介成为很好的朋友。”柳莲二完全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只是觉得两个人都在打数据网球的话，说不定会有很多共同点。
　　乾：。
　　乾皮笑肉不笑，扯着嘴角：“呵呵。”
　　闻言，柳莲二疑惑地扭头。
　　见状，乾贞治连忙改口：“哦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弟弟……”
　　“很有……”
　　在脑海里想了很多个夸奖的褒义词，发现没有一个符合这个小黑莲的词语。
　　感受到发小期待的视线，乾贞治憋了半天，最后干巴巴道：“……特别。”
　　柳莲二点头认可，一想到他拥有了一个弟弟，还那么可爱活泼有活力，嘴角就抑不住地向上扬。
　　乾贞治看到一贯冷静的发小似乎变得不冷静了起来，又随意一瞥，一不小心和那个又又又在瞪他的小黑莲面面相觑。
　　柳莲介：嘁。
　　黑发猫猫嫌弃地撇过头，并发射了一个眼刀。
　　乾贞治：！
　　乾贞治垂在身侧的拳头握起，他要告发！
　　“莲二，你弟弟在瞪我。”他吸取经验教训，飞速地告完状后，把柳莲二的身子手动换了个角度，把原本在柳莲二视野死角的柳莲介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
　　但一瞬间，
　　原本瞪人的柳莲介就像是早有预料般，在新哥哥转过身来的一瞬间，换上甜甜的治愈笑容表情，整张脸上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没有做”的无辜。
　　——哼哼。：
　　邪恶刺猬头，和他斗，还差得远呢！
　　柳莲介心底暗暗比耶。

第201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10）:第十天
　　柳莲二看着无辜纯良的异世界弟弟、又看了看发小，有些不明所以，或者说他是对贞治那句‘你弟弟在瞪我’的不明所以。
　　“贞治，你看错的概率是89%。”柳莲二淡淡开口，“更何况，小介并没有睁眼。”
　　真是糟糕。
　　异世界弟弟和贞治的第一面，就是从贞治的误会开始的吗？
　　被误会心意的小介此刻心里会难受的概率是76%。
　　柳莲二不希望小介在这个世界过得不好。
　　这份心思，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从何而起，出于责任也好，出于奇妙的血缘羁绊也好，他不希望小介在这个世界受委屈，不想让小介觉得异世界的他更值得喜欢。
　　或许是立海大‘胜利至上’的原则影响着他，在球场上，他不想输给任何一个对手。
　　而在“做哥哥”这件事上——
　　他同样不愿输给另一个自己。
　　这种心情，说出来未免显得狭隘，甚至有些可笑，短短的一天时间内，怎么可能产生这样的情感，可它确确实实地、一寸一寸地，漫过他所有自以为理性的边界。
　　他想要小介在这里也开心。
　　想要那孩子，在提起“哥哥”两个字的时候，也可以想起他。
　　这样想着，柳莲二缓缓开口：“贞治，小介是很聪明很体贴很礼貌的小孩，或许刚刚有什么误会……”
　　棕发少年闭着眼睛这样说道，试图调和。
　　虽然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脑海里开始浮现出这孩子叫弦一郎‘叔’、送出怪味糖果、打比赛时‘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的模样，似乎和上述的描述有一些偏差，但柳莲二总觉得眼前似乎是有一层滤镜，将这些疑似‘挑衅’的行为都统统归为可爱。
　　抱歉，
　　他现在不是没有弟弟的野哥哥了。
　　乾贞治此刻像吃了黄连一样，满口的苦涩却一句话都无法为自己辩解。
　　莲二就像是睡着的丈夫！
　　根本不懂他作为儿媳和恶毒婆婆·小黑莲之间的争斗。
　　莲二根本不会站在他的立场考虑问题！
　　“莲二，你应该睁开眼睛看看了。”乾贞治无力，一边说着，他一边瞄向小黑莲。
　　恶毒婆婆·小黑莲·柳莲介拽住柳莲二的衣角，扭头看向乾贞治，嘴角缓缓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尽显得意之范。
　　“话说……我们要去哪里合宿啊？”
　　菊丸英二举手提问。
　　“啊嗯？”迹部景吾手指搭在眼角的泪痣处，微微挑眉，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华丽的声音响起：“是本大爷精挑细选的神秘山庄。”
　　“听起来就很神秘啊，小景。”忍足侑士半月眼，语气不咸不淡的，目光微垂，语调里藏着一点关西人特有的、不紧不慢的吐槽感：“到底是什么地方会叫神秘山庄，听起来就很可疑啊。”
　　“不要叫本大爷这么不华丽的名字。”
　　迹部下意识反驳，说完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本大爷已经习惯了你们这种没有品味的质疑”的矜持姿态，随后，他打了一个响指，指节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伴随着响指声，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头顶。飞机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卷起的气流把地面的落叶掀得打着旋飞起来。
　　柳莲介抬头看去，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脸上写满了震惊，幻视的尾巴尖绷得直直的。
　　“哥哥……”
　　“……是灰机！”
　　说完，他下意识地拽住了身边外套的衣角，试图引起新哥哥的注意，想把新哥哥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但是没成想——
　　没拽动。
　　黑发猫猫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攥着布料的小手，又顺着布料往上看，看到了那件外套的主人。
　　是漂亮部长哥！
　　——Oi！
　　柳莲介下意识又拽了拽。
　　但那件外套像长在了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柳莲介：！！
　　难道异世界漂亮部长哥的外套是和短袖上的布料缝在一起的吗！竟然没有拽动！
　　这样听起来太不华丽了！
　　柳莲介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
　　——等等！！
　　他记得新哥哥就站在这个位置，怎么突然变成漂亮部长哥了呢？
　　黑发猫猫左看右看，却不小心和漂亮部长哥面面相觑。
　　故意拽了漂亮部长哥外套的咪心虚移目。
　　幸村精市正微微低头看着异世界的小后辈，眉梢带着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讶异。
　　“小介，下次可不允许了哦。”蓝紫发少年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披在肩上的外套无风自动。
　　又一次瞥见邪恶刺猬头小声和新哥哥说话的情形，柳莲介蔫巴巴地低下脑袋，像一朵被太阳晒久了的花，花瓣软软地垂下来，“抱歉……漂亮部长哥。”
　　“刚刚我只是想拽哥哥的——
　　没想到刺猬……哦不是，和阿乾哥竟然带着哥哥抛下了me……”
　　听到了‘刺猬’这个关键词，幸村精市眨眨眼，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好像异世界的小后辈的坏水要溢出来了。
　　而还在茶言茶语、一直输出的柳莲介越说脑袋越低，耳尖红红的，像在懊恼自己刚才的冒失，就差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土里了。
　　说完，他没有等回应，而是从背包里团吧团吧地翻找了一会儿，随后一脸乖巧地、双手捧着好多颗糖，递到了蓝紫发少年的面前。
　　黑发猫猫小声道：“是歉礼。”
　　做完，柳莲介默默转过身，走到柳莲二必然会看见的空地上，蹲下来，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看起来很可怜。
　　时不时抬起头，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盯着乾贞治，幽怨一下就立刻把脸重新埋在膝盖里。
　　幸村精市默默收下一大捧看起来就怪里怪气的糖果，看着小后辈一系列组合技，忍不住感叹：“弦一郎，我好好奇异世界的你的网球部生活啊。”
　　感觉会被天然黑欺负呢。
　　蓝紫发少年看了一眼看似很威严实则是腹黑都喜欢的老实人款式的真田，眼底满是笑意。
　　无端被cue的真田弦一郎：？
　　“青学的乾干什么了？好像立海大柳的弟弟快哭了？”向日很眼尖地瞅见了在地上扮演丧气蘑菇的猫猫菇，他顺着猫猫菇怨气来源看去，竟是青学的乾！
　　不二周助缓缓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只蜷成一小团的身影上，“弟弟这样的生物是很可爱的，阿乾，你干什么了？”
　　菊丸听到这句飘过来的话，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阿乾把小小不点惹哭了？！”
　　谣言的传播就是这样可怕。
　　原本只想让莲二看穿弟弟真面目的乾贞治站在几道目光交汇的靶心位置，感觉自己好像中了好几箭。
　　好大一口大锅！
　　他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环抱住自己、一副“我好难过但我不会哭”的倔强模样的黑发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完美的、无辜的、让人忍不住心软的脆弱！
　　乾贞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战术后仰，他如临大敌地盯着这个坏家伙。
　　柳莲介暗暗勾起嘴角，起身、哒哒哒地跑到柳莲二身边，茶言茶语道：“抱歉哥哥，我只是第一眼没找到你，有些应激。”
　　“抱歉哥哥，”他微微仰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我只是第一眼没找到你，有些应激。”
　　猫猫说着，垂下睫毛，像一片叶子轻轻落了水：“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最亲的人只有哥哥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刺猬……哦不是，阿乾哥拉走你和你说悄悄话这样的事，我其实没有那么在意。”
　　“就是有些不安全感。”
　　说完，柳莲介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无害的、乖巧的笑容。
　　——咪的茶艺无人能及！
　　哼哼。
　　柳莲介为自己精湛的演技和高超的茶艺点了个赞并得意地哼唱起来。
　　甚至还在柳莲二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给了乾贞治一个挑衅的眼神。
　　乾贞治的嘴角，在阳光里不明显地抽了一下。
　　这家伙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这股茶意茶到他了！
　　好话赖话都让这小黑莲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而且那个‘刺猬’是什么！是想说他是刺猬头吧！绝对是想说他是刺猬头吧！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露出的马脚，期待地看向柳莲二。
　　——莲二，你一定能察觉出来吧。
　　你弟弟。
　　这个在你面前装乖巧背地里却锋芒暗藏的家伙是芝麻馅的啊！
　　柳莲二听着这些茶言茶语，同样捕捉到了‘刺猬’这一可疑的词语，但是……
　　异世界的弟弟说他没有安全感……
　　孤身一人。
　　掉落到亲人、熟人都变成陌生人的异世界。
　　唯一的锚点，便是身为哥哥的自己。
　　他下意识忽略了那些马脚，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落在黑发猫猫的头顶上，指腹微微收紧，rua了rua柳莲介毛茸茸的脑袋。
　　“下次，”
　　“一定不会独留小介一个人了。”
　　被新哥哥rua脑袋的柳莲介对着乾贞治，露出了得逞的表情。
　　乾贞治：！！？
　　莲二！！
　　你被拿捏了！！你完蛋了！！
　　“啊嗯？你们还愣着干嘛？该坐本大爷的飞机去合宿地点了。”

第202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11）:第十一天
　　——Oi！
　　柳莲介也不茶了，他瞪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玫瑰国王哥身后的大灰机。
　　竟、竟然是乘飞机去合宿吗！
　　好、好大胆！
　　黑发猫猫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大手笔的做派，毕竟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很奢侈地出行都是坐虹龙。
　　“这种作派……”
　　“不愧是迹部啊。”
　　幸村感叹。
　　柳平静道：“据可靠消息，迹部曾跳伞上学。”
　　柳莲介暗暗记录着这些关键情报。
　　真是没想到，玫瑰国王哥竟这样财大气粗吗！
　　“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合宿吗？”菊丸英二兴奋道。
　　闻言，迹部挑眉，先是打了一个响指，才缓缓开口：“这是迹部财团最新研究的小型类飞机，正好本大爷今天试用一番，当然，合宿地点本大爷已经选好了。”
　　“所以我们是第一批使用的人吗！好棒！”切原赤也左看看右看看，虽然飞机小小，但能容纳好多人哦。
　　大家说着说着，飞机忽然颠簸了一下。
　　柳莲介几乎本能地靠紧了异世界的哥哥，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把新哥哥护至身后，又把其他前辈哥护至身前，刚做完这个动作，黑发猫猫就感觉他整个人像穿过了一层很薄的、像肥皂泡一样的东西。
　　薄膜在皮肤上留下了一瞬间的、凉凉的触感，然后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视线环顾一周，自己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变化。
　　前辈哥们还在，新哥哥还在，颠簸也已经停了，可那层薄膜的触感，还残留在脸颊上。
　　“……刚刚，是不是穿过了什么东西？”猫猫问。
　　——这种感觉……
　　好像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感觉哦。
　　柳莲介有些摸不着头脑。
　　闻言，柳莲二也在沉思，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了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好像确实穿过了像是薄膜什么的东西……”
　　切原猛地出声：“果然有吧！仁王前辈我就说！你还说没有！”
　　仁王把脑袋懒洋洋地搭在柳生的肩膀上，声音带着那种慵懒的调子：“该不会是穿越异世界的屏障吧，噗哩。”
　　尾音轻轻扬起，语调又漫不经心的。
　　仁王也只是开玩笑而已，但说完，他才意识到什么，突然直起身子，神情也从不正经变得沉思起来。
　　立海大的其他人也都意识到了什么，不自觉地愣了愣，目光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不约而同地落到了黑发少年身上。
　　“啊……”
　　“啊……不会吧……”
　　丸井挠了挠鼻尖，目光在柳莲介和仁王之间扫视了一下。
　　虽然他也知道仁王刚刚只是在开玩笑，那只白毛狐狸一天不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就会觉得不舒服，但是……
　　但是真的可能会发生穿越这种事啊喂！
　　小后辈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没事哒没事哒。
　　丸井心下安慰自己，总不可能一飞机都穿越吧，刚刚应该只是坐飞机的正常颠簸现象。
　　相比立海大的左猜右想，其他学校的人完全没想过会发生穿越这种事。
　　但是，立海大的异常还是让眼尖的乾贞治捕捉到了。
　　不是因为他一直关注着柳家两兄弟，只是出于敏锐而已，他没有一直关注柳家兄弟，完全没有！
　　以上是某不知名数据控的内心想法。
　　乾贞治暗暗记录着刚刚立海大的动静，看向柳莲介的目光也变得怪异起来。
　　“果然，很奇怪啊……”
　　“奇怪什么？”菊丸英二凑过来。
　　“作为莲二的发小，我竟然完全不知道莲二有一个亲弟弟，而且刚刚，在仁王说完‘穿越’后，立海大的人都看向柳莲介！”乾贞治眼镜闪过白光，似乎下一秒就要使用心机之蛙摸肚子了。
　　乾：“柳莲介是穿越的概率是84%！”
　　柳莲介：！
　　邪恶刺猬头有几分实力，但不慌，问题不大，咪有自己的节奏！
　　柳莲二：！
　　不愧是阿乾，真是敏锐。
　　立海大其他人：！
　　数据……
　　恐怖如斯！
　　竟然仅凭只言片语和表情猜中了事情的真相吗？青学的乾果然应该当侦探。
　　还没等柳莲介开口，切原赤也就先按捺不住了，小海带心里藏不住事，想得什么几乎全写脸上了，“没有！小介才不是从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
　　柳莲介：！
　　海带哥的语言组织能力好强，一句话，竟然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
　　不过不慌，
　　他有自己的节奏！
　　咪在节奏天国根本无人能敌！
　　忍足侑士看着切原慌张的模样，把快到嘴边的‘乾，你在开什么玩笑’一句话默默咽回去，话锋硬是一转，“原来是穿越的啊，jump漫诚不欺我。”
　　他为自己说出如此有槽点的一句感到满意，眸子一瞥，瞥到准备说些什么的向日岳人身上，内心暗暗期待。
　　岳人，
　　吐槽吧。
　　向日：“侑士，你也看jump啊？”
　　忍足：。
　　“所以小小不点真是穿越的吗！”菊丸英二的声音打断忍足的思考。
　　红发少年看向切原赤也。
　　小海带：！
　　小海带更慌了，他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强撑到：“怎、怎么可能？！”
　　菊丸恍然大悟，“真的是诶！阿乾，你好厉害。”
　　乾暗暗得意。
　　他挑衅地看向柳莲介。
　　人，
　　不可能一直是另一个人的手下败将！
　　——人，一旦成为另一个人的手下败将，就一直会是手下败将。
　　想着，柳莲介回给乾贞治一个挑衅的眼神，随后柔弱开口：“邪恶刺猬头哦不是，阿乾哥不认识我很正常，我小时候……”
　　“身体可差了……”
　　“哥哥看我看得很紧，害怕我还没走两步就昏倒，拥有这样虚弱的身体，我一直在乡下养病，咳咳。”柳莲介假咳两声，别过脸，“昨天是我第一天回到大城市……”
　　“就像是穿越了一样呢。”
　　……
　　切原：！！
　　切原恍然大悟，“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丸井：。
　　丸井内心震惊：为什么是你在恍然大悟啊！！
　　闻言，菊丸英二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不二，好感动哦。”
　　不二颔首：“如果我也有体弱多病的弟弟，一定会和柳一样细心照顾的。”
　　柳莲二也是第一次听不太熟悉的弟弟谈论这些，仅仅只言片语，他就脑补出了很多很多，闭着的眼睛中全是没有说出口的心疼。
　　如果异世界的弟弟身体这样虚弱……
　　得是有多努力，才能达到能够打败弦一郎的能力。
　　想着，柳莲二忍不住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柳莲介得意地翘起嘴角，偷偷地给乾贞治一个挑衅的眼神。
　　乾：。
　　乾别过脸，含恨握拳。
　　莲二，
　　小黑莲都叫他‘邪恶刺猬头’了，这家伙演都不演了，都这样了、莲二你都无动于衷吗！
　　“莲二装作什么都听不见的概率是96%……”乾贞治默默念叨。
　　越前抬眼，压了压帽檐。
　　还差得远呢，乾学长。
　　“嗯？”一直关注着外景的迹部景吾目光透过舷窗落在地面上，眉头微微皱起。
　　忍足把目光从手中的杂志上抬起，“怎么了？小景。”
　　迹部：“目的地好像跟本大爷预定的地方……不太一样？”
　　说完，紫灰发少年有些不满意地点了点泪痣，他目光落在即将下降的目的地上，眼底掠过不满。
　　入眼的和宣传照片里的高端网球场完全不一样，反而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网球场，甚至只有一个，而周围的建筑也带着古朴。
　　“被骗了啊，小景。”忍足侑士了然。
　　“真是不华丽。”
　　＊
　　“小介到底去哪里了呢？”熊猫抱臂，神情凝重。
　　昨天小介哥哥打电话问五条老师，说小介既没有去合宿也没有回家，问是不是在高专。
　　但是……
　　小介也不在高专！
　　问题变得严重起来了。
　　“啊！飞机！”虎杖悠仁打断熊猫的思绪，粉发少年愣愣地看着天空上似乎要降临的飞机，连忙道。
　　钉崎野蔷薇反手就是一个巴掌，“这个时候了，还玩这种……”
　　话说到一半，她就感觉到一阵风毫无预兆地灌进了训练场，带着引擎余温和气流涡旋挤压过的声音，梳得整整齐齐的短发一下子被吹成鸡窝。
　　钉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握拳，面无表情地回头，“谁干的——”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一架飞机正在朝这边降落。
　　钉崎：？
　　我去，真的是飞机！
　　“哪来的飞机啊？那个五条老师搞出来的吗？”钉崎战术后仰，像这样离谱的事似乎只有那家伙能干得出来了。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瞪圆双眼。
　　“啊嘞？五条三三只不过出去寻咪去了，那个大飞机是怎么个事？”五条悟挠了挠脑袋，脸上写满了迷茫和隐隐要搞事的跃跃欲试。
　　钉崎：？
　　钉崎失望：“不是你搞出来的啊……”
　　五条悟wink，“不是哦～”
　　＊
　　柳莲介看着窗外的场景，只觉得愈发的熟悉起来。
　　——好像高专。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脑海中，黑发猫猫就连忙摇了摇脑袋，试图把这个荒诞的念头摇出脑袋。
　　怎么会呢。
　　合宿地点再怎么离谱也不能够是高专吧。

第203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12）:第十二天
　　高专众人迅速聚拢，在训练场中央形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虎杖将迷茫的神情敛去，微微压低重心；伏黑惠皱眉，熊猫厚墩墩的身体往前挪了半步，把同伴挡在身后，真希扛着长棍，姿态随意但肌肉紧绷，狗卷拿着喇叭，严阵以待。
　　“好好奇哦，到底是什么人呢？”
　　五条悟把自己长长的一条，毫无章法地挂在夏油杰身上，手臂搭着肩，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找到了最舒适的窝。
　　“是普通人吧，”他拖长了尾音，“普通人才会这样自由地、随意地进出高专。”
　　夏油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万一是伏黑甚尔呢？”
　　他看向藏在阴影里的高大男人，些许不美好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而不可避免的，
　　夏油又想起被网球攻击的更不美好记忆。
　　随着飞机降落，气流卷起地面的尘土，混合着干燥草屑，形成一层灰黄色的薄雾，巨大的风流吹过，使高专众人都猝不及防吃了一嘴土。
　　钉崎抬起手臂挡住脸，呸呸了两声，她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飞机！”
　　话音刚落，刚停稳的小飞机舱门“咔嗒”一声弹开。紧接着——
　　像下饺子一般，从舱门里涌出来五颜六色的一车面包人。
　　菊丸英二一落地就伸长脖子四下张望，激动道：“哦哦！这个地方！”
　　“迹部，你终于抛弃你的华丽了吗！”
　　迹部：“。”
　　迹部闭眼，咬牙切齿，嘴硬道：“本大爷这是深入群众。”
　　忍足内心暗暗吐槽。
　　其实只是被宣传照片欺骗了而已。
　　“好多人迎接我们诶！”桃城瞅见了离小飞机不远处，一帮穿着打扮都很奇怪的人……
　　呃……
　　不止人。
　　“还有熊猫！”切原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这么大热天穿得这么热，真是敬业。”
　　柳莲介跟在异世界哥哥身后，刚一踏出飞机，就感觉到无数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黑发猫猫身体一僵，察觉到很多熟悉的气息后，不可置信地抬头。
　　——五条老师、夏油老师、伏黑老师！！！
　　此去省略一万个人名
　　一顿可汗大点兵后，柳莲介刚向飞奔过去，又有些犹豫。
　　万一……
　　老师和前辈哥姐们都不认识他了怎么办！
　　急急急急！
　　柳莲介心知高专大家的危险性。
　　还没等柳莲介试探着迈出那一步，一个激动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小介！”熊猫的爪子在空气中高高挥起，它一个大跨步，把五颜六色还没来得及站稳的面包人统统挤开，飞奔到黑发猫猫身前，将柳莲介举起来，小黑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外伤才心下松了口气。
　　熊猫不赞同地看向柳莲二，“你太过分了！竟然虚报军情！”
　　尽让他们这些当老父亲母亲的，担心！
　　柳莲二：？
　　柳莲二冷静开口：“不好意思……我们不认识的概率是99%。”
　　熊猫：？
　　熊猫：！
　　干嘛用这种聪明的模样来装不懂啊！
　　“啊嗯？立海大的柳，你们认识这些古里古怪的家伙？”迹部景吾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这些看似松弛实则似乎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准备的奇怪人，心里暗暗放松了不少。
　　如果是熟人的话……
　　应该不会不华丽地打架吧。
　　想着，迹部的眼神掠过真希手中的长棍。
　　柳莲二开口：“我……”
　　他对上熊猫幽怨的小黑眼睛，欲言又止。
　　他应该认识吗？
　　对方认识他的概率是76%。
　　柳莲二看了看散发着开心气息的异世界弟弟，心下了然。
　　如果这个世界是小介生活的世界……
　　似乎就说得通了。
　　——Oi！
　　柳莲介左看看右看看，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头上‘啪’地冒出一颗灯泡。
　　他又穿回来了！
　　——哇哦。
　　穿越就像是喝水一样来去自如！
　　看到新哥哥为难的模样，柳莲介哒哒哒地拽过熊猫前辈，在老师和哥姐们们面前站定，先是轻咳了两声，以示自己要发表重要演讲。
　　“先这样……再那样……”
　　“总之……”
　　“哦哦哦！”五条悟手撑下巴，眼底满是想搞事情的跃跃欲试，“所以这些都是另一个世界根本不认识我们的同位体！”
　　柳莲介：“bingo！”
　　狗卷眼睛亮了亮：“生筋子！”
　　柳莲介看到狗卷哥的模样，就知道狗卷哥想要恶作剧的心思已经按捺不住了。
　　不过……
　　猫猫眼睛滴溜一转。
　　——可以在高专玩弄什么都不知道的前辈哥们真的别有一番风味诶！
　　这样想着，柳莲介开口：“没错！这里就是俺养病的乡下！这些人是俺的老师和前辈们！”
　　忍足战术后仰。
　　这一句里有很多槽点。
　　比如……
　　乡下竟然是在东京……
　　好吧，在人迹罕至的山里也算一种乡下。
　　但……
　　为什么这所谓的前辈和老师们看起来都很古里古怪？
　　忍足侑士不动声色地一一打量。
　　覆面系神秘拿喇叭男子、高冷系海胆头男子、看起来很热血疑似主角的粉头发、看起来就不好惹手持武器的两位学姐、大热天穿着足以以假乱真皮套的熊猫人以及……
　　眯眯眼僧人和盲人。
　　这群人站在这里就让他感觉误入了什么热血战斗番片场一样，每个人的打扮都带着些许中二，特别是那个白毛。
　　就是那个cos羽毛球的白毛！
　　忍足侑士：“我很好奇，柳你的弟弟，在这个乡下到底养的是什么病……”
　　这个地方感觉会孕育出中二病。
　　被cue的柳莲二很难说出个名堂。
　　毕竟，他和弟弟也不太相熟，而且……
　　异世界弟弟的前辈老师们看起来真的很怪。
　　“所以迹部，你是怎么在这么多合宿地点里精准找到柳弟弟的养病的乡下的nya～”菊丸英二很好奇地瞅来瞅去，同时，眼里充满了对摸摸熊猫的渴望。
　　大石感叹：“这就是缘分啊！”
　　闻言，迹部眼底掠过怀疑。
　　如果这里真的是他提前联系好的合宿地点，那为什么这群人会对他们的出现一开始表现得十分具有敌意。
　　不过……
　　事已至此。
　　迹部不语，只是一味地沉思。
　　“嗨嗨！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地聚在这里——”五条悟的声音高高扬起，“那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party吧！”
　　尾音拉得长长的，带着些许的跃跃欲试。
　　“先自我介绍一下！”他脚尖点地，借力转了一个完美的圈，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落地时他顺势摆出一个pose，单手叉腰，下巴微抬，“我是高专连续多年被评为——最受欢迎的五条老师！”
　　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只有理所当然，说完，他偏过头，用下巴朝旁边点了点，补了一句：“哦，顺便说一下，旁边这个看不见眼睛的，是没有五条老师受欢迎的夏油老师。”
　　夏油杰：。
　　夏油杰默默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不知道为什么，
　　悟的脸格外吸引他的拳头想要贴上去。
　　“那位夏油老师和其他人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诶。”切原赤也自以为很小声地吐槽。
　　丸井半月眼：“赤也，收了你的神通吧。”
　　干嘛这么大声吐槽啊！
　　“噗哩，小介的前辈和老师和小介一样很有趣。”仁王雅治眯起眼睛，完完全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而五条悟完全没有已经拉了很多仇恨值的自觉，依旧我行我素，一个滑铲、铲到狗卷棘面前，郑重道：“这个覆面系酷哥是狗卷棘！大家欢迎！”
　　网球众不明所以，但还是很捧场的开始鼓掌。
　　狗卷很上道地开口：“海带。”
　　对“海带”一词异常敏感的切原赤也，双眼猛地瞪圆，赤色开始从眼底蔓延，赤目小海带整个人炸了起来：“不要叫我海带！！”
　　那一声喊得中气十足。
　　狗卷：！
　　红烧海带！
　　怕给人气坏，狗卷连忙摆摆手，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木鱼花。”
　　切原：？
　　“木、木鱼花？”他下意识重复道，赤色也从眼中褪去，变成了清澈的智慧。
　　好、好神秘！
　　切原赤也虽然有些搞不懂，但不妨碍他觉得这是一种很酷的说话方式。
　　“赤也——”丸井文太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亮晶晶的灯泡，“对方好像是在打招呼……”
　　他的目光在狗卷和切原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不过，用‘海带’打招呼？”
　　丸井觉得这很怪。
　　不确定，再看看。
　　狗卷听到丸井的话，微微偏过头，认可地点了点头：“鲑鱼鲑鱼。”
　　向日岳人原本正随大流地鼓掌，手掌一拍一拍地合着，耳朵里忽然飘进来一句“鲑鱼”，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句话的上下文，嘴就已经抢在脑子前面动了：“我有鲑鱼饭团。”
　　话音刚落，
　　就落在了地上。
　　向日迷茫地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干、干嘛这样看我！”向日后撤一步。
　　忍足侑士看着刚刚愣神不小心落后一个版本的向日岳人，好心提醒道：“岳人，对方好像就是这种说话方式。”
　　至于为什么是这样的说话方式，
　　他也不知道、也不敢多问。

第204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13）:第十三天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啊……”
　　五条悟拖长了声音，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操场上聚集的一群人。
　　“见”？
　　切原赤也敏锐地抬起头，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到了这个字。他细细地品味了一番，眉头微微蹙起，随即脸上浮上一层薄薄的、属于少年人的伤感，是与他完全不符的成熟且忧郁的表情。
　　他喃喃道：“果然……人越没有什么，就越渴望什么。”
　　切原这样说着。
　　仿佛他在那一刻，已经透过五条悟那副黑色眼罩，看见了一个孤独的灵魂，在黑暗中渴望光明的模样。
　　——这个异世界的海带哥，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呢？
　　柳莲介抽了抽嘴角，看着那团忽然开始伤感吟唱的海带，目光又顺着海带哥的视线滑过去，最终落在五条老师身上。
　　黑发猫猫定定地盯着那副纯黑色的眼罩，面无表情地陷入沉思。
　　海带哥以为五条老师是盲人的概率是87%。
　　“既然大家来都来了——”五条悟的声音高高扬起，“我们开始打网球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脸上写满了“找到了一个有趣玩具”的兴奋。
　　毕竟在高专反反复复就那么几个人，现在好不容易来了这么多五颜六色的、一看就很好玩的人，当然要好好玩耍啦！
　　(*^^*)～
　　嘻嘻。
　　五条悟头上噗噗地冒出粉色小花。
　　真希和钉崎面无表情地后撤一步。
　　她俩就这样嫌弃地盯着这个190+的大高个、快奔三的家伙像海草一样扭动。
　　“好丢人。”真希双手抱臂。
　　“好想走。”钉崎闭眼。
　　没眼看。
　　菊丸英二把下巴搁在大石秀一郎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挂在他身上，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眼睛被黑色不透光眼罩完全蒙住的白发男人，小声道：“这个老师好活泼哦——”
　　“和我想象的盲人完全不一样。”
　　听力极好的夏油杰听到这句话，咬紧牙关，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努力憋住笑声。
　　盲人。
　　噗。
　　因为面上要维持他作为‘最强’的不明所以的装感，所以这个人只敢偷偷在心里笑。
　　夏油杰能听见，五条悟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但不过一秒，这只鸡掰猫心里就涌出了一个坏点子，嘴角向上扬起两个像素点。
　　他十分夸张道：“谁来和老师我打一球～！”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角，“大家都怜惜老师我看不见～根本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打网球～”
　　真希：“呕。”
　　真希的脸色在看到五条悟那副“我见犹怜”的做作表情时，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颗没剥皮的柠檬，五官都皱了一下。
　　“……好、好不要脸。”
　　谁能懂——
　　一个190+、一拳能打穿一栋楼的怪物，长年顶着那张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让路人误以为是杂志模特的、不要钱的脸，掌握着用‘强’来形容都属于谦虚的咒术，却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用那种jk的语气说出“大家都怜惜老师我看不见～”这种话。
　　想着，真希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嫌弃的表情。
　　向日岳人听到那带波浪线的话音后，身体像被一阵冷风从后颈拂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胳膊，指尖触到一片细密的的凸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红发少年向忍足侑士身边靠了靠，“莫名感到背后一凉……好恶寒哦，侑士。”
　　忍足侑士偏过头，目光落在向日岳人身上，停了两秒，那两秒里，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里满是失望。
　　事已至此，你竟只觉得恶寒吗？岳人！
　　那个五条老师的表现和用词，都完完全全是JK啊！为什么要顶着190+的大高个来卖萌撒娇啊喂！
　　这种错位的冲击感，让人不知道该先吐槽哪边。
　　深蓝发少年面上纹丝不动，但脑内剧场的台词像滚动的弹幕一样一条接一条掠过。
　　“啊嗯？”一道华丽的声音从旁边斜插进来。
　　忍足侑士耳朵微微一动，朝迹部景吾的方向投去一道期待的目光
　　小景，
　　你难道要吐槽了吗？
　　迹部景吾向前一步，嘴角微微上扬，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指节碰撞发出的脆响在空气里清晰地荡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一声清脆的声响吸了过去。
　　见状，紫灰发少年这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就让本大爷做第一个开场的king吧！”
　　说完，他还不忘挑衅另两所学校，“立海大和青学？该不会是怕了吧。”
　　闻言，越前毫不客气地回答：“怎么可能？还差得远呢。”
　　——哇哦。
　　——好勇。
　　柳莲介默默为这个即将变得不华丽的玫瑰哥内心点了根蜡。
　　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吗？
　　哥哥。
　　黑发猫猫这样想着，手下死死地拽住副部长哥和海带哥的衣角。
　　是的。
　　死死拽住两人的衣角。
　　“弦一郎你怎么了？”幸村精市有些疑惑地看着脖子上暴起青筋、面红耳赤，疑似正在激烈对抗的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嘴巴张了张，又用眼神看向拽住自己衣角的罪恶爪爪，欲言又止。
　　要怎么和精市说，其实刚刚他也想和这个看起来就莫名让人火大的老师对打一场的，但是刚迈出一步，自己就被拽住了。
　　即使真田弦一郎暗暗使劲，试图摆脱罪恶的爪，但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不动声色、面不改色、游刃有余拽住他的小小一点点后背，沉默。
　　莲二，
　　你异世界的弟弟好、好有力！
　　他还是太松懈了！
　　而真田旁边的切原赤也已经原地踏步好几分钟了，焦急的模样就像是被拴住的比格——原本想要冲上去werwerwer的，结果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小介！”
　　“你怎么这么有劲！”
　　实在是无力挣脱的切原赤也忍不住开口。
　　现在，比起小后辈拉住自己不让他和五条老师打网球这一事相比，切原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小后辈这么有力！
　　小海带声音之大，让不少人都关注到了这边的动静。
　　柳莲介害羞腼腆一笑，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没有的事啦，切原哥～”
　　说完，他默默松开爪爪。
　　在众目睽睽之下，切原和真田的队服后方莫名有截突出来的衣角。
　　众人：？
　　众人抬头看看体型娇小、个头矮矮的害羞猫猫，又不自觉地目移到那两截突出来的衣角，战术后仰。
　　“有种……”
　　“说不上来的感觉nya……”菊丸英二手撑下巴，内心忽然升起了一种割裂感。
　　没错。
　　你们都被小黑莲的乖巧可爱的外表骗了！！
　　一直关注小黑莲的乾贞治可是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亲眼看到，这个家伙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对抗两个力量型选手的！
　　莲二，
　　你也看到了吧。
　　小黑莲根本不是什么好男孩！
　　乾贞治：试图为自己发声。
　　柳莲二自然也看到了。
　　柳生：“病弱的弟弟其实是孔武有力的大猩猩吗？柳君，你怎么看？”
　　柳：“利用外表降低对手的警惕，真是不错的战术。”
　　柳生：？
　　柳生：“我并不是想说这些。”
　　柳恍然大悟：“小介从病弱锻炼到现在这样，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吧……”
　　说着，柳莲二忍不住摸了摸黑发猫猫的脑袋。
　　柳生不再说话。
　　仁王忍不住笑出声，“搭档，你不懂兄弟的羁绊，噗哩～”
　　一旁偷偷观察、竖起耳朵偷听的乾贞治咬手帕。
　　竹马最终要输给天降了吗！
　　好桑心——！！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一定会揪住小黑莲的尾巴！
　　柳莲介很敏锐地察觉到邪恶刺猬头的视线，他扭头，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新哥哥的动向，然后零帧起手，朝乾贞治露出‘阿尼亚经典笑容’挑衅。
　　——哼哼。
　　手下败将。
　　柳莲介得意。
　　乾：！
　　他会一直一直盯着小黑莲！
　　在这两个宿敌纠缠的时候，另一边的忍足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小景接下来的比赛有一种别样的担忧。”
　　“小景，好好活着啊。”
　　忍足如此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表出这样的言论，但是一想到这个个子小小的后辈竟然可以左手一切原右手一真田……
　　忍足侑士不由地担心，盲人老师该不会也是两副面孔吧！
　　迹部很不满忍足这种还没比赛就唱衰的态度。他抬手，指尖勾住外套的领口，外套被反手抛向天空。
　　紫灰发少年微微仰起头，下颌线在光下被勾勒出，他自信张扬道：“本大爷可是king。”
　　说完，迹部站在这个可以说是有些简陋的球场上，一只手高高举起，“胜者是——”
　　“迹部——！！！”
　　一旦迹部说出这句话后，就像是触发了底层逻辑，大家都忍不住地开口为king声援。
　　风从球场的一端吹来，球场一端白发蒙眼男人随意地拉身了一下，比了个耶，“老师开始期待了哦～”
　　迹部眼皮跳了跳。

第205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14）:第十四天
　　看到玫瑰哥华丽地站在球场上，柳莲介严肃脸，神情十分凝重。
　　见状，丸井文太的表情也不由变得严肃起来。他顺着柳莲介的视线看去，又落回柳莲介那张凝重的脸上，琢磨了一会、恍然大悟。
　　“小介，”红发少年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是担心迹部……会毫不客气地打败盲人老师吗？”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这确实是很正常的想法。一个戴着用黑色眼罩蒙住双眼、视力受限的人，站在一个对自己实力深信不疑的、正处在开场气势巅峰的对手面前，怎么看都像是处于下风的那一方。
　　虽然五条老师身高190+，也无法掩盖看不见的事实。
　　在这一层面上，白发男人已经被动地在这场比赛中落于下风。
　　至少，在丸井的认知框架里，是这样的。
　　作为普通热血运动男国中生，丸井根本没有想过五条老师视力一级棒这样的事，毕竟……
　　一般人不会把自己的眼睛蒙住。
　　——玫瑰哥毫不客气打败五条老师吗……
　　柳莲介细细品鉴了一番这句话，摇了摇脑袋，“我是担心玫瑰哥啦。”
　　“玫瑰哥？”丸井战术后仰。
　　“哦哦！”丸井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是担心迹部啊……”丸井文太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猛地摇了摇头，像要把那个念头甩出去，“不对不对不对！”
　　他瞪圆双眼，目光在柳莲介那张依然凝重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脑海里又浮现出小后辈左右手微微发力就让赤也和副部长原地踏步，愣是走不出一步的画面，
　　这种‘表里不一’……
　　难道……
　　红发少年迅速转向球场中央那个正在活动手腕的白发男人，“难道……”丸井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五条老师其实不盲？！”
　　丸井：“不对不对不对。”
　　丸井：“不管盲不盲，谁蒙上不透光的黑眼罩都看不见吧。”
　　仁王凑过来，看好戏模样般，开口：“万一是五条老师和小介一样都很有力呢，噗哩。”
　　话音刚落，
　　球场上的迹部动了。
　　紫灰发少年微微侧身，左手托球，右臂向后拉开。黄色的小球被抛起，脱离指尖的瞬间，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阴影。
　　“砰——！！”
　　瞬间，球拍与球相遇，球化作一道弧线，穿过球场中央。
　　“哦哦！好专业的网球哦～”
　　球已经过了球网，可白发男人依然是一副没个正形的模样，好像并没有意识到网球即将落地。
　　五条歪着头，甚至还偏过脸去，对场边的夏油杰补了一句：“比杰你的不专业网球要好很多哦，当然，最厉害的还是我的网球！”
　　夏油：。
　　夏油咬住后槽牙，他忍。
　　忍不了了！！
　　“夏油老师！！不要啊！”虎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夏油杰并拼尽全力按住了夏油握紧的拳头，焦急道：“五条老师只是露出鸡掰猫原型了啊！”
　　说完，他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目光真诚得像在分享一条重要的养宠心得：“养猫要耐心啊，夏油老师。”
　　夏油杰：。
　　夏油杰半月眼，以至于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可以和柳家两兄弟、不二坐一桌。
　　夏油面无表情：“悟，你不要以为你凹个盲人人设就可以在那里哇哇叫！”
　　“略略略。”五条悟依旧挑衅。
　　而将一切尽收于眼底的迹部握紧球拍，眯起眼睛，敏锐的洞察力扫视过眼前看上去闲散且满是漏洞的男人。
　　这家伙。
　　真是高傲的可怕。
　　想着，迹部景吾将手指搭在两眼之间，目光满是锐利地刺向白发男人。
　　那就让他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支撑着这个家伙的高傲。
　　“五条老师还接球吗？”向日岳人眨巴眨巴眼睛。
　　忍足认真分析：“如果对方真的是盲人的话，打网球会不会太难为他了……”
　　不过，
　　万一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类型也不好说。
　　但是！
　　对方带着不透光纯黑眼罩啊！
　　忍足继续道：“即使不是盲人，蒙着黑色眼罩打网球也未免太难为……”
　　话还没说完，忍足侑士先是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一阵劲风从他耳廓边掠过，那风来得突然且锐利，他甚至感觉像是有人朝他扔了一把小刀，擦着耳朵边缘飞过，还带走了一小缕发梢的晃动。
　　“砰——！！”
　　网球从球场中央滚过，碾过地面，撞向远处。
　　“轰隆隆隆隆——！！！”
　　因为是临时搭建的网球场，所以并没有铁丝护栏什么的。
　　那颗球在砸中底线后，就像一头被松开绳子的兽，闷头冲过地面，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在地上急刹，但根本刹不住。
　　球与地面摩擦、一时间尘土被它从地面卷起，朝两边翻涌，黄色小球犁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凹痕。
　　而球场中央，白发男人还保持着挥拍的姿势。
　　迹部景吾的瞳孔猛地一缩，白发男人站在原地，姿态松散，球拍垂下，像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击出。
　　眼底倒映的，除去那个男人，还有几缕被斩断的紫灰色发丝，在他视野里缓缓下落，
　　迹部景吾眯起眼睛。
　　在他绝佳的洞察下，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从挥拍到击球之间的动作，像被时间轴上剪去了一帧，只留下“球离手”和“球落地”两端。
　　紫灰发少年站在原地。
　　握着球拍的指尖微微收紧，身体像被无形的野兽盯住一般，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急促地撞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沿额角滑下。
　　面对那一球，
　　就像……
　　“就像是……谁朝着我扔了一把刀一样。”忍足侑士有些后怕地说。
　　就是那种让人汗毛颤栗的感觉……
　　很难形容。
　　“等等哦，等等——”菊丸英二睁大双眼，手掌按住自己的发丝里，指尖陷进发丝里，他挠了挠头，视线在球场上的两人之间来回转移，“就是说哦，五条老师看不见的情况下、交头接耳的情况下——”
　　他喃喃道，“不仅将迹部的发球很完美地接住，还打出了那样犀利的回击诶！”
　　“感觉不止犀利。”
　　忍足侑士面无表情，他刚刚感觉离危险只有一步之遥。
　　那道劲风掠过他耳廓边缘的触感，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散去。
　　而且！
　　问题不是回击得很犀利吧！！
　　问题是——
　　这个名叫五条老师的白发男人，即使没有目盲，竟然可以在带着不透光的黑色眼罩情况下，轻松接球吗？！
　　“原来如此。”乾贞治的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在失去视野的情况下，其他五感的敏锐度会增加，厉害的网球选手，即使闭着眼睛，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接球。”
　　闻言，忍足侑士恍然大悟。
　　忍足：“原来如此，将五条老师看作是闭着眼睛的两只柳或不二就可以了是吗？”
　　忍足面无表情：“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万一这三个人只是眼睛小、眯眯眼呢？！”
　　不二周助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他睁开冰蓝色眼睛，声音温柔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真是有趣的推论呢，忍足君。”
　　柳莲二睁开眼睛，“看来我们给忍足君留下了奇怪的印象呢。”
　　柳莲介也很统一地睁开眼睛，他歪歪头道：“好坏哦忍足哥，明明在场符合这个标准的只有夏油老师的说。”
　　猫猫面无表情地语出惊人。
　　柳莲介也很统一地睁开眼睛，他歪了歪头，甚至连语调都软乎乎的，像在分享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好坏哦忍足哥，明明在场符合这个标准的，只有夏油老师一个人嘛。”
　　猫猫面无表情地语出惊人。
　　天然黑的自我修养就是不自觉地悄悄黑。
　　猫猫这个坏啊。
　　就这样，一本正经地、云淡风轻地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三双完全睁开的眼睛，同时锁定忍足。
　　甚至还有一盆脏水，泼给深蓝发少年。
　　忍足后退一步，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大恐怖之物，那种面对危险的汗毛颤栗的感觉再次笼罩他。
　　他机械地、一格一格地扭头，
　　回头和拥有着狭长狐狸眼、眯眯眼的夏油杰面面相觑。
　　“哦？”
　　“听说你对我的眼睛有什么意见？”
　　夏油杰笑眯眯，虽然脸上是笑眯眯的模样，但其实阴影滤镜已经笼罩了这个入。
　　忍足：。
　　总感觉身上湿湿的，是不是被泼了脏水。
　　忍足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摇头晃脑黑发猫猫，战术后仰。
　　不知道为什么，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白色团子，一掐开，竟然是芝麻馅的。
　　“天然黑……”
　　“恐怖如斯。”
　　场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窃窃私语，像一层嗡嗡的屏障，把球场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场上，球拍破风，黄绿色的球影来回飞掠。
　　迹部景吾的呼吸已经开始加重。
　　对方的回球力道一球比一球沉，球速一球比一球快，仿佛之前所有的回合都只是试水，那些让他不得不跑动、弯腰、跨步的球，在那个白发男人手中，不过是一组有节奏的拍球练习。
　　而他，则成了那个被用来找手感的陪练。
　　五条甚至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只是随手一挥，球就带着不符合常理的重量砸向迹部的半场。
　　迹部不得不压低重心，用整个身体去顶住那一下撞击。
　　“哦呀，很不错哦～”
　　五条拉长了尾音，语调懒洋洋的，他歪了歪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狂气的笑容。
　　“既然这样，老师我就稍微认真一点了哦。”
　　话音未落，他挥拍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拍面击中网球的瞬间——
　　“嗤——！”
　　闷响响起，黄绿色的小球化作一道残影，拖着尖锐的破空声向前奔去。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地面上的浮尘被冲击波卷起，在球道两侧扬起两道灰白的烟墙。
　　迹部瞳孔骤缩，这一刻，作为网球选手的回球本能被身体躲避本能所取代，他下意识躲避。
　　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布料被风压扯得猎猎作响，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颗球带起的灼热气流擦过皮肤。
　　“轰——！”
　　因为这个简陋的网球场根本没有铁丝网阻拦，一路丝滑地砸中教学楼的外墙。尘土在落点轰然扩散，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像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
　　砰。
　　灰尘散去后，墙上多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从圆心向外辐射蔓延，碎石簌簌地往下掉，不久、碎石掉完后，墙体露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钢筋。
　　全场寂静。
　　五条悟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造成的破坏，他转了转手腕，歪着头，笑容里带着点无辜的得意：
　　“啊咧——好像稍微用力过头了？”
　　他似乎在反省，但那语气里，一丁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鸡掰猫：诶嘿。
　　没有闯祸的自觉，只有对自己成果的得意。

第206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15）:第十五天
　　“哇。”
　　忍足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他能有什么话可以说呢？前有娇小后辈左右手轻松拿捏切原和真田，后有神秘老师带着眼罩但行动自如、一球打穿教学楼。
　　他现在才惊觉。
　　这个叫做高专的学校里的学生，都好壮……
　　忍足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我想回家。”向日这样说道。
　　向日只是想打球，并不想被打。
　　“哦？冰帝的，你们害怕了吗？”越前龙马似乎并不觉得一球打穿教学楼是什么很危险的事，相反，他有些跃跃欲试。
　　那个白发男人虽然装扮怪了一点，但是打球很厉害嘛。
　　越前龙马将网球竖起，目标直指五条悟，“要和我一球吗？”
　　大石：！！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地朝越前那边冲了两步架住越前龙马。
　　“越前！你在干什么啊越前！这太危险了！！”
　　大石的嗓音拔高了八度。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越前，又扭头看看被打穿的教学楼，脸色唰地白了。
　　在大石看来，和国中生打网球，那叫运动；和那个蒙眼男人打网球，那叫极限运动。
　　直面网球和直面炮弹，到底是不一样的。
　　然而越前少年本人，似乎完全没有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忧的意思，他甚至悠闲地转了转拍柄，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毕竟，在运动番里，不管网球被打成替身使者、时间暂停还是黑洞，它都离不开一个本质——网球就是网球。
　　而众所周知。
　　运动，是不会死人的。
　　这是底层逻辑。
　　越前压了压帽檐，嘴角翘起一个不带收敛的笑容。他不是没有看到那颗球砸进墙里的样子。
　　他就是想打。
　　越前眼底的战意，像是被点燃的引信，噼里啪啦地烧成一片。他抬手，球拍直指对面的五条悟，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前辈，来一球？”
　　“可恶！竟然被抢先了吗！”切原赤也懊恼地抓了一把海带头，他刚往前迈出半步，就被左右两边同时伸出的手架了个严严实实。
　　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好了好了，赤也，我们不打不打。”
　　丸井很害怕。
　　红烧海带会变成海带渣。
　　胡狼面不改色地加了一把力，稳稳把人控在原地。
　　胡狼，
　　他一直都看不住小比格，但今天，他一定要看住了！
　　柳莲介站在几步之外，眨巴眨巴眼睛，脑袋歪了歪。
　　果然呢。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海带哥，都会被五条老师的魅力所俘获。
　　——真感人。
　　这种跨越世界线的一见钟情。
　　柳莲介想着，又看向新哥哥。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咪和哥哥也是跨越世界的绝赞兄弟情。
　　嘻嘻！
　　一想到败犬邪恶刺猬头，
　　柳莲介就忍不住得意轻哼起来。
　　“你也想打一球吗？”
　　夏油杰笑眯眯地问道，那双狭长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越前抬头，目光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夏油：“我也可以和你打哦。”
　　他还是忘不了多年前的那天。
　　虎杖悠仁凑在伏黑耳边，自以为很小声：“明明是夏油老师自己非要穿过正在打网球的网球场，被打没了咒灵，他却还这么记仇。”
　　伏黑惠面无表情：“你能不能小点声。”
　　钉崎野蔷薇压着嗓子补刀：“低声些，这不光彩。”
　　而另一边，匹配到对手的越前把还在沉迷炮弹滋味的迹部景吾挤下球场，自己站在了比之前比，更破破烂烂的球场上。
　　越前压了压帽檐，“谁先发球，我无所谓。”
　　八个字，尽显Bking之王的本色。
　　“哇塞，小不点好勇敢哦！”
　　菊丸英二从场边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举得老高，朝越前比了个元气满满的加油手势。
　　大石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教学楼会不会再次受到暴击。
　　场上。
　　夏油杰的嘴角向上提了两个像素点，脸上浮现的笑意，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先发球。”他缓缓开口。
　　夏油一想到自己一会要干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说完，他将球抛至上空。
　　球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夏油杰挥拍。
　　与此同时，他从宽大的袖口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掏出了五六七八个网球。在挥拍击打一个网球的同时，偷偷把刚刚拿出来的五六七八个网球一并投掷了过去。
　　而在越前眼里——
　　那颗球被打出的一瞬间，幻化成了无数个网球。
　　黄色的、圆形的、旋转着的影子铺天盖地地朝他涌过来，球场像被塞进了一只万花筒，视线里全是球、球、球。
　　“这是……”幸村精市手撑下巴，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片黄绿色。
　　如果说五条老师是凭借无与伦比的力量取胜—，那毫无疑问，这位夏油老师是技巧型的。
　　“球只有一个。”
　　幸村精市坚信，不管是怎样眼花缭乱的球技，都无法逃开这一铁定的规则。
　　越前同样深知这一点，帽檐下的琥珀色眼睛，在一瞬间收窄了焦距。
　　他在找。
　　找那个真正被拍面击中的、唯一的球。
　　“原来如此，这是利用了光线折射而击打出来的效果。”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在击球的一瞬间，通过手腕的细微角度调整，让不同旋转的球在光照下产生视觉延迟，从而制造出分身效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理论上可行，但对控球精度的要求极高。”
　　菊丸英二挠了挠脑袋，眉头拧成一团：“但是，如果说其他的网球都是幻影，那么看影子就可以了诶，可是——”
　　他指着场上那一大片影子，“可是这每个球都有影子诶！”
　　柳莲二之前有见过异世界弟弟打出过类似的球技，他缓缓开口：“如果再施加了精神力，就可以做到欺骗视线的效果。”
　　切原：！
　　切原瞪圆眼睛，“竟然仅仅一瞬，就可以欺骗我们所有人的眼睛吗！不愧是小介的老师诶！好厉害！”
　　——并非欺骗。
　　柳莲介用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夏油老师在打网球的过程中，不小心随手丢失了五六七八个球。
　　好坏。
　　夏油老师。
　　虽然这样想着，但一样很坏的柳莲介决定把这一招记录下来。
　　感觉等对手真的察觉到很多球的时候会很好玩。
　　场上，越前龙马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不论眼睛看到的，还是其他感官感知到的，都在告诉他，这些球，全部、每一个、都是真正的球。
　　最好的破解方式，
　　就是全部都打回去。
　　黄色球影铺天盖地地逼近，没有时间思考，没有余裕去分辨。
　　越前的身体先于大脑动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根据对方的击球点、引拍位置、在无数场比赛中积累下来的直觉——
　　挥拍。
　　球拍破风而出，一股沉甸甸的重量从拍弦传过来，是扎实的、有质感的、真实的撞击感。
　　越前的嘴角勾了起来。
　　猜对了。
　　扬起的笑容带着少年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得意。笑得像只成功扑到逗猫棒的猫。
　　“好诶！”菊丸英二兴奋，“小不点接到了诶！”
　　但接到只是第一步。
　　当球撞上拍面的瞬间，越前就已经感受到了，
　　球在拍弦上疯狂地旋转，拼命地撕扯羊肠线。
　　越前龙马双手持拍，重心压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拍柄上，试图把那股蛮不讲理的旋转化解掉。
　　但大猩猩之力，特别是饱含着些许恩怨的大猩猩之力并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抵抗的。
　　球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然后，啪地断了。
　　越前的手腕一空，网球像一只脱缰的野兽，从他松垮的拍面上挣脱出来，带着残存的猛烈旋转，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朝着身后的教学楼飞去。
　　“砰砰砰砰砰——！！”
　　好几声响声接连响起，一下接一下，碎屑四溅。
　　在五条杰作旁，
　　又添一大作，还是一排。
　　全场寂静。
　　所有人默默地扭头，看着教学楼外墙，又默默地转回来，看着场中央那个笑眯眯的眯眯眼男人。
　　虽然大家不太明白为什么一颗球会打出一排洞，但都很明智地没有多问。
　　柳莲介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夏油老师。
　　在向教学楼开炮！
　　忍足吐槽：“感觉好像有好几颗球打了过去。”
　　……
　　“啊，不管是一颗还是几颗，我好想回家。”向日更坚定了自己想要回家的心。
　　他虽然不知道立海大柳的弟弟到底在这个叙利亚战场在养什么身体，但向日觉得这种疗养并不适合他。
　　“我也想——”切原再次发出匹配邀请，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丸井和胡狼再次架住。
　　场边吵吵闹闹的，切原还在挣扎，但无法逃脱两位前辈的桎梏。
　　整个画面混乱又活泼，像是某个日常番里的放学后片段。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让整个球场瞬间安静下来。
　　夜蛾正道站在球场入口，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教学楼的外墙上，碎石散了一地，墙灰还在簌簌地往下落。
　　好端端的教学楼突然就坏起来了。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垂在身侧的拳头，却一点一点地，握紧了，指节咔哒作响，低气压压得大家都几乎喘不过起来。
　　全场没人敢出声。
　　“黑、黑O会老大！”
　　切原赤也脱口而出，声音在寂静的球场里格外清脆，下一秒，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双手“啪”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可惜晚了。
　　全场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夜蛾身上移开，又齐刷刷地落回切原身上——
　　带着敬意。
　　——海带哥好敢说。
　　柳莲介默默在心里为切原赤也比了个赞。
　　能在这种死寂般的压迫感中脱口而出“黑O会老大”这种词，不管怎么看，都是值得鼓掌的壮举。
　　他缩在柳莲二背后，只露出半张脸。
　　猫猫谨慎观察局势.jpg
　　“是谁干的？”夜蛾正道的目光缓缓扫过高专那一溜人。语调平稳，听不出怒气，却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大家默不作声。
　　但眼神很诚实——
　　齐刷刷地，全部往同一个方向飘了过去。
　　五条悟：“诶嘿。”
　　夏油杰：“哈哈。”
　　五条歪了歪头，用甜腻语调卖萌道：“哎呀，只是稍微用力了一点而已嘛，那道墙本来就已经旧了，说不定我这一球还帮学校省了拆迁费呢，你说是不是啊校——”
　　话音未落。
　　砰。
　　砰！
　　两声闷响，干脆利落。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头顶正中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圆润的、饱含怒气的包。
　　白发男人“唔”了一声，捂着脑袋蹲下去，眼罩下的脸露出了几分委屈。
　　黑发男人捂着脑袋，看着五条悟，皮笑肉不笑，“真是幼稚鬼，悟。”
　　五条：“哈？”
　　他猛地抬起头，连痛都忘了，眼罩下的眉毛高高挑起，满脸不可置信，“你不是幼稚鬼？你不是吗？”
　　夏油杰笑容不变，“至少我没有把教学楼砸出一个洞。”
　　“你砸了一排洞！！”
　　“是网球打的，不是我打的。”
　　“球是你打的！！”
　　“我打的是网球，墙是自己裂开的。”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柳莲介躲在人群里，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目光在这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猫猫歪了歪头，在心里平静地记录：
　　——原来最强的两位老师，在挨打之后也会像小学生一样互相甩锅呢。

第207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16）:第十六天
　　“莫西莫西？”
　　五条悟一大只猫在角落里，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是小介的哥哥莲二桑吗～”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的。
　　像是守着手机守了很久，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五条老师！是小介有消息了吗？”
　　小介旧哥哥·柳莲二难得失态地一口气问出来，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那天……
　　本来说好一起去参加聚会，结果等了两个小时不见人影，等了三个小时手机打不通，等到天黑的时候柳莲二终于坐不住了。
　　问了妈妈，妈妈说小介出门了，还没有回来；问了五条老师，五条老师说小介不在高专。
　　他和立海大网球部的大家一起在可能刷新小介的地方都找过了，但完完全全没有这孩子的身影。
　　就这样。
　　一只咪突然地失踪了。
　　他总是在害怕。
　　害怕小介又像是那一天，在昏暗的小巷里，泥土和血的腥气混在一起，被血色染红的弟弟脸上却挂着“没事”的浅笑。
　　此刻，那种熟悉的恐惧又漫了上来，他用力握了一下拳，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说不清的懊恼、说不清的悔意，从胸口蔓延开来，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如果他不提前出门、如果他和小介一起出门……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小介在高专哦～”
　　五条悟握着手机，语调拐了三个弯。
　　“要来吗～高专现在可热闹了！”
　　“来的话，我来接你！”
　　他跃跃欲试地说着，脸上写满了"搞事"两个大字，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起。
　　偶然路过的夏油杰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角落里的某大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桀桀桀’的邪恶气息。
　　每一次悟露出这个表情，接下来都会发生一些让人想假装不认识他的事。
　　夏油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开口：
　　"悟，你想干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打穿教学楼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五条悟闻言，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没有哦～只是想到了有趣的事～”
　　诶嘿。
　　鸡掰猫扒拉下墨镜，露出贼贼的表情。
　　另一边。
　　柳莲二握着手机的手，手指是凉的，心跳却一下比一下重。
　　得知弟弟消息的那个瞬间，
　　棕发少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终于不再不安。
　　“抱歉妈妈，我现在要出门一趟去接小介！”柳莲二很迅速地动身，而妈妈还不知道小介已经失踪了一天的事，只以为是借助同学家。
　　“好哦，一路小心！”
　　“莲二！”
　　柳莲二一出门，就看见了倚靠在电线杆上的白发高挑男人。
　　五条悟面无表情，双手插兜，不说话、装深沉。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沉默了一会，柳莲二见弟弟心切，率先开口：“那个……”
　　“哈哈！”
　　“在这场‘谁先说话就输了’的比赛中是我获胜！”五条悟冷不丁超大声开口。
　　柳莲二：。
　　五条老师下一步行为无法推测的概率是87%。
　　“好啦好啦～”
　　五条悟站直身体，他一手揽住柳莲二的肩膀，力道不大，“我们现在就去高专！”
　　柳莲二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询问要如何去，话音还没来得及吐出口，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了。
　　眼前一黑，风扇了他一脸，眼底的景物在飞速后撤，树影、天空的云，全都拉成了模糊的色带，从视野边缘呼啸着掠过。
　　失重感包裹了整个身体。
　　脚下是空的，耳边是风的轰鸣，柳莲二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脚底传来踏实的触感。
　　柳莲二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完全不同的景色，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残破的疑似刚刚发生战争现场的教学楼。
　　柳莲二瞳孔地震。
　　“这里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是高专哦～”
　　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上扬尾音的调子，他拍了拍柳莲二的肩膀，“很帅气吧！‘唰’‘咻咻’地一下就到了！”
　　柳莲二没有回话，他站在原地，感受着胸腔内心脏砰砰直跳的撞击感。
　　这就是咒术吗？
　　真是厉害。
　　一想到弟弟也拥有这样的能力，柳莲二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弟弟就是最厉害的。
　　“请问，小介现在是在——”柳莲二询问道，但原本站在他身侧的白发男人此刻竟完全没有了踪影。
　　……
　　“看来只能自己找了。”柳莲二如此说。
　　顺便可以收集一下高专的情报。
　　——必须收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黑莲的情报。
　　乾贞治偷偷尾随在149黑发少年身后，藏在墙角，不透明的眼镜反射出诡异的白光。
　　很奇怪。
　　莲二和小黑莲之间的关系很奇怪。
　　乾贞治凭借自己出色的直觉判断到，莲二和他弟弟似乎很不熟悉，就像刚认识没多久一样。
　　刚认识的亲兄弟吗？
　　有意思。
　　乾贞治敢断定！
　　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
　　柳莲介哒哒哒地在宿舍楼走廊上溜达，周身散落着粉色花花。
　　——伏黑哥邀请他去看狗狗。
　　据说在五条老师的教导（划掉），其实是在谆谆善诱下，让伏黑哥的两只狗学会了叼着球拍打网球。
　　美名其妙：装备武器。
　　柳莲介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五条老师更喜欢网球一点，还是夏油老师更喜欢网球一点。
　　这样想着，柳莲介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两只眼睛弯成了两个小小的月牙。
　　他还没有见过狗狗打网球！
　　一定很有趣吧！
　　柳莲介哒哒哒地跑动着，走廊的拐角就在几步之外，忽然，一阵熟悉的气息从拐角处传来。
　　那种熟悉感，就像是刻入了DNA般，只要靠近就会有让心脏轻轻一颤的安心感。
　　是哥哥。
　　是咪原原本本的哥哥！
　　是和咪有着羁绊的哥哥！！
　　几乎是本能一般，黑发少年的脚步猛然加快。
　　明明还没有见到那个人，明明拐角那边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知道，那是他的——
　　“欧尼！！”
　　柳莲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急切。他拐过弯的那一瞬间，视线里果然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柳莲二还没来得及看清弟弟的脸，就被一只mini猩猩迎面撞了个满怀，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把那个撞进怀里的人接住。
　　“小介？你没事吧？你……”
　　千言万语，
　　那些担忧、懊恼，在目光触及弟弟面庞的那一瞬，忽然都散了。
　　柳莲介抬起头，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嘴角弯弯，他一整只满足地、安心地，把脸埋进哥哥的肩窝里。
　　“想哥哥！”
　　柳莲二轻轻收紧手臂。
　　——没事就好。
　　偷偷观察的乾：！！
　　“怎么会……”乾贞治有些搞不懂，明明之前这两兄弟之间还有着不熟悉的陌生感，怎么现在就忽然营造出了这种谁都无法介入进去的氛围！
　　有猫腻！
　　乾：观察.jpg
　　另一边，柳莲介拉着哥哥的衣角，把哥哥拽到伏黑惠宿舍门前，神秘兮兮道：“哥哥，一会可以看到很有趣的事情哦！”
　　柳莲二眉眼弯弯，“那真是期待。”
　　“伏黑哥！me来咯！”柳莲介先是敲了敲房门，见房门虚掩，他推开，探出脑袋，暗暗观察。
　　伏黑哥的房间里很热闹，钉崎姐、虎杖哥、狗卷哥、熊猫哥和真希姐都在。
　　一个房间里挤满了人。
　　柳莲介一个闪身，拉着哥哥，敏捷地挤进房间，“前辈们，me带着me的哥哥一起来看狗狗了！”
　　“狗？”柳莲二有些疑惑。
　　目之所及，这个房间，除了挤满的人，似乎并没有狗，只有两个悬浮的网球拍……
　　“带上这个。”真希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副眼镜，和她戴着的眼镜完全一样，“这是特制咒具，可以让普通人看到咒灵。”
　　当柳莲二带上眼镜后，就看到——
　　悬浮的网球拍原来是被一黑一白的两只狗叼着。
　　两只狗狗在众人的注视下，嘴里各叼着一只网球拍，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神里透着一种超越了物种本身的生无可恋。
　　“不愧是伏黑的狗狗，这个表情和伏黑一模一样诶。”虎杖小声道。
　　伏黑：“我能听到！”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他也没想到，五条老师竟然无聊到了这种程度。
　　教两只狗打网球。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个白毛男人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地握着玉犬的爪子调整握拍姿势的画面。
　　荒谬。
　　太荒谬了。
　　这个世界真是完蛋了，变成网球的世界了。
　　“来一球来一球！伏黑，让它们来一球嘛。”虎杖蹲下，眼睛亮晶晶道。
　　柳莲介掏出小本本，“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狗狗打网球，一定要收集这样可贵的情报！”
　　伏黑：。
　　像这样无用的情报还是不要随便收集了吧。
　　伏黑虽然依旧高冷，但在大家的期待下，还是做出了指令，“玉犬、打球。”
　　话音落下，小白率先动了。它用狗头把网球轻轻一顶，球弹起的高度刚好合适，然后猛地甩头，嘴里叼着的球拍精准地击中球面。
　　‘啪’的一声脆响，黄绿色的小球划出一道弧线，朝对面飞去。
　　小黑一点也不含糊，四只脚跑得飞快，在球落地之前就赶到位置，同样甩头、挥拍、击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哦哦哦！”
　　“好棒好棒！”
　　柳莲二和柳莲介一同记录着数据。
　　而虚掩的门背后，
　　不小心看到了全程的乾贞治：@%&#！！

第208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17）:第十七天
　　乾贞治觉得此刻一切都很荒谬，面前的这一扇门，就好像是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门的这边，
　　是瞳孔地震、世界观隐隐破碎的他。
　　门的那边，
　　是一群不知道在看什么，莫名开始鼓掌的一群人，这群人里还包括他的幼驯染莲二。
　　莲二！
　　你在干什么啊莲二！
　　乾贞治站在门口，瞳孔地震，攥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发抖。视线里，柳莲二脸上带着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慈爱的表情，拍着手，嘴里说着：
　　“狗狗好棒。”
　　好棒？
　　什么好棒？哪里好棒？
　　乾贞治睁着他的两只大眼睛，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入目的只有——
　　两个球拍。
　　两个悬空的、自己挥来挥去的、正在打网球的球拍。
　　乾贞治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两个球拍上，你一拍我一拍，精准地来回击球，落点刁钻，配合默契，节奏分明。
　　但……
　　没有手。
　　没有任何握着它们的手，就这样自顾自地在半空中悬空挥舞。
　　莲二，
　　为什么你会对着两个悬浮的球拍夸赞‘狗狗好棒’！
　　到底哪里有狗！
　　总不可能是他看不见的……
　　乾贞治突然一愣，浑身僵住。
　　哈哈。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怎么可能？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对。
　　没有鬼、没有幽灵。
　　他乾贞治是一个讲科学讲逻辑讲数据的人，怎么会往那种方向去想。
　　悬空的球拍一定是什么新的自动装置，是某种高科技的、利用磁悬浮原理的网球训练器。
　　对，一定是这样。
　　只是为什么叫它“狗狗”，品牌名的概率是45%。
　　乾贞治自己哄自己。
　　“对了小介，你怎么在高专，果然是出什么事了吧。”柳莲二突然开口。
　　柳莲介手撑下巴，目光悄悄瞥向门口的一团阴影处，暗暗勾起嘴角，“一会再告诉欧尼！”
　　——异世界的邪恶刺猬头此刻被吓到的可能性是99%！
　　扒在门口的乾贞治听到莲二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不、不兑！
　　莲二和他弟弟不是一起乘飞机来这里合宿的吗？为什么此刻的莲二就像是失忆了一样！
　　他越想后背越凉，额头上缓缓滴下一滴冷汗。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
　　科学、逻辑、数据。
　　他默默在心里重复着这三个词，像念咒一样，然后悄悄踮起脚尖，动作轻得像一只准备从虎口边缘撤退的兔子，狗狗祟祟且失魂落魄且一步，两步，三步，无声无息地向远挪动。
　　移动……
　　然后扭头狂奔。
　　这个地方有鬼！
　　乾贞治被吓得脸色苍白。
　　“嘻嘻。”柳莲介感知到门外的动静，勾起得意的笑容。
　　狗卷：“大芥。”
　　好坏。
　　熊猫赞同：“小介不知道是跟谁学坏了，明明前两年很可爱乖巧的。”
　　一提到以前的弟弟，柳莲二忽略了门口的异常，也忍不住感叹起来，“小时候的小介很可爱，成为酷哥的小介也很帅气。”
　　柳莲介：(＊ω＊)～
　　哥哥好会说话～
　　“哦对了！既然欧尼来了，要去看看me的宿舍吗！”柳莲介邀请道。
　　这可是见证着他独立起来、变成最受欢迎の酷哥的房间！
　　＊
　　“搭档，你也觉得这个地方很怪吧。”仁王雅治百无聊赖地、懒洋洋地走在走廊里。
　　柳生不说话，
　　柳生面无表情。
　　仁王坏心眼的继续道：“异世界的小后辈是在这里养病，但你瞧，那个熊猫前辈、只会说‘饭团语’的前辈、带着眼罩却完全不受影响的老师……噗哩。”
　　柳生听着一串话穿过大脑，推了推眼镜，“大家可能比较有个性。”
　　两个人迎面撞上柳家兄弟。
　　柳莲二：？
　　柳莲二猛地睁开眼睛。
　　柳生君和仁王？
　　怎么会在这里？
　　“哦？军师，你和小介关系好像熟悉了不少，噗哩。”仁王眯起眼睛，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
　　柳生点头，“如果说之前柳君和小柳君还是相互熟悉阶段，那么现在你们两个之间已经有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了。”
　　柳莲二：？
　　柳莲二先是看了一眼弟弟，才不动声色地开口：“……对。”
　　“抱歉，我们先走了。”
　　棕发少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选择谨慎发言并迅速远离现场。
　　“柳君好像有些奇怪……”
　　“等等——”仁王突然想起什么，“如果这里是小后辈原本的世界，那么也应该会有他原本的哥哥吧。”
　　“原来如此。”
　　两个聪明人仅一秒就推理出了事情的真相。
　　“怎么会……”
　　“不、不可能……有、有鬼……”
　　柳生和仁王闻声看去，
　　走廊拐角处，一大坨黑灰色的阴影正慢吞吞地、踉踉跄跄地、浑身散发着怨气地朝这边挪动。
　　柳生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青学的乾……？”
　　他有些犹豫。
　　毕竟，
　　乾此刻看起来不太好。
　　眼镜是歪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白。
　　整个人呈现出魂不守舍的状态，嘴里还念念有词，反复念叨着两个字的咒语：
　　“有鬼……有鬼……”
　　“他说‘有鬼’诶。”仁王雅治来了兴趣，“好好奇，噗哩。”
　　柳生：“别好奇。”
　　话音刚落，柳生就看见一处宿舍的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紧接着，一个横着的网球拍浮空而动。
　　“哇哦。”仁王雅治战术后仰，微微眯起眼睛，幻视的狐狸尾巴动了动，“会悬空的网球拍！这里果然很有趣啊，不愧是军师弟弟养病的地方，噗哩。”
　　没有得到回应。
　　仁王扭头，柳生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状，仁王默默幻化成手冢国光的模样，镜片闪过白光，缓缓开口：“即使看见鬼魂也要保持优雅么。”
　　＊
　　“副部长！你说熊猫学长是真的熊猫学长吗？为什么狗卷前辈只能说饭团有，五条老师是不是其实不瞎。”小海带叭叭叭地说个没完，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得真田头都大了。
　　“安静！”
　　真田弦一郎忍无可忍，他闭着眼，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周身散发着那种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方圆五米内空气降三度的威严气场。
　　“切原赤也，不能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你太松懈了！”
　　“噫——”
　　切原赤也后撤一步，他缩着脖子，声音压得很低，“……连八卦都不八卦，真是古板。”
　　真田的眼睛猛地睁开。
　　“你说什么？”
　　四个字砸下来，切原本能地条件反射般绷直了身体，脚后跟并拢，背脊挺得笔直，求生欲拉满：
　　“报告副部长！我什么都没说——啊啊啊！！”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切原就看见走廊尽头，有一坨正在移动的、散发着紫色怨气的不明物体，嘴里还发出细碎的、含混不清的声音：
　　“有鬼……”
　　那鬼这样说。
　　“副、副部长！鬼！！”
　　切原赤也的声音劈了叉，尾音直接飙上了天花板。他一个闪身，把真田弦一郎护至身前。
　　真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什么鬼？那是青学的乾……”
　　真田话音未落。
　　在乾贞治身后，走廊拐角处——
　　突然冲出来一个悬浮的网球拍。
　　那个网球拍冲过了乾贞治的肩膀，掠过他头顶，带起一阵小风，拍面朝下，就像是被看不见的狗叼住一样。
　　真田&切原：！！
　　真田的瞳孔猛地一缩，
　　切原瞬间炸毛，“啊啊啊啊啊！！”
　　声音余音绕梁，惊起了窗外树上的一群鸟。
　　然后。
　　嘎巴一下。
　　切原赤也就这样被这一幕给哄睡着了。
　　“鬼神退散鬼神退散鬼神退散。”真田弦一郎闭着眼睛，默默念叨着。
　　“你在干什么弦一郎？赤也这孩子怎么睡在走廊呢？”
　　熟悉的声音响起。
　　真田弦一郎身体一僵。
　　据说，鬼会变成朋友来迷惑他。
　　真田大声：“退散！！不管你是谁统统退散。”
　　……
　　真田弦一郎突然感觉一阵不妙的感觉，他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睛，熟悉的蓝紫发少年幽幽地笑着，背后绽放出滴水的百合。
　　“哦？”
　　“你很大胆嘛，弦一郎。”
　　幸村精市笑。
　　真田：。
　　哈哈。
　　＊
　　“大石，我刚刚听到传来好大一声尖叫诶！”菊丸英二在分配的宿舍里有些坐不住，他想出去看热闹。
　　大石有些犹豫，“这么晚了，在别人的宿舍楼里乱转不太好吧。”
　　“去看一下有什么关系嘛，去嘛去嘛。”
　　大石无法抵抗菊丸的撒娇，只好同意，一出门就碰上同样外出探险的桃城和海堂。
　　海堂的脸很臭，像谁欠他八百万一样。
　　桃城还一个劲挑衅，“毒蛇该不会是怕了？既然这样，那这次试胆大会就是我赢咯！”
　　“谁要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嘶。”海堂丝毫不吃压力。
　　“欸欸欸！试胆大会！好诶！我们来玩试胆大会吧！”菊丸英二跃跃欲试。
　　见状，大石扶额苦笑。
　　“啊！你们快看，那面墙上好像贴着什么东西。”动态视力极好的菊丸英二一眼瞅见了墙上贴的布告。
　　几人凑过去，定睛一看，上面写着
　　——高专夜间生存规则。
　　【1.走廊里不会有散发着可疑紫色气息的刺猬头生物，如果有，就代表着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2.走廊里不会刷新随地大小睡的海带头，如果有，那只能说明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3.走廊里没有站着不动的咸蛋超人雕塑，如果……
　　4.如果听到有打网球的声音别害怕，那只是■■■养的狗狗在打网球玩闹而已，什么？你说你看不见狗狗……很正常，毕竟普通人是无法看见■■的。】
　　菊丸英二挠了挠脑袋，“这里怎么黑黑的？”
　　大石吞咽口水，“该、该不会是鬼魂吧，普通人无法看见……”
　　几人继续看下去，巨大的红色字写在最后一行。
　　【小心！】
　　【狗在你身后！！】
　　走廊天花板上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几人心脏砰地一跳。
　　海堂一下子褪色了。
　　啪嗒。
　　啪嗒。
　　走廊里响起击球声。
　　桃城干巴巴道：“哈哈、不会吧。”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见——
　　一个悬浮的网球拍诡异地颠着球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啊啊啊啊啊！！”

第209章 假如猫猫穿到了原著网王（18）:最后一天！
　　宿舍楼里起此彼伏的尖叫声。
　　柳莲介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哥哥，月牙弯弯，他伸手锤了锤胸膛，“哥哥，me来保护你！”
　　柳莲二同样眉眼弯弯，“好哦，那就拜托最厉害的小介了。”
　　“……莲二？小介？”
　　清朗的少年音响起。
　　柳莲二抬头。
　　是精市啊……
　　大家似乎都来这里了……
　　但没有人通知他。
　　柳莲二正在头脑风暴。
　　幸村精市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此莲二非彼莲二，他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你们有没有看到会悬空的网球拍？”
　　柳莲二恍然大悟。
　　应该是伏黑学长养的看不见的狗。
　　柳莲介挠了挠脑袋：“是说狗狗吗！”
　　幸村手撑下巴，沉思：“应该是？”
　　“我觉得那个很有趣，很想试试和悬空网球拍打网球的感觉，感觉如果错过这一次机会，可能以后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柳莲二缓缓开口：“这是伏黑学长养的式神狗狗在打网球，或许精市你可以问问伏黑学长。”
　　幸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的表情，因而柳莲二也并没有察觉到此幸村非彼幸村。
　　毕竟，
　　异世界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
　　幸村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式、式神？”
　　幸村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只以为是什么遥控悬浮网球拍，原来是看不见的式神在打网球吗？
　　还有……
　　眼前的莲二会不会知道得太多了。
　　幸村精市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他试探开口：“莲二，你和小介这么熟悉了吗？”
　　柳莲介：！
　　这个问法……
　　哥哥要知道咪背着他找了新哥哥吗！
　　柳莲二心里的诡异感再次升起。
　　不管是遇见的仁王、柳生，还是幸村，今天都怪怪的。
　　他皱眉：“精市，你今天好奇怪。”
　　直言不讳。
　　幸村精市心下了然。
　　看来面前的莲二应该是小介这孩子真正的哥哥。
　　他刚要开口，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高挑的棕发闭着眼睛的少年拿着一沓纸张走过来，打招呼道：“精市、小介还有……”
　　异世界的柳莲二只觉得这道背影很是熟悉就像是从另一个视角看自己一样。
　　“欧尼！”
　　柳莲介瞪圆双眼。
　　左看看自己牵着的哥哥，右看看新哥哥。
　　莫名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Oi！
　　双倍的哥哥诶！！
　　一声‘欧尼’，换来了两声回应。
　　柳莲二闻声皱眉，他扭头看去——
　　就像是照镜子般，看到了自己。
　　柳莲二：！
　　异世界的柳莲二：！
　　双方闭着的眼睛不约而同猛地睁开，瞳孔地震。
　　见状，柳莲介左手拉起哥哥的手，右手拉起新哥哥的手，心满意足道：“欧尼！这是异世界的新欧尼，新欧尼！这是和me一起长大的欧尼！”
　　好多欧尼。
　　柳莲介感觉这是最幸福的时刻。
　　当然，
　　和欧尼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最幸福的！
　　柳莲二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句‘异世界’说明了很多，聪明的大脑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所以小介你失踪这一天是因为去了异世界？”
　　柳莲介点点脑袋，脑门上的碎发跟着晃了晃。随即，小脸垮了下来，嘴角往下一撇，眼睛里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委屈巴巴地开口：“多亏有新哥哥收留我，不然俺就要露宿街头了，而且而且哦！”
　　“最最最过分的是——”
　　“异世界没有小介我的存在！哥哥你没有弟弟！”
　　这件事让柳莲介有些介意。
　　异世界所有人都存在，就他不存在。
　　闻言，柳莲二蹲下身，伸出手rua了rua猫猫的脑袋，“这不就说明小介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吗？”
　　——独一无二！
　　柳莲介一下就被哄好了。
　　“话说，莲二额……”幸村精市犹豫了一下。
　　毕竟这里有两个莲二。
　　幸村想了想，选择了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说法，“没有弟弟的莲二，你怀里抱着的那沓纸是什么？”
　　没有弟弟的莲二沉默了一下，而有弟弟的莲二嘴角微微上扬。
　　许久，异世界的莲二才缓缓开口：“这是五条老师发布的通知告示，好像有很多人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五条老师特意贴出来让大家小心。”
　　闻言，柳莲介好奇地踮起脚瞅了瞅，看见上面的巨大红字，面无表情。
　　鲜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排版，一段语焉不详的警告……就好像是谁不甘心死去留下的遗言一样。
　　感觉更让人害怕了。
　　柳莲介默默放下了踮着的脚，退回到哥哥身侧。
　　幸村精市同样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这样啊，确实得让大家小心……”
　　嘴上说着担忧大家的话，语气里的关心听起来也足够真诚，但蓝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透着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的期待。
　　就在此时——
　　“有、有鬼……”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走廊另一边传来，那道身影披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暗气场，怨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堪比一只特级咒灵。
　　柳莲介：！！
　　他猛地睁圆了眼睛，表情瞬间切换成严肃模式，像一只发现了入侵者的猫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他一个跨步挡在众人面前，伸开双臂，摆出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势，声音铿锵有力：
　　“哥哥们！me来守护你们！”
　　那一瞬间，149的背影在走廊的光里被拉得老长，竟有了一种“这个家没我早就散了”的悲壮感。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刺猬头的邪恶性和他的靠谱性！此为一胜！一胜对零胜，此为二胜！
　　他，柳莲介，完胜！
　　哼哼。
　　“……贞治？”两个柳莲二都不自觉地开口。
　　说完，他们俩对视了一眼。
　　幸村严肃脸：“被看到有两个莲二了啊，真是不妙。”
　　柳莲介严肃脸：“要不我们干掉他吧！”
　　语气里没有客观公正，只有满满的私心。
　　闻言，异世界的柳莲二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原本乖巧的弟弟怎么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恐怖的话。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作为小介亲哥哥的同位体，发现对方的脸色依旧平淡。
　　完全看不出震惊。
　　异世界的柳莲二恍然大悟。
　　原来贞治说的是事实啊！
　　但是，
　　芝麻馅的弟弟也很可爱。
　　而另一边，
　　乾贞治在一路上遇见了很多同学，但那些同学看到他先是尖叫、然后昏倒。
　　无一例外。
　　这让乾贞治很难过。
　　前方，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偶尔带着一两声轻笑。
　　乾贞治抬眼看去。
　　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两、两个莲二！！！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柳莲二。一模一样的发型，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站姿，甚至连那种微微垂着眼、安静倾听的姿态都如出一辙。
　　怎、怎么可能！
　　CPU在这一瞬间好像要爆炸了一般。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他……”
　　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着拽住了最后一道防线。乾贞治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一些：
　　“是仁王的概率是99%。”
　　对。
　　一定是仁王雅治。
　　立海大那个白毛狐狸最擅长这种把戏了，假扮成别人来捉弄人。眼前这两个莲二里必然有一个是仁王假扮的，他只需要找出破绽——
　　数据可以证明一切，数据会给他答案。
　　话音刚落。
　　他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晴朗的少年音：
　　“贞治。”
　　乾贞治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
　　就像是……莲二的声音。
　　哈哈。
　　怎么可能。
　　仁王又不会分身术。
　　他这样想着，一帧一帧地回头。
　　一张柳莲二的脸印入眼帘。
　　乾贞治：！！
　　他的视线在左边扫一眼，一个莲二；右边扫一眼、又一个莲二，身后、第三个莲二。
　　“三、三个莲二……！”
　　乾贞治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后退一步，脚跟磕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响，笔记本"啪"地从他手里滑脱，砸在地上。
　　“砰。”
　　是身体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乾就这样被三个莲二哄睡着了。
　　走廊安静了一瞬。
　　那个站在身后的‘柳莲二’不紧不慢地摘下了头套，露出白色小揪和一双狡黠的、弯成月牙的眼睛。
　　仁王嘴角翘起。
　　“噗哩。”
　　声音里带着恶作剧成功后的餍足。
　　“可怜的贞治。”double柳莲二发出感叹。
　　＊
　　“三个莲二！”
　　乾贞治猛地惊醒，环顾四周，是在迹部的mini飞机上，他看向坐在一旁安静的棕发少年，犹豫开口：“莲二，你记得昨晚……”
　　柳莲二闭目，“昨晚我睡得很早。”
　　内心：抱歉贞治。
　　“小不点睡得太早了！都没看见昨晚有会悬浮的网球拍在打网球！”菊丸英二描述着。
　　越前挑眉，“哦？那还蛮有趣的。”
　　“小景昨天没回宿舍，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
　　日吉：“我昨晚好像看到了和迹部前辈很像的人形雕塑。
　　迹部景吾面无表情。
　　他一点都不觉得有趣，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