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守着流年里的你by烨兰七 简介: 七年前,她沉寂冷漠,他阳光灿烂,他们是同桌,亲密无间;七年后,她眉... 重逢1   聂之言再一次见到陆以恒是在高中同学的结婚典礼上。   那天的阳光分外灿烂,炫目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聂之言因为在路上遇到堵车所以到得比较迟一点,她到的时候司仪已经站在讲台上致辞了。   礼堂里的气氛很热闹,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然后互许承诺,发誓唯爱一声。   聂之言静静地站在礼堂门口,看着台上的他们,微微笑起来。   她上高中的时候是绝对没有想过他们会结婚的。   新郎新娘都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学,新郎叫程东,新娘叫段佳燕,新娘是她高中少得可怜的几个好友之一。   聂之言隐约记得,他们好像是考进了同一所大学,那时他们并不是很要好,没想到大学四年却让他们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仪式结束后,段佳燕和程东准备下台敬酒,没想到段佳燕却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她。   段佳燕显然很激动,她手上还拿着麦克风,激动之余,“聂之言”三个字便透过麦克风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聂之言顿时成了整个礼堂的焦点。   她有片刻的尴尬,但很快过去。   新娘子已经向她小跑过来,一身白色婚纱,裙摆摇曳,分外美丽。   “之言,之言,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我太开心了!”新娘子兴奋地拥抱她。   聂之言笑笑,“我收到你的邮件就回来了,佳燕,程东,祝福你们。”   程东上下打量了一遍聂之言,不紧不慢地说:“聂之言,你终于舍得从千里之外飞回来了?”   “是啊,你娶了一个面子大的媳妇儿,所以我不得不飞回来。”聂之言笑意更深。   段佳燕拉着她入座,同学那一桌刚好还剩两个座位,段佳燕拉着她走过去。   一桌子全是高中同学,加上聂之言,刚好五女四男。   见到聂之言都向她打招呼,之言一一回应,态度不热情也不冷漠,把握得恰到好处。   程东喂一声,问道:“以恒呢?”   “他呀,”陈晓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聂之言,笑咪咪地应道:“被佳燕刚刚那一声河东嘶吼吓得打翻了桌上的酒水,去洗手间了。”   聂之言微微愣了愣,却听到陈晓接着说道:“诺,他回来了。”   聂之言下意识地转头望过去。   一身黑色西装将他的身材裁剪得越发挺拔修长,曾经的少年似乎一下子长成了成熟睿智的男人,眉目间全是清冷孤傲的气质。   聂之言恍然觉得,这个人,她是从来没有认识过的。   他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唇角的笑容再不是那么阳光灿烂,反而无声多了几分嘲弄的气息。   他在座位上坐下来,微微看了看她,说道:“聂小姐,好久不见。”   聂、小、姐?   聂之言微怔,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七年光阴,时光竟然让他们生疏到如此地步。   她勉强笑了笑,省略了称呼,状似不经意地回道:“好久不见。”   程东拉着新娘子去敬酒,陈晓笑着拉着她坐下,她的位置刚好在陆以恒的正对面。   好在大家都是同学,彼此许久未见,有很多话要说,很快就熟络起来。   聂之言很少发言,陆以恒的话也不多,只是偶尔和身边的同学低声说两句。   话题不知怎么就绕道了同桌这个问题上。   杜航一拍脑袋,突然说道:“哎,说起来我们这一桌刚好有两人是同桌,之言,高中你和以恒是同桌我没记错吧?” 重逢2   猝不及防被点到姓名,聂之言本能地顺着杜航的话点头说:“是的。”   陈晓拍着她的肩膀,有些无语地说:“之言,我怎么觉得你有把自己缩回龟壳里去了。”   聂之言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说道:“是的。”   饭桌上静了静,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聂之言耳根有点红。   “之言,七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可爱。”   聂之言木然地点点头,“是的。”   一桌子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只除了,除了他,陆以恒。   聂之言默默地低下头抿了一口啤酒,皱了皱眉,苦的。   从热闹的新房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夜风很大,聂之言长长的头发都被吹得飘起来,她站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   一辆黑色奥迪猝不及防地在她脚边停下来,聂之言吓得后退几步,有些恼怒地往车内看去,车窗缓缓降下来,陆以恒冷冽的侧脸就那么落入她的视线。   聂之言气败地低下头,无聊地踢了踢脚边的石阶。   “上车。”他的声音和他的气质一样,冷得几乎令人发颤。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吗?聂之言此刻忍不住怀疑。   “我打车就好。”聂之言轻声说道,暗想着和他坐一辆车自己多半会被冻死,这气温已经足够低了。   陆以恒看也不看她,“别让我说第三次,上车。”   聂之言瘪瘪嘴,无奈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到底哪里惹到他了?实在是想不通。   “地址。”   “海湾酒店,”聂之言小心地看他一眼,“很远的,不然你放我下去,我自己打车好了。”   开车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呢。   和这冰山呆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一个小时,聂之言唯恐窒息而死,她的命可是很值钱的。   然而,陆以恒没给她一点反应,一路无话。   聂之言闷得慌,开始昏昏欲睡,即使她已经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心里默默地念了很多遍不能睡不能睡,但是终还是在铺天盖地的瞌睡虫的侵蚀下败下阵来。   聂之言靠着背椅睡着了。   车子摇摇晃晃,她的头点得跟小鸡啄木似的。   陆以恒随手关了冷气,减缓了车速。   窗外灯火辉煌的夜景缓缓而过,就像这些年一点一点流逝的时光,虽然看得见指针在走,看似很慢,但毕竟还是过去那么多年了。   车内的气氛很静谧。   等聂之言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酒店的停车场了。   聂之言睁开眼睛便是陆以恒冷峻的侧脸,就像很多年前,她只要一偏头,就是他的样子。   沉默的,微笑的,清冷的,阳光的,很多种表情。   聂之言一时之间有些呆。   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聂之言看一下时间,咦一声,“居然都十一点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陆以恒靠着背靠,眼睛看着前面的车窗,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聂之言搞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他很孤寂的感觉。   良久她才听到他说:“下车吧。”   聂之言如得到释放般拉开车门,低头说了声谢谢,然后飞快地往酒店大门跑去。   看着她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陆以恒自嘲一笑。   聂之言第二天回了小姨,然后投简历找工作。   没想到投出去的简历第二天便有了回复,是一家杂志社在招翻译,正好和她的专业对口,英语和法语。   聂之言当天便联系了杂志社的人事部,然后面试。   站在宽敞的人事招聘处,聂之言笑容温婉。   “在国外呆了六年?”笑容亲和有力的主任用英语如此问她。   “是的,在法国。”聂之言用法语回答。   “为什么突然间回来了呢?”主任用法语。   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呢?聂之言想她始终都要回来的,因为这里有她太多不能割舍的东西,她的童年,和她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那些反反复复不知疲倦地折磨了她整整七年的记忆。 流言   “落叶始终都要归根的,我还是比较习惯故乡的土壤和空气。”聂之言用英语说。   ……   就这样安定了下来。   被杂志社录取之后,聂之言为了方便工作在公司附近的小区租了一套一室一厅,前前后后也就在一周之内全部搞定了。   接到段佳燕电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周,那时段佳燕刚和程东蜜月回来,聂之言在公司翻译一篇有关中法外交关系的法文文章,这篇文章用了很多专业术语,她翻译得比较慢。   聂之言还在几个专业术语上纠结,段佳燕劈头盖脸的声音就传过来。   “聂之言,你还在国内?”   她揉了揉自己被折腾的耳朵,顺着她的问题回答,“是啊,怎么了?”   “靠!你没出国你怎么不说?”   聂之言握着电话,她甚至能想象出佳燕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你没问我啊,而且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我们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的。”   方佳燕很快说服自己接受了之言的来日方长,“之言,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方佳燕说的一起当然是只有他们两个人,闺蜜那么多年没见,有很多话题要聊。   她们去了聂之言公司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吃火锅,热腾腾的火锅熬得天翻地覆,配上冰镇啤酒,馋得聂之言想流口水。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一顿火锅了。   “你怎么这么馋?”方佳燕对聂之言狼吞虎咽似的吃法差点目瞪口呆。   这孩子是有多久没吃东西了?   “国外吃不到,”之言口齿不清地说,她喝了一口啤酒,有些委屈地抱怨,“国外那些半生不熟的东西,我吃腻了,还是家乡的好吃。”   没人知道那些岁月里她有多想念这里的一切,有时候会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然后睁着眼睛一直到晨曦微露。   段佳燕啧啧两声,一副你活该的表情,“谁让你跑去国外的?还一呆就是六年,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一早就打算回来的,只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为了参加你的婚礼,比预计划提前了一个月,看,你的面子多大!”   段佳燕一笑,“贫嘴,我一生就结一次婚,就穿一次婚纱,你不回来观战是你的损失。”   “是是是,”之言立马点头,“所以小人马不停蹄地就飞回来了。”   “对了,”聂之言踌躇了一下,到底还是问出了口,“那个,陆以恒,好像变了很多。”   “他呀,”佳燕的神情很是暗淡,“的确变了很多,他高考成绩下来的时候把全校师生都吓晕了,你知道的吧,他高三上学期的时候连二本线都没上过,居然一跃考上了人大,你知道大学一年之后他回来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聂之言,“……什么样子?”   段佳燕耸耸肩,然后很用力地斟酌了一下词汇,说道:“就像,就像死过一次一样。”   聂之言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又松。   段佳燕枕着手肘,一边回忆一边说:“听程东说好像是为了一个……一个女孩子。”   “他喜欢的人有了别人。” 相亲1   之言默然地笑笑,“很难想象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之言你……”段佳燕突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却见她又低下头认真地开始吃东西。   好吧,错觉。   之言到后半夜才睡着,还好第二天是周六,她不用上班,刚醒来就接到小姨的电话。   聂之言在自家小姨的言语、眼神以及动作的威胁下乖乖去相亲了。   她才二十五岁,有必要走上相亲这么具有革命性质的征程么?   据小姨说对方是个医生,姓赵,嗯,聂同学对医生这个职业还是很尊敬的,救死扶伤什么的,最有爱了!   “聂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赵医生是个戴着黑边眼镜的男子,不怎么笑,看起来很严肃,一板一眼的。   “翻译。”之言礼貌地回答。   “聂小姐贵姓?”   “二十五。”   “聂小姐家里还有什么人?”   你确定你是来相亲而不是来做人口普查的么?   聂之言还是礼貌应道:“父母。”   “这挺好,”赵医生自顾自说。   是吗?我可没觉得你这样挺好。   “聂小姐,走到这一步都是寻求结婚对象的,作为一个医生,我个人有点精神洁癖,对于我未来的妻子的纯洁度我个人是比较挑剔的,所以我想问聂小姐你是不是……”   “是不是处吗?”聂之言打断他的话,轻轻搅动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抬眸看他。   赵医生一哽,点头。   “你是吗?”聂之言笑问他,神色间没有丝毫难为情。   “你是妇产科医生吧?”   “本来我没觉得一个男的去当妇产科医生没什么不好,但是现在我改观了。”   赵医生目瞪口呆,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乖巧都像小白兔一样的女孩子突然间就变得那么伶牙俐齿了。   “医学博大精深,在这个领域的专业分很多种,你一精神洁癖的男的选什么专业不好偏偏选妇产科,世界上的女医生都死光了吗需要你去插一脚?”   赵医生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具有歧视意义的话是从对面那个看起来完全无害的女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赵医生,”之言淡淡地称呼他,“你今年有34岁了吧?”   “本姑娘才二十五岁,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你一生了黄斑的老黄瓜有什么资本可挑的啊?”   赵医生被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聂之言。”   呃,谁在叫她?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幻听?   之言施施然地回头。   他站在三四个西装笔挺的男女的最前面,从容俊雅,风姿卓卓。   他静静地站着,他身后的人也陪着他静静地站着。   聂之言被他看得浑身不再在。   怎么就遇上他了呢?   陆以恒……   看来A市还是太小了。   她刚刚那一番话他听到了多少?不会一字不漏全听了吧?   他向这边走过来,不知怎的,聂之言竟然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这人的气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聂之言一怔,他的语气告诉她,他非常地……不悦。   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呃,太冷了有没有,赶紧低下头。   “聂之言,你在这里干什么?”他又问,这次语气稍稍好了一点。 相亲2   真的只有一点点。   “这个……”   他看了一眼对面一片茫然的男人,问:“你在相亲?”   “这个……”什么眼神啊,居然看出来了。   “是不是?”他似乎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似的。   有完没完啊?聂之言想死的心都有了,好多人在看呢!   “我问你是不是?”他的语气重了许多。   “这个……”聂之言小声地回答:“好像,是的。”   气压一下子低了下去,聂之言真心觉得空调没必要制冷了,因为她旁边有一台会走动的制冷剂。   她听到他冷笑的声音,他说:“你已经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了?”   聂之言,“……”   赵医生大概是被气炸了,一张脸憋得通红,可怜他的教养似乎太好了,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之言为他默哀了一秒钟,抬头却见他已经领着那一帮西装派走掉了。   聂之言,“……”   她不好意思地冲赵医生笑笑,“不好意思哈,那个,我和刚刚那个人不熟的。”   赵医生愤然地站起来。   之言估摸着他要走了,连忙说:“走之前记得把账结了,谢谢!”   她态度良好。   赵医生顶着一张冒火的脸啪地一声甩下一张毛爷爷,然后就,走了!   聂之言回小姨家后被小姨不轻不重地训了一顿,什么你怎么把人气走了啊,什么医生是个多好的职业啊,什么工资固定有保障啊,之言想,养活自己她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所以她无所谓地挥挥手,然后回了自己的公寓。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杂志社的几名记者似乎在讨论什么苦恼的问题,面色很为难,见到聂之言,记者小王期待地迎上去,眼睛几乎要冒光了。   之言一片茫然。   “之言,你以前是树德高中毕业的吧?”小王期待地问她。   之言点头,更是疑惑,“怎么了吗?”   另一名女记者拍拍她的肩,“主任要我们拿下一个钉子户的专访,他以前也是树德高中毕业的,或许你们认识,想请你帮帮忙,牵一下线,疏通疏通。”   “谁啊?这么重视?”   小王说:“LY律师事务所的BOSS,陆以恒。”   之言心中一跳。   她抱歉地看向小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不认识的。”   “不是吧,”小王显然不信的样子,“他高中一定很优秀的啊,你怎么会不认识他,我查过了,你们一届的啊!”   现在的记者望闻问切都这么敏锐的吗?   之言讪讪地笑笑,“真的不认识。”   不是她不帮啊,而是陆以恒显然不待见自己,她出面只会更没有希望而已,况且,陆以恒高中哪有多优秀,他只是高考遇到鬼了罢了,所以才发挥得那么出常。   看他们失望的样子,之言有些愧疚,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助理禾苗将一堆出庭要用的资料抱进办公室。   陆以恒静默地站在窗边,阳光耀眼炫目,他的身影在光芒下却显得无边落寞,目光落在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禾苗已经习惯看见BOSS这种沉寂的姿态了。   “BOSS,这是你要的资料。”   “BOSS,星辉杂志社发来专访邀请。”   “BOSS,万科软件公司的老总约您明晚在尊悦酒店用餐。”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户边沿,陆以恒突然问道:“尊悦酒店在星辉杂志社的附近?” 喝醉1   禾苗有些奇怪他的问题,顿了一下才回道:“是的。”   陆以恒转身,说:“采访回绝,应酬接下来。”   禾苗更奇怪了,BOSS很少出去应酬的,事务所刚起步的时候他是不得已才会出去应酬,但是如今LY在本市已是很有名的律师事务所了,特别是BOSS,在律师界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更不需要接什么应酬了,禾苗大概估计了一下,他上次出去应酬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这次万科软件公司的老总请他出去吃饭,很明显是有事相求,万科最近陷入了一场盗窃风波,这种事,如果对方想请他打官司BOSS也一直是公事公办的作风,在办公室解决,这次却……   禾苗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应是,没再问什么。   下班之后之言照常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被同部门的向梅拉住。   之言疑惑,“有事?”   “之言,你今天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向梅笑着说,“你得留下来陪我过生日。”   “啊……?”之言意外地看着她,“今天你生日啊,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向梅豪爽地说,“我已经叫了几个同事,今晚我请客,你不许拒绝哦!”   之言当然不好意思拒绝,但更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她刚来公司不久,不像其他人早就知道向梅今天过生日,都准备了礼物,所以之言只能临时去订了一个三层的蛋糕。   一行九个人,有两个并不是公司的同事,为人和向梅一样很豪爽,他们难得出来玩儿,玩儿心都很重,从饭店出来后之言被拉着去了公司附近的KTV。   她不怎么会唱歌,连一首歌都没点,倒是一个五音不全每首歌都走调的男同事唱得很Hihg,惹得一群人大笑不止。   服务员送来点心、啤酒和骰子,之言不唱歌就和他们掷骰子,可怜的聂同学在国外呆了六年技术已经退化到初级水平了,总是输,被灌了很多酒。   向梅担忧地看她一眼,说道:“之言,你真能喝吗?不能喝就别喝了,不要逞强啊。”   “这怎么行?”男同事罗志不赞同地地说道,“我们玩儿得正开心,今天不醉不归!”   “对对对……”其余人赶紧附和,“不醉不归!”   一个女同事说:“之言,喝吧,没事,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保证把你安全送到家。”   之言笑笑,“喝醉倒是不至于吧,我的酒量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因为这一句话,气氛立刻被调到最Hhigh!   结果因为聂同学的技术实在是太菜了,还是喝得有些醉了。   聂之言头很晕,她被向梅搀着站在KVT的门口等车,四周的景物都在摇晃。   “向梅,我送她吧,”罗志从向梅手中接过醉醺醺的之言说道:“我家正好和她家在一个方向,坐车方便一些。”   向梅想了想,考虑到她家和之言家在相反的方向,的确很麻烦,她点头,“你小心一点,别摔着她了。”   “不会。”   陆以恒和万科软件公司的张总从尊悦酒店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街对面的聂之言,那时他正和身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抬头时,聂之言靠在一个男人肩上的身影就那么跳进了他的眼里。   “陆律师?”张总见他站着不动,奇怪地唤他一声。 喝醉2   陆以恒眼睛一直盯着街对面,头也不回地说道:“张总,如果还有什么事可以派人到我的事务所谈,今天就到这吧,谢谢你的晚餐。”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好好好,有陆律师帮忙,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张总最后那一句话陆以恒压根没听到,因为他已经极快地往街对面而去。   一辆出租车停在罗志的面前,他搀着聂之言刚想上车,聂之言就被一股大力拉开,来人的神情十分冷漠,他将聂之言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冷眼看着他,什么话都不说,但是罗志却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这人罗志并不陌生,毕竟他是他们杂志社想方设法想要拿下的钉子户,LY律师事务所的陆以恒。   向梅他们都还没有走,一时间,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莫名其妙。   出租车司机很识相地将车开走了。   聂之言迷迷糊糊地撞进一个坚硬的环抱,磕得她的额头有些疼,她用力地仰起头,用力地看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终于将视线里的三个头重合成了一个头。   聂之言似乎觉得眼前的人不怎么真实,她很费劲地眨了一下眼睛,不确定地说道:“陆、以、恒?”   陆以恒嫌弃地看了一眼满身的酒气的她,“你到底喝了多少?”   谁知道聂之言没理会他的话,却伸出手去捏他的脸,陆以恒站着不动,之言捏了捏,嘟了嘟唇,小声地说道:“怎么触感这么真实?嗯,这梦做得不错!”   “聂之言!”   之言嗔怪地瞪他,“居然还会发怒!”她用力地拧了他一把,那一把的力道让向梅他们觉得下一刻陆以恒就要一脚将她踢了。   陆以恒拉下她的手,对向梅他们说:“抱歉,我先带她走了。”   向梅愣愣地点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后就看到陆以恒半拖半抱地拉着聂之言走掉了,过马路的时候聂之言有些不安份,差点向一辆出租车撞过去,结果,向梅他们就看见陆以恒将聂之言整个人都抱了起来,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什么情况啊?”几个同事立马八卦了。   “之言不是说不认识陆以恒吗?”   “刚刚她那个样子像是不认识的吗?我怎么觉得他们的关系明显已经熟透了?”   “陆以恒的表情好严肃啊!”   “……”   陆以恒强行将摇摇晃晃张牙舞爪的聂之言抱上了车,奈何之言一点也不安分,一会儿挥挥手一会儿踢踢脚,一会儿使劲地扯安全带,就是安静不下来。   这种情况陆以恒根本不敢发动车子。   之言再一次去扯安全带的时候,陆以恒一把抓住她的手,几乎咬牙切齿,“聂之言,你再不安分一点我就把你丢下去。”   聂之言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不到一秒钟又重新闭上,陆以恒以为她还会动来动去,结果她闭上眼后很识相地没再手舞足蹈了。   开玩笑,这种时候,猪也是知道要识时务的吧,何况是身为最高等动物的聂之言同学,没理由连一头猪都不如。 是你   之言靠着被椅,没一会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以恒这才发动车子。   开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到,陆以恒将车停下后之言还很沉地睡着,陆以恒偏头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听到隐约的说话声才解开安全带下车将之言抱了出来。   刚刚抱着她的时候走得急,倒没觉得什么,现在才发现,她居然那么瘦,抱在手上触及的都是烙人的骨头,聂之言,国外的水居然把你养成这个样子了吗?   你回来,又是为什么?   这次,又为什么没有再次离开?   陆以恒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每一个疑问,他居然都问不出口。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向家里走去,走得并不快,几乎一步一个脚印,陆以恒苦涩地笑笑,从来没有奢想过,有一天,她会如此触手可及。   就那么安静地依偎在自己的怀里,深深地沉睡,浅浅地呼吸。   宿醉的后果是聂之言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后头还痛得像是要炸掉一般,聂之言在漫天阳光中醒来,看到满室的阳光,她的第一感觉是,糟了,上班迟到了,第二感觉是,这是什么地方,第三感觉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之言赶紧检查,还好,身上都是自己昨天穿的衣服,除了睡觉被压得皱皱巴巴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之言掀开被子下床,这件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电视和两个床头柜,白色的窗帘半拉着,阳光隐隐地透进来,这间房间没有任何主人的身份证明,但是,这绝对不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之言理了理邹巴巴的衣服,懊恼地打开门走出去,客厅的布置更是简单,沙发、电视、茶几,然后就,没有了。   这还算是一个家么?   怎么这么冷清?   如果不是房间被打扫得一层不染,之言都要以为这地方已经八百年没人住过了。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忐忑地问道:“请问,有人在吗?”   没人回应她。   本来想就这么走了,但是之言觉得对于好心收留了自己的人,就这么一走了之似乎不太好,所以她拿出包里的便利贴蹲在茶几旁边写感谢留言。   刚写完你好两个字,另一个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之言猝不及防地抬头,然后,她看见了那个挺拔而消瘦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休闲裤,悠悠闲闲地向她走过来,之言心中生出一种惊骇的感觉,这感觉让她在整整三分钟之内没有任何反应,只能跟随着他的身影,就那么木然地看着他。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又是他?   她不是和朋友在一起喝酒吗?为什么醒来却在陆以恒的家里?   之言各种想不通?   “你怎么在这?”之言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出口又觉得不对,又问,“不是,为什么我会在这?”   “浴室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你睡的那间卧室里床头柜上有新的衣服,去吧你自己弄干净。”陆以恒声线冷漠,答非所问。 沉默   什么人啊这是,之言心中诽腹,说道:“我上班已经迟到了。”   那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的遥控开关,说:“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今天不用去了。”   “什么?”之言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的电话?”   陆以恒在财经频道停下来,微微转头看她,“当然是从你的手机里找到的,你睡得跟头死猪没什么区别,难道我还指望你能爬起来自己请假?”   聂之言也要冒火了,“你不经我的同意翻我的手机,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聂之言,”陆以恒深深地看向她,“你能期待一头死猪给你什么回应吗?”   不是没想过要看她的手机里的内容的,但是,终于还是放弃了,因为害怕会后悔。   聂之言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跳,顿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她转身了进了卧室去拿他口中的新衣服,是一条嫩黄色的及膝裙子,其实裙子挺好看的,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为神马连最里面穿的都有,看着裙子下面粉红色的……,聂之言顿时想死了。   尼玛,大小居然还和她的尺码一样,34B啊,尼玛,可恶的34B!   聂之言在浴室里洗洗刷刷,弄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出来后陆以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之言松了一口气,看这架势他是准备送自己回去了,她不好意思地说:“你不用送我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谁说我要送你?”   哦,哦,哦,那更好,之言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听到他说:“愣着干什么,走了,出去吃饭。”   “啊?”之言可不想和他一起出去吃饭,虽然她很饿,但是和这移动冰山吃饭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消化**得厌食症,之言可不想冒那个险,“那个,你去就行了吧,我不饿。”   “咕……”之言刚刚说完,她的肚子就很不给面子响了,天啦,之言忍不住在心里叫嚣,快来道闪电劈死我吧,祖宗十八代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陆以恒唇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地问:“饿吗?”   聂之言低下头,十分小媳妇儿地向他走过去,心中懊恼得要死。   原本以为陆以恒会带她去什么高级的餐厅,没想到是一家装修很清雅的食府,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之言在木质的桌边站着,她在纠结坐哪里,坐陆以恒对面?NO,坐他对面感觉很怪,她很可能会吃不下饭,坐他旁边?NO,……也太亲密了吧!   “你要站着吃?”冷冷的声音传过来,之言心中哀叹一声,只能委屈自己的胃了。   陆以恒点了餐,菜上得有些慢,之言坐在木凳上浑身不自在,火煎火燎地难受,陆以恒静默地看着窗外的景物,什么话都不说。   窗外的阳光很灿烂,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圈子,他们在自己的圈子里转悠,无暇顾及他们圈外的陌生人。   也许是陆以恒真的太了,之言虽然习惯了,但是她却无法一下子接受陆以恒的。   他以前,话很多的,那个女孩子伤他就那么深吗?   让他变得不再是原来那个他。   之言的思绪神游了好久,菜终于上了,她是天生的吃货,很快,她心中所有的不适都被端上来的美食冲得烟消云散了,几乎忽略了她对面坐着一制冷机。   滑滑的嫩肉与舌尖相抵,鲜嫩的味觉瞬间溢满口腔,之言满足地叹息一声,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小口地抿入口中,清淡却不失鲜美的口感让人回味无穷。   之言美滋滋地吃着,没有看见对面的人眸色逐渐加深。   之言顿了一下,倏然抬头,就那样撞进他灼灼的目光之中。   好一会儿她才在他的目光之中回过神来,“……你那样看着我做什么?” 慌乱   好一会儿她才在他的目光之中回过神来,“……你那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脸上有东西。”   嗯?之言赶紧扯了一张纸随手就擦,擦了好几下都没擦出什么什么东西,她疑惑地看向他。   陆以恒已经恢复了常态,却突然俯过身去,然后他伸出手,略微粗粝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眉梢,聂之言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小脸蓦然间涨红起来。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   带给她的,只有。   陆以恒好一会儿才淡气定神地坐回去。   “是什么?”之言嗫嗫地问道。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尴尬的样子,低低地说道:“没什么,看错了,是一颗红痣。”   红痣?聂之言心中一怔,她的眉梢的确有一颗红痣,高中的时候陆以恒还特意研究过。   他说:“言言,你的眉梢居然长了一颗痣,还是红色的!”   他说:“言言,那颗痣和你的脸不搭啊!”   的确很不搭,她的脸偏清秀,而这颗痣却偏偏给她清秀的脸平添了几分妖冶。   他说:“言言,你那颗痣让人想……”   他想什么,聂之言不知道,他也没说出来,她只是瞪着他,因为他的笑容,很坏。   七年过去,他忘了,而她,还清晰地记得当初他笑意满满的样子。   彼时那个阳光灿烂的少年,已然在时光的洪流中,淡没了身影。   而这一切,与她无关。   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覆盖了聂之言所有的脸红心跳,她倏然站起来,脸色竟隐隐透着一点苍白。   “陆律师,”之言的语气很淡,她客气地说:“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走得飞快,衣袂都带起风,也许是风有些大了,吹得眼睛很不舒服,她在餐厅外停住脚步,微微仰头,等眼中的涩意完全退散,她才匆匆上了一辆出租车。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所以看不见被她抛在身后的那个身影,有多么僵硬。   遗落在木质餐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之言,你明明认识陆以恒干嘛说不认识啊,你帮我牵一下线吧,如果能采访到他,我的稿子就能上头条了。”   “……”   “之言,聂之言,你在吗?”   “我是陆以恒。”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那边的人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似的,说:“哦,陆律师,你好你好。”   “抱歉,我不接受任何采访,你找谁都没用。”   陆以恒开车回事务所,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十字路口的时候差点闯了红灯,今天他本来有一个很重要的案子要和原告商谈,但是他临时推了,放低了姿态向对方道歉,只是因为有她在。   七年前,她只身一人前往广州,没告诉任何人。   七年后,她回来了,而他,成了她口中的“不认识。”   不认识,好一个不认识。   聂之言下了出租车在街上百无聊赖地晃**,晃到晚上才回去公寓,刚进门才想起自己把手机忘在饭店了,到共用电话厅打电话向段佳燕要了陆以恒的号码,聂之言看着薄薄的纸上的那一连窜数字,心中百味杂陈。   她是真的不想和陆以恒有什么联系,但是,手机里那些照片……   之言闭上眼睛,最终还是按下那一窜数字,电话响了很久,久到聂之言都要放弃了才被对方慢悠悠地接起来。 同桌   “我是陆以恒,”电话里传来那人冰冷的声音,聂之言握着电话的手一颤,险些摔了电话。   之言很久都没出声,陆以恒似乎特有耐心似的,也不挂电话,就和她耗着。   “……我是聂之言。”   “哦,有事?”他的声音参杂着一丝冷笑,之言很想就这么将电话挂了。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说道:“我的电话落在饭店了,你有看到吗?”   “有。”   “请问你……”   “被我扔垃圾桶了,“陆以恒打断她的话,“如果你现在回去找,或许还来得及。”   聂之言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很疼,委屈,不甘,难以置信……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说道:“陆以恒,我们七年没见了,我到底哪里惹到你?”   她嘭地一声挂掉电话,再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   出了共用电话亭,冷风扑面而来,之言沿着接到街道一步一步地走着,她走得很慢,身边车流如潮,汽笛声、广告声、说话声、夹杂在一起,嘈杂一片。   之言路过广告栏的时候,依稀看见里面映射出自己的身影,一身绿色的及膝长裙,白色的细跟单鞋,衬得她亭亭玉立,娇美如花。   可惜,脸色太过苍白了一些。   之言揉揉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那个身影笑了笑,她对自己说:“我回来没有错,我也不会后悔。”   然后,她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向饭店赶去。   之言到了饭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正是饭店最忙的时候,她匆匆跑到收银台问老板娘有没有拾到一部手机,老板娘是个眼尖的中年妇女,见她慌张的样子,问道:“你是和陆先生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吧?”   “是的,”之言点头,“我的手机落在这了,你们有捡到吗,那部手机对我来说很重要。”   “没有,”老板娘抱歉地说,“我们这没有人捡到手机。”   “陆先生说他扔到垃圾桶了。”   “外面不远有几个垃圾桶,或许你可以去看看。”老板娘建议到。   “谢谢。”   夜凉如水,四周都是大片大片的灯火,昏黄的路灯打在聂之言的身上,勾勒出斜斜的小小的影子,她弯着身子,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很努力地寻找着。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她已经将这些垃圾桶全都找了一个遍,没有。   她苦涩地笑笑,然后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从包里抽出纸巾将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擦干净。   脑袋空茫茫一片,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远处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迎面而来,聂之言像是被什么定住似的,站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无法动弹。   远远地就听到女孩子对身边的男孩子吼道:“喂,我说你上课专心一点好不好,你总是那么不安分,会严重打扰到我。”   男孩子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讨好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哎,做你真是辛苦啊,规矩真多。”   “那你和老师说调座位去呀。”女孩子撅着嘴,显然很不屑。   “别,别,别……我乐意!我改还不行吗?”男孩子讨好地哄着。   “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今天那个数学题……” 住院   他们还说了什么一切都渐渐远去了,聂之言站在原地,一阵冷风拂过,脸上有冰冷的凉意,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用手抹了抹,却抹出一手的水渍。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聂之言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以前的陆以恒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们以前是什么样子,在他们同桌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聂之言的话很少,而陆以恒的话很多,多到从早到晚都是他的声音。   聂之言的声音很冷,而陆以恒的声音总是隐着淡淡的笑意。   聂之言几乎是不笑的,而陆以恒的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如今的他们,就像交换了灵魂,回到同桌之前。   七年光阴,把一切都变了,物非物,人非人。   过去的,都过去了。   错过了,就错过了。   未来,我们还是会等着它静悄悄地发生。   然后,一直走下去,直到暮色四合,直到化骨成灰。   聂之言走了很久,久到双脚都开始麻痹地疼起来才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后一辆黑色的奥迪默默地跟着,一路走过来繁华的市中心,走过来盘旋的高架,走过了长长的桥洞,最后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他看着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然后他也跟着下来,跟着她进了小区,看着他一直走进自己的公寓关上门,他被隔绝在外,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陆以恒靠着墙壁,微微闭上眼睛,他似乎很累的样子,脸上都是疲惫的神色。   他就那么站着,很久很久,久到身体都僵硬成了雕塑,才反身向楼下走去。   聂之言买了一部新手机,生活照常继续,偶尔和段佳燕一起出去吃饭或者逛街,偶尔和几个同事出去玩一玩,聚一聚。   当然,身在杂志社,本市出名人物的传言就没断过。   听说,陆以恒接了一个商业盗窃案,以完胜的姿态打赢了官司。   听说,陆以恒前往美国参加学术交流,赢得了海内外所有人的掌声。   听说……   然后,一个多月后,之言听段佳燕说,陆以恒胃出血,了。   ,,啊……   聂之言躺在**,四肢懒懒散散地摆成一个大字,心中百感交杂,不是滋味,如被什么尖尖的东西刺着,微微地疼着,就像她当年坐上飞往法国的班机时一样,明明是自愿的,但是就是难受着。   之言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一夜难眠,第二天上班理所当然地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之言和大版大版的英文做完斗争,走出公司的时候在大门口看到了程东。   “程东?”之言很意外,“你怎么在这里?你来找什么人吗?”   程东笑笑,没想到结了婚还是高中时那副雅痞的样子,他说:“之言,我来找你。”   “……找我?”之言指指自己,不明白。   程东摸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以恒的地方,之言,大家同学一场,你去看看吧,叫他别那么拼命,或许他会听你的。”   程东说完就开车走了,留下聂之言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   陆以恒会听她的,开什么国际玩笑,除非天上下红雨。 他来了   “之言,你站在大门口干嘛?站岗啊!”同事笑眯眯地问她,之言条件发射地嗯嗯两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改口道:“啊,不是,我在等出租车。”   上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里,之言闷闷地将手里的地址递给司机,心思飘飘然地神游着。   司机是个中年男子,身体胖胖的,看起来很憨厚的样子,见身旁的小姑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憨憨地问道:“姑娘,你谁人住院了?”   聂之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似的,应道:“哦,我一个同学。”   司机似乎很无聊,想找一个说话解闷,又问:“姑娘,是心上人吧?”   聂之言压根没听清司机问什么,下意识就嗯一声,然后目光又看向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   司机见这姑娘似乎不怎么想说话的样子,也干巴巴的闭上嘴不说话了。   很快就到了医院,聂之言给钱的时候忍不住怨念,这司机也开得太快了,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她看一眼手机,怔了怔,居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难道是自己的手机坏掉了?   明明还是新的啊……   医院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穿过大厅继续往住院部走,随处可见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和面色不佳的病人,之言低着头,经过了长长的走廊和楼梯,终还是站在了513室的病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就留下了一条缝,之言借着那条缝隙看进去,只看见陆以恒微微有些苍白的脸和一个女孩子的背影,那女孩子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陆以恒轻轻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女孩子的头。   恍若一盆冰水从头顶灌下来,聂之言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甚至比病**的陆以恒还要煞白几分。   聂之言,你为什么要来?   你凭什么来?   他怎么样,都与你无关!   可是,还是那么难受,心脏像是被什么割扯着一样,难受地想哭。   “……言言?”一声不是很确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居然和多年前一样,带着慈爱。   聂之言分明看到病**的陆以恒倏然向她看过来,眼神锐利地如同被反复打磨过的刀刃,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她慌乱地转过头,如同做了错事害怕被家长惩罚的孩子,满面惊慌。   “阿,阿姨,”聂之言紧张地说话打结。   “言言?你回国了?”   “我,我,”聂之言搅着手指,眼角的余光瞥见到陆以恒开始拔针管,她心中一痛,说:“阿姨,我还有事,对不起……”   聂之言匆匆下了楼梯,拼命地向医院外跑去。   后面掺着的声音被她抛在脑后,很快消失在耳边。   下了出租车回到公寓,慢慢地往楼上走,楼道里的灯光很是昏暗,聂之言心不在焉地从包里摸钥匙,好不容易摸出来,刚准备开门,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手很用力地握住,聂之言惊愕地抬头。   他的脸一半隐没在阴暗里,一半显露在灯光下,有些暗淡,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带着她不知名的怒气。   “你……”   “聂之言,你什么意思?”她的话被他打断,之言愣愣的,完全不明白现在到底什么状况。 示弱   他在生气。   他凭什么生气,该生气的不是她吗,他扔了自己的手机,现在还莫名其妙怒气冲冲地对她说话。   聂之言想要挣脱,但他却握得死死的,想起今天自己被抓现的狼狈,她恼怒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他自嘲地说,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下蒙上一层厚重的雾气,似乎受到了极大的讽刺,他竭力压低了声音,问:“聂之言,你为什么来了又走?”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聂之言死不承认,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就像她高中的时候遇到做不出来的题目,就算花上三天三夜没有解答出来,她也不会放弃,直到做出来为止。   那样的她,让他一度沉迷。   过往的记忆此刻突然间跳出来,就像一只怪兽在嘲笑着他的所作所为,嘲笑着他不顾一切向这里奔过来的傻劲。   夏日的夜晚带着炽热的余温,从楼道窗户吹进来的风甚至都夹带着烈日一样的灼热,吹起陆以恒额前的几缕发丝,他的额上满是晶莹的冷汗。   陆以恒的眸色深了深,突然向聂之言的肩上趴过去,他比之言高出许多,之言被突然袭过来黑影吓了一大跳,伸手想要推开他,触及的却是烙铁一样的温度。   “……陆以恒?”聂之言突然伸手摸上他的额头,烫人的温度让她的心一下子凉了透底,高烧……   他居然发着高烧就从医院跑出来了……就为了见她……疯了么?   陆以恒醒来的时候手臂上正挂着点滴,聂之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臂支撑着头,闭着眼睛沉睡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密密地低垂着,因为姿势的关系,她的嘴唇微微地嘟着,让人浮想联翩,医院的蓝色窗帘不时地被风吹起,在她身后来来回回地晃**,病房里明亮的光线打在她白皙的脸上,生出一种不真实的光晕。   原来,她还在。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走,仿佛都能听见秒针滴答滴答缓慢转动的声音,他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她,昔日的点滴如同流散在记忆的长河里无数星散的时光。   七年,聂之言,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之言设定的闹钟还不到时间她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好和他灼灼的视线撞在一起,心跳陡然加快了一拍,她堪堪掩饰过去,起身向他走过去。   “醒了多久了?”聂之言问得随意,就像他们很要好,好到没有过任何争吵,她随意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唔,虽然温度降下去了,但是还是有点烫。”   她的手掌微微有些冰凉,就像炎炎夏日里一瓶冰镇的啤酒,沁人心脾,醉人心。   聂之言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讪讪而笑,“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要不要吃点东西?”   良久才听到他略微低哑的声音,低沉清越,宛若在雪白的宣纸上不经意划下的一笔,他目光深深地问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子,说:“只有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她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说似的,动作有些局促,轻轻地嗯了一声,说:“阿姨说她有点不舒服,你表妹陪着她回去休息了,我买了米粥,你先躺一会儿,我拿去热一下。” 乖一点   逃跑一样地走出病房,微凉的夜风一下子扑面而来,吹散了之言有些昏昏的神智,她紧了紧衣襟,走向走廊的尽头,凌晨十二点多的医院灯光有些昏暗,走廊里静悄悄的,之言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的走廊里回**的声音,之言咽了咽口水,将米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两三分钟的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微波炉发出“叮”地一声脆响,她快速地打开,拿出米粥就匆匆往回走。   没走几步,陡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整个医院里**开,然后一个女孩子惊慌失措地从病房里跑出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喊着:“医生,医生……”   之言的脚像是被什么定住似的,她知道自己不该留在这里,但是,她就是无法动弹。   几个值班医生匆匆赶过来,脚步很快,但脸上的神色却十分淡然,淡然到麻木。   之言怔怔地站在原地,对的,当初她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不堪重负地闭上眼睛之时,也是这样的场景,他在她面前闭上眼睛,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那么看着,看着……   聂之言突然觉得窒息,就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遏制住了自己的咽喉,她想要用力地呼吸,喉咙却被更加用力地遏制住,难受得她想立刻就那么死过去,再不要醒来。   原本寂静的走廊一下子哄闹起来,很多病人和家属都从各自的病房里出来看个究竟,小声地议论着那个女孩子的父亲好像去了之类的。   聂之言呆呆地站在原地,从她的角度刚好看到那几个医生摇摇头,然后是那个女孩子更加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时光仿佛突然间破了一个洞,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前奏就将她吸进过去的伤痛之中。   那年她高三,同样是在医院,那年的她,失去了父亲,她的父亲走上手术台,然后成了永远,再也没有醒来。   陡然间被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紧紧地抱着她,温厚的手掌蒙上她的眼睛,他的气息一如当年令人心安,在微凉的夜色里,他仿佛成了她最后的一块浮木。   他说:“聂之言,不要看,不要听。”   “,我就在这里,你只要想着我就好。”   七年前,在她父亲逝去的那个夜晚,他陪着她,整整一夜,坐在医院的长廊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坐着,他握着她的手,那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就像宇宙洪荒里唯一的光源,让她在寂静冷沉中不至于看不见任何希望,不至于心死绝望。   她听话地闭了闭眼睛,耳边还是有嘈杂的说话声和女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但他们到底吵闹了一些什么,聂之言已经听不清楚了。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边的人身上,浓密的睫毛刷过他微微粗粝的手心,他似乎颤了颤,然后有力的手掌握上她的,拉着她静静地走远。   那些声音渐渐弱下去,走廊上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衣摆摇曳,墨发如缎,指尖是他暖暖的温度,温柔灼人,他的手心有微微粗粝的茧子,摩擦着她的手掌,就像镇定剂一样能平息一切慌乱。 心不在焉   聂之言微微侧头望他,只能看到他冷峻的侧脸线条,成熟稳重,再不见当年青葱岁月的稚嫩和青涩。   刚刚平息下的心境又泛起丝丝涟漪,闷闷地难受,聂之言失落地低下头。   被陆以恒拉进病房,他接过她手中还有余温的米粥,打开,用勺子舀了一勺子还没入口勺子就掉了,他看了看被扎了几个孔还没消肿的右手,然后换成没被扎过的左手,聂之言见他用左手根本拿不稳勺子,喂了半天却喂到自己的嘴角,脸上都沾了一点米粥,样子有些滑稽。   他一副要和勺子抗战到底的模样,聂之言有些好笑,她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勺子,隐隐含笑道:“我喂你?”   陆以恒极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   聂之言低垂着头,一勺一勺地喂他,一语不发,灯火通明,空气里有岁月沉淀的光影,仿佛一下子将他们拉回到七年前,他坐在她的旁边,总是笑意深深地问:“言言,你中午吃什么?”   “言言,你晚上吃什么?”   “言言,你饿吗,我买了牛奶和面包。”   高三的课业分外繁重,他们经常上不到三节课就饿了,陆以恒的消化系统功能尤其强大,基本上第二节下课她就能听到他肚子饿的声音,所以他每天都准备零食。   他会掰一半面包给她,然后撕开牛奶盒子倒一半牛奶到她的杯子里,催促她快点喝,根本不理会她那句“我不饿。”   后来,聂之言想,一年高三下来,班上99%的女生都瘦了,只有她反而胖了一点,终是要归功于那一半的牛奶和面包。   这些年,她吃过很多美味的面包,喝过很多美味的牛奶,但却始终尝不出当初的味道。   耳畔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仿若指尖在琴弦上不经意划下的音符,带着厚重的金属质感。   他说:“聂之言,你。”   聂之言蓦然抬头,熹微的光晕打在她的脸上,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清丽,她茫然地看着他,陆以恒被她无辜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窒。   一直想问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他问:“聂之言,你为什么回来了?”   碗里的米粥已经见底,她放下勺子,路以恒分明看见她的手指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聂之言脸色蓦然间有些发白,她还没从他的问题中回过神来,又听到他说:“你离开七年,为什么突然间回来了?”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自然是要回来的,我也不习惯国外的生活。”即使生活了六年,她还是无法让自己爱上一个到处都是白种人的国家,她从来就死心眼,一辈子那么长,她不想那么勉强。   “不习惯会一呆就是六年?”   也许是错觉,聂之言总觉得陆以恒的语气带着自嘲,就像自己的回答触犯了他心里的弦。   聂之言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覆盖了她的眼睛,宛如蒲扇。   她低声说:“陆以恒,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那么不待见我,我道歉。” 彻夜未眠   “但是,”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缓缓抬头看进他的眼睛,说:“A市虽然不小,可我们似乎总是很容易就能遇到,就不能好好相处么?”   陆以恒想说什么,却被她再次打断,她的眼中隐隐含着被肯定的期望,“我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欢,可是,最起码,如果讨厌聂之言的人中有一个陆以恒,我会很难过。”   聂之言垂下头,时间静默地流走,病房里的空气很静,她良久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   “聂之言,我不会再那样对你。”   他的声音有些低落,聂之言不明白地看向他,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姿态沉静地坐在椅子上,对她说:“聂之言,你没有惹到我,是我自己的问题,以后不会了。”   仿佛怕她不信似的,他发誓一般地重复了一遍,“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聂之言觉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陆以恒叫她去旁边的病**睡觉,病房里有两个床位,其中一个是空着的,刚好。   “你呢?”她问。   “我马上也睡了,”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之言也不拒绝,她大概也很累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陆以恒躺回自己的病**,天花板上的灯开着,他听着旁边病**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失笑。   她变了很多,但好吃嗜睡的习惯倒是和高中时一样,以前趴在课桌上睡午觉,如果没人叫她她绝对醒不来,每次都是他先醒过来然后再把她叫醒,有一次他缺了课,第二天刚到教室坐下来就听到她抱怨的声音。   “以恒,你昨天没来,我都睡过头了,还是老师把我叫醒的,吓死我了,你以后不要缺席了,不然上课了都没人叫我。”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缺席过,即使有一次感冒发烧很严重他都坚持去了学校,就因为不想她再次面临被老师叫醒时的心惊肉跳。   聂之言一夜无梦,陆以恒。   聂之言早上醒来的时候天空刚刚露出白鱼肚,还是一片暗灰色,她掀开被子下床,陆以恒见她醒了也睁开了眼睛,聂之言本来想趁他睡着的时候身手探一探他的体温,见他睁开了眼睛,她反倒愣住,手伸在半空中,有片刻的尴尬。   陆以恒似乎洞察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烧已经退了。”   “嗯,”聂之言放下心来,“那就好,阿姨等会儿会过来的,我要……”   “你要走了?”陆以恒打断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里的急切,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眉头微微蹙着,却一如既往地英气。   “……我今天还要上班。”   陆以恒不说话了,眼眸深深地凝着她,看得聂之言心里发慌,不知道他又怎么了,一阵沉默过后,陆以恒突然问:“你下班了会过来吗?”   聂之言好半天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问她会不会过来,到底要不要过来呢,聂之言还真心不知道。   他不是不待见她么,他不是不想看见她么,他不是讨厌她么?   怎么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希望自己过来呢?   幻听?一定是的,聂之言这样想着。 我等你   “你下了班过来吧,”聂之言那句“我就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来了吧”愣是被陆以恒堵死在腹中,她想说不用了吧,谁知陆以恒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那就这么说定了,聂之言,下了班记得过来,我在这儿等你。”   谁说定了?谁跟你说定了?明明就是你一个人在说!   聂之言飘飘然地出了病房,离开了医院,完全不知道陆以恒在想什么。   她走了不到半个小时陆妈妈就来了,还带了两份早餐,陆妈妈笑眯眯的,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一点也不像不舒服的样子。   推开病房却见病房里只有一个陆以恒,懒懒地躺着,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的样子。   陆妈妈咦一声,问:“以恒,言言呢?”   “走了。”   “走了?”陆妈妈声音很是失望,念叨道:“我还给她带了早餐呢,她怎么就走了?”   陆以恒洗漱出来的时候陆妈妈又问:“你怎么不留着她?”   陆以恒没说话,径自打开盒子,清粥小菜,两人份,他左手拿着筷子熟练地吃起来,良久才说了一句:“她上班去了。”   好一会儿又接着说:“她晚上会过来的。”   陆妈妈眼眸亮起来,灼灼地看着一脸淡定如常的儿子,说道:“她守了你一夜?”   守了一夜?陆以恒摇头,聂之言一夜睡得极好,反倒是他,身边有一个她,一夜无眠,因为她的呼吸声时时刻刻都在惊扰着自己,告诉自己,她就在他旁边,安静地沉睡着。   近在咫尺,再不是远在天边。   这种心情,没人会懂。   “是我守了她一夜,”陆以恒解释说,“我一夜没睡,她睡得很好。”   陆妈妈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一夜都没法入睡,她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儿子和以前是大不相同的,从阳光灿烂到消沉,到振作,然后是颓靡,最终成就了他现在这副冷沉的模样,陆妈妈看着他一路走过来,从没有责备他半句。   自己的儿子,她最清楚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是个死心眼,怎么说都没有用,还不如对牛弹琴。   “你昨天把言言吓坏了,”陆妈妈想起聂之言当时张皇失措的模样忍不住念叨道,“如果不是我和心月一直追着你到了小区,刚好碰到她吃力地扶着你出来,指不定你要把言言折腾成什么样呢,她小胳膊小腿的支撑你那么大的个子,看着都心疼。”   陆以恒放下手中的筷子,狐疑地看了陆妈妈一眼,似笑非笑地问:“您不是不舒服吗?现在已经没事了?”   陆妈妈赶紧摇摇头,说道:“没事了,能有什么事?我只是担心你。”   陆以恒哦一声,表示知道了。   这一天过得特别慢长,秒针嘀嗒嘀嗒地转动,好不容易才熬到中午,医生才来给他打点滴,陆以恒几乎是看着那**一滴一滴地滴落而下,然后流进自己的血管里,十分缓慢,比蜗牛爬行还好慢上三分。   终于等到六点钟,聂之言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陆以恒坐在医院长廊的座椅上,他翘着腿,微微低着头在看手上的报纸,她远远地站在长廊的入口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穿过来,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就像她在异国他乡心中无数次杜撰的场景,那些模糊的,不真实的身影之中,会不会有一个修修长长的男子,突然回过头,对她低眉浅笑,然后唤她一声“言言”。 我在等你   她怔怔地站着,只觉得这样的场景是那么不真实,就像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的幻影,那个男孩子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只要她向他走过去,就能触碰到他真实的温度,但是她走了无数次,每一次当她就要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突然间就消失了,空****的地方,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独,凄凉。   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向她看过来,她才如梦初醒。   然后,她看见他笑了笑,向自己走过来。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步伐沉稳,向她走过来,走廊上有穿着病服的病人,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穿着很随意的家属,老人,青年,小孩……然而,那么多人当中,聂之言却只能看见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看什么那么入神?”清冷的声音,和往日的满是笑意的音色截然不同,聂之言有些低落地回答:“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而已。”   “对了,你怎么不在病房里休息,跑出来干什么?”她不解地问他,而且还是一身休闲装,连病服都脱掉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吗?”   陆以恒嗯了一声,“已经办了出院手续,我没事了,走吧。”   “……啊?”聂之言愣愣地,“你办了出院手续干嘛还呆在这儿啊?”   他侧身,颇为气馁地看她,说:“,”然后转身率先走了。   聂之言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跟着陆以恒一边走一边心中忍不住嘀咕,等我干什么,打个电话就好了,这个人,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了一万光年,昨天下午还是一副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的样子,今天下午竟然已经能够乖乖地在这里等她了。   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之言忍不住想,陆以恒的心,简直比海底的针还要针。   之言只顾着低着头走路,却冷不防地撞上一个结实的后背,磕得她的鼻子生疼,她皱着好看的眉头捂着鼻子仰头,就看到陆以恒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似笑非笑地说:“聂之言,没想到你眼光变差了,现在甚至连路都不会走了。”   之言怎么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他在笑话她上次相亲的事,看来他毒舌的本性倒是一如既往。   她放下手,眉眼弯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仰头为自己辩解:“又不是我想去相亲的,而且明明就是你自己走得太慢了,你走那么慢挡着我的路居然还怪我撞了你,有没有道理了?”   陆以恒,“……”   聂之言自知自己在胡乱扯理由,觉得有些理亏,在陆以恒复杂的目光之下,不由地咽了咽口水,说道:“你不走啊,那我走了啊。”   她还没迈开步子,旁边传来一声咯咯咯咯的笑声,奶声奶气的,之言奇怪地看过去,听到那个那个穿着病服手上拿着一根棒棒糖的小女孩对自己的妈妈说:“妈妈,那个哥哥被自己的女朋友气的说不出话了,他好笨啊!”   聂之言囧了囧,陆以恒……好笨? 女朋友   聂之言囧了囧,陆以恒……好笨?   小女孩的妈妈有些不好意思,抱起自己的宝贝说:“笑笑,不能乱说话,”转而对聂之言和陆以恒道歉:“抱歉,小孩子不懂事。”   聂之言赶紧挥挥手,说道:“没事,没事,”她大概是被好笨那两个字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反而忽略了这三个关键字。   看着年轻的妈妈抱着自己的女儿走远,聂之言这才转向陆以恒,讪讪地说:“童言无忌,呵呵,童言无忌。”   陆以恒像是没明白似的,问道:“什么童言无忌?”   “啊?”聂之言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一想,反正那小女孩也走远了,她没什么顾忌地说:“小妹妹说你好笨,你没听到啊?”   “哦,是吗?”陆以恒丝毫没有生气的前兆,“只是这样?”   聂之言觉得莫名其妙,“不然还能怎样?”   “走吧,”陆以恒迈开步子,聂之言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他刚刚是在笑吧,虽然不明显,但是确确实实他的唇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之言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退烧了,否则为什么被别人说“好笨”他还能笑呢?难道烧坏脑子了?!   见他已经快要走出大门,她快步跟上去,问道:“我们去哪里?”   ……我们?   陆以恒沉了沉心思,淡淡说:“先去吃饭,然后去看电影。”   “……看电影?”聂之言无语,吃饭她能理解,但是看电影,吃饭看电影,这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吧,他们……一起去?   怎么都觉得他说的行程很有违和感。   陆以恒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低声说:“心月本来买了两张电影票想和她男朋友一起去,但是他男朋友突然有事去不了,就给我了,让我去放松一下,我也认为自己需要放松一下,你觉得呢?”   他低头问聂之言,聂之言心中一哽,不得不顺着他的话应和,她定定地点了点头,一副你是真理的样子,“嗯,的确如此!”   陆以恒默默地笑了,聂之言默默地想不通了!   他们去了一家川菜馆,地道的川菜,陆以恒拿着菜单点菜,“盐煎肉、肥锅肉、辣子手撕鸡、爆炒凤尾……”   “停——”聂之言打断他,陆以恒抬眼,似是不解。   聂之言从他手中拿过菜单,“你刚出院,不能吃特别咸的,也不能吃辣的,点一些清淡的吧。”   她看向服务生,微笑着说道:“我们要一份原盅真味炖参汤、一份水煮里脊豆花和一份宫保鸡丁,就这三样,谢谢!”   窗外是大片大片火红的夕阳,就像岁月燃尽之时盛放的最后的美丽,从云似火,帘卷天际,从陆以恒的角度看过去那些壮丽的景色都成了聂之言的背景,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阳光在她脸上落下细微的光晕,将她白皙的肌肤照得更加透明。   眉眼弯弯,笑靥温暖。   陆以恒心中一暖,如同有一抹阳光照进自己的心底。 你没变   聂之言很喜欢吃辣食,几乎无辣不欢,以前上高中时候如果一天不吃辣,她就会没有胃口,明明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子,可是偏偏喜欢吃辣的东西,让他一度咋舌。   他顾虑到她的口味,点的全是辣的,可是刚刚她点的菜,却没有一样是辣的,只是因为他不能吃么?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辣,”陆以恒突然说道,聂之言从侍者身上回过头,陆以恒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莫名的情绪。   她低头,尽量掩饰自己的心中升腾的闷闷的情绪,说:“没想到你还记得,只是现在我的口味变了。”   在国外的那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喝牛奶,吃面包,那些东西,都跟“辣”这个字无关,她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她突然想吃小吃街的麻辣鸡丝,晚饭的时候陆以恒回学校有些晚,却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份打包的麻辣鸡丝。   他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的,笑笑着解释:“刚好我也想吃,顺便给你买了一份。”   “诺,还是热的。”   她也不做多想,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在国外的这些年,她不止一次地回忆这件事,才想起那时的陆以恒因为感冒是不能吃辣的东西的。   而现在,他就坐在自己的对面,却都无所谓了。   因为他们都不再是当年那个青葱岁月的自己,他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他的人生里没有她的影子。   “聂之言,你觉得自己变了?”   这句话问得突如其来,她抬头向他看过去,微微不解。   “聂之言,不管你怎么想自己这七年度过的一切,我只是要告诉你,你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没有任何改变。”   还是不愠不怒的性子,还是弯弯的眉眼,笑起来还是温温和和的样子,就像春日里和煦的阳光,不热烈,不冷漠,恰到好处地能使冰雪融化,遍地花开。   她没有变,变的人,只有自己,他在流年里一点一点让曾经她熟悉的那个自己走失,再也找不回来。   从川菜馆出来,外面已经是漫天夜色,灯火辉煌。   离电影开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聂之言走在陆以恒的旁边,身边高大的男人气质冷漠,给人一种无言的压迫感,之言无声地踱着步子,沉默,似乎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语言。   广场上有很多人,十分热闹,有人坐在长椅上休憩,有人在漫无目的地漫步,有几对情侣手牵着手,偶尔相视一笑,满是甜蜜,有几个孩子围在一起欢欢乐乐地做游戏。   沉默的两人从他们之间一一走过,和这些温馨欢乐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几个孩子围过来,吵着闹着要玩儿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聂之言微微笑起来,竟开始无比怀念自己的童年。   小孩子们闹着,一个胖胖的男孩子不小心撞了聂之言一下,她防备不及,却被身边的人及时拉住,陆以恒蹙着眉头,那个男孩子被他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道歉,“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聂同学狠招小朋友喜欢那……小剧场:   某天上课,计算机老师问台下的同学:“大家都玩儿过网页游戏嘛!”   没人理他,好一会儿兰七才说:“这个没玩儿过。”   老师见有人理自己,嘿笑了一笑,又问:“那一般的游戏总玩儿过嘛,就是那种不需要联网在计算机上就可以玩儿的游戏。”   兰七看着老师,其他人都没说话,她叹一声,实在是不想打击他,还是说:“这个真心没玩儿过。”   老师嘴巴瘪了瘪,一副快无语的样子,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老师的抗打击能力嘿强嘿强,他锲而不舍,“那QQ农场总玩儿过噻!”   其他人还是没人理他,兰七见老师实在可怜,他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期待自己给出肯定的答案,但言七是好孩子,从不对老师撒谎,所以她实话实说:“这个确实没玩儿过!”   老师的目光很淡定地从言七的脸上回到多媒体上,说:“关于这个软件……”   兰七已经彻底被老师无视了!然后教室里的人都笑了!) 我没事   “没事,去玩儿吧,”聂之言支开他,只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气息变得有些危险。   胖胖的男孩子得到谅解,一溜烟儿跑远了。   聂之言扶额,“陆以恒,你吓到小朋友了。”   他却拉着她的手不放,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问道:“有没有崴到脚?”   她穿的是粗跟的高跟鞋,有五厘米高,被撞的时候脚都向外崴过去,他不知道她的脚有没有受伤。   聂之言一愣,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没有,。”   四周是大片大片的灯火,映得他的神色愈加晦暗不明,陆以恒的手心很干燥,却意外地温暖。   一对牵着手的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聂之言的手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快速地从他的掌心抽离。   冷风从他的指缝间吹过,带着些微的凉意。   “走吧,电影快开始了,”他面色如常,仿佛没有看到聂之言的窘态,她低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像是夏日里蚊虫的嗡鸣声。   电影院里黑漆漆的,聂之言坐在陆以恒的旁边,手中拿着一桶陆以恒中途去买的爆米花和可乐,百无聊赖地吃吃喝喝。   的确是情侣看的电影,整部影片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讲述了一名穷困的书生和一个富家女相识相知相爱最后客服一切困难走进婚姻的殿堂的故事,影片全长101分钟,聂之言对这种狗血的爱情深深无感,倒是男主人翁最后说的一句话让她印象深刻。   “我们相恋三年,分别七年,十年时光,足以证明你是我的命定!”   十年……   真是一个敏感的数字。   他们认识的时间,也刚刚好,是十年。   电影落幕,人群陆续向场外走去,大都在讨论男主角多么地深情女主角多么地幸运这样的情节。   反观身边的男人,影院的光线太过昏暗,聂之言无法看清他的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冰冰冷冷的气息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   那一刻,聂之言的心,沉入谷底。   他定是想起了那个令他变得如斯冷漠的女孩子吧,这样的电影固然美好,却很容易让不幸的人变得更加抑郁。   其实,她应该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从黑暗的电影院出来,外面明亮的灯光刺得眼睛有短暂的生疼,聂之言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样的强烈的光线。   陆以恒转身对她说:“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取车。”   她点头说好,便看着他渐渐走远,消失不见。   晚上十点的影院大门,有些冷,这些天气温下降了不少,聂之言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万分后悔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一件外套。   大门口三三两两的人从身边走过,“聂之言”三个字却突然在耳边响起,她很确定不是自己的幻听。   转身,赫然是程东和段佳燕。   段佳燕挽着程东的手臂,笑眯眯地看着她,她一拍之言的肩,便是哥儿们一样的腔调。   “老实交代,你和谁来看电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剧场:   小七从小生活在乡下,家里很穷,到了初中的时候因为成绩比较好被送往距离家比较远的镇上上中学,那所中学是省重点中学。   有一次上生物课,老师讲人体结构,说道肱二头肌,老师说手臂上的肌肉什么的,具体是什么小七现在已经记不怎么清楚了。   当时是小七第一次听到人体上的肌肉这样的文字,小七很不理解,因为她不知道人的身上为什么会长“鸡肉”这样的肉,而且手臂上还是“公”二头“鸡”,于是小七站了起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求知。   “老师,人身上为什么会长鸡肉呢,鸡肉不是应该长在鸡身上吗?”小七眨着眼睛,一副就解答的样子。   老师,“……”   同学,“……”   有人突然仰天冒了一句,“这是哪里来的生物?”   嘿,你有看到全班同学的头上有一群乌鸦飞过的壮观之景么?) 误会   聂之言笑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不错啊,佳燕,看你过得挺滋润的,程东,你竟然没睡着?”   程东摸摸鼻子,“是快睡着了,”这样的爱情片,的确不是他口味,奈何老婆偏偏就爱这样的狗血剧,越狗血,她越喜欢,程东很无奈。   “你一个人来看电影?”程东显然是以老婆为尊的,继续段佳燕的问题。   聂之言向四处望了望,没看到陆以恒,不知怎么的,反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和一个朋友来的,他去开车了,你们不忙吗?先走吧。”   赶人已经赶得这么明显了,有点脸皮的人肯定已经迫不及待离开了,但是段佳燕是谁,曾经树德高中的金牌广播员,鼻子一闻,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段美女捧过聂同学的脸,嘿嘿嘿地笑,“之言,我怎么嗅到了奸情的味道,说,那人是谁?”   聂之言心中划过一抹忐忑,还没想好怎么糊弄过去,就听到陆以恒低沉的声音,在这个夜色中划开。   “你们?”   程东见到陆以恒没有一点意外,段佳燕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鸭蛋,聂之言想,得了,她也没必要掩饰了,她瞄了瞄段佳燕的不可置信的神色,心中暗暗想着应该说点什么让他们不要了。   “陆以恒?之言?”段佳燕伸出一根兰花指在陆以恒和聂之言身上流连,脑中的问题脱口而出,“你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程东嘴角一抽,拉下她颤巍巍的手,对那两个制造了的主角说:“真是巧,没想到你们发展这么快。”   ……发展?   聂之言正准备解释,陆以恒却比她更快地开口,“需要我们送你们吗?我的车在外面。”   “等等,”段佳燕拉过聂之言,面满八卦,拉着她离那两个男人老远,才好奇兮兮地问:“之言,你们怎么在一起了?”   果然是……了。   “我们没有,只是他住院了,我去看他,刚好遇到他出院,刚好她的表妹给了他两张电影票,然后他说要放松一下,就来了。”聂之言觉得自己的解释清楚地不能再清楚了。   “啥?”段佳燕显然不信的样子,“之言,这样的事你都信啊?巧合一次就够了,多个巧合加在一起就等于蓄意,蓄意你明白吗?”   蓄意?聂之言深深地觉得段佳燕美女这次真的想多了,且不说陆以恒根本不怎么待见自己,就算他现在已经看她顺眼了,也不可能一下子从讨厌过渡到蓄意和她一起来看电影吧,这样的跨越,未免太……奇怪了。   “你想多了,”聂之言一本正经地说,“真的是巧合,而且,你忘了,陆以恒心里有人的,他怎么可能突然就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呢?这是无稽之谈。”   段佳燕一想,经之言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或许还真是自己想多了,但是,这么多年八卦女王的鼻子却强烈抗议着,此事有待考证。   “说起来,程东倒是知道那个陆以恒心里藏的那个人是谁,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哼”段佳燕想起这件事就觉得来气,她气愤地哼哼,“他居然不告诉我,说什么他说了我也不知道是谁。” 白弈   聂之言低下头,段佳燕不会知道,她一点也不想这方面的事,但是她掩饰得极好。   另一边,段佳燕和聂之言刚走,程东却突然正色道:“以恒,我帮你问过了。”   陆以恒眸色一深,看不分明,等着程东继续说下去。   “我问过佳燕,她从来没有在聂之言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所以我想,是不是你自己哪里搞错了?”   聂之言的朋友不少,但是真正知心的也就那么一两个,段佳燕是其中之一,如果她真有什么,段佳燕是最有可能知道的。   陆以恒却嘲讽地笑了,那样的笑容,在明晃晃的灯光之下,显得如此无力。   他说:“程东,你不了解她。”   程东开了车过来,所以陆以恒也没必要送他们了,他开车送聂之言回家,到了小区门口,却看到一个意外出现在这里的人。   罗志。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罗志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陆以恒凝眉,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聂之言已经解了安全带下车。   小区两边都是很高的电梯住宅,冷风就一直往这条路上灌,聂之言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问道:“罗志,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等到她,罗志本来有些庆幸,但见到随她一起下车的人时,他低低地叹息了一声,那个人,竟是陆以恒。   这个时间点,他们一起回来,不用说,罗志都能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定是不单纯的。   “有些冷,把衣服披上,”陆以恒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聂之言的肩上,神情动作很自然地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聂之言偏头,奇怪地望了他一眼,   夜凉如水,她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就像小鹿一样灵动,陆以恒强自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如果是白天,聂之言一定不会错过陆以恒耳根那一抹不自在的嫣红。   他转头向罗志打招呼,态度疏离冷漠,“你好。”   “你好,陆先生,”罗志回以礼貌的问候,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聂之言,才说:“之言,这份文件很重要,你必须在今天晚上翻译出来,明天一早要登报。”   聂之言翻了翻文件,是一份专业术语比较多的法文文件,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出来。”   “好,你翻译之后发到我的邮箱,明早六点要用,”罗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笑说:“很晚了,我就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送走了罗志,聂之言准备把衣服还给陆以恒,却被他推拒了。   “你披着上去吧,”不等聂之言拒绝,他又说:“妈知道你回来了很开心,问你什么时候去家里吃饭。”   “……啊?”   他低眉笑笑,“聂之言,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来接你。”   “周,周末。”她讷讷地说。   “好,”他眉眼都舒朗开来,显得愈加俊逸,伸手拢了拢她身上的外套,低声说:“这周末早上九点钟我来接你,上去吧,别熬太晚。” 你在哪里   杂志社这几天突然变得很忙,聂之言的工作量也大大增加,翻译的文件一下子变得多起来,聂小姐每天在英语、法语和汉语这三种语言上来来回回地打转,英译汉、汉译英、法译英   、英译法、法译汉、汉译法。   三天下来,她的的手几乎都要抽筋了,敲键盘敲的。   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这样的忙碌终于在三天之后歇菜了。   聂小姐坐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冲了一杯黑咖啡提神,没有加糖的咖啡,喝起来很苦,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她很喜欢。   她总能从原滋原味里尝出青葱岁月的味道。   第二天,聂之言在赶往机场的路上接到陆以恒的电话,这是从山上回来后陆以恒的第二通电话,第一通电话是在前天晚上,她进了浴室,没听到,看到未接来电之后也没有回他,然后关了手机,直接睡觉。   她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再打,但是聂之言觉得,不重要。   她并没有要存心躲他的意思,她也没有自作多情到认为她已经到了需要存心躲开陆以恒的地步,所以她没什么犹豫就接了。   “喂,我是聂之言,”很平淡的声音,就像对方是一个陌生人,电话那头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聂之言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说:“不说话我就挂了。”   她正要挂电话,低沉的声音从冰冷的机器里传过来,她听到他问:“?”   “车上。”   “现在是周四上午9:10,已经过了你上班打卡的时间,怎么会在车上?”   果然不愧是律师,时间永远掐得那么准,她淡淡说:“去机场。”   “机场?”电话里的声音陡然高了好几个八度,甚至带着一丝颤音,聂之言蹙眉,他问:“你去机场干什么?”   她想,或许是她听错,否则,怎么会从他刚刚的语气中听出紧张的情绪,陆以恒什么时候紧张过?   “聂之言,你为什么不回答?”   原来没有听错,他真的在紧张。   紧张,因为听说她要去机场?   “杂志社要和北京一家出版商谈合作,需要一名翻译,我去工作。”   他似乎怔松了的样子,呼吸平缓了很多,再开口,语气已经很平静,“什么时候回来?”   机场已经到了,聂之言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几天之后,我到了,挂了。”   她掐断了电话。   主编是个温和的三十多岁女人,姓张,精明能干,人缘也好,公司里的人都喜欢她,听到她打电话便笑着问她:“小聂,你男朋友?”   聂小姐低眉笑笑,阳光落在她的白皙的肌肤上,很是明亮生动,她说:“不是,只是一个同学。”   张小姐是何等精锐的眼睛,便不再问,拉着她说:“快走了,登机时间要到了。”   LY律师事务所。   陆以恒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手机是黑色的,上面还是通话截止时的页面,屏幕还亮着,灯光若有似无,另一部手机是白色的,黑屏,生得很小巧,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用的手机。   (光棍节两更哈,两更哦!) 一黑一白   陆以恒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手机是黑色的,上面还是通话截止时的页面,屏幕还亮着,灯光若有似无,另一部手机是白色的,黑屏,生得很小巧,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用的手机。   ,排成一排放在办公桌上,看起来很搭配。   她在躲他。   陆以恒盯着那款小巧的白色手机,眸色深不见底,然后他拿起黑色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   “奇云,帮我查一下今天早上飞往北京的飞机上有没有一个叫聂之言的人。”   那边的人让他等一下,陆以恒紧了紧手机,安静地等。   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告诉他确实有,是今天早上九点半的飞机。   “她有没有定返程机票?”   “没有,单程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他挂了电话,又坐了一会儿,准备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汗,现在的气温一点都不热,出门都要穿两件衣服,他打个电话而已,竟然出了汗。   他又靠回椅子上,仰着头,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陆以恒摸出抽屉里的烟,点了一支,缓缓地吸起来,然后,他内线拨了秘书的电话。   北京。   这是聂之言第二次来这个城市,与A市相比,这里更加拥挤,更加忙碌,更加灯红酒绿,无论白天还是黑夜,这里时时刻刻都是一片盛世繁华之景。   来来往往毫不间断的车辆,忙碌得连走路都在放小跑的上班族,以及几乎耸入云霄的高楼大厦,无不标志着,这是一座繁忙的城市。   聂之言生性有点懒散,对像北京这样每分每秒都在战斗的城市不怎么喜欢,但是,她很喜欢北京,这里,曾经承载了她的大学梦想,最重要的是,这里,培养出了一个他。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这句话并不是毫无道理。   A市在南方,北京比A市要冷许多,聂之言到达北京的第二天和主编一起到出版社谈合作,合作比预计的要顺利很多,当天早上双方就最先草拟的合约在一致赞同之下做了一些改动,张主编细看过合约之后针对一些细小的问题打了一个电话回公司,下午三点的时候,签约成功。   张小姐当天晚上坐上返回A市的航班,聂之言留了下来。   聂之言一晚上没睡好,总是迷迷糊糊地做着梦,梦见树德高中的三年七班教室,老师在讲台上刷刷刷地写着作业题,他们一边抄一边做,整个教室都是笔在宣纸上划下痕迹的声音,沙沙作响。   场景一换,还是三年七班,教室里闹闹哄哄的,陆以恒拿了一个面包和两盒牛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将一盒牛奶往她面前一放,说:“快喝,我叫小卖部的阿姨热过的。”   她摸了摸,热的,哦,对了,她想起来了,她生理周期,不能喝冷的。   然后,她梦见了七年后,那个下雨天,他在车里,吻了她,没有章法的吻,不温柔,像是在发泄。   (还有一更哦!咳,那什么,光棍节快乐哈!) 我不怪你   然后,她梦见了七年后,那个下雨天,他在车里,吻了她,没有章法的吻,不温柔,像是在发泄。   他说:“言言,你原谅我。”   聂之言想说,,真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但是,你是陆以恒啊,你做什么我都舍不得怪你的,可是她哑着嗓子,只说了一个“好”字。   凌晨六点,北京的天空还是一片暗灰色,她从梦中醒来,就一直站在窗边,看着远方参差不齐的高楼大厦,心中起起伏伏地难受。   聂之言想不明白,她是怎么了,他们是怎么了。   拿上包,转身出了酒店。   从东门进去,就是正门,聂之言绕过求是楼,顺着草坪走下去,前面就是第三教学楼,天空还没有大亮,教三的自习室灯火通明,聂之言沿着阶梯走上去,一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从她的身边走过,有的还一边走一边啃着手里的面包,很忙碌的样子。   有个女生挽着自己的男朋友,一边走一边说:“你说,教授是怎么回事啊,这次的论文的题目,出得也太难吧,就他能折腾,害我必须要一大早起来查阅资料,我的懒觉啊!”   男孩子宠溺地撮撮她的额头,失笑,“就你瞌睡多,马上要考英语六级了,这次还过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啊,像我这种英语四级低分划过的人,过六级,不是存心折腾我么?”   女孩子一边嘀咕着一边向身边的男朋友撒娇便走远了。   聂之言无声地笑笑,突然觉得青春时光,真是一段幸福的岁月。   她站在教三的窗户边,从这里看下去可以看到网球场和游泳池,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想,陆以恒会不会有一天在那里打网球或者游泳,亦或是,现在她站的这个地方,某一天的某一刻,也留下了他的影子。   从教三下来,没走几分钟,就是一栋纯白色的主建筑,楼前是一大片翠绿的草坪,视野非常广阔,当初国法系的学生就在这栋公共教学楼上课。   六年前她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陆以恒,她到了他们班的教室,国法系的学生都在很认真地听课,她甚至在教室里里听了一节课,教授讲的什么,她一个外系的听得不是很明白,而,陆以恒并不在。   倒是几个学生课余的时候谈起他,说他已经两天没来上课,请了假,不知道怎么回事。   聂之言站在草坪上,望着这栋白色的建筑,最终还是默默地离开,她一路走过那些建筑,最后在一勺池旁边的凉椅上坐下来。   这时,天已经大亮,清亮的池水反射出凛凛的波光,四周杨柳依依,青石堆垒,有几个学生在一旁看书,林荫间不时飘来学生轻声念书的声音,就像晨曦微露时炫目的希望。   聂之言轻轻地笑起来,先前的阴霾已经消失殆尽,她伸着长腿,懒懒地靠在长椅上,只觉得无比地惬意与舒畅。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是一首韩文歌,《Loving you》。   **悱恻,动人心扉,撩人心悬。   (明天具体几更,这个还不确定,多半是两更滴!) 心虚   聂之言看到来电显示,是一窜很熟悉的数字,她愣了愣,很久都没有按接听键,直到铃声戛然而止,聂之言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她没想过要打回去,电话刚放回包里,竟然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找不到理由不接电话,按下键,标准的聂之言式回复。   “喂,我是聂之言。”   “你在哪里?”   又是这句!她又不会消失不见,“我在一方水池的旁边,四周有青青的杨柳,朗朗的读书声,池中央有一块石碑,上面刻有三个红字。”   那边的人应该在闹区,手机里有嘈杂的汽笛声,但她还是听清楚了他深呼吸的声音。   “你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到。”   “……啊?”   “言言,呆在那儿,等着我。”   挂了电话,聂之言看着手机,有好长一段时间处于呆滞的状态,陆以恒说“等”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而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聂之言,下了班记得过来,我在这儿等你。”   “我在等你。”   “言言,呆在那儿,等着我。”   ……等?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如果换了别人,她一定不会多想,可对方是陆以恒啊,陆以恒。   她心心念念的陆以恒。   他来了北京。   他?为什么?   聂之言低下头,熹微的阳光在她身上打下一层薄薄的光芒,她的影子被映在地面上,小小的,弱弱的,像迷了路的孩子,娇小的身躯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渐走渐近,直到再也听不见,一双黑色的皮鞋落入她的眼底,聂之言微微仰头,然后直直地望进一双深幽的眼眸,如同凝聚了世间无数的墨,黑得深不见底。   他逆着光,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额前的碎发沾染上晶莹的水汽,英挺的俊脸半明半暗,显得特别地俊逸。   他似乎跑了很长一段路的样子,冗长地呼吸着,盯着她,一直没有说话。   被他看得左右不自在,想起几天前那个吻,连耳根都染上一点胭脂红。   这么一想,她连忙慌手慌脚地站起来,低着头,用余光去瞄身旁这个气场无比强大的男人,有些做贼地问:“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他不是在A市么?还能瞬间转移?   明明是聂之言为了掩饰心慌说出的话,听在他的耳里却变成了不想看见他的语调,他转身坐在凉椅上,屈着长腿,似乎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低沉的嗓音,有些哑。   “刚好来北京办点事。”   “哦,好巧,”她点头,又重新坐回凉椅上,和他肩并着肩,想了想,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办完了吗?”   他顿了一会儿,好像在斟酌什么似的,说:“和你同一天来的,昨天刚办完。”   “哦。”聂之言应和着,心里却在嘀咕这么简单的问题需要想那么久么?   她暗暗叹口气,被强吻是她,她什么?没出息!   “都参观完了吗?”   “嗯,这个学校毕竟是我曾经的梦想,既然来了北京,就想来看看,”虽然这只是不到三分之一的原因,但也足够成为一个她坐在这里的理由。   (今天更新一章!) 追人史   陆以恒放开她,聂之言一口气还没彻底松开,他却握住她的手,刚刚消散的紧张情绪一下子又重新涌出来,手指无声地颤了颤,他却握得更紧了。   他是怎么了?   相比于她的慌乱,陆以恒显得太镇定了,他平静地看着她,声音里隐约有淡淡的笑意,对她说:“有几个大学同学在俱乐部等我,你和我一起去。”   可是一起去俱乐部和你拉着我的手有什么必然联系?她又不是残废!   聂之言弱弱地看他一眼,小声问:“陆以恒,你能放开我么?”   你没发现我很紧张呀?   陆以恒嗯了一声,拉着她走,聂之言窘迫极了,他嗯一声是什么意思?这就算了?!   直到到了俱乐部门口,聂小姐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陆以恒忽悠到这个地方来的,她明明已经决定疏远他了,为什么在他说出一起去之后却不拒绝呢?甚至任他牵了那么久。   她又贪心了,之言抵着头,懊恼极了。   他们选的俱乐部在京城很有名,是一座地上3层地下2层的庞大建筑群,设有3家中西式餐厅、酒廊、酒吧、咖啡厅、健身房、理疗室、客房等。   与其他北京的俱乐部相比,这家俱乐部拥有90间五星级酒店标准的客房,是独一无二的,对于经常往来于北京和其他城市间的会员来说,这样的娱乐会所反而更具私密性。   聂之言一边跟着陆以恒走一边忍不住诽腹,朱门酒肉臭!   不愧是国家一级学院毕业的,有钱人!   他们直接进了一个包厢,包厢的布置很雅致,里面设有棋牌和茶座,推门进去,聂之言就听到有人高声说:“哎,陆以恒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忽悠我们吧?”   一声清脆的女音说道:“肯定不会,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已经在路上了。”   又一个声音说:“我们快两年没见他了吧,他现在在a市混得可好了。”   “当初他死活不肯留在北京,那么好的机会不要,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啊,亏我当初还追了他一年多呢,结果他一句我有老婆了,就把我给打发了。”   “呀,居然还有这么一段,这不像他那个闷葫芦说出来的话吧?你撒谎也得有个度啊。”   “我可没撒谎,”女子脑袋一扬,坦然地说起过去的悲催,“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肖楠,我在等她,我们不可能,哎哟喂,我顿时就绝望了,你们不知道陆以恒当时那个眼神啊,忧郁又绝望,却又那么坚定,我就知道自己没戏了。”   “天下男人千千万万,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   “……”   “你们背着我鬼扯些什么东西?”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七嘴八舌。   他们有人在玩儿麻将,有人在玩儿扑克,有人在喝茶,听到声音,都齐齐地望过去,准确地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陆以恒身后的聂之言身上,一个一个地带着审视。   之言默默地想,律师看人都是这么……具有视察意味的么? 见过   之言默默地想,律师看人都是这么……具有视察意味的么?   她讪讪地挥挥手,笑了笑,说:“大家好,我是,嗯,……”   “有你们这么看人的么,”他打断她的话,很自然地牵住聂之言的手,“别用你们看原告被告的目光看她。”   五六个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保护欲,也太强了吧,看一看都不许。   陆以恒牵着她往茶座旁边走过去,有人说:“唉唉唉,陆以恒同学,你不介绍一下啊,我们又不会把她吃了。”   “她叫聂之言,”陆同学波澜不惊地说,然后指着几个女子,“这是肖楠,这是陈妍,这是张美美,都是和我一个系的,至于那四个男生,”他指着麻将桌说:“四个野人,你不用理会。”   “哎,陆以恒,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坐在上位的男子一脸无语的表情,转而对聂之言笑得花枝乱颤,“你好,聂美女,我叫张贺,你来京城玩儿!”   “我是钱澄之。”   “我是陈浩,和陆同学一个宿舍的。”   “我是罗阳,嗯,你比我想象的要漂亮。”   聂之言的脸微微红了,笑得特别乖巧,“你们好,你们比我想象的要热情!”   “那是那是,”几人都笑了。   肖楠将一杯竹叶青递给聂小姐,借机上上下下打量她,忍不住说:“这是一个乖乖女吧,陆以恒喜欢这种款?”   陈妍笑道:“之言,你别听她胡说,她说话从来就没规没距的。”   聂之言捧着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杯,言笑晏晏,“肖楠可能误会了吧,”她看一眼陆以恒,说:“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嗯,那种关系。”   聂同学一直认为他们很单纯来着。   陆以恒想说什么,却被张美美疑惑的声音打断,她看着聂之言不确定地说:“你好眼熟,我好像在哪儿你。”   聂之言心中一个咯噔,喝了一口茶,讷讷地说:“你肯定认错了,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很多人都说我,这很正常。”   钱澄之出了一个五条,回头说:“我也你,不止一次。”   呃……!   聂之言去瞄陆以恒,陆以恒面色很平静,好像根本没听到她们说了什么,聂之言松了一口气,他没反应,还好。   陆以恒向茶座走过去,手中握着茶杯,拉开椅子的时候却不小心将杯子里的茶洒出来,水并不烫,有一部分洒在聂之言的衣角上,还沾了几片茶叶,陆以恒很快扯了两张纸巾,递给她,说:“去洗手间弄一下。”   她不明白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想太多,嗯了一声就去洗手间了。   直到确定聂之言走远了,张贺才问:“以恒,你干嘛故意支走她?”   陆以恒站得笔直,犀利的目光看向钱澄之,低沉着音色,问:“你什么时候她?”   几人面面相觑,陆以恒严肃的表情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却都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好像一下子凝重了许多。   钱澄之耸耸肩,说道:“六年前,在人大,我们上专业课的教室。”   (《流年》还在创作中,如果大家认为哪儿不好,请在留言区留言,如果大家有什么建议,请在留言区留言,不好的地方我尽量改,好的建议我会采纳的,一旦征用,定会告知,虽然我不会每一条留言都回复,但是每一条留言我都会认真看,谢谢大家的收藏、和留言支持!表示感谢!) 喜欢我   “六年前?我们的教室?”他的目光竟然带了点质疑和嘲弄,那几个字像是一个一个吐出来似的,格外地沉重。   “钱澄之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张美美应和道,支着脑袋努力地回忆着,“的确是在公共教学楼的教室,那时她好像坐在与我相隔一个座位的位置上,还听了一节课才走的。”   “对了,”张小姐打了一个响指,“我说我怎么觉得她特别眼熟呢,她当时问我身边的同学,陆以恒为什么没来,听到你的名字我才特意看了她两眼,当时还以为是你其他系的追求者呢。”   陆以恒没有说话,静静地站着,空气一下子静默了下来,显得格外压抑。   她竟然去过人大!   聂之言从洗手间出来,觉得气氛怪怪的,她问:“你们都怎么了?”   都是律师,察言观色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一时间都不说话。   陆以恒深深地看着她,压制着心中翻卷的惊涛骇浪,声音平静得如一条直线,“没事,他们刚刚在开玩笑,弄好了?”   聂之言点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错过了什么?   肖楠哎哎几声,打破沉寂,笑问:“之言,玩儿牌吗?刚好四个,我们搭一桌怎么样?”   “好啊,”几个女人很快围上了麻将桌,噼里啪啦地上手了。   两桌人,陆以恒被掉单了,他坐在男子那桌,低着头,一副沉思的模样。   钱澄之探过身去,问:“以恒,刚刚怎么回事?感情你不知道啊?”   陆以恒摇头。   几人更是困惑,陈浩低声说:“没理由啊,你们在一起,她不可能不告诉你吧。”   陆以恒表情淡漠地说:“谁说我们在一起?”   没在一起?没在一起你会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   见他们明显不信的样子,陆以恒面无表情地说:“我还在追。”   ……?几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像见了鬼怪似的看着陆以恒,还在追?   这是还在追的节奏?   罗阳将牌一摊,自摸了,扭头,目光在聂之言和陆以恒的脸上溜了一圈,说:“你也太逊了,连一个喜欢你的人都追不上,真给我们丢脸!”   女生那桌玩儿得正欢,谁也没注意他们在低声讨论什么国家机密,聂之言笑得眉眼弯弯,陆以恒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深不见底。   罗阳的话像是一记棒槌似的砸在他的头上,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的目光移到罗阳的脸上,像是被烈焰灼烧过似的,罗阳被他看得心中一跳,心想,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人又要发什么神经。   他顿了好一会儿,其余四个人也跟着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陆以恒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罗阳摸不着头脑了,“哦,我说你给我们丢脸。”   “上一句,”陆以恒强调。   “我说你连一个喜欢你的人都追不上,”罗阳不确定地问:“是这句吗?”   他收回目光,好像在刻意压制着什么似的,尽力平淡着,声音听起来却格外黯哑了。   “……她?喜欢……我?” 专心一点   他收回目光,好像在刻意压制着什么似的,尽力平淡着,声音听起来却格外黯哑了。   “……她?喜欢……我?”   几个男子面面相觑,眼中都是惊疑不已的神色。   钱澄之压着声音问:“你不这么认为?”   陆以恒抬眼看他,漆黑的眼睛,像是缭绕着深浓的雾气。   “你们认识她不到三十分钟,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罗阳失笑,“陆同学,你能用你在法庭上对待原告被告的目光去审视你的女神吗?”   “虽然知道你是恋爱白痴,但是没想到竟然能白痴到这种程度,”张贺摇头,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陈浩打量了一遍陆以恒,叹息,“你是怎么当上律师的?难道是靠贿赂主考官?请不要放弃你的老本行,OK?”   或许是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聂之言投过来奇怪的一瞥,颇为困惑地问:“有什么问题么?”   陈妍笑道:“之言,管他们干什么,该你了。”   “哦,”聂小姐果断不理了。   张美美笑得美美的,“陆以恒,之言的牌技,啧,真心不怎么样啊!”   他们玩儿得挺大的,聂之言已经输了好几百,到不怎么在意,陆以恒拧了拧眉,起身走过去,拉了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们都难得放松,很快又欢快地玩儿起来。   陆以恒低声问:“输了多少了?”   聂小姐比了一个九,太久没玩儿国粹,她的手生了。   “回国后没玩儿过?”   聂同学严肃地点点头。   该她出牌,陆以恒将她原本准备出的五万换成了八万,教她:“最先那张桌面上没有,别人很可能会下杠,你要算啊,出国六年怎么什么都忘光了?”   “哦,”聂小姐乖巧地应了,可是,陆以恒的气息,太近了,她没办法集中精力。   他在她额上敲了敲,失笑,“,都想什么了?”   “哦。”   几个女子相互使眼色,惊讶,**,不可置信,一一划过。   “换一张,那张会点炮。”   聂小姐默默地换了一张,心里开始暗暗地算计着。   “对,这样打,组七对。”   “你算一下别人会要什么牌,出牌的时候避重就轻”   “……”   几把之后,他问:“会了吗?”   她点头,陆以恒便不再出声了,任她发挥。   过后第一把,聂之言没赢,但也没输。   第二把,聂之言小赢了一把,肖楠点的炮。   第三把,聂之言组了一个龙七对。   第四把,大对,自摸。   第五把,清一色。   ……一路赢钱的节奏!   陆以恒满意地笑了。   除了聂之言,其余的人都惊悚了,大学五年,有谁见过陆以恒笑?有谁?   他们见过他颓废,见过他自暴自弃,见过他埋头苦读,就是没见过他温声细语、眉目含笑。   这个男人一直是孤独的、沉寂的、凌厉的,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能笑得如此温柔了?   这还是陆以恒吗?   聂之言胡了牌,得空,转头,附在陆以恒耳边小声地问身旁的男人,“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怎么总觉得他们在不停地瞄我?是错觉?” 喜欢你   聂之言胡了牌,得空,转头,附在陆以恒耳边小声地问身旁的男人,“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怎么总觉得他们在不停地瞄我?是错觉?”   “不是,”陆以恒说,他微微低头,也学着她附耳,温热的唇几乎吻上她的耳根,聂之言一瞬间心如雷鼓,不知不觉地屏住了呼吸,听到他说:“他们说我。”   聂之言愣住,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空气好像在这一刻无声凝固,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耳旁翁嗡嗡嗡地响,似乎根本没有听明白陆以恒刚刚说了什么。   直到肖楠胡了牌,她才回过神来似的,澄澈的眼眸与陆以恒对视着。   “……你?喜欢……我?”她的脸色不知怎么的,竟有点微微泛白,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然后讪讪地笑了,说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你认为他们在开玩笑?”   “……”难道不是?   陈妍愤愤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低声对话,“哎,众目睽睽,注意点形象啊,别在本姑娘面前秀恩爱,我嫉妒!”   聂小姐的脸蹭地一下子爆红成熟透的番茄,尴尬到不知所措。   “你们误会了。”她低下头看牌,竭力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和陆以恒……这种不可能的事她想都不敢想。   可是旁边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不解释一下?   他倒是像是立刻收到她发来的问题信号似的,淡定地说:“你们别逗她,她脸皮薄。”   聂之言,“……”这是什么解释?你确定没有越描越黑?   谁知道陆以恒甩下这么一句不阴不阳的话就走向了男子桌,之言抬头,不经意的目光落在肖楠的脸上,而肖楠,居然是看着陆以恒的背影的。   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还有,因他砰然而动的心。   玩儿到十二点多,一群人向餐厅走去,一条龙服务的俱乐部什么的,最可爱了!   聂之言和陆以恒走在最后,一黑一白,如果忽略掉黑白双煞这两个煞风景的鬼物,他们走在一起还是无与伦比地相配的。   之言的神情漠漠的,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前面的人不时回过头来说几句,她都没什么反应,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以恒问她赢了多少,她默默地伸出五根手指,她的皮肤很白,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圆润漂亮,陆以恒沉了沉眸色,压下心中升腾的满腹遐思,伸手握住她的。   之言笑了笑,没有拒绝,心中却凉到冰点。   “你放水了?”他轻声问她,走廊里金色的灯光打在他带笑的眉眼之上,几乎晃花了聂之言的眼睛。   她嗯一声,虽然知道她们平时随便接个案子都是数以万计的薪酬,但是,她没有习惯赢太多,后来就一直放水,尤其是对肖楠。   她觉得自己矫情了,之言心里闷闷的。   餐桌上的气氛很和乐,聂之言却有点不自在,她的右手边是陆以恒,左手边却是肖楠,尴尬的夹心饼干,之言心里无声地郁闷着。   (咳!关于以恒eq的问题,真心不是他的eq低,而是,咳!不方便透露剧情!他有一段时间自暴自弃过,颓废过,甚至……不仅仅是,咳!不方便透露剧情!《流年》我每天都在写,大家不要着急哈!今天因为大学生篮球联赛的事所以更新晚了,求原谅!感动ing!) 八卦   餐桌上的气氛很和乐,聂之言却有点不自在,她的右手边是陆以恒,左手边却是肖楠,尴尬的夹心饼干,之言心里无声地郁闷着。   她开始后悔被陆以恒忽悠过来了。   侍者上菜的速度很快,聂之言的郁闷很快就被各式精致的餐点扫光了,地道的北京菜,之言最爱北京烤鸭。   她低头与烤鸭做着斗争,尽量忽略左右两边强大的气场压力。   张美美想起刚刚玩儿牌时的小插曲,笑问:“之言,你出国六年,什么时候回来的?”   聂之言喝了一口饮料,说:“几个月前。”   她一说完餐桌上就静下来了,都惊讶地看着她和陆以恒,饶是聂小姐再想当隐形人也假装不下去了。   “怎么了吗?”她问,实在搞不懂这群人为什么都用一种看奇葩的目光看着自己,出国六年很了不起咩?   肖楠看陆以恒一副淡漠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们一直有联系?”   之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肖楠口中的你们是指她和陆以恒,她咬着光滑的筷子,讷讷地说:“不是,我们中间断了七年联系。”   七年???   意思就是,陆以恒孤零零地等了她七年?没有希望地等?   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露出被塞下了鸭蛋的表情,聂之言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她深深地觉得自己的思维和这一群律师不在一个波段范围内,律师的脑回路真的不是寻常人能理解的。   就如同陆以恒,聂之言完全把不准他脑子里面装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侍者进来上菜,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种怪异的气氛,聂之言站起来让他,可能是她的动作太急促了,侍者又站得近,没能及时避开,结果那一盘龙虾被打翻了,还有好几只挂在之言的衣服上,盘子粉身碎骨。   他们都被吓了一跳,陆以恒反应,立刻站起来去看聂之言,将她身上的东西丢掉,“有没有伤到?”   她摇头,侍者在一边不停地道歉,聂之言冲她安心地笑笑,   肖楠扯过几张纸巾递给她,她谢过之后蹲下身去捡地板上的碎屑,陆以恒还没来得及拉她起来她的手就被扎到了。   陆以恒几乎是立刻就怒了。   迅速把聂之言提起来,沉怒地说:“谁让你去管它的?”他低头含住她被划破的手指,然后,一屋子的人都死寂了。   大学五年,谁都知道陆以恒心中有人,只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肖楠别开脸,避开那一幕,心里像是压着碎石似的难受。   陆以恒,他,喜欢一个人,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庆幸她及早地断了对陆以恒的那份心思,否则,该有多伤人。   聂之言被陆以恒的动作吓到了,直到清洁人员拿着工具进来她才蹭地缩回自己的手。   “我去洗手间,”她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陆以恒的脸色难看极了,留下一句“我去一趟地下商城”面无表情地走了。   两尊神一走,一屋子的人立刻像是被放刑了似的,炸开了锅。   (更迟了,我有罪!) 顾忌   两尊神一走,一屋子的人立刻像是被放刑了似的,炸开了锅。   “天呐,七年啊,陆以恒是什么怪物?他们一直有联系还好说,竟然一直没联系!”   “神人的感情不是我们一般人能理解的。”   “聂之言也太迟钝了吧,陆以恒摊上这么一个情商为负数的,真心悲催了。”   “哎,情痴不是谁都能当的。”   “我怎么觉得陆以恒在什么?”   ……?   “不然,为什么之言都回来好几个月了,他却一直在边沿线不下手,这不像他作风啊!”   陆以恒的作风是什么,就像一把狙击枪,一旦瞄准目标,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一击击中。   对聂之言,陆以恒却在试探,好像在害怕目标被打了一枪会承受不住痛苦一样,迟迟不敢下手。   聂小姐这次是被弄得够呛了,白色的外套污迹斑斑,根本不能穿了,手指上的伤口不是很严重,血已经止住了,但是用水冲洗的时候还是有些疼,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想。   脑子里一直都是陆以恒含住她手指的那一幕,沉怒的表情,心疼……的眼神,就像无声的默片一样,不停地在脑子里回放。   埋下头,就着冷水往自己的脸上泼,脸蛋和双手都快被凉水冻得麻木,镜中湿漉漉的自己脸色苍白,一片茫然。   有人递过来两张纸巾,聂之言侧过头,肖楠靠着墙壁站在几米之外,她生得高挑,衣着干练,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的角色,漂亮又聪明的女人,总是惹人爱的。   “谢谢,”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狼狈的脸,心中竟有些失落了。   “还有这个,”肖楠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她,聂之言疑惑地接过来,是一件红色的泥子大衣,竟然是新的。   “负一楼是商城,陆以恒刚刚去买的,他眼光不错。”肖楠笑着解释,一件价格不低于五位数的衣服,当然不会错。   “谢谢,”她没有犹豫,将衣服拿出来很快换上,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皙,乍然穿上这么一件红色的大衣更显得她的肌肤白净如瓷,娇小的身段包裹在大衣之下,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特别得……吸引目光。   “之言,你喜欢他吧。”这是一个陈述句。   聂之言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翻滚的情绪因为这句话竟然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就像自己一直死守的秘密被人知道了,反而却更加镇定了。   她看着肖楠,弯弯的眉眼,勾勒出淡淡的笑意,出口的话却是“你想多了。”   “肖楠,喜欢他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们认识十年了,关系自然要好,喜欢,真的谈不上。”   肖楠笑着摇头,真是倔强啊,“之言,你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吗?”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期待聂之言会有什么反应似的,说道:“现在的你,就像一架随时准备战斗的机器,之言,你太矛盾了。”   “你不喜欢他,我一个字都不信。” 迷途知返   将头发拢到耳后,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她提着袋子,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爱着别的女孩子的人。”   别的,女孩子?肖楠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聂之言的思维,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聂之言的意思是陆以恒喜欢一个女孩子,而那个人不是聂之言她自己。   Oh,肖楠彻底被打败了,等她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哪里还有聂之言的影子。   聂之言推开门的时候,里面一群人正聊得开心,隐约听到他们说陆以恒什么的,但是并没有听清楚,她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停止了有关陆以恒的话题。   然而,就在她进去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地落在她身上,陆以恒开始后悔给她买了这件衣服。   他不喜欢,聂之言,成为焦点。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陆以恒侧过头看她,沉声说:“把手给我。”   她乖乖地把手伸出去,白皙的手指,被他半握在手中,他的手很暖,就像冬天的暖炉一样,温温和和的,聂之言只是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像他们之间就算是一直沉默着,也能清楚地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陆以恒如她所想地拿出创可贴撕开,然后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伤口上,聂之言想,至少这一刻,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   她要的从来都不多。   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或者一句不经意的话,而这几个月下来,陆以恒给她的已经太多了。   这个俱乐部有很多供年轻人玩儿的项目,他们也玩儿得开,从俱乐部出来整个北京已经被烟火笼罩,熙攘的大街无数灯火层层叠叠,每幢大楼都仿佛水晶的巨塔,远远近近落入眼底,映着辉煌的光影。   几个男士分别送几个女士回家,肖楠已经坐上了张贺的车又折回来。   “你怎么……”聂之言的话陡然被肖楠的拥抱打断,她覆在她的耳边,声音状似呢喃,“之言,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地拥有一个陆以恒。”   “我早已,你要珍惜眼前人。”   ……   珍惜眼前人……   肖楠坐在车上,笑着对他们挥手告别,“陆以恒,明年我的婚礼你一定要带着之言一起来啊。”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承诺什么似的,说:“一定。”   聂之言短暂地愣怔过后,也笑着对她挥挥手,“肖楠,我会去的,谢谢你。”   她一定会去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身边的人一起。   我们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是么。   聂之言的想法很快就应验了,他们都走了之后,陆以恒堪堪转头看她,聂之言被他看得心中一跳。   她问:“你住哪里?”   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什么答案,你不是两天前就来了吗?你住什么酒店?”   陆以恒叹一口气,好像很无奈的样子,“本来是打算今天回A市,所以退房了,但是临时被他们叫过来……”下面的话根本不用说了。   (嗷嗷嗷!陆以恒终于快要爆发了,他再不爆发,估计就被聂之言憋疯了,我也快被他们憋疯了!) 5023   陆以恒叹一口气,好像很无奈的样子,“本来是打算今天回A市,所以退房了,但是临时被他们叫过来……”下面的话根本不用说了。   “你住哪里?我先送你过去。”   身后是大片的灯火,隐隐绰绰地映在他的身上,透出朦胧的光晕,修长的身影被灯光修饰得更加挺拔俊逸,像是被反复裁剪过的最得意的作品。   灯火阑珊处,迷离了谁的眼睛。   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情,波澜又起,再掀涟漪。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清清越越的,就像琴键上划下的跳动的音符,轻轻拨弄着心弦,晃着悸动的心跳。   聂之言倏然背过身去,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连同自己的眼睛,一起遮住,仿佛这样做,能镇压自己跳动的心脏。   一双手却强硬地拉下她的手腕,粗粝的指尖,灼热的温度。   陆以恒失笑,“聂之言,你遮什么,见不得人了?”   她的脸蛋红红的,乌黑的头发柔柔地散在耳侧,微微仰头望着他,一双眼睛像是被雨水洗刷过一样,湿漉漉的,眼中尽是他的倒影,陆以恒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却僵硬地放开她,声音一下子黯哑了,他重复了一遍,“聂之言,你住哪里,我送你过去。”   到了酒店的时候,聂之言下了出租车,陆以恒也跟着下车了,站在酒店的门口,聂之言踌躇了一下,还是问:“那你要住哪里?”   “住哪里?”陆以恒有些玩味地重复这四个字,笑了笑,说:“聂之言,这里就是酒店。”   他看了一眼腕表,说道:“聂小姐,现在还差五分钟到十点,我为什么还要折腾着去找下一家酒店?”   “这里?”聂之言指指身后高耸得压人的大楼,不确定地学着他重复了一遍,“你说这里?”   聂小姐还在纠结“这里”的问题,陆以恒已经迈开步子走向了酒店大门,她仰头看了看,也迅速跟着走了进去。   办酒店入住的时候,陆以恒回头问她:“你住几号。”   “呃,……号。”   然后他转身一脸淡定地对前台小姐说:“我要五楼最靠近号的房间。”   前台小姐露出**的笑容,“先生你运气真好,5022房间的客人刚刚退房,这是您的房卡。”   陆先生满意了。   聂小姐把脑袋深深地埋下去。   又不是同一个房间,笑得那么**是怎么回事啊?   电梯缓缓合上,陆以恒伸手按下五楼,说道:“女孩子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他一脸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的样子。   “哦。”   “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嗯。”   “明天回A市,我和你是同一班飞机,一起走。”   “嗯,”聂之言继续单音节,倏然抬头,“啊……?”   “到了,”他说。   聂之言洗了澡,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打开酒店配备的电脑,登陆QQ。   陆以恒竟然在线!   这么晚了,他和谁聊啊?她记得他的Q龄很小的,好像是刚申请不久的。 嫌弃   聂之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怎么还不睡?   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复:睡不早,你呢?也睡不着?   聂之言想了想敲下一行字:嗯,今天好像玩儿得凶了,脑子现在还在运转,停不下来,你呢?   陆以恒:我在想或许我应该多多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比如,嗯,观摩一个人的内心什么的。   聂之言瘪瘪唇,回道:陆律师,你已经很有职业素养了,真的不用“再一步”敬业了。   顿了一下,她继续发送:你这样会被女孩子的,到时候就没有要你了。   陆以恒:哦,你会吗?   聂之言:什么?   那边的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到回复,却只有两个字:。   聂之言:……我睡觉去了,晚安,陆律师。   赶紧将在线改成影身,聂之言盯着对话框心跳却渐渐乱了,片刻后,他居然又发了一条过来。   很简单的几个字,聂之言却觉得那些字都渐渐变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他回复道:聂之言,我只在乎你嫌不。   紧跟着下面又多了一条:晚安,聂之言。   她坐在软软的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对话框,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确定对话框上的那些字符是不是真的和自己大脑接收到信息一样似的。   盯了老半天,终于确定,的确是一样的,然后,她就,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觉得自己跟不上陆以恒脑回路的节奏似的,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融洽了很多,但是还没有好到有一个聂之言就万事大吉的程度吧?   聂小姐软趴趴地关了电脑,躺回**,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脑袋像一坨浆糊似的,她的思维还停留在那个奇怪的对话框上,脑子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结,把自己纠结晕了,才迷迷糊糊地睡沉了。   但是她很快就被吵醒了。   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她的手机连同她房间的门铃都一起响了起来,整整响了三四分钟聂之言才被吵醒,模模糊糊地接起电话。   “谁啊?”没睡醒的声音。   “聂之言,开门,是我。”他的语气十分地凝重,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聂之言的睡意立刻去了大半,慌忙从**翻起来,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一件就跑出去开门。   陆以恒站在门外,他已经穿上衣服,可能是因为太匆忙的缘故,领带还拿在手上,来不及系,见到聂之言,他抓着她的肩膀,声音沉重得不像话。   “言言,现在去收拾东西,机票我已经托人去办了,我们马上回A市。”   聂之言几乎是立刻就慌乱了,“出什么事了?”   陆以恒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乖,先去收拾东西,什么也不要问,我现在去办退房手续,快一点。”   陆以恒将她推进去,关上门,快速向柜台走去。   聂之言真的镇定了下来,她迅速换上衣服,收拾好自己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刚刚收拾完毕陆以恒就回来了。   “收拾好了?”他问。   她抬头望着他,点点头。 迟到   “收拾好了?”他问。   她抬头望着他,点点头。   陆以恒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她任他牵着,什么话都没有问,他走得非常快,聂之言几乎都要放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他却没有一点慢下来的意思,她一直都不吭声,跟着他的脚步默默地走。   上了出租车,陆以恒开始打电话。   “奇云,的航班是几点钟?”   那边给他的答案是凌晨四点,“我已经帮你临时定了两张票,我在机场等你们。”   陆以恒说了声谢谢,挂掉电话,又按下了另一串数字。   那边的电话却一直占线,他连着打了好几次才打通,电话接通过后陆以恒直接就问:“程东,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程东已是满头大汗,对着电话着急地说:“还在急救,你们呢?现在在哪里?”   “四点钟的飞机,现在还在北京。”挂了电话,他似乎黑累的样子,握着聂之言的手,转头问她:“困吗?要不要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她只是看着他,然后反手把他握得紧了些,僵硬地摇头。   她的手冷得彻骨,他捧在手心哈了哈气,末了甚至还微微扯了扯唇角,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笑,低声安慰她:“言言,没什么事,放心。”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到了机场,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分,陆以恒从奇云手中接过机票,甚至来不及跟他多说几句话,就拉着聂之言就快速地走向安检处。   一下飞机,陆以恒打开手机,里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高中的同学打过来的,聂之言的手机同样有很多未接来电,是同一批人。   聂之言想回电话,陆以恒却按下她的手,不容回绝地说:“我来回。”   她点点头。   陆以恒拉着她一边走一边回电话,电话是打给杜航的,程东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接通过后,陆以恒什么都还来不及问,就听到杜航说:“以恒,不用赶时间了,已经迟了。”   然后,陆以恒就突然停了下来,不走了。   他看着聂之言,她也看着他,他们站在旅客来来往往的通道上,就像被定格了一样,四周都是嘈杂的说话的声音,提醒旅客登机的声音,还有行人匆匆而过的脚步声,混搅在一起,杂乱不堪。   太吵了,真的太吵了。   有一个旅客拖着行李箱不小心撞了聂之言一下,聂之言微微偏头看过去,那一眼,就像冰渣子一样冷。   旅客被她的眼神吓到,慌忙说了一声抱歉,拖着行李箱极快地走远了。   然后,聂之言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咳嗽来势汹汹,根本毫无预兆,趴在栏杆边上不停地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陆以恒倏然把她拉过来,紧紧地压在自己的怀里,很紧很紧地抱住。   她依然咳嗽着,只是咳嗽声渐渐变小了,变成了哭泣的声音。   过往的行人都向他们投去奇怪的一瞥,暗自猜测着可能是这对情侣舍不得分开什么的,机场,多是离别伤感的地方。 不敢脆弱   过往的行人都向他们投去奇怪的一瞥,暗自猜测着可能是这对情侣舍不得分开什么的,机场,多是离别伤感的地方。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一片静默。   她的眼泪缓缓地流进他的衬衫里,很快就打湿了一大片,那些灼热的,咸涩的泪水,就像流进了他的心里一样,酸涩得难受着。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以为她不知道,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她就装作不知道。   可是,刚刚那通电话,让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聂之言的生命中有五位长辈的分量最重,她的父亲,她的小姨,他的父母,他们高中时的班主任。   她的父亲七年前车祸去世,而就在一个小时前……   今天的天气格外地冷,整个A市都被笼罩在晦涩的天空之下。   黑巴肃穆的灵堂内,两排衣着黑衣的那女安静地站着,聂之言笔直地跪在正中央,一双绯红色的眼睛看着挂在正前方墙壁上的遗像。   那是一位笑容十分祥蔼的老人,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深刻的划痕。   他是她的老师,从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影响了聂之言的大半生命,可以说是她的半个父亲。   聂之言俯下身去,僵硬地向遗像磕头,然后起身,站入队伍的一列,低下头,从始至终,她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一张小脸,煞白得毫无血色。   一位老妇人蹒跚地走到她的面前,她缓缓抬起头,一时间心如刀刻,动了动嘴唇,只说了两个字。   “……师母”   老妇人伸手抱了抱她,苍老的声音,饱经风霜。   “丫头,不要难过,你老师他,走得很安详。”   聂之言咬住嘴唇,逼回眼中欲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师母,师母,你这么坚强,我怎么敢脆弱。   他们的师母走到灵堂中央,打开一直安静地躺在地面上的一个木箱子,她说:“你们老师将他的大半人生都贡献给了教育事业,他的辛勤耕耘换来桃李满天下,看到你们一个个成才了,出息了,他很欣慰。”   “你们高中毕业前,他要求你们都写了一封给未来的自己的信,这些信一直没有动过,你们老师临走前嘱咐我,将这些原封不动地返还到你们手上。”   “陈秀……”   “杜航……”   “段佳燕……”   轮到聂之言的时候,她接过黄色的信封,连手指在轻颤。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陆以恒拿过自己的信封,拉着聂之言静静地站回去。   灵堂里有人低声哭泣了起来,就像受伤的小兽在低低地悲鸣。   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一个一个走上来,又默默地退下去,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是悲戚遗憾的神色。   为自己曾经的导师,也为自己终于是高中时幻想的未来的自己。   聂之言的目光落在老师和蔼的面容上,她想起七年前18岁的自己坐在闷热的高三教室里,一笔一划地写下这封信。   (关于建QQ群的事,如果大家觉得有必要,请在评论区第一条留言下回复消息,谢谢!QQ群里什么剧透啊什么问题啊等等随便问,反正我都在,你们懂滴哈!) 与你相遇   聂之言的目光落在老师和蔼的面容上,她想起七年前18岁的自己坐在闷热的高三教室里,一笔一划地写下这封信。   你好,未来的聂之言:   我不知道五年、六年或者十年甚至更久之后的你是什么模样,但是我能肯定你一定从事着有关语言方面的工作,也许你是一名老师,也许是一名编辑,也许是一名记者,或者你会是一名翻译。   你能很流利地运用汉语、法语、英语甚至更多的语种,因为语言是你从小到大的兴趣,你终其一生也不会丢掉这份兴趣。   也许那时的你仍旧单身,你会在莽莽人群中寻找他的影子,也许你已经喜欢上另一个人,但那个人定与他有着相似的眉眼。   也许……   也许……那时,他就在你的身边,他会对着你笑,会牵你的手,会轻轻地拥抱你,会温柔地亲吻你的额头。   不管是哪一种的你,我相信都不会太糟糕,你会静静地等着现在的我有一天能拆开这封信,然后躺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慢慢地品尝这些年的过往的点点滴滴。   等着我,等着我来。   一滴泪从眼角无声滑落,聂之言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她默念,老师,我做到了!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一晃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聂之言被百无聊赖的陆妈妈拉着逛街,繁华的步行街人来人往,将“人口大国”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之言一边低头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从试衣间里钻出来,第N次不确定地问眉开眼笑的陆妈妈。   “阿姨,您真的确定是您自己要买衣服吗?”为什么她有一种一直是她在试衣服的感觉呢?   “当然,可是言言,我一看到漂亮的衣服就想将它们全都套在你身上,把你打扮得美美的,”陆妈妈拉着她前后左右捣弄了一番,将她衣服上的每一处褶皱都整理十分平整,说道:“言言,这件水蓝色的风衣好看吧。”   “很好看吗?”聂小姐看着镜中的自己,水蓝色的风衣搭配白色的T-shirt,下面套一条白色的牛仔裤,纯纯嫩嫩的,考虑到自己还勉强有装嫩的资本,聂小姐点点头,“嗯,还可以。”   陆妈妈无限满意。   路过男装店的时候,聂小姐的余光落在一个男模身上的白衬衣上,然后,她的眼珠就不转了。   白衬衫配陆以恒……=清俊怡人+迷死一群女人。   ……迷死一群女人……这个不好。   (前两天修文,今天已经搞定,其实现在迟钝的也就之言一个人,当陆先生对聂小姐的各种曲解忍无可忍的时候……那就无须再忍了!谢谢追文的朋友!)   (2013年度大盘点将于12月2日(周一)火热开启:“金键盘”“金手指”“人气王”三项大奖全站风选,每个奖项各有十部作品可以入选,《流年》就在其列!同时投票粉丝可以角逐年度“最牛粉丝”,第一名将得到十年作家年会邀请函!啦!啦!) 遇见刺   白衬衫配陆以恒……=清俊怡人+迷死一群女人。   ……迷死一群女人……这个不好。   “怎么了,言言?”陆妈妈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丫头,看着这件衬衫的时候在想着谁?   聂之言回头看着陆妈妈,缓缓说道:“我突然想起,我欠陆以恒一件衣服。”   陆以恒听到她说要把衣服的钱还他的时候,脸立刻就难看到不行。   “聂之言,一件衣服而已,我还送得起!”   聂小姐耸耸肩,好吧,男人的面子什么的,真心伤不起。   陆妈妈明白了,问道:“你要还他一件啊?”   她点点头,一副这个主意不错的样子。   “不用,不用,”陆妈妈摆手,转而突然想到什么,又兴致勃勃地问:“你知道他穿什么号吗?”   聂之言,“……”   售货小姐将衣服打包,笑得尖牙不见眼,“小姐你眼光真好,这件衣服买给男朋友当礼物最好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了。”   陆妈妈搂着之言的肩,笑道:“小妹妹,你嘴巴真甜,真会说话!”   聂之言到嘴的那一句“我不是买给男朋友”被他们硬生生堵了回去。   囧得一塌糊涂。   左手三个袋子,右手两个袋子,加上陆妈妈手上的三个袋子,之言无语,扑腾几个小时,累得手脚发酸的一对“母女”果断走进星巴克。   如果聂之言有预知能力,她绝对敢对天发誓,即使是走断了腿,她也不会在这一天的这个时间,走进星巴克。   那一对坐在靠窗位置的人,男子背对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搅动着桌上的咖啡,余烟袅袅之中,她看清了他对面坐着的女人,那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人,五官很精致,她的目光落在她对面的男人的身上,笑靥如花。   陆以恒和她……能不能不要让她看见。   可是,那个漂亮的女人,聂之言想,就算是她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子,也不会忘记她的模样。   出国六年,无数个日夜里,她的脑中反反复复出现的女人,她拒绝自己去想她,可是她的大脑却不听话,她的样子,她的声音,还有她脖子间的痕迹,都日日夜夜地折磨着她,冥冥之中,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聂之言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遏制住了她的咽喉,心里空空的,她想要用力地呼吸,却憋得满脸通红,她低低地咳嗽了一声,说:“阿姨,我们换个地方好吗?我不喜欢这里。”   陆妈妈没看见陆以恒他们,之言的脸色煞白得很,就像随时要晕过去一样,她赶紧扶住她,担忧地问:“言言,你怎么了?”   (2013年度大盘点将于12月2日(周一)火热开启:“金键盘”“金手指”“人气王”三项大奖全站风选,每个奖项各有十部作品可以入选,《流年》就在其列!同时投票粉丝可以角逐年度“最牛粉丝”,第一名将得到十年作家年会邀请函!啦!啦!)   (谢谢“颜6022”、“冷妤溪”送的礼物!!!) 遇见刺2   陆妈妈没看见陆以恒他们,之言的脸色煞白得很,就像随时要晕过去一样,她赶紧扶住她,担忧地问:“言言,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你等一下,我叫以恒过来,他就住在这儿附近。”   “阿姨,我很好,”聂之言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星巴克里正放着一首《My love》,悠扬的声音缓缓地空气里流淌,美丽得如同黄昏时炫目的落日。   “……”   可是这样优美的曲调,传进聂之言的耳朵里,都成了怪声怪气的哀嚎。   聂之言僵硬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陆妈妈的眼光像是将陆妈妈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声音几乎哀求,“阿姨,我想离开这儿。”   陆妈妈最是心疼她,立刻拉着聂之言向外走,不再逗留,可是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陆以恒的冷冽的声音就穿了过来。   “聂之言,站住。”   聂之言浑身一震,陆妈妈咦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头去看,那个向他们走过来的一身黑色正装的人不是她家儿子是谁。   陆以恒走近他们,脸色有些难看,陆妈妈的目光在之言和陆以恒身上来来回回地打转,决定先不去好奇之言拔腿就想跑的原因,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一道女声适时插了进来,温柔缱绻,宛如春风,“伯母,您好。”然后那个美丽的女子脚步移到陆以恒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陆以恒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聂之言埋着头,眼角余光中,他们的身影堪堪挤入她的视线之内,就像一根极细的针缓缓地刺入她的肌肤,起初只是轻微地麻痹,渐渐地,越来越痛,痛入骨髓。   她的脸色愈加发白,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星巴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已经出了汗,可是,好冷,聂之言觉得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原来是秦小姐,”陆妈妈一副我和你不熟的态度,瞪了一眼陆以恒,转而对聂之言说:“言言,我们走。”   秦子涵有些尴尬,倒没说什么,聂之言宛如被释放了一般,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开,手腕就被陆以恒抓住,他的力道并不大,但是她就是刚好挣脱不开。   她听到他些微的忧虑的声音,“聂之言,你是不是不舒服?”   是,是,我不舒服,可是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在如此敏感的时候,在你心中的那个她终于又站在你身边的时候。   聂之言低垂着头,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鲜血从舌尖溢出来,疼得她冷汗直冒,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像是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灰蒙蒙一片。 好得很   聂之言低垂着头,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鲜血从舌尖溢出来,疼得她冷汗直冒,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像是染上了无数的冰霜,灰蒙蒙一片。   她笑了笑,说:“我没事,只是刚刚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疼得很。”   她的嘴角有一点血丝,并不明显,只是轻微的咬伤,陆以恒似乎这才放下心的样子,松开她的手腕,问:“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陆妈妈立马插话进来,担心地说:“是应该去医院看看,以恒,你陪言言去吧。”   “阿姨,不用了,”她没有给陆以恒说话的机会,拉了拉陆妈妈的手,无所谓地说:“真的只是一点点,没什么事,阿姨,我们走吧。”   陆妈妈还想说什么,却被聂之言拉着走远了。   她知道,秦子涵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聂之言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摆脱他们的视线。   从她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准备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一刻,她竟然无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   是不是每个人都是矛盾的集合体,一边说服自己接受现实,一边却又不时地做着白日梦。   聂之言,承认吧,承认自己曾经一度奢望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承认自己所谓的不在乎,只是骗人骗己,而已。   和陆妈妈分别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个人恍恍惚惚地回到小区的,上了楼,走过转角的时候,竟然很意外地看见了他的身影。   他半倚着墙壁,楼道里的灯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就像雾霭时分朦胧的光晕,有些不那么真实。   如果不是今天遇见他和秦子涵在一起,聂之言根本想不起这大半个月来,她也只见过陆以恒一次,还是陆妈妈说想她了她去陆家的时候,其余的时候他们都是通过QQ或者短信联系,偶尔,陆以恒会给她打个电话,他们就像一般朋友一样,保持着十分有度的联系。   一般朋友,多么和谐的四个字。   为什么这一刻,却显得那么刺耳。   “你怎么在这里?”聂之言平静地问,陆以恒向她走过来,他很高,站在聂之言面前瞬间就挡住了大半的光线,聂之言后退一步,不得不抬头看他,“你怎么不说话?找我有事吗?”   “还疼吗?”他问。   “……什么?”   “舌头,还疼吗?”   “……不,不疼了……”她回答道,脑子里突然又蹦出今天星巴克他们坐在一起的画面,瞬间气恼到不行,“谢谢关心,我没事,。”   聂之言绕过他,摸出钥匙打开门,身后高大的男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与陆以恒清冷的家相比,这个只有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型公寓,简直太人性化了,室内整理得仅仅有条,十分干净,最主要的是,一点都不显得单调和清冷,陆以恒打量了一番,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里,感觉很好,处处都透着温馨和舒适。   微微闭了闭眼睛,鼻翼间仿佛能闻到属于她独有的气息。 盛世繁梦   与陆以恒清冷的家相比,这个只有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型公寓,简直太人性化了,室内整理得仅仅有条,十分干净,最主要的是,一点都不显得单调和清冷,陆以恒打量了一番,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里,感觉很好,处处都透着温馨和舒适。   微微闭了闭眼睛,鼻翼间仿佛能闻到属于她独有的气息。   “要喝什么吗?”聂之言站在冰箱前看着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她也知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境,只是有点乱,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只要一看到他,六年前那些撕心裂肺就像怪兽一样跑出来尖叫。   脸色微微有些泛白,聂之言拼命遏制住心里乱七八糟的记忆,“冰箱里只有纯净水和啤酒,陆以恒,你要喝什么?”   陆以恒慢悠悠地向她看过去,眼里情绪涌动,那一眼的涵义太深,聂之言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握着冰箱的手都不由地紧了一些,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   果然,陆以恒走近她,聂之言顿时更加紧张了,站在冰箱前面挡住他的身影,目光忐忑,“你要喝什么?我给你拿。”   陆以恒什么话都不说,气压一下子降下去,他拉开聂之言不愿放开的手,打开冰箱的门,五层的恒温箱,只有最底层放着纯净水,第三层放着一些食物,其余三层全是啤酒,足足有二十多罐。   陆以恒冰冷的目光落在聂之言的身上,她低垂着头,长长的头发几乎挡住了她全部的面容,就像小孩子犯错被抓了包,忐忑地等待着大人的惩罚,陆以恒胸中所有的怒火都被她示弱的模样打得烟消云散,所有质问的话到了嘴边都化成无奈。   “什么时候开始有习惯在家里备酒了?”   她小心地看他一眼,见他没有要发怒的征兆,才小声说:“我没怎么喝,已经买了很久了,不信你可以看日期。”   陆以恒真的拿过一罐,看了日期,的确已经生产很久了,他说:“等会儿把你这里所有的酒打包,扔掉。”   她赶紧点头,然后找来袋子,把那些酒全部放进袋子里,“我给楼下的叔叔送去,你等我一下。”   冰箱里一下子就空了,陆以恒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食材,走进厨房。   聂之言回来的时候没在客厅见到他,以为他走了,她苦笑了一下,他虽然没有对她发火,但是她定是让他失望了,那些酒是他们从墓地回来的那天晚上她下楼去买的,可能是人被刺激过后都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所以她一口气买了三箱,但是真的没有喝太多,她以为自己能喝很多,可惜,也就喝了两三瓶就昏昏欲睡了。   后来就一直没怎么动过,一直摆在那儿。   聂之言重重地坐回沙发上,把头埋进自己的膝间,窗外是夜色深沉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闪烁着微亮的光,那些小小的金色的亮点,宛如醉卧红尘的一场,只有它们才能潇洒地看着别人悲欢离合而无动于衷。 浮生若梦   聂之言重重地坐回沙发上,把头埋进自己的膝间,窗外是夜色深沉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闪烁着微亮的光,那些小小的金色的亮点,宛如醉卧红尘的一场盛世繁梦,只有它们才能潇洒地看着别人悲欢离合而无动于衷。   为什么她就学不会无动于衷?   突然就变得那么难过,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没关系,没关系,她对自己说,聂之言,真的……没有关系。   “聂之言,你把面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谁?谁在说话?   她突然抬起头来,眼里盛满了盈盈的水光,满是诧异,就像完全不相信这个空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存在似的,她摇了摇头,又伸手抹了抹眼睛,终于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他还在啊,他一直都在,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怎么了?”他手上拿着她的围裙,一副准备做饭的样子,皱着眉头问她。   她立刻摇了摇头,从沙发上蹦下去,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轻快地说道:“在橱柜里啊,你没找到吗?”说着,她绕过陆以恒,打开橱柜的最顶层,从最里面拿出还没有拆封的面。   “呃,”她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的样子,看着陆以恒的目光有些奇怪,不确定地问:“陆以恒,你是要准备做饭吗?”   结果换来他不屑的声音,“有问题?”   “……做饭?你?”聂之言摇头,竟然像以前一样跟他开起玩笑,“陆以恒,你有做过测试吗?”   “……”   聂之言想了想,似乎并没有找到什么好的措辞,用力地描述着:“就是你做的东西,你有没有拿给猪品尝过?它们能吃下去吗?或者,它们吃下去了,但是却很不幸地集体食物中毒,死翘翘了。”   陆以恒终于还是被她描述的测试打击了,微微笑了下,“聂小姐,你能不诅咒猪吗?”   聂之言,“……”   结果出乎聂之言的意料,他做的是很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金黄色的一层香油飘在上面,中间还放着一个漂亮的蛋花,蛋花沿边撒了几颗绿油油的葱花,十分漂亮,闻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动。   聂之言不禁感慨,“陆以恒,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以前他都是坐吃等死的。   他抬眸,心口微微的一怔,白色光滑的碗沿反射着亮眼的白光,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晃动,彷如时光的倒影,普尽这些年来他的疏离冷漠。   “嗯……考虑到嫌弃的问题,专门去学的。”   嫌弃?专门去学?为了谁?   聂之言低头认真地开始吃面,细细的面条滑进口中,味道居然比想象的还要好,微不可言地,心中生出那么一丝嫉妒。   这一顿饭吃得意外地长久,聂之言磨磨蹭蹭地竟然吃了块二十分钟还没有吃完,陆以恒坐在她对面,碗里早就空了,看着她吃。   好一会儿,他才说:“觉得难吃就别吃了。”   难吃?怎么会?聂之言摇头,她只是有点舍不得,这是他亲手做的啊,这样的幸运,能有几次?她能不能留一半,明天再吃?   她没有看他,只是摇头,口齿不清地说:“很好吃,”然后将头埋得更低,加快了速度,吃得连汤汁都不剩。   聂之言本想收拾碗筷,但是陆以恒的动作比她更快,“我来洗。”   之言看着被收走的碗筷,有些愣,嘿,你难道不觉得主客颠倒了吗?她怎么觉得那么有违和感呢?   男人围着围裙,安安静静地站在并不宽敞的厨房里洗洗刷刷,举手投足间,那么漫不经心,就像一幅温暖的油画,让人想要……依偎。   或许是气氛太让人不由自主,或许是他看不见她的样子,或许是……她鬼使神差地迈开脚步,就像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就像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陆以恒一样,就像自己仍旧还在做梦一样,缓缓地伸出手臂,环住陆以恒劲瘦的腰。   他突然就僵硬了。   (卡在这个点,我咋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咩!!!唔嗷!遁走!明天见!) 上架感言   《守着流年里的你》今天就入VIP了,非常感谢我的编辑阿迟姑娘!阿迟姑娘!阿迟姑娘!还有给我提了意见和建议的作者朋友们,才让《流年》没有淹死在书海。   写这本书花费了我很多心思,坐公交车的时候,听歌的时候,看电影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等等,都会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流年》,想起陆以恒,想起聂之言,想起白弈,想起白弈,想起他们的故事,他们漫长的十年和他们苦苦守着的那么一份没有希望没有光明的爱恋,然后心里面就各种堵得慌,但是有时候又会觉得很幸福,因为茫茫人海中,我们遇见了那么多人,但是终于还是有那么一个人,会对我们不离不弃,不管历经多少年,当我们转身,当我们回眸,他/她始终都在,我想,这是我写这本书最终极的信念。   陆以恒和聂之言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小脾气,也会伤心,也会生气,也会发怒,他们不是完美的,完美的只会是神,他们最美的就是至始至终都守着那么一个人,守着迷失在流年里的独一无二。   很多朋友都说,陆以恒很可怜,他太执着,太死心眼儿,嗯,他的确如此,所以那么多年过去,他一如当初,没有变,还有之言,其实我最心疼的就是她,她和陆以恒一样,执着,死心眼儿,正因为如此,他们都还在,他们才能找回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属!   关于《流年》入VIP的事,嗯,这个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但是《流年》毕竟还是入V了!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嗯,《流年》毕竟不长啊,免费章节就有六万多字,《流年》完结也就十多万字,每千字就5分钱,这个怎么说呢,除了入V第一天,我每天也就更新一两千字,好吧,以我写《流年》的速度,每天更新1000已经差不多了,一天5分钱,咳,这个,真心不多啊!现在网站最低充值额为两元,你充2、3元钱就可以看完《流年》整本书了!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学生党的话,请酌情处理哦,经济受限的同学,不要硬着去花钱看书啦!   还有一点就是,嗯,关于我写的另一本书《鬼才儿子亿万老婆》,卷一已经完结了,卷一和卷二主角都不一样了,可以说卷一是独立的一本书,一个完整的故事,绝对精彩,期待大家捧场!   我的作品目前也就《鬼才儿子亿万老婆》和《守着流年里的你》这两本书,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以后作品肯定会越来越多滴!!!   有朋友说不知道怎么充值,下面说一下简单的充值方式:   【1】网银支付:注册会员——登陆——用户中心(支付中心)——我要充值——选择银行和金额(最低两元)——下一步——确认——填写密码啊神马的——确认支付!OK了!这种是一块钱100个阅读币,《流年》每千字只要六个阅读币的哦!建议使用这种方式充值,没有手续费的!   【2】手机短信充值,发一个短信就行:登陆——支付中心——我要充值——手机短信充值——填写手机号码——下一步——确认——确认支付——收到短信——回复短信——收到扣费短信——购买完成我不建议这种充值,因为有手续费!   【3】还有很多方式,比如支付宝、财付通、固定电话和其他神马的,就不一一说了,大家去挖掘吧!貌似支付通和财付通都是没有中介费了的!   《流年》求收藏、求、求评论、求指点、求金牌、求礼物、求支持正版!   祝大家看《流年》和《鬼才》看得愉快!!!   此致,敬个礼!!!   太多想说的,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总之,谢谢追文的朋友! v-61   碗筷已经洗好,摆放好,他的手上还有洗手液的泡泡,水龙头的里的水哗哗哗地流着,就像下着雨一样,粼粼的水光折射出破碎的光影,光洁的墙壁上,两个人的影子堪堪重叠,温馨得不像话。   她的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脊背,环着他腰的手交握在一起,指骨隐隐泛白,她只是抱着他,似乎很紧张的样子,一动不敢动。   小小的声音,有祈求的味道,“以恒,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她想,自己是足够坚强的,六年的时间她都过来了,她可以违逆自己的心,将他远远地排开在外,只要他一直站在她能看见的地方就好,只要她知道他过得很好就好。   可是,以恒,你为什么总是距离我那么近呢?近到只要我稍稍伸一伸手,我就可以感受到你的温度,近到只要我再勇敢一点,再无所顾忌一点,再厚脸皮一点,我就可以紧紧地抱住你了,就像现在一样。   你不该离我那么近的,如果我变得更贪心了怎么办?如果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多么可惜,我不是她。   你最终还是会离我远去。   那么,此刻,我抓着这么短暂的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又是为了什么?   就那么松了手,转身的时候,却被他突然抓住手腕,他的手还在滴水,却温暖如斯,聂之言倏然狼狈地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里潮湿的雾气。   “陆以恒,你放开。”   他没有放,深深的眸子盯着她,用空着的手解开了腰上围着的围裙,扔在一边,拉着聂之言走进客厅。   她死死咬住嘴唇,也不反抗,似乎等着他发怒,等着他质问,等着一切她不想面对的事情扑面而来。   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了,做了错事,就得承担后果。   可是任聂之言做了多强的心理建设,都被陆以恒开口而出的问话打得七零八落,就像这么久以来,她所有的掩饰,所有的假装,都因为那一个拥抱,化为了灰烬。   他问:“聂之言,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夜风透过窗户徐徐地吹进来,白色的窗帘在空中摇曳,宛如少女曼妙的舞姿,她的长发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飞扬,挑动他的每一根神经。   聂之言仰头望着他,脑中空蒙蒙一片,耳膜轰轰作响,似乎没听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似的。   过往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七年前的记忆,七年后的记忆,那么多片段,每一个片段都不可或缺地有他的影子,欢乐的,忧伤的,无奈的,温馨的,就像无声的默片的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那些年少偷偷的暗恋,那些刻骨铭心的时光,一点一滴,如同被刻刀镂在心脏上一样,无数次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将她惊醒,然后是彻骨的疼痛。   如果今天没有遇到秦子涵,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回答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但是人生没有如果,假设的东西,它毕竟不存在。 v-62   如果今天没有遇到秦子涵,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回答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但是人生没有如果,假设的东西,它毕竟不存在。   眼里有潮湿的雾气,她仰着头,对上他深黑的眼睛,那里面有她完完整整的倒影,她微微笑了,说道:“我还你衣服的钱,你不要,你知道,我不怎么喜欢,嗯,欠别人,所以今天和阿姨逛街的时候,我也给你买了一件。”   她拉下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睫毛微微颤动,似有什么晶莹的东西落下来,“你等一下,我拿给你。”   “聂之言。”   他沉重的声音让她的脚步一顿。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自嘲地说,也不知道是在讥讽自己的猜测还是在嘲笑自己竟然如此执着这个问题。   他盯着她,不容她拒绝,“聂之言,你在逃避什么?因为我说中了事实?”   聂之言突然觉得一阵难堪,他们曾经是做好的伙伴,一起上自习,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研究复杂的几何图形,他们之间有最美好的回忆,但是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问她,是不是喜欢他,喜欢……这样的字眼,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只适合玩笑话,可是,这一刻,却不再是玩笑那么简单。   多么讽刺。   她笑了笑,很佩服自己竟然还能轻松地回答他的问题,“我只是想起了爸爸,他以前经常做面给我吃。”   “陆以恒,我不喜欢你,就像你不喜欢我一样。”   突然被他拉进怀里,视线陡然间天旋地转,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将她淹没,唇上温软的触感呼啸着席卷了她一切的思维,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紧紧抓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灯光的倒映,仿佛小小的火苗,幽暗而浓重。   她应该推开他,可是似乎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怎么都使不出劲。   他紧紧地搂住她,闯进她的唇齿之内,近乎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她被迫仰着头,承受他毫无章法的索吻,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无力挣扎,无力抗拒,只能木然地配合。   这个吻,如同上次一样,来的猝不及防。   隔了那么久,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是原来还记得,他的气息和上次一样,淡薄清冽,宛如冰泉。   冥冥之中,成了她不敢触碰的一场如同幻想出来的梦,想要遗忘,却无法遗忘。   她不知道这个吻维持了多久,一分钟,两分钟还是五分钟,直到她都不能再呼吸了,他才放开她。   他站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姿态亲昵,低哑的声音,陌生而遥远。   他说:“可是,怎么办,聂之言,我那么爱你。”   “……”   “因为爱你,我都快疯了。”   “碰”地一声关门声,聂之言眼珠动了动,身体像是僵硬了一样,机械地转过身去,看向门口的位置,房门关着,不见了陆以恒的影子。   她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这个笑话很好笑很好笑,可是就是因为太好笑了,她反而笑不出来了。 v-63   她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这个笑话很好笑很好笑,可是就是因为太好笑了,她反而笑不出来了。   “可是,怎么办,聂之言,我那么爱你。”   “因为爱你,我都快疯了。”   “因为爱你,我都快疯了。”   ……   双腿蓦然间发软,她颓然地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聂之言躺在**不想动,迫使自己拿出抽屉里的温度计测了体温,一看,39度,之言躺回**,睁着眼睛,双眼无神地盯着头上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懒懒散散地翻身起来。   输液管理的**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聂之言呆呆地躺在医院的病**,像个木乃伊似的,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她的脑回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发生的意外事故上,转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弯来。   护士小姐拿着药品推门进来,看到倒流的血液,呀了一声,这一声终于把聂小姐飘到九霄云外的神智给唤回来了,她偏过头去,原来高高挂着的输液瓶已经空了,导致血液逆流。   聂小姐很理智地分析了一下血液逆流的原因,安慰护士道:“没事,你会弄吗?不会就换一个人来。”   就凭这一句话,护士小姐立刻对她崇拜不已,女汉子啊,竟然没被吓到,要是换一个女生,肯定已经大声尖叫了。   要是她知道这位淡定的聂小姐只是因为思维和她不在一个空范围内,纯属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看来陆先生真的是把我们的聂小姐吓得够……魂飞魄散的。   护士小姐的技术还是挺好的,很快就处理好了,重新给她挂了水,还不忘夸奖道:“小姐,你真是坚强,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医院,流了那么多血也没吭一声。”   聂小姐的脑回路已经回到正常轨道了,本来她没觉得有什么,被护士这么一说,她怎么就突然生出一种,啊,原来我这么可怜的感觉呢!   之言冲她友好地笑笑,“谢谢啊,我也觉得自己挺坚强的。”   这不是无宠可恃吗,要是白弈在……   聂之言拿了药经过医院大厅的时候迎面遇到一个她不想看见的人,她低下头,不想被她撞见,绕道走。   “聂小姐,好久不见。”   聂之言顿住前行的脚步,常言道祸不单行,是祸躲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果然是真理。   她回头,脸色还微微透着些许病态,但是笑靥明媚,说:“可惜了,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   秦子涵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聂之言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秦子涵说:“聂小姐,我们能谈谈吗?”   她顿住,侧头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嘲讽地说:“秦小姐,我和你有什么可谈的吗?”   “当然有,”她似乎有点无奈的样子,眼眸却又一下子温柔下来,说道:“聂小姐,我要当妈妈了。”   她睁大了眼睛,惊异地看着她,就像她是怪物一样。   ……妈妈?   陆、以、恒、的……   双腿不由地后退一步,险些摔倒,秦子涵及时地扶了她一把,聂之言甩开她的手,陡然想起她怀有宝宝,又慌忙去拉她,害怕她跌倒。 v-64   双腿不由地后退一步,险些摔倒,秦子涵及时地扶了她一把,聂之言甩开她的手,陡然想起她怀有宝宝,又慌忙去拉她,害怕她跌倒。   然而,一个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他极快地揽住秦子涵的腰,把她稳稳地圈在他的怀里,怒瞪着聂之言,厉声问:“你干什么?”   聂之言觉得脑子轰隆一声,看着他们相依相偎地靠在一起,一时间竟然就那么傻掉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这样?   秦子涵向抱着她的男人温柔地笑了笑,说道:“老公,我没事,我认识这位小姐,刚刚纯属意外。”   男人这才放心地放开她,但还是搂着她的腰,似乎生怕她有什么闪失似的,聂之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佳燕说陆以恒喜欢的人有了别人,原来是真的,原来是这样,秦子涵已经……结婚了。   秦子涵看着聂之言愈发惨白的脸,心中也有些不好受,问道:“聂小姐,我们现在能谈谈吗?”   咖啡厅里的音乐渊源幽长,店里的客人并不多,和秦子涵在一起的男人坐在离她们远远的位置上,她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可以看到窗外繁闹的场景,聂之言安静地坐着,心里闷到极致。   “聂小姐,你相信吗,在我还没有在人大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聂之言低眉,咖啡散发着袅袅的热气,她没有做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陆以恒钱包里的照片上,你肯定不信吧,”她的语气有些伤感,回忆着说道:“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她终于轻轻扬起了头,看向她,然后安静听她诉说一个残缺的故事。   秦子涵是在大一上学期的时候遇见陆以恒的,那天她和一群同学去ktv唱歌,她嫌包厢里的空气太闷,所以决定出去透透气。   包厢走廊的尽头设有休息用的座椅,她走到尽头的时候,却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男子,他显然喝醉了,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不省人事。   她只能看到他俊逸的侧脸和线条优美的下巴。   秦子涵对陆以恒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长相俊逸的男人,她静静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有两个男子走过来,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掺起他。   那是秦子涵第一次听到陆以恒这个名字,后来这个名字就成了她怎么也摆脱不掉的羁绊。   他们走后,她竟然意外地看到一个被遗落的钱包,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刚刚那个陆以恒的,所以,她就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只有几百块钱和——一张合照。   照片上,男孩子笑得阳光灿烂,女孩子眉眼弯弯,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聂之言,男孩子搂着她的肩,虽然摆出了照相的姿势,但是,他的目光却落在旁边的女孩子身上,似乎缱绻了世间所有的温柔,那一瞬间,她的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淡淡的歆羡,对那个女孩子的歆羡。 v-65   她追上去将钱包还给了他。   再次见到他是在学校的食堂,他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安静地吃饭,她才知道,原来他们同校,后来就经常遇到,她对他的关注也渐渐多起来,每次遇见的时候总要多看他几眼,喜欢他,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有一次被同学拉着去上法学课,竟然在教室里看见他,他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并没有听课,而是看着窗外的景物出神,她想,她是没有办法将那个沉寂的男子和照片上笑得那么灿烂的他联系在一起的。   她却开始经常往国法系上课的教室跑,并不是每次都能遇见他,因为他经常不去上课,有一次他的旁边没有坐人,她大着胆子做到他旁边,但是很可惜,整整一节课,他都看着窗外,没有说一句话。   下课的时候,她说:“你叫陆以恒是吧,我在ktv见过你。”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她觉得有些挫败,因为她长得漂亮,还没有人那么波澜不惊地看过她,就像看自己不喜欢的萝卜青菜一样,没有丝毫动容,但是她继续说:“我叫秦子涵,能做个朋友吗?”   她绝没想到陆以恒的反应竟然是起身离开,连一个礼貌的回应都吝啬于给她,她简直目瞪口呆。   可能是她经常往国法系的教室跑,导致国法系的同学都对她渐渐熟识起来,其中有一个男生叫罗城,开始追她,罗城和陆以恒的关系还算可以,所以她虽然没有答应罗城,但是也没有拒绝。   有好几次他们一起出去玩儿,因为罗城的关系,她也跟着一起,逐渐地能和陆以恒说上一两个字,但是基本上都是她再说,陆以恒只是下意识地发出几个单音节。   陆以恒那时候,真的没把心思放在课业上,他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念人大,为什么要上大学,为什么选择了法律这门专业,他给人的感觉是迷茫的,他就像一个走错了大门的旅行者,四顾都是他看不明白的风景。   这样一个男人,在满地都是埋头苦读的人群中定是不一样的,被他吸引,喜欢上他,真的是一件太过简单的事。   整整大半年,她和陆以恒的关系都处在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阶段,直到她在公共教学楼看到聂之言。   那天她和往常一样去国法系的教室,因为陆以恒已经消失两天了,他应该来上课了,可是,她没有等到陆以恒,却等到了那个女孩子。   她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长长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走进教室,坐到她的旁边。   她长得真的不算多么漂亮,但是很清秀,看起来很舒服,坐在座位上,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人。   秦子涵当然知道她在找谁,坐在那里,竟然有些紧张了。   下课的时候,她又望了一会儿,没见到陆以恒的身影,才低下头小声问她:“你好,请问陆以恒为什么没来上课?” v-66   下课的时候,她又望了一会儿,没见到陆以恒的身影,才低下头小声问她:“你好,请问陆以恒为什么没来上课?”   她一瞬间心如擂鼓,咽了咽口水,过来一会儿,才说:“你认识以恒?你不是我们系的吧,你是他的亲戚?”   聂之言有点尴尬的样子,摇了摇头。   秦子涵压了压心中涌起的不舒服,问:“快上课了,我们能出去说吗?”   走廊上,来往的学生已经没有几个了,她站在聂之言的面前,笑着说道:“我是他女朋友,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如她所料,她的这句话几乎让她面前的女生招架不住,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死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秦子涵冷笑,她跟着陆以恒的脚步走了大半年,他却一直当她是空气,她那么骄傲,自然不甘,她冷冷地说:“我不管你是什么地方跑来的他的爱慕者,请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我不喜欢别的女生对我的男朋友纠缠不清。”   聂之言不说话,看着她,浑身冷漠,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凉,让她不禁有些惶恐,看起来那么清秀的一个女孩子竟然会有那么冰的气质。   秦子涵却不得不继续演下去,她当着她的面拉开自己颈脖上的衣领,指着一处深刻的吻痕,得意地说:“看见了吗?以恒留下的,你走吧,以后别来烦他了。”   “他是我的。”   后来,她就真的没有再见到聂之言,陆以恒再次出现在学校已是几天后,以前她觉得陆以恒顶多沉默了点,迷茫了点,但是这次再见,她却发现他变了,变得颓废,变得自暴自弃,变得开始抽烟,开始用酒精麻醉自己。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下意识地认为和那个女孩子脱不了干系。   她试图靠近他,可惜,没有用,他排斥一切,她很有毅力,从没想过放弃,有一次她拦下他,用尽了此生所有的胆子,向他坦白:“陆以恒,我喜欢你。”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极淡,然后他说:“抱歉,我不认识你。”   没有什么比这一句话更伤人,她的自尊心被打得七零八落,碎成渣。   有一年了,她用尽各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甚至不惜利用别人,就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到最后却换来一句“我不认识你。”   怎么可能甘心?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声质问:“陆以恒,我知道你喜欢你钱包里照片上那个女孩子,但是她又不喜欢你,说不定她现在就靠在别人的怀里呢,你这么作践自己又有什么用?”   他突然回过头,面色恐怖到极致,像是要掐死她,她被吓得后退一步。   陆以恒说:“原来捡到我钱包的那个人是你。”   还不等她说什么,她又听到他说:“我怎么作践自己是我自己的事,离我远一点。”   “陆以恒,你怎么这么无情,我喜欢你那么久,你就这么对我,我哪点比不上她?”   他讥讽地笑了笑,“你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她。”   (谢谢“水墨-江南”投的票票!咳,中间少了一个字,那是什么字?原谅我是个文盲!文盲伤不起!) v-67   他径自走了。   她几乎被伤得体无完肤,自告白事件后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时间,她却在图书馆又见到了陆以恒,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放了厚厚的一摞法律书籍,他低着头,在认真地研读。   那样的姿态,那么认真的陆以恒,她从没有见到过,她从没有发现原来一个男人认真起来竟然可以那么……迷人。   已经决定放弃的心又蠢蠢欲动,那样的陆以恒啊,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陆以恒真的变了,变得波澜不惊,变得如同一汪死水,变得没有了喜怒哀乐,变成了一心向上的男子,唯一没有变的,是他无视其她女生的态度。   她靠不近他,甚至跟他说不上一句话,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半分,怎么扭都扭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五年,整整五年,他终于成了人大国法系的天之骄子,顺利毕业。   这五年里,她没有放弃过,她以为自己可以,原来不可以,五年的追求,即使是一块冰也该被捂热了,为什么他就是那么铁石心肠。   他毕业的那天,她说:“陆以恒,为什么你这么狠?”   他终于对她笑了笑,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笑,但是他眼里的落寞那么深,那么深,浓得化不开。   他说:“我知道你是秦子涵,谢谢你,可惜,你不是她,对不起。”   多么可惜,她不是她。   她终于还是放弃了。   整整五年,那么漫长的一段岁月,她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那一个人身上,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直到精疲力尽,而他,始终没有转身看她一眼。   人的一生,有几个五年?   够了,真的已经足够成为她放弃的理由了。   桌上的咖啡已经冰冷,聂之言低垂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颊,她的手握住桌上的咖啡杯,指骨隐隐泛白。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时间静默地流走,和这些年他们错过的光阴,逐渐衔接在一起。   秦子涵分明看到对面的女孩子手臂上沾染了一滴水渍,然后,渐渐蒸发。   好久,她才听到聂之言低低的声音,状似呢喃,她说:“竟然,是这样。”   他说:“聂小姐,好久不见。”   他说:“聂之言,不要看,不要听。”   他说:“乖一点,我就在这里,你只要想着我就好。”   他说:“聂之言,我不会再那样对你。”   他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聂之言,下了班记得过来,我在这儿等你。”   他说:“我在等你。”   他说:“言言,你原谅我。”   他说:“聂之言,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他说:“可是,怎么办,聂之言,我那么爱你。”   “……”   “因为爱你,我都快疯了。”   陆以恒……竟然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开心,很痛,很想放声大哭,却哭不出声音。   那一年半的时间里,她想问却问不出口的那段光阴里,原来,他过得那么辛苦。   (唔,刚刚才回来,更晚了……) v-68   那一年半的时间里,她想问却问不出口的那段光阴里,原来,他过得那么辛苦。   迷茫,无措,沉默,堕落……陆以恒。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怎么会……   竟然是因为她自己。   “昨天我找陆以恒只是纯属公事,我老公的公司遇到一点问题,我只是向他咨询一点这方面问题,聂小姐,我欠你一句道歉,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做都弥补不了……”   “我不怪你,”聂之言抬起头打断她的话,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气,看着她,让秦子涵突然感到一阵羞愧。   她说:“秦小姐,虽然你说了谎,让我……,但是,我真的没有怪过你。”   聂之言笑容苦涩,“陆以恒的身边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们都一样,在感情中都是卑微的女孩子,总会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害怕别人觊觎,提防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情敌,谁没有在年少时犯过错,谁没有在青涩的年华里为了那么一个难以磨灭于心的人伤心过痛苦过。   如果当初她再大胆一点,再自信一点,找到他问清楚,或许今天的他们就已经是另外一番局面,可是,没有如果,错失的时光,她要怎么补回来?   秦子涵目瞪口呆,几近说不出话。   “我应该谢谢你,毕竟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愿意把这样一段故事讲给一个曾经在心里是一根刺的人听,”聂之言微微垂眸,说道:“秦小姐,谢谢你告诉我,他爱的人,始终是我。”   她微微笑了笑,站起身来,眼里已经有明媚的光影,她说:“祝你幸福,我想去找他了,再见。”   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娇艳的玫瑰,空气里流转着玫瑰花的香气,她离开的时候,衣袂带起了风,愈发浓郁的玫瑰清香飘进她的鼻翼,仿佛能传递到人的心间里去。   心中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她也微微笑了笑,释然地说:“聂小姐,谢谢你,还有,祝你们幸福。”   聂之言顿了顿,背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快速地离去。   她想见陆以恒,只想立刻见到陆以恒,一刻也不想等。   手机铃声乍然响了起来,她停住脚步,还是串熟悉的号码,眼里一下子就有了泪意,她按下接听键,“……喂。”   “聂之言,你去哪里了?”   她倏然捂住嘴,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好一会儿,她掩住自己哽咽的声音,“我在万维广场……我,陆以恒,我想见你。”   那边很安静,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涩,有些焦急,问道:“言言,你在哭吗?”   为什么,她掩饰得那么好,他却始终知道,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我,我,陆以恒,我在广场等你。”   这一次,换我等你。   他似乎跑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她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碰碰作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一样。   他说:“好。”   (谢谢“kingcrabbaby”和“夏尹vero”送的票票!嗯,你们的用户名真素太纠结了!精彩来了哦!) v-69   他似乎跑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她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碰碰作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一样。   他说:“好。”   她坐在万维广场的长椅上,秋日的阳光千丝万缕地洒下来,并不灼热,暖洋洋的,照着很舒服。   广场上有几个小孩子在玩儿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趴在蹲在凉椅旁边埋头商讨着作业题,有手牵着手走路的爷爷奶奶,有提着公文包匆匆而过的上班族……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哪些自顾玩耍的人,然后又默默地低下头去,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脚下的路面,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面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过得特别慢,她静静地坐着,已经等了很久,时不时地看一下时间,时不时地看一下时间,越来越焦急,似乎等得太久了,她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不剩下多少,她站起来,向广场外走去。   或许他已经到了,只是在找她,她想去外面看看。   广场上有很多人,三三两两地从她身侧走过,没一会儿,广场上有好些人都向斑马线的地方跑过去,匆匆与她擦肩而过,似乎那边有什么事发生了。   有人一边跑一边说着。   “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不知道啊,快去看看吧,车子翻了,听说人还在里面呢。”   她停下来,向斑马线的地方望过去,那里的路已经被封死了,聚满了围观的人,很多穿着制服的警察手忙脚乱地维持着秩序。   她看了看,然后移开视线,让自己不要去想那样的场景,继续往前走,她不是医生,不是警察,无能为力。   耳边又有人说道:“被撞的是一辆黑色奥迪呢,开车的是名男子,已经被人从车里拉出来了,满身都是血,伤得挺严重的。”   “……”   “太吓人了,这年头,车祸发生的越来越频繁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聂之言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她静静地站在广场上,目光再一次落在被行人堵得水泄不通的斑马线上。   ……一片呆滞。   天空蔚蓝,阳光闪耀,秋日的阳光仿佛在这一刹那蹦出千万道光芒,刺眼得令人睁不开眼睛,她木然地站在广场山,消瘦的身影单薄得仿佛能被阳光穿透。   眼前的景物都变得模模糊糊起来,那些拥挤的人群,越来越模糊,仿佛有无数个身影在眼前晃动,迷乱的,模糊的,混乱的。   一时间,她什么也看不清,听不清了。   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她摇着头,口中念念呢喃。   “……不,不……不可能”   她睁大着眼睛,目光似乎落在了斑马线上,又似乎越过了斑马线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脸色苍白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昏阙在光芒万丈的广场上。   些微的凉风轻轻地从耳畔吹过,冰冷刺骨,聂之言痛楚地缓缓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纷繁复杂的猜测和刺痛,再沉沉地睁开。   然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斑马线走过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谢谢“kingcrabbay”赠送的红包和犬茶杯礼物!) v-70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声音,就像远方漂洋过海的呼唤,冥冥之中,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她听到他熟悉的声音,那么多个不眠夜里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声音,杜撰过无数次的场景,以及那三个字。   “聂之言。”   她陡然停住脚步,缓缓地回过头,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终于看清了那个修长的身影,和她心中默念过千万遍的名字重叠再一起。   陆以恒。   他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睛,宛如古井一般,深不见底,修长的身影被阳光拉得老长,斜斜地映在地面上,宛如泼墨画中重彩浓抹的一笔。   毫无预兆的,她突然拔足狂奔,向他飞奔而去,速度很快,脚下像踩着风。   是他,是他啊!   阳光下那淡淡站立的身影,是陆以恒啊!   那个想她走过来的男人,是陆以恒啊!   过往的行人纷纷向她投过去奇怪的一瞥,她浑然不觉。   距离不断地拉进,风声在耳边呼啸,浑身的血液都冲上耳膜,广场上弥散着花香的气息,隐隐约约,并不分明。   她飞奔过去,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那个身影,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就像抓着生命的重中之重,就像抓着她唯一仅有的救赎。   熟悉的气息在她的呼吸之间,心脏剧烈地撞击着,四周都是朦朦胧胧的光影,就像这些年出现的千百遍的梦境,那么不真实。   他稳稳地接住她,宽厚的怀抱将她完全容纳,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他死死地压制住,只想抱住她,只是紧紧地抱住她。   她浑身都在发颤,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宛如一只绝处逢生的小兽,脑袋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低低地呜咽着,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轻轻拍着她消瘦的肩,下巴微微抵在她的发顶处,声音有些低哑,却意外地好听,“言言,我没事,没事……别怕。”   他的安慰却换来她更大的哭声,起初只是小声地呜咽,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她俯在他的怀里,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陆以恒简直手足无措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聂之言,这么慌乱不堪聂之言,这么情绪失控的聂之言,这么痛哭失声的聂之言。   他都要心疼死了,他伸手推开她一点,想擦干她的眼泪,然而还没看清她哭花的小脸,聂之言又立刻紧紧地环住他。   祈求的声音,有了撒娇的味道,“以恒,你抱抱我……抱抱我。”   他只得再次搂住她。   她捶打着他的背,泣不成声地发泄,“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以为……是你,我……”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是你。”   眼泪疯狂地涌出来,像关不掉的水龙头似的,簌簌地往下落,陆以恒一颗心被她的哭泣搅得心疼至极。   “不是我,言言,我好好的,别哭了,嗯?”   她听到了,可是就是不松手。   他叹息一声,将她搂得更紧。   (小剧场:   莉莉讲完电话后,玲玲感叹地说:“莉莉,你家包子好可怜哦,你讲电话那么凶,一点都不温柔!”   我说:“她只有和她家包子讲电话才会那么威武!今天终于威武了一回!”   玲玲笑,“……威武……!”   我说:“所以你要去拯救她家包子啊!”我觉得她们可能会说我挑拨离间什么的,赶紧加一句,“你和莉莉搞成一堆基友,你就成功拯救了包子!”   然后,她们就,无语地笑了!   说明一下,加了括号的,都是不计入字数的,也就是免费的,大家随便看!这个问题以后就不说了哦!如果大家觉得小剧场烦人,我以后就不发了哦!   建了一个群,群号207296293,【流年-我们】,喜欢《流年》的可以加群,什么剧透啊,有什么问题啊,大家懂的哈!) v-71   他叹息一声,将她搂得更紧。   他们就那么拥抱着站在洒满阳光的广场上,无顾行人的目光,就像这些年他们错过的时光也被紧紧地拥在怀里,流散成无数的光影。   一个小时后。   聂之言木木地坐在沙发上,恨不得把自己狠狠地摔进沙发里,然后填坑,埋起来。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聂小姐捂住脸,心里懊悔得要死。   “以恒,你抱抱我……抱抱我。”   嗷~!苍天,让我死了吧!聂小姐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扯过一个抱枕蒙住自己的头,没脸见人了。   这是她么?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陆以恒一定会笑话她的,指不定现在就在笑她呢,这么久不见人!   然后聂同学做了一个非常白痴的动作——懊恼地在沙发上打滚。   许久不见的陆以恒将衣袖挽在手肘端着一盆热水从洗手间出来了,聂同学还在沙发上滚过来滚过去,活脱脱把自己滚成了一个球。   陆以恒把热水放在茶几上,坐上沙发好笑地按住还在滚来滚去的聂同学,“别滚了,再滚真的成球了。”   聂同学停止滚动,但还是用抱枕蒙住自己的头,死活不放开,嗷嗷咆哮,“不要管我,啊啊啊,丢死人了!”   陆以恒,“……”   “言言,你这样会闷坏的!”陆以恒伸手去拿她头上的抱枕,哭笑不得地说:“快放开,你的眼睛肿了,需要敷一敷。”   她在广场上哭闹了大半个小时,成功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他才不得不强硬地把她半拖半抱地带回来。   之言微微拿开一点抱枕,看了他一眼,又不好意思地飞快把自己遮起来,声音闷闷的,“丢脸丢到外婆家了。”   他隔着抱枕帮她把弄乱的长发理顺,指尖的温柔让她不禁一颤,他说:“哪里丢人了,哭泣不是你们女孩子的权利么?”   “才不是,”她立刻反驳,“我很坚强的!”   “是,我知道你很坚强,先把眼睛敷一敷我们再讨论坚强的事的,不然你的眼睛明天没法见人了。”将她两侧的头发拢到耳后,他继续说道:“可是,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坚强。”   抱枕从她的手中滑落,她的眼睛红红的,看着他清逸的脸,一眨不眨。   他的眼里有轻柔的笑意,“只有无宠可恃的人才需要坚强,你有我,可以脆弱。”   她怔住。   陆以恒拧干了毛巾覆在聂之言的眼睛上,她乖乖地闭着眼睛,不说话,连着换了好几次毛巾,她的眼睛看起来终于不那么红肿了。   好一会儿他问:“今天怎么了?想起伤心事了?”   她的父亲就是死于车祸,今天的场面可能吓到她了,这傻子以为出事的是他呢,他哪儿那么容易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就坐在她的旁边,暖暖的体温散发出来,他的身上有好闻的青荇的气息,就像盛夏阳光的味道,秦子涵的话不由自主地跳进脑海,就像魔音一样,来来回回地播放,之言突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留言】+【推荐】+【加群】) v-72   他就坐在她的旁边,暖暖的体温散发出来,他的身上有好闻的青荇的气息,就像盛夏阳光的味道,秦子涵的话不由自主地跳进脑海,就像魔音一样,来来回回地播放,之言突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一只手挑起她低垂的下巴,他突然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深深的眼眸,里面情绪翻涌,“言言,你在紧张什么?”   一瞬间四目相对,气氛一下子就变得那么暧昧,她白皙的脸上染上可疑的潮红,聂之言的心砰砰砰地跳起来,她伸手捂住自己脸,不敢看他。   她捂着脸,这才觉得心跳不那么快了,声音闷闷的,她出口狡辩,“我哪有紧张?”   他一阵好笑,“你不紧张你捂着脸干什么?”   什么逻辑?聂同学不服了,“我捂着脸又不代表我紧张,是因为光线太亮了,晃得我眼睛痛!”   陆以恒放弃去拉开她的手,将盆子和毛巾放回原处,问:“你急冲冲地找我干什么?”   我哪知道?聂同学下意识地想,她只是一头脑热,听了秦子涵的话就特别地想……见他。   没得到回答,陆以恒慢悠悠地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某人乌黑的发顶,“言言,我送你回去。”   神马?聂同学一听就不乐意了,迅速淡定下去,她站起来,不满地看着他。   “你赶我走?”纤纤兰花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聂同学难以置信。   陆以恒,“……”   “言言,事务所还有一个客人在等我,我是抛下他去找你的。”   “……呃!”她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咩?   他想了想,似乎有点为难的样子,说:“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既然你这么不想离开我,那和我一起去。”   “……呃?”聂同学懵了,陆律师,你是怎么把“赶我走”和“不想离开你”这两个不同的概念**到一起去的啊?   你真的确定他们不会打架吗?   神人的思考模式,聂同学默默地囧了!   关上门,陆以恒把手伸向她,笑得温和无害,百花失色。   “需要我牵着你吗,聂小姐?”   聂小姐耳根染上一点胭脂红,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冲他笑了笑,弯弯的眼睛,澄澈透明。   “啪”一声打在他的手上,反手握住他的,“牵一下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没牵过!”   陆以恒不知道牵了多少回她的手了!   陆以恒张开手指,十指相扣,走了几步,他回头,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说:“也是,连嘴都亲过了,牵手算什么!”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继续走。   啊啊啊啊啊!之言咆哮,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淡定地说这种话呢?不知道人家会害羞的啊啊   啊?   ly事务所位于本市的黄金地段的写字楼,但是距离陆以恒的公寓很近,走路只需要十多分钟的路程,以往陆以恒一个人从这里走过就能引来所有女性同胞的回头率,今天加了一个聂之言,两人手牵着手,“招摇过市”,回头率顿时就不分性别了。 v-73   ly事务所位于本市的黄金地段的写字楼,但是距离陆以恒的公寓很近,走路只需要十多分钟的路程,以往陆以恒一个人从这里走过就能引来所有女性同胞的回头率,今天加了一个聂之言,两人手牵着手,“招摇过市”,回头率顿时就不分性别了。   现在才下午三四点钟,正是事务所所有人忙得天花乱坠的黄金时期,乍然见他们boss牵着一个女孩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所有人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说话的闭嘴,走路的顿脚,拿东西的停手……嗷!多么团结有默契的画面!   陆以恒的办公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蹭亮的落地璃照进来,晒得整个办公室都暖洋洋的,从落地玻璃望下去,窗下就是车流如潮的大街,整个城市的繁荣盛世之景尽收眼底,聂小姐还来不及感叹一番,就被身边的男人一百八十度扭转了一个弯。   他眼里都是笑意,“言言,我要去接待室见客户,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嗯,可能会久一点,”他伸手指着公室里的一道门,说:“那里面是我的休息室,你累了就去睡一会儿。”   “好,”她点头,愉快地挥挥手说:“快去吧,快去吧,不用管我。”   陆以恒有点受伤的样子,“这么盼着我走?”   她无辜地望着他,“你不是忙嘛?”她一副我多么为你着想的样子。   他一时气结,转而极快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等我。”   聂之言的大脑从短暂的死机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里连陆以恒的影子都看不见分毫了,心跳逐渐平复下去,她才来得及认认真真打量他工作的地方。   办公室里的设置很简单,和他的公寓一样,书架、办公桌、电脑、沙发、座椅,冷冰冰的设置,没有一点人气味,之言想找一些玩儿的东西都找不到。   她打开内室的门,休息室除了一张床和一台电视,什么都没有。   突然就有些心疼,那么爱玩儿的陆以恒,把他的本性,丢弃得那么干净。   她坐到座椅上,打开电脑,桌面显示输入密码,之言单手支着下巴,盯着页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指尖输入自己的生日,页面一下子就打开了。   她上了一会儿网,实在无聊地紧,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击着网页,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被八卦淹没了。   事务所还有其他律师和工作人员,好几个人催促着禾苗进去送咖啡,禾苗眼睛一瞪,“你们这么想知道自己去啊,催我干什么?”   “你才是陆哥的助理,当然是你去,而且来了客人,你确定不需要去招待一下么?”   “是啊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ly不会做事呢,你说是不是,禾苗?”   一名倾慕陆以恒实习生一个劲地点头,“禾姐,去一下吧,boss牵人家的手了,牵手哎!难道你都不好奇?”   禾苗当然好奇,他们私下曾讨论boss有那么多仰慕者竟然一直单着,是不是有什么,咳,奇怪的偏好,今天乍然来这么一出,很惊悚人的好不好!   (谢谢“598666314”送的票票/“kingcrabbaby”送的200礼物!) v-74   禾苗当然好奇,他们私下曾讨论boss有那么多仰慕者竟然一直单着,是不是有什么,咳,奇怪的偏好,今天乍然来这么一出,很惊悚人的好不好!   禾苗正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可爱的实习生已经端来了咖啡,讨好地看着她。   禾苗无语,端过咖啡,好笑地说:“就你爱耍小聪明。”   禾苗敲门进去的时候就见聂之言趴在办公桌上玩儿游戏,见到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站起来冲她友好地笑笑。   禾苗将咖啡放到桌上,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刚冲的热咖啡,请用。”   之言端着咖啡暖了一下手,“谢谢,我叫聂之言。”   “聂小姐是boss的……”   之言歪着头想了一下,笑道:“嗯……陆以恒,在追我!”   啥?!   禾苗一出办公室的门就被团团围住。   “禾苗,禾苗,什么情况,她和boss什么关系啊?”   “是亲戚还是女朋友?”   “她为人怎么样啊?是不是特骄傲,特女王,特不可一世?”   “……”你就不能有点好的形容词,这是典型的羡慕嫉妒恨啊!   禾苗的目光扫过众人,摊摊手,“她叫聂之言,有点卖萌的特质,我们boss,嗯,在追她。”   然后是一堆下巴落地的声音。   陆以恒和客户谈完之后已经三个多小时过去,窗外已是一片灯火,聂之言躺在休息室的**沉沉地睡着。   脑袋埋在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心中像是被阳光照着一样,有淡淡的满足,陆以恒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拍了拍她,她睡得很沉,一动不动,咕哝一声。   “白弈……让我再……睡会儿。”   “以恒……”   夜风透过未关的窗户吹进来,冰凉冰凉的,白色的窗帘在夜风中摇曳,昏暗的房间内,陆以恒僵硬地坐在床边,就像被刻成了石雕了一样。   他的手保持着一个轻拍的动作,就那么横亘在空中,在这沉静的夜里,显得那么诡谲,就像完美的画案上突然多出来的一笔,生硬而怪异。   良久,他终于收回手,沉默地走了出去。   他想,虽然她的梦里仍然有别人的身影,但是终于还是有了一个他,是不是?   他应该庆幸的,是不是?   至少她就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的守候,也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就是希望有一天她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现在,实现了,人不能太贪心,是不是?   他重重地坐到座椅上,黑色的转椅狠狠地颤了颤,然后归于平静,寂静的夜色里,陆以恒痛楚地闭上眼睛。   呃!现在什么时辰了?之言从**翻起来,脑袋还有点昏昏的,她怨念地嘀咕,“都是感冒惹得祸!”   出了内室,办公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陆以恒沉静地坐在转椅上,指尖上的一点火星闪烁着微弱的星芒,让聂之言一愣。   他抬头看她,然后熄灭了手指上的烟,向她走过去,微微笑了笑,声音温柔如斯。   “饿吗?他们都下班了,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 v-75   “饿吗?他们都下班了,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   聂之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或许是因为她没见过陆以恒抽烟,今天突然撞见,让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隔了一会儿,她问:“今天和客户商谈得不顺利吗?”   “没有。”   “那是你的员工惹你不开心了?”   他淡淡地摇头,牵住她的手,她没有拒绝,任他牵着,他说:“你脑子都想些什么,我看起很不开心?”   她郑重地点头。   他微笑,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跳过这个话题,拉着她走,微微低头问她:“你想吃什么?不然我们买回去自己做?”   八点多的超市,人流涌动,之言挑挑选选,原本空空的购物车已经被填满了大半。   陆以恒推着购物车紧紧跟着她,哭笑不得地听着她念念有词。   “以恒,你的公寓什么都没有,我得多买一点!”   “嗯,酱油、醋、酱料还有,啊,对了,还有大米,我喜欢大米!”   “以恒,我们买一点面吧,你喜欢吃哪种口味的面?”   “还有,唔,我还想买盆栽来着,但是拿不了了!”   “以恒,”她眼眸亮亮地望着他,眼里有璀璨的笑意,“我们哪天一起去买一些家庭用品好了,你的公寓真的太冷清了!”   “……”   不管她说什么,陆以恒都一一应下来,然后暗暗筹谋着什么时候去。   阴霾渐渐消散,只因这样已经是他多年的奢望。   两人大包小包地提着回公寓,聂之言负责洗菜切菜,陆以恒负责掌勺,一切收拾完之后,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聂之言坐在沙发上,单手支在沙发的扶手上,撑着下巴,一副若有所以的样子,直到陆以恒从厨房里走出来她才回头看他。   她咬了咬嘴唇,问:“要送我回去吗?”   他点头。   电梯“叮”地一声,然后缓缓打开,聂之言盯着空空的电梯却迟迟不进去。   头顶上温温柔柔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   她仰头望他,伸手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他的手却很暖和,顿时就不想松开了。   眼眸左右打转,躲开他的目光,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她低低地问:“以恒,我可不可以……留下来啊?”   陆以恒没有说话,甚至有点僵硬,那双漆黑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样,之言望着他,紧张得手心冒了汗。   很怕,他会拒绝,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说第二次。   电梯门缓缓合上,好一阵之后,陆以恒沉默着反手拉着她往回走。   耳边传来剧烈的关门声,聂之言被他反身困在门板与胸膛之间,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俯身,迫使她与他对视,漆黑的眼眸如同敛尽了世间所有的墨,深不见底。   他说:“言言,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低沉磁性的嗓音,是深深的探究和不确定,隐隐的期待隐没在墨色的瞳仁里,似幻似真,心突然间就剧烈地痛了起来,聂之言拼命点头。 v-76   低沉磁性的嗓音,是深深的探究和不确定,隐隐的期待隐没在墨色的瞳仁里,似幻似真,心突然间就剧烈地痛了起来,聂之言拼命点头。   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   她抚上他的脸,细细地摩擦他英挺的轮廓,眼眸里翻滚着泪意,“以恒,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不说话,眸色极深,然后,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夜色皎洁,星光点点。   窗户半敞着,些微的凉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清凉清凉的。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聂之言躺在**,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繁星织成的夜空,无法入睡。   星辉般的月光下,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半熟的水蜜桃。   陆以恒就在隔壁的次卧,就在隔壁的次卧,就在……   她抚上他的脸,细细地摩擦他英挺的轮廓,眼眸里翻滚着泪意,“以恒,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不说话,眸色极深,然后,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金色的月光下,聂之言轻轻地笑起来。   房间外突然传来轻声的开门声,然后是细碎的脚步声,然后又是——很近很近的开门声。   聂之言立刻把手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乖乖装睡。   她感觉到他在床边坐了下来,把她身上的被子盖得更严了一点。   耳边是急速的心跳声,那样快速,黑暗中,她面红耳赤,一动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幡然明白,那不是她的心跳声,而是他的。   额上有细细的触感,他的掌心很热,温度从他的指腹源源不断地度过来,熨烫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聂之言的心竟比今天他亲吻她时来得更加紧张了。   额头上传来更温热的触感,他的吻宛如蜻蜓点水一般,她的心也飞快地跳了起来,   耳边传来低低的呢喃,夜色中,他的声音有些哑,却意外地好听,像是琴键上划下的音符。   “言言,我是不是在做梦?”   心突然就疼了起来,她拼命压下去那股酸涩的疼痛,良久,脚步声又响了起来,然后是关门声。   过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听到他进次卧的声音,再也不能那么若无其事地躺在**,她披上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开门走出去。   书房的等亮着,他坐在书桌前翻阅书籍,面前放了一叠厚厚的文件,应该在翻看一个案子,看到站在门口她,笑了一下,招了招手,“过来。”   之言摸摸鼻子,怎么有一种他在招小狗一样的感觉。   她蹬蹬地走过去,拉了一张凳子在他身边坐下来,问道:“睡不着觉啊,这么晚还折腾?”   他的眼里有轻柔的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回答道:“今天下午要出庭,有一些案卷我还没看。”   她也学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眸亮晶晶的,“你不是吧,陆大律师,今天出庭,你现在才看啊?” v-77   她点点头,一副我的话没错的样子,“看来谣传还是有那么一点可信度的。”   他似笑非笑,“什么谣传?”   “说你是神人的谣传啊,法律界的,嗯,牛逼律师,这种抱佛脚的律师也能打赢官司,果然很牛逼。”   “如果不是你,我会抱佛脚,”陆以恒哭笑不得,其实他只是睡不着而已,今天的官司已是十拿九稳,他并不担心。   聂之言想想,觉得也是,但是她的歪理还是一窜一窜的,“哎,反正我是说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律师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鼻子上被轻轻地刮了一下,他笑出声,“伶牙俐齿。”   她呵呵呵地笑,“能从陆先生的嘴里听到这四个字的评论,我真是应该骄傲!”   “唔,是应该骄傲,”他言语不明,她有骄傲的资本。   “哎,”之言叹息一声,下巴搁在蹭亮的书桌上,手指有意无意地画着小圈,苦恼地说:“以恒,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笑,以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是我们在一起的事啊,”之言拿过他刚刚看的资料,入目的全是一堆专业名词,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没有一个词是她能看得懂的,她兴致恹恹地丢到一边。   陆以恒接过案卷一边看一边问:“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你傻呀!”之言一副无语的表情,“我跟阿姨说过交了男朋友会带给她看的,你说我要怎么向阿姨介绍你啊?”   陆以恒放下案卷挑眉看她。   之言用手比划了一下,说:“难道说我要这样说?”她清了清嗓子,一副我很乖巧的样子,说道:“阿姨,这是我男朋友,你的儿子。“   “还是说,阿姨,我竟然变成你儿子的女朋友了,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陆以恒,“……”   “都可以。”   “什么啊?”之言觉得他态度不端正,继续说道:“到时候阿姨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嗷,我可能没睡醒!’”她配合着做了一个陆妈妈说自己没睡醒时的表情,之言摇摇头。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仰着头,嘴唇一张一合,就像等着谁人的眷顾,陆以恒眼眸深了几分,终于还是放下案卷,低头极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你!”聂小姐一瞬间面红耳赤。   可是身边的男人却异常淡定地对她笑了笑,说:“感觉很好。”   “什……什么感觉很好?”之言脑回路短路。   他低头,再次啄了啄,眼眸凝着她,不怀好意地说:“这个,味道很好。”   聂之言顿时只能发出嗯嗯啊哦的单音节。   在他第三次准备行坏的时候,之言红着脸蹭地一下子站起来,陆以恒飞快地偏头,极险地挽救了自己的下巴,好笑地看她:“才第一天上任,你就谋杀男朋友啊?”   聂之言红着脸瞪他一眼,据理力争,“明明是你上任!”   她才是女孩子好不好?有没有搞错?   “哦,是吗,难道不是你先向我表白的,你当时怎么说来着?我想想……”陆以恒真的做出一副认真回忆的姿态,然后说道:“以恒,我想和你……”   “啊啊啊啊啊!”聂之言尖叫,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陆以恒,你怎么这么不知羞啊?”   (唔,我在思考一件事的可行性……) v-78   他笑出了声音,握住她的手,笑意满满地看着她。   “坐我身边来。”   她微微撅了撅嘴,脸蛋还是不争气地红着,却听话地坐到他的身边去。   他说:“过两天我们回爸妈家一趟。”   她说:“好啊。”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们在一起的事,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   之言打断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将他的意思曲解得奇形怪状,“陆以恒,凭什么要瞒着啊?难道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陆以恒哭笑不得,立刻纠正,“我是怕我配不上你。”   她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说道:“这还差不多,本姑娘花容月貌的……话说,我们到底要怎么交代啊?”   “啊,对了,你今天出庭,我要去看,我还没见过你在法庭上将对手杀得片甲不留的样子呢!”   一定很威武!   “这么相信我?”   她一个劲儿地点头,讨好地说:“带我去吧,陆律师!”   夜色深浓。   明亮的灯光下,他们低声说话,一个温柔如斯,一个笑靥明媚,偶尔有轻轻的笑声飘**在空气里,宛如一道缱绻了细雨清风的画卷,柔和了夜色下最温暖的美丽。   聂之言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一天踏进法庭的大门。   上一次她走进这座庄严的大楼是因为父亲车祸的官司,已满十八岁的她亲手将肇事者告进法庭,她清楚地记得被告当时不可置信的、悲愤的、憎恨的目光,完全不敢相信他会栽在一个小姑娘的手上。   她站在原告席上,控诉他肇事逃逸,导致她的父亲死亡,那场官司,让她已然灰冷的心更加绝望,被告是C县公安局局长的旁系血亲,官司最终以聂之言败诉结局。   那是第一场官司,十几天后,她到市法院再次起诉肇事者,终于将被告告进监狱,她知道,这其中,陆以恒的爸爸费了很多功夫。   昔日的记忆一下子涌出来,聂之言深呼吸,敛了敛自己的心镜,抬眸看向一身黑色西装的陆以恒。   这是一桩刑事案件,被告张庭被检察院起诉谋杀自己的前女友谢婉。   公诉人叫李军,陆以恒说过他曾多次在法庭上和他交手,李军是个很厉害的检察官。   公诉方调出谢婉被杀后躺在地上的照片,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聂之言早在他们准备做这件事之前就蒙上了自己的眼睛,阻止自己去看那么惊心的画面,她答应过陆以恒她不看,所以他才答应带她来旁听。   她听到李军滔滔不绝地说:“这就是谢婉被杀后的照片,法医鉴定死亡时间是当晚十点半左右,死因是被一根细绳勒住脖子,窒息而死。”   台上的审判长发问:“张庭,你承认公诉人的指控吗?”   张庭眼眸盯着照片,脸上难掩痛苦的神色,摇头,回答道:“不承认。”   聂之言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照片刚好被撤下去。   李军开始发问:“张庭,事发当晚,谢婉曾近打过电话给你,要求在她家见面,是不是?” v-79   李军开始发问:“张庭,事发当晚,谢婉曾近打过电话给你,要求在她家见面,是不是?”   张庭点头应是。   “你去还是没去?”   张庭慌张地说:“我刚开始不答应,但是……”   “你只需要回答你去还是没去。”   张庭咬牙,看了一眼陆以恒,陆以恒向他点点头,“去了。”   “你们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说了几句话,然后我拿了自己的东西走了。”   “你们说了什么?”   “彼此祝福,我们是和平分手。”   “你和你前女友谢婉分手是因为她爱上了别人,当天晚上她打电话给你叫你去她家做个了断,顺便把你放在她家里的东西拿走,你去了,但是你们发生了争执,你内心因为她爱上别人感到不忿,所以用细绳勒死了她。”   “我没有,”张庭出言反驳,面色痛苦,“我没有和她发生争执,更不可能那么狠心杀了她,虽然她爱上别人,但是她始终是我爱的人,我怎么可能杀她?”   这一刻,聂之言突然觉得他很可怜,心爱的人爱上别人,又突然死亡,一个悲剧,她的心情也突然变得闷闷的。   李军面无表情地说:“因爱生恨。”   陆以恒的助理站了起来,“反对,审判长,反对公诉人对我当事人的恶意揣测。”   审判长:“反对有效。”   李军继续说:“张庭,谢婉的现任男友曾经和你有过争执,加之你的确爱谢婉,心爱的人爱上仇人,我方有理由怀疑你因此理智失控,杀了谢婉。”   张庭看起来更加痛苦,抓着自己的头发,言语颓败,“我说了我没有,我没有。”   耳边响起小声的议论声,聂之言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辩护席的方向。   过来一会儿,辩护席上的陆以恒先是低头对旁边的助理律师交代了什么,然后缓缓站起来,对审判长点了下头,拿起手中的红外线遥控器按了下,法庭的投影仪上立刻出现一张昏暗的照片,虽然昏暗,但是还能辨清人物。   陆以恒看向公诉席,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条直线。   “如大家所见,这张照片上的人是我当事人张庭,这是事发当晚监控到的画面,他从车里出来,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时间是事发当晚九点五十二分。”   接着投影仪上出现一段视频,这段视频是张庭从电梯出来一直坐到车里然后开车离开的画面,他的手上提着一袋东西,应该就是他放在谢婉那里的东西。   “这段是我当事人离开时的视频画面,”陆以恒面容沉稳淡然,不疾不徐地说道:“他的脚步很沉稳,举止之间都没有紧张的迹象,大家可以看到他停车的地方因为后来几辆车停得不规范,导致他的车很难开出去,但是他上车后很沉稳地就将车开走了,他的车离开小区的时间是事发当晚十点二十五分。”   “请问公诉人,一个刚刚杀了自己爱人的人能做到这么沉稳淡定吗?” v-80   “请问公诉人,一个刚刚杀了自己爱人的人能做到这么沉稳淡定吗?”   “至于我当事人和被害人的现任男友曾磊曾经有过争执的事,”陆以恒冷笑,“他们之所以会发生争执是因为曾磊曾经在酒吧借酒非礼一个女人,我当事人出于好心解围,结果曾磊出手打人,才闹到警局,这件事我的当事人没有一点错。   他向助理律师点点头,助理律师站起来,然后将几分文件上交,又沉默地坐回辩护席上。   “这是警方调查的结果,有绝对的公信力,一个连陌生人受欺负都要出手帮一把的人,请问公诉人,他怎么可能会狠心杀掉自己的爱人?”   聂之言深呼吸。   “辩护律师要清楚地明白,当晚除了张庭走进谢婉的家里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李军开始强调证据。   “是吗?”陆以恒反问,“公诉人怎么知道除了我当事人就没有其他人?难道公诉人有能力情景再现?”   陆以恒再次调出了一段视频,是一辆运垃圾的车,“当晚这辆车于十点十分开进受害人所在的小区,于十点五十分开出来,如果里面藏了人监控器是监控不到的,电梯是有监控没错,但是,楼梯没有。”   “最重要的一点请公诉人弄清楚,法医鉴定的受害人死亡时间是十点半,但是我当事人离开小区的时间是十点二十五分。”   陆以恒看向公诉人,从容不迫,“请问公诉人,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误差在多少时间范围内?”   公诉人,“上下不超过十分钟。”   陆以恒按下手中的红外,投影仪上出现他制作的一个3D动画模拟现场,模拟一个人从谢婉家里出来后走到停车场再将车开走的全部过程,动画中人物的步伐和走路的姿势都跟张庭从电梯坐到车内的步伐和姿势非常相似。   “我当事人离开小区的时间是十点二十五分,但是以我当事人当时走路的速度和电梯的速度来具体分析,他从谢婉的家里走出来坐电梯到停车场再出小区所花费的时间至少要八分钟,因此,在除开我当事人等电梯的时间的情况下他离开谢婉家里的时间都还不到十点二十分。”   “审判长,公诉人,我当事人在事发当晚根本不具有作案时间。”   李军无言以对,又是一阵长久的低声交谈声,审判方讨论了几句,最后审判长站起来宣布:“法庭审理结束,本庭将对本案进行评议,休庭,被告张庭带出法庭。”   聂之言站起来,陆以恒刚好回头,冲她微微一笑,她语笑嫣然,向他走过去。   从法院出来,秋日的阳光金灿灿一片,聂之言被陆以恒牵着,安静地走在他的旁边,同行的还有张庭和他的家人以及陆以恒的助理。   他们交谈着今天这场官司的事,聂之言并不打算插话。   张庭的母亲突然调转话头,说道:“姑娘,你真是幸运,有一个陆律师这么好的男朋友。” v-81   张庭的母亲突然调转话头,说道:“姑娘,你真是幸运,有一个陆律师这么好的男朋友。   之言抬头,放开陆以恒的手,挽住他的手臂,说:“或许是我上辈子拯救了世界,这辈子才会遇见一个陆以恒。”   所有人都微微怔了一下,她明显感觉到他不自然的僵硬,然后仰头朝他轻轻一笑。   他笑:“是我拯救了世界。”   张庭已经恢复平静,苦涩地说:“陆先生好福气。”   “张先生,”之言说道,“虽然我不清楚你和你女朋友之间的前因后果,但是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缘分不是?张先生是好人,会好的。”   痴情者必定重情,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她没说他会遇到更好的,毕竟谢婉刚逝,不合适。   终于散尽,只剩下他们两人,法院门口往来的人不多,只有稀稀松松的几个,着装都很正式,聂之言催促着身边的男人去开车,这种庄严圣神的地方,还是少待为妙,太过压抑。   电话响了起来,聂之言一看,顿时一阵唏嘘。   陆以恒开车出来的时候就见聂之言握着电话一个劲儿地点头,标准的乖乖孩子模样,他忍不住地笑起来,聂之言,这世上恐怕只有他知道,她有时候真的是挺做作的,卖乖什么的,简直手到擒来。   可是,他却偏偏认为,她卖弄的样子,说不出地可爱。   “你笑什么?”之言将车窗摇下去,觉得他莫名其妙。   陆以恒收敛了笑容,问:“妈妈说什么?”   想起陆妈妈的话,之言就觉得很郁闷,要不是再三确定的确是陆妈妈的电话,那边的确是陆妈妈的声音,她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陆妈妈欢乐八卦的声音犹在耳畔,“言言,以恒收到你给他买的衬衫是什么表情啊?有没有兴奋地亲你两口?”   聂小姐真想说,阿姨,你真乃神人,他的确亲了我,但是不止是两口,是很多口!我的清白就栽在你儿子手上了!   结果,她嗫嚅了半天,就嘟了一句,“没有,我还没来得及给呢,阿姨,你真会开玩笑,”说完她还不忘傻笑两声,以示她不好意思了,咋们换个话题。   结果陆妈妈没收到她发送的强烈电信号,继续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要赶紧给他,最好挑一个浪漫的什么什么的……   之言严重怀疑陆妈妈躲在暗中窥见了一切。   “没什么,”之言呶呶嘴,才不要告诉陆以恒她们的谈话内容,肯定会被他笑!   陆以恒在拐角变了方向,车向城东的方向驶去,他朝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聂之言笑笑,“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回去。”   聂同学心中第N+1次腹诽,他一定是故意的,他们并没有直接去城东,而是中途去了她的公寓,陆以恒把那件传说中的衬衫穿在了身上后,才又开车到城东。   之言怎么都觉得这件事,怎么都有一种有点二的味道,这不像是现在的陆以恒做出来的,这应该是以前的陆以恒的作风。 v-82   之言怎么都觉得这件事,怎么都有一种有点二的味道,这不像是现在的陆以恒做出来的,这应该是以前的陆以恒的作风。   之言埋头想着,劣根性,这样无形的东西,嗯,她怎么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复苏的迹象。   “聂小姐,你脑子里面装什么了,像只呆头鹅似的。”   之言抬头,看吧,劣根性,上次他还一本正经地说:“聂之言,没想到你眼光变差了,现在甚至连路都不会走了。”   从不会走路到呆头鹅……心酸的演变过程!   之言深深地觉得气氛已经诡异到一种让人忐忑不安的程度。   陆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边削水果一边用八卦的眼神瞄着陆以恒,陆爸爸和陆以恒讨论着今天官司的事情,但是陆爸爸显然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在她和陆以恒身上转悠,陆以恒一脸风轻云淡。   这是多么和谐的一幕……   屋里并没有开暖气,陆以恒还是一身黑色的西装,懒懒散散地坐在沙发上,然后他起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西装外套不见了,只剩下那件白色的衬衫。   看见他出来的一瞬间,聂之言想,和她想象的一样,不,比她想象的更好,足以迷死一群女人,至少她被迷住了。   衬衫的款式很简单,但是陆以恒却硬是穿出了温润如玉的味道,他身上冷漠的气息似乎无形之中消散了不少。   他走到聂之言身边,拿起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放回茶几上,然后坐回原位,淡定地不得了。   之言心中咆哮,“陆以恒,你这是赤,裸裸的陷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果然,陆妈妈的眼神简直要冒泡了,连带着陆爸爸都是一副求八卦的表情。   之言默默地把头低下去,还不忘用眼神剜一眼做了坏事的男人。   “以恒,你们这是?”陆妈妈两眼放光中……   陆以恒不说话,目光落在聂之言身上,一动不动。   自家儿子不理会,陆妈妈有点小伤心,立刻转移目标,“言言?”   聂之言,“……呃!”她抬起头,脸蛋红红的,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局促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在陆妈妈一眨不眨的眼神中嗫嗫嚅嚅地说:“阿姨,陆以恒他,现在……”她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他现在是我男朋友啦!”   作死的陆以恒,明明是你追我的,凭什么让我说啊?之言心中怄死了!交友不慎!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之言想,看来陆妈妈和陆爸爸都很镇定,然而,突然爆发出来的“啊……”的一声尖叫是怎么回事?   之言默默地泪了,阿姨,您真是盛气丝毫不减当年啊!   “你们在一起了?言言,你不是逗阿姨玩儿吧?你真和我家怪胎在一起了?”   “不行,我得庆祝一下,老陆,你赶快帮我想想,我们要邀请哪些亲戚!”   “还有,还有,特别是你在民政局的朋友,一定要邀请到,到时候以恒和言言办结婚证的时候人熟好办事!”   (明天新增重要人物,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哈!) v-83   “哎哟喂,我等这一天等得头发都白了!”   “……”   您哪根头发白了?   回去的路上,聂之言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直弯着眉眼,笑意盈盈的样子。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片辉煌,万家灯火都被点亮,她的眼里,倒映着金色的光影。   “就那么开心?”他的声音很轻,但聂之言还是从中听出笑意。   她点头,“嗯,开心,我原本还担心阿姨和叔叔会不喜欢我们在一起,我真是杞人忧天了!”   陆妈妈的激动差点让她无法招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说服陆妈妈不要那么折腾。   他们只是在一起而已啊!   陆以恒将她送到楼下,夜风缓缓吹过,她的额前的刘海轻轻飞扬。   昏黄的灯光下,她仰头望他,眼眸亮晶晶的。   “你不上去啊?”   他摇头。   心里有淡淡的失望,并不浓烈,她低下头,说:“那我走了,你,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点。”   身体陡然间被温暖的体温覆盖住,她又立刻笑起来。   陆以恒抱住她,不怎么用力,温柔而细腻。   叹息一声,他说:“我要去香港一趟,处理一个案子,可能要几天时间。”   “几天?”之言敛了笑颜,茫然地问:“什么时候?”   她要工作,定是不能和他一起去的,可是他们才刚刚在一起,她真的不想和他分开,说她矫情也好,依赖他也好,想得多也好,她就是不想分开。   他轻轻地拥抱她,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   “明天?”竟然这么快,心中的失落越发大了起来,“那,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后。”   一把钥匙落在她的手心,路灯昏黄,他的眼里缱绻了深而浓的柔情。   她呆呆地望着他,看着那把钥匙,模样傻傻的。   微风花香中,她听到他低沉的嗓音,“言言,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她一下子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和他……和陆以恒一起住?   看她紧张的样子,他的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有七天的时间,好好   考虑,不用急着回答我。”   她愣愣地点头,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   翻译好最后一份文件,发送到主编的邮箱,聂之言关掉电脑,准备回家。   她的工作是比较自由的,完全可以提前下班。   明天,还有一天,陆以恒就回来了,看了看掌心那把钥匙,聂之言又忍不住地微微笑起来。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她翻出来一看,是一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数字,她有多久没有看见这窜数字在她的手机屏幕上跳动了?   自从她回国后……再也没有。   心中抑制不住地激动,聂之言忐忑地按下接听键,“喂,我是聂之言。”   那边好久都没有说话声,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回**在耳边,之言不由地更加紧张了。   隔了好久,她才又嗫嗫嚅嚅地唤道:“小白……”   那边终于有了回应,声音冷漠,似乎还在气头上,他说:“我在你对面。” v-84   那边终于有了回应,声音冷漠,似乎还在气头上,他说:“我在你对面。”   聂之言啊一声,向街对面看过去,那个于人流中静静伫立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装外套和长裤,身材修长,面容俊美,眼神淡淡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聂之言眼眸睁得老大,如果不是电话还处于通话状态,如果不是刚刚还听到他的声音,她一定会,一定会以为,那个淡淡伫立的身影……是她的幻觉。   她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其实应该向他走过去。   因为她是那么地,那么地,想念他。   见她不动,他只好向她走过来,她的眼珠随着他的身影而转动,一眨不眨,生怕他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越过斑马线,她终于跑了起来,向他跑过去。   她跑得急,踩空阶梯,身体突然向前面倒去,被一双手堪堪接住。   她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几个月不见,又变傻了?”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清润润的,就像叮当作响的风铃一样,聂之言的眼眸一下子就湿润了。   他伸手抹去她眼角溢出来的眼泪,无奈地说:“怎么就哭了?不想看见我?”   聂之言抽嗫了一下,闷声闷气地说:“才不是,是你不理我的,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呜呜呜,是你不理我的……”   聂之言说着说着,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他叹息,一边擦着她眼角的泪一边哄着,“好了,别哭了,以后不会了,别人都在看你呢,难看死了。”   “呜呜呜……你还嫌我难看!”   他抱住她,轻声说:“不难看,一点都不难看,我胡说的,乖,别哭了,我千里之外飞过来可不想看见你哭的。”   她好久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声音还是抽抽搭搭的,“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你怎么找到我的?”   额上又被敲了一下,他好笑地看着她哭花的脸,“笨,你的短信。”   她恍然,摸摸自己的额头,“我变笨都是被你敲的!”   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眼里是满满的宠溺,“歪理!走了。”   聂之言刚迈开步子,脚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如果不是被他牵着,她肯定又摔了。   “怎么了?”   “痛,脚痛,可能扭到了。”她的额上出了汗,咬住嘴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白弈拧了眉心,看了看四周,蹲下身去,“上来。”   之言咬了咬牙,慢慢地趴上他的背,他背着她站起来,一边走一边问:“哪里有医院?”   “那边拐角有家诊所,我们先去看看。”   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流如注,他背着她,两个交叠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流涌动的大街,直到再也看不见。   高大的建筑下,一身风尘的男人僵硬地站着,他的手上还提着公文包,手臂维持着一个搀扶的姿势,似乎过了很久了,他缓缓地收回手,痛楚地闭上眼睛。   (我觉得吧,后面发生的,肯定会是大家意料之外的,如有狗血,纯属巧合!) v-85   高大的建筑下,一身风尘的男人僵硬地站着,他的手上还提着公文包,手臂维持着一个搀扶的姿势,似乎过了很久了,他缓缓地收回手,痛楚地闭上眼睛。   聂之言的脚伤得并不重,只是崴了一下,医生给开了一瓶红花油,让她抹着,两三天就会好了。   白弈半抱着将她带上了出租车,回了聂之言的公寓,又背着她上楼,将她放在沙发上,他撩开她的裤脚,拧开红花油的盖子给她抹药。   聂之言看着他清俊的面容,笑颜清欢。   “叔叔知道你来找我了吗?”她问他。   白弈抬眸看她一眼,淡淡说:“不知道。”   “啊?”   他低头,又继续揉着她的脚腕,“我是临时过来的,没来得及告诉他。”   “临时……?”   他嗯了一声,“父亲想要把业务扩展到中国,和北京的华盛地产合作,我先过来看看。”   聂之言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说:“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   好一会儿,他才又嗯了一声,“明天早上飞法国的飞机。”   “哼!”聂之言把脑袋偏向一边,一副我不愿意看见你的样子,“原来你是顺便来看我的,是不是不去北京,你都想不起这世界上还有我这么一个人了?”   白弈哭笑不得,忍不住又敲了她一下,“胡说什么?你倒是生起我的气来了,该生气难道不是我?被抛弃的难道不是我?”   ……抛弃?   聂之言无语地瞥他一眼,显然不赞成他口中的抛弃,她只是,只是……只是回来找陆以恒啊!不对,她最初回来只是为了看看他而已,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离她最初的目的太远的程度了,以至于时至今日,她仍然会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   他摇头,“看你春风得意的小样,不后悔回国?”   “不后悔。”最坏的打算都做过,现在是最意想不到的,最美的阶段,怎么可能后悔?   “追回来了?”他不确定地问。   聂之言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竟然腼腆地笑了笑。   白弈,“……”   他沉默了下来,继续揉着她的脚腕,舒筋活血,脚腕已经不那么肿了,他低声问:“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她笑着说,心情很好,似乎完全忘了他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的事。   那时是下午七点多。   小区外,一辆黑色的奥迪静静地停在那里,车内的男人指尖捻着一点星红,沉默地坐着。   浑身都是寂然沉重的气息。   彷如被世界遗弃。   九点,黑色奥迪仍旧停在那里。   十一点,黑色奥迪仍旧停在那里。   凌晨一点,黑色奥迪仍旧停在那里。   直到第二天早上五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苍穹,从辽阔的天际洒下来,熹微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那扇半敞的窗户上。   他闭了闭眼睛,然后缓缓地发动车子,一声不响地离开,就像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聂之言因为脚伤不能送白弈去机场,她很舍不得他离开,整个早上都是闷声闷气的,不怎么说话。   (流年节奏一如既往地慢啊!哎!) v-86   “嗯,”她重重地点头,“舍不得。”   “那就和我一起回法国,你想什么时候见我就什么时候见我。”   她伸开纤长的手臂懒懒地抱住他,一边摇头一边说:“那还是算了,我有时间就去看你,或者你有时间就来看看我?”   白弈被她抱着,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好。”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不会再不接你的电话。”   “好。”   “如果……”如果他欺负你,这句话,白弈没说,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地不像话,“别忘了,我永远是你的后盾,是你的避风港。”   聂之言眼角湿润,越发不舍,点点头,嚅嗫地嗯了一声。   白弈到底还是走了。   但是聂之言忧伤的情绪很快就被陆以恒今天回来的事掩盖过去,心情也就不那么低落了。   她吃过中午饭给陆以恒打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之言蹙眉,难道是在飞机上?陆以恒的手机还没有出现过关机的状况,她并没有怎么在意,或许真在飞机上也说不定,本来是要去接他的,但是她的脚……之言怨念地看了一眼受伤的脚腕。   两个小时后,她再次拨他的电话,同样是关机,四个小时后,五个小时后……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都是关机的状态。   聂之言坐在沙发上,脸上有些发白,然后她打给陆以恒的助理……   “聂小姐,boss昨天就已经从香港返回a市了,”助理的声音蓦然间变得有些小心翼翼,“boss他,没有联系你吗?”   聂之言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外面是黑沉沉的夜色,压得她有些喘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气,她说:“……还没有,如果你知道他的消息,请告诉我一声,谢谢。”   “好,没问题。”   挂了电话,聂之言再次拨陆以恒的手机,仍然是一片忙音。   为什么,会这样?   她拿过包,匆匆忙忙穿了一双鞋子,赶往陆以恒的公寓,公寓里漆黑一片,她打开灯,甚至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到处找他。   主卧、次卧、书房、浴室、厨房……没有,通通都没有。   倏然,她的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公文包静静地躺在上面,旁边还有一支被遗落的黑色的手机。   原来,陆以恒他,真的回来过。   可是,为什么不见人,他去了哪里?   脑子里茫然一片,空洞到不知所措,她给陆妈妈打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陆以恒的消息,接着又打了很多电话,去了事务所,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他。   聂之言把自己缩在沙发上,透明的灯光照得她的肌肤煞白一片,仿佛一个失了生气的瓷娃娃,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聂之言又做梦了,她梦见法国大片大片的梧桐树,纷繁的落叶,飘零而下,织成了一幅浪漫唯美的画卷,梦见那个满面狰狞的小偷,握着明晃晃的匕首一刀一刀地扎在她的肩上,她死死地拽住自己的背包不放手,她甚至清楚地知道,她被整整刺了三刀。 v-87   聂之言又做梦了,她梦见法国大片大片的梧桐树,纷繁的落叶,飘零而下,织成了一幅浪漫唯美的画卷,梦见那个满面狰狞的小偷,握着明晃晃的匕首一刀一刀地扎在她的肩上,她死死地拽住自己的背包不放手,她甚至清楚地知道,她被整整刺了三刀,鲜血喷在她的脸上,一片妖艳的鲜红,她终于还是守住了自己的背包,守住了自己的不能割舍。   她梦见拥挤的街道上,父亲浑身是血地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那些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的眼睛,刺穿了她的生命,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也是要死的,和父亲一起死。   最后,她梦见了那个少年,炎热的夏日,似火的骄阳,他的笑容,堪比阳光炫目,运动场,白色的跑道线上,他向她奔过来,屈下身,双臂绕过她的腿弯,小心地抱起受伤的她。   “言言,忍一忍,我们去校医室。”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他的身上满是陌生的男性气息,充刺在鼻翼之间,宛如藤蔓般挥之不去,无声地挑动她了一贯默然沉寂的心脏。   那是她和陆以恒第一次靠得那么近,她能感受到他心脏脱轨的频率,连同她自己的,一起。   后来,他成了她的同桌……   然后,他一层一层地撕开她冷漠的面具。   在中大的一年,法国的六年,她总是忍不住问自己,聂之言,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男生的,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是什么时候成了你眼中不可或缺的一道影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寻找那抹修长的身影?   她不知道,从来没有答案。   情不知何起,却一往而深……   她梦见七年后,他冷漠的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和记忆中的那个影子,天差地别,可他到底是他啊。   他说:“可是,怎么办,聂之言,我那么爱你。”   我那么爱你——她恍然如梦,他爱她,多么奢侈的一句话,多么奢侈的场景,多么奢侈的他,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因为害怕,沦陷,然后万劫不复。   可是,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是她错了。   天空还是一片灰暗色,她从梦中醒来,陆以恒没有回来过,一室清冷。   她想,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不见,她走进他的书房,清清冷冷的房间,看不见他的影子,只有他留下的痕迹。   聂之言拉开抽屉,找客户资料,她心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她能从他的客户手中知道他的一些消息,哪怕一丁点也好。   然而,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却从最下面的抽屉里看见一封信,一封被拆过的信——写给未来的自己。   聂之言皱了皱眉,她无意翻看他的**,但是,要她把这封信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她却是做不到了,她咬了咬牙,抽出信封里面的信纸。   白色的信纸,白纸黑子,只有五句话,他的字迹清逸潇洒,宛如那时的他。 v-88   第一句:我喜欢聂之言。   第二句:我要和她在一起。   第三句:地老天荒。   第四句:为了她,我会努力。   第五句:言言,等我,给你幸福。   “唔,以恒,我发现了一件事。”闹哄哄的课间,她偏头,稍显稚嫩的脸蛋略有疑惑。   他刷刷地写着作业,头也不抬地问她:“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和谁吵架了?还是你心爱的姑娘爱上别人了?”   他已经做完一题,稍稍停了一下,回答道:“没有”,然后继续下一题。   “真没有?”她一副你不诚实的样子。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拼命了?这不像你啊,你的游戏呢?你的球赛呢?你的聚会呢?通通不要了?你突然变得这么拼,我有点,唔,意外。”   他终于抬眸看她,黑色的眼睛,温柔缱绻,他说:“嗯,我不小心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我想和她在一起。”   “……你”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一时语塞,有点呆。   他笑了笑,习惯性地摸摸她的头发,“我想对她好,给她幸福,所以,言言,我不能再玩儿了。”   那时的她,心中涌起的深浓的惊心动魄,不是惊喜,不是开心,而是深深的失落和难过,只是因为他说,他喜欢了一个女孩子,他愿意为了她,改变……那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她嫉妒那个她不知道是谁的女孩子,只是因为陆以恒喜欢她。   聂之言捂住嘴巴,眼泪奔腾而下,落在白色的信纸上,渲染成一朵朵暗色的小花,然后,逐渐被风风干,她,泣不成声。   佛说,前世九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那么,他们前生到底有多深的羁绊,才换得他今生整整七年无怨无悔地等待一个消失在茫茫人海的她?   陆以恒,此刻,你到底在哪里?   恍然间,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忍着脚痛匆忙向外跑去。   她想,她真的是疯了,否则,她怎么可能跑来这里,曾经的校园,她遇见陆以恒的地方,这里,留下了她太多的回忆,每一个记忆的片段,都离不了他。   太色还没有大亮,又是周末,四周很安静,看不见几个人,灰蒙蒙的天空,映得整个校园都是一片雾霭之色。   时别七年,她终于,再次踏上了这里,然后,她在运动场的看台一边顿住脚步。   他坐在高高的看台上,撑着手肘,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动不动,身体似乎僵硬成了雕塑,她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侧脸,有些朦胧得不真实。   原来,他真的在这里,她还是找到了他,她只是碰一碰运气,没想到……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脚颠簸得有些厉害,但是她的眼里只有他,甚至忘了疼,她没有走上去,而是在看台下面停下,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她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哎,如果情况斗转,亲们千万不要感到意外!) v-89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脚颠簸得有些厉害,但是她的眼里只有他,甚至忘了疼,她没有走上去,而是在看台下面停下,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她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聂之言想,她一定产生了某种幻觉,否则,为什么此刻的陆以恒看起来那么脆弱和落寞,为什么此刻陆以恒的目光使她浑身冰凉,一直凉到心底,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只觉得好冷。   他起身,向她走下来,眼眸波澜不惊,让她想到四个字,死水微澜。   她想,真的是幻觉。   他站在她面前,清晨的薄雾浮动,彼此的呼吸清浅得感觉不到,一阵沉默流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我在这里和你相识,相知,从一开始喜欢捉弄你,渐渐地喜欢上你,最后无可自拔地爱上你,然后,我开始努力,只是希望能更有资格地爱你,可是,我把你弄丢了整整七年,我们走了那么多弯路,现在,你终于又站在了我的面前。”   聂之言只觉得眼睛涩得发痛,然后,心也跟着痛起来,不知道是眼睛带动了心痛,还是心痛酸涩了眼睛,她望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是,聂之言,我突然不想再绕路了,这一夜我都在想,七年你都等了,还有什么等不起,你应该沉住气,可是,聂之言,我说服不了自己,我等不了了。”   她望着他,仍是一句话都不说,她想说,陆以恒,我就在这儿,你为什么要等?我已经在你面前了,你不需要等了,可是,她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想等了,那她怎么办?   陆以恒,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稍稍退开一点,突然单膝下跪,手中赫然多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一枚小巧的戒指立在盒子里,微微闪出细碎的光芒。   他微微一笑,眉眼柔和,熹微的晨光洒下来,他的脸笼罩在光晕中,淡淡的,彷如流年渲染过的水墨画。   他看进她的眼睛,漆黑的眸子,宛如深潭。   他说:“聂之言,嫁给我,好吗?”   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完全不受控制,她拼命压抑自己的哭声,才勉强没有痛哭失声。   她只是哭,很久都没有给他答案,他眼眸里的光亮渐渐散去,却固执地就那么单膝跪着,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烙进心底,永世不散。   聂之言想,今天出现的幻觉真的挺严重的,他就在自己的面前,望着自己,向她求婚,这七年来,她做过太多梦,杜撰过太多场景,想象过太多不切实际的幻境,可是,都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般离奇。   是的,离奇。   太过意外,太过惊喜,太过不敢奢望,几乎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期。   陆以恒,向她求婚。   她一直以为,陆以恒不爱她。   她一直以为,就算陆以恒爱上她,他的心中也会有其她人的影子。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出现于她而言,这样的奇迹。 v-90   或许,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短暂到她还没有彻底醒悟,陆以恒爱的人始终是她,短暂到她甚至还没有适应过来,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你不愿意,是吗?”他的声音很低,轮廓分明的脸被薄薄的晨光映得忽明忽暗,面上有深深的落寞划过,然后被他悄无声息地隐藏至心底。   终究找不回她,留不住她,终究,她还是会离他远去。   “……我愿、意,”模模糊糊的三个字,大半的声音被哭泣掩盖,并不是很清楚,可是,他毕竟是听到了。   微微怔住。   聂之言用力地抹了抹眼泪,将面前的他看得更清楚,这次她的声音已经很清晰,她说:“陆以恒,我愿意,嫁给你。”   话音刚落,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他再也抑制不住,站起来,揽过她的腰,温热的唇敷上去,一一吻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言言,别哭。”   她好不容易收住自己的眼泪,陆以恒拉起她的手,一枚小小的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做着一件神圣不可侵犯的事情。   小小的戒指,除了刻着“ly”两个英文单词,是他的姓氏和她的名字的大写字母的缩写,没有其他任何花纹和装饰,外方内圆的简约造型,看起来却十分精致。   “l、y”,一瞬间,幡然醒悟,原来是这样。   聂之言想,终其一生,这将会是她收到的最美最好的礼物。   他拉起她的手,低头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个吻。   认识他这么多年,聂之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急切的陆以恒,他拿出手机,给陆爸爸打了一个电话。   “爸,我现在要和言言去领结婚证,您帮我疏通一下民政局的关系,越快越好。”   陆爸爸大概是被陆以恒说的事给惊到了,好半天没有回应,聂之言心想着,不用这么猴急吧,她又不会跑了。   陆以恒这么迫切的样子,就像是怕她下一刻就会反悔似的。   意外的是,陆爸爸反应过来后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聂之言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因为是周末,不是法定工作日,到民政局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人是来登记结婚的,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很热情地为他们办理登记手续。   陆以恒的神情漠漠的,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外泄。   聂之言的思维很久都处于一个比较二五不着调的状态,似乎有点搞不懂怎么就突然转战到民政局了,昨天晚上她还到处找他呢。   “小姐,签字了!”工作人员见她一副神游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她。   陆以恒站在一边,沉默地看着她,聂之言低头,这才发现他的名字已经安静地落在白色的宣纸上,遒劲有力,她嗯一声,连忙签下自己的名字。   “先生,请到这边交手续费。”工作人员微笑。   30秒后,陆先生冷着眉眼回来了,看着聂之言,一声不吭。   “怎,怎么了?”她忐忑地问,他一副憋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v-91   “怎,怎么了?”她忐忑地问,他一副憋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陆以恒的耳根竟然诡异地染上一点红,看了看四周,刻意压低了声音,问:“有钱吗?”   聂之言,“……?”   陆以恒尴尬地咳了一下,说:“手续费九元钱,我身上没有零钱。”   聂之言大概是被他窘迫的样子给麻胡了,木讷地指了指旁边的包包,“……里面有。”   陆以恒去拿钱,没什么威慑力的眼神瞪过去,“不许笑!”   聂小姐噗嗤一声,笑了!   拿着红色的本本,上面有他们的照片,聂之言仍然觉得很不可思议,就那么简单的几道程序,花了不到十块钱,竟然就能把他们拴在一起一生一世了……   陆以恒把结婚证放进聂之言的包里,一点也不顾别人的目光,把她横抱起来,聂之言呀一声,整个人都落尽了他的怀里。   “陆以恒,你干什么啊,快放我下来。”他们还没有出民政局,好多人都在看着,眼里充满了暧昧和戏谑,聂之言的脸一瞬间红到耳根。   陆以恒抱着她一边走一边说:“你的脚还能走?”   他不说聂之言还没感觉到什么,他一说,这才觉得疼,声音一下子低下去,有些委屈,“……疼。”   陆以恒沉默了下来,气氛有点怪异,聂之言窝在他怀里把自己的脑袋埋起来,有一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给她看伤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医生,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副老花眼镜,盯着聂之言肿得老高的脚腕啧啧几声,“你这伤是前两天弄的吧,啧,小姑娘,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忍,竟能带伤运动!”   聂之言默了。   陆以恒的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冷幽幽地飘过来,“严重吗?”   “不严重,”老医生推推老花镜,一边开药一边说:“休息个三五天就好了,小姑娘,别再剧烈运动了啊,否则就不是休息几天就能好的问题了。”   聂之言乖巧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需要忌口什么的吗?”陆以恒将她的裤脚放下来,聂之言僵了一下。   “不需要,好好养着,按时敷药。”   从医院出来,陆以恒把她放到副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说:“先去你公寓把你的东西拿下来,以后你和我住一起。”   “不用了,”聂之言低声说,脚上的伤似乎更痛了一点,她皱了皱眉,手掌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头上传来深重的呼吸,他的表情更难看了,“聂之言,我不希望我们结婚第一天就为了住哪里……”   “已经搬过去了,”她打断他的话,低着头,没有看他,见他似乎没什么反应,她又重复了一遍,“你去香港的第四天,我就把东西搬进去了,只是没来得及和你说。”声音越来越小。   “先回家。”陆以恒平复心情,声音平静地说。   聂之言以为是回叔叔阿姨那里,原来不是,幸好不是,之言暗暗庆幸着,被陆以恒抱来抱去,天知道她有多么尴尬,要是被叔叔阿姨看到,她铁定会宁愿找个地缝转进去,再也不出来。   他们结婚的第一天啊……   (刚刚才回家,更新太迟了,抱歉!) v-92   他们结婚的第一天啊……   为什么她竟然有点失望呢,但是到底还是幸福居多的。   昨天晚上一夜没有睡好,聂之言就犯了上车嗜睡的毛病,没一会儿就在车上睡着了,陆以恒一路抱着她回到卧室她都没有醒。   将她的外套和鞋袜脱下来,掖好被角,陆以恒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心中复杂难辨。   她应该担心了一整晚,眼角隐约有暗暗的黛青色,小脸透出淡淡的苍白,一副倦容。   心刹那柔软了下来,陆以恒吻了吻她的唇,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关于那个叫白弈的男人,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她和他是什么关系。   嘲讽地笑了笑,陆以恒,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你明明知道,她喜欢你,但是却害怕,她对白弈不是喜欢,而是,爱。   如果是,逼着她结婚的你,要怎么自处?   聂之言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黑暗,房间里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她看了看天花板,有那么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脑子里是空白的。   陆以恒不在客厅,聂之言推开次卧的门,果然看见熟睡的他,眉心不动声色地微微拧了拧,又缓缓地舒展开,蹦着一只脚去厨房。   聂之言的厨艺和陆以恒没得比,但还算勉强能吃,她饿得慌,就闷了一些米饭,顿了排骨和白萝卜,这些菜还是她前两天顺道买的。   浓郁的排骨汤激起了她的食欲,忍不住舀了一勺放到唇边品尝,一抹黑影跳进她的眼角余光之中,她回头,陆以恒穿着睡衣,懒懒散散地靠在墙壁上,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聂之言当时脑袋条件反射蹦出来的词汇只有两个字:性感。   不自不觉红了脸,有些发愣地看着他,陆以恒已经走过来,将她还未来得及品尝的浓汤抿进自己的口中。   聂之言脸上的红晕更胜,还来不及用武力镇压乱蹦的心脏陆以恒的唇就欺了过来,勾住她的舌尖来来回回地扫**,末了,他闷笑的声音传过来。   “汤的味道好么?”   情商为负的聂小姐觉得脑子有点晕晕的,似乎没怎么听清楚陆以恒的问题,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惹得身边使坏的人大笑不已。   好半天过去,聂小姐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差拿勺子敲他了。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陆以恒。   吃过饭已经接近十点,陆以恒收拾碗筷,聂之言蹦跶着进浴室洗澡,或许是她呆在浴室的时间太长了,陆以恒有些担心,敲了敲门,问:“言言?”   聂之言不可避免地紧张了一下,但是很快紧张感就消失了,应了一声,接着听到陆以恒的走远的脚步声。   聂之言这才穿上睡衣打开浴室的门,单脚还没迈出浴室,就听到他命令式的口吻,“过来。”   他坐在**,十指在手提电脑的键盘上飞速地移动着,额前的短发轻轻晃动,聂之言觉得心脏又开始飞快地跳了起来。 v-93   他坐在**,十指在手提电脑的键盘上飞速地移动着,额前的短发轻轻晃动,聂之言觉得心脏又开始飞快地跳了起来。   她竟然觉得紧张了,小心地挪动着脚步,慢吞吞的,大概是她走得实在太慢太慢了,他有点看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去,把电脑扔在一边,直接走过来去拦腰把她抱了起来,聂之言呀一声,就被他放在了**。   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似的,紧张得不知所措,陆以恒的目光在她抓着床单的手指上停顿了一秒钟,拿出抽屉里的药低下头抹上她的脚腕。   聂之言的脚下意识地往回缩。   “别动!”他的话音霸道得不容拒绝,把她的脚往怀中轻拉,左手抚上她的脚掌不让她动弹。   他深情专注,动作细腻轻柔,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舒服得不可思议。   可能是真的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聂之言总觉得陆以恒手指下的肌肤要烧起来,越发困窘。   “还很疼?”他的声音很低,温温柔柔的,像暖风一样。   聂之言的目光落在他按摩的手上,嗫了嗫,低低地说:“……不是很疼了。”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很保守的款式,全身上上下下遮得严实,陆以恒当然知道她什么心思,可是她低眉顺眼的样子……陆以恒别开目光,尽量不去看她。   将药瓶放到床头柜上,他拿过**的电脑,对她说:“你先睡。”   “你呢?”   陆以恒握住门把的手一顿,头也不回地回答:“我要忙下一个案子。”   聂之言模模糊糊地睡着了,但是睡得并不安稳,脑子里总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反复复地折腾着,一点也不安分,她中途醒来,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客厅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陆以恒他,还没睡?   聂之言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涩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埂在心口一样,堵得慌,她突然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什么?   其实她是知道的,陆以恒向她求婚的时候她就察觉出他很焦躁,不仅仅是焦躁,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脆弱,但是,她可能被他求婚的事震撼了或者吓到了,陆以恒的反常就被她无形之中忽略了大半。   现在细想,他们结婚的事是否真的太草率了?   可是,聂之言,他爱你,而你,始终是要嫁给他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除了陆以恒,不可能是其他任何人。   房门被轻轻地拧开,然后身边的床陷了下去,陆以恒已经躺在她的身边,冷空气一下子灌进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是凉的,脚是凉的,脸也是凉的。   房间里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陆以恒就那么躺在她的身边,一动不动,似乎怕惊醒了她。   聂之言想让他暖和一点,忍不住朝他身边靠了靠,仿佛是下意识地举动,陆以恒却浑身一僵。   “吵醒你了?”黑暗中,他压低了声音,一个问句,听起来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v-94   “吵醒你了?”黑暗中,他压低了声音,一个问句,听起来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又靠近了一点,伸手摸索着寻找到他的手,然后十指相扣,轻轻地嗯了一声,“忙完了吗?”   “嗯。”   “……以恒,”聂之言小声地唤他,顿了顿,懒懒地说:“以后不要不带手机好么?”   “嗯。”   “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嗯。”   “我喜欢你。”   “嗯。”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个浅浅的吻,说:“我知道,很晚了,睡吧。”   他们安静地躺着,没有再说话,没一会儿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以恒沉沉地叹息一声,也闭上眼睛。   温暖的被窝中,他们的体温,逐渐趋于平衡。   聂之言睡得很沉,早上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厨房里有他准备好的早餐,还冒着热气,餐桌上是他留下的便条,之言心里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感觉填满,微微笑起来。   想了想,还是按下他的手机号码,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他低沉的嗓音传过来,“起床了?”   “嗯,”明明知道他看不见,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笑容挂在嘴角,怎么都消失不去,“你在忙吗?”   “在事务所,”他的声音里有温软的笑意,“脚还疼吗?”   聂之言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一下子贯穿进来,金灿灿的阳光下,她的小脸分外名艳生动,她嗯了一声,“已经不怎么疼了。”   “抹药了吗?”   “唔……还没有,我忘了。”   电话那边传来敲门声,聂之言估摸着大概是有人找他,电话没有挂,她也安静地等待着,电话里传来他和对方交谈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的声音又传过来,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还在前面那个问题上转悠,“记得抹药。”   “知道了。”   “厨房里有早餐,一定要吃早餐,你的脚不能站太久,把碗留着,我回来洗。”   “哦。”之言默默盘算着,洗个碗还是没什么问题吧,陆先生你真是担心过了。   “这个星期别去上班了,请假吧,或者你可以让他们把资料邮件过来,书房里有电脑,密码是……”   “我生日。”聂之言闷笑着打断他,“陆律师,要是你的员工知道你对你……老婆这么啰嗦,肯定会笑话你的。”   “到时候你的脸就丢大了……”之言不自然地有那么一点心虚,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   好一会儿那边没有声音,她握着电话,无名指上小巧的戒指熠熠生辉,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微的光芒,耀眼了她的眼睛。   “言言,”他终于唤她,低哑的声音,让她的心轻轻地拧了一下,他说:“怎么办,我想你了。”   脸蛋微微红了红,她又欢乐了起来,“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好不好,我等你。”   “好。”   禾苗愣愣地出了办公室,暗想,她今天早上可能吃多了,导致出现了幻觉……刚刚那个打电话的人真的是他们BOSS么?是么?是么? v-95   禾苗愣愣地出了办公室,暗想,她今天早上可能吃多了,导致出现了幻觉……刚刚那个打电话的人真的是他们boss么?是么?是么?   从来不知道原来陆以恒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这要迷死多少芳心啊?而且,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boss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是戒指吧???   禾苗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还是能炸死一帮子人的,呃,不知道算不算噩耗呢?   “禾姐,干嘛一副神愣的样子啊?boss训你了?不会啊,boss从来不训人的啊!”小实习生狐疑地问。   “哦,没有,刚刚想起一件事而已。”   另一个同事插话进来,“禾苗,我们刚刚在讨论boss手上的戒指的事,你进去的时候看没看见?”   禾苗眼皮一跳,心想这些人真是火眼金睛,禾苗呵呵一笑,“是吗?哎呀,我没注意啊,别随便议论boss的事儿啊,他生气的后果很严重的!”   ……是吗?几人给她几个明显不信的眼神,boss虽然是个不会笑的万年大冰山,但是,貌似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吧!   “其实陆师兄很好相处的……”一个声音传过来,几人齐齐向声音的发源地看过去,是个刚来事务所的实习生,人大毕业的。   刚来的,他们顿时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这年头,新人都是各种伤不起的状态,有木有?!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陆以恒左手拿着水杯到饮水机处接水,无名指上的戒指就那么闪了瞎众人的眼。   淡淡的眼光看了禾苗一眼,说:“禾苗,办公室没水了。”   禾苗几乎是条件反射了,“我马上打电话叫一桶。”   “嗯,”陆以恒拿着水杯往回走,倏然顿住,悠然回头。   几人的目光还落在他的手指上,一个一个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之色。   原来真的是戒指啊!   那名刚来的实习生貌似真的坚信陆以恒很好相处的样子,惊呼一声,问道:“陆师兄,你结婚了啊?”   陆以恒的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你们就为了这事聚在这里讨论?”   那名实习生哇一声:“师兄结婚,什么时候请客啊?”   他们已经开始用同情的眼光看实习生了,嘿,小子,你还真是不怕死的节奏!   谁知道陆以恒竟然笑了一下,说道:“我和她商量一下,先请大家吃饭,红包你们留着婚礼上再给。”   另一名律师欸一声,笑说:“陆哥你那么有钱,竟然还好意思收红包啊?”   他笑了笑,说:“嗯,我老婆,挺能吃的,考虑到成本问题……”   然后陆以恒悠悠地回了办公室,留下一堆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实习生的声音又响起来,受伤的调调,“我说了陆师兄挺好相处的吧,你们不信我!”   “……”   “哎,连boss都结婚了,哎,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不是有了男朋友就是有了女朋友!”   “boss结婚了,是不是代表我没机会了?” v-96   “boss结婚了,是不是代表我没机会了?”   “你还做白日梦呢……”   聂之言的脚伤好得很快,不到一周时间就已经能到处蹦跶了,陆以恒对此很满意,之言重回公司上班。   坐在翻译室的办工椅上,聂之言想,她遇到了和陆以恒同样的问题。   八卦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不分工作性质,当然,作为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嗅觉自然是要比一般人要敏锐那么一点点。   当一件具有八卦性质的事件发生在一群嗅觉灵敏的人群中时,这事件就会以神六飞天的速度迅速传播开来。   聂小姐此刻是深深地意识到了她处于一个多么无法隐藏秘密的环境之中。   “之言,你们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啊?”   聂之言无语扶额,十根手指已经无法数清这是今天第几个有关于她结婚的问题了,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旁边的人双眼冒着爱心泡泡,无视聂小姐的苦恼,“之言,你是怎么追陆以恒的?是不是死缠烂打,偷蒙拐骗?”   “是啊,死缠烂打,偷蒙拐骗。”之言根本就没注意她说了什么,顺着她的话应和,就着页面飞快地翻译了几句话。   “靠,之言,你忽悠我呢,陆以恒是这么容易追的么?”某女愤愤不平中……   另一个男同事插话说:“赵亚楠,你不是有男朋友么,关心别人的恋情干什么?”   名叫赵亚楠的女子哼一声,“我关心同事,你有意见?”   那男同事哈哈笑了几声,“我看你是想挖墙脚吧?”   聂之言终于翻译完最后一句话,关掉电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谴责短信,“陆大律师,你买的什么戒指啊,尺寸也太抠门了吧,戴上了怎么取都取不下来。”   陆以恒看到短信,眉梢一挑,很吝啬地回了三个字加一个问号,“取下来?”   聂小姐打开手机一看就知道陆以恒郁闷了,她回复:我一整天都在被追问结婚的事,都是戒指惹得祸!   许久没有收到回复,聂之言把翻译好的资料交到编辑室,回到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她摸出来一看。   陆以恒:我在你们公司门口。   她赶紧跑到窗户边,向下望,望了老半天也没有看到那个人,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你不是说在我们公司门口吗?你到底在哪里啊?我没看见。”   “这里。”   身后和电话里同时传来声音,聂之言不可置信地回头,办公室门口除了陆以恒还有几个冒着求八卦泡泡看戏的同事。   他就那么站着看她,身影修长,眉眼带笑,“我来接你回家,”他说。   一刻钟后。   聂小姐坐在副驾驶座上,拿看外星人的目光盯着身旁悠然开车的男人,“你是怎么欺骗我们的向梅同志带你进去的?”   “是她主动带我进去的。”   “怎么可能,”聂小姐才不信,“你们很熟吗?”   陆以恒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笑说:“她认识我,我不认识她,算不算很熟?” v-97   陆以恒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笑说:“她认识我,我不认识她,算不算很熟?”   聂之言无语,“陆先生,你是在向我炫耀你很出名吗?”   他做出一副沉吟的样子,淡淡说:“我无意证明你和我结婚是正确的选择。”   聂之言,“……”   “是啊,结婚还是我请的客呢,真是正确的选择,是吧!”谁让他结婚还走后门来着,谁让他一摸就是一张毛爷爷!   陆以恒,“……”   “爸妈问我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你说呢?”   聂之言心里阴笑,陆先生,你也会转移话题,“我觉得年后比较好,唔,婚礼太麻烦了,准备的时间长一点比较好。”   “嗯。”   聂之言轻轻笑起来,风穿过车窗吹进来,恍惚中,她似乎闻到了幸福的味道。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   陆以恒在客厅里看财经新闻,聂之言穿着浴衣从浴室钻出来,她的头发很长了,几乎蔓至腰际,猫着腰到处找东西。   陆以恒的目光仅仅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钟又回到电视屏幕上,目不斜视,却僵硬了身躯。   电视里,几名专家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当前的股市行情,陆以恒所有的精力却已经集中到身后那个娇小的身影之上。   透着红晕的脸蛋,绸缎一样乌黑的发丝,纤细白嫩的小腿……陆以恒,你再想什么?   还不到时候。   “以恒,看见我的发圈了吗?”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柔若无骨似的,陆以恒闭了闭眼睛。   “没看见。”他的声音哑透了。   “哦,那我再找找,”聂之言摸摸头发,绕过沙发,翻找电视柜,“到底哪里去了?我不记得了。”   她微微趴着,完全不知道春光漏了大半,陆以恒呼吸一窒,强自别开目光的前一刻,眸色倏然变得冰刀一般锋利。   聂之言还是没找到,摸着头,困惑地走向卧室,身后陡然传来冰利的声音,不自觉地令人浑身一颤。   “聂之言,站住。”   她回头,灯光很盛,陆以恒挺拔的身躯缓缓站起来,面容冷峻地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身上看出一个洞,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大步走到她身边。   “怎……”   所有的疑问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陆以恒没有给她任何心理准备,“哗”一声拉下右肩的衣服。   聂之言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到极致。   “聂之言,告诉我,这是什么?”   如果说,七年前的陆以恒是阳光灿烂的,七年后再见,他是冷漠疏离的,那么,这一刻的陆以恒,是聂之言从来没有见过的,暴怒的陆以恒。   她没有被吓到,只是有点吃惊。   陆以恒深吸了一口气,敛了敛自己处于失控边沿的情绪,再开口,已经放低了声音,但是他脸上隐忍的心痛和震撼还是没有逃开聂之言的眼睛,“告诉我,你肩上的这三道伤是怎么来的?”   肩上的伤……聂之言侧头看过去,三道疤痕,有些狰狞和丑陋,她飞快地拉上浴衣盖住,目光闪躲,“……玻璃,”聂之言低声说,“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玻璃砸下来……” v-98   肩上的伤……聂之言侧头看过去,三道疤痕,有些狰狞和丑陋,她飞快地拉上浴衣盖住,目光闪躲,“……玻璃,”聂之言低声说,“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玻璃砸下来……”   “撒谎,”陆以恒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进自己的眼睛,“言言,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小指总是会发颤?”   有些人,你没办法欺骗,因为他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他的语气又沉了下去,“是刀伤,是不是?”   她不说话。   “谁做的?”脸色难看到极致,陆以恒盯着她,沉怒着声音又问了一遍,“说,谁做的?”   他明明愤怒着,可是眼中却被心疼盛满,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聂之言缓缓地伸出手臂抱住他,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在法国的时候被一个小偷刺伤的。”感觉到他的身体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她忍不住抱得更紧了一点,“不疼,真的。”   被整整扎了三刀,不疼……   当时是什么感觉,她已经记得不怎么清楚了,有时候想起来会觉得脑子有点混沌,好像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梦醒了,她还是那个样子,如果不是肩上清晰地留下了三个伤疤。   她并不在意钱财这样的东西,只是那个背包里,有一部手机和一个笔记本,承载了她所有的记忆和回忆,她不能丢了,就像一个人不能丢了自己的心脏一样,一个人可以没有手,没有腿,但是不能心脏,心脏没了,她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   头顶上传来低微的呼吸声,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上,说:“以后不要这么傻了。”   “知道了。”她不会允许自己出一点意外,生命那么短,他们才走到一起,她舍不得。   “即使你练过几年武术,遇到持有凶器的,也难免会吃亏,要保护好自己。”   她仰头,朝他轻轻一笑,“再也不会了,因为我有你了。”   他一怔,然后抱住他,“因为你有我了。”   陆以恒不知道的是,有时候因为太爱,我们总是会小心翼翼地护住自己心爱的人,就比如他,不想让她想起不愉快的经历,选择不深入追究,却导致自己错过了某些可能会改变命运的真相。   所以,既然周围的环境都是矛盾的,我们怎么可能不矛盾呢?   聂之言这天晚上睡得很不踏实,她做了很多梦,来来回回梦中出现的也就那么一个人,她梦见她上中学的时候,一个喜欢穿白体恤、牛仔裤皮肤异常白净的男孩子总是在校园门口偷偷看她,他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然后,她回家,他也会跟在她后面。   次数多了,她鼓起勇气跑到他面前,“喂,你,别再跟着我。”   记忆中,那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话,那个男孩子,给了她一个受伤的眼神。   他说:“我叫白弈。”   那时,她小小的个子,直到他的胸口那么高,却仰着头,冰冷地看着他,“我不管你是白弈还是黑弈,别再跟着我了。” v-99   那时,她小小的个子,直到他的胸口那么高,却仰着头,冰冷地看着他,“我不管你是白弈还是黑弈,请你,别再跟着我了。”   可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跟着她,每天放学的时候,他在校门口等着,一直跟在她后面直到她回到家,然后,离开。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然后,他消失了,那年,她初一。   过了很久,久到聂之言都快忘记她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那么一个男孩子的时候,他出现了。   他站在人流涌动的公交车站,对她说:“聂之言,我是白弈。”   那年,她初三。   他说:“我是李秀敏的儿子,亲生儿子。”   周围太吵,他的声音被身边哄闹的差杂声掩盖了大半,可是,即使如此,聂之言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们之间有多么深的羁绊。   剪不断的羁绊……   朦胧中,聂之言缓缓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堵得难受,身边没有那个人的身影,除了结婚第一天他们躺在一张**,后来,他一直睡次卧……   她了解他,他在给自己时间适应。   竟然有些失落。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他笑意满满的声音透过冰冷的机器传过来,聂之言心中的阴霾无声无息消散了大半。   “想我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她站在窗口,窗外满月高挂,星火繁盛,月光印在她光洁的面颊上,反射出银辉一般的光泽,她说:“我刚刚梦见你了,梦见我刚刚遇见你的时候,我以为时光倒退了,醒来才知道是梦。”   他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无奈,说:“言言,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寂静的夜色,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我没有胡思乱想,只是,白弈,那明明是一个很正常的梦境,可是,为什么我如此不安?”   “别乱想。”   “先生,这是您的药。”突然一个女音插进来,说的是法文,聂之言心中一跳。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到他的声音,还不等聂之言问出口,就听到他说:“有个朋友生病了,我是帮他买的。”   “真的?”聂之言小心地问,白弈以前时常会吃一些奇奇怪怪的白色药片,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都是维他命,他身体一向很好。   “想什么呢,自然是帮朋友买的,他感冒挺严重的,”他叹了一口气的样子,“言言,你什么时候来法国?”   “不知道,”聂之言说,她和陆以恒结婚这件事还没告诉他呢,之言有点苦恼了,这要怎么开口?肯定会被他骂的!   “可是我有点想你了,公司的事情太忙,我走不开,你过来好不好?”   她哭笑不得,脑海里都能勾画出他此时的样子,有点委屈,有点受伤。   “好,我安排一下时间。”   是时候了吧,介绍他们见面。   可是,聂之言没有想到巨变来得那么突然,打破了她目前拥有的和构想出来的所有幸福。 v-100   聂之言没有想到巨变来得那么突然,打破了她目前拥有的和构想出来的所有幸福。   陆以恒因为香港的案子二审,第二天离开a市,当天晚上,聂之言被噩梦惊醒,匆匆给白弈打电话,这次,没有人接,一片忙音……   第三天,聂之言接到白叔叔的电话,当天晚上,她坐上飞往法国的航班。   当陆以恒打了一场漂亮的官司回到家里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室清冷。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形单影只。   窗户死死地关着,电源被拔掉了,而聂之言的箱子,已经不见了,她的抱枕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上面大大的笑脸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陆以恒,你愚不可及。   你以为,结婚就能绑住她了?   你既然想要绑住她,为什么不狠心点,为什么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还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你又把她弄丢了。   怎么那么傻?   有时候,我们总是以为很多事情可以慢慢来,因为一辈子那么长,来日方长,但是正当我们处于安逸的状态之时,老天却突然扇了我们一把掌,然后,是无尽的痛苦蔓延。   餐桌上,一张黄色的纸条安静地压在水杯下,陆以恒拿开杯子。   法国,医院。   深秋的法国,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梧桐树,从病房向窗外望去,刚好能把医院里那棵最大的梧桐树尽收眼底。   纷纷扬扬飘零而下的金黄树叶,宛若翻飞舞动的蝶。   之言静静地立于窗前,及腰的长发绾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她伸手接住一片飞落的黄叶,白皙的手掌,细细的血管隐约可见,和那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脸同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从小到大,她没有信仰,从不信命运,可是这一刻,她多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存在。   “白董事长,聂小姐,病人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必须尽快换肾,多拖一天,他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险。”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脸遗憾地告诉他们,那一刻,聂之言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就像魔音一样。   身旁的老人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疲惫地问:“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为什么会突然……”   “白董事长,您公子的身体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初见端倪,这些年他一直很配合治疗,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这次突然病翻,我们也很意外……”   ……   六年前么?   聂之言苦笑出声,六年前啊,他去中大找她,是因为已经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渐渐流逝吗?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上帝,你能否听见我的祷告,保他平安,我愿拿一切交换。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几名医生匆匆赶往加护病房,聂之言的目光仍旧落在窗外不知名的点上,没有回头。   又病危了吗?   这是第几次病危了?   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聂之言紧紧环抱住自己微微发颤的身体,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疼,退发了软,她蹲下去,更紧地抱住自己。   (终于写到100章啦,唔嗷,鼓掌!) v-101   聂之言紧紧环抱住自己微微发颤的身体,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疼,退发了软,她蹲下去,更紧地抱住自己,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暖和一点,不要那么疼,可是还是那么痛,疼痛一点也没有减轻,就像快要死去一样。   时间过得特别慢长,聂之言坐在长长的走廊上,深秋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她冷得瑟瑟发抖。   多么熟悉的感觉,似乎一下子回到七年多以前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场景,空**的走廊,冷风萧瑟,偶尔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经过,入目都是一片苍白色。   只是现在,她的身边少了那个人。   一件大衣披在身上,聂之言怔怔地抬头,老人的两鬓已经有了白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白叔叔。”之言的眼睛干涩得发疼。   白涯正在她身边坐下来,疲惫地说:“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他的声音饱经遗憾和感概,目光看着远方,说道:“我从来没有瞒着弈任何事情,你母亲和你的存在,在他十岁的时候我就告诉了他,我的过错让他失去了享受母爱的机会,我不能剥夺你们相认的机会。”   聂之言心脏抽疼,脑中浮现出当年白弈站在他面前,受伤地看着自己,说:“我叫白弈。”   那个少年啊,和她有一样的眼睛,明明冷漠着,却能让人感觉到温暖。   她的目光落向了更远的地方,轻声说道:“医生已经给我做了检查,我能救他的,我一定能救他的……”   话音刚落,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打开,白涯正倏然站立起来,“医生,请问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抢救回来了,但是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如果他能撑到明天早上,他的生命暂时就安全了。”   “暂时……?”聂之言仰着头,眼里迷蒙一片。   “是的,聂小姐。”医生面无表情,似乎已经对生老病死麻木了,“白公子的病情来势汹汹,很可能……”   “别说了,”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聂之言不想再听下去,“我和他身体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我能救他……只要献出我的肾……就能救他。”   几名医生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不忍,这是一个倔强的女孩子,可惜,她的倔强也救不了躺在病**那个白玉般的男子。   夜风很大,纷扬的梧桐树下,聂之言木讷地坐着,仿佛失了灵魂,梧桐叶飘零到她的头发上,肩上,手上,又被风吹落到地上,她浑然未决。   她在想,刚刚医生说了什么,她似乎听得不是很清楚。   “聂小姐,检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很遗憾,你不能给白公子捐肾。”   “是不是搞错了?”她笑着,似乎在嘲笑对方专业技术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关,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会搞错。   “聂小姐,我们医院是法国数一数二的权威医院,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这次也不会例外,你不符合给白公子捐肾的条件,我们也深感遗憾,请你接受现实。”   (今天大年初一啊,拜年了!新年好!新年好!新年好!) v-102   “聂小姐,我们医院是法国数一数二的权威医院,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这次也不会例外,你不符合给白公子捐肾的条件,我们也深感遗憾,请你接受现实。”   现实?现实……什么才是现实?看着白弈慢慢等死就是现实?   “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肾源,他还有多少时间?”聂之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就像自己的神智被控制了。   医生沉默了片刻,这片刻对聂之言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的话,三个月,不好的话,或许一个月,也或许,就是明天。”   “明天么……”她悲凉地笑了起来,“医生,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不要告诉白叔叔,他的真实情况。”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聂之言捂住脸,恍然间,痛彻心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她缓缓抬头,朦胧之中,似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他站在长长的走廊的最深处,两侧的冷风将他黑色的长风衣吹得飘起来,猎猎作响,他静静地站着,看着她,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忘却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他向她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粗粝的指尖,轻轻抹掉她眼角还来不及干涸的水渍。   她呆呆的。   “虽然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很爱哭鼻子,但是,你能哭成这样,还是让我很意外,”他笑了笑,说道:“言言,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我救不了他……”她看着他,讷讷地说,“为什么我救不了他?为什么?”   他终于坐到她的身边,把她轻轻地拥进自己的怀里,轻声说:“言言,这不是你的错,会有人救他的,这世界上六十多亿人,总有一个可以救他。”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脑袋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眼泪立刻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陆以恒心中钝痛,却无力阻止,因为她的伤心痛苦,不是自己给的。   “睡一会儿,好吗?”   她摇头,“小白没有脱离危险期,我睡不着,我要等他……”   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她不敢睡,害怕一觉醒来,就再也看不见他了,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她害怕失去他,就像当年害怕倒在血泊里的父亲再也站不起来一样。   没有人能理解她的恐惧。   就像世界上不可能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一样。   聂之言到底还是睡着了,她不知道,陆以恒身上放了味道极淡的安眠的熏香。   轻轻将她抱起来,陆以恒向对面走过来的白涯正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从他身边走过,把聂之言放在酒店套房柔软的大**,给她盖好被子,陆以恒走出卧室。   不管白弈和她是什么关系,他只知道,聂之言很在乎他,他亲眼看见聂之言的父亲去世时她有多么崩溃和绝望,那样的她,他不想再看见,所以,白弈不能死。 v-103   不管白弈和她是什么关系,他只知道,聂之言很在乎他,他亲眼看见聂之言的父亲去世时她有多么崩溃和绝望,那样的她,他不想再看见,所以,白弈不能死。   陆以恒打开手提电脑,输入指令,很快屏幕上就跳出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医生,那男子有一双桃花眼,唇角微微勾着,开口就是一句不正经的话。   “恒,中国现在是凌晨一两点吧,这么晚找我,难道是深闺寂寞?”   陆以恒往后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冰冷的眼神,看得那男子面部微微抽搐了一下。   “得了,什么事,说吧。”   陆以恒微微俯身,正色道:“vincen,你们医院有没有收到法国第一医院寻找肾源的求救函?”   “收到了,”vincen竖起三根手指“根据我的经验,那位病人如果不及时换肾,最多只有三个月可活。”   “恒,你想救他?”   “我看过他的病例资料,我和他的血型一样,”陆以恒沉眸,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神情分外严肃,“当初我在英国胃出血住院时,全身检查的资料还在吗?”   “你等一下。”   几分钟后,屏幕上再次出现那双桃花眼,vincen坐在办公桌前,正了脸色,说道:“恒,我对比了你的资料和那位病患的资料,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陆以恒面不改色,“好消息。”   “ok,好消息是你有80%的可能具备给他捐肾的条件,”vincen说,“坏消息是,恒,换肾后你有可能会患上严重的后遗症,双腿失去行走能力,也就是,瘫痪。”   陆以恒沉默不语。   vincen又解释道:“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具体情况要再次给你做个检查才能知道。”   关了视讯,陆以恒定了一张飞往英国的机票,单程。   聂之言的眉心紧紧地拧着,即使睡着了,也睡得并不安稳,浑浑噩噩之中似乎有人在抚摸她的脸颊,那人的动作很温柔很温柔,就像温水一样,能融化一切冰凉,能带来万千希望。   她的意识模模糊糊的,不怎么清晰,她想睁开眼睛看清楚他,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睁不开,她惊慌地握住那人的手,很紧很紧地握住,就像握住了希望一样,细微的祈求声在空气里轻轻**开。   “救救小白……我愿意拿我的生命交换。”   “小白,不能死,不能……”   陆以恒一一吻去她眼角的泪,心中大痛,聂之言,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么?重要到你可以为了他放弃生命。   什么时候我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不是此生,都没有机会了?   还是忍不住吻上她有些干涩的唇,辗转缠绵,品尝她口中的所有甜蜜,舍不得,就这么把你放开,痛到每一根神经都在咆哮,都在抗议。   可是,言言,我怎么舍得让你拿生命去换?   如果是最坏的结果,我该拿你怎么办? v-104   我陆以恒此生做的最好的事,就是让你完完整整地来,再完完整整地离开。   一个小时后,陆以恒留下一张纸条,走出酒店,登上飞往英国的飞机。   言言:我受英国simon教授之邀,出席在剑桥大学举办的学术学会,时间可能会久一点,你照顾好自己。   翌日,聂之言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白弈已经被转入普通病房,他还没有醒,安静地躺在雪白的病**,脸色苍白得透明。   聂之言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他旁边缓缓坐下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太凉了,就像冰块一样,她拉在唇边哈了哈气,才终于使那双与脸色同样苍白的手有了一点温度。   在聂之言眼中,白弈一直是指点江山般的存在,他十四岁进入gk集团,四年历练,十八岁几乎已经掌权了gk的一半江山,二十岁,成为gk最年轻的总裁。   可是现在,他就这么安静地躺在病**,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她没办法习惯。   白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秋日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照进来,仿佛是给生命染上的色彩。   “醒了?”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隐约之中夹杂着些许忐忑。   他向她望过去,那个女孩子,有大大的黑眼圈,一副倦容,明明笑着,惊喜着,可是眼眸深处还是藏匿着掩饰不住的哀伤。   “前两天才期盼着你来法国,现在你终于来了,我却希望你还在a市,言言,我是不是很混蛋?”他的声音沙哑透了,强撑着说完了这句话,便是深深地呼吸。   她笑,眼里氤氲着流光一样的水汽,“是坏透了,你欺骗了我那么多年,总说你很好很好,可是,现在你却躺在这里。”   她吸吸鼻子,又说:“你明知道我最讨要消毒水的味道了,你却混蛋地让我不得不呆在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的房间里。”   “对不起,”他拉住她的手,无奈地道歉。   “你说得倒是真心实意,可是一声对不起有什么用?能换回你的健康吗?你能还我一个活蹦乱跳能牵着我的手走向新郎能见证我的幸福能看着我慢慢变老的小白么?”   他沉默。   好一会儿,他说:“我会没事的。”   她冷笑,“是啊,会没事,只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在股东大会上晕倒了而已,四次病危,医生都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让我们签字而已,必须换肾而已。”   眼泪还是控制不住,聂之言泪汪汪地盯着白弈,控诉地看着他。   见他撑着要起来,又赶紧去扶他,那些泪就洒在他的脖子上,宛如烙铁,滚烫得灼伤他的心。   “别哭了,”他拭去她的眼泪,叹息一声,“我还没死呢?”   不经意低眸,她白皙的手指上,那枚小巧的戒指,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泽,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莫名地有一点心虚。   空气似乎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她拿了靠枕垫在他的背后,缓缓开口,“……我们登记了。” v-105   空气似乎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她拿了靠枕垫在他的背后,缓缓开口,“……我们登记了。”   “我还等着你牵着我的手走进礼堂呢……”   “……”   “你怎么不说话?”   “幸福吗?”   她点头,“幸福,我做梦都不敢梦见我能那么幸福,就像我做梦都不敢奢望他爱我一样,小白,你知道吗?他爱我,就如我爱他。”   他微微一笑,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   “我突然有些后悔,或许当年我不该把你带来法国,否则,你们早就应该在一起了。”   她唇角微弯,眉眼舒展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说道:“我也有些后悔,如果我知道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我就不会离开你。”   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却错失了仅能陪伴他的几个月。   可是,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如果。   病房的门被推开,白涯正和两名医生走进来,聂之言在白叔叔的脸上看见了四个字,如释重负。   心脏不自觉地揪紧,只怕心里隐隐的那份期待落空。   “白公子,聂小姐,恭喜你们,就在半个小时前,英国医院发来消息,找到合适的肾源了。”医生笑着说。   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淹没。   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她喜出望外。   英国,同样是充斥着消毒水的地方,那个修长的男人,微微仰头,凝望头上湛蓝色的天空,静默无语。   左手上,精致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耀着细碎的星芒,就像她的眼睛一样,生动迷人。   “你知不知道你答应了什么?”他的旁边,那个有着一双桃花眼的vincen,气急败坏地说。   “知道。”   “恒,50%,这个概率,太大了,你的一生……”   “这是我的选择。”声音平静地如一条直线,他凝视寥廓无垠的天空,漆黑的眼睛,被渲染成淡淡的蓝色。   当年,决心成为律师,是因为聂之言,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一颗她需要的肾。   她是他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子,即使她的身边再也不会有一个他,她也能过得很好。   言言,聂之言……   有时候,我们总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因为了解,所以放心,所以无畏,可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只有他真正发生的时候,我们才会幡然醒悟,原来,我们看得还不够深。   很久很久以后,那时的他双手撑着扶杆,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可他仍旧咬牙一步一步地试着行走,身边的那个桃花眼的vincen问他,如果早知如此,你会怎么选择?   他的目光落向遥远的东方,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凝视着他的信念和希望,他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从未后悔……   白弈的手术安排在两天之后,他的生命暂时没有什么危险,聂之言也稍稍放了心。   她呆在医院,几乎寸步不离白弈身边。   男子含笑揉揉她的长发,无奈,“言言,你太紧张了。” v-106   男子含笑揉揉她的长发,无奈,“言言,你太紧张了。”   之言放下手中已经看了快三遍的杂志,微笑,“小白,我不紧张,但是,我不陪着你,我能干嘛呢?我来法国,就是为了你啊。”   法国六年,唯有一个白弈,是她的珍贵,其他的时光,她的满腹心思都在思念一个人。   “他也来了,不是吗?”   “他现在应该在英国,今天早上走的,我还在做梦的时候。”   如果不是对她有很深的了解,绝对无法听出她语气里淡淡的失落,之言笑笑,轻声说:“小白,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不了解他,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的。”   “你在为他开脱。”他冷了声音,薄薄的唇,微微抿着,有些严肃。   之言也不解释,只是说:“终有一天,他会证明给你看的,就算我被全世界抛弃,我的身边也会有一个陆以恒。”   白弈见证了聂之言整整六年的沉寂,只为了一个陆以恒,她是他生平见过的最傻的姑娘,如果陆以恒和她一样,那么,他该是傻呢还是傻呢还是傻呢?   后来的后来,白弈对于今日的傻不傻问题,终于做出了一个泰山不可撼动的结论——陆以恒,傻到无可救药。   终究还是傻,不是?   “知道是谁给我捐肾的吗?”白弈绕过那个他不怎么想涉及的问题,问道。   之言轻轻摇头,弯弯的眉眼微微拧着,“对方不愿意透漏身份,也许,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有没有其他渠道可以打听到整个人是谁?”她反问,隐隐有些期待。   “你很少对什么事感到好奇。”   之言淡笑,“嗯,可能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是惊喜降临得太突然了,有点患得患失。”   他苍白着脸,伸出食指去撮她的的脑门,“你看你,还说自己不紧张。”   病房外,那个修长的男子,一身黑色风衣,静默矗立,借着门缝,静静地窥视房内那抹娇小的身影。   看她低眉敛睑,看她垂首沉思,看她笑靥如花……   她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这样的光景,能否持续……一辈子?   两天时间,四十八个小时,对聂之言来说,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十分忐忑,只是因为害怕下一刻白弈又会被突然病危,或者,她害怕,那个好心人,突然不再好心,放弃救她的小白。   然而,对陆以恒来说,却彷如白驹过隙,眨眼消逝。   时光,有时候,就是一把锐利的剑,他明明就是按着既定的轨道在走,却仍旧能在无形之中,割扯着人的心脏。   我们祈祷他慢一点,再慢一点,可惜,他永远也不可能听到。   是不是很可悲?   今天天气降了温,聂之言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心却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她很怕……   医生说过,手术的风险不到10%,可是,即使是这么小的风险,她还是紧张得全身发颤。   漫长的两个多小时,像是过了一辈子。 v-107   漫长的两个多小时,像是过了一辈子。   手术室的门被缓缓打开,她陡然睁大了眼睛,僵硬地站起来,然后,那个白皙的男子,安静地躺在病**,沉睡着的姿态。   医生拍拍她的肩,欣慰笑道:“聂小姐,手术很成功,恭喜!”   她低眉,眸光落在他沉睡的脸上,然后静静笑开。   她的小白,可以活到一百岁,可以活蹦乱跳,可以牵着她的手走向新郎,可以和她一起,慢慢变老。   她沉浸在手术成功的兴奋之中,所以,拐角的时候,没有留意到她刚刚等待的走廊上再次传来了轮子碾压地面的声音。   沉重的,压抑的,刺耳的,惊心动魄的。   一前一后,如果前面的人可以慢一点,或者后面的人可以快一点,或许,他们就能相遇了,可惜,或许啊,毕竟只是或许,不是事实。   他们终究,错过。   本是心连心,奈何,命运。   接到陆以恒的电话,是在手术后第七天,她刚刚醒来,一个来电显示,瞬间赶跑了她所有想要继续做梦的睡意。   陆以恒坐在出租车上,窗外的景物流光一般急速而逝,纤长的手轻轻点着长腿,眼里笑意缱绻。   他说:“言言,学术学会结束了,我现在在赶往英国机场的路上,我来接你,然后我们回家好不好?”   聂之言开心地笑起来,默默点头,“好!”   她说,以恒,你知道吗,白弈的身体已经快康复了,有一个匿名的好心人捐献了一颗肾,手术很成功。   她说,以恒,我好开心。   她说,以恒,你去了英国这么久,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人接。   她说,以恒,我感觉我们分开好久了,可是我们明明只是分开了十天而已。   她说,以恒,我还没有告诉你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呢,等我们回家后,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她说,以恒,我来机场接你。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穿衣服,只想着快些到机场,可以早点见到他,却忘了,即使她去的再早也没有用,因为飞机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早点。   那边传来轻笑的声音,“好,这样可以早点见到你。”   “以恒……”   “怎么了?”   “我舍不得挂电话,我们不挂电话,一直到你上飞机为止好不好?”   他扶额,心中升腾起一种淡淡的,不可名状的幸福,“傻瓜,你还要洗脸刷牙,而且走路的时候讲电话不安全。”   “可是我想和你说话,我想听你的声音……”   他的笑声,透过冰冷的机器,爽爽朗朗地传过来,“乖,先去洗脸刷牙,很快就能见到我了。”   聂之言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车内,大胡子的司机笑问:“先生,是你女朋友啊,那么开心?”   他摇头,后视镜里反映出俊朗清逸的眉眼,说:“是我爱人。”   然而,下一秒,那个男人坐着的出租车,被一辆横冲过来的大卡车狠狠地撞飞,那个画面,就像慢镜头一般,出租车在柏油马路上打了几个滚,严重变形,最后,静止,不动。   (我承认我有点坏,表拍我!) v-108   然而,下一秒,那个男人坐着的出租车,被一辆横冲过来的大卡车狠狠地撞飞,那个画面,就像慢镜头一般,出租车在柏油马路上打了几个滚,严重变形,最后,静止,不动。   远在法国的那个女孩子,正在刷牙,她盯着镜子里满口的牙膏泡泡的自己,眉心微微蹙了蹙,又缓缓舒展开,小声地哼起歌。   ……   我习惯在外面呼喊你的名字   今晚不见你避免自己发疯   我不见你   因为害怕再也仍不住紧紧拥抱你   我惊讶   自己愿意为了一个你对抗整个城市   假如我不离开   我害怕自己会毁掉你的生活   我不明白   为何离开你世界变得如此荒芜   原来,失去对我而言是如此难以承受   ……   那个男人,满身是血,头发上,脸上,身上,腿上……鲜红得彷如玫瑰花的色泽一样的血。   他从被撞翻的车里爬出来,就像从地狱岩浆里爬出来一般。   耳边是嗡嗡嗡的轰鸣声,眼里的世界天旋地转,他爬着,一点一点,朝那部被甩出去的黑色手机爬过去。   身体已经没有了知觉,意识却还清醒,只有手能动,每动一下都是要命的疼痛,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没关系,没关系,还有手机。   他还想听听她的声音,她娇笑的声音,她低头认错时的声音,她说她喜欢他时的声音……   一点一点地挪动着,太远了,他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眼里有湿热的东西涌出来,是血还是泪,他不知道,只是感到很涩,涩到心中大痛,他想逼回这股涩意,它却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似的,越来越汹涌澎湃。   原来,才知,是混着血的泪。   ……   在我生命中   只有时间可以证明   我爱你的痕迹   我在雨中徘徊   害怕下一刻你会离我远去   在我生命中   唯有你是我的命定   流年终有一天会说给你听   我有多爱你   ……   热水晕开了镜面,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子,嘴角有白色的牙膏泡沫,她看着那个模糊的自己,愣住,缓缓伸出手,去抹,眼角那不知名流下的水渍。   “眼泪?”不确定的两个字,轻轻从嗓间溢出来,像是一场无声的召唤。   他爬着,费尽所有的力气,全身都在颤抖,大口地呼吸,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向那部黑色手机移动过去。   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逐渐涣散,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没有光影,没有色彩,没有聂之言,只有无尽的黑暗,像是深深的,见不到底的黑洞,灵魂被一点一点地吸进去。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终于握住那部手机,像是抓着生命一样。   光影涣散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儿。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帆布鞋,打着一把蓝色的伞,微微低着头,凝着脚下的路面,缓缓从他身边走过。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轻轻抬头,弯弯的眉眼,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心脏像是一瞬间破了一个洞,然后再下一瞬间被她的笑颜填满。   她与他错身而过。   时间彷如在那一刻定格,他像是傻了似的,站在原地,恍然间回头,却再也不见她的影子。   他与她的相遇,不是在操场,不是在教室外的走廊,不是学校里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那个绵延着清风细雨的下雨天。   命运像是一张网,用一个她,网住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鲜血顺着他的手低落在地上,渲染成无数妖艳的小花,握着电话,声音颤抖,他说。   言言,我期望着再次遇见你,上天多眷顾我,高一,教室,我们再次相遇,可惜你不认识我。   言言,你坐在我的旁边,多好,只要我一偏头,就是你的样子。   言言,一个女孩子那么嗜睡,像猪一样。   言言,我会努力考大学,我想和你一起,永远一起。   言言,你走了,我等你可好?   言言,我还是等到了你,即使已经心如死灰。   言言,你嫁给了我,多么不敢奢望。   言言,你好,陆太太。   言言……如果我不爱你了,你可不可以……好好活下去?   聂之言,我,不,再,爱,你。   那部手机,那部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已经失去传递语音能力的手机,缓缓从他的手中脱落,世界终于归于平静,只剩下望不穿的黑暗。   ……   流逝的岁月里   我默默遥望远在天边的你   你的眉眼你的笑颜   逐渐在我的心脏上刻下印记   我多想对着天空大喊   命运把你给了我   流年让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   ……   201x年x月28日,聂之言执笔,写下一段话。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请不要让陆以恒认识一个叫聂之言的女孩子,因为那会毁了他一生。   (【1】咳,如果我说全文到此结束不知道会不会遭到大家的围攻呢,为了不遭到大家的围攻,这个话题俺们就此打住!【2】咳,赠600字,祝大家新年快乐!虽然这内容有点那什么,但是这是不可阻挡的发展趋势,大家请无视,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悲伤的剧情丝毫不能阻挡我祝福大家的心意,新年好!新年好!!!【3】求推荐啊啊啊!臣妾伤不起啊!【4】表着急,很快加更就来了!) v-109   立了冬,天气越发严寒,小区里的银杏全都变成了光秃秃的树干,在冷风中更加显得瘦骨嶙峋。   一个女子,围着大红色的围巾,带着耳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她低着头,沉默地从小区的过道里走过。   修剪树枝的工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哦,原来是她,那个总是两点一线的女孩子。   每天早上她都会出来一次,到超市买菜,然后径直回家,一整天,再也不出来。   好多人都说,这个女孩子,有自闭症,不然就是忧郁症,再不然就是人群恐惧症。   总之,这不是一个健康的女孩子。   “嘿,那个低着头走路的!”工人喊她,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病。   然而,那个女孩子,似乎没听见,很快走远了。   她走路的速度很快,拐了几个弯,上了楼道,开门,关门,动作十分流畅,哪有一点有病的样子。   将手中的袋子放到餐桌上,她解下围巾和耳套,看了看沙发的方向,微微笑了。   说:“以恒,今天超市真是太拥挤了,真的。”   “下次你要和我一起去。”   没有得到回应,她叹了叹气,抱怨一声:“以恒,你的话越来越少了。”   她挽起袖子,拎着餐桌上的袋子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陆以恒很喜欢喝她熬的排骨汤。   沙发的对面,电视里正放着财经新闻,而沙发上,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做饭的速度很快,闷了一些米饭,盛了两碗,端上餐桌,摆放好。   眉梢有温软的笑意,她笑了笑,“以恒,吃饭了。”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扒米饭和排骨,时不时地夹一块排骨放到对面的碗中,即使,那碗米饭没有一粒米被动过。   吃到中途的时候,门铃声响了。   她脸色变了变,再看对面的位置,已经什么都没有。   放下碗筷,说不清心中是失望还是难过或者是压抑。   门外站着一个皮肤异常白皙的男子,她的目光仅仅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无声移开。   有点闪躲,眼睛看着脚下,不做声。   她问:“你不是在法国吗?”   他拉开她把着门把的手,走进去,她越发不安,动作更显得局促。   犀利的眼睛看到餐桌上摆放的一堆碗筷,胸腔中像是有什么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好一会儿,他才说:“聂之言,你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闷着,当年你父亲去世时你没想过告诉我,现在,他没了,你还是没想过告诉我。”   “你说,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她愣愣地站着,说不出话。   她知道,白弈生气了,他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叫她。   “如果不是我派人调查,你说你打算瞒着我多久?”   气氛凝结,她看着他。   他们有一样的眼睛,他们的眉梢,一样有一颗血红的痣,一模一样。   她说:“我没想过瞒着你什么。”   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觉得心中大痛,“那好,和我回法国。” v-110   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觉得心中大痛,“那好,和我回法国。”   得到的是毫不迟疑的回答,“不。”   “聂之言!”   “我不,”看着餐桌旁陆以恒最喜欢的那个位置,她轻轻笑了,说:“哥,我永远不会离开这里。”   他抓着她的肩,力道几乎要把她捏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聂之言,告诉我,你刚刚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她嘴巴动了动,“在看……,没看什么。”   “你在看陆以恒对不对?”他沉声,声音几乎发颤。   “你胡说什么?”聂之言挥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肩上一片火辣辣地疼。   白弈的眸光再次落在那个没有被动过的碗上,几块排骨已经冷却,米饭还是最初的样子。   眉头拧得死紧,像是下一刻就要忍不住像火山一样爆发。   “言言,你回国,已经一个月了。”拳头握得死紧,他盯着她,脸色铁青。   一个月……   一个月前,她满怀欣喜,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机场,等他,等那个说要来接她一起回家的人。   从晨曦微露,等到艳阳满天,等到暮色四合。   然后,机场的荧屏上,新闻,那个记者说,飞机失事,一百多人,悲惨丧生。   飞机失事,飞机失事,飞机失事……   可是,她从来不信,陆以恒,是不幸之人中的一个。   她等他,总会等到他。   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再也联系不上一个叫陆以恒的人。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恐惧,就像心脏被掏空了,被掏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呼地往里面灌,她坐法国候机室冰冷的座椅上,瑟瑟发抖。   她一直都不喜欢等待,却从来不知道,等一个人可以如此磨人,每多等一分钟,就像是过了一辈子。   那么漫长。   可是,不敢离去,离去就代表她默认了那个人的死亡,她拿什么承认和接受,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承受不起。   等……等得昏死过去。   一个月,原来已经那么久了。   她淡淡笑了,望着他,目光温和,说:“我还有一辈子,一个月算什么?”   “哥,他等了我七年,我才等他一个月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他愈发气愤,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除了一抹无畏的孤勇,再也不见任何东西,是什么,把他捧在手心里宝贝,的心脏,掏空了?   他抚慰她的发顶,揽她入怀,“言言,这个世界上,爱你的人,不是只有一个陆以恒。”   他以为,她会哭,会抱着他伤心流泪,会说:“小白,我好难过,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可是,没有。   她任他抱着,却说:“哥,我想一个人,你能不能,回法国去?”   能不能不要管她,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即使这个人,是她的小白。   什么时候,她的生命中,开始,只剩下那么一个人。   他没了,她也跟着一起,渐渐也会没了。   她等着那一天。   到来。   时光飞逝,又是一个月过去,英国,医院。 v-111   时光飞逝,又是一个月过去,英国,医院。   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异常刺鼻。   病房里,一片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充斥在满是消毒水的房间里。   一名护士走进来,往输液管里注射了一味白色药剂,用体温计测了病人的体温,又面无表情地走出去。   很久之后,一个男人踏进这个病房,男人一身白色的西装,裁剪成最凌厉的轮廓,皮肤白皙,眉梢一颗血红的的泪痣在他踏进病房的那一刹那迸射出一丝妖异的光。   白弈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这里。   前前后后,他请了七八个侦探,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跨越三个国界,终于让他见到了聂之言口中的陆以恒。   却是,在这样的地点,这样的场面,这样一个他。   他走过去,蹭亮的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莫名地刺耳。   那个男人,躺在病**,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已经死去。   病房里,安静地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陆、以、恒,呵,想不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的场面,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聂之言半生半死地活着呢?”   “陆以恒,言言生病了,她以为你还活着,总是看见你的幻影,你起来去告诉她你是不是还活着,可好?”   “你一直这么躺着,或许等你终于醒来的那一天,你等了整整七年的女孩子,已经死在自己的幻觉中。”   输液管里,晶莹的**一滴一滴往下滴落,宛如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渐渐逝去,他的声音,就像磁震一样传进那人的耳膜。   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陆以恒,聂之言,就要死了。”   细微的风从敞开的窗柩吹进来,房间里,光影疏离,白弈转身,消瘦的身影渐渐淡去,病**,那人的手指,竟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中国,a市。   聂之言已经不知道距离陆以恒离开过了多久的时间,她一直不敢去想,那天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日子,或者是什么样的天气。   她的生活在继续,但是,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渐渐远离,落进她眼底的风景,传进她耳膜里的声音,闻进她鼻翼里的味道,那些感知能力,莫名地在一点一点退化。   连着一起退化的,还有她的生命。   她坐在高高的看台上,是当时陆以恒坐的那个位置的旁边,她有一种他就在旁边的错觉。   很久之后,那个白皙的男子从车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在她旁边站定,问她:“言言,你这副样子,是在等死吗?”   是吗?是在等死吗?她用尽了所有的借口瞒过陆以恒的父母他出事的消息,但是,怎么都瞒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自己。   她望着他,说:“小白,我好累啊,你知道吗?我真的累了。”   以前他不在身边的时候,至少知道他还活着,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和她有同样的呼吸和心跳,期望着,某一年的某一天,或许,他就能站在自己的面前叫她一声言言,但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期待什么。 v-112   结婚后,和他在一起成了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结束了,你的快乐时光。   然后,她的世界,只剩下单纯的黑白色。   从天堂跌进地狱,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如此,生不如死。   “他就那么重要吗?没了他不能活了?”   不是,这个世界上,谁没了谁不能活?   指尖轻轻触摸旁边的凳子,彷如还能感受到当日陆以恒留下来的温度,她轻声说:“小白,谁没了谁都能活,可是,于我而言,没了陆以恒,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呵,”他笑了,“言言,你从来坚强,原来只是因为没有触碰到你的底线。”   她怔住。   “那么,你去找他吧。”   她缓缓抬头,望着他,已是泪水泛滥成灾。   哲学上说: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们是无法了解爱情的力量。   如果你也像我爱你一样,还有什么样的利刀能割断我们爱情。   人只要有心,跟着阳光去追寻,用灵魂等待,都会等到心心相印的那一刻。   真正的恋爱,道路从来崎岖不平。   小别愈见情深,长别泯灭爱情。   如果你也像我爱你一样,那么还有什么样的利刀能割断我们爱情。   英国,医院。   深密的树荫,挡住了照射下来的绚烂的太阳光芒,星星斑驳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映在那人的身上,微凉。   “陆先生,您在看什么?”护士轻声用英语问他。   他醒来过后,很少开口说话,即使说,也只是几个字,总是望着东方发呆,初来乍到的护士猜测,或许那个方向有着他很在意很在意的人或者事。   护士以为他不会回答,过了好久才听到他的声音,他说:“我在看阳光。”   护士笑道:“先生,您背着阳光呢,太阳东升西落,现在已是近黄昏了。”   已经黄昏了吗?   唇角微微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他望着远方,眸底有片刻的柔软。   “我的阳光,现在在东方。”   东方么?   年轻的护士没有去过东方,对那片土地很是好奇,“东方人都像先生这样吗?”   “英俊,帅气,有才?”   “多情?”   他笑了笑,“推我回去吧。”   “哦,好。”   轮椅碾压着地面,从那个女孩子的身边缓缓而过,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一点一点地与她擦肩而过。   呆呆地,不会动弹。   “等一下,”轮椅上,那个男人轻声开口。   护士停下来,不解地问,“先生,怎么了?”   “刚刚……“他顿了顿,又说:“没事,走吧。”   聂之言做了最坏的准备,可是再坏也没有现在这般,她看着陆以恒从她的身边走过,他坐在轮椅上,目光看着远处,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咫尺,可是,他没有看她一眼。   一眼都没有。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恒的,女朋友?”   聂之言转身,那个桃花眼的男人站在她的对面,像是在看一个稀有动物。   “很出乎我的意料,看到这样的恒,你竟然没有流眼泪。” v-113   “很出乎我的意料,看到这样的恒,你竟然没有流眼泪。”   “你为什么不说话?”   “……”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vincen更加不明白,“不是男女朋友,怎么会?”   “我是他太太。”   vincen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   聂之言看着陆以恒坐在轮椅上远去的背影,问vincen:“他看不见我了,是吗?”   “他不能走路了,是吗?”   “……”   “没关系,”她揉了揉自己的脸,似乎是在对他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没关系的,他看不见了,我可以当他的眼睛,他不能走路了,我可以当他的腿,没关系的。”   “恒发生车祸后脑中凝结有血块,压到视网膜神经,导致他的视力严重下降,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这样的情况,根本不能做手术。”   “没关系。”   “你确定吗?”vincen像是一心想要戳她的心脏一样,专挑让人奔溃的说,“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伤得最重的是他的腿,聂小姐,你要有心里准备,他有可能一辈子,残疾,即使这样,也没关系?”   她倏然回头,眸子里迸出的光宛如冰箭一般,vincen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跳。   聂之言冷硬地说:“vincen,我老公,不会喜欢别人这样说他。”   “谢谢你,不告诉他。”   “先生,吃药的时间到了。”   轮椅上,陆以恒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寻找到那抹模糊的影子,问道:“你不是昨天那个护士?”   “是的,”她低声回答,“昨天那位护士临时被调走了,由我接班。”   将手上的药递到他的手上,她说:“先生,先吃药吧。”   十几粒白色的药片,看着就让人反胃,她生平最讨厌打针吃药住医院,怎么就是和医院绝不了缘。   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握着手上的药片,陆以恒仰头,眸光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的声音……”   “嗯?”   他无声地笑了笑,颇有些无奈地说:“你的声音,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一个人?”将水杯放回原处,她看着他没有焦距的眼睛,不再说话。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静谧的病房,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轻微的,厚重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怎么称呼?”   她冷声,“都说先生话少,看来是别人误解了,先生确定自己不是会调戏护士的花花公子么?因为看不见我,用不上什么长得像,竟然说声音像。”   “先生虽然英语说得很好,但是偶尔会美式发音,并不是常年生活在英国,见过的人定是很多的,竟然还能听出我的声音和你的谁相像,真让人……”她咬牙,“无语。”   陆以恒微愣,“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称呼。”   “……”   “言,”她说,“miss。言。”   言。   “我想出去透透气,推我出去吧。”   她向窗外望去,今天早上下了雾,屋外湿气很重,她面无表情地说:“外面冷。”   “没关系,我想出去。”   她转身拿出储物柜里的围巾、帽子一一给他戴上,“这是vincen吩咐的,不能着凉受寒。” v-114   她转身拿出储物柜里的围巾、帽子一一给他戴上,“这是vincen吩咐的,不能着凉受寒。”   指尖细细地触摸着围巾的柔软,细软的线,十分柔和温暖,这是,手指一顿,不是机器做成的,而是,手工。   眉目一沉,他抓住她的手,很紧,“你……”   “先生,你抓疼我了。”或许是他真的太用力了,她疼得眼睛都红了起来,然后,心脏也不受控制地跟着疼了起来。   他默然放开,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的眼睛能看见,就能确定是不是她,是不是他的聂之言。   可是,怎么可能是她。   他们正准备出去,突然,毫无征兆地,大雨倾盆而下,淅淅沥沥的大雨,搭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别去了,下雨了,你听见雨滴搭在窗户上的声音了吗?”   低低地叹息一声,他说:“请帮我开一下电视,新闻。”   她打开,电视里,机械的女音传出来。   “下面为大家报道民事要闻,今天早上八点零五分,一名妇女坐在高达30米的窗户边上,意图跳楼寻死,被民警冒死救下,据悉,,这名寻死的原因是因为两个多月前,一场飞机事故带走了她丈夫的生命,这名妇女因丈夫的死对人世再无牵挂……”   “呵……”她冷笑,对人世再无牵挂。   “你笑什么?”他按到下一个频道,头也不回地问她,“你觉得她很可笑吗?”   “不可笑,”她伫立着,声音冷得彻骨,“感同身受而已。”   他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失去了原有的频率。   “先生,你没有爱人吗?如果你用生命爱着的人有一天突然没了,你不会觉得人生了无生趣吗?”她问,竟乎恶毒,“然后,就觉得,其实,就算死了也是不错的。”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他的脸,凝结成冰。   “出去。”简单的两个字,像是冰渣子似的。   她站着不动。   “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她默然,无声退了出去,那一瞬间的抽痛,被她死死地压制住。   vincen,那个桃花眼的男人,懒懒地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对她摇头。   “聂小姐,你的心事石头做的吗?你不知道他很难过吗?你明明知道他会难过,竟然狠心对他说那些话。”   “恒爱你,是因为你有一颗坚冰一样的心吗?”   她笑了笑,眼中的湿气已经消失殆尽,对他说:“当然不是,他爱我,只是因为我是聂之言。”   “而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只是因为我爱他。”   “可惜,”vincen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不赞同地说:“你欠他太多,如果不是因为你,聂小姐,一双眼睛,一双腿,这些加起来,你欠了他整个美好的人生。”   “呵,vincen,你又错了,我不欠他,我们是夫妻,他的眼睛,他的腿都是我的,他的健康没了,我再找回来就是,至于他的人生,vincen,觉得,陆以恒没了我,还有什么可笑的人生吗?” v-115   “呵,vincen,你又错了,我不欠他,我们是夫妻,他的眼睛,他的腿都是我的,他的健康没了,我再找回来就是,至于他的人生,vincen,觉得,陆以恒没了我,还有什么人生吗?”   这是vincen第一次意识到,陆以恒,真是娶了一个可怕的媳妇儿。   陆以恒关了电视,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听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听到敲门声,他有些不耐烦,“又有什么事?”   “先生,已经八点了,你该洗漱休息了。”   他闭了闭眼睛,很是不耐,“换个男护士过来。”   她把没理会他,把热水端到他的脚边,挽起袖子,给他脱鞋,陆以恒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条件反射踢一脚,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满头大汗。   她抽出纸巾,本想胡乱给他擦汗,但到底还是轻了手上的力道,“先生,我劝你还是安分点,两条腿都打着石膏的人还想着使用暴力?”   她强硬地把他的脚按到热水里,这是她根据医生的建议熬的药水,可以促进血液畅通,加速血液循环,聂之言用这几天所学的手法给他做按摩。   “护士连这个也学吗?”   “我是高护,所以必须学。”   “你不必做这些,我也不喜欢。”   聂之言,似笑非笑地说:“你喜不喜欢,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是护士,做好分内的事是我的工作,希望身为病患的你,能积极配合,我感激不尽。”   陆以恒不想再说什么,拿出电话,直接拨vincen的号码,“vincen,帮我把她换掉。”   电话那端的vincen,表情迥异,抓了抓自己一头金色的头发,无奈,“恒,这恐怕不行。”   “理由。”陆以恒的表情更加精彩,一个小小的护士,vincen竟然说不行?   “呃,恒,这个,我权利不够。”vincen胡乱扯着理由,“恒,言护士拥有很专业的知识和能力,可能有时候嘴巴比较恶毒,态度比较强硬,但是,相信我,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护士比她更对你……病人上心。”   挂了电话,聂之言好笑地看着他,“先生,该休息了,我扶你上床。”   她去掺他,被他隔臂挡开,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臂,突然凑近他,几乎鼻尖低着鼻尖,温声细语地威胁,“陆先生,你听话一点,我会对你好的。”   他突然怔住,神情发愣。   她离他那么近,她身上的气息,她发丝的味道,还有她的声音,一一传进他的鼻翼,多么熟悉。   被他死死压制的浓浓的思念陡然间迸发出来,铺天盖地,宛如藤蔓。   好想她啊。   真的,好想,他的聂之言。   眼里凝结了水汽,她问:“你怎么了?”   为什么一瞬间,会如此悲伤?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很想见我。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   陆以恒,到底为什么啊?   “你,离我远一点。”他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很累,满面疲惫。   她稍稍退开些许,轻声说道:“我就在一边,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他沉默了姿态。   (还有三更哦!) v-116   他沉默了姿态。   好一会儿,才说:“给我耳机。”   她把他扶上床,把耳机递给他,然后,在她惊愕之下,她看到了她的手机。   他曾说已经被扔进垃圾桶的手机。   聂之言浑身一震。   这部手机里,有很多东西,她下载的歌曲,她编写的文档,以及,她长达七年的录音。   “你……是要听着录音入睡吗?”她不敢置信。   他突然仰头,明明看不见,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你刚刚说,录音?”   不自然倒退两步,却被他精准的抓住手腕。   一字一句,宛如冰渣。   “聂,之,言。”   “先生,你抓疼我了,我不是什么聂之言,麻烦你放开我。”   他的脸色黑得可怕,“你怎么知道有录音?说。”   她强自镇定,叹气,“陆先生,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只是口误而已。”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冷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冷得令人心慌,掰开他的手,几步踏过去慌忙将窗户关上。   “很晚了,陆先生。”   陆以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入睡前总要听一听录音,听着听着就能渐渐睡着,如果不听,他会整夜失眠。   这是一种毒,名曰,聂之言。   他有勇气打开聂之言的手机是在手术之前,聂之言本将录音加了密,他只尝试了两次,第一次输入的是她的生日,第二次,他编入自己的生日,然后,竟然打开了。   那些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传进他的耳膜,当时是一种什么心情,他似乎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表达,那是一种比震撼更加震撼,比惊讶更加惊讶,比难以置信更加难以置信的感觉。   “以恒,今天是到达广州的第一天,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广州是潮湿和焦躁的,但是,最痛苦的是,我发现,很多时候我听不懂他们说话,粤语……”   “……”   “陆以恒,今天开学了,四个人的宿舍,三个人说粤语,我决定了,我要开始学粤语,不知道你到了人大没有,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有点清冷和孤独,有没有雏鸟开始自己学着飞翔的感觉。”   “……”   “以恒,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和你心中那个女孩子在一起,如果没有在一起,我会伤心,因为你肯定不快乐,如果你们在一起了,我更会伤心,因为那个女孩子不是我。”   “……”   “以恒,我现在在赶往人大的路上,为了见你。”   “……”   “陆以恒,我要去法国留学了,会去很久很久。”   “……”   他不敢相信,聂之言竟然那么早,就喜欢了他。   他不敢相信,她曾经满怀期望地去人大找他,却与他擦肩而过。   他不敢相信,聂之言口口声声念着的小白,会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不敢相信,她梦想着和他在一起。   永远。   “陆以恒,今天真是糟糕透了,我遇到小偷了,他抢我的包包,我不给,他怎么可以抢我的包包呢?那里面承载我和你所有的回忆。” v-117   “陆以恒,今天真是糟糕透了,我遇到小偷了,他抢我的包包,我不给,他怎么可以抢我的包包呢?那里面承载我和你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然后,我就被刺了,丫的,真是疼死了,要是留疤了怎么办?你是不会喜欢身上有疤痕的女孩子的吧……”   “……”   “陆以恒,我要回来了,回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   半夜的时候,陆以恒发起了高烧,滚烫的温度吓得聂之言脸色煞白,vincen从睡梦中被聂之言惊醒,立刻安排了急救。   凌晨两点多的医院,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聂之言唇角被咬出了血,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整个人已经被惊恐淹没。   她看着医生将白色的**通过针管注入他的身体,看着他满头大汗地躺着,发根已经湿透,眉心紧锁,看着因高烧的唇一张一合,反反复复地念着同一个字,“言,言,言……”   她蹲着他的病床前,握住他的手,紧紧地,仿佛这么做能减缓他身体的疼痛,亦或是,她心脏的疼痛。   很痛,很痛。   vincen已经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她说:“没有理由的,我把他照顾得那么好,各方面都很注意,零点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有理由这么突然就发起了高烧。”   vincen回头,心中五味杂陈,挣扎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因为他两个多月前,割掉了一颗肾。”   四周真的太安静了,窗户死死地关着,连外面的雨声和风声都听得不是很清晰,只觉得耳膜里闹哄哄的,那些声音却又像是在渐渐远去。   她的眼里满是血丝,愣愣抬头,看着那个桃花眼的男人,喃喃地问:“你刚刚说什么?我可能,听得不是很清楚……”   vincen竟突然觉得难受了,他想,自己是有点残忍了,但是,和陆以恒的身体比起来,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他继续说:“他的身体本就不适合捐肾,捐肾之后身体的抵抗力严重下降,他随时都有可能发烧、感冒甚至昏迷,或者出现一些其他症状。”   她像是被定格了似的,连眼珠都不会转动了。   vincen叹息一声,“好好照顾他。”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愈加浓郁,寂静的病房,她颓然地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整整一夜,死灰而惨白。   陆以恒高烧的温度渐渐退了下去,聂之言怕他睡着不舒服,将他身上的衣服尽数脱了下来,全身擦拭了一遍,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才坐在一旁看着他入睡。   一夜雨后的空气分外清新,陆以恒高烧过后于满室阳光之中醒来,眼睛虽然受了损,但是那么灼热的光线他还是能些微感觉得到。   耳边传来走动的声音,他撑着坐起来,问道:“现在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清清冷冷的声音,她望了他一眼,回答道:“是个好天气,你先洗漱,饭后我推你出去散步。”   陆以恒嗯了一声,陡然顿住,深黑的眸子转了转,突然厉了声音,“我身上的衣服,是谁帮我换的?” v-118   陆以恒嗯了一声,陡然顿住,深黑的眸子转了转,突然厉了声音,“我身上的衣服,是谁帮我换的?”   聂之言若有似无地哦了一声,面色绯红,她庆幸他看不见,镇定自若地回道:“你昨晚发高烧,衣服湿透了,vincen帮你换的。”   陆以恒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是……”   “也是vincen帮你擦的身体,”聂之言停顿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脸,用武力镇压脑海里出现的昨晚该看的不该看的画面,咳了咳,说:“陆先生,我是专业护士,即便是我帮你换的衣裤,也只是履行职责……”   话未完便被他冷冷的声音打断,“我不喜欢,希望言护士,不要管得太多。”   聂之言,“……陆先生,你作为一个病人,应该配合医护人员。”   “我太太会介意,”陆以恒的神色难得柔和几分,继续说道:“言护士,我不希望有一天因为这种可以避免的事出现家庭冷暴力之类的情况。”   聂之言,“……呵,陆先生,你真是搞笑,既然你有太太为什么不让你太太知道你的情况,看你这么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坚贞,说实话,你很怕老婆吧?”   “难道你在害怕你太太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后会不要你?”   他面色尴尬,淡淡说:“你想多了。”   “哦,是么?”她双手环胸,看笑话一般,“你怎么确定……”   “就是因为确定,所以,不能让她知道。”   她就那么沉默了,可能是阳光太盛,扎得她眼睛很不舒服,她伸出手使劲儿揉了揉,揉得眼睛通红通红的,硬是憋着没留下眼泪。   聂之言在医院呆过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觉得在医院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的,但是这次,似乎颇为意外,时间过得倒是挺快的。   自从他莫名其妙奇妙地发过一次高烧,聂之言对陆以恒几乎寸步不敢离,一个月下来,陆以恒的身体除了看不见和必须坐轮椅之外,其他方面倒是被聂之言一点一滴给养回来了,可是聂之言就顶不好了。   整个人瘦得……白弈只想不管不顾地把她拖回法国,可是,看着她对陆以恒那么无微不至,虽然瘦了,心情却挺好挺好的,他也只能想一想,到头来,什么都做不了。   陆以恒两条腿都打着石膏,拆的时候他一脸淡定,聂之言却紧张得手心手背都是汗,他的两条小腿粉碎性骨折,拆掉石膏过后还要照x光才能准确断定确切的情况,这一流程花费了整整一个下午,聂之言如坐针毡,心里七上八下得不能安宁。   vincen曾经警告过她,他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是现在的样子,虽然于她而言,怎么样的陆以恒她都不会嫌弃,但是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   而她,只希望他好。   vincen拿着报告单,聂之言凑过去看了看,全是一堆专业名词,她看不懂,陆以恒坐在轮椅上,似乎在看窗外耀眼的阳光,但其实,从那个角度向外看,阳光太过刺眼,根本睁不开眼睛。 v-119   vincen拿着报告单,聂之言凑过去看了看,全是一堆专业名词,她看不懂,陆以恒坐在轮椅上,似乎在看窗外耀眼的阳光,但其实,从那个角度向外看,阳光太过刺眼,根本睁不开眼睛。   她想。   她可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如果他知道她是聂之言。   她可以对他说没事没事,不管怎样我还在,你还有我,如果他知道她是聂之言。   她可以紧紧地拥抱他,给他一丝温暖,如果他知道她是聂之言。   可惜,她从来,不敢,让他知道,她是聂之言,因为他不会允许她留在这样一个陆以恒的身边。   “恒,”vincen轻声唤道。   陆以恒回了神,极淡地嗯了一声,“结果是什么?”   聂之言手心紧握,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了白痕。   “你明天可以开始练习走路了,”vincen笑道,由衷地说:“至少不会残废了,恭喜!”   刹那间,泪流满面,她死死咬住下唇,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走到他的身边蹲下,压制住哽咽的声音道:“恭喜你,陆先生。”   他微微笑了笑。   她仰头,对那个桃花眼的男人无声开口,直到走出房间vincen才琢磨出她说的是“谢谢”,中文。   陆以恒开始练习走路,虽然石膏被拆掉了,但是两条腿近三个月没怎么运动过,各种毛病开始出现,浮肿、抽筋或者麻痹等等,就没有消停过。   聂之言每天分三段时间带他练习走路,早上,午饭后,晚饭后,每次回到病房再给他做按摩,按摩这一套聂之言没有专门去学,但是做得还算颇为上手。   最令她意外的是,陆以恒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拒绝。   他不闹别扭,她不认为不好,但是为什么也不认为好,这个,她自己没想明白,或许正在看他们的你,能明白。   陆以恒虽然已经能够走路,但是尚且还不能走得太久,趁着空气清新,春暖花开,阳光正好,聂之言扶着他到喷泉池边坐下。   “陆先生,今天天气很好,你能感觉阳光的味道吗?”   陆以恒嗯了一声,看着眼前朦胧的影子说:“我想喝水。”   她心中一跳,突来一种局促不安的感觉,他明明看不见,不是么?   可是为什么他是这样的目光?   她哦一声,“你等一下,你前面是喷泉池,不要乱动,我马上回来。”   她刚离开,旁边穿着病服的老太太的笑问:“小伙子,那是你太太么,对你真好。”   太太?会有人一眼就把穿着工作服的护士认为是病人的太太么?   “怎么这样问?”   老太太笑说:“我看她一步都不敢离开你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你照顾的无微不至,那么紧张你,不是你太太么?”   他沉默良久,哑声问:“她,什么模样?”   那老太太惊讶地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不可置信地问:“你看不见?”   他微微点头。   “难怪她每次都扶着你,”老太太了然道,转而又遗憾地说:“她和你一样是个东方人,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很好看,我看她从未穿过护士装,还以为是你的家属。”   (今天五更哈!今天大结局哈!) v-120   “难怪她每次都扶着你,”老太太了然道,转而又遗憾地说:“她和你一样是个东方人,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很好看,我看她从未穿过护士装,还以为是你的家属。”   指骨紧握,隐隐泛白。   陆以恒,深重地闭上眼睛。   聂之言拿着水杯回到喷泉池边的时候没见到陆以恒,心脏狠狠地震颤了一下,当初在机场听到新闻时的恐惧感再次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喷泉池有很多散步的病人,男女老幼比比皆是,有人喜笑颜开,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坐在长椅上打瞌睡,有人费力地缓步慢行,那么多人之中却独独少了一个本该出现在这里的陆以恒。   她环顾四周,扒开人群一个一个地仔细寻找,可惜,没有。   聂之言想,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   那个老太太见她慌乱地不成样子,着实不忍,步履蹒跚地走上去问:“姑娘,他朝鱼塘的方向去了,哎,他明明看不见,却硬是要乱走……”   老太太后面的话已被聂之言抛诸脑后,她疾风一般朝鱼塘那边奔过去,这是聂之言第一次对医院弄出这么多水塘感到万分不满。   对于一个看不见的人,没有什么事会比不小心掉进水塘里更容易。   聂之言由此亲眼见证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以至于,多年之后,她仍然能清晰地描绘出当时的场景,惊恐的,骇人的,让人忘记呼吸的。   她喘着气,跑到池塘,找到了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似乎都很小心翼翼,一个路过的男人撞了他一下,那一下似乎不是撞在陆以恒身上的,而是撞在了聂之言的心脏上。   然后,她还来不及向他奔过去,就看到陆以恒突然奋身跃进了池塘。   午后的阳光,炫目灼人,火辣辣的太阳光芒,让那个脸色惨白的女孩子有一瞬间的眩晕,有那么一刻,她甚至相信自己看到的只是幻影。   其实陆以恒并没有被撞。   其实陆以恒并没有跳进池塘。   或者,其实陆以恒的眼睛好好的,双腿也好好的。   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白色的水花纷扬四溅,彷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那些冰凉的**打在她的脸上,阵阵刺骨。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漾开去,巨大的水纹波澜不息,聂之言张口结舌,下一秒便一头扎进水中。   冰冷的水,刺骨得寒,她沉溺在水中,除了眼睛能够视物,所有的感官都被封闭,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但是,没有关系,她抓住了缓缓下沉的他,紧紧将他抱住,双腿不住地划水,巨大的浮力将他们托上去,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瞬间,彷如看见生命再次发光。   聂之言隐约记得好像是vincen跳下池塘救了他们,后来的情形她就不怎么记得清楚了,脑袋严重缺氧,浑浑噩噩的,一点也不清明。   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晚上,窗外黑压压的一片,深黑的夜空看不见丝毫星光,唯有房间里昏黄的小灯带来一丝光明。 v-121   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晚上,窗外黑压压的一片,深黑的夜空看不见丝毫星光,唯有房间里昏黄的小灯带来一丝光明。   她滕然从**翻起来,不小心扯动了手臂上的针管,疼得呲牙咧嘴,聂之言拔了针管就冲出去。   陆以恒在走廊上,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偶尔会放开栏杆自己走几步,但是都不能走得太久,光影斜斜,将他的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聂之言提着的心如卸重担,还好,他好好的。   “你醒了?”他低着头,脚步顿了顿,沉声问。   “嗯,”聂之言挠挠头,“我好像睡了很久,你呢,没事了吗?”   “拜你所赐,我很好。”   聂之言,“……”她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别扭,这是感谢的意思么?怎么听着有点讽刺?   他淡淡看过去一眼,眸光若有似无的,问道:“我记得你在输液,输完了?”   聂之言看了看自己肿起来的手腕,无所谓地说:“哦,刚刚输完。”   “是吗。”   语气极淡的两个字,却让聂之言心脏紧了紧,无声地咽了咽口水,她怎么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却一时形容不出来。   vincen刚好过来,看到站到门口的聂之言,桃花眼瞪圆了,“你怎么下床了?小姐,你还在输液呢,你把针管拔了干什么?哎,你省点心吧,不需要那么敬业的,恒他死不了。”   硬是把聂之言推进病房,又重新给她挂上水,“我说,你那么折腾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把你从阎王殿救了回来,你高烧快四十度你不知道吗?安分点吧。”   “vincen,我很好,”聂之言低声说,抬头向门口望去,陆以恒已经慢蹬蹬地挪到门口,慢蹬蹬地试着不借助任何外力朝病床旁边摸索。   “她怎么样了?”   vincen抬眼,目光竟有点闪躲,说:“没事了,好得很,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还是得挂完这瓶水。”   陆以恒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对了,”vincen摸出一个白色手机递给他,“手机已经修好了,你跳进池塘就是为了捡这个?”   陆以恒又嗯了一声。   如果以前,聂之言一定会惊讶地说不出话,但是这几个月过下来,她想,陆以恒以后做任何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她都能很镇定地接受。   这可不可以解释成,前车之鉴太过牛逼。   气氛有点静谧,vincen坐不下去了,目光在聂之言的身上顿了顿,又看了看陆以恒,摇头,起身,闪人。   聂之言捉摸着,对于她毫不犹豫跳进池塘救他这件事,陆以恒多多少少应该表示一下感谢,虽然这么久以来,他从未对她说过谢谢,但是这次不一样啊,至少她搭进去了自己的半条命,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回应陆以恒的谢谢。   果然,vincen刚走,陆以恒就说:“我有话说。”   聂之言回想了一遍自己预备好的说辞,“陆先生请说。”   “我想出院。”他说。 v-122   “我想出院。”他说。   聂之言顺心说道:“你不用对我说谢谢……啊?”   “我在医院已经住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腻了,想搬出去住。”   “可是,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而且,你根本看不见啊。”最大的问题是,你想搬出去住,那我怎么办?   “是的,我看不见,而你是我的特护,所以,你得搬出去和我一起住。”   “啊?”聂之言被雷劈了,“可是,可是,你不怕你老婆知道么?家庭冷暴力!”   陆以恒唇角弯了弯,“我想过了,我老婆离我太远,就算我们来个一夜情什么的,冷暴力也实在有点天方夜谭,你觉得呢?”   聂之言顿时只能发出“嗯嗯啊哦”的单音节。   搬“家”的过程特别地简单,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可搬的,很多东西都要现时去买,聂之言的动作很快,没两天他们就搬进了医院附近的公寓,两室一厅,刚刚好。   公寓的布置和他们在a市住的公寓相差无几,陆以恒摸摸摸地,在聂之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轻车熟路。   恍惚之中,聂之言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她却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以恒拿了浴巾往浴室走,半途之时,突然说:“言护士,帮我搓背。”   彼时,聂之言正在削苹果,手一滑,苹果掉了,咕咚咕咚一路滚出老远。   聂之言皮笑肉不笑,“陆先生,您开国际玩笑呢?”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有些不舒服,很累,肩很酸,言护士按摩手法那么好,兴许会有用。”   聂之言,“……知道了。”   “上面一点,不对,左边,嗯,再下去一点……”陆以恒光着上身,坐在浴缸里,半敛着眼睛,声音暗沉,姿态无比享受。   “言护士,你今天是没吃饭吗?”   聂之言蹲在她身后,脸色酡红,恨恨咬牙,猛地一使劲儿。   某人一层不变的声音传来,“言护士,你今天是不是不小心吃撑了?”   你丫的才吃撑了,拐着玩儿折磨我!聂之言心中暗自唾骂。   陆以恒倏然回头,长臂一伸,环住她的颈脖,动作之间,水花四溅,清冽的水声竟隐约带了点说不出的暧昧。   聂之言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奈何陆以恒力气太大,她挣扎不开,只得仰头怒瞪着他,活脱脱一只随时会暴走的小雄狮。   然而,这样一个她。   额前的刘海微湿,湿哒哒地搭在光洁的额头上,一张白皙的小脸清瘦可人,红润漂亮,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眸子彷如黑夜里最闪耀的星辰,薄薄的嘴唇微微吐纳白色的雾气,隐约间可见象牙白的皓齿。   陆以恒迷蒙之中,仿如喝了酒似的,醉了。   “陆先生……”   “……”   “陆以恒……”   “嘘——,言护士,我突然发现,你和我的妻子很像,不仅声音,连叫我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哦,最奇怪的是,身上的味道也丝毫不差。”   (稍后放送大结局!) 大结局   浴室里,热气蒸腾,丝丝暧昧的气息从他们相触的肌肤之处流泻出来,聂之言窘迫之余根本无暇深思陆以恒的问题。   “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陆先生你即便是相思成疾了也请不要拿我开涮。”   相思成疾,他的确相思成疾,即便知道她就在面前,即便他正搂着她。   可是……   他笑了笑,眉眼间竟有丝丝邪气,“言护士,我突然,很想亲你,你说怎么办?”   “陆以……唔……”热吻突然间铺天盖地,陆以恒攫住她的唇舌,狠狠地吻住她,那种凶猛的吻法,彷如她是一块糕点,他要把她吞下去,聂之言在这样窒息般的吻中,渐渐地,迷失。   这是她的爱人,他为她放弃一切,她亦等他那么多年,既如此,还有什么不可以?   湿热的吻,从嘴唇,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不知是谁的手,卸了束缚,赤诚相见。   聂之言模模糊糊地想着,他们历经那么多年,才走到一起,风风雨雨,一路波折,从此,定是能海阔天空,相持到老的。   今晚,便是她的洞房花烛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满室金光,金色的阳光从透过窗帘流泻进来,洋洋洒洒的一片。   身边,已经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她笑笑,轻轻地闭上眼睛,想着,聂之言,你是该哭呢,还是该笑呢?   陆以恒外遇了啊!   她用被子捂住头,唉声叹气,自我安慰,还好,他外遇的对象是自己老婆!哎!和自己老婆外遇!   卧室的门被推开,那男子弯了眉梢,带笑的声音传来。   “言护士,该起床了,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得去超市一趟?我们一起去。”   聂之言更紧地捂住被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心底更加抑郁起陆以恒的风轻云淡。   超市的人不是一般多,拥挤得不像话,聂之言拉着陆以恒,眼光像是防贼似的,生怕有谁突然撞过来,把他磕着绊着了。   “我说,陆先生,你干嘛非得跟我一起来啊?”   陆以恒走得慢,眸光微微下斜,刚好将她红晕未退的脸尽收眼底。   可爱至极。   “权当练习走路,顺便感受一下人气。”他不会说,他只是不想和她分开,一刻也不想。   呵!人气!气死人还差不多!   聂小姐心中暗自诽腹。   走走停停,聂之言眼细,看到一瓶洗发香波,眼睛几乎放光,因为在国外很难买得到。   但是,那里人太多,牵着陆以恒过去买,实在有点困难。   “你想买什么?我在这儿等你。”   这样啊!聂之言笑了,“那你别动啊。”   他点头。   聂之言没走到几步,货架猛然松动。   “聂之言……”绊着这一声的,还有货架上上百个灌装物品哗啦啦砸下来的声音。   聂之言只感觉到自己被拉进一个坚硬的怀抱,然后自己被一堵温厚的胸膛覆盖着,再次睁开眼睛,只看到陆以恒紧拧的眉心和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   一瞬间,心如擂鼓。   “有没有伤着?”他拉她站起来,左右翻腾,“言言,说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半天,她憋出一个字,“……有。”   心脏漏掉一拍,他大气都不敢出,“哪里?伤着哪儿了?”   “眼睛。”   陆以恒愣了。   聂之言憋着气,沉声问:“你……,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陆以恒,“……”   “陆以恒,你丫的到底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聂之言的?”   陆以恒,“……”   (全文完!此致,敬礼!祝大家2014情人节、元宵节快乐!后面开始更新番外!)   ——谨以此文,祭奠我长达十年的初恋。   ——我还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可是,终有一天,我不再喜欢你。 完结感言   咳,终于该写了!首先,必须感谢我的编辑阿迟姑娘和一直等着《流年》的你们,真心的,非常谢谢!你们的留言、推荐、礼物、加群等等,都让我一直一直不敢有一丁点放弃《流年》的念想,这才是《流年》能走到结局的最大的原因。   很多作者都说,当自己写的一部作品完结了之后,自己会很难过,因为在作品上花费的心血那么多,一个作者在写作品的期间无论是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或者,咳,上厕所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构想自己笔下的故事,尽可能将一个好的故事展现给大家,起初我并不这样的认为,但是现在,的确的,我有些难过,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还好,他们的故事还将在番外中继续!   有读者曾经问我,《流年》里面的男女主人翁是不是有原型,对于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里面的人物多多少少和我身边的人有那么一毛钱关系,但是,这个吧,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呵呵!   哎,我想吐槽,不好写啊!   咳!咋们继续!   《流年》完结了,但是《鬼才》还在持续更新中啊,所以下一步作品具体是什么题材,目前,还是个未知数,得等到《鬼才》完结之后才能知道,我想,最大的可能是写《鬼才》里面主人翁下一代的故事,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这个真心不定!或许我哪根筋突然抽了,写玄幻呢,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谢谢!   敬礼! 番外1   那年暑假,a市的空气炙热而潮湿,陆以恒同学刚刚初中毕业,整天无所事事,泡在电脑面前和这个boss那个boss不停地厮杀,不亦乐乎。   陆妈妈拿着菜刀从厨房钻到陆同学的房间,怒火冲天,“陆以恒,家里没酱油了,去超市给我买一瓶!”   陆同学继续厮杀,权当没听见。   陆妈妈咆哮,“陆以恒,去不去,不去今天中午没你的饭吃。”   陆同学深深滴觉得没自己的饭吃这件事是一件特别严重的事,至少自家老妈做的饭要比电脑里的oss重要那么一点一点。   陆同学穿着牛仔裤,白t恤,随手关了电脑,遥遥飒飒地滚出去买酱油了。   外面下着小雨,整片天空都笼罩在细雨朦胧之中,他没带伞,短发被细雨濡湿,湿哒哒地搭在额头上,却一点儿不失帅气。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孩子。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帆布鞋,打着一把蓝色的伞,微微低着头,凝着脚下的路面,缓缓从他身边走过。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轻轻抬头,弯弯的眉眼,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陆以恒几乎看傻了眼,他想起小学课本里出现过的一首打油诗。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   不,不是丁香一样的忧愁,那不是忧愁,那是什么?陆以恒恍然回神,却,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然后,整个暑假,陆以恒除了打boss,除了聚众玩乐,除了到处疯跑,就还剩一件事,想着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期待着与她再次相遇,可是暑假一晃而过,陆以恒没看见他的丁香,陆同学表示很失望。   转眼开学的日子到了,炎热的季节,陆以恒从报名窝里费尽力气钻出来,已是满头大汗,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一副嫌弃的表情,抬眸的瞬间,陆以恒同学再次傻眼。   那个白裙子的女孩子,那个扎着长长的马尾的女孩子,那个面无表情地女孩子,不就是他肖想了整个暑假的小丁香吗?   当时的陆以恒,简直可以说是个混世魔王,想怎样就怎样,他看见了他的丁香,就像立刻认识她,不想她再次跑掉,所以陆以恒做了一件即使他已经将聂同学娶回家,只要一想起来也万分觉得没面子的事。   陆以恒火箭一样地蹿过人群,冲上去就把他的丁香从她的背后抱住,那个女孩子,突然身体发力,手臂绕过,猛地一个过肩摔就将陆以恒狠狠地甩开。   这件事一度成为了陆以恒人生中最为黑暗的历史。   他被摔在水泥地板上,四脚朝天,眼冒金星,陆同学悔青了肠子了,他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一阵眩晕袭来,等他从眩晕中回过神来,靠,他的丁香呢,丁香呢?怎么又不见了? 番外2   旁边围上了好多同学,笑得前仰后合,陆同学一个眼神扫过去,……没人理他,该笑的继续笑。   “以恒,你刚刚是抽风了吗?”程东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陆以恒,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干嘛突然冲过去非礼人家啊?虽然人家小姑娘长得乖巧玲珑,但是也没到让你走火入魔的程度啊!”   陆以恒一脸菜色,心情更是糟糕透顶,对程东使了一个眼色,果断闪人。   走到人少的地方陆以恒才问:“你认识她吗?”   “认识啊,”程东说,“上初中的时候隔壁班的,你怎么认识了?还去非礼人家?”   “我哪有非礼她?”陆以恒恼羞成怒,“只是见到她有一点激动过而已。”   “哦,是吗?”程东显然不信,陆同学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孩子正眼瞧过?   “欸,她叫什么?”   “聂之言。”   “你们很熟吗?”声音有点不正常。   “不熟,只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她很出名,是隔壁班的班长,考全年级第一是家常便饭,成绩就没见下过前三。”   “这么厉害!”陆以恒成绩平平,不免觉得有点压力。   “的确厉害,学校出了名的冷面神,曾经在青少年跆拳道上,咳,拿过冠军,”程东不阴不阳地说:“你怎么会跑去对她动手动脚?不是找死吗?不对,等等,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陆以恒理所当然地说,“就是暑假见过一面而已。”   程东大笑,“说实话,人家都不认识你把,把你扔出去后看都没看你一眼,很干脆地走掉了!”   陆以恒再次一脸菜色,“她在几班?”   “不知道,”程东耸肩,“如果能被分到和她一个班你就笑吧。”   “为什么?”   “她是以全年级第一名的成绩进来的啊,你个白目,只要能被分到和她一个班,老师肯定会对我们好点的。”   陆以恒很快就知道她被分到哪个班了,因为第二天班会的时候,陆同学以一副痴呆的目光看着站讲台上的,他的丁香。   “大家好,我是聂之言。”然后她走下了讲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整个过程,一直面无表情。   聂之言,聂之言,真好听的名字,陆以恒默默地想,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果然是冷面神。   轮到陆以恒同学做自我介绍,他走到讲台上抽了一支粉笔,刷刷刷地写下几个大字,手掌撑在讲台上,陆同学指着黑板,笑得花枝乱颤,“大家好,这是我名字,陆以恒。”   下面的同学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陆同学觉得莫名其妙,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他的名字还可以当笑话用咩?   然后,那个女孩子,他的丁香,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陆同学,你写的是我的名字。”   擦!陆以恒飞快地360度大转弯,黑板上,“聂之言”三个大字嚣张地挂着,陆以恒同学顿时,想死的心,泛滥成灾有木有?   怎么可以在自己的女神面前,如此丢脸丢到丢到外婆家呢?陆以恒摸到黑板刷,刷刷刷刷掉了“聂之言”,抹了一把脸,一本正经地回头,笑,“不好意思,开个玩笑。”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别人的目光已经逐渐倾向你是一朵多么大的大奇葩,所以陆同学非常坚定地灰溜溜地滚下去了。 番外3   对于陆以恒莫名其妙地成为聂之言的同桌这件事,聂之言可以说是相当地排斥,先不说这个男生在新生报道的第一天就对她动手动脚,就是班会第一天他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的“聂之言”三个大字也让聂同学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觉得自己伟大的名字受到了森森的伤害。   同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交流是这样的:   陆以恒说:“聂之言,借支笔吧。”聂之言闷不做声地把笔递给他。   陆以恒说:“聂之言,晚饭你在哪儿吃?捎上我呗。”聂之言赏他几个字,“食堂,不捎。”   陆以恒是打不死的小强,再接再厉,“聂之言,今天天气真好,体育课你干什么?咋们一起呗。”聂之言面无表情地说:“不要。”   陆以恒说:“聂之言同学,你话太少了,这样真心要不得,多说几句你又不会少块肉。”聂之言头都懒得抬,“你好吵。”   陆同学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一心想寻求心理安慰,好吧,在他的丁香这里,寻求心理安慰什么的,是个梦啊!   但是,陆同学还是灰常坚强地,陆以恒说:“聂之言,你笑一个呗,整天板着个死人脸,死人都要被你从棺材里面气得蹦出来了!”聂之言淡淡说:“我不是卖笑的。”   聂之言同学一如既往地无动于衷。   高中的生活烦闷而沉重,积累的课业几乎可以把人压死,当然,课业什么的,对于陆以恒来说是洪水猛兽,对于聂之言来说,就是青菜萝卜,随便拿一把刀都能卡卡卡几下就被解决了,陆以恒对于聂之言完成作业一直保持神一般的速度很是不理解。   但是,聂之言渐渐地会主动和他说话了,刚开始只有几个字,逐渐地,字数多了起来。   “陆以恒,体育课你一般干什么,会不会打篮球,是打篮球还是踢足球,你会不会打乒乓球?”   “陆以恒,晚饭你在什么地方吃,我晚上不想出去,你能不能帮我带一份?”   “陆以恒,你别说话了,你的话真多,一个男孩子废话怎么比女孩子还多。”   “陆以恒,老师在讲课,你认真听好不好,你这样朝三暮四会严重打扰到我!”   “陆以恒……”   然后,陆以恒做了一个工作总结,聂之言原来,并不是面上那么冰凉的,她只是,太慢热,是属于闷骚型的,吃软不吃硬,对她,你只能软磨硬泡,态度强硬了,她一个过肩摔就把你扔了!   好恐龙有木有?!   可是,有一天放学,聂之言赖在座位上,死活不走。   “你干嘛?人都走光了,你还不动?”今天该他值日,他走最后,所有该做的都做完了,聂之言却还座位上研究那该死的物理题。   聂之言头也没抬,手肘撑在桌面上,支着下巴,说道:“我还得等会儿,你把钥匙给我吧,明天我来开门。”   陆以恒无语,“天已经黑了,聂之言。”   “没事,你走吧。”她的声音都点疲惫,脸色甚是苍白,低着头,不怎么想理他的样子。 番外4   “没事,你走吧。”她的声音都点疲惫,脸色甚是苍白,低着头,不怎么想理他的样子。   陆以恒觉得奇怪,歪着头想了想,恍然间,脸色绯红。   “聂之言,你,”陆以恒有点不自在,“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然后还不等聂之言说一个字,他就嗖一声不见了踪影。   陆以恒站在超市的女生用品区,瞪圆了眼睛,“护舒宝、七度空间、123……123你丫啊!”陆以恒压着声音咆哮,“买什么啊?算了,随便买一个,救急!”   “小伙子给女朋友买啊?”陡然一个声音插进来,陆以恒被吓了一跳。   陆以恒僵硬点头。   “这个吧,日用的,少女系列,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买这一款。”   “哦,谢谢,”陆以恒从大妈的手中接过卫生棉,付了账,非常,快速地,闪人了!   聂之言终于等到陆以恒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他把一个黑色的袋子放到她手上,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去厕所处理吧。”   聂之言的脸一瞬间红到耳根,“你,你,你怎么知道?”   陆以恒摸摸鼻子,很不好意思,尴尬地解释:“上次你,那个,我看见你从书包里拿了,出来,就,不小心记下了,日期。”   “陆以恒你这个……”聂之言咬牙切齿,蹭地一下子站起来,陆以恒条件反射地一蹦三尺远,以为她要揍自己,结果聂之言拿了卫生棉和他的外套,飞快地跑了出去。   他哭笑不得。   聂之言回来的时候,腰间围着他的外套,脸色却褪去了少许的苍白,一片绯红,陆以恒判断,那是聂之言害羞的证据,陆以恒心里阴阴地笑着,会因为他害羞,多好的事儿啊!   “我送你回去吧,很晚了。”   她看外面的天色,夜幕降临,的确很晚了,便轻轻地点了下头。   聂之言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结果陆以恒第二天很神奇地带了一杯蜂蜜水和几个暖宝宝放到她的抽屉里,弄得聂之言一整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以恒凑到她的耳边耳语,“有什么好害羞的?正常的生理周期而已,别不自在了,啊!”   聂之言果断很快就淡定了。   “对了,”他突然又凑了过去,小声说:“妈妈叫你这周末去家里吃饭。”   “阿姨?叫我?”聂之言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阿姨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哦,这个嘛!”陆以恒思忖片刻,说:“因为红糖水是妈妈给你熬的。”   “什么?”聂之言小脸挤成一个肉嘟嘟的水晶包子,“陆以恒你这个,怎么这种事你也能对阿姨说啊?多丢人啊!”   “可是我不会弄红糖水啊,我看你昨天,呃,疼得脸色都白了,”我都心疼死了,最后一句话,陆以恒没敢说。   “你们咬什么耳朵?”突然凑过来几个人一个一个地冒着星星眼看着他们,两人默默地从桌子底下抬起头来,一个风情云淡,一个尴尬到面红耳赤。   然后,异口同声,“没什么。” 完结感言   咳,终于该写了!首先,必须感谢我的编辑阿迟姑娘和一直等着《流年》的你们,真心的,非常谢谢!你们的留言、、礼物、加群等等,都让我一直一直不敢有一丁点放弃《流年》的念想,这才是《流年》能走到结局的最大的原因。   很多作者都说,当自己写的一部作品完结了之后,自己会很难过,因为在作品上花费的心血那么多,一个作者在写作品的期间无论是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或者,咳,上厕所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构想自己笔下的故事,尽可能将一个好的故事展现给大家,起初我并不这样的认为,但是现在,的确的,我有些难过,不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还好,他们的故事还将在番外中继续!   有读者曾经问我,《流年》里面的男女主人翁是不是有原型,对于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里面的人物多多少少和我身边的人有那么一毛钱关系,但是,这个吧,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呵呵!   哎,我想吐槽,不好写啊!咳!咋们继续!   《流年》完结了,我在女频区发的新文《爱是一场风花雪月》:她与他的初遇,只是匆匆一瞥,机缘巧合,她住进他的家里,她对他冷漠如斯,他对她柔情交错;她挣扎长大,一颗心硬如顽石,却在他的步步温柔之下软了心扉……后来,她说:他的温柔就像鸦片,吸食得越多就越难以抗拒,一旦失去,就会像犯了毒瘾一样,生不如死。——风风雨雨,是是非非,错错对对,爱至深处,拿什么来唤醒那一份“矢志不渝”。(大家跳坑吧,本书更新速度绝对快!内容情节大致还是能入眼的!看了应该还是不会后悔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得跟大家说声谢谢!   太多想说的,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总之,谢谢追文的朋友!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