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网文日更十万爆红-jjwxc 作者:竹慕白 简介:   林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伴多种并发症,从小到大都是医院常客,活着的每一天,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折磨。   但她想活着,渴望活着,却在25岁那年没能扛过病魔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叮——检测到契合者。】   【你好,这里是金手指系统,请问是否接受绑定?】   机械音如同天籁传入耳中,林溪毫不犹豫选择了绑定。   第一个世界:古早文中替身女配。   原主是男主用来睹人思人的替身,下场凄惨。   林溪穿越后,抽到了随身空间,利用空间和外界的时间差疯狂写文赚钱。   内容标签:   女配 系统 快穿 穿书 正剧 日常 [1]楔子: 林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伴随多种并发症,从小到大,她一年有三百……   林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伴随多种并发症,从小到大,她一年有三百多天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她比那林妹妹的身体更弱,别说跑跑跳跳的了,她走路多走一会儿就会心跳加速,胸闷气短,眼前发黑到病发。   林溪从未上过学,她目前所学的知识全是父母请的家教来医院教的,对医院外面的世界的了解也全来源于网络。   她活得很艰难,很痛苦,但她还想活着。   她经常会做自己恢复健康的梦,可以去四处走走,看看山川河流,去学校和很多人一起上学听课,想要奔跑,想要尝一尝那些她从未吃过的各种美食……   “滴——”   抢救室中,心跳检测器发出了长长的警报声,上面原本还有起伏的心跳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   林溪也逐渐闭上了她那双含带着不甘的眼睛。   【叮——检测到契合者。】   【你好,这里是金手指系统,请问是否接受绑定?】   林溪逐渐消散的意识,被这道冰冷的机械音打断,甚至短暂恢复了清醒。   这道声音,对她来说犹如天籁。   林溪少有娱乐活动,所以也没少看小说打发时间,但她不能看那些情情爱爱太过拨人心绪的,她的心脏受不了,所以大多看的要么是日常流要么就是一帆风顺的爽文。   平心而论,她更喜欢爽文一些。   不过无论是日常文还是爽文,都有不少主角拥有金手指的,空间,系统基本已经算是烂大街了,林溪自然也是清楚的。   她着实没有想到,在闭上眼睛后,她居然得到了一个金手指。   不过,林溪也没被惊喜冲昏头脑,她仔细询问:“金手指系统是什么意思?绑定后,我需要做什么?”   【金手指系统中储存有大量金手指,数量众多,绑定系统后,宿主需要前往各个小世界体验金手指,每个世界都能抽取一个金手指使用。】   林溪立即想到了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美食试吃员,还有酒店试睡员,“所以,体验后我需要提交体验报告?”   如果是这样,她觉得也很不错,毕竟能活下去,还能拥有金手指,写个体验报告能算什么?   【不用,宿主只要使用金手指,不要搁置不用就行,我们会从宿主使用金手指的时间和方法提取各个金手指的情况。】   林溪一时间有些怀疑:“所以,我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体验就行?”   这么好的事能落在她头上?林溪出生就携带着严重的先天性疾病,每天都在死亡边缘徘徊,如果说投胎是一门运气的话,她运气应该是负数。   唯一的好运大概是家里有钱,能让她用这破破烂烂的身体也活了这么久。   【不,因为宿主前往小世界后,需要借用小世界原住民的身体,这些原住民是已经活不下去,不愿意活了的人,但她们都有自己的心愿,所以宿主还需要完成他们的愿望。】   林溪:“如果完不成怎么办?”   有段时间,攻略文风靡小说界,即便林溪不看那些情情爱爱的,也稍微有点儿了解。   如果让她去攻略别人,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她大概率都是不成的,毕竟她从小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医院。   虽然医院人很多,但周围人看她的眼神要么是同情怜悯,要么是幸灾乐祸,无论哪种眼神她都不喜欢。   所以,林溪很少和人打交道,对于人际关系这个词相当陌生。   她很难想象,自己要怎么去攻略别人。   【宿主需要尽力去完成身体原主的愿望,实在是困难完不成的也没关系,我们会给予原主一些补偿,但宿主也不能消极怠工完全不予完成,否则我们会与宿主解除绑定关系。】   林溪仔细记下后,又问:“所以,只要我认真做了,即便没完成也不会有处罚?”   【是的,金手指系统是正规系统,不会给宿主的身体和精神带来任何伤害。】   林溪点点头:“那如果解除绑定我会怎样?”   【宿主如今已经是死亡状态,人死后灵魂会失去意识然后随着时间消散,解除绑定后,宿主会回归原本的状态。】   也就是说,如果消极怠工被解雇之后,她就会死。   林溪:“那,你说的身体原主呢?既然死亡后就会消散,你们怎么给予他们补偿?”   【正常情况下,人死亡后灵魂会消失,但我们可以保护他们的灵魂,甚至送他们转世投胎,补偿方面我们可以和原主进行协商。】   林溪:“所以,我绑定系统之后,要去多少个世界使用多少金手指?”   【只要宿主愿意,可以一直和系统绑定,您的灵魂具有特殊性,能契合各个小世界原住民中百分之九十九的身体,不会发生排异反应。】   林溪顿时明白了,原来穿越小世界,灵魂和身体还需要契合才行,否则还会出现排异反应。   所以系统会绑定她也是因为这个。   林溪:“穿越小世界获得的身体情况怎么样?是健康的吗?”   【请放心,为了能让宿主更好体验金手指,原主身体都是很健康的,即便有一些小病小痛也不会太严重。】   林溪把自己想问的都已经问完了,暂时没有想到别的问题,思考了一会儿,她觉得系统给她的回答都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金手指系统所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无论真假,她都想试一试,健康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常年承受病痛折磨的人会多么渴望健康。   而且,她想活。   曾经病痛缠身,她也没想过死了一了百了,还咬牙坚持着活下去,更何况是现在。   她想赌一赌。   赌自己这二十年来的病痛折磨,终于换来了这次好运。   都说十赌九输,可她都已经输了一辈子了,这下怎么也该轮到她赢一次了吧?   “好,我接受绑定。”林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她从小就被医生护士耳提面命要冷静,要保持理智,要心绪平稳。   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哪怕在激动,她也会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   【叮——系统绑定中……】   【绑定进度1%……2%……10%……100%】   【恭喜宿主,金手指系统绑定成功,系统即将跃迁至第一个小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正在检测小世界。】   林溪眨了眨眼,她能感觉到和系统绑定后,感觉就不一样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她之前是不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的,但现在能感受到了。   即便这双手还是半透明的,但她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的手脚身体的存在。   她这会儿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状态,低头就能看到下方刚刚结束抢救的身体。   很显然,抢救失败了,她没能被救活。   医生沉默地推开了抢救室的门,眼神很哀伤。   他们的确见惯了生死,可林溪不一样,她可以说是在医院里长大的,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多多少少都认识她,知道她。   林溪也跟着医生离开了抢救室,也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候的父母,以及父母身后熟悉的保姆阿姨。   医生取下口罩,看向林溪的父母:“抱歉,请节哀。”   林父林母点点头,因为早有预料,所以眼里悲伤也就一瞬间,很快就释然了。   倒是他们身后的保姆阿姨,听到‘请节哀’三个字一下子就愣住了,然后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没忍住痛哭出声。   林溪对她爸妈的反应倒是毫不意外。   她这辈子病痛缠身,家室却很好。   林家是本市排得上名号的有钱人家,林溪出生就带病,医生最开始断定她活不过十岁。   她父母没有放弃,还是倾泻资源尽力去救她,但也做好了她会早亡的准备,所以,他们为她安排好的医院,为她请来好的医生治疗,给她请保姆阿姨照料,给她请家教,给她充足的零花钱,但他们很少来看她,和她保持距离,对她疏离且冷漠。   他们对她已经足够好了,至少没有放弃她,但那感情上却丝毫也没分给她。   大概是怕倾注太多感情,她真的死了的时候,他们会接受不了。   林溪能理解父母,也从未怨恨过,甚至对他们是感激的。   他们能在这时候送她最后一程,她很高兴,很满足。   林溪的身体被推出来了,她的父母还是走过去,拉开了罩着她的白布,仔仔细细看了他们的女儿最后一眼。   很显然,他们看不见飘在空中的灵魂。   林溪还是对着他们以及那位照顾了她这么多年的保姆阿姨笑了笑,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做了最后的道别:“再见。”   【小世界检测成功,定位完成。】   【跃迁开始。】   伴随着系统的声音,林溪眼前一黑,随即整个人迅速下坠。   那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太刺激了,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事物,因此除了恐惧和害怕之外,她内心里还有一种——兴奋。   她甚至在想,蹦极会不会就是这种感觉?   肯定也是不一样的,毕竟蹦极下坠之后还会往上弹,可她除了下坠还是下坠,对失重感的恐惧逐渐消失,在这漫长的下坠中慢慢习惯了。 [2]言情文替身女配: 林溪感觉自己猛地坠入了什么东西中,随后下坠的失重感消失了。……   林溪感觉自己猛地坠入了什么东西中,随后下坠的失重感消失了。   好一会儿,她才适应着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上那简约的吸顶灯。   林溪深深吸了口气,新鲜的空气被她吸入肺腑,她能清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健康。   林溪躺在床上,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声音越来越大,笑得十分畅快,酣畅淋漓。   若是以前,她别说像是这样大笑了,就是深呼吸都会被刺激到呛咳,然后因为身体的剧烈反应呼吸不畅。   林溪从床上坐起来,动作轻盈流畅,不用再和以前那样,起个床都要小心翼翼的。   坐在床沿,林溪打量着这个房间。   这是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房间很简单,入门口贴墙做了一个大衣柜,她坐着的这张一米五的床挨着飘窗放着,床和衣柜之间放着一个床头柜,床尾的位置有一张一米五长的书桌。   林溪看了一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感觉眼睛有些干涩发疼,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放在上面的小镜子对着自己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来这具身体的眼睛都肿了,眼白很红上面密布着许多红血丝,脸上还能清晰看到残留着的斑驳泪痕。   【原主记忆和本世界剧情即将传送,请宿主做好接收准备。】   林溪听到系统的声音,就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接收记忆和剧情。   这个世界是一本言情文小说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女主追着喜欢的人去了国外,喜欢女主的男主伤心欲绝,酒吧买醉的时候遇上了和女主长相有六七分像的原主,随后追求原主,自我蒙蔽,将原主当成女主。   林溪没有得到这个世界的完全剧本,只有有关原主的一小段。   不过,就这段剧情,如果原主是女主,那男主肯定是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原主,但不自知,最后因为白月光伤害原主的心,最后一大段虐恋情深之后HE。   但原主只是个女配,女主是男主的白月光,那接下来的剧情也很简单,不外乎就是原主无法接受自己是个替身,最后因爱生恨各种对付女主,说不定还想下毒,或者开车创死女主,当然,这种剧情男女主一般都没事,就是有事也只是轻伤,原主会自食恶果被送去监狱凄惨死亡。   这种一言难尽的剧情,林溪实在不想多看,就男主找替身这事儿,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是渣男行为,很恶心,恶心原主,也恶心女主。   林溪抛开剧情,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主也姓林名希,和林溪同音不同字,这对林溪来说是好事,毕竟以后有人叫原主的名字,她也不会因为名字陌生而反应不过来。   原主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她是爸爸一手拉扯大的。   去年,林爸意外出了车祸,肇事司机家里穷困潦倒,没办法进行赔偿只能被判刑,因此,林爸的医药费只能他们家自己承担。   林爸受伤很重,手脚多处粉碎性骨折,胸骨断裂伤及内脏不说,大脑还受到重创。   送去医院后,医院多次下达病危通知书,原主卖了家里的房子,在求助平台求助筹钱,她就读的学校也帮忙募捐,可在高昂医药费下依然杯水车薪。   林爸大大小小已经做了很多次手术了,医生几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扯回来,可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清醒,人住在重症监护室里,靠各种医疗器械和昂贵的药物维持生命,根本不敢转入普通病房。   主治医生多次委婉劝说原主放弃治疗,因为林爸如今的情况,是脱离医疗器械就可能立即死亡的状态,而以目前国内医疗情况来说,想要治好林爸的几率非常非常低。   但林爸是原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不想失去爸爸,不愿意放弃治疗。   因此,原主退学,四处打工,努力维持林爸的生命,希望有一天他能痊愈,能睁开眼睛看着他,和往常一样慈爱地看着她,轻声叫她希希。   原主应该是有原剧情线的记忆的,林溪在她的记忆中找到了故事线里林爸的结局。   其它的剧情模模糊糊,唯独原主爸爸的事特别清晰。   原主和男主在一起后,男主承诺送她爸爸去国外治病,可惜,原主爸爸没能支撑到国外,还在飞机上的时候,就悄无声息没了。   当时原主崩溃到直接厥了过去,是男主小心翼翼陪在她的身边,日以继夜的安慰照顾,原主才从悲伤中缓过来。   林溪有些无言,感觉这个男主是真的很擅长乘虚而入。   接收完原主所有记忆后,林溪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原主退学后,一天要打好几份工,早上三点到七点半送鲜奶,有三百块钱工资加上餐补一共三百二,送奶结束后,她会去医院看看爸爸,顺便在医院的椅子上小睡半个小时。   然后抓紧时间去网红奶茶店打工,网红奶茶店人多,订单多,工资也高,原主从早上九点工作到晚上十点结束,一个月能有一万五的工资,加上餐补一共一万六。   两份工作,原主一个月收入能有两万五六,其中两万四全都打入了医院账户,自己每月只留一千多的生活费,还要包括每月四百块的房租。   然而,林爸住在重症监护室,加上每日要用的各种药品,一天下来的花费就要两三万,如果不是林爸之前还有一些存款,再加上卖房子的钱,还有学校捐赠以及网络求助,就原主这点工资根本不够。   可那些钱也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如今医院账户里的余额只有二十多万,最多也就能维持不到十天的时间。   偏偏在这个时候,原主因为睡眠不足,导致工作屡屡出错,送牛奶那边给人把酸奶送成鲜奶,鲜奶送成酸奶,奶茶店这边要么给人点错单子,要么就是在做奶茶的时候忘记放糖或者重复放糖。   以至于在林溪穿过来之前,原主刚刚被牛奶店的老板和奶茶店的老板辞退。   原主本就因为林爸的医药费而焦虑不已,丢了手里的工作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崩溃地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林溪穿越过来的这个点,原主已经哭了不短时间了,所以眼睛才会哭成这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脸很陌生,和她原本的容貌没有半分相像,但无疑是一张非常非常好看的脸,哪怕这会儿哭得眼睛红肿也不难看,反而有种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这也正常,毕竟和女主有几分相似。   按照原剧情,原主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酒吧工作,随后遇上了男主角。   眼睛有些刺痛,林溪打开房间门走出去,到外面的洗手间里用冷水敷了敷眼睛,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她双手撑着洗手池上,看着镜子里这张陌生的脸。   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她也知道了原主的心愿是什么了。   挣很多很多的钱,救爸爸,远离男主角。   林溪有些心疼原主,其实原主是个很善良很清醒的女孩子,她本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却被这个世界的男主角给毁了。   她认真看着镜子里的人,“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的心愿的。”   林溪擦干脸上的水渍,回到房间,这才对系统说:“抽取金手指。”   一个巨大的虚拟转盘出现在她的面前,上面划分了许许多多的格子,每个格子上都标注了一种金手指。   林溪伸手触碰到转盘,用力一转。   巨大的转盘飞快转动,林溪没去看转盘,坐在书桌前开始沉思怎么赚钱。   赚钱这个词对林溪来说太陌生了,毕竟她前世虽然病痛缠身,但吃穿不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从来不用为钱发愁。   所以,要赚钱还是要从原主记忆中寻找。   原主学习成绩不算差,却也算不得好,家教工作怕是做不下去。   至于当服务员,洗碗工什么的,这些工作基本一个月也就两三千三四千,连原主之前的工作都不如。   更何况,就原主之前的工作,也不够林爸的医药费。   一天工作能上万的,似乎也只有原主在原本剧情线中去过的那家米兰酒吧了。   还有,这个世界的颤音小视频的一些主播带货也有日收入上万的,但林溪没做过,也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原主也没做过。   林爸出事之前,原主倒是在小说网站绿边文学城写小说赚钱,但收入不高,连载时期一天收入还不到十块,所以林爸出事之后,原主也没再打开过绿边文学城。   而林溪,前世也只看过小说,自己从未动手写过。   思来想去,似乎根本找不到赚钱的法子。   这时候,大转盘的转速逐渐慢了下来,林溪的目光就落在了转盘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指针,希望能落在一个有用的金手指上面。   转盘终于停了下来,指针指着其中一个格子,上面写着随身空间。   其实不止这一个格子写着随身空间,旁边至少还有十多个写着随身空间的格子,大转盘的其它地方也有随身空间。   就是不知道,写着随身空间的格子是不是全是一样的。   林溪来不及多思考,指针指着的格子散发出莹莹白光,随后随身空间四个字脱离大转盘飞射过来,隐没在林溪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感觉在眉心一闪而逝,林溪伸手摸摸,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摸到。 [3]准备写文: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林溪心念一……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林溪心念一转,眼前的一切转瞬就变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上面飘着雪白的云朵,而地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翠绿草地。   她此时正坐在草地上,一呼一吸之间,能感受到这里格外清新的空气。   林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精神了,那种哭久了的疲惫感消失了,全身心仿佛受到了洗涤,感觉大脑都比在外面的时候更清醒,思维也更加明晰。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   虽然给了她这个随身空间,但金手指系统并未给她任何关于这个空间的信息。   林溪忍不住问:“系统,这个随身空间有什么功能?”   金手指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金手指的功能作用都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林溪:“……”   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不过是没有产品说明而已,自己探索研究就自己探索研究,只要有时间,不可能找不出空间的功能和用法。   她看看地上嫩绿的小草,用手摸了摸,这草这么嫩,要能用来养殖说不定能赚钱?   林溪拍拍手站起来,觉得这个想法可以试一试,就是不知道这个空间有多大?   绿草地一望无际,估计这个空间至少也有几千上万平米。   她往前走,先估计一下大概面积,结果没走多远就被一堵空气墙给拦住了。   林溪愣了一下,伸手在前面摸索,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面前的确有一堵墙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溪感觉匪夷所思,看着这么大的空间,难道其实没有这么大?   她沿着空气墙往旁边走,绕着整个空间走了一圈后,她不得不确认,看着一望无际的空间,其实只有三十平米大,比原主的房间也大不了多少。   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想要靠养殖发家显然是不可能了。   林溪叹了口气,从空间里出来。   出来后,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进入空间时,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进去的,出现在空间里时也是坐在地上的,但从空间里出来时,她是站在空间里的,出现在外面后,她却是坐在椅子上的。   林溪眨了眨眼,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   她找出原主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五。   林溪拿着手机进入了空间。   在空间里,显然是和外面完全隔断开的,在这里没有信号,就连手机上的时间,也固定在了她刚进空间的那个时间,分秒不再往前走。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上面随便输入了一段字,这才离开空间。   回到空间外面,她进入空间前是什么姿势,依然回到了什么姿势,林溪立即看向手机备忘录,她刚才在空间里随意输入的一段话没有消失,静静躺在备忘录中。   所以,进入空间后,外界时间是静止的,无论她进入空间多久,出来的时候依然是她进入空间的时间点?   林溪心脏激动地快速跳动了一阵,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想起前世看的一些小说里,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食物送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不知道这个空间具不具备这个功能。   林溪打开手机飞信界面查看余额,今天被老板辞退后打过来的工资,已经被原主全转入医院账户了,如今她手机里总共有一千八百块余额。   这个月的房租还有水电网费还没有交,总共算下来,她大约要交六百块,所以自己能动的余额只有一千二。   看着余额里可怜兮兮的一千八,林溪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动用这钱,毕竟她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挣钱的方式。   林溪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唤声,她饿了,原主一大早接连收到两份工作的辞退,大受打击哭了很久,期间什么都没吃,这会儿林溪早已饿得不行了,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她起身,从泡面箱子里翻出一袋泡面,打开房间门去厨房里拿了个碗,泡面。   前世林溪的身体情况糟糕,方便面这种东西她是从来没吃过的,不过有原主的记忆,她泡面还是泡得非常熟练。   热水一泡,一股浓郁的泡面香味就传了出来。   林溪忙把一碗面分成两个碗,然后一碗面放进空间里。   她数着时间,三分钟一到,立即把送去空间里的碗拿出来,尝了尝放进空间里的面。   Q弹爽滑,面已经被汤汁浸泡入味了,非常好吃,和在空间外面这碗刚刚泡了三分钟的面一模一样。   得了,看来是她想太多,空间里的时间并不是静止状态的。   原本她还在想,如果空间里的时间也处于静止状态,那她就可以去送外卖,一次性多接一些单子也未尝不可。   现在这种想法也只能作罢。   林溪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继续吃泡面。   不管方便面这东西有没有营养,香是真的香,尤其是对林溪这种从来没吃过的人来说。   她一口气吃完方便面,连面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去厨房里把碗筷都洗干净了,这才回房间思考接下来的问题。   林溪前世也起过自己写小说的念头,那时候看小说看多了,很难找到符合自己心意的小说,就很想自己写一本。   可惜,那时候她的身体状态不允许。   大概也因为有这方面的遗憾,这时候,她就想起了小说。   其实,这个空间,用来写小说那就是真神器。   只要她乐意在空间里写小说,别说一天十万二十万了,她一天写个千八百万字都是没问题的,毕竟,无论在空间里待多久,她回来依然是进空间那一刻。   但小说,她是真没写过。   思来想去的,其实也可以试一试,毕竟写小说成本最低,有了空间,她连耗费的时间都可以不用考虑。   坐在书桌前,林溪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都是原主考上大学的时候林爸给买的礼物,如今都还是崭新崭新的,原主原本想过把笔记本电脑卖了的,可这东西折价太厉害了,她到底没舍得卖掉。   林溪打开绿边进入作者后台。   原主从初中开始看小说,十六岁的时候成为绿边作者,到去年在绿边总共连载了五本小说,第一本目前总收益一千块,第二本下滑得厉害,总共还不到五百,第三本是五本小说中收益最高的,目前总收益已经快四千了。   第四本收益两千多,第五本收益三百,因为写第五本的时候原主刚上大学,连载没多久她爸就出事了,这本也就没再动过,现在已经解V了。   林溪从头到尾看了看,这五本小说全都换汤不换药,全是校园言情文。   不过从原主记忆中也能发现,这个世界的小说全是写言情的,无论什么类型的小说,感情戏份都非常重,也没有什么小甜饼从头甜到尾的,基本每本小说里都会添加虐恋元素。   这些小说都是前世她不会翻开看的类型,但想要写小说,那肯定还是要先了解市场的。   林溪打算先找一个热门的小说看看,学习学习。   原主的绿边账号里还有不少绿边币,林溪不用再充值,她先在绿边首页选一本《和亲公主》,一本《恶魔少爷除魔师》,先在评论区看看,确认这两本书都大受好评,一溜都是催更的,这才用手机购买全文,然后进入空间里看小说。   《和亲公主》讲的是一位女大学生穿成了古代一个拒绝和亲后自杀的公主,最后和亲到蒙古与蒙古可汗产生的爱情故事。   作者文笔斐然,描写细致入微,让人仿佛身临其境,真的跟随女主的视角,见证了穿越公主和蒙古可汗的爱情故事。   这是林溪从未看过的类型,看得欲罢不能,心情跟着穿越公主的心情起起伏伏,喜乐嗔怒。   大约是林溪已经习惯了看爽文,这本书好看归好看,最后结局也是HE,可中间那段虐心剧情还是让她心里有些疙瘩,以至于看完之后总有些不得劲。   第二本《恶魔少爷除魔师》讲得是男人为了寻找转世投胎的妻子,化为恶魔。而他转世投胎的妻子却成为了除魔师。   除魔师寻找到了恶魔踪迹,伪装成女仆进入恶魔庄园,两人过了一段打打闹闹的欢闹生活。   除魔师一心除魔,却在相处中发现这个恶魔并没有伤害人类,反而是个很好很好的魔,还会出手帮助一些遇难的人。   相处中,除魔师渐渐对恶魔心动,恶魔也对这个小女仆产生好感,但这时候,一个长得和恶魔妻子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了。   恶魔误以为这个和妻子容貌一样的人就是自己的妻子,狠心远离已经有些好感地女仆,并且要把女仆驱逐出庄园,除魔师十分伤心,好在‘妻子’是个十分善良地女人,把除魔师留了下来,但除魔师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痛到无以复加……   却原来,这个‘妻子’也是一个除魔师,接近恶魔的目的就是除掉他,‘妻子’终于找到机会要至恶魔于死地的时候,女仆除魔师冲上来,为恶魔挡下致命一击,恶魔目眦欲裂,也终于认清女仆除魔师才是他寻找这么多年的妻子。   这本书的结局,恶魔将他的妻子也转化成了恶魔,两人在远离人类的古堡恩爱生活下去。   林溪看完整本书后,长长的,长长的输出一口气。   她不太喜欢小说里的虐恋元素,习惯了看爽文,她已经养成了女主控,见不得女主受委屈,哪怕小说最后HE结局了,女主曾经受到的委屈也让她难受,耿耿于怀。   看这类小说都让她心情不好,这类的小说她更是没办法写出来了。   不知道写纯爽文,这个世界的人会不会喜欢看?   林溪从空间里出来,又在绿边搜索小说看。   因为看小说能进入空间看,所以她也只找小说的时候费了些时间,然后又去男频网站找了热门小说看。   看得实在累了,林溪倒在空间的草地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感觉比做全身按摩还舒服。   林溪起身活动活动身体,琢磨着要不要买一张床放在空间里,到时候累了就能倒在床上睡觉,肯定比睡草地更加舒服。   从空间里出来,这会儿是下午四点过,虽然进入空间外界时间是静止的,但手机用掉的电量却是恢复不过来的。   林溪拿出充电器给手机把电冲上,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构思自己想要写的小说。   男频女频总共看了十来本书后,林溪也从中看出了一些东西,虽然这个世界的小说全都是以言情为主,男频女频都缺不了这个元素。   但很显然,一些大热书籍其中也包含了不少爽点的。   即便是那些虐文,虐到最后也是为了翻盘的爽感。   这样一来,写一本纯爽文在这个世界应该也是行得通的。   林溪思考很久,在电脑文档上敲下一行字——《穿成乞丐后,我君临天下了》 [4]发文: 书名取好后,林溪开始草拟大纲。 说是大纲,其实她……   书名取好后,林溪开始草拟大纲。   说是大纲,其实她根本不会写这东西,只是把自己现在脑子里想的大概剧情给记录下来。   不到三千字,她就把自己刚才想到的故事梗概写好了。   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现在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她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林溪合上电脑,起身拿起一包泡面走出房间。   刚好玄关处的门也打开了。   两道说笑的声音传了进来。   “叶大真的好漂亮啊,我真没想到叶大居然长这样子,呜呜呜,她还和我握手了哎!”   “嗯。”   “叶大的手好长好细,而且特别白嫩,现在我都还能感觉到叶大和我握手的感觉,我决定了,我今天晚上不洗手了!”   “那你不洗澡,不洗脸,不洗头了?”   “……”   推门而入的两人是原主的同学兼室友,谢金希和黄倩,她们三个人合租了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话多比较激动地是谢金希,话少冷静的是黄倩。   现在是暑假期间,谢金希和黄倩都没有回家,而是一起约着到处玩。   原主忙着挣钱,自然没时间和她们一起玩。   “咦?希希,你怎么在家?”谢金希一眼看到房间门口,拿着一包方便面的林溪,有些惊讶。   毕竟原主奶茶店的工作要晚上十点才结束,因此最早也要在晚上十点二十才能看到人。   黄倩显然也很惊讶林溪在家,不过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林溪手上,顿时皱眉:“你怎么又吃泡面?”   林溪:“……”   记忆中,虽然这两人是大学才和原主认识的,但三人关系一向很好,就连这套房子,都是原主退学后,谢金希和黄倩两人不放心她在外面和别人合租,这才和原主一起出来住的。   因为知道原主现在的情况,所以两人都尽自己可能去帮助原主。   比如说,一日三餐,无论是叫外卖,还是自己煮,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都会默契地做上原主的份。   原主很不好意思,偷偷买了方便面,饿了的时候吃,被发现一次就会被两人数落一翻。   林溪看看手里的方便面,笑了笑,“有点饿了,反正买的还没吃完,不吃也浪费了。”   谢金希走过来,把手里提着的一份打包好的饭菜给她,“我们给你带了饭菜,本来想你回来热一热就能吃的,现在正好还是热的,饿了就快吃吧。”   黄倩也伸手拿走了林溪手里的方便面。   林溪无奈,却也接受了两人的好意。   她坐在餐桌边打开,一碗白米饭,一份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碗银耳汤。   很简单的一餐,却很香。   林溪夹了土豆丝,土豆丝是脆的,又酸又辣十分开胃,配合着米饭吃刚刚好。   她一边吃,一边问:“你们刚刚去哪里了?我听你们说什么叶大,叶大是谁?”   谢金希坐在餐桌对面笑得见牙不见眼,从手提袋中拿出了一本书,“当当当当——就是这个,今年最火的小说《和亲公主》的作者水浮叶,叶大啊!”   “叶大是绿边今年刚冒头的新人,特别厉害,《和亲公主》是她的第一本书,简直一本成神!你都不知道,叶大这本书还没完结的时候,就先后签约了简体出版,繁体出版还签约了海外出版,听说漫画版权也卖出去了,现在正在商议影视版权!”   谢金希双眼亮晶晶的,说话十分激动。   黄倩过去倒了两杯矿泉水过来,递给谢金希一杯,自己也坐在谢金希的旁边,“今天是叶大的签售会,刚好就在本市,所以我们一大早就跑去排队了。”   谢金希连连点头,“你早上前脚刚去送牛奶,我们后脚就起来了,结果赶到签售地点的时候,都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了。”   林溪一边吃,一边听两人说。   她才看了《和亲公主》,对里面的剧情还记忆犹新,不得不说,这本小说虽然含带不少狗血虐恋元素,但的确是一本很不错的小说,就算放在她原来那个世界,也是一本足以爆火的小说。   她看了之后心里空落落不舒服,完全是出于个人原因,见不得女主受虐。   林爸出事前,原主和谢金希还有黄倩关系好,就因为她们三个都是绿边忠实读者,而且口味都差不多,经常互相推文,一起讨论小说。   林溪吃完饭,喝了银耳汤,谢金希和黄倩才停下讨论《和亲公主》,转而两人都担忧地看着她。   谢金希首先发问,目光灼灼看着林溪,“希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会儿在家,是不是工作出什么问题了?”   黄倩没说话,但眼里也带着询问。   林溪默了默,想到两人和原主的关系,到底没有隐瞒,何况没了工作这件事,瞒也是瞒不住的,毕竟她们都住一起呢。   等林溪说完,谢金希和黄倩两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   这事儿到底是林溪理亏,毕竟是她自己屡屡出错在先,两边老板都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没有用出错的理由克扣她的工资。   黄倩:“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都还是学校,她们家庭条件不错,能给她们提供不错的生活,哪怕从学校里搬出来,每月零花钱除了房租之外也足够她们买买买,四处玩的。   但两人家也都只是中产阶级,在金钱的方面没办法给予林溪多少帮助,最多也就是在生活上多照顾一些。   林溪,“我还在想。”   谢金希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希希,你知道我们江河市的米兰酒吧吧?”   林溪一顿,点点头。   谢金希;“我表叔现在在那家酒吧做经理,听我表叔说,那边员工工资挺高的,有些人一个晚上就能挣好几万甚至十万的……”   说到这里,谢金希忙补充:“不过你放心,这家酒吧是正经酒吧,没那么多歪风邪气的,酒吧工资高,主要还是靠来往客人的消费,米兰酒吧本就是高奢酒吧,进出全都是一些有钱人,出手也特别大方。”   林溪恍然,在记忆里扒拉了一下,这才找到这一段。   还真是,原主能进入米兰酒吧,除了她本身长得好看之外,还有谢金希找她叔叔走了后门,在米兰工作期间也颇受照顾。   林溪没有立即拒绝,毕竟按照她如今的情况,果断拒绝这么高薪的工作会显得很反常。   她只能沉吟片刻,有些艰难地说:“金希谢谢你,我知道了,我再考虑考虑。”   谢金希闻言,松了口气,点点头:“那你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就和我说哦,到时候我给我表叔打个电话说说就行。”   三人说了会儿话,就各回各的房间了,谢金希和黄倩两人今天排队排了那么久,都很累所以早早休息了。   林溪回到房间里,却没有休息。   她看了看自己草拟的大纲,如果写小说实在是不行,她似乎真的只有去米兰这一条路了。   至于男主,林溪总览原文这个世界的法律体系还是很完备的,原剧情中原主也是被男主的追求打动,才和男主在一起的。   所以,即便去了米兰,遇上男主也没事,实在是不行,她还有空间。   林溪拿着笔记本电脑和手机,进入空间。   坐在草地上,她新建了个文档开始写正文。   第一章写完后,林溪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其中语句不通顺的地方,有错字的地方修改一下,再次浏览一遍感觉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写了多长时间,反正这会儿整个人都疲累到不行。   不过按照她用电脑码字的速度,估计时间不短。   林溪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干脆倒在地上睡一觉。   她打算写够一万字再出去发表。   刚刚进入空间的时候,外面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了,到时候出去刚好能赶在九点钟发表新文。   从原主记忆中,林溪知道,在绿边小说,刚开坑的新文发表一万字就能上一周新文榜,九点更新还能上标签推荐。   可惜原主的账号已经是老账号了,否则她还能上个新晋榜单。   想着想着,林溪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她接着继续码字。   也亏得有个这个空间,否则按照她现在的写文速度真的有够呛的。   这次,林溪明显能感觉自己对键盘更加熟悉了些,码字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将前三章仔细检查,用读者的角度来看,前三章她自己看着是满意的。   当然,林溪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亲妈眼,所以才看着觉得好,不过,好与不好,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溪从空间里出来,电脑的电量只剩下一丢丢,她连接了充电器,这才打开作者后台,创建新文。   文名:《穿成乞丐后,我君临天下了》   文案:   看到文案,林溪成功卡住了,要说她看小说也看了很不少了,也看过许许多多吸引她的文案,但轮到自己写的时候,就懵了。   偏偏小说必须得有文案,不写是不行的。   林溪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在文案中敲下一行字。   女大学生苏琦穿成大文朝乞丐后,一步步蹬上女帝宝座。 [5]存稿十多万: 晚上九点,林溪准时地连更三章。 发出去后,她就返……   晚上九点,林溪准时地连更三章。   发出去后,她就返回绿边页面,点进自己的小说详情页面。   因为没有上传封面,所以小说封面是绿边系统随机的十分简陋地封面,上面简单粗暴地写着书名。   目前连载字数:10013。   点击:0。   收藏:0   林溪刷新了几次,点击和收藏依然维持在0上,无事发生。   执着地刷新数据近一个小时,看着一动不动的点击数和收藏,她有些不死心,但没人看,她也没办法。   最后,她有些不甘心地,自己收藏了一个。   看着可怜兮兮的1个收藏,林溪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发表小说后,小说详情页面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一样,哪怕数据一动不动,也让她总想刷新一下,再刷新一下,看看刷新后是不是已经有人看了,或者有人收藏了。   林溪退出绿边,她这会儿还很精神,没什么睡意,继续待在外面估计还是会忍不住刷新页面。   看电脑的电量充满了,她拔掉插头,带着手机和电脑回到空间里,干脆继续写小说。   因为能在空间里睡觉,林溪写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写,电脑没电就出来充电,到早上八点,她一晚上充了十次电,电脑里的小说也从一万字涨到了十二万。   林溪算是发现了,空间具有提神醒脑,通顺思维的能力。   因为电脑充电就需要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充满,所以昨天晚上充电的时候,她就试着在外面边冲电边写一些。   然后就发现,在外面写,她思维就要迟缓一些,码字的速度就更慢了,经常码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思考好一阵,梳理好剧情之后才能继续码,效率和在空间里时完全不同。   而在空间里,现在写顺手了,只要睡饱觉,人精神,思维就非常的顺。   在空间里,一个晚上她就写了十万多字了。   这还是电脑电量限制了她的发挥。   如果白天也继续这样,她一天二十四小时,写二三十万字估计都没问题。   当然,她是人,不是驴,就是驴也不能这样使唤的,还是需要真切的休息时间的,否则她都怕自己困在空间里精神出问题。   尤其是前世,好多她喜欢的小说作者要么抑郁,要么焦虑,还有一个因为心理问题严重导致ZS死亡的。   那时候,林溪十分不能理解,毕竟她这个重病到每天活着都是折磨的人都坚持着,渴望着能活下去。   直到在网上查了这方面的资料,才知道心理疾病是多么可怕的疾病,它能影响人的情绪,影响思维。   而造成这方面疾病的有很多种原因,比如说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中,亦或则生气、暴躁发怒的情绪中,还有一直悲伤,还有独自一人不与其他人接触等等……   总之,林溪前世身体虽然有病,但心却是很健康的,她也十分注意这方面,可不想让自己患上心理疾病。   虽然说感觉空间对人的身体和精神方面似乎都有好处,但还是不要滥用的好。   因此,她早上八点给电脑充上电后,就没再进空间,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小说界面查看。   时隔一个晚上,小说点击量变成了10,收藏从1变成了2。   林溪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米兰了,她的小说似乎真的不受人喜欢的样子,毕竟晚上九点正是很多人下班休息的时候,看小说的人应该也能更多才对。   不过想想,原主剧情中,小说满三万字就能上推荐榜,似乎是上榜之前没什么曝光。   林溪安慰自己,没有曝光,一个晚上能有一个收藏已经很好了。   她去绿边APP首页最下方的一周新文里找自己的文,结果没有,刷新一下还是没有,她不死心地继续刷新,大概刷新了九十多次,终于刷新到她的文了。   林溪……   如果她是读者,她根本没有心思刷新这么多次找文,尤其是还是才满一万字的新文。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林溪应了声:“来了。”   她关上电脑,走到门口打开门。   黄倩打量了下林溪的神色,见她精神很好,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我熬了红糖小米粥,快出来吃饭了。”   林溪点点头:“好。”   她跟着黄倩走出去,谢金希拿着碗筷哼着歌走了出来,看到林溪笑着招呼:“希希,快去洗手,过来吃饭了。”   林溪去洗了手,三人围着餐桌坐下,锅里的红糖小米粥里还加了大枣,粘稠甜香,桌子中间放着一盘小葱炒鸡蛋,素炒白菜,还有一叠泡白萝卜。   看着做好的饭菜,林溪都感觉不好意思了,拿筷子给谢金希和黄倩一人加了一筷子小葱炒鸡蛋,“谢谢你们一直这么照顾我,辛苦你们了。”   黄倩愣了愣,哭笑不得,“和我们客气什么啊?这都是顺手的事儿。”   谢金希笑嘻嘻地说:“就是啊,而且我什么都没做啊,饭是倩倩煮的,菜也是倩倩炒的,你看,我都没有客气,吃得理直气壮!”   说着,她还朝着林溪眨了眨眼。   林溪心里有些暖,笑着点了点头。   原主在这么糟糕的境地中能遇上两个这么好的朋友,是真的幸运,可惜原剧情中,这两个朋友完全被隐身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有两人在,或许原主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林溪皱了皱眉,仔细扒拉了剧情,没扒拉到谢金希她们,回忆原主关于‘上辈子’的记忆,也没找到为什么之后谢金希和黄倩两人没在出现的原因。   “希希,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吃播?”黄倩看着林溪吃饭的样子。   林溪,长相不是特别精致的那一挂,但却是让人看了就喜欢的样子,纯天然的脸蛋有着满满的胶原蛋白,五官轮廓柔和清晰。   她吃饭的时候没有特别优雅,但一口饭一口菜,吃得很干净利落,咀嚼食物时脸颊一鼓一鼓的像是小仓鼠进食一样特别可爱。   而且,看她吃饭的样子就感觉饭菜特别好吃,让人非常非常有食欲。   明明只是简单的早餐,但看她吃东西,就让黄倩自己的胃口都变好了。   吃相赏心悦目,还让人有食欲,说不定真的能做吃播呢?   黄倩发现,她不太记得以前的林溪是怎么吃饭的了,大概是以前她没怎么注意的原因。   林溪吃饭的动作一停,然后把嘴里的食物都咽下去,这才疑惑:“吃播?我能行吗?”   一边的谢金希听了,眼睛都亮了,“行啊,行啊,肯定行。希希你长得好看,又上镜,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林溪想了想,如果小说不成,或许做吃播的确也是一种选择。   “那,试一试?”   当然,说试也不能马上就开始,首先她们要研究吃播具体怎么做。   于是,吃完饭后,林溪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干净后,三个人就一起窝在沙发上,手机连接上电视开始一起刷颤音。   因为想要做吃播,所以三人主要挑出比较火的吃播看。   看了两小时,感觉这些吃播都大同小异,要么吃特别昂贵的东西,要么就吃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特别贵的,三人也买不起,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黄倩和谢金希都不乐意林溪去吃,万一吃出问题怎么办?   还有一些是一边吃一边卖货的,那些全是吃的自己要卖的东西,这种估计必须要有一定粉丝量才能做,像林溪现在从零开始的肯定不行。   之后三人又看才开播不久的新人吃播……   黄倩看时间都快到十二点了,她拿出手机问:“中午吃什么?这会儿也来不及做了,我叫外卖。”   谢金希:“蒜蓉小龙虾吧,我好久没吃小龙虾了,希希你呢?”   林溪收回看着电视的视线,想了想,摇头说:“我没有特别想吃的,都可以。”   前世林溪饮食被管控得十分严格,还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至于原主,大概是林爸出事之后的记忆太深刻了,林溪居然没从原主的记忆中挖掘出她特别喜欢吃什么。   黄倩就直接点了,“那一份蒜蓉小龙虾,一份蛤蜊蒸蛋,一盘清炒贡菜。”   说着,黄倩又点了三份饭,飞快付了钱。   “哎,这个主播吃的东西还比较家常哎,不过好不好吃先不说,这摆盘和颜色看着就特别有食欲。”滑到一个视频,谢金希停下看了看,随后又皱眉:“不过这辣椒油也太多了,这么辣,吃了对胃很不好啊。”   黄倩也看向电视,想了想说:“其实红油多也不一定就狠辣,有那种只香不辣的辣椒粉,我们可以买回来熟这种辣椒油,颜色有了,香味有了,却也不辣。”   谢金希一击掌,“这样就太好了,希希你觉得呢?而且,倩倩烧菜的手艺好,她可以负责给你做菜,你来吃,完美!我可以给你当小助手!”   林溪思考了会儿,又看向这个新人主播,人家这是开播第一天,也不知道有没有花钱推流,反正直播间里人还挺多的,比起之前看的新人主播只有几个十几个甚至直接没有观众的,这个直播间的人已经很多了,有七百多个观众。   她注意到,这个直播间还挂着红包,关注主播,就可以点击抢红包,但抢了红包之后,还要十分钟之后才能领取,这应该也是一种吸引人的手段。   “我们先看看直播需要一些什么东西吧。”虽然看别人直播似乎很简单,但肯定不是只有一台手机就可以了的。   黄倩点点头,“是该看看,毕竟我们什么都不懂。”   于是,三人又在网上搜索查找。   吃播不太复杂的话,其实要的东西也不多,首先补光灯是需要的,然后是支架,桌子可以直接用家里的餐桌,背景的话这套房子餐桌后面就是酒架,上面没有摆放酒,但谢金希和黄倩放了一些小摆件在上面,看着很好看,直接用就行了。   黄倩:“补光灯,支架这些一百来块差不多就能搞定,算起来大头还是食材这些,希希,怎么样?做吗?” [6]收藏涨了: 林溪在网上了解了下吃播,叹了口气,“对不起啊,金希,倩倩,……   林溪在网上了解了下吃播,叹了口气,“对不起啊,金希,倩倩,我还是再想想吧。”   谢金希愣了一下,“为什么啊,我觉得挺好的啊。”   林溪摸摸谢金希的脑袋,点头说:“我也觉得挺好的,可吃播前期是需要一直投入的,无论是食材,还是在直播间里发福利,每天至少百来块是需要的,就算把号做起来到赚钱也需要一定时间。如果想要把这个时间缩短,就需要更多的投入……”   她摊了摊手,“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消耗,也没有那么多钱。”   谢金希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可以先帮林溪垫着,但想也知道林溪肯定不会同意的。   毕竟,她们觉得林溪做吃播一定可以,可这种事不是绝对的,万一之后直播没做起来,钱也投进去了。   黄倩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没考虑周到。”   林溪看看两人,哭笑不得,“你们帮我想办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别这样愁眉苦脸的。”   看两人兴致还是不高,林溪又说:“其实我心里有个成算,估计还要过两天才能看行不行,如果过两天不行,就要麻烦金希帮忙找你表叔了。”   谢金希闻言,立即振奋起来,拍着胸脯保证,“希希你放心,我和我表叔关系特别好,我去找他他肯定愿意帮忙的,而且你长得本就好看,也符合米兰的招聘要求!”   只是长得好看的人也不少,米兰酒吧正规不说,工资还高,应聘的人自然也多,竞争力很大,没有谢金希表叔帮忙,林溪也不一定能应聘上。   下午四点,林溪和谢金希黄倩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   黄倩挑了一根没肉的棒骨,这种骨头便宜,八块九一斤,一根骨头十来块,然后又去买了娃娃菜和白萝卜还有粉丝,今天晚上就用炖骨头的汤煮菜吃。   回到家里,黄倩利落地把劈开的棒骨洗干净,放在锅里开始熬汤。   林溪和谢金希两人就开始洗娃娃菜,一片一片掰下来洗干净。   黄倩粉丝泡上,然后把白萝卜洗干净去掉头尾,拿出搅丝机,把萝卜装上去,转动把手,萝卜飞快旋转,通过刨丝口,很快就变成了一条条又长又细的萝卜丝。   刨好的萝卜丝就和面条一样长长的。   把萝卜丝泡在清水里,谢金希和林溪也洗好了娃娃菜,等骨头汤熬好之后调好味道就能把萝卜丝,娃娃菜还有粉丝放进汤里煮了。   这样煮出来的菜和粉丝都特别香特别好吃。   六点钟,林溪和朋友美美吃了晚饭,一起出门散步半小时,这才回家洗漱,然后各回各的房间休息。   林溪从衣柜里拿了一套棉絮和被子进入空间,在地上铺上棉絮和床单,往上面一躺,果然比之前舒服许多。   今天过得十分充实,林溪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时候才想到,今天和谢金希还有黄倩在一起,她都没去看小说数据。   这么一想,林溪陡然惊醒!   “嘶!忘记了,我还没上传存稿发文!”   林溪火急火燎从空间里出来,看了看时间,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们六点钟吃饭,出去溜了一圈回来洗漱了,这会儿也才快到八点。   她打开电脑,慢慢把文档里的剩下的二十八章一章一章上传绿边APP,按照原主的习惯,除了开文当天,之后每天更新一章,时间都定在晚上九点。   全部上传完,定好发表时间,现在也才八点过。   现在存稿中最新章节已经是三十一章了,林溪决定一会儿在空间里睡饱后继续写,就算小说成绩不好,之后找别的工作,她晚上也可以在空间里写。   反正金手指系统规定是必须使用金手指的,然而现在这个空间,除了用来写小说,她暂时没想到别的什么用处,   当然,也可以用来学习。   刚好她这次写的这本小说需要的一些知识她前世看闲书的时候有涉及过,但有些方面却没有,到时候可以搞些资料来看。   林溪目光落在昨天晚上发表的前三章上,这一看,她精神一震,第一章点击101,第二章99,第三章76,总点击276。   第二章和第三章的点击量流失得让林溪呼吸都紧了紧,她也不知道这数据好不好,毕竟原主以前发小说都是为爱发电,还真没去注意过这些细节。   林溪看了看收藏,今天早上的2现在已经涨到了57。   从第三章76的点击量来看,收藏人数有一半多,应该算是不错的数据了吧?   林溪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忙点开评论区查看评论。   评论一共有十三条,全部都是撒花和加油,还有等更新。   林溪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心情十分好。   她又看了一遍评论区,这才美滋滋地进入空间,打算先睡一觉再继续写。   一觉睡醒,林溪从空间里出来抱着电脑,就开始写小说,手速比之前更快了,脑子也清醒,思路非常清晰。   直到电量快要告罄了,林溪这才从空间里出来充电,然后拿着手机开始找资料。   虽然她这本写的是架空文,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考据一些的,比如说怎么找铁矿石,如何把矿石变成兵器。   把相关资料都找出来,下载到手机上能离网观看后,林溪从书桌上拿了本子和笔进入空间,一边看资料一边做记录。   在空间里,看资料更容易记住,还不容易走神,所以她看起来速度就很快。   等把相关资料仔细看过,还做了详细记录后,林溪从空间里出来,这才发现,因为从空间出来是她进去的时间点,所以这会儿笔记本电脑才充了没多少电。   林溪就继续找这本书之后需要的一些资料。   她进进出出空间,就充电的这一个小时左右,林溪啃了不少资料书进去,笔记本几乎记录了大半本的资料。   笔记本电脑的电充满了,林溪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被知识填满了,暂时动不了,干脆回空间睡觉去了。   现代社会,夜猫子很多,哪怕到了深夜都有许许多多没睡觉的,通宵达旦的人也不在少数。   姜媛就是其中一个。   虽然是暑假期间,但她们大学宿舍是可以申请留在学校宿舍的,她们寝室四个室友,有两个都回家了,只有姜媛和杨珊昧两人留在学校里。   杨珊昧一向早睡早起,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但姜媛上学的时候她晚上还能早点睡,一到放假时间就放飞自我,成了晚上玩白天睡。   这时候,她还津津有味地在看小说,为了不打扰到室友,她用被子把头和手机全都蒙上,直到热得受不了了,这才掀开被子一个小角透透气。   她在看《和亲公主》,这本书她特别喜欢,实体书也是买了的,但她这个一看书就犯困的毛病,实体书买回来也只是做个纪念,看书的时候她还是喜欢用手机看。   这本书姜媛是从连载一直追到完结的,完结后已经重刷十三次了,基本上闭着眼睛她都能背出小说里的剧情了。   毕竟这是一本言情文,字数不多,全文也就三十多万字而已。   姜媛熬夜刷完《和亲公主》,却感觉有些怅然若失,总感觉还没看够,她还能继续看,可惜小说已经完结了,番外都看完了。   也是这本书实在是太好看了,让她深陷这本书的剧情,以至于别的小说根本看不进去。   没了精神食粮这种感觉很难熬,偏偏大半夜的她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整个人空虚得厉害。   《和亲公主》已经刷了十三次了,剧情都倒背如流了,再好看也没办法再刷一次。   姜媛把绿边的所有榜单都扒拉个遍,脑子里还是《公主》的情节,没办法看进去其它小说,就特别特别难受。   她叹息一声,把手机放在一边,打算睡觉了。   结果闭上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默默伸手摸出手机,又打开了绿边APP。   翻到绿边首页最下面,看到一周新文的时候,秉持着随便看看的想法,姜媛一边看着书名,一边刷新。   看到有兴趣的书名就点进去看看,不喜欢就退出来,然后继续刷新。   也不知道刷新了多少次,姜媛忽然看到了个有意思的书名。   《穿成乞丐后,我君临天下了》   在绿边一众书名里,这本书着实显眼的过分,倒是有些像男频那边的书。   姜媛不喜欢去男频那边看文,因为一些男作者对小说里的女性描写实在是让人看了不舒服,所以男频那边的小说无论火成什么样,她都没兴趣去看。   但这本书居然出现在了绿边。   姜媛皱了皱眉,该不会男作者跑到绿边来了吧?   她点开这本书,扫了一眼简介,然后就顿住了,“女大生?女帝?”   姜媛小声嘀咕着,顿时生出了一些兴趣,哪怕这本小说的文案简单到潦草的地步,她也点开了这本书。   小说开头,就是小说中已经用烂了的车祸穿越。   女大生苏琦孤儿出生,目前是农科院学生,从回校路上车祸到穿越成一个古代的乞丐,并且接受事实只用了几行字描写。   作者文笔有些稚嫩,不过叙事清晰,简单明了。   穿成乞丐的苏琦饿得头晕眼花,因为城里乞丐众多,她想讨口吃的都困难,只能饿着肚子想办法。   她在一家茶楼的窗外蹲着听里面的人高谈阔论,从中了解这个时代的情况。   这是历史上不存在的一个架空王朝——大文朝。   当今昏庸无道,为奢靡享受而大势敛财,导致如今苛捐杂税繁重,民不聊生,加之各地灾害频起百姓流离失所,因此,流民四起。   苏琦没有原身的记忆,估摸着自己这具身体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也不知道本身就是乞丐,还是混进城里的流民。   但她现在是真饿,再不吃东西怕是得被饿死。 [7]收藏99: 苏琦先在茶馆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就想办法先给自己填填肚子。……   苏琦在茶馆听得差不多了,离开茶楼,想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不拘是草根还是树叶,她现在必须要吃一些才行。   路过一家卖包子馒头的小摊贩,还没靠近就被人驱赶离开。   她走到河边,对着河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貌,浑身脏兮兮的,连脸都看不清是什么样,就这副德行一点都不讨喜,自然也讨不到饭。   苏琦在河边掬水洗脸,随便刨了河边泥土里的一些草根,辨认了一下,确认是无毒的就往嘴里塞。   草根苦涩,舌根都被苦的发麻,苏琦艰难咽下,吃了一些后,感觉肚子里有了点东西,她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一些。   洗干净的苏琦虽然很瘦,但脸还算白嫩,看着可爱讨喜多了。   她顾不得许多,先跑卖包子馒头的摊贩那里去讨食,这次洗干净的苏琦露出了瘦巴但白净的脸,再加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实在是可怜得紧,老板还真的被她看心软了,拿出了两个馒头给她。   苏琦狼吞虎咽吃了一个馒头,小心翼翼收起另一个,思考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她没有这个世界的户籍,没有身份也没有钱,得先弄钱才行。   可连启动资金都没有,该怎么弄钱?就这个小身板,去做工都没人要的。   她的目光慢慢转到之前她挖草根的河边,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个想法,只是想法还没来得及行动,苏琦就被忽然冒出来的几个乞丐给扑倒了。   她被一群乞丐按在地上,怀里的馒头很快被人抢走。   这些乞丐看居然只有一个馒头,对着苏琦劈头盖脸一顿打。   这些乞丐都是有组织的,有人看到苏琦轻轻松松就在包子铺老板那里要到两个馒头,自然就打上了她的主意。   这些乞丐的老大要求苏琦加入他们。   对方人多,她年纪又小,苏琦只能忍气吞声加入了这群乞丐。   这些乞丐都以老大为中心,每天讨到的食物自己都不能先吃,必须先上交给老大,然后由老大给手底下的乞丐发放食物。   而这些食物,老大第一个吃,吃饱了,会先发放给手里的得力手下,这些得力手下就是老大的打手,最后才是讨到食物的人,没能讨到食物的就只能饿肚子。   但其实,能讨到食物的人,在层层剥削之后,能吃到的东西也少得可怜,那点东西别说半饱了,一分饱都吃不上。   即便是老大的打手,最多也就能吃个三四分饱,也只有老大自个儿能真正吃饱。   苏琦在一群乞丐中静静观察,随后从中挑拨离间,最后让一群乞丐内讧打了起来,她跟在后面时不时偷偷补刀,让这些乞丐要么当场毙命,要么重伤濒死。   城里乞丐太多,这些乞丐死了根本没有人会在意,死了也就死了。   最后,一群乞丐中,只剩下几个老弱妇孺,苏琦成功让自己当上了老弱妇孺的老大。   这些长期被欺压的底层乞丐懦弱可欺负,但也非常好使,苏琦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丝毫不敢反抗她。   毕竟,内讧的那些乞丐没看到,她们这些人是眼睁睁看着苏琦是怎么跟在后面补刀的。   苏琦让众人都把自己洗刷干净,身上衣服也洗干净,烂归烂,但必须干干净净的。   然后带着几人一起去河边挖淤泥。   细河沙,腐叶土,淤泥,她指挥着大家把这些东西挖回来,然后按照一定的比例和好,用荷叶包起一团一团的。   乞丐们不知道苏琦要做什么也不敢问,只能埋头苦干,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敢出声。   最后,苏琦带人去路边摆摊,把包着土的荷叶就这么往地上一放。   周围好些摊贩都忍不住看向苏琦一行人,其它乞丐瑟缩,苏琦却很镇定,还冲着路过的人吆喝:“养花土,养花专用土,能给植物提供丰富营养,促进花朵生长……”   可惜,吆喝好一会儿,也没人理她,倒是旁边的摊贩和苏琦搭话问她真的假的。   苏琦当然说是真的,但周围的摊贩都不相信,还像看傻子看稀奇一样看他们,指指点点,觉得傻子才会买他们的土。   苏琦面不改色,天都快黑了,她忽然看到一个人遮遮掩掩捧着什么东西从一家大户人家的后门走了出来。   她眼尖一眼看到那人遮掩着捧着的事一盆花,从衣袖遮掩露出来的花瓣和叶片能看出是三色堇,且叶片颜色不对,似乎有浅白色的斑点。   这应该是叶斑病,苏琦心中一动有些惊喜站起来,快步朝着那人走过去,“阿叔等等。”   那人警惕回头,看向苏琦。   这人打扮虽然得体,但从颜色和布料上来看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下人,这样遮遮掩掩抱着这盆花出来,再加上花还生病了,苏琦心里就有些猜测了。   她忙压低声说:“阿叔,你这花生病了,我有办法治。”   这人怀疑看着苏琦,上下打量她一翻,更怀疑了,“就你?”   苏琦很自信地点点头:“阿叔你别看我穿得破烂,我曾是陵州那边的,家里世代伺候花草是有家学渊源的。”   她指了指自己放着几个荷叶包的地方,“那边那些荷叶包里,包的就是我专门配好的养花土,最适合花草生长的。”   陵州的情况,也是她从茶楼里听过的,那边最重专研养花,养花人众多。   姜媛屏住呼吸,看着在女主口若悬河说服这个中年男人,眼看男人已经心动了,再往下面翻。   结果出现‘本章已结束’的提示。   姜媛愣了愣,不死心地继续往下翻,却发现真的已经没有了,顿时有些崩溃:“啊啊啊!怎么没有了?!!!”   她抱着手机嚎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宿舍,忙捂住自己的嘴。   还好,杨珊昧的睡眠质量相当好,她这一嗓子没把人吵醒。   姜媛松了口气,回到这本书的详情页面,忙把这本书给收藏了。   其实她完全能猜到,女主肯定能成功救治那盆三色堇,但她没看到女主怎么救花的以及后续发展,就有些抓心挠肝了。   姜媛发现,她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公主》,现在就很想钻进作者存稿箱去看下面的剧情。   这本小说才连载到第四章,目前一万三千多字,实在是太浅了。   姜媛看了看作者名,西林,是个不认识的作者。   她进入作者后台,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小说,这个作者倒是有几本完结文,但点进去看了看,都没什么兴趣,这个作者似乎改了写文风格,这本书和之前的风格迥异得厉害。   想了想,姜媛还是收藏了这个作者。   *   林溪这一晚,因为写到很多需要资料的剧情,又查资料又写文的,即便是在空间,写文的速度也慢了不少,早上五点,她从空间里出来,这一晚只写了七万多字,但也不少了。   一看这本书的收藏,已经涨到了99。   绿边的小说一般三百收藏就可以入V了,大部分书都会在六万字以上,十万字以下入V。除非是收藏不够,只能等收藏够了再倒V的。   原主就有两本书是超了字数之后才到大入V的收藏线,最后倒V的。   目前这本书才一万三千多字,现在已经99了,而且还没有上榜,数据比原主之前的几本书数据都好。   这时候,林溪对自己的小说有信心多了,而且很多人不追连载是觉得连载每天看那么一点点很痛苦,她就没有这个担忧了,她能用空间作弊,每天完全可以多多更新,说不定这也能为她吸引一部分读者呢?   她把小说章节全都上传就起床了,这会儿还早,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都还没有起来。   林溪穿好衣服出门了,她打算每天早上都起来跑一会儿步。   昨天没去看林爸,今天刚好能跑步去医院看看林爸。   出门后,林溪想了想,在三人小群里发了消息,让黄倩不要煮早饭,她一会儿带豆浆油条回来。   林溪在人行道上慢跑,感觉有些累了就用走的,休息一会儿又继续跑。   这样跑跑走走的,接近七点才到医院。   林爸还躺在重症监护室中,林溪熟门熟路地很快到了窗外,隔着偌大的玻璃窗,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管子的人。   原主记忆中,林爸很高大,很强壮,小时候能轻轻松松把她举过头顶让她坐在肩膀上,爸爸的怀抱,和宽阔的肩背对原主来说非常有安全感,似乎只要有爸爸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害怕,因为爸爸会为她扛起一切。   然而,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早已瘦脱了形,骨瘦如柴,仿佛只有一层薄薄的皮绷在上面。   这会儿还不到探视时间,林溪只是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询问了下值班护士林爸的情况就离开了。   这具身体没有跑步习惯,刚刚跑到医院运动量已经足够了,林溪没跑回去,她走到距离医院不远的小吃街,在那边一人买了一根油条一个鸡蛋一杯豆浆,付了钱扫了旁边的共享单车骑着回家。   她没骑过自行车,但原主经常骑,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也还在,所以她上手非常快。   骑着车,很快就回到小区,她拎着东西到家得时候,豆浆油条都还是热的。   推开门,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都已经起来洗漱好了,两人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还在说话。   “倩倩,你有没有找到好看的小说啊?哎,我现在文荒得厉害,找不到合口味的小说。”谢金希有气无力地说。   黄倩;“我昨天晚上找到一本《冷系总裁》,刚看了前几章,感觉还可以,你要文荒可以去看看。”   说着,她翻出自己收藏的小说:“还有这个《原始部落》,《修仙路》,这几本我看了前面感觉都不错。”   谢金希一下子坐直身体:“好好好,快,都分享给我,我看看。”   林溪笑着走过来:“早饭买回来了,先吃饭。”   谢金希放下手机,忙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希希你真好,我好久没吃豆浆油条了!”   黄倩起身:“我去拿碗,把豆浆倒出来,豆浆泡油条好吃。”   黄倩拿了碗回来,三人把豆浆都倒碗里,然后坐在餐桌上开始吃饭。   林溪也跟着一起拿着油条,摁在碗里的豆浆中,泡几秒钟就拿出来啃一口。   油条外皮酥脆,里面绵软,吸了豆浆的油条外皮还带着一些脆,但里面就被浸泡得更软了,还带着豆浆的甜香。   这一口下去,口感味道层次分明,林溪特别喜欢,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黄倩看着林溪吃饭的样子,还是觉得,她吃东西这么赏心悦目,不做直播实在是可惜。   想了想,她开口:“希希,不然每天吃饭的时候我就给你录视频,在颤音发你一日三餐吃饭的样子,这样不费时间也不费钱,我们每天吃什么就发什么,不行也就浪费电时间而已,要是号能做起来也是好事,你觉得呢?” [8]收到火箭炮: 正吃着油条的林溪一愣,她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个方向。 但……   正吃着油条的林溪一愣,她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个方向。   但仔细思考了会儿,日常吃什么就排什么的话,似乎的确不费什么事,至于号能不能养成,那就看天意了。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林溪看了看自己手里都已经吃了一半的油条:“都吃了这么多了,现在录视频不太好吧?”   得到林溪的肯定,黄倩很高兴,她笑眯眯地说:“所以这会儿不录了,中午录吧。”   谢金希闻言,马上起劲儿了,说起吃的,一双眼睛都在放光,急忙问:“那我们中午吃什么?不然吃小龙虾?我觉得昨天的小龙虾没吃够哎。”   黄倩没忍住,白她一眼,“你一会儿陪我去买肉,今天中午做东坡肉,然后炒个蒜蓉芦笋,今天中午就吃这个了。”   谢金希也不失望,反而兴致勃勃:“东坡肉啊,倩倩做的东坡肉最好吃了!”   林溪笑着说;“我也一起去吧。”   她们三个女孩子吃饭,其实每顿饭都吃不了多少,谢金希买菜从来都不会多,每次都刚好够三人吃的。   做东坡肉要五花肉,谢金希让人划了方方正正的一块五花肉,一斤多一点点,二十块钱。   谢金希喜欢做菜,家里各种调料都是齐全的,因为三人不喝酒,所以家里没有酒,做东坡肉是要用到黄酒或者啤酒的,黄酒比较贵,黄倩就买了一罐六块钱的啤酒,然后买了十多块钱的芦笋。   结账的时候,林溪抢先结了,谢金希和黄倩也没说什么,三人一块儿回家。   东坡肉要早早开始做,所以谢金希和林溪就被黄倩给赶出了厨房,谢金希拿着手机开始看小说,林溪见状,也拿出手机,看自己小说的数据。   打开《君临天下》的详情页面,看到收藏的时候,林溪顿时有些惊喜。   这会儿收藏已经133,评论也多了很多,全都是在催更的。   林溪嘴角上扬,忍不住的高兴,还没上榜就有这么多收藏了,那等上榜的时候……   幻想上榜后,收藏大涨特涨,林溪后知后觉想起她还没有申请榜单。   她忙看看今天周几。   绿边是每周四上榜,周四下午到周二可以申请榜单,现在是星期天。   她是星期五发表的小说,现在一万三千多字,加上今天晚上九点的三千多字,差不多是一万七,还剩下三天时间,要将字数凑够三万才行。   所以,这几天的字数要进行调整至少要四千多一点,才能在这周四上榜。   林溪打开电脑查看字数。   前四章总字数是一万三千八百多,第五章是三千三百多,第六章是三千零点,第七章三千五百多。   仔细算了算,等星期三的时候一天发两章,就够上榜字数了。   于是,林溪又开始修改之前设定好的发表时间。   星期天到星期二不变,星期三早上九点一章,晚上九点一章。   再次确认数字,到时候足够三万字,林溪这才从作者后台申请榜单。   搞定榜单的事,林溪返回小说详情页,看到收藏又涨了一个,现在134。   评论区最新一条评论也出现了变化。   ‘求更新,求速肥,来颗火箭炮激发作者潜能吧!’   这一行评论的前面,还有一个小小火箭炮的图片。   林溪愣了愣,原主也曾经收到过地雷,还有火箭炮,但基本都是连载后期才有的,以至于她这会儿是真的愣住了,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   更何况,原主收到的读者投雷打赏,那都是原主的。   现在这个,却真真切切是给她的。   火箭炮十块钱一个,和绿边五五分之后,她能收到五块钱。   但这个火箭炮却让林溪有些心潮澎湃,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动,她看着这条评论很久很久,眼睛都看得有些干涩了,这才在评论区点了回复。   但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才好,迟疑了会儿,这才认真敲下几个字。   “谢谢喜欢,感谢投雷,今天加更一章。”   看了看自己的回复,感觉有些机械,删删改改,却觉得怎么样都不是很合适,最终还是改回了最开始的回复。   回复完后,林溪火急火燎跑到作者后台重新修改发表时间。   今天发两章,一章中午十二点整发,一章晚上九点,之后每天一章。   改完之后,林溪又回小说详情页面看了看,收藏没涨,她刚刚回复的那条投雷也没有回复,她松了口气,退出了绿边APP。   心情太激动了,有些冷静不下来。   林溪拍拍自己的脸颊,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一会儿,还是冷静不下来,干脆抱着电脑和手机进入空间。   一到空间,里面清新的冷空气一下子就让她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了。   但心里的激动和喜悦还是慢慢胀胀的。   林溪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忍不住乐了出来。   空间是完全属于她的私人空间,不用担心被人看到,被人听到,她无所顾忌地大笑出声,笑得脸都僵了,才用手捧着脸,揉揉自己发僵的脸颊。   深吸一口气,林溪打开电脑,决定多写。   开始码字,她很快就进入状态了,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一行行字出现在文档上,手速明显更快了些。   电脑电量快告罄的时候,林溪写了三万多字出来,她感觉这次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估计也和心情太好有关。   检查完写好的内容,林溪就从空间里出来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她没把电脑里的存稿上传到绿边,直接合上电脑充电,自己从房间里出去。   其实即便已经码字这么久了,一停下来,她心情还是有些激动的,即便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了,脸色还是带出来了一点。   这会儿,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小说的两人听到林溪开门的声音,都抬头看了过来。   谢金希打量着她的脸色,手机都放下了,“希希,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林溪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的吗?”   黄倩用力点头:“非常明显。”   谢金希笑嘻嘻问:“难道是中彩票了?”   黄倩无语:“希希是那种会买彩票的人吗?”   谢金希摸摸鼻子,“开个玩笑嘛。”   林溪坐在她们身边,笑着说:“虽然不是中彩票,但也是好事,我感觉我的工作可能有着落了。”   虽然是第一次写小说,但林溪感觉自己还是很有天赋的,就算比不上那些一本成神的,但她有空间作弊器啊。   只要这本书能挣钱,她能靠着空间利用时间差写更多的小说。   至于笔记本电脑电量的事也不是问题,毕竟她还能购买笔记本电脑的充电宝,或者小型发电机也行。   绿边文学城小说V章是千字三分钱,和绿边分成后,就是一分五。   她现在手上这本是大长篇剧情流小说,估计怎么着也要写一百多两百万字,就算按照V章一百万字来算,一个人全订她就能有十五块。   现在收藏已经有一百多了,等上榜之后怎么着也不会差,要是能有个一千人全订,她就能有一万五……   真要确定能赚钱,她在空间里写小说的时间是肯定要拉长的。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也很为林溪高兴。   不过林溪没主动说具体是什么工作,两人也就没多问,三个人一起乐呵了一会儿,黄倩才想起发小视频的事,“那录视频呢?还录吗?”   林溪想也不想就点头:“录呀,反正只录我们正常一日三餐,万一这也能挣钱的话就更好了。”   要能处处开花当然最好,毕竟按照原主的愿望,只要挣很多很多钱,能救林爸的那种,而不是只挣林爸每天的医药费。   东坡肉快好了的时候,黄倩就去把芦笋给炒了。   很快,一盘东坡肉一盘蒜蓉芦笋就端出来了。   热气腾腾的两道菜,东坡肉的皮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晶亮的汤汁浇在上面,给肉质丰满的东坡肉像是打了一层滤镜似的,让人食欲大涨。   方方正正的东坡肉,很大一块,盘子里放了两块。   另一盘蒜蓉芦笋,蒜蓉很细很白,芦笋青绿青绿的,看着就很是可人。   林溪看了看,看向黄倩:“你们的呢?”   黄倩:“我们的还在锅里,放心,都有份,先给你录视频。”   说着,她又去端了一碗米饭出来,雪白的米饭垒起一个小小的尖,其实不算多,但看着好看一些,上面还撒了一点黑芝麻做装点。   黄倩把两盘菜和一碗饭在林溪面前摆放好,才说:“对了,我都忘记了,你得给自己起个名字。”   林溪沉吟片刻,这方面她真的不太擅长,一时间有些犯难。   谢金希:“不然就叫‘希希爱吃饭’?”   林溪:“……不好吧,感觉有些尴尬。”   谢金希挠挠脸,“还好吧,我看很多人都这么起名的。”   黄倩也不擅长取名字,所以没发表意见。   林溪想了想,最后想到了原主取的笔名,“不然,就叫西林?”   她觉得这种名字正常一些,她也不会尴尬。   取好名字后,三人就开始录视频了,谢金希和林溪两人的手机用来打光,黄倩的手机用来录制视频,因为黄倩的手机像素更高更清晰。   灯光调试好,黄倩打开录制,对林溪比了个oK的手势。   林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随后露出笑容,“大家好,我是西林,今天中午我吃的是东坡肉,蒜蓉芦笋,还有一碗米饭。”   黄倩拿着手机,给东坡肉芦笋还有米饭都来了个特写。   录制完后,三个人凑在一起看效果。   看完后,黄倩摇头:“不行,希希你笑容有点假,看着太勉强了。”   于是,重来。   但还是不行,林溪似乎不习惯面对镜头,以至于她一冲镜头打招呼,就有些紧张,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在的紧绷感,笑容也变得十分牵强,在镜头里看着都非常明显。   三人凑在一起看几次录制的效果,很显然,这都不太行。 [9]剪辑视频: 谢金希:“不然不让希希冲着镜头打招呼了,直接吃吧?我们录制……   谢金希:“不然不让希希冲着镜头打招呼了,直接吃吧?我们录制就行,希希当我们不存在,和以前一样吃饭就行?”   黄倩想了想,也点头说:“那就这样试一试,希希你别紧张,就算吃的时候没录制好,我们晚上又录制就行,别给自己压力。”   林溪的确不习惯面对镜头,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不自在,但她已经很努力去调整了,结果还是不行。   她也觉得谢金希的意见挺好的,缓缓吐出一口气,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这次,林溪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洗脑,让自己遗忘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   不用对镜头打招呼,的确能让她更容易遗忘镜头,她准备好后就直接开始吃了,等林溪吃完后,黄倩结束了录制。   三人凑在一起看了一遍。   谢金希:“这次就很好,不过有几个地方不太行,剪辑一下就行了,这事儿交给我!”   她在颤音刷视频的时候,看过不少剪辑视频的教学直播,虽然没有真的动过手,但依然对自己有信心。   黄倩拍拍她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了。”   林溪把自己吃完的碗盘端到厨房,把谢金希和黄倩两人的饭菜给她们端出来,“剪辑的事一会儿再说,你们快吃饭,都要凉了。”   黄倩做的东坡肉是真的好吃,Q弹,肉质软烂却肥而不腻,一口下去丰富的层次感在味蕾上绽开,简直就是极致的享受,让人口齿留香。   倒是黄倩自己有些不满意,“用啤酒做出来的感觉还是差了点,下次用黄酒做给你们吃。”   谢金希瞪着眼睛:“哪里差了?明明这么好吃!”   林溪也点头:“我也觉得非常好吃了,倩倩你要是开饭馆,肯定很赚。”   黄倩摇头:“那还是算了,我喜欢做饭,但要把做饭当工作就太累了。”   尤其是饭馆还不像家里,做这么一点就行。   吃完饭后,黄倩就去洗碗去了,谢金希埋头开始捣鼓剪辑的事情,林溪把客厅收拾干净,把厨房和客厅还有几个人房间的垃圾袋给换了,提着垃圾下楼扔垃圾。   小区里面没有垃圾桶,所以要把垃圾拎到小区后门外面,距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的垃圾桶那边才能扔,路稍微有点远,有些不方便。   但小区住户都十分反对在小区里安装垃圾桶,所以扔垃圾也只能麻烦一些。   林溪走到垃圾桶的位置,把垃圾扔了,拍拍手往回走。   一辆车飞速从她身边驶过,林溪下意识停下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辆车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   她刚抬脚准备过马路,就见原本冲过去的车一个急刹车,随后飞快倒退回来。   林溪愣了愣。   驾驶座的车窗已经降落下来,一张有着极致俊美的脸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人有些失神地看着林溪,嘴唇张了张,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嫣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溪面无表情,“你认错人了。”   说着,直接从这辆车的车尾绕过去,快步朝着小区走去。   小说剧情是真的强大,她不去米兰酒吧,出来扔个垃圾就和男主碰上了。   霍廷愣了一下,下意识推开车门下车,却看到人已经进入了另一边的小区,他手死死抓着车门,直勾勾地盯着人离开的方向。   好一会儿,他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反手关上门,倚靠在车门上,抽出一支烟咬着,点燃烟狠狠吸了口。   缓缓吐出白烟,他才闭上眼睛仰着头。   喉咙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还,真像啊——”   林溪进入小区后,脚步就慢了下来,原剧情里,可没出现男主叫出女主名字这一茬,否则原主也不会傻乎乎真以为自己遇上真爱了。   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吗?   林溪没想多久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她回去后,就和谢金希还有黄倩一起研究怎么剪辑视频。   谢金希收藏了不少视频剪辑教程的直播间,就算这会儿没有直播的,她也可以播放回放。   三个人一边学一边剪,下午四点过,黄倩一个人去买菜,林溪和谢金希两人还在剪辑视频。   等黄倩买菜回来,她们还没有剪完。   剪辑这个视频直接用了她们整个下午的时间,连晚饭都推迟了。   七点四十三,视频终于剪辑好了,三人一起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林溪就注册了颤音号。   原主原本是有颤音号的,不过之前注销了账号,这会儿要用就只能重新注册。   但这也是好事,因为颤音对新用户是有一定的流量扶持的。   谢金希用手机查询了一下什么时间段,发视频流量最好,虽然这个靠不靠谱还不知道,毕竟她查到的都是网上广为流传的,但第一条视频嘛,还是想要起个好头的。   “网上说,晚上八点至十一点这个时间段发视频流量比较好,我们再等一会儿发吧。”谢金希晃晃自己的手机。   林溪:“好,那我们先吃饭?”   黄倩:“我买了老酸菜还有一盒肥牛,今天吃酸汤肥牛面,我先做你的份,一会儿把这个视频也录了。”   林溪:“……”   中午的视频剪辑到现在才剪辑好,她真的觉得,如果她的颤音号不火,是真的对不起她们两个。   好在,有了拍摄经验,这次拍林溪吃酸汤肥牛面的时候就顺畅多了。   拍完后,把中午的视频发了出去,黄倩这才煮她和谢金希的份。   谢金希又开始剪辑今天晚上的视频。   等黄倩和谢金希吃饭的时候,林溪就接过手机接着剪辑。   有了中午的学习和剪辑过程,林溪对剪辑软件稍微熟悉了一些,但对有些功能还是陌生,一会儿就要去找某些功能具体是在哪里。   低垂着脑袋,林溪都感觉自己脖子疼,她悄悄看了看还在吃饭的黄倩和谢金希,随后进入了空间。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进入空间,心里还有些虚。   不过想着自己进出空间完全是同一秒,应该不会被发现?   在空间里,林溪感觉自己酸疼的脖子都舒服许多了,她趴在空间里的床铺上,继续剪辑。   这里不能联网,她就只能一个功能一个功能寻找,一点一点剪辑,因为没看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剪辑这个视频具体用了多少时间。   剪辑完后,她就立即从空间里出来了。   坐在沙发上,林溪看了看谢金希和黄倩,结果就对上她们疑惑的眼神。   林溪:“……”   她心跳都漏了一拍,紧张到握紧了手机,“怎么了?”   黄倩狐疑看着林溪,“你怎么一脸心虚的样子?视频剪坏了?”   谢金希点点头,“你刚刚看我们的眼神,偷感好重哦。”   林溪:“……”   她干巴巴笑了笑,举起手机,“你们看错了吧,我只是想说,我剪辑好了。”   谢金希震惊得瞪大眼睛,“剪好了?这么快?给我看看。”   林溪:“你吃完再看,不然一会儿面坨了。”   谢金希不甘心地收回手:“哦。”   等两人吃完,过来看了林溪剪辑之后的视频,黄倩忍不住夸赞,“希希,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上手了。”   谢金希点点头:“是啊,感觉比中午那条看着还好一些,希希,你太有剪辑天赋了。”   黄倩点头:“是啊,而且又快又好。”   林溪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心虚地接受了两个人的夸奖。   不过今天已经发了一个视频了,这个视频可以今天晚上十一点发。   听说颤音视频新号一天发三条视频最好,最容易曝光。   颤音有定时发视屏的功能,林溪把视频上传上去,然后定在了十一点发布。   吃完饭,三人照例出去溜了一圈,才回来洗漱休息。   林溪一回到房间,立即进入空间倒头就睡。   剪辑视频真的不是一件轻松事,她早就累得不行了,一闭眼就彻底睡了过去。   没看绿边APP的林溪不知道,《君临天下》的收藏已经悄然涨到了318。   晚上九点钟。   姜媛准时打开了《君临天下》,虽然作者没说更新时间,但看前几章都是晚上九点准时发的,她就猜测作者应该是固定这个时间点更新了。   今天她一直惦记着这本小说呢。   打开后,姜媛惊喜发现,这本书的收藏居然破三百了,评论区的评论也多了起来,不仅仅有人催更,还有人讨论剧情了。   姜媛没看评论区,直接开始阅读小说。   女主凭借自己收集来的消息,还有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让中年男人勉强相信了女主的话,并且表示只要女主能治疗好三色堇,就给她十两银子。   虽然大文朝灾害四起,好多地方都乱了,但云州这边现在还比较安定,物价虽有上涨却不多。   十两银子,在云州足够普通人一家一年的花销了。   苏琦自然很是高兴,保证能治好三色堇的病,那人把花交给她。   因为苏琦把她的养花土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刚好府里这些时候的花草都不太有精神,这人这段时间忧心得厉害,偏偏什么方法都试了,就是没有用。   于是,苏琦狮子大开口一钱银子一包的养花专用土,中年男人思考良久,还是咬咬牙买了。   一共十包土,苏琦笑眯眯收了一两银,还让身边的乞丐给中年男人送到府里。   男人只让他们送到后门口,就自己把土拎进去了。   对苏琦这么轻松就赚到了一两银,跟着她的乞丐都震惊到不行,心里对她佩服到五体投地。   苏琦当时就买了一百个馒头,让手下这几个人都能吃的饱饱的。   这当然热了其他乞丐的眼,都在这一代混的,谁不认识谁啊?眼看苏琦一群人不仅得了银子,还有大白馒头吃,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就有乞丐小帮派过来找麻烦。   苏琦当场挑拨离间,说她能挣到一两银,就能挣到二两,三两甚至是十两,愿意跟着她的人,她都不会亏待,一定能让手下的人吃饱。   又循循善诱问他们今天就算抢了她又能撑多久?而且抢了之后有几个人能吃饱?   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乞丐,所谓饱腹就是肚里有粮,饿不死。   苏琦这边有货真价实的大馒头,说服力也强,所谓有奶就是娘,很快一些乞丐就意动了,一个个纷纷加入她的队伍。 [10]深水鱼雷: 苏琦一边就地取材,用所学知识治疗那株花的叶斑病,一边让手下收拾……   这些人也吃上了馒头,苏琦却开始捣鼓那盆三色堇。   她让吃了馒头的人把现在居住的破庙收拾干净,该修整的修整,之后都把自己给洗刷干净。   叶斑病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毕竟如今在古代,治疗叶斑病的药根本没有,她只能就地取材。   处理好了三色堇,苏琦叫了两个第一批跟着她的乞丐中经过观察值得信任的两人守着三色堇,然后就带着其他人出去买东西。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包子馒头,还有豆腐豆花豆浆,食物种类已经不算少了。   不过石磨这东西,在这个时候价格不低,她手里这点钱肯定是买不到石磨的。   当然,买不到,还可以租。   苏琦招呼人跟着她一起去买黄豆,虽然黄豆能制作很多好吃的了,但因为制作过程繁琐,且黄豆数量又多,所以价格一直上不去。   她手里的之前的一两银子,买了一百个馒头还剩下八百文,黄豆现在四文一斗,一石四十文,一石黄豆大概有一百多斤。   苏琦购买了两石黄豆,让人扛着黄豆去找可以借锅借灶的人家,当然,给钱的。   她也是经过市场调研的,这个世界其实已经有了榨油技术,但多用于菜籽和芝麻上,还没有人用黄豆榨油。   当然,在古代黄豆榨油存在一定的技术问题,其中一步没做好,可能就会导致出油率低。   很快,就找到了愿意借厨具的人,付了钱,开始清理黄豆中的杂质,然后炒制。   她曾经体验过古法榨黄豆油,所以很快就上手了,这家人的柴火不够,她就让手下一些人帮忙上山砍柴。   眼看有吃的,她手下的人一个个满心火热,干活也十分卖力。   砍柴的砍柴,挥舞锅铲炒制黄豆的人老老实实按照苏琦的要求炒黄豆。   姜媛看得叹为观止,眼看两章已经没有了,她只能遗憾叹气,没忍住去网上查了下黄豆的出油率。   看着百分之十几的出油率,顿时有些担心,“这么低啊?那能赚钱吗?”   赚肯定是能赚的,毕竟故事背景很多人都缺少油水,只要大豆油价格不卖太高,普通百姓愿意购买,哪怕一次量不多,积少成多也是可以的。   但女主现在手下可有小二十人了,赚那点儿钱,真的能养活这么多人吗?   姜媛回到小说详情页面,看了看下面的评论,催更的人更多了,不仅如此,还有好几个投火箭炮求加更的。   姜媛:“???”   加更?这都还没入V呢,加什么更?还有人问是不是一个火箭炮就可以加一更,十分离谱   姜媛往下翻评论,好在评论虽然多了,但也就几十条而已,很快她就找到的原因。   原来是今天有人投了火箭炮,作者表示今天会加一更,这才导致好几个人投火箭炮等加更的。   姜媛也有些蠢蠢欲动了,她家庭条件好,又是家里幺女,是全家最小也最受宠的一个,每个月不仅有爸爸妈妈给的零花钱,还有哥哥姐姐给的零花钱。   她一般没有很大的花销,毕竟衣服鞋子都有爸妈哥姐给她买,所以她的零花钱都用来玩游戏看小说了,就算偶尔为游戏上头大手笔充钱,看到喜欢的小说大手笔打赏,零花钱也用不完,每个月钱都能存下不少。   火箭炮,也就十块钱一个,就算一百块的深水鱼雷对她来说投十个二十个都是洒洒水而已,要真的可以加更她都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这时候,她完全忘记了,之前她还在想,都没入V,加什么更。   主要是这本小说特别标新立异,全网无代餐,明明看着好像很平淡,没有古代帅哥出场,男主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但就是特别抓她。   姜媛也没忍住,在评论区留评,‘作者大大快入V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为你花钱了,悄咪咪问,深水鱼雷能加十更吗?’   评论发送出去,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深水鱼雷加十更这根本不可能的事。   绿边默认更新一章三千字,十更就是三万字,除非作者化身八爪鱼。   毕竟绿边读者对小说质量要求不低,水文的话很快就会被读者抛弃,可不像别的网站那样大注水。   *   林溪一觉醒来,人就松快了,整个人精神十足,感觉脑子非常清醒,立即抱着电脑开始继续码字。   这次写了十一章,电脑电量才快要告罄,她从空间里出来给电脑充电,自己拿着手机翻看小说详情页面。   她之前进入空间睡觉的时候就九点三十多了,这会儿出来也是这个时间,距离今天晚上九点更新的章节更新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   一点入详情页面,林溪呼吸一窒,收藏目前已经有377了,就是抛开她自己收藏的那一个,也有376了。   这应该算非常好的数据了,毕竟按照原主之前的情况,上三四次榜单才够三百的收藏已经算很好了,她倒V的两本甚至是上了七八次榜单才够收藏的。   现在总共发表了六章,第一章的点击510,第二章489,第三章468,第四章455,第五章447,第六章102。   第六章点击数这么低也正常,毕竟才更新半个多小时。   不过,按照第一章的点击量来看,点进这本小说的,有一多半都收藏了。   林溪抱着手机咧着嘴高兴,手指上划,看到了下面的评论。   她愣了一下,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什么垃圾?就这流水账一样的玩意儿还有这么多人收藏这么多人看?该不会是买的刷子吧?’   ‘嘶,终于看到有人怀疑了,评论区这么多人吹捧,搞得我都不敢发言了,今天在一周新文里找到这本小说,看到这么浅的坑就这么多收藏,还以为找到宝藏了,结果看了一遍,莫名其妙出来,但看到评论区,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又重看了一遍,根本不知所谓。’   ‘哈哈哈,肯定是刷的拉,刚点进这本书,更新的这几章我全看了,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吐槽,六章了哎,别说男主角了,男配都没出来一个,女主身边还全是乞丐。’   ‘楼上,这本书的书名就写了,女主穿成乞丐了啊,她身边全是乞丐也正常。’   ‘我去看了作者后台,啧,作收不过百,前几本书收藏最高的才一千出头,新书这明显数据异常了,鉴定完毕,刷子无疑,举报了,不谢。’   林溪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落了下去。   她木着一张脸看着这些评论,手指僵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好像太想当然了。   从来没有写过小说的人,真的能写出一本好看,能挣钱的文吗?小说收藏才几百,就受到了读者的质疑,说明这些读者的确对这本小说没兴趣,所以才会这样质疑她。   林溪往下翻了翻,前前后后,大概有三十多条这样的评论,虽然不多,但给了她足够的打击。   她放下手机,有些出神地盯着墙面发呆。   其实,她不应该抱着自己能用空间的时间差写小说挣钱这种想法的,她没时间去赌,毕竟林爸的医院账户没什么钱了。   林溪打开手机,查看医院账户,原主绑定了医院APP能查询医院每天给林爸使用了什么药物,以及各类收费的清单。   林爸情况严重,维持生命很昂贵,主治医生已经很尽力地帮忙削减费用了,即便如此,每天依然要支出差不多两万七。   目前,医院账户里的余额还有十一万九。   林溪看着账户里的余额,她不会因为这些评论,就完全否定自己写的小说,只是这些评论也让她瞬间清醒了。   剩下的钱根本支撑不到林爸五天的医药费。   她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小说上。   对她而言,现在最好的选择,无疑就是去米兰酒吧,至于见到男主的事,就算她不去,不也已经见到了吗?   林溪拿起手机,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兴致勃勃写出来的小说。   其实就算去米兰,有空间在,她也不用放弃小说,但总归,原本让她抱着高期望的小说忽然之间发现,可能没她想象中那么好,心里难免有些百味杂陈。   手指无意识翻动了一下评论区,评论区更新了,随后林溪缓缓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埋下一颗深水鱼雷,将作者炸出来!’   ‘深水鱼雷,代表海枯石烂永恒不变的真爱!’   ‘什么玩意儿,自己不喜欢就不准别人喜欢了?我就爱,我就喜欢怎么着?见谁都像刷子,我看你们才像红眼病。’   ‘作者大大加油,不要理会这群人,我特别喜欢这本小说。’   ‘加油加油加油。’   ……   一连十条全是一个叫姜饼圆不圆的读者发的,每一条评论都带着一个深水鱼雷。   绿边深水鱼雷,100块一个,十个就是1000块钱,100000绿边币。   林溪傻眼了,这么多深水鱼雷,就算和绿边分成了,她也能收到500块钱。   她咽了咽口水,手都有些颤抖,真怀疑这是自己被刺激之后产生的幻觉。   她重新刷新了一下,发现评论区彻底吵了起来。   每个深水鱼雷的评论下面,都堆起了高楼,说投雷的是作者西林的小号,这是压评论来了。   还有人嘲讽西林这就坐不住了,马上刷雷企图洗白,也不知道多换几个号刷,这谁不能一眼看明白,这是作者小号?   还有人假惺惺在深水鱼雷的评论下建议西林多找几个基友来给她刷,更有说服力一些。   林溪:“……”   这种事,她没经历过,原主也没有经历过。   她忙在这些评论下回复,说‘姜饼圆不圆’不是她的小号,是真的读者。   然而根本没人相信,她回复的这条评论下的嘲讽谩骂还直接飞起。   现在正是工作党下班,学生放学的时候,绿边流量本就大,更何况深水鱼雷本就在网站首页有公告,虽然不明显,奈何绿边老读者很多就喜欢盯着这种公告看。   点入书的人越来越多,有在评论区看戏吃瓜的,也有点进书看了之后喜欢立即收藏的,并且在评论区流言,表示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自己就很喜欢这本书。   因此,《君临天下》的收藏在还不到十点这短短时间内直线上升,收藏从四百到五百在到六百,几乎是一百两百地往上涨。 [11]深水刷不停: 大学宿舍,姜媛捏着手机,气得咬紧了牙关。 《君临……   大学宿舍,姜媛捏着手机,气得咬紧了牙关。   《君临天下》是她在看了《和亲公主》后寻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的一本小说,虽然坑还这么浅,但她是真的喜欢。   想着今天加更了一章,评论区还有好几个投火箭炮的,不知道作者还会不会加更,所以时不时就想点进来看一看。   作者回复没等到,谁知道等来了一群神经病,这些神经病还是扎堆出现的。   姜媛是绿边老读者了,知道网站有不少网络神经病,喜欢在各个小说的评论里发癫,但这种短时间内扎堆出现的,多半是有组织有目的的。   要么是一些同期发表小说的作者的粉丝,要么就是某些作者本人。   就和一些神经病读者一样,作者中也不乏一些神经病,不好好写自己的小说,就爱盯着别人的数据,看到比自己数据好的就嫉妒眼红。   《和亲公主》这本书完结之前也是腥风血雨的体质,出现了不知道多少次这种事,姜媛心里明白得很。   她先是怀疑是不是有人把这本书挂上论坛了。   跑到绿边论坛去翻了翻,没找到有和《君临天下》相关的帖子,估计是某些人从群里发动的人。   但,《君临天下》的作者没什么粉丝,这本书收藏看着涨势不错,但因为坑太浅了,显然还没能力让读者真情实感地为它出力。   因此,一些‘我觉得还可以啊。’‘虽然没有男主男配出现,但不知不觉就看完了,还想看下去。’‘女主真厉害,这才是穿越的真实世界吧?要是我穿越过去,感觉怕是活不过一天。’的正常评论,很快就被一些癫言癫语给覆盖了下去。   她真的很喜欢这本小说,不希望作者被这些评论影响,所以她一口气给自己的读者号充值了一万块,一个个刷深水鱼雷把评论压下去,还不忘鼓励作者。   谁知道,她投雷的评论很快就被这些人给占领了,不仅说她是作者小号,还污言秽语骂人。   姜媛气得两眼一黑,也不和这些人在评论区争吵,她直接充值了十万到账号中,面无表情一条一个深水鱼雷在评论区刷了起来。   这边,林溪正在勤勤恳恳地一条一条举报在‘姜饼圆不圆’的投雷评论区中骂人的评论。   没办法,这种在评论中回复的评论,作者没办法删除,只能举报让绿边工作人员删。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骂人的人去摇人来了,反正每条深水鱼雷下方的评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全不是什么好话,林溪举报到手软,根本敌不过这些人发评的速度。   林溪有些怀疑人生,难道是她得罪了什么人?   忽然想到之前看到的男主角,眼角就是一抽,难不成是男主干的?   应该不可能吧,就算他在垃圾,干出这种事也太有损男主角的身份了……   林溪举报完一条深水鱼雷下方的评论,刷新了评论区,惊得手抖,手机都差点扔出去。   全是深水鱼雷。   ‘我就喜欢这本书。’   ‘红眼病眼睛都要气出血了吧?’   ‘我就爱给作者投雷,你咬我啊!’   ‘略略略,我倒是希望我是作者大大的小号,这样我就能时时刻刻看大大的存稿了,哎,可惜了。’   ‘骂人者横被骂之。’   ‘反弹反弹反弹,你骂的话全都反弹你自身。’   ‘我有钱,我高兴,啦啦啦啦。’   ……   林溪眼角抽了抽,主要是,这全是‘姜饼圆不圆’发的,而且每一条评论都带着一个深水鱼雷。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   倒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毕竟前世她根本不缺钱花,如果不是穿越后有了原主的记忆,她对钱压根没概念。   如今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个身份,这些钱对到现在还没能挣到钱的林溪来说真的很多了。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有前世快要发病时一样的那种失控感,但没有那种难受的感觉,她十分激动,热血沸腾。   看着这么多深水鱼雷,她感觉自己之前的焦虑和自我怀疑都像是放屁,恨不得立即进入空间噼里啪啦继续码字。   ‘姜饼圆不圆’这通操作不仅仅看傻了林溪,很多读者也都傻了,包括一直在深水鱼雷评论下上蹿下跳的人。   同时《穿成乞丐后,我君临天下了》一跃跳到了绿边首页的霸王票日榜上,本就涨势很快的收藏涨得更快了。   而绿边论坛也多了一条帖子,并且迅速盖起高楼。   #霸王日榜第一看了吗?#   主楼:卧槽卧槽,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我为喜欢的小说一掷千金!呜呜呜,神仙读者啊,我什么时候才能遇上这样的富婆?慕了慕了。   1L:看了看了,羡慕得我眼泪从嘴角留下来。   2L:刚从霸王榜点进去看了看,就看到一排一排全是深水鱼雷,啥都没看到,怎么回事啊?有人能详说一下吗?   3L回2L:就是这本书的作者是个小作者,没粉丝没爆文,这本书还不到三万字就四五百收藏了;然后就有读者质疑这本书是不是买刷了,质疑的人还挺多的,有些人说话还很难听,还在评论区刷负。结果刚好有个富婆在看这本小说,应该是很喜欢,直接投了十个深水鱼雷鼓励作者,嘲讽刷负那群人红眼病;刷负的人立即在深水鱼雷评论下杠上了,怀疑富婆是作者小号,嘲讽拉满,人身攻击;富婆没鸟她们,但继续投深水鱼雷,每个深水鱼雷都是一句拉满的嘲讽……   4L:星星眼,好羡慕。   5L:哇啊,怪不得楼主说是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男友力杠杠的。   6L:也不能说是霸道总裁吧,我看了看,‘姜饼圆不圆’好像是个小姐姐。   7L:无语,楼上被总裁文给洗脑了吧?谁说总裁就不能是小姐姐了?我们国家女总裁也不少吧?怎么总裁就成男总裁的称呼了?   ……   21L:就我觉得,‘姜饼圆不圆’真的可能是作者小号吗?ID都是江河市的,而且这个读者号投雷次数也不多,只给《公主》投过一个深水鱼雷,其它的小说要么是浅水,要么是火箭炮。   22L:不能够吧,她图什么啊?就算是为了上霸王榜,她这也早就超第二位几倍了,我刚刚看了看,‘姜饼圆不圆’还在刷,这会儿估计加起来快四五百个深水鱼雷了,还都是一个一个点的,这要不是真爱是什么?   23L:四五百个!呜呜呜,我连一个都没有见到过,羡慕哭了。   24L:这都好几万了吧?绝对是富婆了,这要是作者小号,那我是真的服她。   25L:或许这是哪位富婆读者的小号?毕竟绿边收藏夹收藏数量还有限制来着,我用来看小说的账号就有好几个。   ……   101L:啊啊啊啊,还在刷还在刷,就问写什么样的文能吸引富婆姐姐?   102L:我去看了,这本书的确与众不同,看着似乎不打算写感情的样子,有些标新立异,不过还挺好看的,我收藏了。   103L:加一,我也收藏了,但还是好羡慕啊,那小姐姐投雷有十万左右了吧?那些上蹿下跳的人都消停了,不敢在评论区里BB了。   ……   370L:最新进展,霸王日榜第一收藏已经上三千了,要是之前在评论区里质疑刷负的人真的是红眼病的话,这下估计眼睛是真要爆出血了。   371:哈哈哈,我觉得很爽怎么回事?大家都老老实实写文,总有一些神经病犯红眼病,不是刷负就是举报,还有人文都没看就随便排雷,简直够够的,我之前遇上好几次,气死了都,可惜没有富婆姐姐帮我出头,呜呜。   372L:斯哈斯哈,我已经洗白白躺好了,富婆姐姐什么时候也能临幸一下我?   373L:求富婆姐姐临幸。   374L:求富婆姐姐临幸+1   ……   999L:求富婆姐姐临幸+626   林溪还不知道论坛里有了关于自己这本书的帖子,她这会儿正看着自己的后台收益。   在后台,她能十分清楚看到‘姜饼圆不圆’到底给自己投了多少个深水鱼雷。   1122个!   林溪咽了咽,姜饼是不是,太上头了?这会儿会不会已经后悔了?如果她后悔了怎么办?   林溪脑子嗡嗡的。   她前世看小说也给作者打赏过,但也从来没有给一个作者打赏过上万的钱,更别提十万了。   因为姜饼的操作,评论区出现了好多‘瞻仰富婆’,‘富婆喜欢的文肯定好看,收藏了’的评论。   而今天,除了姜饼圆不圆的深水鱼雷,她还收到了总共十个火箭炮,以及二十几个地雷。   林溪挨着挨着去看了评论,其中四个火箭炮是今天下午读者送的,是喜欢这本小说的读者,看到早上有人送了火箭炮她加更了,所以企图送火箭炮继续加更的。   她也看到之后姜饼圆不圆问的那句,深水鱼雷能不能加十更的评论。   剩下的火箭炮和地雷全是刚刚姜饼投深水鱼雷的时候,不知道是过来看热闹随手投的,还是被姜饼带起了火气的读者跟着投的。   林林总总加起来,她今天总收益五万六千一百六十多块钱,其中五万六千一百都是姜饼砸的。   林溪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还好绿边没有私聊功能。   她深深吸了口气。   一千多个深水鱼雷,真要一个深水鱼雷十章,她得更新一万多章,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她有空间,也不大行。   林溪盯着收益发了会儿呆,然后返回看了看这本书的收藏,因为富婆投了这么多深水给她带来了不少流量,这本书已经三千多收藏了。   这已经比原主前几本书的数据好太多了,她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做了决定。   这会儿快接近凌晨了,林溪打开作者后台的存稿箱,开始挨着改更新时间。   她将存稿箱里的前二十章都改成了零点更新,在第一章存稿的作者有话说里写‘感谢姜饼圆不圆的喜欢,谢谢深水鱼雷,雷太多了,没办法一个深水鱼雷更十章了QAQ,先更新二十章作为感谢,等入V后再还别的更新好不好?’ [12]V前榜不要了?: 订好更新时间,林溪打开了后台收益,选择提现。 ……   订好更新时间,林溪打开了后台收益,选择提现。   这个月快要到头了,而绿边每个月只能提现一次,且每次提现都要等好几天才能到账,还好原主很久没有打开绿边了,自然也没有提现过。   原主那几本书,在林爸出事后也多多少少有些收益,目前有五百多块钱,加上今天的收益刚好五万六千七。   绿边没有完结的书是只能提一半的收益的,另一半需要等完结之后再提现。   不过她这会儿的收益不是这本书的订阅收益,而是投雷的收益,所以可以全部取出。   林溪一点没留,全都提现了。   这一提现,她险些眼前一黑,因为光是税就扣了一万出头,这税也太高了!   看着需要扣除的税,她心都在滴血。   提现后,林溪觉得自己不能去想扣的税,立即抱着充满电的电脑进空间码字去了,她现在写了六十三章,加上刚刚的二十章,她已经更新了二十六章了,存稿已经不多,需要抓紧时间努力码字!   毕竟,姜饼圆不圆投了那么多深水鱼雷,投火箭炮都加更了一章,总不能不给姜饼加更吧?   而且,姜饼这次投的雷,对她来说真的是及时雨。   今天更新这二十章,也是因为她看到自己这本书已经三千多收藏了,打算不管上不上榜,直接入V。   正常情况下,怎么也要上一两个榜再入V的,但她现在急需钱,况且已经有这么多收藏了,她也想赌一赌。   如果写小说能赚足够的钱,她是不想去米兰的。   因为姜饼圆不圆的投雷操作,绿边这边,本就在热议作者西林这本《穿成乞丐后,我君临天下了》。   无论喜不喜欢这本小说的读者,都跑进来围观,然后看看小说,喜欢的就收藏,不喜欢的就离开。   这是很多读者的现状,毕竟不是人人都那么上纲上线,就算有读者被一些不好的剧情创到,正常情况下也是发一条评论就走,不会一直待在这本书的评论区,更多的读者是喜欢就继续看,不喜欢就离开的。   而零点一次性更新二十章,七万多字的《君临天下》让大家都懵了。   要知道,君临天下之前就已经两万多字了,这一下子更新二十章,直接就十万字了!这连第一个榜都没上啊!   这是连榜单都不要了?   之前那个#霸王日榜第一,看了吗?#虽然一直在前排,但回复的速度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快了,现在楼层中的回复速度陡升高。   1221L:不是,这作者认真的?这么老实???   1223L:我看得目瞪口呆好不好,她怎么这么多存稿?该不会全文存稿吧?   1224L:啊啊啊啊,我每次存稿都存不下来,有一点存稿我就浪,搞得每次都只能luo奔!   1225L:真的好馋,多么希望那都是我的存稿。   1226L:没人觉得这很好磕吗?一个为了维护作者怒砸十万,一个为了读者直接不要榜单,V前怒更二十章?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1227L:楼上的,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作者和读者,真的别太爱。   1228L:啊啊啊啊,羡慕哭了,羡慕作者有这么个神仙读者,羡慕读者有这么个神仙作者,不管了,我必须冲过去看看这本书是不是我的菜,万一是我的菜就太幸福了!!   1229L:我已经冲了,真香!女主真的很厉害,感觉我像是跟着作者走进了这本书,亲眼看着女主的成长!   1230L:终于有人讨论到这本书的内容了吗?我真的觉得女主很厉害,她很理智又聪明,放得下身段舍得下脸皮也下得去狠手,简直帅呆了。   1231L:哈哈哈,评论区已经有人叫女主帮主了。   1232L:哈哈哈哈,乐死我了,女主招揽一批又一批的乞丐,的确是货真价实的丐帮帮主!   ……   一时间,论坛又冒出了许多关于《君临天下》的帖子。   论坛作者专区,读者专区,还有论坛总区全都在议论这本书。   主要是,在绿边是真的没有人这么干过,就算存稿多爆更,那也是入V后啊,谁会在V前爆更这么多?   整个绿边都沸腾了,以至于颤音上都出现了关于绿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围脖也有人发帖议论,各个平台都出现了绿边读者和作者的身影。   主要是,她们的震惊震耳欲聋,很想要到处诉说发泄发泄,不然感觉自己会被憋疯。   从各个平台被吸引来的读者数量太多,即便有一部分的人不喜欢,但还是招来了不少喜欢这本书的人。   于是,小说评论区,各个平台帖子下面,又多了不少讨论剧情的。   以至于,这天晚上,《君临天下》的收藏长得更快了。   每分每秒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上涨。   林溪没再看绿边,主要是,小说前期剧情还没有铺开的时候很好写,她速度很快,越到后面,面对各种剧情,必须要斟酌先后,总要构思一下。   她也没浪费时间,干脆每次充电的时候就在外面构思剧情,然后回到空间再顺一遍,就开始码字。   早上七点,她才结束码字,先在空间里美美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后才从空间里出来。   林溪的手速已经练出来了,昨天一晚她就写了十万字,总共三十章。   扭扭脖子,林溪打开连接着充电器的电脑,开始一章一章上传章节,目前存稿最新章节是第九十三章。   看着存稿箱里满满的存稿,她心满意足。   今天星期一,编辑已经上班了,她打开企鹅账号,戳了编辑,申请入V。   编辑这会儿还没有上班自然没法给她回复,林溪关了电脑,起身出去跑步。   今天她不打算去医院,只在小区里跑跑。   *   大学宿舍,难得好好睡了一觉的姜媛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和正在洗漱的室友杨珊昧打了个招呼,“三妹,早上好哇。”   正在刷牙的杨珊昧点点头,吐掉嘴里的唾沫,倒是有些新奇,“你昨天晚上没熬夜?”   闻言,姜媛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抱着被子嘴角都快回到太阳穴了,一脸得意,“昨天晚上碰到了一群垃圾,但都不是我的对手!”   杨珊昧一脸疑惑地看着姜媛,不明所以。   和家庭条件很好的姜媛不同,杨珊昧是个乡下姑娘,而且家里距离学校很远,为了节省路费,她基本不回家。   也是认识姜媛之后,她才知道绿边这么个小说网站,被安利了很多小说。   杨珊昧从来不在绿边去看小说,她生活已经很艰难了,不可能去网上花钱看小说。   发现这一点的姜媛之后就没再给她推荐自己喜欢的小说了,只把自己买的实体书给她,问她要不要看。   杨珊昧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翻开小说调节调节心情。   也不知道手机是不是真的在监控主人,她明明没有打开任何小说网站,但在开始看小说后,打开手机经常能看到与小说相关的推送。   之后,杨珊昧发现了推文博主。   心里忽然有了想法的杨珊昧,开始认真看姜媛借给她的小说,注册了围脖账号,开始进行推文。   刚开始,她推的全是热门小说,自然吸引来了很多同好,粉丝数量就刷刷刷上涨,之后她自己也去绿边找好看的小说进行推文,尤其是找那些曝光低,还没出名的小说,效果居然很不错。   账号一步步做起来后,就有不少作者来找她帮忙推文,杨珊昧也不随便接单,都要她自己看过确定好看,这才会接单。   这样很耗费时间,但她的账号却越做越好,现在已经有三百多万粉丝了。   因为账号最开始是借着姜媛的实体书才能做起来的,她本来想和姜媛分成的,但姜媛不乐意要,说这是杨珊昧自己把号做起来,和她没关系。   杨珊昧无奈,可要是没有姜媛买的小说,她最开始就不可能花钱去看小说搞账号。   她也知道,姜媛家里条件好,估计也不在乎这一点钱,之后干脆包揽了姜媛在学校的一日三餐。   姜媛吃东西从来不挑嘴,每天也都是吃食堂的,说起来,还是她捡了大便宜,通过接单推文后,她还接了推销实体书的单子,还有一些生活上很常见人人都需要的一些小物件,也赚了不少钱了,前些天她还给家里那边打了一笔钱过去,让父母能稍微轻松一点,吓得爸妈急急忙忙打电话过来询问,生怕她在外面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姜媛见杨珊昧疑惑地样子,忍不住叹气,“三妹,你睡太早了,这样可不好,吃瓜都赶不上热乎的。”   她就把昨天晚上自己的战绩和杨珊昧说了一遍。   杨珊昧:“……”   果然生活环境不一样,她是理解不了姜媛高兴的点的。   虽然那些上蹿下跳的人终于闭嘴了,可你这可不是骂得别人哑口无言,是真金白银砸了十多万啊!   她做推文后前后也赚了有十万出头了,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但看姜媛这么一上头就砸出这么多钱,还是忍不住为她心疼钱包。   当然,杨珊昧也知道,或许这十多万对姜媛来说,就和普通人手里的几毛几分钱一样不值钱,所以虽然为姜媛心疼,却也没说什么。   姜媛:“对了,三妹你要不要看看这本小说?我感觉这本书肯定符合你的胃口。”   她拿出手机,已经打开了绿边APP。   杨珊昧凑过来,“那我看看吧。”   从做推文博主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在看小说了,多看各种各样的小说,能有益于她分析哪些小说会受读者欢迎,哪些情节会是读者致命雷点。   姜媛刚打开《穿成乞丐后,我君临天下了》就看到了这本书的收藏,一时目瞪口呆。 [13]我是开玩笑的啊: “我刚刚还想着,你看了要觉得好看,可以帮忙推一推文,推……   “我刚刚还想着,你看了要觉得好看,可以帮忙推一推文,推文费我可以出呢,结果这才一个晚上,这本小说收藏都快三万了???”姜媛是真的震惊,毕竟她昨天疯狂砸钱,最后送《君临天下》上霸王日榜,收藏上涨也没有特别快的。   难道昨天晚上又发生了什么??   姜媛恍恍惚惚,却不忘和杨珊昧推荐,“三妹,这本书真的超好看的,虽然只有两万字更新,看着很浅,但特别抓人。”   杨珊昧眨眨眼,看向姜媛:“两万字?不是十万吗?”   姜媛:“嗯???”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点错小说了,心里还在想,果然,哪有书一夜之间涨两万多收藏的。   但低头一看,没错啊,就是这本书。   她目光落在上面的字数上,随后呼吸一窒。   一个数一个数数过去,姜媛:“真的是十万??我不就是睡了一晚吗?难道我这一觉睡了好几天??”   话是这样说,手却下意识点击阅读,进度刚好是她昨天看到的进度,往后一翻,第七章上方就是一段作者有话说。   看完后。   姜媛恍恍惚惚,她喃喃:“我是开玩笑的啊,这作者也太实诚了还真打算一个深水鱼雷加更十章??”   她投了那么多深水,这不得更新一万多章?一章三千字,那就是……三千多万!   姜媛呼吸一窒。   还来不及看小说,忙在本章下方发表评论。   ‘啊啊啊啊,大大,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之前说一个深水更十章是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当真啊啊啊啊啊!!!我当然希望你能一天多更几章,但也不要为难自己,还是要量力而行,身体才是本钱哇。’   一边的杨珊昧也看到了作者有话说,还有姜媛的评论,十分合理地质疑,“一下更新二十章,该不会全注水吧?”   姜媛看向杨珊昧,眨眨眼,“应该,不会吧?感觉作者应该是个很老实的女孩子。”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姜媛直接开始看文。   杨珊昧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这本小说点进去看。   有没有水文,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杨珊昧就沉浸在这本书的剧情中了,姜媛也是。   第七章是从买了买花土的中年男人视角开始。   三色堇在这个世界被称为蝴蝶花,因外形酷似蝴蝶而得名,这花因为是才从很远的地方引进,目前在大文朝是非常稀有的珍品,每一株都价格不菲。   或许是才引进的原因,这花有些不适应大文朝的气候环境,因此少有养活。   中年男人姓陈,是云州江府的花房管事,上一任管事就是因为没照顾好蝴蝶花被主子发现就被发卖了,之后就是他上位。   陈管事上位后兢兢战战,小心伺候着蝴蝶花,奈何这花还是病了。   江府总共得了十株蝴蝶花,因上一任管事的疏忽已经死了四株,如今仅剩的六株可谓是主子们心里的宝贝疙瘩,万万是不能出错的。   可惜,前段时间,蝴蝶花还是出事了,陈管事想尽办法也没能拯救这花,不仅如此,这似乎还有传染性,搁在一起的其它蝴蝶花也逐渐有了同样的病症征兆。   陈管事吓坏了,生怕和上一任管事落得一样的下场,最后咬咬牙,抱着病情最严重的一盆蝴蝶花偷偷出府,想去外面找找能不能治好蝴蝶花的人,实在是不行,他就打算毁尸灭迹,说花被人偷了。   花被偷,也算是他失职,可就算挨几个板子,也比被发卖了强。   也是因为蝴蝶花这事儿,他心惊胆颤好几天都没睡好,人都有些恍惚,出门才被人给忽悠了去。   这会儿,陈管事就已经后悔了,觉得自己刚刚是被人忽悠了,看着自己花一两银买回来的养花专用土,脸色就很是难看。   回想起来,卖养花土那人虽然看着还干净,但身上衣服不仅已经看不出颜色了,而且还又破又烂,人也瘦瘦小小的,看着年龄也不大,他当时怎么就相信了呢?   但这会儿懊恼后悔也没用了,银子已经给了,东西也买回来了,出去看之前卖给他花土的人也不见了,他还把得了病的蝴蝶花给那人了。   陈管事看着花土心烦,但又是花了钱买回来的,扔是舍不得扔的,但给府里那些名贵的花儿用这来历不明的土,他又不敢。   最后寻了府里花园里那些普通一些的花草,尤其是看着恹恹不太精神的,小心挖出来换上养花土。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有些侥幸的,心想万一真让他遇上高人了呢?   结果,次日,他还真发现那原本不太精神,看着不怎么好的花似乎好了许多。   陈管事疑心是自己心态问题,所以看走了眼,仔细记下这花的状态,又过一日去看,简直震惊了,这花明显比头一日精神,花朵颜色都更鲜艳了,就连绿叶都变得越发翠绿。   他,他这哪里是被骗了,他这是真遇上了高人,捡大漏了啊!   陈管事立即出去,想要找寻苏琦的下落。   而此时,苏琦已经成功榨出了许多大豆油,锯了竹筒装上大豆油,让人挨家挨户去推销,还单独给一人一桶油,让他们推销时可以给人试用一些。   至于着些油到底是给人试用了,还是被他们卖出去了,苏琦不管,她只给一竹筒的油定价了,卖出多少桶就要给她多少竹筒的油钱。   等陈管事找到苏琦的时候,苏琦的大豆油生意已经做起来了,她手下那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乞丐全是上门推销去的,自然都是一些普通人家,不会跑到高门大户,即便已经卖了许多了,目前也不打眼。   但苏琦手里的银钱却已经积攒不少,从乞丐中挑选了一些人进行培养。   在这个时代,她到底是孤身一人,还是个女孩子,所以,她培养这些人的时候,少不了给这些人进行洗脑。   有些话,说一次两次,可能没人会在意,但哪怕是很离谱的事,只要时时说,日日说,渐渐也会形成洗脑。   苏琦需要对她忠心的人。   破庙已经被苏琦手下的人收拾得很干净了,就是破了的屋顶也被简单修补过,至少不会再漏雨,她没打算现在买房子,因为她现在还没有户籍,得先解决户籍问题。   正好三色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打算去找陈管事,顺便看能不能搭上这人,办个户籍。   却不想苏琦还没找过去,陈管事先找了过来。   两人寒暄几句,苏琦就把三色堇抱了过来给陈管事看,陈管事看了心惊。   从他给苏琦花开始,到他找过来,也就差不多十日的样子,但之前那盆看着颜色暗淡花朵叶片上全是斑点的蝴蝶花,竟然真的好了,整株花宛如重获新生一般,竟然比府里剩下的那几盆看着更好。   其实这些时日,那几盆蝴蝶花也开始有些不好了,陆续出现了这盆之前一样的斑点,他这些天找苏琦找得嘴角都快出了燎泡了,偏还不敢声张。   陈管事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银子,这会儿二话不说就把十两银子客客气气交给了苏琦,还虚心请教怎么预防蝴蝶花的这种病。   苏琦有心交好陈管事,见他也是个守信的,就和他说了说其中的门道,期间夹杂着这都是她们苏家从祖上积累下来的经验,可惜当初族人从陵州迁走的时候,遇上了大批难民导致她和家里走散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陈管事的神色,之后透露了自己如今身份文牒不在身边,想要补办户籍的事。   陈管事也是个上道的,但也有些犯难,言说,陵州那边如今已经被叛军占领,朝廷派去清缴的将军未至,她又没有身份文牒,现在想要补办户籍,怕是没办法,重办一个还可。   苏琦自然是知道陵州的情况,这才早早就借口自己是陵州人,并且暗示管事她不是普通人家。   这种大户人家的管事是最有眼色的,遇上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都会尽力讨好而不是上赶着得罪,哪怕这位公子小姐如今看着落难,否则日后事发,他这种小人物根本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准还要连累全家。   尤其是苏琦明显是受家里重视的,懂得这么多。   苏琦假装勉为其难,点头同意陈管事的建议,重新办理户籍。   猫有猫道,鼠有鼠洞,作为江府的一个小管事,陈管事想要帮人办个户籍还是没问题的,顺便还为苏琦引荐了云州官府户籍处的两个小官吏。   杨珊昧又看完一章,呼出一口气,这本书没有情爱纠葛,但看着的确也很好看。   不过,她一向很有自制力,即便很喜欢这本书,但看时间不早了,也没继续看下去,打算先去食堂买早饭。   见姜媛还盯着手机,手指一会儿滑动一下翻页,就知道这会儿她看得正起劲儿,怕是压根忘记还没吃早饭这事了。   杨珊昧摇摇头,没打扰姜媛,只给她留了张字条就出门了。   另一边,在小区里跑步的林溪跑了几圈后,就回家了。   她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已经八点过快九点了,但家里冷冷清清,无论是黄倩还是谢金希的房间都没有动静。   林溪有些疑惑了,黄倩和谢金希都不是喜欢睡懒觉的人,一般七点过八点就会起床了。   她出门的时候看她们没出来,还以为等自己跑了步回来她们就该在客厅了,结果她回来都洗完澡了还不见人。   林溪去玄关处看了看,确认两人的包和鞋子还有钥匙都在,没有出门,这才困惑走回来。   她走到黄倩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她轻轻把门推开。   窗帘是拉上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但光线足够让她看清里面的情况,黄倩身上搭着被子,睡得正熟,手机都还握在她手上。 [14]收藏30021: 林溪:“……” 难道,这是昨天晚上熬夜看手机了,……   林溪:“……”   难道,这是昨天晚上熬夜看手机了,所以这会儿才没起?按照黄倩的性子来说,还真是少见。   她走过去,摸摸黄倩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这才放心出来轻轻关上门。   转身,林溪推开谢金希的门,她更离谱,仰躺在床上四肢摊开了呼呼大睡,手机端端正正地盖在脸上,也不知道睡多久了,手机盖在脸上居然没掉。   林溪:“……”   她走过去,把手机拿下来放在谢金希的旁边,抽出被压在谢金希手臂下的被子给她盖上,摸摸额头,确认没问题,这才出去关上门。   得了,这两昨天晚上肯定熬夜刷手机了,也不知道玩什么玩这么晚。   她去自己房间里,拿了一袋泡面出来,今天早上就吃这个了。   毕竟房间里还有不少呢,总不能放着扔了吧,而且泡面味道是真的很不错,她很喜欢。   于是,林溪乐滋滋去泡了一袋泡面,泡好后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这一看,她呛咳起来,嘴里的面差点全吐出去,勉强压制着咳嗽。   收藏30021。   林溪懵了,眨了眨眼睛,又用手揉了揉,看了看书名和作者名,的确是自己的小说,收藏三万多了??   收藏暴涨,看的人数自然也不少,评论区的评论数量是昨天的十倍不止,但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方,林溪一眼就看到了。   是‘姜饼圆不圆’发的。   这条评论下面回复数量惊人。   ‘抓到一只富婆姐姐,前排合影留念。’   ‘合影留念+1’   ……   ‘哈哈哈哈,富婆姐姐都被作者的操作给吓到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也不怪富婆姐姐被吓到,这谁能想到呢?我也被吓了一跳!’   ‘看作者的意思,以后入V了也会爆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也是每天二十章,口水jpg.’   ‘每天爆更这么多不可能吧?作者又不是真的八爪鱼,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码字估计都够呛。除非她不用脑子直接抄,或者和某些作者一样疯狂注水。’   ……   ‘感谢富婆姐姐出资,作者爆更二十章,可把我给看爽了。’   ‘看爽了+1’   这楼都盖了几百层了,林溪大致看了看,就回复了‘姜饼圆不圆’。   她现在急需钱,之后肯定也会爆更,就算不为‘姜饼’圆不圆,也想要订阅量多收益多一些。   所以,林溪回复:‘谢谢关心,不过这本书是全文存稿,小姐姐不用担心我哦。’   她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和评论区的读者一起叫人富婆姐姐。   刚回复了‘姜饼’,林溪的企鹅号就被人戳了,她打开企鹅号,就看到了绿边编辑的回复。   《君临天下》收藏早就够了,如今字数都十万多了,自然可以入V,编辑敲她,是询问她是倒V还是直接入V。   林溪没打算倒V,这本书本就是大长篇,免费章节的字数多一些也没什么的。   很快,编辑就为她开通了明天入V,提醒她记得在文案公告通知一下读者。   林溪从作者后台修改文案,在文案上方通知了入V时间,同时打算在中午十二点再更新一章,在作者有话说里再提醒一次,并且表示明天早上零点,会更新十万字。   她挂上公告,设定好中午十二点更新一章,之后就把明天早上零点更新的章节设置好。   总共三十章。   绿边入V第四天会上绿边的新文千字榜,位于绿边首页上方十分显眼地位置,是个非常非常好的榜单,但每本书只能上一次,通常上这个榜单,都是一本书日收入最高的时候,当然,大神作者不算在内。   林溪自然要抓住这次机会,在前三天多多更新,刚好千字榜第二天就是下一个月了,她到时候又能提现一拨。   甚至林溪还在思考,一天更新十万字会不会太少?到时候收益会不会不够?   回到《君临天下》详情页面时,林溪才看到,评论区刷起了统一的评论。   ‘恭喜帮主,撒花!’   “恭喜帮主,撒花!”   “恭喜帮主,撒花!”   队形保持得相当一致,林溪愣了愣,不知道这是在玩哪门子梗,她从作者后台去查看评论,这才搞明白,女主已经被这些读者称为丐帮帮主了。   林溪哭笑不得,这称呼是她属实没有想到的。   吃完方便面,林溪去把碗洗了。   看黄倩和谢金希的状态,估计不睡到中午不会醒,她也就没去给她们买早饭,奢侈地用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预定中午十二点送达的外卖,这才回房间准备继续干文。   没办法,明天更新三十章后,她的存稿就剩下三十多章了。   对外说自己是全文存稿,也就她自己清楚,哪里来的全文存稿?不过是仗着空间罢了,但就算仗着空间,她自己不写文,空间也不会帮她写啊。   抱着电脑进入空间后,林溪就飞快码字。   今天林溪灵感特别足,码字飞快都不带磕巴的,可惜电脑电量不给力,必须出来充电,但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也码了近五万字,总共十五章。   从空间出来,看了看手机,外卖员大概还有八分钟抵达,她伸了个懒腰,打开门走出去,等外卖到了,这才敲了谢金希和黄倩的门,把两个人都叫起来吃饭。   谢金希和黄倩被叫醒,睁开眼睛懵懵地从房间里出来,跨出房间不约而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朦胧,显然是都还没有睡醒。   林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底是没忍住问:“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黄倩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体往后一倒,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谢金希也走过去,靠着沙发,哈欠连天地说:“昨天晚上吃了个大瓜,在绿边论坛混到早上五点,之后又去看了本小说,我都不知道几点睡着的。”   黄倩不想说话,谢金希在旁边一边说,她一边点头。   林溪:“……”   她无语,把两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去去去,去用冷水洗个脸,别这样没精神的样子,没睡醒吃了饭又睡。”   谢金希和黄倩游魂一样爬起来,往洗手间走,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林溪把外卖摆放在餐桌上,“我点了一份小份的猪肚鸡,看他家评价还挺好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黄倩洗了冷水脸,人终于清醒了,在林溪打开外卖盒的时候闻了闻,“还挺香的,味道应该不错。”   谢金希过来看看,随后笑着说:“这家啊,我之前和我表姐一起去吃过,味道很不错的,他家生意也好,我都不知道他们家居然有外卖。”   三人一起坐下吃饭,林溪十分好奇:“你们昨天晚上吃什么大瓜了?居然连倩倩都熬夜了。”   黄倩拿出手机,直接把论坛打开,找到#霸王日榜第一,看了吗?#这个帖子,递给林溪看。   林溪拿过手机,才看了没多少,她就知道,这是在说她的小说。   看了看这个帖子的楼层,都已经盖了几千层了。   “金希你昨天晚上也是在看这个?”谢金希拿碗舀了汤,正喝着呢,似乎知道黄倩给她看了什么,点头:“嗯,这帖子都是我昨天分享给倩倩的。”   林溪:“……”   黄倩:“说实话,大神作者V前能收到这么多雷估计都没有这么震撼。”   谢金希点点头:“是啊,之前富婆投雷的时候才两万多字,也难怪有人猜测是作者自己刷的了。”   黄倩:“贴子里有人去作者围脖看过,作者之前分享过一些家里日常,看着就是普通人家,应该不至于刷那么多钱。”   谢金希:“会不会是中了彩票?也许作者一夜暴富,钱多得无处花,所以才给自己投雷。”   林溪被谢金希猜测得无语,她对买彩票中奖这事儿太热衷了。   这事情没什么好瞒的,毕竟原主高中写小说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尤其是同班同学,那时候原主经常在下课的时候用本子写,等周末回家才传绿边。   当时好多喜欢在绿边看小说的同学还给她收藏,加油鼓劲来着。   而原主大学同专业,有几个就是知道她高中写小说的同学,万一也和谢金希黄倩一样看了八卦,从而找到这本书,就算没有认出原主的笔名,万一去看了原主之前的书,估计也能反应过来。   林溪放下手机摇头:“作者没中彩票,霸王票也不是作者刷的。”   黄倩和谢金希两人惊讶看着林溪,都有些不解。   黄倩疑惑:“你怎么知道?”   林溪点头:“嗯,因为这本书的作者就是我啊。”   黄倩:“……”   谢金希:“……”   她们两脸懵逼地看着林溪,一时间不确定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林溪笑了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作者后台显示出自己正在更新的那本小说:“你们昨天说的那本书,是不是这本?”   黄倩和谢金希两人都清楚明白地看到那边正在连载的文,因为是从作者后台进入的,所以能看到两个分类。   已完结,正在连载中。   总共六本小说,五本在已完结里,一本在正在连载中,那连载中的书名赫然就是昨天晚上她们吃瓜之后又跑去看过得那本。   谢金希手里的筷子噼啪掉在桌子上,嘴唇张了张,没能说出话。   黄倩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种八卦中心居然是身边朋友的感觉,就,很微妙。   谢金希缓了一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随后就恨铁不成钢,“哎哟,气死我了都,你傻啊你,怎么昨天晚上一下子更新二十章?就算是感谢富婆,也可以等入V再加更啊,这会儿免费章节都十万多了。”   林溪明白谢金希的意思,她正常更新的话,还能多上几个V前榜单,结果昨天她那一番操作,还没上榜,就该入V了,损失了几个V前好榜。   黄倩想了想,说:“其实也不算坏事,昨天希希爆更的事整个论坛都在议论,围脖之类的外网也到处在讨论这事儿。”   她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君临天下》的收藏,笑着说:“看,这不已经三万多收藏了吗?昨天那阵仗,比几个V前好榜加起来效果还好。” [15]真的更新十万: 林溪挠挠脸颊,“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我爸的医药费快……   林溪挠挠脸颊,“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我爸的医药费快没有了,所以想快点入V挣钱。”   谢金希原本很为林溪高兴的,听到这话,心里也沉了下去,毕竟就算昨天收益了五万多,但这么多雷可不是天天能有的。   气氛一时间低迷下去,两人都知道林溪现在的困境,其实她们也有想过要不要劝林溪放弃的。   可之前大概意识到了她们可能会劝她放弃,所以原主和她们说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林爸的。   但不放弃,那昂贵的医药费就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林溪的背脊上。   好久黄倩轻叹一声,打开颤音,看昨天林溪发的作品。   第一个视频点赞量123,还有17个收藏,3个转发。   第二个视频点赞量99,有22个收藏,5个转发。   不过两个视频下方都有几个评论,她也跟着评论了视频,点进林溪的主页,目前有十个人关注。   她顺手点了关注,问林溪:“希希,你看看你颤音平台的数据怎么样?”   林溪闻言,也打开了颤音,就两个视频,第一个视频观看量是1799,第二个视频观看量反而更高一些2134。   这一千多个观看的,点赞的才一百多个,第二个视频连一百都没破。   粉丝量更是少,才十个。   谢金希:“啊,我觉得希希吃饭很好看啊,怎么人这么少?”   黄倩倒是很镇定,“一般情况,直接爆的视频很少,基本都是逐渐累积的,我们还是要继续发视频才行。”   谢金希看看她们才吃的猪肚鸡,“早上没拍视频,那现在拍?”   黄倩:“拍。”   林溪:“……”   视频拍完,谢金希和黄倩说什么都不让她剪视频了,她们两个折腾去。   “希希,你快去码字吧,不是说明天入V吗?入V第一天好像要更新三章吧?”黄倩催促说。   林溪:“我都准备好了,其实,这本书我已经写完了,全文存稿,现在已经再写第二本了。”   谢金希:“!!”   黄倩也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全文存稿的?”   林溪不好意思,却还是硬着头皮撒谎,“这本书我很早就开始写了,但因为这本是女主草根争霸路线,里面可没有什么爱恨情仇,所以我不确定这本书会不会有人喜欢,这才一直没有发文。也是这次丢了工作,我才想试一试的。”   谢金希:“希希,你也太厉害了吧!”   黄倩点头:“我觉得这本书肯定会火,真的很好看,就像一些网友说的,简直全网无代餐,说不定还有机会卖版权呢。”   谢金希笑嘻嘻:“真要能卖版权,林叔叔的医药费就不用担心了。”   两人都给林溪鼓气加油,却还是没让她沾手剪辑,她之前说现在再写第二本,她们就催她回去写第二本。   林溪原本还怕她们想要看存稿的,但其实,谢金希和黄倩谁都没有提这件事,这让林溪狠狠松了口气。   毕竟,全文存稿是假的啊。   林溪回了房间,也没辜负两人的好意,进入空间码字去了。   而此时,关注《君临天下》的人真的太多了,中午十二点一更新,就有刚刚看完这本书的人刷新到了新章节,立即去看。   三千多字,写起来很费时间,但看起来真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有不少人看完了最新章节,随后就震惊了。   什么???入V当天日更十万???   很快,这消息就被搬到了论坛。   “假的吧??一天更新十万?这个作者到底有多少存稿?”   “她是不是打错字了?比如说,更新十章写错成了更新十万?”   “有可能,十章也就三万多字,感觉还是正常范围,十万就真的有点儿超纲了。”   “楼上,这哪里是有点儿超纲?这是完全超纲了啊。”   “报告,或许真的是更新十万,我看到了作者给富婆的回复,说她这本是全文存稿,已经写完了,所以让富婆不用担心。”   “!!!!”   “!!!!”   “!!!!”   贴子里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许许多多震惊到失语,只能发出感叹号的回复。   当然,就算全文存稿,日更十万也让很多人怀疑,觉得是不是十章,只是打错字而已,毕竟真要日更十万,那十天就一百万了??作者这是几天就要把一本书更新完?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其实,我觉得这本书,可能一百万字都完结不了吧?”   “我也有这种感觉,毕竟目前都没有疑似男主的人出现,倒是出现了个男配,但怎么看都只是手下,没有发展感情的趋势,再加上书名的介绍,君临天下,女主日后是要登基的,目前她买了田庄,训练护卫,这怕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后面说不定还会和朝廷对上,还可能和别的势力打仗。”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想法,这本书是真的描写一代君王成长史,那篇幅肯定不短。”   “其实不管篇幅长短啦,这本书反正我是喜欢上了,作者真要能日更十万,那真的太幸福了,每天更新都看不完,这该多爽?”   “楼上说到我心坎上了,天知道,已完结的好文我基本都看完了,现在只能追连载文,喜欢的小说一天更新三千字,根本不够我看的。”   “我追的那本书的作者大大一天更新一万字,我就觉得很幸福了。结果忽然冒出个日更十万的,呜呜呜,果然,人还是怕对比啊,这一对比,我瞬间感觉我的万更大大不香了。”   “楼上的,你们是不是理解错了意思,人家这本书的作者只是说入V当天更新十万字啊,怎么你们都以为作者要日更十万了?”   “额……好像是哦,我下意识就以为,作者要日更十万了。”   “哈哈哈,也对,作者入V前多更,怕是想在千字榜上多挣点钱,之后更新肯定就会恢复正常了。”   无论如何,反正本就被热议的《君临天下》热度还没有落地,就又被抬了起来,吸引来了更多的人。   还有不少颤音脖主为了蹭这波流量,在颤音发视频解说这本书昨天和今天的神奇操作,围脖也有大大小小的博主在发脖议论。   以至于《君临天下》的收藏涨势更加恐怖了。   大学宿舍。   姜媛和杨珊昧吃了午饭,都在看《君临天下》。   姜媛自然看到了林溪给她的回复,居然是全文存稿,那这就不怕作者水文了,也不怕作者疯狂赶稿熬夜猝死,她是狠狠松了口气的。   却没想到,中午作者又更新了一章,还说明天早上零点,要更新十万字。   她刚刚《君临天下》的时候,才几十个收藏,现在就已经成为了全网热议的小说了,收藏上涨速度堪称恐怖。   姜媛莫名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还挺欣慰和高兴的。   她戳了戳杨珊昧:“三妹,这本书的热度真的很高啊,你要不要也蹭一蹭这个热度。”   毕竟,围脖好几个百万粉的脖主,都在蹭这次热度呢。   杨珊昧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不过我想从剧情上分析,还是以推文的形式发围脖。”   姜媛点点头,“现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我投霸王票,还有作者爆更的事上面,你理性分析剧情进行推荐应该会不错。”   杨珊昧已经把《君临天下》看了一遍了,这会儿打算看第二遍,把里面的爽点和高光片段提取出来,到时候用来推文。   因为这也算是蹭热度,姜媛就没再提给钱推文的事。   杨珊昧已经拿出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开始一边看,一边记录了。   下午,三百多万粉丝的围脖脖主‘三妹不昧’发出了一条推文。   因为目前《君临天下》都是免费章节,所以三妹不昧还挑选了一小节精彩片段搬上来,能让人一眼就看着喜欢,心生好奇的那种。   再加上,三妹不昧虽然收钱推文,但每次推文质量都不错,粉丝都很买她的帐,这次也不例外。   很快,下面回复就多了起来。   ‘咦,是这本啊,我昨天还吃这本的瓜来着,该说不说,瓜真的香。’   ‘我也是我也是,这本现在正热闹呢,没想到三妹发了这本的推文。’   ‘三妹推的质量都不错,我先冲了。’   ‘哈哈哈,我也是,我刚还在吃瓜呢,还没去看文,先去看看。’   ‘嘻嘻,一般这么浅的坑我是不跳的,但谁让作者全文存稿,还日更十万呢,完全可以冲!’   ‘三妹发的这片段看着挺好看的,我也冲了。’   ‘我就不一样了,这本书还没出瓜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早就收藏了。’   ‘富婆给这本投雷的时候,我就进去瞅了一眼,结果掉坑了哈哈哈,当时还感叹,居然掉进这么浅的坑里,没想到作者直接来了个爆更,太幸福了。’   ‘?????要不是看上面的ID都很眼熟,我差点以为三妹买水军给这本书夸夸了,刚去瞅了一眼,真心不觉得好看,估计之前的瓜也是故意炒作的,这作者是想自己给自己造神吧?’   ‘不好看+1,天知道,我耐心看了十几章,都没理解这本书的魅力,看得头大。’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反正我情情爱爱的剧情已经看腻了,看到这本书反而眼前一亮。’   ‘我感觉还凑合,不是多好看,但也能看下去。如果是炒作的话,这本书说不定真的会火,看这会儿都快五万收藏了,啧啧,这收藏可是昨天到今天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涨起来的。’   ‘这书上热搜了!!!’   ‘啥?什么情况,怎么就上热搜了?’   ‘不是吧,作者买热搜了?’   ‘不是,好像是作者日更十万这事儿传到了男频那边,你们知道的,男频那边向来比女频更新量大,之前不是有个大神作者日更五万被粉丝吹得厉害吗?结果《君临》作者这会儿来了个日更十万,估计觉得被打脸了,男频作者就发博嘲讽了,这一嘲讽,吸引了更多人,现在嘲讽帖子下面全是男频读者对《君临》作者各种骂。’   ‘???’   ‘不是,有病吧,先不管《君临》作者如何,人家日更一万日更十万和男频作者有毛线关系?一个男频一个女频,双方受众都不一样,开什么嘲讽?’   ‘已经有很多绿边读者跑去那条围脖下面和男频读者对骂了,我也去撑场子。’   ‘就是,真以为女频好欺负啊,我也去了!’   ‘去了+1’ [16]上热搜: 笔记本电脑没电了,林溪刚出来给电脑把电冲上,门口就传……   笔记本电脑没电了,林溪刚出来给电脑把电冲上,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走过去打开门,谢金希站在门口,拿着手机递给她,“希希,你快看,有人在围脖上嘲讽你,这会儿都闹上热搜了!”   林溪一愣,皱眉说:“怎么回事?”   她拿着谢金希的手机,看上面的内容。   谢金希:“好像是文创那边的一个作者。”   林溪看着这条围脖的作者墨龙公子,名字下方还有文创作者的认证,以及作者正在连载的小说。   而这条围脖,没指名,没道姓的,直接就开嘲讽。   “网文界现在真是乱套了,什么人都能来插一脚,为了流量顾头不顾腚,什么噱头都能拿来用一用,尤其是某些女作者,先是模仿男频小说取名,然后又用日更十万来博取眼球……”   林溪面无表情地看完,视线一扫,就看到了下方的评论。   评论中基本都是墨龙的粉丝,一个劲儿跟在下面附和。   “女频文?那真是看不了一点儿的,最近好几本女频出圈的文,火成那样,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看,结果快给我恶心死了,全都是恋爱脑。”   “多正常?不然你真觉得女作者能写出什么好文来?”   “墨龙大大说的好像是昨天绿边闹得沸沸扬扬那本书吧?昨天刷到那条消息,我就快被笑死了,这宣传做的可以,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钱,闹到各大网站都有议论的。”   “听说是全文存稿?会不会真能日更十万?”   “笑死,日更十万,几天把小说更新完吗?你觉得就女作者那脑子,真能写出一本几百万字的大长篇?”   ‘女人写什么小说,写的小说能看吗?’   ‘哈哈哈,我看过那些女频文,全都是一些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的桥段,看着就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就是,女人根本写不出什么有深度的小说,说白了,脑子不行。’   ‘脑子不行这是真的,就像我女朋友一样,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还逼逼赖赖一直问我爱不爱她,烦都烦死了。’   ‘楼上兄弟你不行啊,女朋友没调教好,看我,哪怕我在外面把妹被她撞见了,她都不敢说什么。’   ‘墨龙大大里的女角色就描写得非常好,女人不都就那样吗?和兄弟们说,我学校有个女的一直追我,跟个傻子一样围着我转,我越不搭理她,她还越来劲儿。’   ……   墨龙公子曾经也算是文创文学城火过一段时间的大神作者,曾经写出过三本爆火的小说,让他赚了不少钱。   但因为思想固化,每本小说都是差不多的套路和剧情,渐渐的,再写出的小说看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因为还是有些人吃这些套路的,所以虽然不火,但也能赚钱,就是曾经写出过爆火的小说,现在这样不温不火让他很是难熬,现在的收益,都还全靠之前爆火小说的收益撑着和之前积累下来的粉丝支持。   他具体有多少粉丝不知道,但围脖账号已经有几十万粉丝了。   因此,一条围脖发出来,就有不少粉丝跟着在下面评论。   墨龙公子看的心情舒畅,他这几年的小说都是不温不火的,小说评论区全都是眼熟的读者,但即便是粉丝读者给他的打赏也越发少了,还有不少老读者也逐渐流失。   这让墨龙十分受挫,绞尽脑汁想要提升自己小说的流量。   前段时间,他靠着日更五万字的噱头小火了一把,还吸引来了不少新读者。   可惜日更五万不是说说而已,每天坚持一万字的更新都相当困难,更何况五万字,人毕竟不是机器,何况写小说是需要思考的。   墨龙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写文,心力本就交瘁,结果发现绿边一本小说打出了日更十万的噱头惹得全网热议。   这可比之前他日更五万噱头阵仗大多了,让他嫉妒又愤怒,感觉是这个作者抢了他的风头。   而且,日更十万?那肯定是假的,用来博眼球的而已。   女频日更十万?笑死,这是打算三天完结一本书吗?   墨龙一直觉得,女人格局太小,根本写不了大长篇,一向拘泥于情情爱爱哪里能写的了打天下的文?《君临天下》也不过是用来做噱头的而已。   他根本没去看那本小说,只在网上稍微了解了一下,就开始发围脖嘲讽起来,把心里想的这些洋洋洒洒写了出来。   看这些跟着他一起嘲讽绿边那位作者的评论,墨龙心里终于舒服了。   这条围脖的热度迅速上升,一些龌龊男发出的那些侮辱恶心女性的言论引起了看到这条围脖的女孩子的反感,愤怒地在评论区和这些人开始对骂。   这条围脖很快就被搬到了绿边。   虽然墨龙主要是想攻击《君临》,但他可是直接嘲讽的女作者,再加上评论区那些读者对女性,对女作者的看不起,嘲讽,侮辱,让绿边这边的作者彻底愤怒了。   纷纷跑到那条围脖下面应战。   双方你来我往,以至于这条围脖的热度越来越高,直接挤上了热搜。   《君临》到底是根基太浅,如果不是墨龙直接大范围扫射群体攻击,这条围脖下面不会闹成这样。   林溪拿出手机,搜索了墨龙公子的小说。   她没购买墨龙的V章,只下载了免费章节,然后就进入空间一目十行地开始看。   虽然没有看V章,但就看墨龙这些年来写的小说的免费章节,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写些什么内容了。   林溪看完之后,打开自己的围脖,转发了墨龙的那条围脖,并且@他。   “你的格局,就是男主一穷二白,凭借英雄救美就获得了美女的倾慕,倾尽资源支持男主,然后男主踩着美女上位,然后搭上更厉害的女人?你不拘泥于情爱,男主角每天像个花蝴蝶一样勾三搭四,遇上的全是丰胸纤腰大长腿的美女,用她们来衬托男主的魅力?还是拼命给女角色降智,不管多厉害的女性,遇上男主之后都成为了男主的拥趸,衬托?……”   林溪发布了这条围脖后,看了看自己的围脖。   围脖名是西林,认证的绿边作者,最新小说还是原主之前断更的那本小说。   林溪把正在更新的小说名更新成《君临天下》。   墨龙本就一直关注着围脖,围脖下面涌现出一大堆骂他的人,已经让他很不高兴了,忍不住去作者群里吐槽了一句。   作者群里全都是文创的作者,他说话之前,还有不少作者都在聊天,结果他一发言,群里顿时安静了。   墨龙心里不舒服,之前他火了的时候,群里可不少作者巴结他恭维他,结果现在他一说话就没人理会了,让他真切感受到了世态炎凉。   好一会儿,一个作者才说:“墨龙,你那条围脖我也看了,说得实在是过分了,你还是删了吧。”   “就是,别顶着我们文创作者的名头,败坏我们的名声,说女作者那些,是你一个人的想法,我们可没这么想。”   “我已经把这事报给编辑了,你不删脖,就等编辑来处理吧。”   墨龙脸色铁青,被气得够呛,暗骂这些人白眼狼,狗眼看人低,愤愤回到围脖,又发现了西林的转发和@,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偏偏西林这条围脖这里很快就来了不少人,除了墨龙的粉丝过来骂,其它评论要么是路人女性过来支持的,还有就是绿边作者读者跑来撑场子的。   以至于,很快墨龙那条围脖和西林这条一前一后出现在了围脖热搜上。   现代社会流量为王,两条微博一前一后出现在热搜上,吸引来了更多的人,除了在两条围脖下面发评论的,还有人好奇地去看了墨龙和西林两人的文。   而此时,远在美丽国的江嫣然拿着手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墨龙公子那条围脖下的评论。   她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白,脸上也没了血色,可眼睛还死死盯着上面那些评论,自虐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屏幕自动息屏,眼前那些令人恶心不适的评论仿佛还浮现在她眼前。   她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看着黑屏的手机屏幕中倒映着自己的脸。   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齐豫会不会也和网上这些人是一样的想法?   江嫣然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去想,不该这样揣测她喜欢的人,可这一瞬间,负面情绪笼罩了她,让她控制不住去揣测去怀疑。   齐豫是齐家长子,面容俊朗身形修长,身上带着一股清冷高贵的气质,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江嫣然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小时候,她被家人忽视,从而被家里佣人慢待的时候躲在花园里哭,是他送了她一只竹蜻蜓,还轻声安慰她的。   长大后,她向他告白,他说他现在一心学业,无心恋爱。   江嫣然觉得,这不是拒绝,他只是现在不想谈恋爱而已,她只要在他身边,静静陪伴他,等他想谈恋爱的时候,就能注意到她。   之后,齐豫来美丽国留学,她也跟着过来了。   她不喜欢美丽国,这里人说话她听不懂,食物她也吃不惯,但她总期待着齐豫回头看看她。   可是,齐豫来美丽国之后,身边总有各色各样的外国美女围绕身边,她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他否认,说那些要么是他的师姐,要么是他的师妹,他们是很正常的讨论学习。   可她明明看到,他和那些女人过分亲密了,在她生出放弃的心思的时候,齐豫总会出现在她的身边,要么送给她一样小礼物,要么邀请她一起吃饭,让她产生一种,他其实对她也有意思的感觉。   齐豫若即若离的态度,总是牵动着江嫣然的心,让她的全部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今天她去找齐豫,却看见齐豫和一个他的师妹在一起吃饭,女人还亲了亲他的脸颊,而他没有拒绝。   齐豫和她说过,这是吻面礼,要尊重别人国家的礼节。   可喜欢的人亲别人,被别人亲,江嫣然心里还是难受,不舒服。   回来之后,她就魂不守舍地刷围脖,无意间就从热搜上点进了这条围脖,看到了这些评论。 [17]原女主: 尤其是那一条条贬低女人,的言论,看得她生理性反胃。……   尤其是那一条条贬低女人,的言论,看得她生理性反胃。   那扎眼的评论,让她产生了一种,其实这些人都在说她的感觉。   死皮赖脸追着齐豫跑,看到和别的女人亲热也不敢说什么,他稍微摆个脸色就心慌害怕讨好他,但凡他给她点好脸色就心花怒放……   江嫣然有些恍惚,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去,是齐豫的电话。   放在以前,齐豫的电话一来,她会第一时间接通,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来电显示好半响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了动手指,接通电话。   “嫣然?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吗?”或许也觉得她这么久才接电话有些反常,齐豫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些担心。   江嫣然喉咙有些干涩,她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压着喉咙中的涩意说:“没事。”   “那就好,今天晚上一起吃饭,我定了餐厅,地址发给你了。”齐豫说。   江嫣然却半天没说话,她沉默地听着对面传来的呼吸声,估计他是知道她今天去学校找他了。   她忽而自嘲一笑,心里酸涩得厉害,忽然问:“齐豫,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对面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才传来齐豫的叹息声,“嫣然,别闹,我和你说过,我现在无心恋爱。”   “这是拒绝吗?你不喜欢我,就算完成了学业,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江嫣然的声音忽而有些尖锐起来。   齐豫似乎愣了一下,才有些无奈:“嫣然,你别胡思乱想。”   又是这种意味不明,模棱两可的回答。   江嫣然闭上眼睛,第一次,她率先挂断了和齐豫的通话。   心疼痛得无以复加,即便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可这么多年的喜欢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她甚至希望自己刚刚所猜测的全都是她的多疑心作祟。   电话挂断后,齐豫没再打来电话,或许是生气了。   江嫣然有些魂不守舍,坐在落地窗前眼睛有些空茫,视线无处着落,好一会儿,她才打开手机。   看到没有齐豫的消息和电话,她心里更加空落难受。   咬着嘴唇,还是艰难压制住了给齐豫打电话的冲动。   她打开围脖,想去看看那条围脖下的评论,让自己冷静冷静,但点进去后,她发现自己进错了围脖。   这是另一个人转发刚刚那条围脖的内容,还@了之前的脖主。   江嫣然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那条围脖,是文创的作者在攻击绿边的作者。   她以前是不看小说的,之前第一时间看到了那条围脖下面的评论,压根没注意围脖内容。   江嫣然看了看这个叫西林的脖主发的围脖,心里顿时对那个叫墨龙的越发反感起来。   她下载了境外版本绿边小说APP,搜索了西林正在更新的这本小说的名字,很快点进了《君临》。   她本来是被墨龙给恶心到了,想要支持一下西林的,但看到《君临》那简单的文案,却让她有了一种看看的冲动。   第一次看小说,江嫣然很快沉浸在了这本书的剧情中,她喜欢女主的冷静睿智,喜欢她的处事不惊,更喜欢她再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好好生活的心态。   没看几章,江嫣然就完全喜欢上了这个女主。   苏琦很聪明,很果决,出生孤儿院的她很擅长察言观色窥探人心。   目前这本书最新章节已经更新到二十七章了,此时,女主已经通过陈管事结识了一些小官吏,通过官吏获得了户籍,利用花土生意拉拢了这些官吏,后以低价购入了一个云州位置算不得好的庄子,庄子附带的土地不多,她又购买了少许良田和许多次田以及荒田。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虽然她结识的拉拢的都是一些小官吏,但有些事,小官吏比大官更能办事。   就像户籍这事儿,苏琦办理的就不是良籍而是贵籍,按理说贵籍办理起来很复杂,且不是小官小吏能操作的,但如今天下不太平,那就很有操作空间了。   苏琦之所以要办贵籍而不是良籍,其原因就在,在这个世界世家是可以养私兵的,之前的那些乞丐,也都可以直接成为苏琦的家奴。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以卖身为奴为耻,那些活不下去的,还会争着抢着去给世家大族当家奴,只为能有口饭吃,不会被饿死。   所以,跟着苏琦的乞丐成为她的家奴,不但不会生气,还会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有了保证而高兴,尤其是苏琦还是个大方的主子。   到第二十七章的时候,庄园已经被打理好了,苏琦带领家奴入住庄园,购买农具,指挥家奴耕地种田,挑选好苗子进行训练,成为她的私兵。   期间,大豆油的生意继续做着,苏琦让人把一部分豆渣按照她教的方法发酵成肥料,一部分作为饲料,用来养家禽家畜。   最后一章完结,江嫣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她实在是太喜欢苏琦了,很想见证苏琦接下来的成长。   而且,苏琦真的很厉害,她心里是羡慕苏琦的,看了小说中苏琦做事的方式方法,以及那利己的性格,江嫣然忍不住想,如果苏琦是她,无论有多喜欢,在看到齐豫和别的女人过于亲密的时候,肯定会直接给齐豫一巴掌,转身离开,根本不会回头。   脑子里想了一下,苏琦扇齐豫一巴掌的画面,她心里难受的同时,莫名又有些爽。   江嫣然笑了笑,随后缓缓收敛笑意,或许,她真的应该学一学苏琦了。   没人对她好,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对自己好不行吗?   就算爸爸妈妈不喜欢她,就算哥哥不待见她,她到底还是苏家大小姐,该她的股份,该她的分红,家里人从来不少她分毫不是吗?   她这点儿处境,和苏琦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为什么苦苦追在一个男人身后,博取他那点可怜的眼神呢?   别人不爱她,她可以自己爱自己,就像苏琦那样。   江嫣然盯着窗外风景许久许久,这才给她在美丽国的管家拨去了电话。   “内森,给我定下午回种花国的机票。”   管家内森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但秉持着自己的职责,没有多问,“好的,大小姐。”   江嫣然挂断电话,吐出胸中聚集着的浊气。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她今天一早就去了齐豫的学校找他,人没找到,反而找到了一起在餐厅共进早餐的两人,气得她完全没了胃口。   一早上没进食,之前她并不觉得饿,这会儿倒是觉得饿了,让人给她准备午餐,江嫣然又打开了绿边,去看《君临》。   这一打开,她惊讶发现,这本书居然更新了,最新章节从之前的第二十七章变成了第五十七章。   美丽国和种花国现在时差十二个小时,因此这边现在中午十二点过,种花国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君临》入V更新也全都发了出来,整整三十章,十万零四千多字。   江嫣然对绿边不了解,下意识就继续看书,这一看,这才发现这本书之后的章节需要订阅。   她每年的分红多得用都用不完,钱对她而言完全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很快,江嫣然冲了钱,直接全订了这本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国内。   墨龙公子断更了。   他今天注意力全在围脖上了,根本没时间写文,再加上两条微博热度发酵之后,不少人跑到他的小说评论区攻击他,那些评论看得他火冒三丈,偏偏帮他管理评论的管理员删评没多久就罢工了。   墨龙公子自己上阵删评论,但太多了,他根本删不过来。   别说五万字,他连一个字都没能写。   之后编辑又找他,希望他能删脖然后道歉,墨龙憋屈死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就发了一条嘲讽那个小作者的围脖而已,他还特地看了,那就是一个没粉丝的底层小作者,结果居然会闹成这样?   偏偏闹大了之后,他没得到一点儿好处,反而小说评论区全都是一片谩骂。   相反,那个叫西林的小作者,居然因为这次的事,收藏涨了一大波,看得墨龙心梗死了。   他这会儿既眼红,又心梗。   最后,墨龙不得不在编辑的强硬要求下删脖,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他都这么憋屈了,为什么还要道歉?   《君临》今天是真的又涨了不少收藏,连带着西林的作者收藏都涨了好几千。   林溪发了围脖之后,注意力没全在网上,只稍微注意了下事态发展,中午还和黄倩她们一起录了视频,下午继续码字,晚上又录了吃饭的视频。   不过,越接近凌晨,她就越无心码字,心态再怎么稳,她这会儿也心神不宁稳不住了。   林溪从空间里出来,走出房间,就看到谢金希和黄倩两人也都还没睡,都抱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谢金希打招呼:“希希,睡不着吗?快过来坐。”   林溪点头,走过去好奇问:“你们怎么也没睡?”   黄倩和谢金希两人当然也在等林溪的更新。   两人都是绿边多年老书虫了,看完《君临》后,都觉得很好看,不过还是为林溪担心入V当天的收益,都提着心呢。   睡不着,干脆就一起来客厅里坐着,想等十二点更新的时候,一起给林溪增加两个全订。   这会儿,时间慢慢走到了凌晨零点。   林溪刷新坐着后台,定好今天零点发布的所有章节全都发出去了,她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   去小说详情页面看了看,收藏已经五万多了。   她下意识就在自己脑子里算起来,千字分成后是一分五,十万字就是一块五,如果五万收藏中,有一万人订阅,收益就是一万五,有两万人订阅,那林爸每日的医疗费用就够了。   当然,这是往好的方面想。 [18]晕了: 这时候,林溪内心太紧张了,哪怕小说有了五万收藏,她还……   这时候,林溪内心太紧张了,哪怕小说有了五万收藏,她还是有点不切实际,不真实的感觉。   甚至会想,V前的章节有没有崩,会不会有一万人订阅?万一读者觉得后面不好看,弃文了怎么办?   还有这五万收藏会不会是虚高?毕竟她评论区有很多看热闹的人,似乎都是被各个帖子给吸引来的,有人是想看她是不是会更新十万字,有人是想在这里来蹲富婆,还有人只是被外面的热闹吸引来的,顺手点了个收藏,说不定看都没看。   林溪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她刷新了《君临》详情页,五万多的收藏又上涨了一些,她往下滑,紧张地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这会儿距离零点已经过去了十二分钟,她想看看,评论区里,有没有人在V章留评论。   ‘啊啊啊啊,大大真棒,说十万就十万,一点都不打折扣的,爱你么么哒!!’   ‘动手星星眼,多给你浇浇水,还请茁壮成长啊小树苗!’这条评论前有个两片小树叶的图片,是读者给这本书浇灌的营养液。   “恭喜入V,撒花花!”   “哇啊,终于入V了,恭喜恭喜。”   “太好看了,我三百六十五度旋转垂直入坑!!”   “今天更新了吗?更新了!一颗地雷送给你!”   恭喜入V的,撒花的,吹捧的,投营养液的,投地雷的,还有手榴弹,火箭炮的都有。   而且,这全都是在V章第一章。   显而易见的,大家订阅了,还没开始看文,先发上评论了。   但,这也让林溪安心了,她忍不住露出笑容。   黄倩见状,也笑了,“这下放心了?”   林溪点点头又摇摇头,这只是V章评论而已,只能证明这时候有人看文,可不能证明她能赚多少钱。   具体,还是要看收益的。   林溪咽了咽唾沫,打开作者后台,点开了收益。   零点十八分,收益2977.12。   这才过零点十几分钟,就两千多了?   林溪恍恍惚惚,手刷新了一下收益。   3299.88   林溪眨了眨眼睛,呼吸都屏住了,她有些茫然看着谢金希和黄倩,“金希,倩倩,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你们掐我一下。”   她没有避开两人,谢金希和黄倩也看到了上面的数字,但还不明白林溪为什么这幅神情。   毕竟,在绿边,一百块就是一万绿边币,看到她的收益,两个纯读者下意识以为这是绿边币,3299.88,这不就是三十二块钱?   这个收益让谢金希和黄倩心里咯噔一声,这和她们预期的收益简直天差地别。   林溪又刷新了一下,收益又变成了3470.11,这几乎是每秒钟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升。   几秒钟就涨一百多,这速度谁看了不激动?   谢金希安慰:“希希,你别担心,这会儿肯定很多人都睡觉去了,明天早上肯定会有更多收益的。”   黄倩点头:“对,这才入V不到一个小时呢,少点儿也正常。”   林溪:“……”   她脖子咔吧咔吧地转过去,看着两人,嘴唇张了张,最后闭上。   不到半个小时收益三千多,这还少吗?   但想一想,她收藏都五万多了,这会儿再去看收藏,已经涨到六万多了,对比这收藏数,现在的收益的确不算多。   林溪咬了咬舌尖,疼痛让她清醒,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谢金希和黄倩松了口气,安慰了林溪两句,让她去睡觉,明天早上再看收益。   等林溪魂不守舍恍恍惚惚进了房间,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就焦灼起来了。   这不对啊,怎么才三十多块钱呢?两人看了看评论区,这会儿V章评论已经刷起来了,看起来订阅的人不算少。   谢金希:“算了,明天早上再看,或许还是太早了。”   黄倩也觉得是这个可能,当然,也有可能很多读者都是一章一章订阅的,所以收益上涨速度才会很满。   不管如何,还没二十四小时呢。   但两人都睡不着,一个刷论坛,一个去网上看看有没有和《君临》相关的内容。   帖子一刷,就刷出了已经被盖了近万楼的#霸王日榜第一,看了吗?#这条帖子。   谢金希直接跳到了最后一页看。   9981L:这个作者是真的富裕啊!   9982L:太大气了,说更新十万就十万,我去算了算,这三十章总字数十万零四千多字,十万字不打一点折扣还有富余!   9983L:所以说,作者说的全文存稿,肯定是真的了。   9984L:就冲这更新量,只要她小说写得不烂,逻辑通顺,剧情合理,就算有一点半点小瑕疵,也必火无疑。   9985L:楼上,这本书已经火了吧,都冲上热搜了。   9986L:说起热搜,我就觉得无语,那个墨龙公子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啊,果然,什么粉丝粉什么人。   9987L:网上是这样的,什么人都有,隔着一条网线,总有人宣泄心中的恶念。   9988L:卧槽!!!!楼上的,快别说了,快去《君临》!!!又一富婆降临《君临》了!!!   一时间,论坛众人都顾不得回帖子了,纷纷跑到了《君临》评论区。   *   林溪今天晚上没有进空间写文,小说收益实在是长得太快,她脑子已经完全被收益给占满了,即便躺在床上,也根本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地睡觉。   她就打开收益,时不时就要刷新一下收益,基本平均每几秒钟就要刷新一次。   眼看收益从几千,慢慢涨到一万,她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有人在她心脏上敲鼓一样。   一晚上,林溪都精神奕奕,丝毫没有睡意。   凌晨四点过,又刷新收益后,收益显示:23177.68。   林溪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她起身,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出门,去客厅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回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手指又刷新了收益。   523497.85。   林溪一愣,眨了眨眼,下意识感觉自己是看错了,用手机放大了收益界面,仔细去数上面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林溪差点惊叫出声,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是十万??   前一分钟才两万多,怎么后一分钟就五十多万了?绿边系统出问题了?计算错误?   她愣怔了好一会儿,下意识又喝了口水,再次刷新收益。   523775.23。   还是五十多万。   林溪有些恍惚,读者订阅的话,不可能一分钟之内突然涨五十多万,难道是有人投雷了?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姜饼圆不圆’   林溪进入收益详情页面,霸王收益果然多了五十多万。   点进霸王收益,就能看到读者投雷的情况。   ‘姜饼圆不圆’原本是占据《君临》第一的,毕竟她给这本书砸了十万块,本文妥妥的霸王榜第一。   但现在,‘姜饼圆不圆’被挤到了第二位,占据第一的是个名为‘竹蜻蜓飞走了’的读者。   而这个读者给她提供的霸王收益就是五十万。   这代表什么,代表这人给她砸了一百万!   林溪呼吸骤停,随后急急忙忙去看‘竹蜻蜓飞走了’的评论。   ‘竹蜻蜓飞走了’没有留过评论,唯一一条评论就是投深水鱼雷系统自动给配的评论。   ‘请用最强大的更新向我开炮,投一颗深水鱼雷’   深水鱼雷的数量却是10000!   此时已经到凌晨五点了,这条评论也收到了许多读者的回复。   ‘不是,又一个富婆出现了?’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这本书有什么神奇魔力的吗?这么吸富婆?羡慕嫉妒恨了,呜呜呜’   ‘蹭富婆,大家有没有发现,竹蜻蜓富婆还是一个纯新纯新的新号哎,什么书都还没看过,也没给任何作者透过类。’   ‘何止,竹蜻蜓富婆好像是才注册的绿边账号,很有可能是这本书闹的动静大,从外面吸进来的。’   ‘富婆贴贴,富婆姐姐太大手笔了,一百万哎!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是我见识短浅了,恍恍惚惚,以前以为出手百万只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真没想到我居然真的遇见了。’   ‘哈哈哈,不会有人说这也是作者的小号吧?’   ‘比起说富婆是作者小号,我更想看看隔壁网站那谁现在的脸色。’   ‘啊,知道楼上说谁了,哈哈哈+1+1,我也想看。’   ‘嘿嘿,我也知道了,说不定富婆姐姐就是被那谁掀起的热议给吸进来的呢,那不是更加要气炸了?’   竹蜻蜓飞走了一下子砸了一百万,这事儿自然也传出去了,一时间本就还没沉寂下去的议论又升起来了。   墨龙正在拼命码字。   他昨天没有更新,引起了好些老读者的不满,这会儿他只能熬夜赶稿,承诺今天连昨天的份一起更了,也就是他要写十万字。   墨龙这会儿疲惫得很,满脑子浆糊,睁着眼睛都快睡着了。   忽然企鹅账号被人敲了,发出的声音让墨龙瞬间惊醒,他忙喝了口咖啡醒醒神,但咖啡喝多了,现在都没什么效果了。   墨龙打算休息一会儿,点开了企鹅账号。   发现是个和他不对付的作者的消息,顿时皱了皱眉,觉得这人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但还是点进去了。   对方发来的是一个链接,还附上了恭喜恭喜还有道喜的表情包。   墨龙心里一动,忙点开了链接。   然后就看到了《君临》天降富婆,投雷一百万的标题。   墨龙原本以为是什么好事,看到这个心里又是一梗,感觉眼前发黑,都要喘不上气了。   眼睛向下一扫,就看到了内容中揣测,这个富婆完全是才下载绿边注册的新账号,肯定是因为昨天上热搜的围脖而被吸引过去的。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昨天惹了一身腥,结果不仅给《君临》平添热度,还给君临送了个百万富婆过去!   这么强烈的刺激,让墨龙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19]有兴趣做明星吗?: 林溪虽然没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网上,却也时不时会关注网上的动静……   林溪虽然没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网上,却也时不时会关注网上的动静,所以墨龙删脖之后她也知道了。   对方虽然删了围脖,却压根没有道歉的意思。   所以,看到评论区有人猜测,竹蜻蜓飞走了是因为这次围脖事件被吸引过来的之后,她也很好奇,墨龙知道后会不会被气得吐血?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瞬间。   毕竟她这会儿已经被‘竹蜻蜓飞走了’的大手笔砸得晕头转向了。   这可是一百万啊,即便到她手里是有五十万,但这也足够支撑林爸近一个月的医药费了。   面对竹蜻蜓飞走了的投雷评论,林溪一时间不知道回复什么好。   她是很感谢竹蜻蜓的,但除了加更,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好,但她也不能一味加更,现在都日更十万了,再继续加更也不现实。   林溪刷新了评论区,竹蜻蜓投雷评论下的回复更多了。   看到评论区里某些回复,林溪都有些懵,因为竹蜻蜓是在V章投雷的,要回复这条评论必须购买章节才能回复,因此不少为了和富婆贴贴的人为了回复富婆而买了V章。   就离谱。   林溪属实不知道这是什么奇葩行为,有些哭笑不得。   她又刷新了好几次,终于看到了有读者反应过来,说起了投雷加更这件事。   ‘对了,一个深水鱼雷加十更的话,现在作者该加更多少了?’   ‘啊……是了,一万个深水鱼雷,十万章,一章三千多字……嘶,这要写到猴年马月啊!’   ‘楼上的,你还没算姜饼富婆投的雷!’   ‘哈哈哈,西林大大这要写几年啊?’   ‘写到地老天荒吧,毕竟这文才开始就收到这么多雷,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   ‘世界上的富婆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信女愿以暴瘦十斤换一朝暴富!’   ‘啊,如果我能暴富,我就给作者刷一百个深水鱼雷!’   ‘要是能暴富,别说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我也愿意刷啊!’   评论逐渐走向玄学,越发离谱了。   林溪看着评论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收到百万打赏而激动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不可能继续加更了,再加更她真的要在上榜之前完结了。   所以,林溪十分诚恳地在竹蜻蜓投雷评论下回复了。   她思量许久,才一个字一个字把想好的内容敲打下来。   先是非常诚恳地表示了感谢,随后又很歉意的表达了没办法加更更多的愧疚。   回复内容写好后,林溪仔细看了几遍,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回了过去。   美丽国。   江嫣然也在看《君临》的评论区。   因为临时决定回国,所以哪怕是非常能干的管家内森也是好不容易才给江嫣然订购到回国的头等舱的,因此时间就晚了点,是晚上十一点的飞机。   美丽国这会儿还是下午,江嫣然看完了《君临》,绿边别的书她目前没什么兴趣,结果回到《君临》就被评论区里的读者给逗笑了。   她干脆刷起了《君临》的评论。   江嫣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追逐齐豫,也决定了回国,那她就不会后悔。   就像当初决定跟着齐豫一起来陌生的美丽国一样。   此时的江嫣然,脸上没有了以前的愁绪,嘴角含笑,眉眼弯弯,整个人都似乎开朗起来。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评论区里的人居然这么有趣。   刷着刷着,忽然看到了作者给她回了评论。   江嫣然看了西林的回复,忍不住笑了笑,似乎能看到作者写回复的时候,是怎样的小心谨慎。   江嫣然回复作者:“不用加更,我喜欢你笔下的世界,更喜欢苏琦,她值得。”   她这是第一次接触小说,也不知道西林这个作者在网文作者中排在什么位置,也不知道这本小说在网上众多小说中能排在什么位置。   但她觉得这本书很好看,也非常喜欢苏琦这样的自立自强自私的性子。   至少在看到这本小说的时候,她全程都是开心的,心情愉悦。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不是在看父母哥哥的脸色,就是在看家里佣人的脸色,之后又是看齐豫的脸色。   啧……   一想到这件事,她心情又要不好了,动动手指,又给《君临》砸了十个深水鱼雷下去。   国内。   刚刷新评论区,就看到竹蜻蜓的回复的同时,还看到多了一条投深水鱼雷的评论。   林溪:“……”   竹蜻蜓的出现,让各大平台冒出了许许多多关于君临的帖子。   除了那些关于竹蜻蜓的帖子之外,也有人开始深扒《君临》。   有帖子倾尽全力夸奖《君临》的,当然也有人指指点点说了很多缺点出来的。   还有人洋洋洒洒分析,《君临》这本书营销大于实际,根本不值得一看。   更有人通过实际分析出,这本书的作者文笔一般,胜在词句清晰易懂,剧情节奏也把握尚可,最重要的是,和目前网文完全不同的风格,这才让《君临》此时显得十分火爆,可以预见接下来许多网文作者写文风格估计都要变一变了,《君临》真的落在百花齐放的时候,不至于落后,但也绝不会出挑。   各个网站上,说什么的都有。   但这也说明,《君临》真的火了。   这两天,无论看不看小说的人,都被推送了关于《君临》的消息,流量是赚得满满的。   而林溪,再墨龙删掉围脖后,就没在关注网上,不知道网上对自己小说的热议。   她一直关注着自己的收益,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时不时就要刷新一下,看看收益涨了多少了。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   她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所以也没有克制自己的情绪,难得放纵自己,任由自己被收益数据操控。   早上七点过,收益又上涨了一大波。   此时连霸王票带订阅收益,总共541138.11   其中霸王收益502298,除了竹蜻蜓投的,还有其他读者投的,剩下的三万多就是纯收益。   十万字,按照千字来算,也有千字三百了。   到现在,她入V还不到一天时间,估计等上千字收益的时候,她不说占据千字榜第一,怎么着也能占据第一页了。   林溪露出了笑容,看天已经亮了,打开房间门走出去。   她才出去,就看到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的谢金希和黄倩。   两人有气无力互相打了招呼,又和林溪打招呼,“希希,早上好。”   林溪看了看她们的脸色,“昨天晚上又没睡觉?”   谢金希:“……”   黄倩:“……”   怎么说呢?   之前她们两个担心林溪的收益不好,所以睡不着,干脆看起了《君临》的更新。   十万字的确肥,两人都看得上头一时间都没停住,等看完了,又发现《君临》上霸王日榜第一了,随后发现新的富婆……   她们两个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却也都不缺钱,但对‘竹蜻蜓飞走了’砸霸王票砸了一百万着实是震撼,羡慕林溪的同时,又为她高兴。   林溪一看她们这样子,就明白了,还真的是又熬夜了。   不过她自己也熬夜了,大概是赚到钱了心情好,导致她的脸色没有谢金希和黄倩两人糟糕,反而还容光泛发的。   “你们困不困?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林溪问。   黄倩打了个哈欠,眼泪都从眼角出来了,摇头:“不用了,我不困,我去洗个冷水脸就行。”   谢金希:“我也是,睡不着。”   林溪等她们两个洗了脸出来,才笑着说:“既然不睡,那今天早上我们出去吃早饭?”   谢金希活动了下自己的脖子,立即高兴起来,“好哇好哇,我想去吃蔡记油茶!”   林溪点头:“可以,倩倩,你呢?”   黄倩这会儿精神多了,想了想说:“灌汤包吧,刚好蔡记就有。”   林溪:“好!”   三人收拾好,就一起出门了。   蔡记距离她们住的小区还有些远,所以三个人打了车过去,很快就到了。   林溪十分豪气,“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都随意。”   谢金希和黄倩互相看了看,知道林溪赚钱了,也没和她客气,立即点了各自喜欢吃的。   蔡记价格不贵,油茶四块钱一碗,灌汤包十块钱一笼。   三人一人要了一碗油茶,一个咸鸭蛋;然后点了一笼灌汤包,一叠小菜。   这家油茶很香,配着里面酥脆的撒子格外好吃,咸鸭蛋腌得刚刚好,咸香咸香的,但不会齁咸,灌汤包汤汁也非常鲜美,最后吃点小菜解腻。   一顿早饭下来,三个人吃得都非常满足。   从蔡记出来,谢金希一手挽着黄倩的手,一手挽着林溪的手,兴致勃勃说:“我们三个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走去逛一逛?”   黄倩皱眉,“希希得码字吧。”   林溪:“没事,今天可以不码,休息一天还是可以的。”   黄倩闻言笑了,“那我们走?”   三人高高兴兴去了江河市市中心的大商场,一边玩一边逛,一人手里一杯奶茶,东西没怎么买,照片拍了不少。   “这位小姐,你好,我是星河娱乐公司的经纪人赵叶,请问你有兴趣做明星吗?”   林溪她们齐齐转头,看向走过来的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来岁,戴着一副眼镜,含笑看向林溪,“你的形象很好,如果成为艺人,我能保证你能红遍大江南北。”   林溪:“……” [20]没兴趣: 男人穿着一身西装,胸口上……   男人穿着一身西装,胸口上还带着工作牌。   黄倩的视线落在他胸口上的牌子上,写着‘星河娱乐经纪人:赵叶’。   她有些惊讶,星河娱乐是全国都非常出名的大型娱乐公司,在江河市市中心的位置独占一栋大楼,捧红的明星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黄倩怀疑地看着赵叶:“你是星河娱乐经纪人?”   虽然星河娱乐的公司,就在商场隔壁,距离很近,应该不至于有人在这么近的地方打着星河娱乐的幌子骗人,但这种被经纪人当面拦着问有没有兴趣做艺人的桥段,不都是小说,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吗?   虽然林溪的确是长得好看,但那些红了的明星哪个又不好看了?还有不知道多少好看的艺人到现在还籍籍无名的,星河娱乐这么大一个公司,在路上就问人要不要做明星,这真的很荒诞。   谢金希自觉往前站了站,以保护的姿态拦在黄倩和林溪两人面前,警惕地看着赵叶。   赵叶被三人这么盯着,好笑又无奈,拿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说:“别担心,我不是骗子,手里也带红过不少艺人,在星河也不是普通经纪人,你们在网上也能查到我的资料和照片。”   林溪已经拿出手机在查看了,的确,在星河娱乐的官网上,赵叶的照片并不难找,他还是星河的金牌经纪人之一。   上面有赵叶的照片,这是不可能做的了假的,除非星河也配合赵叶一起骗人。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看向林溪,林溪向她们点点头,当着赵叶的面就给谢金希和黄倩两人看了赵叶在官网上的信息。   谢金希有些惊讶:“还是金牌经纪人啊?”   赵叶笑得十分矜持,随后看向林溪,“这位小姐,你有兴趣了解一下吗?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详细聊一聊。”   林溪收回手机,摇头:“抱歉,我没什么才艺,也不想做明星。”   即便没怎么了解过娱乐圈,她也知道,明星一向是挣得多花的多,要能挣钱就要拼命往上爬。   机遇,时间,运气,缺一不可。   更何况,林溪自认为,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演戏,她当明星要当哪门子明星?   即便赵叶是正儿八经的金牌经纪人,那句保证她能红,林溪也是没听进去的。   赵叶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   他堂堂星河娱乐的金牌经纪人,哪怕如今混得不太好,可他曾实实在在带了好几个大火明星,圈内依然颇受尊重。   即便是圈外,知道他的人也不少。   不知道多少人期望被他看上,一飞冲天,被捧上神坛的。   赵叶原本以为,自己表明身份后,无论是他金牌经纪人的身份,还是星河娱乐的头衔,都能打动林溪才对。   结果,这女孩子一开口就是拒绝,都让赵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听错了。   怎么可能有人能拒绝?   赵叶还没回过神来,拒绝了他的林溪已经拉着谢金希和黄倩两人转身走了。   被拉着走的谢金希回头看了看似乎愣住的赵叶,小声在林溪耳边嘀咕,“希希,你真不想做明星啊?”   之前怀疑赵叶是骗子,谢金希还没太大的感触。   但现在知道赵叶的确是星河娱乐的经纪人,还是金牌经纪人,她心里难免有些动容。   谁还没有一个明星梦呢?虽然自己做不成明星,但要是自己的朋友成为明星,那也是很让人高兴的事啊。   林溪摇头:“不想。”   谢金希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可惜啊。”   虽然觉得可惜,但林溪说了不想,谢金希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她看了看时间,“都十一点过了,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黄倩想了想,“难得出来,今天我们在外面吃吧?”   林溪点头:“好啊,那我们去吃什么?”   三人一边议论一会儿去吃什么,一边逐渐走远。   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赵叶顿时一个激灵,陡然回神。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额头上都隐约渗出了些细汗,看三个人丝毫没有作假的意思,是真的要走了,顿时咬咬牙,快步追了过去。   林溪她们都还没商量好吃什么,就看到赵叶拦在了她们面前。   谢金希顿时皱眉,挡在林溪和黄倩的面前,眯着眼睛看着他,“你干什么?希希都说了不想做明星了。”   赵叶维持着温和礼貌的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这位小姐的形象和气质真的非常好,特别适合成为明星,我不想失去一个好苗子。”   说着,他看向林溪,“小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想做明星吗?还是有别的什么顾虑?无论你有什么想法,我们都可以谈一谈的,相信我,我们星河娱乐是非常有实力的,必定能捧红你。”   林溪打量着赵叶,她没有窥探人心的本事,但对人的情绪还算敏锐。   她总感觉,这个赵叶,似乎有些急迫。   娱乐公司的金牌经纪人,手里还会缺艺人吗?用得着这么急迫?   赵叶被林溪看得浑身不自在,这女孩子的眼神过于平静,视线明明并不锐利,却让他有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原本就有些不稳的心态这会儿越发忐忑起来。   他紧张地下意识吞咽了下唾液。   林溪其实就打量了赵叶一眼,并没多看,依然拒绝,“赵先生,我没什么顾虑,说不想做明星是因为我真的不想,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着,她和黄倩还有谢金希绕开赵叶就走。   赵叶不死心地追上去,“这位小姐,你要不要听一听我们公司的签约条件?以你的条件,我可以给你签公司的S级合同,你大概不知道S级合同意味着什么,这代表以后你将获得公司最顶级的资源……除此之外,只要你和我们星河娱乐签约,还可以立即获得百万签约费!”   害怕林溪压根不听他的条件,赵叶语速飞快。   他知道他这样的表现有些太急了,显得更加可疑,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林溪一而再地拒绝,显然是真的没有做明星的打算,他要不快点把底牌摊出来,人怕是真的要走了。   赵叶早年风光的时候行事嚣张,得罪了不少人,之后在公司一再被打压,以至于手里带火的艺人也都被分配到了别的经纪人那里。   他如今手里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艺人,更拿不到什么好资源,签林溪这事儿也是上面给的任务。   虽然赵叶不知道那位签下林溪想要做什么,但林溪这张脸放在娱乐圈里无疑是合格的,纯靠一张脸也不会混得太差。   而且,只要他办好这件事,那位随意给点资源,就足够他东山再起了。   其实赵叶接到这个任务已经两天了,但林溪基本不怎么出门,他压根没有机会。   今天一大早,赵叶又收到了那位的消息,让他今天一定要把人签下来。   赵叶着急上火,人不出门,他总不能堵人家家里去吧?那样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还好,盯着林溪的人给他消息说林溪出门了,他这才紧赶慢赶,才在这里堵住人。   只是,赵叶原本以为堵人已经是最困难的阶段了,没想到林溪连了解都不了解,就拒绝了。   现在,赵叶只希望林溪被那一百万的签约金蛊惑,答应签约的事。   赵叶紧张归紧张,心里觉得林溪其实很有可能看在那一百万的签约费上同意签约,毕竟她爸爸重病在医院非常需要钱。   果然,林溪的脚步停了下来。   赵叶笑着看向林溪,主动再次说:“小姐,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里详细谈一谈?”   黄倩皱眉,握紧林溪的手,声音紧绷中带着提醒,“希希。”   林溪笑了笑,拍拍黄倩的手,“我知道,别担心。”   说完,她看向赵叶:“赵先生,我以为我说得很明白了,你再继续纠缠下去,我就报警了。”   赵叶:“……”   他脸上的笑容完全凝固,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   林溪拿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把手机屏幕展示给赵叶,“你再过来,我真的会报警。”   赵叶脸色难看,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女生越走越远的背影,还真不敢去阻拦。   真要闹到警局去,这事儿就闹大了,就算他咬定是真的看中林溪做艺人,这件事被传出去也会对星河娱乐造成负面影响,办事不力还影响公司,他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   等人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赵叶伸手捏了捏眉心,走到一边没人的地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   没多久,那边就接了,但没出声。   赵叶心里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开口,“老板,林小姐拒绝了,说是对做艺人没有兴趣。”   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通过电话听筒传了过来,“你怎么和她沟通的?”   赵叶不敢撒谎,老老实实把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一边,越说,心里越发忐忑。   一想到丧失了获得大把资源的机会,赵叶就心痛到不行,握着手机的手越发用力。   对面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赵叶失魂落魄地坐在了花台边,看着通话中断的手机。   江河市霍氏集团大厦顶楼。   霍廷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本以为应该能非常顺利的事,没想到赵叶这么没用,这点事都办不好。   不过,林溪这么缺钱,为什么会面对百万签约费都不动容?   霍廷紧缩眉心思索,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桌面,浑身上下都透着压抑着的烦躁气息,很显然,对林溪耗费他时间这事儿让他很不耐烦。   好一会儿,霍廷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给一个号码发送一条消息。 [21]蝴蝶效应: 谢金希吐槽说:“希希,我们刚刚就不……   谢金希吐槽说:“希希,我们刚刚就不该和他废话,该直接报警的,或许他根本不是星河娱乐的经纪人,只是和人家长得比较像而已。”   黄倩看她一眼:“身份应该是真的,我仔细观察了官网上那张照片的五官,的确是这个人。所以报警也没用。”   谢金希皱了皱眉,“啊?可他说的签约费,听起来也太假了……”   黄倩点头:“是啊,可能他看中希希是真的,想签希希也是真的,网上流传那些八卦中,被合同漏洞坑害的明星可不少。”   这倒是,就算不了解娱乐圈,她们在网上也没少看到这类的八卦。   林溪笑着说:“不管他想骗什么都没用,我不入套就行。”   这么说,也只是不想让谢金希和黄倩两个人担心而已。   其实林溪心里有所怀疑。   主要是那个经纪人,刚开始还很正常,但接连被拒绝后就太急了,那态度显然非常不正常。   她还特地在网上查了查,看星河娱乐是不是霍家旗下的产业,但在网上,星河娱乐的老板姓谢,没查到和霍家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种事的确不是在网上就能随便查到的。   但除了男主,林溪想不通那个赵叶表现那么异常的原因,一个金牌经纪人,除非看到切实的利益,否则不可能对待一个普通的素人有这么急迫的态度。   尤其是这个世界本就是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在筛除别的可能之后,她感觉这极有可能是男主的手笔。   但,为什么?   她之前还在想,男主会不会打着在小区门口一见钟情的旗号和原剧情一样来追求她,结果居然是让经纪人来和她签约?   林溪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男主的目的,最后放弃了。   如果真的是男主,那他肯定还会有后招。   她如今没钱没人脉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很快也把赵叶的事抛之脑后,三人继续商量吃什么。   谢金希:“百货商场四楼新开了一家自助餐,不然我们去吃自助餐?就是贵了点,人均一百多。”   黄倩:“我都可以,希希你呢?”   林溪点点头:“可以啊,那边还有些远,那我们坐车过去?”   谢金希:“好哇,刚好吃了饭之后,我们可以去五楼电影院看看电影,好久没出来玩了,希希也放松放松。”   林溪笑着点头:“好。”   百货商场距离市中心商场不太近,走路可能要走十多二十分钟,这会儿已经十一点过了,三人就一起坐车过去。   百货商场人流量不算很大,倒是四楼美食区人比较多。   还好,林溪她们三个过来的时候,新开的自助餐还有位置。   这家自助餐是火锅烧烤一体的,桌子中间是火锅,周围一圈是烧烤烤盘。   林溪三人占据了一张比较小的桌子,随后直奔食材区取菜。   这家价格虽然贵了点,但菜品很丰富,食材也是看得见的新鲜,林溪拿着盘子开始夹菜。   黄倩和谢金希两人速度很快,林溪还在这边夹菜,她们已经拿好菜了。   “希希,好了没有?”谢金希双手端着盘子,她的盘子里垒着高高的食材碟子。   林溪转过来吓了一跳,瞪眼说:“你拿这么多?我们吃得了吗?”   谢金希咧着嘴笑眯了眼,“肯定吃的完,这就盘子多而已,其实里面食材没多少,对了希希,你别拿乌鱼片啊,我端了十盘乌鱼片。”   黄倩:“还有千层肚,我拿了八盘,够我们吃的了。”   林溪:“……”   她们拿这么多,她感觉自己已经不用夹菜了。   拿了菜回到桌边,谢金希立即招呼服务员,给她们一人上一份牛排,一份红酒鹅肝还有鱼籽蒸蛋,照烧鳗鱼。   等服务员走了,谢金希才说:“我在网上取经了的,他们家的牛排鹅肝蒸蛋和鳗鱼都特别好吃。”   这几样是由餐厅的厨师做好之后再送过来的,所以需要找服务员点单。   谢金希说的这些,林溪也就吃过蒸蛋,牛排鹅肝和鳗鱼,这都是她以前从未吃过的,听谢金希说特别好吃,忍不住心生期待。   旁边,黄倩摸出了一个支架,开始摆弄手机。   这是以前出去玩为了拍照买的自拍杆,能拿在手里对着自己拍照,也可以当做支架架在地上远程控制给自己拍照。   谢金希疑惑:“倩倩,你在干什么?”   黄倩:“准备拍视频啊。”   谢金希顿时恍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啊,我差点忘记了,今天吃这么好,是该拍上。”   林溪:“……”   她很想当做手机不存在,但黄倩打开了支架上的补光灯,太显眼了,尤其是周围桌子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都好奇往这边张望。   还有去取食材的人,绕个圈都要特地从她们桌子旁路过,假装不经意地多看她们几眼。   林溪捂住脸,痛苦面具:“金希,倩倩,我觉得今天既然是出来玩的,还是别录视频了吧……”   黄倩一脸严肃正经:“那不行,我们不能半途而废,其实今天早上也该录的,我当时给忘记了。”   林溪:“……”   她尴尬到头皮发麻,脚趾死死扣着鞋底。   好在,尴尬也就那么一会儿,很快,林溪就整顿好自己的情绪,忽视掉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和补光灯。   她夹了一片乌鱼片,在火锅里烫了三秒。   乌鱼片被片得很薄很薄,几乎和纸一样,肉都呈现出了半透明状。   在火锅汤里稍微一烫,肉就熟了,裹上碗里的蘸料汁送入口中。   乌鱼皮还是脆的,鱼肉也很紧实,沾染着料汁的味道,特别的香。   林溪很快就沉浸在了美食中。   不一会儿,之前点的牛排那些菜也送了过来,林溪更加吃得乐不思蜀。   她不禁感叹,前世她身体不好,错过的美食实在是太多了。   黄倩感觉拍得差不多了,这才收起了手机和支架。   三个人继续吃。   林溪很快就吃饱了,其实不仅仅是饱了,她根本是吃撑了。   实在是没忍住,打了个长长的嗝儿。   她刚尴尬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就听到谢金希也打了个十分响亮地嗝儿。   黄倩忍不住笑了起来,谁想这一笑,反而也跟着打了个嗝儿。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笑了起来。   吃完饭,她们就准备上楼看电影,刚走出自助餐厅,林溪想上厕所了。   她放开黄倩和谢金希的手,“我先去上个厕所,你们先上去吧,我一会儿过来找你们。”   黄倩挥挥手:“知道了,快点啊,对了,你喝什么饮料?我们先给你买着。”   林溪:“芒果奶昔。”   黄倩和谢金希两人坐电梯上五楼,林溪走进了四楼的洗手间里。   她们吃得慢,这会儿早过了四楼美食区的高峰期,人流量少了。   林溪走进厕所的时候,厕所里很安静,都没除她以外的人。   商场的洗手间都被打扫得很干净,没有异味,反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林溪解决了生理卫生,从洗手间里出来在洗手台前洗了手。   忽然,林溪洗手的动作放缓了。   她低着头,看着水冲刷着自己的双手,浑身却已经紧绷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背后忽然冒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念头才浮现,下一瞬她的口鼻就被一张带着刺鼻味道的帕子给堵住了。   这人力气非常大,将她口鼻堵得严严实实的,她的后脑勺也被按在了被后人的胸口上。   林溪忙屏住呼吸,下一瞬就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   林溪腿脚发软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虽然刚才她在被堵住口鼻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但还是不能避免地吸入了一些刺鼻的气味。   这会儿待在空间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没什么力气了,人也有些恍惚,思维涣散。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有些涣散地思维逐渐清醒。   这个空间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似乎对mi药也有一定的清除效果,反正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也有了些力气。   林溪拿起旁边的矿泉水,这是之前她在空间里码字带进来的,这一瓶还没喝完,还有大半瓶。   她握紧还有些发软的手,用力拧开矿泉水瓶,哆哆嗦嗦把水送入口中。   一口气喝了一半,林溪这才盖上盖子。   从小到大,这是林溪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缓过劲儿来,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她都不敢想,如果没有空间,她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了?   按照她刚才思维涣散恍惚,腿脚发软地状态,很像是mi药一类的药物。   那么,对她下手的人,要么是绑架,要么是人口拐卖。   但她目前生活艰难,还要负担林爸的高昂医药费,又不是什么有钱人,什么人会绑架她?   至于人口拐卖……人贩子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百货商场的人流量虽然不比市中心商场,但人流量也绝对不小,况且商场里还有很多监控。   在这样的地方拐卖人口,那不是在给自己增加难度?   林溪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但分析那人对她下手的原因,倒是让她慢慢从后怕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   林溪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床铺边坐下。   难不成,是男主?   原剧情中,原主就被男主关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候原主是男主的女朋友,女主角回国,男主怕被女主发现替身的事,这才把原主关起来的。   不说这时候,还不到女主回国的时间点,就说这时候,她和男主可还没有一点牵扯,怎么也不至于让男主找人bang架她吧?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这是小说衍生的世界,什么样的离谱事在男女主角身上都非常有可能发生。   或许,她的改变引起了什么蝴蝶效应,所以才让男主做出了让人绑她的决定也不一定? [22]可疑的人: 越思考,迟滞的思维就恢复得越快……   越思考,迟滞的思维就恢复得越快。   林溪站起来慢慢走动了会儿,感觉之前发软的手脚也逐渐开始有劲儿了。   她不再在这里追根溯源,毕竟她猜来猜去,猜测的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现在首要目的是,她现在该怎么办?   饭点时间已经过了,这会儿四楼的人流量不大,但还是有人的,只是这时候洗手间这边没人而已。   她只要冲出洗手间,大叫救命,就可以吸引来其他人的关注。   无论对她下手的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不可能真的那么明目张胆地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把她拖走吧?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背景到底是法治社会。   想到这里,林溪又有些迟疑。   上辈子,她在网上也了解到了一些人贩子的手段,比如说拐卖人的时候,说受害者是自己老婆,孩子之类的。   一般这种家庭纠纷,旁人都不会插手,最后被人贩子得逞的案例非常多。   林溪觉得,她还是要防备一下这种情况的发生的。   她目光在空间里扫视一圈。   空间里的东西很少,除了她铺在地上的棉絮被褥之外,就只有她刚刚喝了还剩下一点水的矿泉水瓶,这东西可没什么杀伤力,没办法当做武器使用。   然后就是她之前查资料用的笔记本,以及记笔记用的一支签字笔。   这些东西,最有杀伤力的就是签字笔了。   或许,她应该在空间里放一些防身武器。   林溪拿起签字笔握在手心,回忆自己进入空间之前的情况。   当时她从镜子里看到了控制着她的身体,捂住她口鼻的人的,虽然当时视线匆忙,且她急着进空间,没看清那人的长相,但却看出了那人的身形。   男人比她高出两个头,体格很是壮硕,手臂肌肉虬结。   巨大的体型差,让男人控制她十分轻松,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林溪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当时的画面,努力记清楚绑匪的每一个动作。   脑海里模拟了自己要怎么样才能逃脱绑匪桎梏的画面,还在空间里进行无实物模拟了好几次,她握紧手里的签字笔,深深吸了口气,随后屏住呼吸离开空间。   下一瞬,林溪就出现在了绑匪手中。   绑匪丝毫没有察觉到目标离开过,在他的视野中,林溪被堵住口鼻的瞬间浑身僵了僵,随后人就软软地倒在了他的胸前。   绑匪却没有放松,帕子还堵在林溪的口鼻处死死捂着。   秉着呼吸假装已经被药倒了的林溪在心里暗骂,这人警惕心也太强了。   林溪只能继续装晕,等绑匪确认她昏迷,放松警惕的时候。   她坚持了三十秒,绑匪依然没有松开堵住她口鼻的帕子,要继续坚持,她肯定还能坚持一会儿,但就怕到时候用力屏住呼吸导致肌肉开始用力,被绑匪发现异常。   所以,林溪在第三十秒后立即进入空间。   她在空间里大口大口喘气,等感觉人恢复了就从空间里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空间在这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因为在空间里无论待多久,出去都还是她进入空间的那一瞬,而且进入空间在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是什么姿势就依然是什么姿势,所以紧紧控制着她的绑匪根本没发现异常。   林溪反复进入空间几次。   绑匪足足捂住她的口鼻三分钟,让她尽可能多的吸入帕子里的mi药,这才慢慢地松开手。   林溪感觉自己口鼻处的力道松了松,机会来了。   她当即暴起,手里紧紧握着的中性笔用力插进男人捂她口鼻的手背。   中性笔的笔尖虽然不是特别尖,但林溪用了全身的力气,中性笔顿时扎进了男人的手背。   “啊——”绑匪痛得叫了一声,另一只手立即袭向林溪的脖子。   林溪侧头往旁边躲,人一个转身飞踢,朝着男人的裆踢过去。   这一脚,林溪没有留手,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   绑匪惨叫一声,控制不住地捂着档,痛苦地跪了下去。   林溪身体晃了晃,熟悉的晕眩和无力感又来了,刚刚扎绑匪手臂的时候,她好像不小心吸了一点mi药。   林溪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她已经思考好了,这会儿她不能进入空间清除mi药,这mi药还有用。   林溪拔腿就往外冲,她一边冲着外面大喊:“救命,杀人了!救命啊!!”   同时,摸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四楼这会儿已经没多少客人了,但各个店里的工作人员可都还没有下班。   林溪放开嗓子大喊救命,很快就吸引来了各个店里的员工,以及少数还在吃饭的客人。   林溪以为自己跑得很快,其实在别人看来,她踉踉跄跄,整个人东倒西歪的仿佛快要摔倒了。   很快,林溪整个人往前栽倒。   林溪眼前一片模糊眩晕,意识也逐渐昏沉,她心里暗叫不好,当即也顾不得太多,先进入了空间。   她没在空间里待多久,确认自己不会马上晕倒就出了空间。   林溪被刚好在她面前不远的几个人伸手接住。   感觉自己被人接住了,她的手机掉落在地上,对面似乎接通了,有人拿着她的手机在和对面的接线员说这里的情况。   林溪闭着眼睛,假装已经昏倒了。   其实即便是不假装,她也感觉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沌的,只要她一放松,或许立马就会昏迷过去。   听到警察到了的动静,林溪这才放松地昏迷了。   等林溪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闻到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就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医院里。   病房里的灯是开着的,林溪睁开眼睛环顾一圈,就看到趴在她病床边睡着了的谢金希。   林溪一动,谢金希就醒了,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林溪,看到林溪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她顿时惊喜:“希希,你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不舒服的?”   林溪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渴到发疼。   她声音沙哑:“我没事。”   谢金希在林溪的背后放了个枕头,让她能靠在枕头上:“倩倩出去给你买粥了,医生说你这两天饮食要清淡一些,多休息。”   林溪点点头:“好,对了,那个绑架犯抓到了吗?”   谢金希摇头,“我和倩倩听人议论四楼发生的事,急匆匆下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但当时没找到人,之后警察把你手里的签字笔带走了。”   林溪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谢金希:“对了,希希,警察一会儿会过来给你做笔录。”   林溪嗯了声,“我知道了。”   她之所以没有利用空间把吸进去的mi药全给排除了,就是为了应付现在这种情况。   无论人抓没抓住,警方肯定是要给她做笔录的,要是发现绑匪用mi药帕子堵住她口鼻三分钟她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肯定会引人怀疑的。   没一会儿,黄倩回来了,给林溪带了稀粥回来。   林溪吃了几口,困意袭来,她又躺着睡着了。   警察来的时候,黄倩叫醒了林溪。   两位警察先关心了林溪两句,这才开始询问之前发生的事。   林溪把除了空间之外的事,都老老实实说了一遍。   笔录做完后,警察又开始询问一些问题。   “林小姐,你看到凶手长什么样子了吗?”一位警察询问。   林溪摇头:“没看清楚,不过那人很高,估计至少一米八左右,身上肌肉虬结,力气很大。”   “那你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或者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   林溪想了想,原主应该没得罪什么人,而她穿过来就更别提了,除了谢金希和黄倩,她都没怎么接触别人的。   警察看林溪正在思索,就没打扰她,十分耐心地等着。   好一会儿,林溪才迟疑着说:“说起来,的确有个人很可疑。”   林溪抿抿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敏感想太多了,但最近除了那件事就没有别的了。”   警察点头:“可以详细说一说吗?”   林溪:“嗯,就是,前两天我从家里出去扔垃圾的时候,遇上了一个男人。”   “当时我扔了垃圾,准备回小区的时候,就有一辆车速度飞快地冲了过来,还好我退得快,不然差点就被车撞了。”   “我当时有些生气,但没想惹事,就准备回家,结果跑过去的车又退了回来。”   “那人好像是认错人了,对着我叫‘嫣然’,应该是把我认成了别人。”   “我当时也没说什么,只说他认错人了,就走了。”   “但当时我就感觉,那人的眼神很奇怪,看我的时候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没在原地逗留,飞快往小区跑了,但那股灼人的视线如影随形的,让人特别害怕。”   “之后我就没再见到过那人,所以之前觉得可能是我想多了,感觉错了。”   两位警察互相看了看,又看向林溪:“林小姐还记得那辆车的车牌号吗?”   林溪仔细回忆了会儿,摇头,“我当时没注意。”   警察点点头,“那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林溪想了想,男主长相非常出众,即便当时只看了一眼,那面容还是清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毕竟是男主,外貌条件非常优越。   林溪就把男主的长相详细说了说。   其中一位警察立即拿出素描本,飞快开始描绘,等画好后,拿给林溪看。   林溪看到素描本上,那和男主有几分相似的画像都有些震惊,通过她口头描述,居然真的能画出这么像的,这也太厉害了。   她心中佩服,指着脸颊的地方,“这里要再瘦一点,棱角分明一些,眼睛还要再狭长一点,嘴唇再薄一些……”   在林溪一处一处地指着修改下,很快,男主的画像就在素描本上呈现出来。 [23]收藏破十万: 警察做完笔录……   警察做完笔录后,让林溪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林溪身体还被药物影响,很是疲惫。   她没有利用空间处理药物,任由医院输液为她清理体内残余药物。   警察走后,她很快又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本身吸入的药物不算多,次日医生再次给林溪做了检查,确认体内已经没有药物残留了,林溪就办理了出院。   回到家里,林溪先回了房间。   之前她存了足够的存稿在存稿箱,更新也定了时间,所以今天早上零点也是准时更新了的。   林溪打开作者后台,先查看收益。   今天早上做笔录,加上检查,然后办理出院,现在到家都已经十一点了,今日收益67728.18。   看到这么高的收益,林溪原本遭遇无妄之灾的坏心情立即好了起来。   按照现在的收益,今日收益肯定是能破十万了。   一天能有十万收益,十天就是一百万!   林爸的医药费她算是不用担心了,现在只等存够足够的钱,带着林爸出国治疗就行了。   但出国治疗,不仅需要很多钱,还需要关系和人脉。   一想到这里,林溪就有些犯愁。   这个世界是古早言情文衍生的世界,虽然大致背景和她原本的世界区别不大,但有些方面还是不同的。   比如说,她那个世界,国内的医疗水平远比国外更强。   但在这个世界,国内医疗水平是落后国外的。   林溪琢磨着,之后找时间去问一问林爸的主治医生,看看能不能帮忙找找门路。   想这些还太遥远,她如今还没有存够钱。   林溪查看了昨天二十四小时总收益。   昨天的总收益:596673.91。   除了收到的雷,她的总订阅就有九万多了。   林溪嘴角压制不住地浮起笑容,点进小说详情页面查看小说收藏。   收藏:118921。   林溪自己都震惊了,这都破十万收藏了!   不过想了想,林溪也就想到了缘由。   之前都闹上热搜了,那流量显然是不低的。   或许之前不少被吸引过来的一些读者,虽然喜欢这本书,但压根没有收藏,而入V后,只要购买V章,绿边系统就会自动为读者收藏这本文。   所以收藏才会涨得这么迅速。   林溪忍不住算了算,入V第一天霸王票收益五十万出头,订阅收益九万多。   如果第二天第三天都能保持十万的订阅收益,那前三天大概就有三十万。   似乎上夹子(千字收益榜)当天收益一般都能翻个倍,原主之前几本书都在夹子当天翻倍了。   如果她这本也能翻倍,那第四天差不多就是二十万。   下月她就能提现五十万的订阅收益。   在绿边,订阅收益在小说未完结前是不能全部提现的,只能提一半出来,也就是二十五万。   加上霸王收益的五十万,她就能提现七十五万。   高兴不到一秒。   林溪就想到了这个世界的税。   这个世界小说作者要交的税特别高,要交收益的百分之二十。   也就是,提现七十五万,她光是税就要交十五万出去,真正能到账的只有六十万。   林溪忍不住按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林爸一个月的医药费需要八十多万,这么算下来,她都还差二十多万。   林溪捂住自己的脸,痛苦面具。   刚刚还未这么高的收益而高兴,转眼却发现,根本不够林爸下个月的医药费的。   偏偏绿边每月只能提现一次。   不知道医药费不够,医院那边能不能通融几天?不然,她也只能再想想别的挣钱方式了。   如今《君临》已经更新到了第八十七章。   女主苏琦通过小官小吏的关系,买了不少农具回来,然后通过前世所学的一些知识,盖窑重新炼制打造农具。   祛除了杂质,重新打造的农具更结实耐用。   还找匠人按照她要求的方式改善农具。   这年头的匠人,要么属于官府,要么属于世家,遗漏在民间的基本手艺平平。   苏琦还是通过关系,从牢房里捞了两个匠人出来。   虽说是牢房里出来的,但其实犯的并不是什么大错。   捞出来后,这匠人就是苏家的家奴了,苏琦又御下有方,严厉又宽和,让这些人感恩戴德对她死心塌地。   苏琦手下的人,每天都会站在院子里一起进行‘晨读’,说白了就是慢性洗脑,对这些底层人来说,洗脑效果绝佳。   至少现在苏琦身边许多人都对她忠心耿耿。   当然,这也是有其它原因的。   她手下的人都能吃饱。   苏家的田地用改良之后的农具翻土,沃土,肥田之后,哪怕是原来的荒地,这会儿都十分肥沃。   她还采用了多种植物间作或者套种的方式,提高产量。   播种时挑选饱满,大棵的种子进行种植,优选优育。   同时,苏琦还弄了一块试验田,准备按照前世粮食之父做过的那样,对作物进行杂交。   因为这本就是成功案例,所以苏琦做起来需要克服的困难并不多,仅仅两年时间,她就带领着手下的人,成功培育出了杂交品种。   粮产不能和她前世相比,但在这个时代,这粮产却是别的良田的数倍。   除了粮食,苏琦还带人做了炕,以作暖房,人工孵化鸡蛋,鸭蛋,这事情她只了解了皮毛,知道的并不多,导致温度不行,孵化失败了好多次,还有孵化成功最后没能养住的。   苏琦最后克服了重重困难,真的通过人工孵化,提高了小鸡的孵化率。   她还盖了地窖养虫子来喂养鸡鸭鹅。   营养足够,吃得饱饱的鸡鸭鹅每天都会下蛋,虽然不至于苏家上下人手一个蛋,但每天早上大家都能喝到一碗蛋花汤,大馒头管够,中午一碗带着几片肉的菜米饭管够,晚上还能吃到实实在在的油酥饼。   苏家家奴一个个都十分满足,干活非常卖力,没人想偷奸耍滑导致最后被赶出苏家。   尤其是最近,来云州这边的难民越来越多了,听说好些地方越来越乱,到处都在打仗。   苏琦的私兵这两年也没落下训练,由于每天都要进行大量的训练,私兵是吃得最好的。   每天每人都能摄入足够的肉蛋奶,不是牛奶就是羊奶,或者是苏琦捣鼓出来的奶制品。   苏家所有家奴都特别羡慕私兵,但私兵招募有标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加入的。   现在,苏家有两支女兵,二十人一支,总共四十人;十支男兵,也是二十人一支,总共两百人。   在古代,男女差距是真的非常大,四十人女兵还是苏琦一再降低要求才招齐的,但招募要求放低了,训练要求可一点都不低,现在这支女兵已经相当有模有样。   苏琦训练私兵的同时,自己也没有落下训练,她每天都要跟着私兵一起训练一个时辰,这个标准也用于其他家奴。   每个家奴每天除了本职工作,也需要跟着练一个时辰,早上一早半时辰,晚上休息之前半个时辰。   能吃饱喝足,加上锻炼,整个庄子里的人肉眼可见一个比一个精神。   现在,苏琦无论是去什么地方,身边都有两个女兵,两个男兵跟随,这是她挑选出来武力最高,且绝对对她忠心的人。   难民越来越多,苏琦每天都会去难民那边看看,挑选一些好苗子带回来。   她从不烂好心,不会什么人都往家带,只会挑选对她有用的,要么有一技之长,要么身体较好能加入私兵,要么是种田好手或者精通养殖家禽家畜。   这些才带回去的人,都要单独关在一边,先给他们洗刷干净吃饱喝足,随后就是洗脑式教育,最后才能融入庄子。   这些,站在女主视角,是真的很爽。   纪雪是三妹不昧的粉丝。   三妹不昧推的文基本都符合她的口味,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她不喜欢没看过的,所以,在三妹不昧推了《君临》之后,她就直接冲了。   刚点进《君临》的时候,她还失望了一下,因为这本书字数太少了。   但因为相信三妹不昧的推文水平,虽然没看,纪雪还是收藏了这本书,直到作者日更十万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纪雪这才重新点进这本书,她是抱着好奇心去看的,却没想到一看就被迷住了。   最新更新看完,纪雪长叹一声:“爽!”   这就是看女主奋斗事业的感觉吗?这也太爽了!虽然没有女主谈恋爱的那种心动的感觉以及极限拉扯,但莫名地就很吸引人。   纪雪看完后,还心痒难耐,很想继续看下去,偏偏今天凌晨的更新已经被她全看完了,只能怪她看书速度太快。   她在网上找同类型的文,结果当然是没有找到的,那些搜索出来的小说完全不是她想看的这种。   回到《君临》,评论区多了许多嗷嗷待哺的读者,企图让作者一次性把存稿全发出来。   但大家也就是开玩笑闹一闹罢了,日更十万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更新量了,全发是不可能全发的。   纪雪实在是太喜欢这本书了,从来只订阅,不投雷的她,今天破天荒地点了一个地雷送给这本书。   地雷不贵,也就一块钱,100绿边币,但要知道,这100绿边币能看三万多字的V章小说了。   刷新评论区,纪雪没看到她的地雷评论,已经完全被评论区刷新的评论压到不知道多后面了,根本看不见。   而评论区第一条,又是一条深水鱼雷的评论。   下面一溜儿全是。   ‘卧槽,真的出现新的富婆了!’   ‘啊啊啊,求富婆保佑我明天暴富!’   ‘看来这本书是真的吸富婆,这才几天,出现第三个了。’   ‘绿边让深水鱼雷显示多少个才对,这样根本看不见富婆投了多少啊?’   ‘楼上的,富婆投了一百个深水鱼雷!在PC网就能看到。’   ‘啊?才一百个啊?’   ‘???什么?楼上口气不要太大,什么叫一百个?那也是一万块啊,别因为之前出了个十万一百万的,就不拿一万块当钱!!!’   纪雪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有钱人真的很多,她这么喜欢这本书,也就敢投个地雷,人家一出手就是一百个深水。 [24]两千个深水: 江嫣然乘坐的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国内凌晨了。 ……   江嫣然乘坐的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国内凌晨了。   她在飞机上没睡觉,反复把《君临》看了好几遍,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喜欢苏琦,向往苏琦的原因,每看一次,她就越坚定自己的想法。   她不想在和以前一样了,她想要成为苏琦那样的人。   飞机挺稳,江嫣然下了飞机,刚走出机场一个人就飞奔了过来。   “嫣然!”一个剪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孩子扑过来,紧紧抱着江嫣然,“好久不见,呜呜,想死你了都,有没有想我啊?”   江嫣然被这力道冲击地退后了好几步才站稳,也伸手抱住了女孩,“薇雨,我也想你了。”   这是江嫣然唯一的朋友,陈薇雨。   陈薇雨小声在江嫣然的耳边说:“看你左前方。”   江嫣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过去,看到了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慢慢走了过来,是个认识的人,霍家的霍廷。   看他朝着这边走过来,江嫣然有些疑惑,小声问:“他怎么在这里?”   江嫣然虽然认识霍廷,但也仅限于认识而已,在她看来,她和霍廷压根不熟,这人总不可能是来给她接机的吧?   她狐疑的视线在霍廷和陈薇雨身上来回看了看。   陈薇雨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当然是来给你接机的啊。”   江嫣然被她脸上揶揄的笑容弄得莫名,“他怎么知道我要回来?你告诉他的?”   陈薇雨忙摆手,“我和他不熟,怎么可能和他说这个?我来机场的时候,人家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江嫣然更加疑惑了,她回来这件事,她也只和陈薇雨说过,霍廷怎么会知道?   江嫣然在国内的时候,在各个聚会上没少遇见霍廷,但她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齐豫,和霍廷也只说过几句话,并没有交集。   “嫣然,欢迎回国。”霍廷站在距离她们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就很绅士地停下了脚步,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地看着她。   江嫣然点点头,礼貌道谢,“谢谢。”   之后江嫣然坐陈薇雨的车回家,霍廷也跟了过来,弄得江嫣然有些尴尬。   陈薇雨是让司机开车过来的,这会儿她坐在副驾上,后座就只有霍廷和江嫣然两个。   原本江嫣然有很多话想和陈薇雨说的,但这会儿车里多了个霍廷,她只能保持安静。   倒是霍廷看着江嫣然问:“嫣然,这次回来,还去美丽国吗?”   江嫣然摇头:“不了,我不适应美丽国,还是我们国家好。”   霍廷嘴角笑容加深,“的确,国外怎么都不比自己国家好,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江嫣然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   其实她是有一点想法的,但觉得两人都不熟,没必要聊这个。   晚上道路通畅,很快就到了江嫣然自己的江边别墅。   在别墅外面,霍廷就下车了,目送陈薇雨的车开进别墅。   等车远去,霍廷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身后,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他旁边。   司机快速下车给霍廷拉开车门。   霍廷上车坐在后座,神色十分冰冷。   手底下的人接连失误,没能处理好林溪的事,让霍廷心情本就十分糟糕。   而且下午的时候,警察还来找他了解情况。   虽然警察只询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但霍廷知道,警察肯定是怀疑他和林溪差点被绑架的事有关,所以才会找上他。   但霍廷有些想不通,警察到底为什么会怀疑上他?   别说那人没被抓到,就算被抓到,也不可能查到他和那人有关系才对。   霍廷不确定警方有没有盯着他,但这件事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短时间内,是不适合再有别的动作了。   他烦躁地捏着眉心,当初他就不该心软,该将林溪一起处理才是。   *   霍廷走了,江嫣然一下子就感觉轻松很多了,好朋友回来,陈薇雨自然没有回家,跟着江嫣然一起进了别墅。   在江嫣然决定要回来的时候,江边别墅就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家里该添置的东西也添置上了。   回来后,江嫣然去冰箱里拿了饮料和水果出来。   陈薇雨有些好奇:“你真的放弃齐豫了?不打算再去美丽国?”   其实收到江嫣然要回国的消息,陈薇雨就震惊到不行,要知道以前江嫣然完全就是齐豫的小尾巴,走哪里跟哪里,正常情况下,只要齐豫在美丽国,江嫣然绝对不会自己回国的。   其实就齐豫这事儿,她没少说过江嫣然,但江嫣然就像是一头倔驴,死活不听,比小说里的恋爱脑女主角还要恋爱脑,气得陈薇雨火冒三丈。   但生气也没办法,看不惯她只能视而不见,也不能因为好朋友恋爱脑就不要这个朋友了吧?   所以,今天晚上来接机,陈薇雨都抱着可能接不到人的想法。   因为江嫣然很有可能临时反悔。   毕竟,江嫣然对齐豫感情有多深,她十分清楚。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在机场接到人了,陈薇雨惊讶的同时,简直高兴坏了。   尤其是,看到江嫣然的神情,没有赌气更没有丝毫伤心难过的情绪,见到她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明媚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心情好。   江嫣然摸了摸鼻子,面对陈薇雨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率地承认了,“嗯,我放弃了,以后我打算全心全意爱我自己。”   陈薇雨本该高兴的,但心里却莫名难过。   能让一个恋爱脑清醒,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   陈薇雨拉着江嫣然坐在沙发上,认真问:“你怎么想通的?是不是齐豫那混蛋欺负你了?”   她双眼冒火的样子,像是要撸起袖子跑到美丽国去揍人一样。   江嫣然笑了笑,就把那天看到围脖上那些内容宛如当头棒喝,让她豁然清醒过来的事说了一遍。   陈薇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懂了,原来是我之前骂你骂得不够狠,不够脏。”   江嫣然:“……”   她无语了会儿,反驳,“也不全是因为那些人骂人的话,还有我看了一本小说。”   陈薇雨扬眉,“小说?什么小说。”   她怎么不知道,江嫣然居然看小说了?要知道她以前没少给江嫣然推荐小说,但江嫣然全部心思都在齐豫身上,对她推荐的小说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说起那本小说,江嫣然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十分热情地给陈薇雨推荐《君临》。   陈薇雨喜欢看小说,但向来只看完结文。   《君临》却是一本还在连载中的小说,如果是平时,她压根不会去看。   但她实在是好奇,什么样的书才能点醒江嫣然这个恋爱脑,让她及时迷途知返?   这一看,陈薇雨就看入迷了。   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没睡觉的江嫣然打了个哈欠,躺在旁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陈薇雨看小说的速度不快,等江嫣然这一觉睡醒,她才刚刚看完《君临》的最新章节。   看完之后,陈薇雨意犹未尽,抓心挠肝得厉害,怎么这本书就没完结呢?要在完结的时候看到这本书多好啊?   陈薇雨一向大方,遇上喜欢的小说从来都不吝啬打赏的,随手输入一百个深水鱼雷打赏给作者。   这本书的作者笔名相当陌生,是她以前没看过的作者。   陈薇雨点进作者后台,想看看作者别的书,作者虽然有几本完结文,但看书名就知道不是《君临》这类的小说,她没什么兴趣就退出来了。   返回《君临》的时候,陈薇雨发现评论区非常活跃,她之前投雷的那条评论已经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她有些好奇地去看评论中的回复,看着看着,她就看到了那条‘才一万’和后面那条‘十万,一百万’的评论。   陈薇雨看了看旁边已经醒来,还有些困顿的江嫣然问:“那个十万,一百万,不会是你打赏的吧?”   毕竟之前江嫣然给她推荐这本书的时候,那热切的样子,显然对这本书非常非常喜欢。   江嫣然打了个哈欠,“唔,不是啊,我就打赏了一百万多一点,那个十万的不是我。”   陈薇雨:“……之前给你推荐小说你都不看,这一看就这么上头啊。”   她是多年老书虫了,给喜欢的小说打赏几百万的也有,但她第一次看小说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手笔的,最开始,她也是投过地雷,手榴弹,深水也都是一个两个砸的。   就是现在,遇上好看的小说,除非特别喜欢,不然她也只是投一个深水或者十个。   也是《君临》的确和别的小说不一样,她很喜欢,所以才投了一百个,结果就这,她居然只排了个第三。   她点开了这本书的霸王排行。   第一赫然是‘竹蜻蜓飞走了’,排在第二的是‘姜饼圆不圆’。   陈薇雨的‘徐颋墨老婆’排在第三。   徐颋墨是最近她特别喜欢的一本小说的男配,非常非常有魅力,那本书现在被改编了漫画,漫画版出来的徐颋墨更帅了,于是,陈薇雨就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徐颋墨老婆。   陈薇雨看了看自己第三的位置,心里有些不爽,但这本书没完结,多的是那种前面好看后面拉胯的,打赏一百个深水是鼓励作者,她可不会为了挣排名去给作者打赏。   她手指滑动间,无意点中了深水,下意识又输入了两千个投了出去。   看着自己的霸王排名到了那个‘姜饼圆不圆’上面。   看着《君临》的霸王排行,第一是竹蜻蜓飞走了,第二是徐颋墨老婆,姜饼圆不圆排在了第三,陈薇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爽了。   不就是两千个深水吗?还不够她买个包的!   ————————   女主有金手指,但作者没有哇,不然我肯定给你们日更十万[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25]查到了绑匪身份: ‘徐颋墨老婆’随手两千个深水砸下去,又让《君临……   ‘徐颋墨老婆’随手两千个深水砸下去,又让《君临》再次掀起热议。   绿边论坛。   #啊啊啊,最近冲势很猛的那本新文,第三位富婆居然是那位!!!!#   Lz:讲真,之前有人猜测那本书是作者自炒,其实我是相信的,毕竟一连两个富婆一个没给别的作者投过雷,一个干脆就是纯新号,真的让人有种有钱人入场玩票的感觉,至于作者之前书中作者有话说透露的普通家境情况,也有可能是假的不是?但现在,第三个富婆彻底打消了我的怀疑,这可是绿边的超级富婆!!出现在无数爆火小说中的打赏大佬!   1L:如果作者真的是有钱人入场玩票,有没有可能,作者本来就认识超级富婆?   2L:不是,这猜测有亿点离谱了,投这么多钱,就为了玩?要是不好看,成本都收不回来吧?   3L:这位超级富婆我知道,之前昵称是‘姜晓老婆’来着,看来这会儿又移情别恋成了‘徐颋墨’老婆了,哈哈哈,这富婆是出了名的挑剔,一般的书可入不了她的眼,估计作者就算真的和她认识,她也绝对不会用自己的大号打赏。   4L:啊?这个徐颋墨老婆居然是姜晓老婆!!!啊啊啊啊,好久没去这位大佬的书单中找书看了,我都没注意她居然改名了。   5L:楼上握爪,我也喜欢去看这位大佬的书单,她口味是真的挑,看的小说都好看。   6L:不是,这位大佬看的书不都是已经完结了,而且比较出名的书吗?还用去她的书单找书?   7L:楼上,收藏夹里划分了等级,分别是S,A,B,C,D,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就算被她划分到D等级的书也很好看。   8L:对对对,虽然是完结文,但有些文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淘出来的。   9L:照你们这么说,那这本议论了几天的书,是真的好看了?   10L:看个人吧,我一个书友群里群友的去看了,好些人都觉得一般般,太寡淡了看不下去,但我就觉得挺好看的。   11L:我闺蜜特别喜欢这本书,一个劲儿给我安利,但我看了两次都看不下去,如果给我安利的人不是我闺蜜,我都要怀疑她是这本书的托儿了。   12L:这本书最近跟住在各大网站热议上了似的,我无论点进哪个网都能看到一两个议论这本书的帖子,看得我都烦了,十分反感,结果现在告诉我,姜晓老婆也喜欢这本书!!!!不行,我立即去看!   13L回复12L:我也是啊,握爪!早知道姜晓老婆会喜欢这本书,我早就去看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14L:冲冲冲,我倒要看看,这本书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吸引了这么多富婆姐姐!!!!   林溪还没看到自己小说新出现的富婆,这会儿,谢金希和黄倩都来了她的房间里,拿走了她的手机。   黄倩坐在床边,“昨天晚上,我和金希两人睡不着,就把昨天中午录的视频剪辑出来了,先给你上传上去。”   林溪点点头:“好。”   谢金希:“希希,你想吃什么?今天家里没菜,我们只有点外卖了……唔,这家营养餐厅不错,我看他家有鸽子汤,评价还挺好的,刚好可以给你补一补……”   林溪笑了笑,“就吸了点mi药,现在都没事了。”   谢金希;“那不行,医生都说了,这段时间吃清淡一点,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多休息。”   黄倩点头十分认同,“这两天你也别写小说了,反正《君临》都全文存稿了,下一本写慢点也没什么,身体要紧。”   林溪:“……”   她现在能说,《君临》其实还没有完结吗?   谢金希:“我点了一份鸽子汤,一份炒西芹,一份萝卜丝,就这些吧?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黄倩:“这家餐厅分量小,再来一份滑肉吧。”   谢金希点头:“好。”   谢金希很快下了单,凑到黄倩身边:“还没发出去啊?”   黄倩:“马上,我选一选热度高一些的话题。”   林溪坐在床上,有些无聊,看了看旁边的电脑,蠢蠢欲动,很想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先去空间里码一会儿字。   虽然医生说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但林溪感觉自己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不用真和个病患一样躺着休息。   黄倩挑选好了话题,就把视频发了出去。   剪辑后的视频并不长,很快就发出去了,黄倩去看林溪作品的浏览量,这一看,她愣了愣。   这些天她们也上传了不少视频上去了,最开始流量并不怎么好,但之后流量就慢慢上去了,林溪的颤音账号也开始涨粉,虽然不多,但也有了三百多个粉丝。   浏览量最多的一条视频还冲上了一万,点赞三百多个。   但这会儿,黄倩皱眉看着前天发的最新视频,浏览量居然只有3。   谢金希也看到了这低得离谱的浏览量,惊呼:“怎么这么低???”   林溪看向两人,狐疑问:“怎么了?什么这么低?”   黄倩走过来,给她看了前天发布的最新视频的浏览量,“这个视频的浏览量也太低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谢金希:“我听说视频要是违规的话,就会被颤音限流,会不会是视频出问题了?”   黄倩死死拧着眉头,“能有什么违规的?希希衣服穿得好好的也不暴露,吃饭也就认认真真吃饭,没有别的什么不好的动作,吃的东西也就是家常菜……”   谢金希在网上查了查,“倩倩,你看看这条视频能不能上热门?网上说视频有问题点上热门会出黄色感叹号,你试一试。”   黄倩找到上热门的标志,点进去。   没有出现黄色感叹号,这条视频是可以上热门的。   “还有创作者中心也可以检测……”谢金希忙说。   但无论从哪里检测,林溪的账号正常,视频也正常,但就是没有流量。   黄倩直接给颤音客服打了电话,客服让她自己审查账号和视频,看看是不是有违规。   但账号和视频没有违规,就是没有流量。   再看之前刚发的那条视频,过去好一会儿了,一个浏览量都没有。   谢金希:“要不用我的账号试一试?”   谢金希的颤音基本是用来刷视频的,偶尔用来分享一下美食,每个视频浏览量不算低也不算高,点赞倒是挺多的,关注她的账号的基本都是认识的人。   很快,林溪昨天中午吃自助餐的视频就发到了谢金希的账号上。   林溪看黄倩和谢金希的脸色都不大好,安慰两人:“没关系的,你们也别着急,说不定我就是不适合做这个,只是浪费了你们的心血,让你们白忙活了。”   黄倩看她一眼,“胡说什么?你吃东西的视频是真的很好看很下饭,坚持下去账号肯定能做起来,这次这个情况明显不正常。”   林溪默默闭麦。   过了会儿,谢金希点的外卖回来了,她出去拿了外卖回来,查看了后台的浏览量。   居然还是零。   也就是说,关注了谢金希的那些人,都没能刷到这条视频。   等谢金希隐藏了林溪的视频,随手拍了个视频发出去,没一会儿,刷新再看,浏览量就已经破百了。   之后,三人进行多次尝试,这才确定,只要是林溪露脸的视频,就一点流量都没有,这要说不是有人针对,傻子都不信。   但,谁会针对林溪?   谢金希立即想到了昨天拦路想要签林溪的经纪人,“会不会是那个赵叶?”   黄倩觉得不太可能:“但也没理由啊,就算希希拒绝他,用得着做这么绝?而且要买通颤音不给希希一点流量,这怕也要花不小代价吧?毕竟不是固定一个号,而是无论用哪个号发希希的视频都没有流量。”   黄倩的分析没有错,但如果那个赵叶真的是男主派来的人的话,说不定谢金希真的猜对了。   林溪倚靠在床头,垂眸思索。   昨天的签约,绑架,还有颤音流量,如果真的是男主做的,他到底图什么?   就算没去米兰酒吧从而产生了蝴蝶效应,但这变化是不是太大,太离谱了些?   “希希,你没事吧?”黄倩有些担心地看着林溪。   林溪回神,摇头笑着说:“我没事啊,先不弄账号的事了,先吃饭吧,都快一点了。”   黄倩点点头。   谢金希搬了张小桌子到林溪的房间里,三人就围在小桌子边一起吃饭。   或许颤音账号的事给了她们打击,一顿饭吃下来,黄倩很安静,连谢金希都没了声音。   这时候,林溪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溪拿出手机,看了看,是个陌生来电。   她还是接了。   对面传来有些失真,但还是有些熟悉的声音,“林小姐吗?你好,我是之前给你做笔录的李炎。”   李炎,是给林溪做笔录的警察之一。   林溪坐直身体,“李警官,是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李炎声音很是严肃,“是这样的林小姐,我们通过你伤到绑匪的那支笔上提取血液检验DNA,查到了绑匪的身份。”   “绑匪是一名穷凶极恶,曾犯下多起杀人案的犯人,这人凶残且狡猾,我们一直没能将他逮捕归案,你是他第一个失手的人,所以我们猜测,他肯定还会再找机会下手……”   林溪缓缓睁大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一紧。   “所以,希望林小姐这些天不要单独行动,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出门。我们会派人暗中巡视保护……”   李炎带来的消息,让林溪背脊一阵阵发寒。   即便李炎说小区周围已经有便衣警察盯着了,她喉咙还是有些发紧。   “……我知道了,谢谢你,李警官。”林溪艰涩地道谢后,挂断电话,神情还有些恍惚。   “希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黄倩和谢金希两人担忧地看着她。   林溪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她看向黄倩和谢金希,没隐瞒刚刚李炎说的事,说完后,她顿了顿,还是说:“倩倩,金希,那个杀人犯可能盯上我了,你们还是先回学校住一段时间吧。”   虽然李警官让她不要落单,但如果那个杀人犯真的摸到小区里来的话,那谢金希和黄倩两人住在这里也非常危险。   林溪自然是害怕的,毕竟这是第一次,她感觉危险离她这么近。   但她到底是有金手指,真撞上杀人犯,她还可以利用空间想办法拖延时间。 [26]如果他不是了呢?: 这个重磅……   这个重磅消息,直接炸懵了谢金希和黄倩两人。   对普通人而言,绑架犯,杀人犯似乎都距离自己很遥远,她们只在网上和电视小说里看到过这些。   谢金希觉得,林溪爸爸车祸重病在医院,已经是很不幸的事了,这次出门又差点被人绑走更是倒霉。   结果,现在她居然说,那个绑匪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林溪看两人完全愣住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捏捏自己有些发僵的手,平复心里的慌张,“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之前给我做笔录的李警官。”   言下之意,那个绑匪的身份显然是确定了,李警官才会打这一通电话来。   黄倩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好,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她看着林溪,好一会儿,才说:“希希,还好你没事。”   林溪愣了愣,有些惊讶地看着黄倩。   她自己听到这消息都害怕,所以能猜测到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听到这消息会有多害怕多惶恐,甚至都做好准备,两人会因为被她牵连到可能遇险而生气,却没想到,黄倩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谢金希也回过神来,她站起来思索着走来走去,在房间里绕了两圈,“希希说的对,就算小区周围有警察盯着,现在也很危险,尤其是那个杀人犯犯了那么多案子,还能屡屡逃脱追捕,倩倩,你要不还是回学校住吧,我留在这里陪希希就行。”   两人的反应,都完全超出了林溪的预料,她张了张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人性都是自私的,在遇上危险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第一时间保全自己,黄倩第一时间是关心她,谢金希第一时间是决定留下来陪她,这让林溪心里非常感动。   但越是这样,林溪越加不想让两人冒险。   她摇头:“金希你和倩倩两人都回学校,我一个人没问题的,李警官说了,这件事他们十分重视,所以小区里里外外已经安排了很多人了。”   谢金希握拳,“既然这样,那我更不用走了,一个人待在这里多害怕啊?有我陪着你也能安心一些不是?而且,我可是从小在武馆里长大的,还在全国武术比赛上拿了奖的!”   林溪:“……”   黄倩看了看谢金希,“是全国少儿武术比赛。”   说着,她又转向林溪,“希希,我和金希两人都陪你一起在家里,三个人也有个照应。如果警察没逮到杀人犯,我们三个一起也比你一个人能更好应对不是?我们不求能控制杀人犯,只要拖延时间到警察赶到就行。”   谢金希连连点头:“就是,而且警察就在小区周围,赶来速度肯定很快。”   林溪也明白,黄倩和谢金希是打定主意不走了,她再怎么劝说也没用。   黄倩也不吃饭了,站起来说:“不过,我们还是先准备一些防身的东西。”   林溪也想到了这一茬,因为黄倩要做饭,所以厨房里的刀具还是挺齐全的,菜刀,剁骨刀,水果刀,剔刀……   她们三个人,人手两把都没问题。   谢金希:“那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些陷阱?”   黄倩点点头,“是可以,我准备一些辣椒面,胡椒粉混在一起,一会儿我们做一个简单的投射装置。”   林溪看了看厨房里的刀,一把把抽出来打量了一翻,说:“我们一人身上带一把刀吧,到时候遇上杀人犯不用管那么多,直接往对方身上招呼就行,不管捅到哪里都不怕,我们是正当防卫。”   黄倩:“还有这个,这个也可以制作一个发射武器,家里还有橡皮筋……”   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包烧烤签,这是她买来烤烧烤的,签子还全是不锈钢的签子,非常有杀伤力。   几人一边准备对付杀人犯的防身武器,一边继续思考还有别的什么能用的。   林溪想到之前那人给她用的mi药,问:“家里有口罩吗?那人手里有mi药,万一他有能扩散在空气中的药呢?”   谢金希翻出医药箱,“口罩没有,不过这里有医用纱布,可以自己做口罩。”   林溪上辈子还真没有了解过自己怎么做口罩,看得一愣一愣的,“自己做口罩?可以吗?”   黄倩拿了家里还没有扔出去的矿泉水瓶走过来,“其实制作口罩不难,就是过滤空气的填充物麻烦了点,刚好家里还有之前没有用完的木炭,一会儿把它加工成活性炭就可以了。”   林溪:“……”   她有种自己被大佬带飞的感觉。   说实话,这样一搞,她之前因为得知杀人犯而紧张害怕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觉得,如果杀人犯真的盯上她了,说不定即便没有警察,杀人犯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心情,就相当微妙。   一下午时间,林溪就在给谢金希和黄倩两人打下手,制作对付杀人犯的武器,以及防毒口罩。   做好后,林溪拿起来戴上试了试,口罩边缘使用纱布垫了边的,戴上之后也不会割脸,只是呼吸没有不戴口罩那么舒服。   林溪拿着手机,在外卖平台的超市里下了订单,和谢金希还有黄倩说:“我买些米面菜油回来,这些天我们都在家里待一段时间,暂时先不出门了。”   谢金希和黄倩都点头应下:“好。”   半个多小时之后,外卖送达,林溪先确认手机上外卖员的确已经抵达,这才谨慎走到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喷雾瓶,里面是黄倩下午制作的辣椒水。   她打开门,外面的确站着外卖小哥。   林溪打量了下外卖小哥的体型,比起那个杀人犯,这人的体型偏瘦体格更小,显然不可能是那人假扮的。   她一只手接过一大堆米面菜油,“谢谢。”   小哥笑了笑,“不客气。”   然后转身走了。   林溪目送人走远,这才关上门。   清点了口袋里的东西,的确是她下单的东西,这才提着菜去厨房里。   “好饿,倩倩,今天晚上吃什么啊?”忙了一下午,这会儿空闲下来,谢金希就嚎了起来。   黄倩接了林溪手里的口袋,“等等,我看看都有些什么。”   林溪买的挺多,黄倩看了看就往冰箱里分类摆放,随后拿出面粉说:“今天晚上我们吃鸡蛋面片汤。”   面片汤要揉面,但揉好面之后就简单了,很快就做好了三大碗。   林溪今天虽然只是打下手,但也很累了,这会儿胃口很开,面片汤又很香很好吃,一大碗,很快就被她解决完了。   吃完饭,谢金希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那这段时间,我们三个就住一个房间好了,避免出现危急情况。”   黄倩和林溪两人都点头。   最后,三个人都到了林溪的房间。   这会儿大家都不困,黄倩和谢金希两人窝在林溪的床上玩手机,林溪没上去,她坐在了电脑桌前。   谢金希看着她,“希希,你要码字?医生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今天忙了一下午了,你该休息了。”   林溪含糊点头,“嗯,我知道,我电脑没多少电了,我给把电充上。”   她伸手摸着电脑,下一瞬,她就进入了空间。   虽然她目前极有可能处于危险中,但,码字还是要码的,不然她的存稿可坚持不了几天。   这还多亏前天下午一下午她码字够多,不然明天凌晨的更新都不够。   林溪手里的电脑其实还是满电状态,刚刚说没电是骗谢金希的,但等一会儿她用完,出去就真的没电了。   进入空间后,林溪没有第一时间码字,她是真的累,所以放下电脑就先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睡醒后,她才精神抖擞地开始码字。   码字码多了,手速比之前更快了。   电量告罄的时候,林溪码了近两万字,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一会儿出去,还是先在网上下单买个笔记本电脑充电宝回来吧。   合上电脑,林溪没有出空间,而是开始思考杀人犯的事。   之前她猜测,那人对她下手极有可能是男主的手笔,这种猜测出于她很强烈的直觉。   如果说之前这些猜测都是只凭直觉,毫无缘由,那她颤音账号露脸视频不会有一点流量这件事,基本做实了她的猜测没错。   林溪开始思考。   从见面之后,男主先让星河娱乐经纪人来签约她,签约不成又是绑架,之后又是‘封杀’……   不对,她露脸视频被‘封杀’应该在星河娱乐经纪人来签约她之前。   签约和‘封杀’都不提,被派来绑架她的,应该是很得男主信任的心腹,能让男主确保即便是绑匪被抓也不会暴露出她来。   啧,不愧是早古文男主角,货真价实的法外狂徒。   那个绑匪,从他对她下手,用带有mi药的帕子堵住她的口鼻都谨慎得要堵三分钟来看,这人的确是个谨慎小心的。   之所以会被她逃走,也是因为,那人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被用mi药帕子堵住口鼻三分钟居然还没被药倒。   林溪闭着眼睛,仔细回忆和绑匪那短暂的交集。   绑匪身形高大强壮,力气很大,的确是个很谨慎的人,但,这人能多次逃脱警察追捕,会不会也有男主气运的帮助?   男主好歹也是霍家掌权人,不可能随意找人来做脏事,那人可能为他办过不少脏事。   说不定那些人命案中就有不少是男主的授意。   这人为男主做事,受到男主气运保护也正常。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衍生成了真实世界,但到底还依托小说剧情,所以小说里描写的内容都会发生,比如原主的经历,比如男女主的经历。   林溪回忆了下这本书,这本书其实是女主言情文,也就是男女主如果要分第一主角和第二主角的话,那第一主角就是女主。   而男主,因为是女主的官配,所以他才是男主。   如果他不是了呢? [27]超出预期: 林溪原本是没……   林溪原本是没想参与男女主角的爱恨情仇的,她只想按照原主的心愿,赚钱,救林爸,远离男主角。   但,这个男主像是疯狗一样追着她咬,就很烦。   更何况,这次差点被绑走的事,如果不是她有金手指,就真的被男主得逞了。   谁知道被绑走之后,她会遭遇什么?   泥人还有三分性呢,何况她还不是泥捏的。   而且,这一而再,再而三的。   林溪觉得,就算这次杀人犯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男主还会有别的手段对付她。   想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其实最好解决男主的办法,就是挖出男主做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直接送他进局子。   按照男主的行事方法,林溪十分确定,这人手里绝对不会干净,这个世界的警方查不到,极有可能就是因为男主气运。   也就是,只要他还是男主,那就受到男主气运保护,警方绝对查不出证据来。   而警察找不到证据,就不可能拘拿男主进局子。   那么她只能先破坏掉他男主的身份了。   林溪盘腿坐在床上沉思,要怎么才能破坏男女主。   这个时期,女主还在国外追着她的白月光跑,男女主的感情线还没有开始。   获得这个世界的剧情的时候,她就没有得到完整的剧本,相当于只获得了这个世界的剧情大纲一样。   说起来,女主的白月光也是一个渣男来着。   明明知道女主喜欢他,就那么钓着女主,任由女主围着他转,等女主灰心丧气离开他后,又追悔莫及想要挽回女主。   这么一看,女主也太倒霉了,怎么吸引的全是渣男?   回顾她所知道的剧情,女主在国内还有一个好友,是江河市陈家大小姐陈薇雨,而这个陈家大小姐好像就在江河大学读书。   巧了,原主之前就读的大学就是江河大学,虽然她办理了退学手续,但这不是还有谢金希和黄倩吗?   林溪想了想,先出了空间。   回到外面,林溪很自然地拉起充电线,给笔记本电脑把电充上。   在空间里睡了一觉,这会儿林溪很精神,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拿着手机,爬上床,和谢金希她们挤在一起,“你们在看什么?”   谢金希扬了扬自己的手机,给她看,“诺,在看你的小说,今天早上的更新我们还没来得及看。”   林溪摸摸鼻子,这种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看自己小说的感觉,怎么就这么怪呢?   黄倩放下手机,看向林溪,“希希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闻言,谢金希也把手机放下了,看着她。   林溪点点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们,我们大学是不是有个叫陈薇雨的学姐?”   原主上学的交际面很窄,就在自己班级和寝室那一亩三分地里,她连自己班上的同学都还认不全。   所以在原主记忆中,她没找到陈薇雨这个人。   谢金希眨了眨眼,“陈薇雨学姐?有啊,希希你忘了?我们大一开学的时候,陈学姐还作为学生代表讲话来着。”   林溪眨眨眼,回忆了会儿,没能回忆起来,“是吗,我忘记了。”   黄倩:“你不记得也正常,那天你感冒,人都没什么精神。不过,你怎么突然提起陈学姐?”   林溪笑了笑,“我听说陈学姐出生豪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想看看能不能向她打听一下国外的事。”   黄倩顿时明白了,林溪是想了解国外医院的情况。   谢金希退出绿边页面,“陈学姐家里好像的确挺有钱的,不过具体怎么样没听说过。”   黄倩:“这事儿不急吧?不急等回学校了,我找人打听一下陈学姐的联系方式。”   距离开学也就还有一个月时间了,不过林溪觉得这件事还是宜早不宜迟。   “我想多收集一些关于国外医院医生的资料,所以还是越快越好吧。”林溪说道。   谢金希:“那我给包容发消息问问,他应该知道。”   谢金希的交友范围很广,整个大学各个院系的都有她认识的,这个包容比谢金希还厉害,可以说是江河大学的包打听,要想知道什么事,问他准没错。   林溪点点头,“好,那麻烦你了,金希。”   谢金希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别和我这么客气。”   她低头,给包容发消息。   林溪思索着男女主的事,男主很早就喜欢上女主了,一直暗恋女主,他其实表现得很明显,女主无论去什么地方,只要男主能去的他都会去。   可惜女主满眼都是白月光,压根看不见男主。   女主灰心丧气回国,男主乘虚而入接近女主,但他能接近女主,也是因为有女主好友陈薇雨这个助攻。   和女主不同,陈薇雨虽然和男主不熟悉,但早就发现男主喜欢女主了。   比起白月光,陈薇雨觉得男主这种深爱女主珍惜女主的男人才值得女主喜欢,自然就出手帮忙促进了两人的关系。   当然,在原剧情中,陈薇雨压根不知道男主找过替身这件事,否则不可能撮合男女主。   男主和原主交往也十分低调,从未让原主出现在他的交际圈中。   原主和男主在一起,就和被‘金屋藏娇’没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男主没找她做替身,她要怎么才能败坏陈薇雨对男主的感官呢?   “希希?希希,你在想什么啊?”谢金希推了推林溪。   林溪回神,“啊?怎么了?”   黄倩无语地看着她,“我们都叫你好一会儿了。”   谢金希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包容有陈学姐的联系方式,不过他说陈学姐不喜欢陌生人加她,所以他得先问问陈学姐的意思。”   林溪点点头:“哦,好,我知道了。”   黄倩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希希快睡觉吧。”   怕打扰林溪休息,谢金希和黄倩两人也都没玩手机了,三人挤在林溪的床上一起睡了。   林溪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她这会儿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倒是旁边的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闭着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听着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林溪又等了会儿,这才悄悄起身走到电脑桌前看了看,笔记本电脑的电量已经充满了。   她轻轻拔掉插头,随后进入空间。   码字结束,离开空间她没敢打开电脑上传章节,只能直接充电,等电量充满又继续进入空间码字。   谢金希和黄倩是真的累惨了,一晚上睡得特别香,完全没发现林溪压根没睡觉。   早上四点过,林溪从空间里出来就没再进入空间了,她躺在床上假装自己是睡了一晚。   闭着眼睛久了,林溪还真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七点过,她感受到谢金希和黄倩两人起床的动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希希早啊。”谢金希笑着冲他打招呼,“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林溪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挺好的,你们呢?”   黄倩点头,“我也睡得挺好,今天早上吃馄饨怎么样?”   谢金希,“我还要个荷包蛋。”   三人起床洗漱,黄倩去厨房里煮昨天林溪买回来的馄饨,林溪打开了绿边文学城看自己的小说。   昨天之后她就没能打开绿边查看自己的小说情况,今天一打开,收藏已经涨到了十五万多。   评论区的评论已经有七万多条了。   这么多评论,她不可能一一翻看,但还是大致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评论区最新评论全是一片鬼哭狼嚎。   林溪存稿太多,她都不知道按照现在的章节,她小说的连载进度到底到哪里了,不过看了看评论区,她大致就有数了。   苏琦手底下的人不断扩张,培养出了许多人才,武力方面也没落下,人多了,赚钱也更多了。   之前,她的生意一直是在普通百姓之间打转,因为是上门兜售,所以并不打眼,云州的世家大族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多了个苏家出来。   但随着苏琦不断地扩张,生意自然也越做越大,终于引起了世家的注意。   一个原本在云州不存在的苏家突然冒出来,在众多世家口中夺食,这让这些世家大族哪里忍得了,当即想要给苏琦一个教训。   凌晨更新的最新章节,刚好断在那些世家商议如何对付苏琦的时候。   断在这么要命的地方,评论区一片哀嚎叫唤。   林溪看着评论区的鬼哭狼嚎,有些哭笑不得,她是按照一章三千多字断章的,压根没想过断在剧情的哪个地方。   结果,好些读者都觉得她是故意的。   林溪真的觉得很冤。   她打开作者后台,查看收益。   今天的收益完全出乎林溪的预料,这会儿还不到八点,但她今日收益已经有:91238.11了!   都还不到中午,已经有快近十万了!   林溪忙翻看昨天的收益,这一看,她呼吸一窒,捂住自己激动跳跃的心脏。   218797.19。   林溪咽了咽有些干涩地喉咙,伸出手指,一个数一个数地数过去。   确认了,眼睛没有花,没看错,也没有数错。   昨天一整天的收益的确是二十一万多! [28]林溪不能留了: 居然这么多,林溪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居然这么多,林溪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在她的预期中,昨天一整天有个十万块就已经很好了,结果却是她的预期翻倍。   林溪仔细看了收益明细,然后冷静下来了。   因为这二十一万多里,有十万零七千多都是霸王票收益,也就是昨天的订阅和她预计的差不多,是十一万多一点。   林溪拿过笔记本电脑,打开绿边文学城,查看《君临》的霸王排行,注意到‘姜饼圆不圆’从之前的第二掉到了第三。   而这会儿,排在第二的,是一个名叫‘徐颋墨老婆’的读者。   这个读者昨天直接大手笔给她打赏了二十一万。   林溪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个世界上,有钱人是不是太多了点?还都被她给遇上了。   徐颋墨老婆应该是昨天投雷的,这会儿那条评论早被压下去不知道多后面了。   不过,按照之前她评论区的读者和富婆贴贴的画面,估计徐颋墨老婆的投雷评论下也会有相当多的回复。   果然,林溪在《君临》的相关话题,很快就找到了徐颋墨老婆的投雷评论。   点开这条评论,林溪就被评论下方密密麻麻的回复给晃了晃眼。   这回复,似乎有点儿太多了?   回复数量远超之前的姜饼圆不圆和竹蜻蜓飞走了。   林溪往下划拉,看了许多回复才知道怎么回事,‘徐颋墨老婆’是个在绿边十分出名地富婆大佬,在绿边非常多好文中占据‘无敌霸主’头衔。   在绿边,读者为一本书投送满51200元就能获得该作者‘无敌霸主’头衔。   而徐颋墨老婆曾经给一本她喜欢的小说,投送过超过八百万的霸王票。   林溪很难想象,到底多有钱的人,才能眼也不眨地给人投八百万的霸王票。   但这也让林溪清楚的明白,徐颋墨老婆绝对是富婆中的富婆,大佬中的大佬,或许对她来说,给她投的这二十来万根本不值一提。   林溪暂时没有回复徐颋墨老婆,主要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她心里是又激动,又复杂的。   门口传来敲门声。   谢金希站在门口,“希希,洗手吃饭了。”   林溪合上电脑,“来了。”   *   中午十一点,一辆车开进了悦府楼的停车场。   悦府楼是江河市一家高档餐厅,人均消费一万以上,可以说是相当贵了。   车门打开,江嫣然和陈薇雨两人从车上下来,一起走进了悦府楼。   江嫣然今天在悦府楼请霍廷吃饭,感谢霍廷之前大半夜的过来给她接机。   虽然霍廷接机这事完全在她意料之外,但人家毕竟来接机了,怎么样也得礼貌地请人家吃饭表示一下感谢。   江嫣然请客的时间在十二点,她提前了一个小时和陈薇雨两人过来,在包间里等着。   陈薇雨坐在江嫣然身边,打了个哈欠靠在她身上,摸出了手机。   《君临》零点更新,她又特别喜欢这本书,所以昨天晚上熬夜到零点等着更新,等她看完的时候,都已经凌晨四点了。   没睡醒,完全没睡醒。   陈薇雨半眯着眼睛说:“我以后都不熬夜看小说了,真的好困。”   江嫣然仔细回忆了会儿,才说:“这句话好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陈薇雨:“……”   陈薇雨并不是个没有自制力的人,相反,她自制力非常强,不会因为看小说耽误别的事情。   但空闲没事的时候,她就会放任自己。   每次熬夜看了小说后,她都会后悔,说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陈薇雨坐直身体,上下打量着江嫣然。   江嫣然被她看得莫名,“怎么了?”   陈薇雨摸着下巴,审视着江嫣然,“嫣然,我发现,你好像变坏了。”   江嫣然:“你的错觉。”   陈薇雨耸了耸肩,解锁手机,这时候,她才看到她的飞信有未读消息。   她点开飞信,看到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学弟发来的消息就随手点开了。   消息是昨天晚上发过来的,她之前没看到。   看了消息内容后,陈薇雨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思索了片刻才回复消息。   江嫣然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陈薇雨:“有个学妹想要我联系方式,找到有我飞信的学弟,学弟过来问一问我。”   江嫣然听得有些茫然。   陈薇雨回复了可以,然后收起手机看向江嫣然,“嫣然,你知道美丽国那边有哪些厉害的医生吗?”   江嫣然眨了眨眼睛,怎么又扯到美丽国的医生了?   她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打电话问问内森,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陈薇雨:“是我刚说的学妹要问,好像是叫林溪,她爸去年车祸住院,听说很严重,之前学校里还进行过募捐。”   江嫣然,“很严重吗?国内治不了?”   陈薇雨点头:“好像说现在人都还没醒,还住在重症监护室,林溪就想送她爸去国外看看。”   江嫣然,“你先问问是需要哪方面的医生,到时候我问内森。”   包间门被敲了敲,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霍廷。   他脸上挂着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江嫣然忙说:“没有,还没到我们约定的时间呢,是我们来早了。”   霍廷落座在江嫣然正对面,看着江嫣然,有些好奇问:“嫣然,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江嫣然怪异地看了霍廷一眼,这人好自来熟,他们关系有这么好吗?直接就叫她嫣然了。   一边的陈薇雨撑着下颌,笑眯眯看看江嫣然,又看看霍廷。   霍廷这人长相是极好的,气质极佳,别看他面对江嫣然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柔和的笑,但之前陈薇雨每次见到霍廷,这人都是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还真别说,男俊女美,这两人放在一起十分相配,还养眼。   最重要的是,霍廷喜欢嫣然。   江嫣然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说着,她招呼服务员过来,拿过菜单递给霍廷,“霍总,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随便点了些菜,你看看还想吃什么,再点一些。”   霍廷的眼眸深了深,笑着接过菜单,扫了一眼菜单上的菜,指着点了几道。   这几道,都是江嫣然喜欢吃的。   江嫣然有些惊讶地看向霍廷,没想到霍廷和她的喜好居然一致。   之后吃饭的时候,江嫣然心里就更怪异了。   包间里是圆桌,中间的转盘是自动旋转的,也可以用手转动。   江嫣然每次想吃什么菜,霍廷似乎有读心术一样,直接把她想夹的菜送到了她的面前。   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第二次,第三次那就肯定是霍廷故意的了。   江嫣然嘴唇张合好几次,都不知道怎么说的好,她看向旁边的陈薇雨。   陈薇雨似乎没接收到她求救的信号,还满脸姨母笑。   吃了饭,和霍廷分开之后,江嫣然终于感觉那种特别微妙的不自在感觉消失了,长长的松了口气。   陈薇雨看得直发笑,“怎么了?吃了顿饭,怎么感觉像是要了你半条命似的?”   江嫣然有些纠结,“感觉好奇怪,我每次想吃什么菜,霍廷都刚好转桌,我要吃的菜就到我跟前了。”   陈薇雨:“啊,是吗?或许只是巧合。”   话是这么说,陈薇雨心里明白,这根本不是巧合。   其实江嫣然这人非常好懂,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她自己怕是根本不知道,她每次想夹菜的时候,目光就会先锁定那道菜。   只要细心一些,很容易就能发现。   江嫣然怀疑地看着陈薇雨,“巧合?”   陈薇雨认真点头,“肯定啊,无巧不成书嘛。”   江嫣然,“……”   怎么感觉还是这么奇怪?   另一边,上车离开的霍廷坐在后座上,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陡然阴沉下来,牙关咬得死紧。   他之前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陈薇雨提到林溪。   这个林溪简直阴魂不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溪居然和陈薇雨联系上了。   霍廷放在腿上的手收紧,紧攥成拳。   林溪不能留了。   *   江河市辖区下小县城的村子里。   陈家明坐在农村小院的院子里,面前放着个烧烤架,上面正在烤着各种食材。   他时不时翻动烤串,露出的手背上,有个小半个指甲大小的圆形伤痕,看得出伤痕很新,才刚刚有愈合的趋势。   陈家明拿起烤好的烧烤吃一口,然后再喝一口啤酒,眯着眼睛十分享受。   这时候,他的手机嗡一声震响。   陈家明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看到上面的内容,陈家明嗤笑一声,随后眉眼就阴沉下来,狠狠咬着烤串一下子抽出签子。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终日打雁,到头来居然被雁给啄了眼。   伸手拂过右手手背上的伤痕,陈家明脸上露出了个阴恻恻的笑容。   陈家明之前收到老板的指使,和往常不同,这次老板让他去绑一个人送去目的地,不允许他伤害那人。   这比起以前他收到的任务,可简单太多了。   他原本没把这个小任务放在心上的,谁知道他这次居然栽在了任务目标手里,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差点被警察抓到。   到现在,陈家明都不明白,那帕子上那么重的药量,连大象都能药倒,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还能伤他,还能逃走?   陈家明年轻的时候,还对警察有些畏惧,但随着他一次次完成老板交代下来的任务,每次都能成功在警察眼皮底下逃脱,他渐渐就不把警察放眼里了。   在他看来,这些警察一个个全是废物,根本不值得他用心,只要稍微使一点手段,他就能耍得他们团团转。   之前有一次,他还在警察的严密监控保护中,成功杀了目标任务,这更让陈家明觉得警察不足为据。   而这种在警察保护圈中杀人的行为,也让陈家明感觉到了刺激,兴奋。   如果不是老板早就提出要求,不能伤害目标,他早杀了那女人了。   陈家明的确谨慎,但他成功次数太多了,人也就飘了起来。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老板新的指使,解决目标人物。   陈家明站起来活动活动肩颈手脚,嘴角裂开大大的笑容,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啧,早该这样了,这才是我拿手本事啊!”   他转身走进屋子里,收拾东西,等他提着行李走出院子时,整个人已经打扮成了比他原本身形肥胖许多的胖子。   这是个没有人烟的荒废村子,整个村子都十分安静。   陈家明把行李箱塞进车子后备箱里,随后坐上车,开车离开。   ————————   感谢所有给本文投雷,浇灌营养液的宝子,谢谢你们的支持[竖耳兔头] [29]买移动电源: “希希,陈学姐同意加你……   “希希,陈学姐同意加你了,我把陈学姐的飞信推送给你。”谢金希收到包容的回复,立即把包容推送过来的陈薇雨的飞信转发给了林溪。   林溪:“谢谢。”   她坐在沙发上,加了陈薇雨的飞信。   对方这会儿大概刚好在玩手机,很快就通过了。   林溪还没发消息过去,对方倒是先发过来了。   “林学妹,你好啊。”还配上了一个十分可爱的表情包。   林溪顿了顿,这才回消息,“陈学姐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这时候,陈薇雨正陪着江嫣然在逛街。   江嫣然的衣服包包鞋子,其实都有各大品牌直接送货上门,但去美丽国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实在是孤单,窝在家里都要窝发霉了,现在回国,她就想逛逛街,到处走一走。   陈薇雨这几天也没什么事,自然就陪她一起逛了。   两人在一家奢侈女装店里,江嫣然去试衣服了,陈薇雨向来不耐烦试衣服,只坐在沙发上等江嫣然。   所以,林溪加她,她第一时间就同意了。   看到林溪拘谨又客气的消息,陈薇雨笑了笑,手指飞快在手机上打字回复,“没事,这事对我来说不麻烦,对了,你想知道哪方面的医生?”   林溪:“神经外科,心血管外科……”   陈薇雨很快发了个ok的表情过来,“知道了,我让我朋友帮你查,有消息了告诉你。”   林溪看到‘我朋友’三个字,心里一凸,下意识想要以感谢的名义要她朋友的联系方式。   她觉得,陈薇雨说的这个朋友,极有可能就是女主。   不过,这样就太明显,太急迫了些。   所以,林溪按捺住了想追问的冲动,再次和陈薇雨道谢。   等拿到国外医生资料后,再以道谢的名义要女主的联系方式更好。   下午,谢金希和黄倩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小说,林溪自己回房间。   她先把存稿一章章上传绿边,设置好更新时间。   目前,《君临》已经更新到第一百一十七章了,明天就该上千字收益榜了。   林溪在思考,明天早上零点的更新要不要推迟。   她看了一下,很多作者入V前三天都会多更,但上夹子那天就会晚点更新,保证小说能在千字排行占据前排位置。   毕竟夹子是按照千字收益来排行的,夹子当天更新多了,就容易拉低千字收益。   林溪仔细算了算,目前她已经有三十多万V章字数了,如果明天早上零点更新,就是四十多万。   目前,第一天纯订阅是九万多,第二天十一万多,今天第三天的总收益还没出来,不过林溪打开看了看,目前收益已经八万多了。   今天没有富婆大笔投雷,但也不少读者投地雷手榴弹的,霸王票收益有一百多块。   所以,今天收益至少到十万没问题。   保守按照三天总收益三十万来计算,目前三十万字,她已经达到千字一千了。   就算明天早上凌晨更新十万字,那千字也是七百五十左右。   原主上夹子时,千字几块钱都能占夹子中间,她这个千字收益肯定在前排了。   既然这样,那明天早上零点的更新,还是照旧好了。   返回《君临》首页,林溪在话题中心找到‘徐颋墨老婆’的投雷评论,点开回复,认认真真地道谢。   她是真的很感谢喜欢这本小说的所有读者,对给她投雷的更是感激。   可人家真金白银地砸下来,她的感谢显得如此的苍白,回复的道谢的话语看起来轻飘飘的。   林溪绞尽脑汁,最后也只写出干巴巴的道谢来。   终于回复了‘徐颋墨老婆’,林溪松了口气,抱着充满电的电脑进空间码字。   笔记本电脑告罄,林溪从空间里出来,给笔记本电脑冲上电,就拿出手机在网上找笔记本电脑充电宝。   网上有不少笔记本电脑的充电宝,基本都是两万到五万毫安左右。   林溪的笔记本电脑是5000毫安的,两万毫安够她充电四次,五万毫安的够她充电十次,但五万毫安的充电宝更贵一些,要八百八十八。   这价格对她而言有些贵了。   她看了看两万毫安的,这个三百多块,但她感觉冲电四次真的有点少。   在两万和五万毫安的充电宝中犹疑了会儿,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五万毫安的。   下单后,林溪刚想退出,就看到某宝给她推送了超大容量的移动电源,十八万毫安的电量,价格一千多。   林溪:“……”   她立即点进去查看这个移动电源。   电容量大,这个移动电源的体积也大,自带插座充电接口,细细看下来,林溪感觉这个似乎更好用一些。   还有个更大容量的,三十九万毫安的,需要两千多。   林溪看了好一会儿,联系了某宝客服,问这个移动电源可不可以直接给笔记本电脑充电。   客服和她核对了笔记本充电器的功率后,回答可以使用,林溪立即退掉刚才的充电宝,下单了移动电源。   虽然要两千多块,但它有三十九万毫安的电量!   在外面把电充满,她能放在空间里用好久。   至于体积太大,这根本不用担心,毕竟她是放在空间里使用,又不是带着到处跑。   成功下单后,林溪就又进入空间码字了。   一下午,她窝在房间里没有出去,直到下午六点谢金希过来敲门叫她吃晚饭。   林溪伸了个懒腰,从房间里走出去,瞬间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地香味。   “好香啊!”她忙跑到厨房门口张望里面,“倩倩,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   黄倩打开蒸笼的盖子。   蒸笼盖子一打开,刚刚就非常诱人的香味就更浓了。   “今天晚上吃包子。”黄倩拿筷子把蒸笼里拳头大的大白包子一个个夹到盘子里。   不能出门,看小说看太久了眼睛疼,黄倩下午就发了面剁了馅做包子。   林溪觉得,黄倩做的包子香味格外诱人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她太饿了的原因,毕竟到空间里码字,她的时间相比黄倩她们长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会儿早饿得饥肠辘辘了。   “倩倩,希希,你们要加糖吗?”谢金希把热好的纯牛奶拿出来,已经给她自己加上糖了。   黄倩:“我不加糖。”   林溪:“我加一小勺吧。”   她去洗了手,跟着一起到餐厅里吃饭。   黄倩蒸了十来个包子,先一人夹了两个出来,“先吃,吃完不够再去拿。”   林溪拿着一个包子双手捧着,热腾腾的包子十分烫手,她左右手不停换来换去,张嘴咬了一口。   包子皮蓬松柔软又很薄,一口下去,包子皮裹着满满的肉馅就被她吃进了口中。   肉馅鲜香扑鼻,包子皮麦香味十足,林溪享受般眯起了眼睛。   “倩倩,你做的包子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林溪真心实意地感叹。   旁边的谢金希一边吃,一边认同点头。   黄倩忍不住笑,做饭的人最喜欢看到自己做出来的饭菜受到欢迎,看谢金希和林溪两人这么喜欢,黄倩就十分高兴,“喜欢就多吃点,改天我又给你们做。”   林溪用力点头,“对了,倩倩,你能教我做饭吗?”   这是她获得金手指系统经历的第一个世界,她很清楚,她终有一天是会离开的。   第一个世界她运气好,是个现代社会,还遇上个这么会做饭的朋友。   但谁也不能保证,她穿越的每一个世界都会是现代社会。   毕竟,她前世看的一些小说,有穿越到五六十,七八十年代的,还有直接传到古代甚至是原始社会的。   所以,她应该趁着现在有机会,多学一些东西。   技多不压身,总有用上的一天。   黄倩虽然有些惊讶林溪居然想学做饭,但也很乐意,十分轻快地答应了,“好啊,那就从明天早上开始?”   林溪:“好的,师父。”   黄倩听得直乐,“哎,乖徒儿!”   谢金希撑着下颌看着她们,忽然一击掌,“有了,倩倩,希希,我们可以起一个教做饭的视频,希希教,你学,我给你们拍视频,大不了希希不露脸就行了!”   林溪:“……”   其实,也行,都说了技多不压身,学做视频账号也是一样,万一哪个世界就用上了呢?   林溪没意见,黄倩也没什么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吃完饭后,林溪三人仔细检查了房间里的门窗。   门口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玻璃杯,有人打开门玻璃杯就会落在地上摔碎,发出声音提醒,并且门口还装着个装置,有人进来那些烧烤签就会弹射向门口的方向,把人扎成刺猬。   每个窗户的窗边,都铺有摆放着密密麻麻竖起的玻璃渣和钉子,如果有人从窗户潜入,玻璃渣和钉子能直接扎穿对方的脚。   考虑到小区周围有便衣盯着,怕万一出事了他们直接破窗而入或者破门而入,所以林溪还把她们三个做的这些和李警官报备了。   得到消息的李炎:“……”   他实在是没想到,三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居然能这么凶残。   不过,对待那样穷凶极恶的犯人,的确要更周全一些。   最后,李炎也没说什么,只叮嘱她们三个小心一些,别伤到了自己,心里却在琢磨,是不是该申请女警过去保护。   毕竟,曾经陈家明有过通过警察沉沉封锁成功杀人的案例。   李炎眉头紧锁,而此时,陈家明刚从林溪她们住的小区里大摇大摆走出来,他神情自然,并没有引起周围便衣的过多注意。 [30]上夹子: 金湖小区已经是修建……   金湖小区已经是修建好很多年的老小区了,但这地方位置好,距离城中心比较近,所以很多人不住这边了,也不会选择把房子卖掉,而是把房子租出去。   租客来来去去,金湖小区常年都有房屋出租。   陈家明就是借口租房子,被业主领进去看房子的。   这一下午,他看了三套房子,犹豫纠结了好半天,还是说要再考虑考虑。   而这期间,他已经摸清楚了小区里的情况。   小区全是步梯房,总共十一栋,每栋两个单元,林溪就住在十栋二单元201。   陈家明去看的三套房,都有路过十栋,准确捕捉到了林溪所住房子的窗户,不过没从窗口看到里面的人。   二楼,不算高,加上一二楼窗户都有防盗窗,他通过防盗窗爬上二楼十分轻松。   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些警察了。   陈家明和警察你追我赶这么久,对警察相当敏锐,虽然小区里散布在周围的警察全是便衣,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更何况,还有老板和他说了警察的动向。   远离了金湖小区,陈家明走进一条巷子,穿过巷子很快来到了一个公共厕所。   从厕所里出来时,陈家明身上衣服换成了一身工装,手里提着工具箱,压了压帽檐混入人群中。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还是在林溪房间睡的。   一米五的床,也亏得三个人都瘦,不然真不容易挤下来。   林溪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先到空间里睡一觉。   睡醒后,她从空间里出来,闭眼假寐。   等谢金希两人睡着了,她才起身,抱着电脑进空间码字。   反复几次,时间终于来到了零点。   林溪拿着手机,轻手轻脚打开门,走进厕所。   她坐在马桶盖上,紧张打开手机,虽然她自己算着,感觉按照她的收益排在夹子前排肯定没问题,但凡事都有意外不是。   林溪第一时间进入首页,点进千字收益榜。   入目第一,赫然是《君临》。   林溪呼吸一窒,随后喜悦涌上心头。   夹子第一!   她握紧手机,无声欢呼一声,点进自己这本书看了看,目前收藏已经十八万多了,现在还排在夹子第一,不知道下夹子能不能破三十万?   林溪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飘了。   她完全没去想收藏能不能涨到二十万,而是直接想三十万了。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用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清醒清醒,“心别太大了,心太大不好。”   林溪打开作者后台,查看昨天的收益。   零点已过,昨天的收益也定格了。   林溪屏住呼吸查看昨日收益。   昨天一整天,没有富婆大手笔投雷,但也有不少读者给她投雷,基本都是地雷,手榴弹还有火箭炮。   但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块了。   除了这一百多块的霸王票,纯收益总共160231.88   看到这个收益,林溪的心一下子就稳了。   前三天霸王加订阅,总收益九十多万,扣除税收也有七十多万了,加上今天夹子上的收益绝对够林爸下个月的医药费。   虽然心里安稳了,但却并不平静,林溪这会儿压根不想进空间码字。   她回到《君临》首页,开始看评论区的评论。   所有喜欢《君临》的读者,无论给不给她投雷的,林溪都喜欢,哪怕之前看评论,被一些评论给创得不轻,但她还是喜欢看评论。   通过评论,她就能看出读者们对这本书的喜爱,让她十分有成就感。   哪怕只是撒花,爪,打卡这类的评论,也让林溪十分高兴。   *   唐水是绿边十来年的资深读者,大概也是小说看太多了,所以很少有小说是她能从头看到尾的。   她十分挑剔,文里有一点让她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她就看不下去了。   但她又是个特别喜欢看小说的,每天不看小说就浑身难受不得劲儿。   以至于,唐水曾经萌生过自己写小说的想法,偏偏她看小说挑剔,写文却连被她挑剔的小说都不如。   自己写的,自己都看不下去,唐水就放弃了。   直到绿边出了千字收益榜之后,她就立即抛弃了别的榜单,爱上了这个榜。   每天都有不同的小说,再加上这个榜单完全按照千字收益排行,质量从上到下一目了然,唐水顿时就像是来到了快乐老家一样,畅游在了千字收益榜。   她每天都从千字榜第一本开始看,喜欢的就收藏,不喜欢就看下一本。   也因为这样,唐水读者号的完订率低得可怜,很少有小说能吸引到让她一直记得,能从连载追到完结的。   更多小说都在下千字收益榜之后,就被她给遗忘了。   今天,唐水和朋友吃了夜宵回来,已经过了零点了,她这会儿还不困,摸出手机就点进了千字收益榜。   随后,她就看到了夹一的书名《穿成乞丐后,我君临天下了》。   唐水的手机,除了使用飞信和打电话之外,就只会打开绿边看小说,所以《君临》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她压根不知道。   看到这本书的书名,唐水摸着下颌,“君临天下?有意思。”   刚点进这本书,看到这本书的字数,唐水都震惊了,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才揉揉眼睛,确认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字数:539951。   五十多万字?   难道是倒V?   作为绿边的老读者,唐水很清楚,有些作者因为小说曝光率不高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导致收藏不到绿边的入V掀,之后字数慢慢超了,等到V线的时候,就会倒V。   比如作者小说已经二十万字了,那肯定不可能从二十万字之后入V,就会选择从第七万字或者第八万字开始入V,所以叫倒V。   但,倒V的小说,一般情况在千字榜的位置都不高。   因为已经看了前面章节的读者,不可能把前面看了的内容买了,肯定只买之后的章节,而新读者数量少的话,买了前面的章节也拉高不了多少千字收益。   当然,也不乏一些好文,倒V爬上千字第一的,但那都是倒V字数不多且文好。   像是这种,都已经四十多万字了,怎么想都不可能爬到夹一来啊。   唐水很懵,视线下移,这才看到了这本书的收藏。   189234。   等等?收藏多少来着?   十多万?   哦,那没事了。   才怪啊!!!!   十多万收藏的小说,怎么也不可能是倒V啊!!!!   这才零点过去十几分钟,这本书总不能是上夹子之后涨到十多万收藏的吧?   逆天,真的太逆天了!   唐水感觉自己的震惊简直震耳欲聋,振聋发聩!   她往下拉,看了看文案,那简单的文案让她一言难尽,随后她就先去看评论区了。   ‘投一颗深水鱼雷,表达对你的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大你有看到我如深水鱼雷般诚挚的心么?’   …………   唐水往下翻,一连十几二十条评论,全都是深水鱼雷。   如果这是一个人投的,她还可以怀疑一下,这是不是作者找人刷的,但每个投雷的人昵称都不同,IP地址也是不同的地方,而且深水鱼雷往下翻,又是浅水,地雷,手榴弹这些。   这是哪个大佬开文了?   此时此刻,唐水脑海里想的就是这个。   但她看那陌生的作者名,她还不至于不认识绿边大佬的笔名,又或者,这是哪个大佬的小号?   抱着这种怀疑,唐水点进了《君临》开始阅读。   没看两章,唐水就发现,这本和她以前看过的那些文都不一样,没有爱恨情仇,这完全是一本女主白手起家的文。   唐水看着看着,就完全沉浸在这本小说的故事情节里了。   常年看小说,唐水阅读小说的速度非常快。   没几个小时,就看到了今天凌晨更新的章节。   人都是看利益的,苏琦穿越过来这几年,早已经渗透了云州众多小官小吏,吃够了苏琦给的油水,这些人当然是向着苏琦的。   毕竟苏琦一倒,谁还能给他们这么多油水?   因此,云州各大世家要对苏琦动手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苏琦的耳中。   现在苏琦已经相当有实力了,但比起世家大族显然是不够看的,她是不愿意直接和这些大家族对上的。   不过对付这些世家大族,手段不在老,有用就行。   她从世家中,挑选了几家准备结盟。   其实要和世家结盟也不难,只要拿出能让他们心动的利益就行,利益动人心,只要利益足够高,只要不是傻子,就绝对会落入苏琦的套中。   很快,苏琦就和几个世家搭上了线,甚至从这些世家手里又购得了几个山头以及苏家周围的许多田地,庄子。   除了拉拢,她还整治了两个小世家杀鸡儆猴,亮亮自己的爪子,让别人知道她苏琦不是好欺负的。   有了世家的加入,对苏琦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她的生意可以走出云州了。   这个世道无论再怎么乱,粮食都是硬通货,而苏家田地中如今的粮产在这个世界看来,已经高得吓人了。   苏家数个粮仓,个个都堆满了粮食,鸡鸭鱼肉也是够够的。   如今,苏琦手下一万多人,每人每天都能吃上一个鸡蛋,每天都能吃上猪肉,鸡鸭鱼肉也轮换着吃。   苏琦手里的人,个个都面色红润,身体强壮。   目前,她明面上有一支男兵一支女兵,各五百人,但其实是各两千多人,更别提除了这些日日训练的兵丁之外,苏家所有人每天都要参与一个时辰的训练。   和这个时代的兵相比,苏琦手里这些人,可以称得上人人皆兵了。   这些人还天天进行洗脑式教育,一个个对苏琦全都忠心不二。   之前有几个外地逃难过来的读书人,原本对苏琦是不假辞色的,认为女子当家乱了纲常。   被苏琦派人洗脑教育一整年之后,现在对苏琦忠心耿耿,奉若神明。   唐水看得有些怀疑,有这么夸张?   她当即在飞信上敲了敲自己的青梅竹马男朋友,“人真的能被一句反复念叨的内容洗脑吗?” [31]危险解除: 唐水的男朋友宋子期是宏远娱乐文学策划部员工,负责剧本审查,IP……   唐水的男朋友宋子期是宏远娱乐文学策划部员工,负责剧本审查,IP筛选,新项目策划等内容。   最近,部门压力很大,天天加班,导致宋子期已经好几天都没能陪女朋友了。   此时,一大早的,宋子期就已经赶往公司了,整个人都困顿萎靡得没什么精神。   没办法,前段时间,好些娱乐公司出的大IP剧都火了,将宏远娱乐投资的项目压得死死的。   于是,压力就给到了他们文学策划部。   刚进公司打卡,宋子期就收到了女友的消息,他打着哈欠看了内容,一边往办公桌走,一边快速回复。   “会,就像那些被pua的人一样,如果长期处于某种环境中,人的思想就会伴随着被洗脑的内容渐渐改变。”   “怎么突然问这个?”宋子期有些疑惑。   唐水显然在等着他回复,所以很快就发消息过来了,“凌晨淘到一本书,挺好看的,就是看到古代读书人认为女人当家反了纲常,结果被一日日的洗脑之后不仅改变了想法,还对女主死心塌地忠心耿耿,感觉太夸张了。”   宋子期看完后,眯起了眼睛,“你又熬夜看小说了?”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唐水:“……”   她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们公司这段时间不是想找小说改编成剧吗?要不要看看这本?我感觉如果能拍成电视剧肯定很好看,书名是《穿成乞丐后,我君临天下了》。”   宋子期对这本书的书名倒是非常眼熟,毕竟这些天这本书十分热闹。   作为娱乐公司的员工,宋子期是经常要关注网上动静的,只不过没去看过。   他每天忙得团团转,根本没那闲工夫去看。   毕竟,如今他们部门压力太大了,筛选小说也基本都从各大网站的版权推荐中筛选。   “这本书真的好看?”宋子期的注意力还真被转移了。   唐水十分肯定地保证,“绝对好看!我用我十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保证,而且,这本书目前的收藏已经二十万出头了。”   她刚刚返回《君临》主页面看了一眼,收藏已经破二十万了。   宋子期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行,我知道了,我先看看,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和女朋友闲聊几句,宋子期就结束了聊天,打开绿边找到了《君临》。   这本书收藏的确二十万了,而且字数也不少。   看来,这本书还真的保持了日更十万的更新量了。   很快,宋子期就开始认真看书。   看着看着,宋子期觉得,唐水的确没说错,这本书很适合改编成剧。   虽然这本书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作者写的,但这本书已经破二十万收藏了,后续肯定会继续涨,估摸着这本书到完结,至少三四十万收藏。   真等到这本书完结,或许会有别的公司想要购买这本书的版权。   而他们宏远娱乐,在整个江河市的娱乐公司里排名中下,如果和大公司竞争,胜算很低的。   宋子期把《君临》的书名,也添加到了他筛选出来的书名中,一起上交给组长。   *   上夹子这一整天,林溪都没进空间写文,不是跟着黄倩学做菜,就是在刷新《君临》数据。   《君临》的收藏,收益都涨得很快,林溪一整天心情都特别的好。   吃了晚饭,林溪再刷新的时候,《君临》收藏已经是278962了。   此时,距离零点还有四个小时二十分钟。   如果晚上流量好,说不定真的能破三十万。   再看看收益,今天,她收到了三十四个深水鱼雷,其中十个是一个叫‘万里无云’的读者投的,剩下的二十四个是其她读者投的。   除此之外,她还收到了十七个浅水,五十个手榴弹,和两百二十一个地雷。   今天的订阅收益已经610937.19。   林溪一看到这个数字,就忍不住笑。   上夹子收益真的涨得太快了,难怪作者都特别重视上夹子这一天,这订阅收益,都快有前三天总订阅收益的两倍了。   而明天,这些收益她就可以提现了。   林溪撑着下颌,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谢金希看看林溪,凑到黄倩耳边小声说,“希希这不会是,高兴傻了吧?”   黄倩捏着她的脸颊扯了扯,“会不会说话?这肯定高兴啊,二十七万收藏,这都比《公主》收藏都还高了。”   《公主》完结到现在,目前收藏二十六万多。   而《君临》,还没下夹子就超过《公主》了。   谢金希想想也是,她想到了《公主》作者叶大签售会的场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林溪的签售会,她捧着脸,“倩倩你说我要不要现在让希希多给我签几个名?”   黄倩:“……”   今天,林溪她们也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一天,只不过,窝在家里不出门,谢金希有些待不住了,感觉自己要发霉了。   晚上睡觉之前,三人还是仔细检查了所有装置。   *   九栋一单元202就在十栋二单元201的正对面。   陈家明仔细清理了自己在这个房子里生活的痕迹,十分认真仔细。   等到凌晨,所有人睡梦正酣的时候,他才悄无声息出门。   陈家明穿着方便行动的宽松运动服,黑色的衣服让他整个人都融入了夜色中,他警惕地看着周围,猫一样,走出单元门就瞬息快步无声蹿到了单元门口的停车位边,借用车位上的车掩藏自己。   随后,他避开摄像头,飞快来到了十栋二单元旁边,无声无息地爬上窗户。   踩在一楼防盗窗上,陈家明用钳子干脆利落地夹断二楼的防盗窗。   这钳子是特制的,夹断防盗窗十分轻松且声音很小,即便在安静无声的夜里,都很难被人听到。   很快,他就通过夹开的口子从防盗窗下面钻进去。   窗户是从里面锁了的,陈家明收起钳子,拿出另一个有点像圆规一样的工具,在玻璃窗上转一圈,往外面一拉,那一块圆形的玻璃就轻松被拉了下来。   陈家明伸手,打开窗户里的锁,轻轻推开窗。   屋里没开灯,很黑,陈家明手撑在窗台上,轻轻一跃跳下去。   “啊——”   毫无防备的陈家明,落地瞬间双脚就被脚下的钢针给扎穿了。   钢针本就尖锐,再加上陈家明跳下去的重量,十分轻松就扎破了陈家明的鞋底,直接扎进了脚中。   尤其是,为了行动方便,陈家明还穿的是鞋底比较薄的鞋子。   这一下,他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着地面倒下去,玻璃碎片和钢针瞬间扎破血肉。   “啊啊啊——”   在陈家明再次发出惨叫后,屋子里的灯啪嗒一声亮了。   瞬间照亮了客厅。   灯打开的瞬间,辣椒油,胡椒粉和辣椒面,全都朝着陈家明招呼过去。   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突如其来的辣椒水辣着眼睛刺痛不已,他死死闭着眼睛,眼里还是针扎一样疼。   惨叫的时候,吸入辣椒粉和胡椒粉,陈家明止不住地呛咳。   “希希,快打电话!”谢金希带着防毒口罩,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上前,抓住陈家明的双手反剪再背后,膝盖死死压住陈家明。   陈家明:“……”   他瞬间感觉,扎穿自己血肉的玻璃渣和钢针扎得更深了,那疼痛犹如千刀万剐一样。   不用林溪打电话,陈家明那声凄厉的惨叫声太大了,已经惊动了警察。   砰一声,房门被踹开,扯动了门口的机关,钢针刷刷刷朝着门口飞射过去。   早有准备的警察竖起盾牌,钢针啪啪啪全被盾牌挡下了。   随后,所有警察都看到了房间里,十分凄惨的陈家明。   警察们:“……”   谁也没想到,那么难抓,那么穷凶极恶的逃犯,就这样轻轻松松被逮捕归案了。   轻松得让他们都有些恍惚。   陈家明被带走,没有立即送去警局,反而先送去了医院。   没办法,他伤势太重了,玻璃渣有大有小,但都扎得很深,如果不及时治疗,怕是得失血过多而死。   警察把人带走,李炎还叫了两人过来,把林溪她们弄出来的这些危险物品给收缴了。   之前是对付犯人,但现在犯人已经被抓获,这些东西自然要收缴走,不然也太危险了。   李然把三人叫过来,做了笔录,然后带着人离开。   等一切都结束,已经凌晨三点了。   林溪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松了口气。   终于抓住人了。   但比起黄倩和谢金希,林溪心还是提着的。   她很清楚,最关键的根本不是陈家明,而是男主。   这次她们能轻松无伤地抓住陈家明,也多亏了有警察推测预估提前通知,否则不可能这么轻松抓住人。   当然,也因为陈家明觉得对付三个女孩子很轻松,从而大意了的原因。   下一次,不知道男主会使出什么手段。   林溪心里凝重,想到被警察收走的武器,连忙拿出手机,在网上找防身武器。   随后,她很快下单了自带警报器的高压双电弧,辣椒水不用买,黄倩之前做的还有,这个警察没给收走。   还有防身用的伸缩棍,以及两把尖锐的剔骨刀。   这些她都打算放在空间里,想了想,她又下单了防毒口罩,然后是一些吃的和水。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有备无患。   空间里没有床,虽然铺在地上睡也可以,但她还是习惯睡床,买了个折叠床回来。   再买个折叠桌和折叠椅回来,码字的时候好用。   危险解除,但这会儿三个人都没了睡意。   谢金希捂着肚子,“我饿了,你们呢?”   黄倩点点头,“我也有点,想吃什么?我去做。”   林溪阻止了她,“别了,点外卖吧。”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这会儿还有没关门的店,全是夜啤烧烤,林溪选了一家评分高的,“你们想吃什么?”   “我要臭豆腐,还有魔芋,鸡翅和肠结!”谢金希立马凑过来说。   黄倩也走过来,“我要鱿鱼,还有豆皮,莴笋尖,还有凉拌鲫鱼。”   林溪点头:“好。”   她很快就点了外卖,一人点了一瓶玻璃瓶的豆奶。   点了外卖后,林溪拿出手机打开了绿边。   黄倩和谢金希见状,没再凑过来看,两人一人窝在沙发的一边,开始玩手机。   林溪进入作者后台,查看昨天上夹子一整天的收益。   713679.76 [32]你有空闲时间吗?: 今天刚好是一号,她已经可以提现上个月的收益了。 ……   今天刚好是一号,她已经可以提现上个月的收益了。   入V这几天,订阅加霸王收益,总共1689509.74。   其中霸王收益609737.5,订阅收益1079772.24,现在这本书还在连载中,订阅收益只能提现一半,剩下的要等完结之后才能提现。   所以,订阅收益目前她只能提出539886.12,加上霸王票,总共就能提现1149623.62。   一百万出头,这是她之前完全没想过的,毕竟这才几天时间。   看着可以提现的金额,林溪有种恍然在梦中的感觉,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到微微的疼痛,确认这不是梦。   她真的靠自己,在几天的时间内,就挣到了一百万!   当然,这一百多万的收益,扣除百分之二十的税后,她最后到账的金额是919698.89。   林爸在重症监护室里每日医药费支出是27000元,八月一个月三十一天,总共需要837000。   这九十万一到账,她得先转到医院账户八十多万,最后手里能剩下八万多。   这么一算账,林溪挣到一百万的激动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林溪把收益提现,没一会儿她点的烧烤也到了。   三人一起吃了烧烤,吃饱喝足,困意也逐渐上来了,现在危险解除,她们也各回各的房间睡觉休息。   林溪回到房间,带着电脑进入空间,先饱饱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后,开始码字。   绿边收益到账很快,早上九点,林溪就收到了到账提示。   她查看了一下林爸医院账户的余额,目前已经不多了,她就先把这个月的钱转到医院账户。   江河市医院。   杨丛林在查完房后,又去重症监护室那边,换上防护服去检查了林爸的情况。   林爸的情况很糟糕,生命体征全靠医疗器械维持,他的大脑此时完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对外界没有一点感知。   杨丛林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眉头紧锁。   他不止一次劝说过家属,可如今林爸家属只有林溪这么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倔强得很,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林爸。   说起来,林爸医院账户的费用也快要用完了。   之前那小姑娘是日日都要来看林爸的,这次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她过来了。   杨丛林紧皱眉头,心里有些担忧。   他先去收费处那边,提交资料,让人查一下林爸账户里还剩多少钱。   收费处的工作人员很快查询到了余额,回道:“杨医生,病人账户目前有八十多万余额。”   杨丛林还皱着眉头,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刚走出两步,顿时停下脚步。   杨丛林后知后觉,刚刚工作人员说的不是八千块,是八十多万!   他猛地扭头,“你刚刚说多少?”   工作人员有些茫然看着他,“842563。”   杨丛林整个人都是懵的,“怎么会这么多?”   他刚才还在想,账户里要是没钱了,他刚好可以给林溪打了电话,再劝说劝说,其实作为女儿,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真没必要搭上自己一辈子。   结果,收费工作人员给他说还有八十多万?   工作人员被杨丛林的反应弄得有些害怕,忙仔细看了看,随后稳了稳心神说:“没错,就是八十多万,扣除昨天一天的费用后,原本账户只剩下了5563,不过刚刚有人往账户里转了837000元,所以现在有842563。”   杨丛林听到确切的数字,完全高兴不起来,反而心中一沉。   作为林爸的主治医生,杨丛林对林家目前的情况很了解。   林溪为了给林爸治病,把家里房子车子都卖干净了,之后又收到了不少的捐赠才能坚持到现在。   虽然她去打工了,可每次打工赚到的钱打到医院账户,每个月也就两万多,还不到林爸一天的医药费。   所以,这小姑娘现在是从哪里弄来了八十多万?   再想林溪这么几天都没来医院看林爸,杨丛林心就更沉了。   他离开收费处,回到办公室,静坐了好一会儿,这才拿出手机,拨通林溪的号。   此时,林溪正拿着手机和陈薇雨聊天。   陈薇雨发来了美丽国那边顶尖医生的资料,还很不少,至少有十多个医生。   陈薇雨:“你先看看,了解一下,如果到时候需要的话,我朋友说可以帮你联系那边的医生。”   美丽国那边的顶尖医生可不是好请的,先不说费用极贵,就说那些有钱没人脉的,也是请不到人的。   陈薇雨虽然不认识林溪,但林溪为了给她爸治病卖房卖车最后退学打工的事,早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   其实陈薇雨是很佩服林溪的,不是所有人都能为了救治家人而舍弃一切的,所以当初捐赠的时候,陈薇雨就匿名捐赠了不少钱。   林溪的事,陈薇雨自然和江嫣然说过了。   江嫣然也对这个还没见过的女孩子心生好感,所以,她就说,如果林溪能凑够钱,她愿意帮忙请林溪需要的医生。   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她愿意帮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不可能大方到直接帮林溪出钱给她爸治病,她又不是冤大头。   更何况,世界上可怜之人何其多,江嫣然就是把自己所有钱都拿出去,都是帮不过来的。   林溪看到陈薇雨发过来的消息,顿时惊讶。   她真没想到,陈薇雨和女主会这么好,帮忙找资料就不说了,居然还愿意帮她请医生。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林溪即便挣够了钱,要去美丽国请顶尖的医生治疗也是十分困难的。   她之所以没着急,是因为急了也没用,她现在连钱都还没有挣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林溪回复:“谢谢你,学姐,也谢谢你的朋友,我会努力挣钱,等我挣到钱,就要麻烦你们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陈薇雨:“不用谢,我们能帮你的也不多。”   林溪:“学姐能告诉我你朋友的联系方式吗?我想亲口和她说声谢谢。”   这条消息发过去,陈薇雨没有回复。   林溪顿时提起了心,她是不是说得不是时候,惹得陈薇雨怀疑她了?   她忍不住去翻她和陈薇雨的聊天记录,细细看下来,似乎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她自己看着,还挺正常的。   但好一会儿了,陈薇雨还没回消息。   这时候,她的手机来电了。   是林爸的主治医生。   林溪呼出一口气,先接听了杨医生的电话。   “杨医生,我爸出什么事了吗?”林溪心里有些担心,毕竟除非林爸病情忽然恶化需要抢救,否则杨丛林一般不会打电话过来的。   但她回忆原剧情,这时候原主和男主还没在一起,林爸的病情似乎一直都是稳定的。   杨丛林声音很柔和,“别担心,你爸没事。只是有段时间没见你来看你爸了,所以有点担心,林溪你现在怎么样?没事吧?”   原主是日日都要去看林爸的,但林溪到底不是原主,她也不知道自己去看林爸能有什么用,所以除了那一次之后,她就没再去过。   林爸没事,林溪就松了口气,虽然原主的心愿能不能完成都无所谓,但她还是希望尽可能完成原主心愿的,“杨医生,我没事,这段时间换了工作,所以就没来医院。”   杨医生顿了顿,这才仿佛随口闲聊一样问道:“那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会不会很累?”   林溪倒是没觉得奇怪,杨医生是个好人,大概觉得原主年龄小,所以很为原主着想,原主决定退学的时候,杨医生也劝过她,之后她找工作,杨医生也过问过。   但写小说这件事吧,林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她才说:“嗯,就是换了一份文字工作。”   杨丛林闻言更担心了,文字工作?什么样的文字工作能有这么高工资。   他实在是害怕小姑娘为了救林爸而走上歧途,深吸一口气,才尽量用平和的嗓音问:“我看你爸的账户今天转了八十多万进来?”   林溪:“……”   她后知后觉,听出了杨医生的试探。   但想想,原主无亲无故的,之前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两万多的工资,这突然拿出了八十多万,的确让人怀疑。   尤其是,她能听出杨医生语气里的担忧。   林溪忍不住笑了笑,“杨医生,你别担心,我是真的靠自己,正经挣的这个钱,不是靠那些歪门邪道挣的。”   杨丛林听到林溪这话,心里有些不自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林溪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你啊杨医生,对了,我一个朋友帮我查了下美丽国那边的医生,待会儿能请您帮我看看吗?”   杨丛林听得出林溪没有误会,也没有生气,顿时松了口气,听到她后面的话,有些惊讶。   要知道,因为国内外的差距,美丽国那边向来是看不起他们国家的,医疗资源和技术也都对他们国家封锁,所以国内对国外的医生都知之甚少。   他没想到,林溪还真去了解到了国外医生的情况。   迟疑了会儿,杨丛林提醒,“林溪,你爸的情况很糟糕,即便送去国外,也不一定能治愈。”   林溪点头:“嗯,我知道的,杨医生,但无论如何,我都想试一试。如果试了之后失败了,那我也认了,可要是试都不试就直接放弃,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这话,倒不是随口胡说,而是说的原主内心的真实想法。   杨丛林沉默了好久,最后叹气,“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说这些话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上的,我都会帮你。”   林溪忍不住笑了,“知道了,谢谢你杨医生,那我一会儿把美丽国医生资料发给你。”   和杨医生结束通话后,林溪就把刚刚收到的资料转发给了杨医生。   然后,她就看到了陈薇雨的消息。   “你有空闲时间吗?我朋友最近很无聊,想找人陪她逛街。” [33]和朋友约好了: 陈薇雨发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江嫣然正在试鞋子。 大概真……   陈薇雨发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江嫣然正在试鞋子。   大概真的是在美丽国闷坏了,回来之后,江嫣然根本在家里待不住,整天拉着陈薇雨逛街,试衣服,买包包,看鞋子。   就两天时间,陈薇雨就已经被折腾得头皮发麻了。   她终于理解了那些陪女朋友逛街的男生的感受。   太疯狂了!   偏偏江嫣然就她一个朋友,陈薇雨想逃都逃不掉。   所以,在看到林溪说想要亲口和江嫣然道谢的时候,她就陷入了沉思。   林溪不知道要怎么谢她们才好,这不有个现成的吗?让林溪陪江嫣然逛街当做道谢好了。   这么一想,陈薇雨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这样一来,林溪不用纠结要怎么谢她们了,江嫣然有人陪着逛街了,她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于是,陈薇雨一个恍神,她就已经发消息问林溪有没有空了。   消息发出去,陈薇雨发热的大脑就冷静下来了。   怎么可能有空?   林溪这个时候大概还在为了挣钱发愁吧?哪有那空闲时间陪着江嫣然逛街啊?她这话发过去,这不是让人为难吗?   陈薇雨刚想撤回消息,就看到聊天页面里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学姐,我有空的,什么时候?”   陈薇雨:“……”   这时候撤回也晚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复:“你要是没时间也没关系的,我就随便问问,可千万别耽误你的工作了。”   林溪坐在沙发上,看到陈薇雨发过来的消息。   她之前猜测陈薇雨口中的朋友是女主,现在这可能性已经被推翻了,毕竟现在的女主还在国外追着白月光跑,哪可能在国内?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想和陈薇雨以及她的朋友交好。   不仅仅是为了美丽国的医生,还有那宛如定时炸弹一样的男主。   陈薇雨也出生名门望族,还是女主特别好的闺蜜,在原剧情中也是重要角色,如果她和陈薇雨走得近,男主怕是也不好对她下手,不然很可能被陈薇雨察觉出什么猫腻。   而陈薇雨,还是男主能追到女主的重要且不可或缺的因素之一。   林溪回复:“不会耽误工作的,学姐你放心。”   陈薇雨见状,只能应下,“那好,你住哪里?明天我让人去接你。”   林溪没拒绝,陈薇雨让人来接她,比她自己过去更安全一些,“好,谢谢学姐。”   江嫣然走过来,坐在陈薇雨身边,“在和谁聊天呢?叫你好几声都不理我。”   陈薇雨抬头看向江嫣然,笑着说:“我约了个人明天一起逛街。”   江嫣然闻言有些惊讶,和她不同,陈薇雨在圈子里还有不少朋友,但只要和江嫣然在一起,陈薇雨都不会约她别的朋友,因为江嫣然和那些人都合不来。   “你约了谁?”江嫣然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好奇。   陈薇雨眨了眨眼,“就是那个小学妹,之前和你说过的。”   江嫣然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小口,“她有时间?你不是说她忙着赚钱吗?”   陈薇雨顿时有些心虚,总不好说她脑子一热就问人家有没有空了吧?她轻咳一声,“她说她有时间,不会耽误工作。”   江嫣然将信将疑,不过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工作过,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但因为对林溪这个人有好感,她也不排斥,“行啊,那我们明天不逛街了,去爬山吧。”   陈薇雨:“……”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怎么突然想起要去爬山了?”   江嫣然无语地看着陈薇雨,“不爬山,你真让人家跟着我们逛街买衣服买鞋子?那样人家会很尴尬的。”   陈薇雨好一会儿,才明白江嫣然的意思。   的确,林溪现在本来就缺钱,还在拼命挣钱,跟着她们出入各大品牌店,看着她们大笔大笔地刷卡,心里肯定会不好受。   陈薇雨点点头,“行,那我待会儿和她说一声。”   江嫣然点点头,起身对旁边的导购说:“我刚才试的那些鞋子,都送去江边别墅……”   她报了地址之后,刷了卡,就和陈薇雨两个一起出去了。   陈薇雨:“明天去爬山的话,我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江嫣然想了想,“我好像还缺一套运动服,还有运动鞋以及登山包,我们先去看看吧。”   陈薇雨:“……”   江嫣然疑惑看过来,“你累了?”   陈薇雨疲惫微笑,“没有,就是觉得,其实我们可以回家,让人送上门来挑的。”   江嫣然看她这样子,也明白,陈薇雨大概是真的不想逛街了,点点头,“行,那你打电话让人送到江边别墅来,我们先回家。”   两人有说有笑往停车场走,刚走到停车场,就撞上了刚从车上下来的江祁明。   陈薇雨脸上的笑容一收,下意识看了看江嫣然。   江嫣然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拉着陈薇雨就往她们车子的位置走。   江祁明也看到了江嫣然,眉头皱了皱,开口喊,“嫣然。”   江嫣然脚步一停,深深吸了口气,转身,露出笑容,“哥。”   江祁明走过来,打量江嫣然一会儿,这才说:“既然回来了,怎么也不回家?”   江嫣然扯了扯嘴角,家?那地方是她的家吗?从小到大,她在那个家里,都像是寄人篱下的外人一样。   江嫣然没说话,江祁明叹了口气,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说:“今晚回家住吧,爸妈明天就回来了。”   顿了顿,他还是补充说:“爸妈还是很担心你的。”   江嫣然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她低下头,一言不发。   江祁明皱起眉头,“嫣然。”   江嫣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郁气,抬头说:“不了,我明天和朋友约好了要去爬山,改天再回去。”   说完后,江嫣然拉着陈薇雨就走。   江祁明目送江嫣然离开,许久,才倚靠在身后的车上,疲惫地闭了闭眼。   他们一家人,原本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温暖幸福的家,渐渐变成了如今的冰冷,江祁明很想调节,却又无从下手。   良久,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怀表。   打开怀表,上面是一张幸福的全家福。   他凝视这张照片许久,手指一动,吧嗒,怀表合上,被他重新揣回胸口。   已经坐上车离开停车场的江嫣然并不知道这些。   陈薇雨把车停在河边,不知道怎么安慰江嫣然才好,只能静静在她旁边陪着她。   江嫣然打开车窗,凝视着窗外的江河出神。   陈薇雨安静地陪了江嫣然半个多小时,这才开口问:“好点了吗?”   江嫣然回神,疑惑看过来:“什么?”   陈薇雨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确认她没有难过,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在难过,都不敢打扰你。”   江嫣然闻言笑了,“我不会难过了,我已经想清楚了,他们不爱我没关系,我要好好爱我自己,所以,我不会再为他们难过了。”   陈薇雨放松下来,笑着说:“你想通就好,不过,那你刚刚看着外面在想什么?”   江嫣然双手抱臂,“我在想,我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的,虽然我有家里的股份,但那到底是家里给的,感觉不稳定。”   陈薇雨,“你有想法了?”   江嫣然点头,拿出手机,打开绿边,从书架点进《君临》。   “我想投资拍电视剧。”她笑着看向陈薇雨,“我觉得《君临》拍出来肯定很好看。”   陈薇雨思索了会儿,还是提醒,“我不否认《君临》的确好看,但拍剧不是那么简单的,这里面的水很深,不一定能赚钱。”   江嫣然点点头:“我知道,不过只要剧的质量好,怎么样都不会亏,想拍《君临》一是想试试水,二也是我真的很想看这部小说被拍成电视剧。”   “我这些年的分红不少,一直存着没机会用,只要我给够钱,我就不信我会拍不出好剧来。”   陈薇雨揉了揉眉心,觉得江嫣然有点想一出是一出,“《君临》现在可都还没有完结。”   江嫣然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现在正在慢慢找导演嘛,说起来,我记得你家旗下也有一家影视公司?”   陈薇雨点点头:“嗯,不过近几年这家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所以我爸已经决定把这家公司卖了。”   江嫣然眼睛一亮,立即坐直身体,“那不刚好?我买了!”   陈薇雨:“……”   她伸手扶额,“我刚刚说的你没听进去?这家公司年年亏损!都到我爸要卖掉的地步了,你居然还要买?”   江嫣然笑眯眯,“那你给我便宜点呗。”   陈薇雨:“……”   她叹了口气,“就你这样,你还想投资?就算你要买,你也要先了解一下公司现状吧?这一拍脑袋就买,我都怕你手里那些分红每两年就被你霍霍干净了。”   江嫣然很无辜,“我这是相信你啊,薇雨你肯定不会坑我的!”   陈薇雨忽然觉得心好累,她启动车说:“算了,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先带你去胜兰影视了解一下情况。”   这会儿已经中午了,陈薇雨早就饿了,要不是之前以为江嫣然在伤心,她根本不会陪江嫣然在河边坐这么久。   金湖小区,林溪刚刚吃完午饭。   她坐在沙发上,查看今天目前的收益。   虽然字数更多了,但今天收益明显不如昨天在夹子上的收益,但比上夹子之前好。   这会儿,今日收益已经十三万多了,其中有几千块的霸王收益,估计二十四小时收益能有二十多万。   林溪打开手机计算机开始计算。   假设之后每天收益都能保持在二十万,那这个月她大概收入就能有620万,税后能拿到496万。   在这个世界,1美丽币等于10元,也就是496万换算成美丽国币只有四十九万六。   杨医生还没给她回复,等确定需要哪些医生之后,还需要找陈薇雨帮忙问问,具体需要多少钱。 [34]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双胞胎。: “希希,倩倩,下午我们出去玩吧?”谢金希早在家里待得不舒服了,……   “希希,倩倩,下午我们出去玩吧?”谢金希早在家里待得不舒服了,现在没了危险,她就想往外跑。   林溪摇摇头,“不了,你们出去玩吧,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码字,今天下午打算在家里码字。”   谢金希有些失望。   黄倩点点头,“那我和金希出去了,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对了,晚上不要吃方便面,到时候我和金希给你带晚饭回来。”   虽然林溪现在有钱了,但毕竟林爸那边支出太多,黄倩还是担心她为了节省去吃泡面。   林溪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   目送谢金希和黄倩两人走了之后,林溪就拿着电脑进入空间码字。   出来充了两次电,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快两小时,林溪再从空间里出来,给电脑充上电,就拿着钥匙和手机出门了。   早上的时候,她就收到了消息,她购买的移动电源已经到了,现在被放在驿站里,只等她自己过去拿。   她之前还在思考,要怎么才能一个人过去拿快递呢,还好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出去玩了。   林溪刚出门,还没到驿站,就又收到了驿站的消息。   她凌晨下单的折叠床还有折叠桌椅刚刚已经送到了。   林溪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昨天她下单桌椅和床,都是在同城商家那下单的,因为家里还有谢金希和黄倩两人,所以她就备注了让人放在驿站自己去取。   早知道他们送过来的时间,刚好是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出去了的时间,就该让他们送到家。   可惜,她不能未卜先知,所以不可能早知道,现在只能自己去搬了。   驿站就在距离小区不远的地方,还好折叠床和折叠桌椅都不算重,林溪到了驿站,取了快递之后,先把折叠床搬回家,之后又跑来拿折叠桌椅和移动电源。   两趟把东西都带回家之后,林溪把东西都带进空间里。   三十平米的空间不算大,但放一张一米五的床和折叠桌椅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溪把床拆出来,因为是折叠的,她只要按照说明书上的方法一拉,床就好了。   折叠床中间全是弹簧钢丝,林溪就把包装床和折叠座椅的纸箱拆下来铺在床上,再把棉絮铺上去。   等把床弄好了,她上去躺了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真觉得,现在比之前睡地上更舒服。   躺了会儿,林溪又把床单被褥带出空间扔进洗衣机里洗了,带着干净的床单被褥铺上,这才开始安装折叠桌椅。   安装好,林溪坐在椅子上,感觉这样码字更轻松,或许她手速还能更快一些。   随后,她才拆开移动电源的箱子。   移动电源的确挺大一坨,还有些重,估摸着怎么都有三四十斤了。   林溪拿出说明书,仔细看上面的说明。   移动电源刚到手的电量不是满的,需要先给移动电源把电充满才行。   林溪只能又把移动电源带出去,在自己房间里把电充上。   怕谢金希她们进来的时候发现,林溪把移动电源放在书桌下面,只要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   笔记本电脑的电量已经充满了,她带着电脑继续往返空间码字。   六点半,林溪收到了陈薇雨发来的消息。   “学妹,明天不去逛街了,我们去爬山可以吗?”   林溪想了想,在手机上输入,“那我可以带两个朋友一起吗?”   输入后,她看着这行字,最后还是删除了。   虽然挺想带着谢金希和黄倩一起去的,但还没见过,她也不清楚陈薇雨和她朋友性格到底怎样。   陈薇雨出身好,她的朋友估计也一样,林溪怕会让谢金希和黄倩她们受委屈。   最后,林溪只回了一个字,“好。”   陈薇雨:“那行,明天早上早点哦,六点半去接你可以吗?”   林溪:“可以的,学姐。”   结束聊天之后,林溪打开衣柜,从里面挑了一身宽松休闲的衣服明天穿,又找出原主上大学背的双肩包。   找好明天穿的衣服和鞋子,林溪就拿着手机和钥匙出门,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   她买了点饼干,面包,巧克力和火腿肠,然后拿了一瓶矿泉水。   提着买好的东西回去,打开门就看到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回来了。   “希希,你去哪了?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谢金希看到林溪进来,放下手机。   林溪提起手里的袋子,“我去买了点东西,陈薇雨学姐约我明天去爬山。”   黄倩有些惊讶,“陈学姐怎么会约你?”   林溪摇摇头:“不知道,说是她朋友无聊,所以约我去陪她朋友。估计是我之前说不知道要怎么谢她们才好,所以学姐才提出让我陪她们爬山吧。”   谢金希拿过林溪手里的袋子,“学姐人真好,希希,你就买这点东西?够吗?”   林溪点点头:“够了,她们应该也会带东西,我带自己吃的就行。”   谢金希有些不赞同,“既然是一起去,肯定不能这样的,幼儿园小朋友还要多带一些吃的和小朋友一起分享呢!走走走,我们陪你再去买一些。”   黄倩没说话,跟着谢金希一起拉着林溪再次出门。   林溪有些无奈,“就算我带了,她们估计也不会吃。”   谢金希振振有词,“她们吃不吃是她们的事,但你得把她们的份带上。”   黄倩点点头,“金希说得不错,这次是希希你考虑不周了,不过,明天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和金希陪你一起去?”   林溪笑了笑,“学姐帮了我不少,人挺好的,放心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黄倩就没再说什么了。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推着购物车,又买了小袋装的鸡蛋干,鸡爪,松子,开心果,还有水果,除此之外还买了花露水,驱蚊虫的喷雾。   黄倩:“明天几点去?我早上给你把水果做成拼盘带上。”   林溪的背包,这次直接被填满了。   次日一早,林溪背着满满一背包东西出发了。   她在小区门口没等多久,陈薇雨就发消息过来了,“学妹,我要到了,你出来了没?”   林溪:“我在小区门口,穿着黑白色休闲服。”   消息刚刚发过去,一辆加长车缓缓停在她的面前,车门推开,陈薇雨从车上跳下来,“林学妹,早上好哇。”   江嫣然也跟着从车上下来,跟着陈薇雨一起和林溪打招呼,“林溪,你好。”   她有些好奇地看着林溪。   林溪抬头看向两人。   一瞬间,三人都愣住了。   陈薇雨虽然知道林溪,但从未见过面,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林溪本人。   林溪相貌虽然并不和江嫣然完全相像,但只要是认识江嫣然的人,第一眼看到林溪,就会下意识想到江嫣然。   江嫣然对自己的脸自然是非常熟悉的,所以在看到林溪的相貌后,也愣住了。   她心里生出一种,自己和自己面对面的奇怪感觉。   陈薇雨看看林溪,又看看江嫣然,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两个,长得有点像啊!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呢。”   双胞胎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陈薇雨比林溪都大四岁,而江嫣然比陈薇雨还要大一岁。   江嫣然怔楞过后,也笑起来,“说不定她真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呢?”   林溪:“……”   她脸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却是十分震惊的。   谁来告诉她,本来应该还在国外,追着白月光跑的女主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难道她带来的蝴蝶效应影响已经这么大了?直接把女主回国的时间提前了这么多?那女主和男主的感情发展也提前了吗?   一想到那宛如疯狗一样的男主,林溪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学妹?学妹?”陈薇雨伸手,在林溪眼前晃了晃。   林溪回神,看着陈薇雨眨了眨眼睛,“啊?”   陈薇雨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林溪忙整理好自己杂乱的心情,笑着说:“没有,就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和我长得这么像。”   江嫣然笑着点头:“对,我刚刚也震惊到不行,我还是第一次遇上和我这么像的人。”   陈薇雨笑眯眯,“说不定这就是缘分,走啦走啦,先上车再说。”   林溪跟着两人上车。   车子后排空间很大,只有面对面的两排座位,中间还有一张不小的桌子,桌子上面摆放着许多水果和小零食,旁边还有冰箱……   林溪坐上来之后把背包抱在怀里,她就说不该买那么多吃的。   “学妹,你背包里带了什么?怎么这么多?”陈薇雨看林溪抱着那么大一个背包,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忍不住问。   林溪顿了顿,还是打开背包,现在天气热,水果拼盘放久了会坏。   “我带了点吃的。”   她把黄倩弄的拼盘拿出来,一个大大的保鲜盒里,装着洗干净的草莓,阳光葡萄,剥了皮的橙子,还有香蕉,西瓜和凤梨。   拼盘里有的,桌子上都有,品种还更多,看起来还更好。   要是这两人不吃,她一会儿就自己吃了吧,怎么说都是黄倩一大早给她准备的。   林溪还是打开盖子,邀请两人,“这是今天早上做的拼盘,你们要不要一起吃点?”   江嫣然接过林溪手里的叉子,从里面插了一颗草莓,点点头:“好甜,很好吃,你一大早起来准备的?”   林溪摇头,笑着说:“不是,是我朋友准备的。”   陈薇雨也拿起叉子一起吃,“你朋友真细心,下次出来玩,叫你朋友一起来呗,人多热闹,是不是嫣然?”   江嫣然点点头,“对。”   林溪看了看两人,她们脸上没有勉强的神色,还吃得很开心,她忍不住扬起嘴角,有点高兴。   这么大一盒水果拼盘,三人一起吃,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车也缓缓停下,到了她们今天要爬的山。   江河市的星月山有一千多米的海拔,是夏日爬山避暑的好地方,即便这山还未被开发,来这边爬山的人也不少。   从车上下来,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也背上了包,但她两的包显然没有林溪鼓。   江嫣然看着林溪,“希希,你包里的东西重不重?不然给我背一些?”   林溪摇头,“不重,我能背动,要是一会儿背不动了,再麻烦你们。”   陈薇雨笑眯眯,“好,那我们出发咯。”   远处,身边跟着一大群人的霍廷远远就看到了陈薇雨和江嫣然。   看到江嫣然的瞬间,他抬脚就想过去,却猝不及防看清了江嫣然身边的林溪,他脚步猛然停下,死死盯着不知道在和江嫣然说什么的林溪。 [35]打电话叫人: 最近,霍氏准备把星月山开发成旅游景区。 他这次过来,……   最近,霍氏准备把星月山开发成旅游景区。   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考察这个项目的。   最近,警方盯他越来越紧,同时他手下那些暗地里给他做事的人不知为什么暴露了好几个,通通被抓了。   霍廷一向谨慎,那些给他做事的人压根不知道他的身份,即便是给钱,他也是通过海外账户给他们的,所以即便这些人被抓,霍廷也不怕自己被牵连到。   但手下的人一个个出事,到底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影响,让他越发束手束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运气似乎不太好,这两天,霍氏今年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也接连出了不大不小的事。   虽然不至于让霍廷伤筋动骨,但的确让他忙得心烦意乱。   这也是这几天,霍廷没时间接近江嫣然的原因。   他更加没想到,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林溪居然走到了江嫣然的眼前。   霍廷眉眼阴沉地盯着已经开始往山上走的三人,神经紧绷,咬紧牙关,双手无意识地攥拳。   “霍总?”旁边负责和霍廷讲解对星月山如何规划的项目负责人说了好半天,没听到霍廷的回应,这才发现他一直看着星月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廷抬手,打住了负责人的话,淡淡道:“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吧。”   项目负责人愣了一下,但看霍廷此时的脸色很难看,顿时也不敢说什么了,只能听话和同事们离开。   另一边,林溪察觉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给洞穿似的,她扭头,看过去。   她的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远处的人。   而她,也认出了,站在那边的人,就是男主。   这一刹那,两人四目相对。   林溪不确定男主的视力好不好,能不能看清她脸上此时此刻的表情,但她还是扬起嘴角,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随后,林溪就回头,继续和陈薇雨她们往上走。   林溪是想过和陈薇雨见面,有可能会遇上男主的,所以她昨天也做好了准备。   买的防毒口罩还没到,但之前谢金希制作的防毒口罩还在,她给带上了,还放了水果刀在空间里,导致今天早上黄倩到处找水果刀都没找到。   还有黄倩之前制作的辣椒水喷雾,以及家里急救箱里的绷带药物她都往空间里放了一些。   一个小时后……   陈薇雨气喘吁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呼……休,休息一下,我快不行了。”   江嫣然双手叉腰,喘气声也很明显,但她状态显然比陈薇雨好不少,“薇雨,你该好好锻炼了,你这体力不行啊。”   陈薇雨翻了个白眼,“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说完,她看向林溪,“希希,你不累?”   林溪:“……”   她不累,就是有点饿,今天早上,移动电源的电就充满了,她把移动电源和电脑都放空间里带上的。   所以,走一会儿,她就进空间码字,累了困了还能在空间里睡一觉。   爬山这一个小时,林溪都不记得自己进空间多少次了,反正她的存稿又多了十多万。   在空间里休息好了,出来她就特别精神,自然就不累了。   就是在空间里度过太长时间,导致她之前吃的水果全都给消化了。   在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看来,林溪从开始到现在,都稳得很,连汗都没出,体力好得让她们两人羡慕极了。   林溪谦虚地笑了笑,“我还好,其实也有些累的。”   陈薇雨:“……”   江嫣然:“……”   林溪往山下看了看,男主居然没出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从男主针对她的手段来看,他应该是不想让她出现在女主面前的。   因此,如果男女主两人感情线有了进展,男主看到她出现在女主身边,刚刚还露出那种挑衅笑容,男主绝对会出现,避免她和女主继续接触。   既然现在男主没出现,那只能说明,男女主的感情线,目前还没有进展。   所以,男主不清楚她和女主好到了哪种地步,所以不敢冒然出现。   林溪收回视线,但他不出现,却一定会阻止她和女主接触。   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了。   林溪才这样想着,山下忽然就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休息了会儿的江嫣然走过去往山下看,随即有些惊讶,“下面好多人,今天这么多人来爬山吗?”   陈薇雨闻言走过去跟着往下看,山下乌泱泱的一群人,都朝着山上跑。   “平时也没见这么多人啊。”她有些疑惑,虽然星月山在江河市挺出名的,但因为没开发的原因,来爬山的人不少,却也不多,更多的人都是在山下野餐。   陈薇雨偶尔也会和同学一起来爬山,遇上最多人的一次,也不过几十个。   但这会儿,山下往上跑的人,可不止几十人。   林溪往江嫣然身边靠了靠,“他们都跑好快。”   陈薇雨和江嫣然也发现了,一般来爬山的人,都是慢慢往上走的,边走边玩,但这些人却是闷头一股劲儿地往上冲,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不多时,跑到最前面的人,已经快到她们这个位置了。   陈薇雨当即叫住一个人问,“小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跑这么快?”   被陈薇雨叫住的男人很不高兴,扭头看到陈薇雨她们三个年轻小姑娘,神色缓和了些,语速很快地说:“我们在比赛,跑上山顶拍照打卡第一个返回山下的人可以获得十万奖金。”   话音还没彻底落下,那人已经急匆匆往上跑远了。   陈薇雨有些莫名,“这什么比赛?谁闲得无聊搞这种比赛?”   林溪看着陆陆续续往山上跑的人,人太多了,能上山的这条路已经被完全堵死了,要绕道走别的路怕是很难走。   但她往旁边看了看,还有不少人选择从没有路的地方往山上跑的。   看来,这十万块的吸引力相当大。   “薇雨姐,嫣然姐,那我们还爬吗?”林溪问。   陈薇雨看这么多人往上走,皱了皱眉,很不想和这些人挤,她往下看了看,山下还有许多人往上跑。   江嫣然走到陈薇雨之前坐着的石头上坐下,“算了,我们不去挤了,这么多人,太危险了。”   这条上山的路可不像那些被开发出来的景区,是石板路,这条路只是因为从这边上山的人多了,踩出来比较好走的路而已。   陈薇雨:“山下还有好多人,这会儿也没办法下山,只能在这里等等了。”   林溪把背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昨天在超市里买的食物,“那我们在这里吃点东西,等他们都上去了,我们再下山。”   爬了一个小时的山,陈薇雨也饿了,凑过来,“有什么吃的啊?”   她们坐的这块大石头毕竟平坦,林溪直接把背包里的食物都倒出来。   陈薇雨感叹,“怪不得你背包这么鼓,居然带了这么多吃的。”   林溪从背包最下面拿出三瓶运动饮料,“还有这个。”   江嫣然,“谢谢希希,希希你太好了,想得真周到。”   她们两个背包里除了自己的衣服就是防晒喷雾,补水喷雾等等这些,倒不是没准备食物。   山顶上,早已经有人给她们扎好了帐篷,吃的喝的也都准备好了,只等她们上去。   谁知道她们居然会被堵在山腰上啊?   于是,三个人就坐在大石头上开始吃吃喝喝。   被人群遮掩着的一个人,按着耳麦,低声说:“老板,陈小姐还有江小姐一直和目标待在一起,我找不到机会。”   山下。   坐在车里的霍廷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的回报。   林溪和江嫣然见面这事,已经让霍廷顾不得太多了,时间又紧,林溪和江嫣然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在刺激他的神经,霍廷来不及调人过来,只能让身边的保镖动手。   霍廷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说:“想办法,把人冲开。”   顿了顿,霍廷补充:“不要伤到江小姐。”   保镖:“是。”   霍廷让人在这里举办的这个比赛活动,奖励十分丰富,第一名能获得十万元,第二名能获得八万,第三名能获得六万……第十名能获得两千。   即便没能在前十名的,也能获得安慰奖,因此,周围知道消息的人源源不断朝着这边赶来往山上跑。   此时,霍廷身边只留下一个保镖,剩下的保镖都混入人群里,往山上冲。   山腰上的林溪就发现,往山上跑的人越来越多了,已经挤到了她们三个所在的位置。   这下,她们三人想等人少了再下山已经不能够了,只能顺着人群上山。   推搡间,陈薇雨脸色尤为难看,咬牙切齿,“谁这么傻缺弄出这种活动来?真不怕出事吗?”   说着,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手机直接脱手掉了出去。   陈薇雨忙伸手想抓住,却被人群推得差点摔倒。   江嫣然吓了一跳,“薇雨!”   她伸手抓住陈薇雨,连忙往旁边人少的地方挪。   艰难从人群中挪到了人少一些的地方,但这里十分陡峭,她们两个站得很艰难,只能紧紧抓住旁边的树。   陈薇雨刚刚差点摔倒,此时心有余悸,刚那一下真的摔倒下去,她可能会被后面源源不断往上跑的人踩死。   江嫣然也头皮发麻,十分后怕。   忽然,她脸色一变,“等等,希希呢?”   陈薇雨下意识看了看旁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溪已经不在她们身边了。   “嫣然,我的手机掉了,你快打电话叫人!”   江嫣然忙拿出手机,她心里这会儿十分后悔,她不该叫林溪来爬山的,如果林溪在这里出事…… [36]搜山: 林溪在上山的人越来越多,拥挤着她们三人不得不跟着往山上走的时候……   林溪在上山的人越来越多,拥挤着她们三人不得不跟着往山上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会被人群挤散的准备了。   她十分清楚,这是男主又动手了。   毕竟他不可能在女主面前让人对她动手,自然会想办法把她和女主他们冲散。   林溪不知道,这些人参加的比赛,是男主以哪个公司,以什么名义举办的比赛。   但按照那个杀人犯被抓后,没查出和男主的关联来看,这次的事估计也很难被查出来。   不过,她不觉得,什么人能比国家机器厉害,能做得那样天衣无缝,让警察完全找不到破绽。   所以,还是她之前的想法,男主光环。   说实话,林溪其实还没想好,要怎样不着痕迹地破坏男主在女主和陈薇雨心中的感官。   虽然初次见面,两人都挺好的,还十分亲密地叫她希希,让她叫她们姐。   可毕竟才见面,她和她们都还不是很熟,林溪不敢贸然行动惹起两人的怀疑。   不过,这次男主的行动,倒是给了她一个好机会。   这还是她刚刚听到陈薇雨十分生气地说“谁这么傻缺弄出这种活动”时产生的灵感,当时她还特地看了江嫣然的脸色。   江嫣然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尤为难看,显然也很气那个举办活动的人。   她忽然想到,让陈薇雨和女主心里产生了不好感官的男主,男主光环是否会被削弱?   但,无论会不会,男主光环导致警察查不出来的事,要是换成女主来查呢?   她到底是陈薇雨和女主两人约出来一起爬山的,却因为男主搞的这个活动‘出事’,女主和陈薇雨肯定会着急,心里自然会更加迁怒搞这个活动的人。   当然,林溪肯定不能让自己真的出事,但真的被人群把她和女主挤散,她肯定很容易遭遇危险。   但仔细思考了下,与其时时刻刻防备着发癫的男主,不如拼一把。   上山的人这么多,不可能全都是男主派来的,所以,她只要混在人群中,远离男主的人就行。   至于谁是男主的人,只要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或者企图把她从人群中挤出去的,都可能是。   林溪原本是能跟上江嫣然和陈薇雨的,心里有了想法后,她在感觉到有人刻意要把她往另一边挤的时候,没有反抗,顺着力道就朝着人群另一边移动,和女主她们分开。   之前被人群挤着往山上走的时候,她趁着人群混乱的时候,把倒在石头上的一些食物收入了空间。   这会儿她身上没了背包,身形又瘦,瞅准人群空隙就飞快远离刚刚有人推挤她的地方。   林溪顺着人群往山上跑,她很清楚,此时此刻,她混在人群中才是最安全的。   一边跟着往山上跑,她还时不时注意自己身边人的神情,尽量远离那些注意力在自己身上的人。   累了她就进空间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喝点运动饮料,等感觉恢复了再出空间继续顺着人群往山上跑。   霍廷带在身边的保镖不多,明处暗处总共也就六人。   除了继续留在霍廷身边的那个,只有五个人上山了。   这五人,不仅要抵抗住人流,避免自己被人群裹挟着跑到目标前面去了,还要想办法拉进自己和目标的距离,即便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专业保镖,也有些束手束脚。   尤其是目标穿着黑白色的休闲服,和周围许多人的衣服颜色重合率非常高,人又滑溜得和泥鳅一样,稍不注意她就被人群淹没了。   之前目标在江嫣然她们旁边,他们不敢有太大动作。   结果现在目标终于被和江嫣然挤散了,他们却很难接近她。   她像是认识他们几人似的,一旦他们靠近,她就会立即朝着人群前方跑。   这会儿,一大群人都拥挤着飞快往山上跑,他们几个人高马大的无论是朝前还是往后都十分困难,但身形瘦小的林溪却挤得十分轻松,只要给她一点空隙,她一钻就过去了。   可以说,上山的这群人,给了保镖们动手的机会,也给他们制造了障碍。   很快,几个保镖都在人群中满头大汗起来。   前面的林溪,在反复进入空间休息之后,已经筛选出可能是霍廷派来的人有哪些了。   目前,她估计的人数大概有十多个,她默默记下这十多人的长相,加快速度离他们更远一些。   不过,一直这样被追赶着跑也不行,她就算在人群中穿梭还算轻松,但也是危险的。   就像刚才,她从一个人身边挤到前面去的时候,那人大概被她挤得生气了,伸手推了她一把,差点让她摔倒。   这时候摔倒可不是小事,绝对会发生踩踏事故的。   林溪一边思考,一边飞快穿梭在人群中往前跑。   她回头看了看后边的人群,之前被她认了脸的十多个人现在都不见了踪影,大概都被她甩到后面去了。   不过,她也不确定,霍廷派的人是不是真的只有这十几个。   万一还有一些她没发现的呢?   林溪又朝着前面挤了一小段路,随后就偏移路线,朝着旁边移动。   这边不是有人经常上山的道路,没有被人踩出路来,树木密集不说,山壁还十分陡峭。   林溪只能抓着树干艰难往那边走。   虽然难走了一些,好在树木太过密集,倒是让她能稳稳抓住一棵棵树借力。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跟过来,手也握住了刚刚放进衣兜里的辣椒水。   或许她身后刚才没有霍廷的人,这边的路明显又特别难走,根本没人跟着她往这边走。   林溪立即加快速度绕着山腰移动,一边远离上山的道,一边继续斜着往上走。   很快,她就已经看不到密密麻麻上山的人群了。   就在这时候,林溪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随后,来电铃声也响了。   林溪拿出手机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   但她故意和女主她们分开,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这时候,这通电话无论是谁打来的,她都不能接,必须要给别人一种,她‘出事了’的假象。   这样,陈薇雨和女主才会动真格的。   林溪握着手机的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而这边实在是陡峭,所以手机很快就顺着山坡一路滚落下去。   失去通讯工具的确有些冒险,但,为了能解决那个疯狗男主,她必须得这样。   林溪继续往前走,人迹罕至的地方,不仅山壁陡峭,周围的草木也非常茂盛,蚊虫也多。   她穿着长袖长裤的休闲服,但手背手腕还有脖子以及脸,都被咬了。   很痒。   林溪忍着身上的痒,又往前走了一段。   因为可以进入空间休息,林溪对时间都失去了概念,压根不知道自己具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距离上山那条路到底有多远了。   她让自己站在山壁与树木的夹缝中,仔细看了看周围。   没了手机,她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周围树木茂密得很,以至于这地方光线不太好,显得有些暗沉沉的。   林溪看了看上面,继续往上就更加陡峭了,就算有密密麻麻的树木,也感觉无处落脚。   她转而往下看。   这位置属实刁钻,往下走好像也很困难,但看着比往上好一些。   林溪抓着树干,慢慢地,小心翼翼往下。   这么一点点地挪,速度很慢,好在半个小时后,她看到了下方有一块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大概只有两三平米,但好歹有个地方能让她休息。   林溪松了口气,她三两步,跳到这块平坦的地方,一屁股坐下。   下来的这半个小时,因为太危险,她根本没敢进空间,就怕进去再出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踩空或者没抓紧树干摔下去。   这地方真要摔下去,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所以,这会儿她是真的很疲惫了。   这块地方不知道堆积了多少枯叶,坐下去的时候感觉还挺柔软的,但就是感觉有些潮湿。   林溪休息了一小会儿,就立即进了空间。   运动饮料只剩一口了,好在之前她自己买的矿泉水还在空间里。   食物倒是还剩不少,两个面包,一版巧克力,还有一袋火腿肠和一些鸡蛋干。   林溪这会儿饿了,先吃了个面包,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她这会儿形象也很惨,手心被划伤了许多地方,手背也被刮出了不少伤痕,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也有好多地方刺痛,估计也受伤了。   身上的休闲服和裤子也被枝丫刮擦出一道道痕迹。   吃完后,她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床铺,又看看自己狼狈的一身,最后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先睡一觉再说。   一觉醒来,林溪没在空间里待着,离开了空间。   随着天色越来越晚,周围蚊虫也越来越多,林溪拿出驱蚊虫的喷雾,在自己身上喷了一圈,又喷了喷周围。   这里很寂静,以至于虫鸣声也十分明显。   说实话,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地方,看着光线越来越暗,看向远方,全是黑漆漆的一片真的有点恐怖。   *   另一边,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都要急疯了。   这会儿,不知道谁搞出来的活动已经结束了,天都要黑了,但她们派人上山一路找人根本没找到。   打电话没人接,打多了,也不知道是没电还是怎么的,林溪的手机打不通了。   陈薇雨神色十分难看,林溪是她约过来的,结果在她眼皮底下,人就这么不见了!   “继续再派一批人来,从山脚往山上慢慢搜寻。”   江嫣然刚刚挂了电话,走过来,声音有些低沉,“我给我哥打了电话,让人查今天举办爬山活动的人。”   其实她们刚刚已经让人询问了,结果是最近新开的一家旅游公司举办的活动。   但这活动没有提前预热,举办突然,那些参赛的人还全是星月山附近的人,江嫣然她们又不是傻子,谁不能看出这其中有问题?   尤其是,那些参与爬山活动的人,就算没争夺到前十名也会有两百的安慰奖,所以前面都已经上去很多人了,后面还有那么多源源不断往山上跑的人。   江嫣然紧紧握着手机,有些懊恼。   此时此刻,她才深刻理解了《君临》女主苏琦为什么那样不停歇地壮大自己。   就像她,没有自己的势力,真遇上事了根本没办法。   到最后,她还是只能去求人。 [37]是他: 天已经彻底黑了。 ……   天已经彻底黑了。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打车匆匆来到星月山,找到了站在山脚下等消息的江嫣然和陈薇雨。   天快黑的时候,黄倩见林溪还没回来,就打电话给林溪,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结果却收到了林溪手机关机的提示。   又过了一阵,黄倩再打电话,还是关机。   谢金希也担心起来,毕竟这段时间林溪的运气是真的不好,遇上了不少事,所以她立即加了陈薇雨的飞信。   陈薇雨之前掉的手机没能找回来,但她和江嫣然两人脱困后,立即让人给她补办了电话卡,拿了新手机来。   这会儿,她很注意手机消息,希望能收到林溪平安的消息。   看到是林溪的朋友加她,陈薇雨就同意了,也和谢金希说了目前的情况。   谢金希一听到林溪不见了,立即和黄倩两人打车来星月山。   这会儿,谢金希就很后悔,早知道会这样,今天一早说什么她也该和林溪一起过来的。   “学姐,有希希消息了吗?”谢金希一看到陈薇雨,急忙问。   陈薇雨摇头,“我让人带了搜寻犬上山,一寸寸找,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她看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难看的脸色,十分愧疚,“对不起,我叫希希出来,却没照顾好她。”   黄倩看向已经完全陷入夜色中的星月山,无心搭理陈薇雨的道歉,只问:“报警了没有?你们确定希希是在山里不见了,而不是被人绑走了吗?”   刚走过来的江嫣然闻言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你们知道什么?”   看到走进的江嫣然,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都愣住了。   如果不是神情和声音都不对,那一瞬间,她们差点以为林溪不见了,是陈薇雨和林溪一起跟她们两个开的玩笑。   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人只是和希希长得有些像而已。   谢金希压下心中的惊讶,吐出一口气,把前段时间,林溪的遭遇说了出来。   她和黄倩都是普通人,这时候能帮到林溪的地方很少,只能寄希望于陈薇雨了。   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相互对视,想到了今天那旅游公司举办的活动。   难不成,这活动是故意针对林溪的?   之前她们觉得这个活动有问题,但没想过可能是针对林溪的,毕竟林溪就是一个普通人,谁会搞出这种阵仗来针对她?   现在听谢金希她们所说,还真有可能。   江嫣然严肃问:“你们知道,希希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谢金希摇头,“之前警察也问过这个问题,希希也说过,她没得罪过什么人。”   “不对,有一个。”黄倩忽然说道。   江嫣然和陈薇雨两人都看了过来。   黄倩记忆力不错,更何况那事也没过去几天,她仔细回忆了会儿就说:“之前希希说,她在我们小区外面扔垃圾的时候,遇上了个奇怪的人。”   当时林溪和警察说这些的时候,黄倩和谢金希两人都在病房里,自然都听到了林溪说的。   谢金希也回忆起来,点头:“对,就是有这么回事,那人认错人了,对着希希叫什么来着?”   黄倩:“嫣然。”   这个名字一出现,江嫣然和陈薇雨两人都愣了。   嫣然这个名字并不特别,整个江河市叫X嫣然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但,林溪和江嫣然长得像,再加上有人对着林溪叫‘嫣然’,这怎么看,都像是和江嫣然认识的人才对?   江嫣然立即追问:“你们还记得那人车牌号吗?”   谢金希仔细回忆了会儿,“希希当时好像是说,她没注意来着?”   黄倩点头:“对,不过当时希希口述,警察那边有留那人的画像……”   “嫣然。”黄倩话音还没落下,就被一道有些急切地声音给打断了。   一人大步流星走过来,上下仔细打量江嫣然片刻,这才松了口气,“我听说你们在这边出事了,就急忙赶过来了,你怎么样?没事吧?”   江嫣然看到霍廷过来,没心思搭理他,刚想继续问,画像留在了哪个警局,却看到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霍廷。   霍廷也发现了谢金希和黄倩两人,他自然知道这两人是谁,但在他看来,这两人应该不认识他才对,为什么会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他接手霍氏以来,上过不少金融杂志,或许这两人是认出他了。   霍廷冲着两人一颔首。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的脸色有些发白,一时间发不出半点声音。   黄倩死死抓着谢金希的手,目光在眼前的两人身上扫视一圈。   之前,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都看过警察画出来的画像的,和真人很像,以至于一眼看到霍廷,她们两人都认出来了。   再加上这人叫了江嫣然的名字……   所以,这人之前,就把希希认成了这个和希希有点像的人?   他们是认识的?   这一瞬间,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都后悔刚刚说话说太快了,心里十分忐忑,越发担忧林溪的安全了。   江嫣然虽然追着齐豫犯恋爱脑的时候傻了点,可正常情况下,她并不蠢,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谢金希和黄倩两人神色的异常。   陈薇雨当然也看出来了,在想刚刚她们在说的内容,陈薇雨下意识看向霍廷,“你怎么在这里?”   霍廷虽然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却也没想太多,“我听说嫣然在这边出事了?”   陈薇雨眯起眼睛,“你怎么会知道嫣然在这边出事了?”   这话问得十分不客气,但霍廷知道,陈薇雨是江嫣然唯一的好朋友,所以并没有生气,他看着江嫣然,好脾气地解释:“霍氏要在这边开发旅游项目,这段时间都有负责人在这边进行考察,知道你们出事之后,就打电话给我说了。”   说着,他看向星月山方向,似乎很疑惑:“你们都没事,那这是在干什么?丢东西了吗?”   江嫣然仔细观察霍廷的神色,他好像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很快想到之前她回国,明明只通知了薇雨,但霍廷却出现在机场接她的事。   那时候,她虽然觉得怪,但没想太多,这时候心里却开始怀疑。   陈薇雨看着霍廷,“不是丢了东西,是我们一个朋友不见了。”   霍廷惊讶,随即说:“我之前以为嫣然出事,所以带了不少人过来,让我的人一起帮忙找吧。”   江嫣然心里有怀疑,自然不可能接受霍廷的人帮忙。   虽然只是怀疑不能确定,但万一霍廷真对林溪不怀好意,谁知道他的人先找到林溪会怎么样?   “不用了,薇雨叫了很多人过来,还带了搜寻犬或许很快就能找到她。”江嫣然说完,给陈薇雨使了个眼色。   两人这么多年的朋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黄倩她们说得也不错,林溪到底是在山里没找到,还是被人绑走了谁也不知道。   今天爬山的人那么多,又那么乱,如果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绑走林溪,谁也不知道。   陈薇雨点头,拉着黄倩和谢金希两人往一边走。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被拉到一边,虽然没反抗,却也十分警惕。   陈薇雨看了看时间,“希希是早上九点过和我们走散的,之后我和嫣然两人脱困下山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结束爬山活动疏散人群大概是下午五点过,之后我让人上山寻找,没能找到人,这会儿有搜寻犬上山搜寻,如果再过一个小时没有消息就立即报警。”   五点过让人上山找人的时候,虽然没找到林溪,但找到了林溪的背包。   背包上有林溪的气味,只要林溪还在山上,那搜寻犬就肯定能找到她。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紧绷的神经,此时稍微松懈了一点。   想了想,黄倩还是看了看霍廷的方向,“学姐,那个人,是谁啊?”   陈薇雨:“霍廷,如今霍氏集团的掌权人。”   江河市几大集团的公司,都是应届生挤破头颅都想进的地方,即便她们两人距离毕业还远,也听同学说起过,或多或少知道点。   陈薇雨看她们两个的神色,直接问:“你们之前说认错人的那人,就是他?”   黄倩仔细观察陈薇雨的神色,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头:“对,之前我们见过警察画出来的画像,是他没错。”   陈薇雨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江嫣然身边的霍廷。   虽然嫣然对霍廷陌生,但她早知道霍廷喜欢嫣然,突然见到和嫣然长得像的林溪,脱口而出叫出嫣然的名字也正常。   但,就是认错人而已,这也是很寻常的事,如果只是这样,霍廷有必要针对林溪吗?   陈薇雨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了。   “孙叔,帮我查一查霍廷。”   星月山本就凉爽,到了夜里就有些冷了。   林溪虽然穿的是长袖的休闲服,但很薄,根本挡不住晚上的寒意。   她从周围树上掰下不少树枝树杈围着这片平坦的地方插了一圈,尽量帮她挡一下山里的风,同时,她手里还拿着一根粗壮的树枝防身。   听到山里时不时传来,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林溪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会儿,她才知道,她的行为比她以为的还要冒险。   星月山可不是孤零零一座山,而是连绵起伏的一群山,再加上这里还没被开发,说不定这里会有凶猛的野生动物。   林溪咽了咽口水,紧紧握住手里用来防身的树枝,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呼哧呼哧——   很轻微的动物喘息声传来,林溪脸色变了变,那声音,似乎正朝着这边来。   她立即屏住呼吸,想要听出那喘息声的方向,她现在要不要去空间里,把水果刀拿出来?   虽然水果刀比树枝短太多,但刀肯定比树枝更有杀伤力。   就在这时,林溪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   “林溪——”   “林溪——”   果然,一声声呼叫她名字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有人在找她。   但不确定来找她的人是江嫣然陈薇雨她们派来的,还是男主的人。 [38]找到: 她屏住呼吸,拿出辣椒水握在手心,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屏住呼吸,拿出辣椒水握在手心,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一直在朝她的方向移动。   呼喊她名字的声音渐近,动物的喘息声也越发近了,两道声音属于同一方向。   很快,林溪就看到了前方一道亮光朝着这边照射过来。   “林溪?是你吗?”拉着搜寻犬的人,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插着一圈树枝的地方,虽然不明显,但也能看出那里藏着一个人。   林溪小心翼翼探出头来,警惕看过去,“你们是?”   牵着搜寻犬过来的有两人,看到林溪,都松了口气,“我们是大小姐派来找你的,你现在怎样?有没有受伤?”   林溪没再握着辣椒水,她双手握着树枝对准他们两个,“等等,别过来。”   两人愣了一下,看着林溪警惕的眼神一时间没动。   林溪:“你们大小姐是谁?”   他们看到林溪这反应,直觉就有些不对,“我们大小姐是陈薇雨。”   闻言,林溪顿时松了口气,却还不敢完全放松,她紧紧握着手里的树枝,“那你们拨通薇雨姐的电话,然后把手机扔过来。”   两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拿出手机,很快拨通了陈薇雨的电话。   陈薇雨那边几乎是瞬间接通。   “大小姐,我们找到林小姐了,她要确认我们的身份,想和你通话。”   陈薇雨紧绷着的神经,在听到这话后,顿时松懈下来,“知道了,把电话给她。”   因为察觉到林溪的状态不对,所以两人没有靠近林溪,隔着一段距离准确把手机扔到了林溪那里。   林溪从地上捡起手机,放在耳边。   “希希,是你吗?”   林溪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虽有演戏的成分在,但她也是真的想哭,这会儿就显得非常真情实感。   她一定,一定要把那个狗男主送进局子!   “薇雨姐,是我。”   陈薇雨听到那边的哭声,担心问:“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溪吸了吸鼻子,“我还好,没什么事,我先和他们一起下山,回来之后再说吧。”   和陈薇雨结束通话,林溪就跟着两人一起下山。   这地方不好走,但来寻她的两人显然都不是普通人,在这山间行走十分平稳灵活,有他们帮忙,林溪回去的时候比来时走得省力不少。   山下。   黄倩和谢金希都紧张地看着陈薇雨,“学姐,希希她怎么样?没事吧?”   陈薇雨摇头,“她说没什么事,不过没见到人,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不过,陈家的医疗车已经到场,只要不是太严重的,下山就能立即处理。   黄倩和谢金希都松了口气,担忧的心放下不少,两人都跑到山脚那边等着。   陈薇雨看两人走远,脸色却不大好看。   林溪显然不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迷路找不到下山的,不然她在遇上有人寻她的时候,不可能还怀疑搜寻人员的身份,非要给她打电话确认。   她看向江嫣然和霍廷两人所在的位置,之前她还觉得两人站在一起十分相配,这会儿,陈薇雨看霍廷的眼神避免不了带出了审视。   即便事情还没查清楚,她也明白,她心里对霍廷已经产生了怀疑。   陈薇雨朝着江嫣然走过去。   江嫣然立即看过来,“有希希的消息了吗?”   霍廷眼眸闪了闪,很快掩饰住眼底的情绪,也看向陈薇雨。   陈薇雨点头:“找到了,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江嫣然松了口气,“还好她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到底是因为她,林溪才会出来爬山,就算真的是林溪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从而出事,她心里都难安,更何况,林溪或许还可能是因为她才出事的。   在山脚下等了快一小时,终于见到了护送林溪下山的人。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一看到林溪此时狼狈的样子,心疼得不行,飞快跑过去扶住她。   “希希你怎么样了?”   林溪没想到谢金希和黄倩两人也在这里,她安抚地冲着两人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   陈薇雨和江嫣然也快步走了过来,看到林溪现在的状态,陈薇雨忙说:“先去医疗车上处理身上的伤,等希希好好休息休息。”   她身后,已经准备就绪的医生护士忙上前,扶着林溪躺在担架上,抬着她去医疗车上。   林溪:“……”   她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   医疗车上各种医疗器具和药物都十分齐备,医生给林溪做了检查,确认只有一些刮擦伤后,护士就轻手轻脚地给林溪清理伤口上药。   护士动作很轻柔,让林溪没感觉到一点不适,只有上药的时候,伤口处传来丝丝刺痛。   林溪这会儿很累,除了刚到那一小块平地的时候,进空间睡了会儿,她之后就没再进空间了。   就怕在空间里待太久,导致她身上这些细细小小的刮擦伤会愈合。   在外面待了那么久,随着天黑,她神经紧绷,这会儿到了安全的地方,即便伤口还传来丝丝刺痛的感觉,林溪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医生过来和陈薇雨汇报情况。   陈薇雨点头,看向黄倩和谢金希,“希希这会儿睡着了,今天晚上就让她住我那吧,她今天遭罪不少,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发烧。”   顿了顿,她不着痕迹扫过霍廷一眼,没在这人脸上看出什么来,却还是对黄倩她们说:“你们也和希希一起吧。”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是真的不放心林溪,因此也同意了。   江嫣然:“那我也去你那里。”   很快,陈薇雨的人有序撤离,陈薇雨她们也和霍廷道别,带着林溪她们离开。   霍廷坐回车上,手指揉捏着太阳穴,他闭上眼睛,冷声道:“回去。”   霍廷没回公司附近的大平层,而是回到了他居住的一套别墅里。   此时,任务失败的几个保镖都低着头站在客厅里。   霍廷面无表情走进去,他坐在沙发上,目光阴恻恻地在几人身上掠过,随后抄起茶几上的杯子朝着几人扔过去,“废物!”   他是真的怒极,以前需要他暗地里动手收拾的,哪个不比林溪有身份有地位?   结果这次,他居然在林溪这么一个普通人身上屡屡栽跟头。   他身边的保镖不是专门为他处理脏事的,但偶尔也会动手,只要他想达成的目的,他手下的人必能办到。   结果,今天他们居然连林溪的边都没挨着。   怒火上头,霍廷干净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火气更旺了。   几个保镖压根不敢躲他扔过来的杯子,杯子重重砸在一个保镖的额头上,瓷器碎裂,鲜血横流。   保镖们依然垂着头,不敢吭声。   管家悄无声息地过来,重新给霍廷送上一杯温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霍廷闭上眼睛,深吸气,挥手让保镖退下。   渐渐冷静下来后,可大脑还是抽疼得厉害。   “给林溪那两个朋友的家里制造点麻烦,让他们在江河市待不下去。”霍廷睁开眼睛语气冰冷。   管家顿了顿,低头,“好的,霍总。”   霍廷手指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大脑的疼痛让他十分烦躁,如果此时此刻林溪在他面前,他可能会忍不住自己亲自动手弄死她。   许久,他才森冷道:“盯着林溪,等她落单,给她注射超浓度药。”   *   林溪睡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有些迷茫地环顾周围,这是个很陌生,也很大的房间,她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一套真丝睡衣。   林溪还记得昨天是陈薇雨的人找到她的,当时黄倩和谢金希两人都在。   既然没有回小区,那她现在不是在江嫣然家里就是在陈薇雨家里。   打量着这个房间,林溪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真的是有钱人。   这房间装修精致漂亮,看着就很贵很豪华,房间里一应家具都是齐全的,而且每一样都给林溪一种很贵的感觉。   林溪从床上下来,踩着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地毯上,毛茸茸的,很柔软很舒服。   旁边有放着给她准备好的衣服,林溪脱了睡衣,换好衣服才朝着门口走去。   这房间的门都是双扇门,林溪抓住门把手,往里面一拉。   打开门,外面说话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是陈薇雨她们几个的声音。   “林小姐。”正在走廊上打扫卫生的佣人看到出来的林溪,立马打招呼,“大小姐她们都在楼下,我这就带您下去。”   林溪笑着摇头,“没事,我看到楼梯了,自己下去就行,不用麻烦。”   佣人见状,也没再坚持。   她们说话的声音,被楼下的谢金希听到了,谢金希抬头就看到走廊上的林溪,冲着她挥手,“希希,我们在这里。”   林溪点点头,顺着楼梯下去。   谢金希快步走过来,“昨天晚上睡得好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林溪张开手,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别担心,我没事了,看,好着呢。”   陈薇雨招呼管家过来,把早饭给林溪端出来。   她们几个起得早,已经吃过了。   等林溪吃完饭,几人聚在客厅的沙发上,陈薇雨这才看着林溪:“希希,昨天你和我们分开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听他们说是在星月山很里面的位置发现你的,那地方一般不会有人过去。”   一时间,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溪身上。   林溪抿了抿唇,垂下眼帘,“昨天人多的时候,你们朝着道路旁过去的时候,我本来也想过去的,但有人把我推向了另一边。”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那些人明显不是无意的,我感觉他们似乎想要把我带去别的地方,我只能混在人群中,拼命朝前跑……但人群里想要对我下手的人太多了,我怕继续待在人群中会出事,只能朝着另一边跑,试试能不能把人甩掉。”   林溪苦笑,“也是运气好,我摔了一跤,没出什么事,刚好把人都给甩掉了,当时我想打电话报警来着,结果手机掉了,那一段路山壁特别陡,我没办法去捡到手机。”   “我本来想自己下山的,但越走树林越密集,山壁也越发陡峭,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走到哪里了。天色也越来越暗,我就不敢走了,想等天亮的时候原路返回看能不能找到下山的路。”   要是陈薇雨的人没找到她,她还真的只能在山里待一夜了。   一想到昨晚在山上听到不知名野兽声音时的恐惧,林溪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那种恐惧,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不知道陈薇雨和女主两人有没有调查到男主,如果没有……   说起来,女主回来了,那她那位白月光也该后悔了吧? [39]影视版权: “希希,你这段时间都在薇雨这边住吧,她这边安全。”江嫣然忽然开……   “希希,你这段时间都在薇雨这边住吧,她这边安全。”江嫣然忽然开口说,虽然都是别墅区,但陈薇雨这个陈家大小姐和她这个江家大小姐不同,陈薇雨还是陈家的继承人。   因此,陈薇雨手中掌握的权利不少,住处的安保也十分严密。   她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因为今天早上,她收到了江祁明传来的消息。   昨天举办爬山活动的旅游公司,明面上和霍廷没有任何关系,江祁明费了点功夫,才查出来这是霍廷私下的产业。   之后,江祁明顺藤摸瓜,找到了霍廷不少暗地里的产业。   其中一家,就是之前想要签约林溪的星河娱乐。   林溪下来之前,她们几个就在说这件事。   虽然江嫣然不明白霍廷为什么要针对林溪,但从时间推算,霍廷是认错人之后才对林溪下手的,怎么看都和她有关,她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黄倩握住林溪的手,“我觉得江小姐说得对,希希,之前认错人的那人,是霍氏集团总裁,他有钱有势的,你还是先避一避吧。”   谢金希虽然有些不甘心,但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毕竟之前林溪出事,警察已经知道这件事,最后却也没调查出来什么。   林溪眨了眨眼,露出惊讶地神色,“那是霍氏总裁?可他为什么会这么针对我?”   陈薇雨:“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你下手,所以才让你先躲着点,我昨天让人去查了霍廷,暂时没查出什么来,不过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   江祁明查出来霍廷的那些私产,陈薇雨也发给了孙叔,让他找人盯着。   只要霍廷还要对林溪动手,肯定会有动作。   林溪抿了抿唇,“薇雨姐,谢谢你。”   陈薇雨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不用谢,这事说不定还可能是嫣然连累了你呢,你就安心住下来。”   “对了,希希你在哪里工作?之后我让人开车接送你好了。”陈薇雨琢磨着,还要让保镖暗地里跟着保护,避免霍廷再次对林溪下手。   虽然孙叔暂时没抓住霍廷什么小辫子,但昨天那家旅游公司是霍廷私下的产业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林溪摇头,“我没有上班,现在的工作在网上进行就可以了。”   陈薇雨闻言有些惊讶,不过不用去上班,那就能更好保证林溪的安全了。   “对了,昨天我的人找你的时候,找到了你的手机,已经摔坏不能用了,我让人给你拿了一部新手机。”陈薇雨把手机拿过来递给林溪。   林溪忙接过,“谢谢薇雨姐,手机多少钱,我把钱转你。”   陈薇雨摆手,“不用,昨天叫你出来玩,结果害你受了那么大的罪,手机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吧。”   她这么说,让林溪都有些心虚了,陈薇雨不知道,但她很清楚,昨天弄成那样是她自己有意为之的。   但陈薇雨显然并不在意这点小钱,她要固执地把钱转给陈薇雨反而会弄得不好看,也只能收下了。   “谢谢薇雨姐。”   林溪在陈薇雨这里绝对会比回去更安全,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在这里吃了午饭,就一起回去了。   林溪回了昨天晚上睡的那个房间。   目送林溪回去休息之后,江嫣然和陈薇雨两人一起到了书房。   “我想再找我哥帮忙查一查霍廷。”江嫣然对陈薇雨说。   她在江家的确不受待见,父母哥哥都不喜欢她,可但凡她有要求,无论是她哥还是她爸妈都会帮忙。   他们只是吝啬给予她感情,除此之外,该她的从来不少她,否则她也不可能拿到家里的股份。   江嫣然现在也想通了,她现在的确没能力查霍廷,但江祁明有那个能力。   既然知道他会帮她,她为什么不用?他是她亲哥,有血缘关系,在一个户口本上不是吗?   陈薇雨有些惊讶看她,“昨天你找江祁明之后,脸色那么难看,我还以为你很抗拒呢。”   江嫣然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笑着说:“有靠山不利用,那不是傻吗?”   陈薇雨笑眯眯点头:“说得对,那你还准备自己搞事业吗?”   江嫣然点头:“当然,所以我决定好了,你家那个胜兰影视,我买了。”   *   从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提起霍廷的态度来看,男女主在一起的可能性已经无限降低。   霍廷的男主光环,现在应该已经岌岌可危了。   可到这个地步,陈薇雨居然没能查出什么,这男主扫尾真就扫得这么干净?   林溪进入空间,把刚到这个世界接收的原剧情和原主记忆都扒拉出来细细看。   系统传输过来的剧情,只要她去回忆,就能和刚刚接收剧情和记忆一样。   她不能坐以待毙,也不想再次陷入危险中,她得看看剧情里有没有什么可以重创男主的地方。   林溪仔细分析了原剧情,拿出电脑,把接收到的剧情一一罗列出来。   随后,她就注意到一个剧情点。   就是原主发现自己是替身的剧情。   从原剧情和原主的记忆来看。   女主回国,原主就被男主骗到了一座小岛上,其实就是限制原主自由,把她关在那个小岛上。   小岛看守很严,有许多人驻守小岛,还有人时不时的巡逻,出入小岛都会受到很严格地检查。   按理说,被关在这种地方,只要霍廷不同意,原主根本没有机会离开,更何况是知道自己其实只是替身的事?   这么看来,原主发现自己是替身,最后能离开小岛其实都是男主的手笔吧?   除了林爸去国外治病,结果在飞机上没了这件事,原主其它记忆都很模糊。   林溪仔细去扒拉原主被关在小岛上的记忆。   在她绞尽脑汁地回忆记忆,终于从原主模模糊糊的记忆中,让关于小岛的那段清晰了一点。   那小岛上好像种植了很多东西,一大片一大片的,或许是原主根本没去注意那些东西是什么,所以无论林溪怎么回忆,也没办法让记忆再清晰一点,不过能确定,那应该不是粮食。   小岛上还有工厂,但原主没有去过,林溪就更不清楚了。   但仔细想来,看守那么严密的小岛,或许其中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林溪不觉得男主让那么多人驻守小岛会仅仅是为了防止原主逃跑。   不然,她自己找私家侦探去探探那小岛上的情况?   想了想,林溪觉得,由她自己找人去查还是冒险了点,只能暂时搁置这个想法。   还是先看看陈薇雨能不能查出什么,如果不能,她到时候想办法,把小岛的事透露给她们。   从空间里出来,林溪拿出手机,查看收益。   昨天一早出发去星月山,她都没来得及看前天总收益多少。   打开绿边,进入作者后台,林溪先查看前天的总收益。   前天是下夹子的第一天,总收益还是挺高的,一天下来连带霸王票总共318758.11。   昨天收益比前天要低一点,总共296639.43。   下夹子收益会下降似乎是正常现象,原主每次下夹子之后,收益都会往下跌,有时候跌得厉害,有时候跌得没那么厉害。   目前收益,比她原本设想的二十万高,林溪心里是非常高兴的。   但看着一天跌两万多,心里还是有点紧。   她默默祈祷收益不要再继续下跌了。   退出收益界面,林溪这才发现,她收到了一条短站。   林溪点进去,是绿边的版权编辑联系她了。   版权编辑一般不会联系作者,而一旦被版权编辑联系,那就代表,有人看中这本书的版权了!   林溪瞪大眼睛,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卖版权了!   按照《君临》如今的收藏,版权肯定是能卖出去的,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来了。   林溪忙用手机登录企鹅账号,添加了版权编辑的企鹅号。   很快,版权编辑那边就同意了她的添加。   林溪给编辑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编辑很快就发了消息过来,“亲,宏远娱乐公司那边联系我们,想要购买《君临》的影视版权。”   她原本以为,最先找上来的,应该是出版方,却没想到居然是娱乐公司。   想到《君临》以后会被拍成电视,供更多人看到,林溪就很高兴。   当然,还是要问一问版权费的。   “好的,谢谢编编,请问一下,他们报价是多少啊?”   编辑:“报价不算高,虽然你这本书火了,但因为之前没什么名气,所以对方报价100万。”   林溪对影视版权费这一块不清楚,看编辑说报价不算高,她还以为几万十几万,没想到居然是一百万。   她先在网上查了查小说影视版权的价格。   网上搜出来的价格很多,有人说几万到几十万,还有人说十几万到几百万。   网上有个编辑在说,小说的影视版权价格会因为作者的知名度,以及作品质量还有市场需求等多种因素而定。   总之,就是越出名的作者,影视版权费就越高。   大神作者的书,影视版权有卖到五千万以上的。   一般作者,只能卖几千几万的也有。   这差距,让林溪十分咂舌。   不过,仔细了解一番后,她觉得宏远娱乐报价还是挺公平的,就像编辑所说,她这本书收藏的确高,也因为一系列事在网上有了点名气,目前收藏收益都不错,但毕竟这是第一本。   在这之前,她毫无名气。   编辑:“我和对方谈了很久,100万是对方的底价,超过这个价格他们就放弃了,你这边怎么想?”   “如果觉得价格太低,可以再等等,你这本书的数据很好,只要后面质量能跟上,有别的大公司看上或许会有更高的版权费。”   西林:“我觉得这个价位也可以了。”   编辑:“那好,我把对方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之后你们双方协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西林:“好的,谢谢编编。”   她给编辑发了个爱心表情包过去,很快,编辑就给她推送了宏远娱乐负责购买版权的人。   林溪直接申请添加对方,备注写了《君临》作者西林。 [40]钱难挣shi难吃: 在网文圈里,《君临》的成绩无疑已经可以称得上火了。 ……   在网文圈里,《君临》的成绩无疑已经可以称得上火了。   只是这作者名不见经传,之前写的几本小说只能说普普通通,再加上她这本又改了往常的风格,后续也不能确定作者能保持前面的水平。   多种原因下,很多人都还在观望,宏远娱乐是第一个找来购买版权的。   作为提交《君临》的人,部门经理将接洽绿边版权编辑和作者,购买《君临》版权这事交给了他。   但,这显然是个棘手活,天知道他接到这个工作的时候,心里有多崩溃。   早知道会有这一出,他说什么都不会把《君临》提交上去。   电脑上,工作企鹅号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宋子期看到有人添加他,点进去一看,是《君临》的作者。   看了《君临》后,宋子期也喜欢这本书,这几天也在追《君临》的更新。   添加西林为好友后,宋子期主动发消息过去。   “西林大大你好,我是宏远娱乐的宋子期,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们公司法务拟定好的合同,我发给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在线上进行签约可以吗?”   西林:“好的,我先看看。”   林溪打开宋子期发过来的合同。   甲方授权乙方在全球范围内,以影视制作、发行、宣传等目的使用、复制、修改、发行、传播上述应是文学作品的权利。注1   乙方有权对作品进行改编,摄制影视作品的权利,并可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注2   ……   林溪仔细看完合同,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把合同转发给绿边版权编辑,“编编,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这个合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谢谢编编。”   她直觉合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只能求助版权编辑了。   版权编辑:“好的亲,稍等一会儿哦,我先看看。”   等了会儿,版权编辑看完合同,发来新消息:“已经看完了,合同没问题,只不过按照这个合同来的话,《君临》小说的改编权就全权在他们,也就是他们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身为原作者的你无权干预。”   林溪一愣,她直觉的不对劲,原来在这里。   版权编辑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这种合同还挺常见的,很多作者都是直接签的,不管乙方怎么改编拍摄。当然,如果你对他们改编有要求,就直接提出来让他们落实在合同上就行。但很多公司都不愿意让改编权落在原作者手里,即便同意,也会进一步压价……”   林溪看完,回复编辑,“我知道了,编编,谢谢你。”   版权编辑:“不客气。”   林溪靠在沙发上发呆。   随便别人怎么改编吗?   林溪想起了前世,她也在网络上看到不少大热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电影之后的闹剧。   原著粉抵制和排斥,觉得剧本改编太大,根本不尊重原著,最后和剧粉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   编剧大改原著人设,剧情的事不少,到最后剧和原著已经没多少相同了。   她不想自己的小说被改成那样。   《君临》目前的成绩,已经让她不用再为林爸的医药费发愁了,虽然她还要给林爸存去国外的治疗费,但那也不是一百万就能搞定的,无论如何她都得慢慢攒钱。   无论是出于对《君临》的心血,还是对喜欢这本书的读者的负责,她都不能随便把改编权全权交出去。   想要改编成电视电影,肯定能完全按照小说剧情线走,会有一点点改动很正常,但她必须要把最终审核权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版权编辑说的可能会被压价,林溪觉得,如果能原原本本拍出《君临》,即便少拿点版权费也是值得的。   她点开宋子期的聊天框发消息。   “你好,合同我看了,我希望能在合同上再添加几条内容。”   收到消息的宋子期坐直身体,没回消息,但看西林发过来的这段话,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西林下一段话就发了过来。   “我希望改编《君临》尽量契合原著,不能大改,需要改动的地方要先知会我,取得我的同意才行。”   宋子期:“……”   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掉了。   他靠在办公椅上,半天没回消息。   好一会儿,他才回复西林,“抱歉,这个我要先征询一下领导的意见,稍后给你回复可以吗?”   西林:“好。”   宋子期抹了一把脸,虽然他给西林的合同是小说影视版权常用的,但对作者出名的大热小说,签影视版权的时候,都会拟定尊重原著的条例。   给西林这种合同,除了西林本身没什么名气,《君临》还是她第一本火的小说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宏远娱乐总裁办公室。   男人双脚交叠放在办公桌上,毫无形象地仰躺在办公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手机。   这就是宏远娱乐总裁肖宏远。   他老爸是个暴发户,虽然比不上豪门世家,但在江河市也算有点名气的有钱人家,他也成了货真价实的富二代。   肖宏远从小就吊儿郎当不学无术,但比起他老爸要有见识一些,因此从他爸那里拿了不少钱做资金,开了这家娱乐公司。   宏远娱乐虽然只是一个小娱乐公司,但这几年还真给肖家挣了不少钱。   但最近,各大娱乐公司竞争越来越激烈,以前一年到头不会来公司几次的肖宏远也有些心急了,这几个月都待在公司里。   他前段时间就知道《君临》了。   肖宏远很喜欢墨龙公子的书,真情实感对墨龙公子也非常有好感,还没少给墨龙打赏,还关注了墨龙的围脖。   因此,墨龙发了嘲讽《君临》的围脖,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甚至跟在后面没少嘲讽。   谁知道,最后是墨龙被打脸,反而《君临》赚了大把流量。   肖宏远很不爽,所以下载了绿边,想去看看这个《君临》到底写了些什么,等他看完,要好好发一条围脖嘲讽《君临》,给墨龙把面子挣回来。   结果,这一看,肖宏远反而看上瘾了,根本停不下来,不知不觉的,他居然还充了钱,购买了V章,甚至看完最新章节还意犹未尽。   虽然这是一本绿边的女主文,但文中并没有刻意多刻画女主苏琦的性别,即便知道她是女的,但肖宏远下意识就代入了男性。   小说里没有描写苏琦脸红,娇羞,欲语还羞,没有和男角色暧昧的场景,所以潜意识里把苏琦当成男主看也没任何问题,并不突兀。   刚好,前两天文学策划部递上来的书中就有《君临》,他当即就把这本书给挑出来了,让人马上去接触,购买下这本书的影视版权。   不过,他觉得,女人打天下,多少是有些搞笑了。   《君临》很好,他唯独不满主角是个女的,换成男人多好?再让男主在打天下期间,救个公主,遇个郡主,还有娇俏可爱的少女,优雅娴静的小姐……   购买版权这事根本不用肖宏远担心,他只要把自己的要求交代下去,下面人自然就会给他办好。   他根本不担心自己会拿不到版权,所以十分大方地给批了比较高的版权费,一百万。   当然,他批了一百万,并不代表真就直接用一百万去买这个版权,能用更少的钱买到版权自然是最好的。   之后得知绿边的版权编辑十分厉害,直接把他给的底价给掏了出去,肖宏远也没生气,虽然对《君临》主角性别不满意,但这本书的确写得让他看得很爽,用底价购买到版权他也觉得值。   门口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肖宏远还是那个姿势,一点儿没动弹,拉长声音,“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文学策划部经理走进来,面对肖宏远这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样子已经习以为常,“肖总,刚刚把合同发给了《君临》作者,但对方要求改编要契合原著,并且任何改动都要征得她的同意才行。您看这……”   肖宏远一愣,在他看来,像西林这种从前籍籍无名的,突然有一本好点的小说,还被人看中要买影视版权肯定会高兴疯了,怕是恨不得马上签合同,避免错过好机会,怎么可能还挑刺?   结果,她还真敢提要求。   他心里有些不满,但想了想,其实就算不给男主加后宫,这部小说里的剧情也足够吸引人,他自己就是个例子。   肖宏远把腿放下来,依然懒懒地躺在椅背上,思考片刻,勉为其难地点头:“不改剧情就不改,合同也可以按照她要求的来,只一点,她必须同意,就是把女主改成男主。”   经理点头:“好的,肖总。”   但他没立即走,而是问:“要是她不同意呢?”   肖宏远嗤笑:“不同意?虽然她这本书火了,可以女性为主角的小说受众有限,更别提拍成剧了,你告诉她,只要将主角改成男主,我可以和她保证这剧绝对能爆。”   经理有些为难,“肖总,这些作者都很固执,一根筋。如果之前给她的合同她直接签了倒也没什么,这种提出要掌控改编权的作者,怕是更固执。”   肖宏远听出了他的意思,顿时皱眉,“要是好说歹说都不同意,那就不买了。”   他冷笑:“我倒要看看,她这种要求,哪个公司能应承她!”   策划部经理松了口气,这才出去。   回到文学策划部,宋子期看到他进来,连忙走过来,“经理,肖总他怎么说?”   经理看他一眼,“剧情可以不改,但女主要换成男主,你尽量和作者好好沟通,实在沟通不了就放弃。”   宋子期叹了口气,其实他觉得,就按照《君临》的剧情,稍作调整拍出来会很受欢迎。   但没办法,谁让他们老总非得要换成男主?   无论西林同不同意,宋子期都觉得很可惜。   但这种事,根本由不得他怎么想,他只能按照老板的要求去办。   这年头真的是,钱难挣shi难吃。   ————————   约了一个新封面,过两天就能拿到了,期待[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41]贴脸开大: 收到宋子期要征询领导的意见后,林溪就进入空间。 有了……   收到宋子期要征询领导的意见后,林溪就进入空间。   有了移动电源,真的非常方便,她再也不用因为电脑没电反复进出空间了。   林溪先梳理了一下接下来的剧情,这才开始码字。   在空间里,没有外物干扰,再加上提前把剧情梳理好了,她很快就沉浸在了剧情中,整个空间都是她十指飞快敲击键盘发出的哒哒哒哒声。   一口气写了十章,林溪这才感觉到了疲惫,她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活动肩颈,再拉伸一下身体,这才倒在床上睡觉。   一觉睡醒,精神奕奕,不过惦记着宋子期的回复,所以她没再继续码字,从空间里出来了。   时间还是她刚进空间的那一秒,所以还没收到宋子期的回复。   林溪打开绿边,进了《君临》详情页面。   下夹子后,《君临》收藏涨得就没有之前凶猛了,这会儿,《君临》收藏是310640。   她记得夹子第二天看的时候,收藏已经三十万零几千了,这两天收藏好像只涨了两三千。   刚这么一想,林溪陡然顿住。   她出息了啊,两天时间涨两三千的收藏,她居然用‘只涨了’来描述。   林溪忍不住乐出声来。   笑了一会儿,她才停下,“稳住稳住,千万别被这本的好数据给膨胀了。”   她往下翻,在评论区看评论。   林溪发现,看评论真的会上瘾,一条条看下去,根本停不下来。   “啊啊啊……太帅了,太帅了,帮主威武!!!”   “天下终于真的大乱了,哈哈哈,帮主终于可以大展身手,大显神威了。”   “小小云州,拿捏!嘿嘿嘿嘿!”   “招兵买马!招兵买马!帮主手下继续扩张!”   ……   《君临》现在的进度已经到了天下已经彻底大乱了,叛军攻进京城,皇帝弃城而逃,各地野心家自立为王,云州也被一方叛军攻打进来,杀了州府,占据云州。   云州世家心惊胆颤,就怕叛军拿他们开刀,商议着送些什么给叛军,才能保住自家。   被一起叫过来的苏琦却不紧不慢坐着喝茶。   等他们急得团团转,商议了大半天之后,她才放下茶杯,抬眼看过去:“我们的地盘,岂有让他们占据的道理。”   这话一出,直接给其他人都给干懵了。   苏琦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不着急,今夜子时,应当就差不多了。”   在这方叛军攻打云州之前,苏琦就已经得了消息,她需要占据大义,且如果云州不乱,她无法掌控云州。   因此,她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只等这方叛军攻打进来,扰乱这云州,她才好出手,救云州于水火,同时牢牢掌控整个云州。   最新章节,攻进云州的叛军全被抓获,苏琦成功掌握整个云州,随后开仓放粮,稳住人心。   此时,苏琦才真正成为了一个地方的掌权者,这也是为什么读者这么激动的原因。   林溪刷评论刷得正起劲儿,企鹅发出新消息的提示音,她恋恋不舍地退出绿边,打开企鹅账号。   宋子期发消息过来了。   “西林大大,我询问了领导的意思,你的要求没问题,但我们这边也有一个要求。”   林溪心里松了松,没问题就好,她心情不错地问:“什么要求?”   宋子期:“就是将女主改成男主,其他的都可以完全按照原著来。”   发出这段话,宋子期闭上眼睛,觉得西林马上就能发来一大段话怒喷他。   从西林塑造的主角苏琦的性格,宋子期可不觉得,和西林直说要改女主的性别,她会同意。   好一会儿,宋子期才睁开眼睛,聊天框里,只有他刚刚发出去的消息,西林没骂他,当然也没回消息。   此时,林溪是有些懵的。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她没看错,也没理解错宋子期的意思后,给气笑了。   她还记得前世看到过一篇大IP被原著粉喷得很惨。   女主以公主之身,肃吏治,振朝纲,亲率大军驱赶犯境匈奴挽救了风雨飘摇的国家。   然而被拍成剧后,女主所做的一切都被剥夺了。   还给女主配了个驸马,而女主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驸马所做的,剥夺了女主的所有高光,还让女主成为男主的附庸。   她以为,那本小说已经被改编得很惨了,却没想到还有比这个更狠的,直接抹杀女主存在,换成男主。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说前世被改编的那本书惨,还是她遭遇的这种情况惨。   还好,她看了合同感觉不对劲,就先找版权编辑问了问,这合同真要直接签了,她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这会儿,宋子期还小心翼翼发来了一条消息,“西林大大?你觉得怎么样?可以吗?”   林溪都忍不住想要骂人了,还觉得怎么样?   即便知道宋子期也是员工,也是按照领导的意思办事,她还是没忍住,手指重重按在手机屏幕上,发出了一个字。   “滚!”   宋子期:“好嘞!”   那条消息刚发过来,立即又被撤回了,很快,他又重新发了消息过来,“西林大大,你也别生气,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宋子期巴拉巴拉发了一大堆话来劝说林溪。   林溪看了看他之前撤回消息的地方,她怎么觉得,刚才那句‘好嘞’才是宋子期的真心话?   她嘴角扯了扯,直接把宋子期给删了。   林溪仰躺在沙发上,浑身放松地吐出一口浊气。   比起生气,其实她这会儿更多的还是庆幸,还好没签。   林溪放空大脑躺了一会儿,又进入空间码字去了。   另一边,肖宏远也收到了林溪拒绝的消息。   这会儿,宋子期和林溪的聊天记录也被放在了他的面前。   肖宏远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个滚字。   被经理拉来做汇报的宋子期忐忑地看了一眼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肖宏远,小声说:“肖总,我是想劝一劝作者来的,但她直接把我删了,我连劝说的余地都没有。”   肖宏远很生气,气得脑袋都快冒烟了。   他是真的喜欢《君临》,很想把这部剧好好地拍出来,即便有之前经理打的预防针,其实他心里是没觉得西林会拒绝的。   结果,对方直接发来一个‘滚’。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肖宏远甚至觉得那个滚不是冲着宋子期去的,而是对着他贴脸开大。   肖宏远磨了磨牙,这种作者,还真让人火大啊!   才第一本有点小火的书,这就膨胀成这样了?   肖宏远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眯着眼睛,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整治整治一下这个作者。   可惜绿边不是他的网站,否则他就能好好给她一个教训了。   “肖总?”经理看肖宏远这么久没有说话,小声提醒了声。   肖宏远抬眼看向两人,不耐烦地挥手:“滚出去!”   经理立即带着宋子期离开,脚步还透着那么点轻快。   结果他还没回到文学策划部,就被肖宏远一个电话,又给叫了回去。   经理:“……”   他深吸一口气,面带笑容地推门进入办公室。   这会儿,肖宏远那难看的脸色已经恢复过来了,还有种志得意满的兴奋感。   经理警铃大作,一看肖宏远的表情就直觉不好。   “肖总。”   肖宏远伸手敲了敲桌面:“你们文学策划部,有人兼职写小说吗?”   经理:“啊?”   饶是已经习惯了肖宏远的不着调,这会儿他也有些懵,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肖宏远:“有没有?”   经理点头:“有的。”   虽然私下写小说都是人家自己的事,但在公司就职的员工需要通过公司交税,那写小说的收益也必须统计,因此,文学策划部里有哪些人写小说,他还是知道的。   肖宏远:“叫几个写得好的过来。”   经理:“……”   他只知道有哪些人私下写小说,又不知道人家的笔名,怎么知道人家写得好还是不好?   “好的,肖总。”经理不知道肖宏远要干什么,只能去找人。   虽然不知道别人的笔名,也不知道人家写小说写得如何,不过小说稿费越高,应该就写得越好吧?   很快,经理就通知了文学策划部中的三个人,让他们去总裁办公室。   宋子期好奇地看着那三人离开,凑到经理旁边好奇问:“经理,肖总找他们有什么事啊?”   要放在以前,宋子期是不敢凑到经理旁边八卦的,但经过这次西林大大的事,宋子期也察觉到经理虽然端着一副领导的架子,其实内里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这会儿他才跑过来问。   经理看他一眼,眯起眼睛,“工作做完了?”   宋子期摸摸鼻子,“我又筛选了几部小说,已经交给组长了。”   经理哦了一声,随口道:“我也不知道。”   宋子期有些失望,转身回自己的办公位,身后传来经理轻飘飘的声音,“不过,肖总特地让我找几个写小说写得好的。”   宋子期闻言,立即回头。   经理已经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了。   回到办公位的宋子期在想,肖总找部门里写小说的干什么?难不成是被西林拒绝了,恼羞成怒干脆找人定制写文?   真要这样,肖总也不该找部门里的啊,部门里有人写小说那也是兼职,肯定没有人家正儿八经的作者写得好吧?   要想定制小说,肖总又不缺钱,直接请个大神作者给他定制不是更好?   ————————   有宝子没收藏文文的么?   求个收藏!   打滚卖萌JPG. [42]金榜: 快到晚上的时候,林溪接到了谢金希的电话。 “希希,你……   快到晚上的时候,林溪接到了谢金希的电话。   “希希,你的电脑放在哪里?我今天回家了,明天去小区里给你拿电脑送过去。”   放假后,为了陪林溪,谢金希和黄倩一直没有回家。   现在林溪住在陈薇雨那,她们两就直接各回各家,陪陪自己的父母。   也是刚刚,两人飞信上聊天的时候,忽然想起,林溪的电脑还在小区里,这会儿她住在陈薇雨家里,没带电脑怎么码字?   于是,谢金希就打了这通电话。   林溪:“……”   忘记了,电脑她放空间里了,但谢金希她们不知道啊。   她忙说:“不用了金希,薇雨姐这边有电脑,我用这边的电脑就行,你在家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吧。”   这倒不是她瞎说,她住的这间客房里电视电脑都是齐的。   估计昨天谢金希她们住的房也都有,所以谢金希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担心问:“能行吗?”   林溪点头:“可以的,我在这边的电脑上登录账号,之前的内容就都能看到。”   谢金希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明天就不用跑一趟了。”   林溪也跟着松了口气,谢金希真要跑回去给她找电脑,就会发现她的笔记本电脑不翼而飞,说不定还会以为家里进小偷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   林溪看手机上有飞信新消息,是杨医生发来的。   “林溪,我找各科医生一起研究了下你给的资料,然后拟定了一份适合你爸的医生名单。”   后面附带的,就是其中几位美丽国医生。   林溪十分感激,“谢谢你,杨医生。”   杨丛林:“能帮到你就好,我也帮不了你太多,不用这么客气。”   林溪从房间里出去,遇上一个佣人,忙问:“你好,你知道薇雨姐现在在哪里吗?我有点事想要找她。”   佣人笑了笑,“大小姐和江小姐有事出去了,叮嘱我们等你起来之后和你说一声。”   她们都以为林溪休息了,所以没有打搅她。   林溪点点头:“那薇雨姐和嫣然姐什么时候回来?”   佣人摇头,“不清楚,大小姐走之前说她可能回来有些晚,让厨房到时候可以先给林小姐你准备晚饭。”   “好,我知道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林溪说道。   佣人十分和气,“林小姐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们说就行。”   林溪还是同她道谢后,才离开。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从别墅主楼走了出来。   她在空间里待的时间太久了,还是要出门四处走一走的。   这套别墅的面积很大,除了主人家住的主楼,旁边还有一栋佣人楼,另外还有不小的林子,花园,假山流水以及湖中亭。   林溪慢悠悠在院子里散步,又走到湖中亭坐着吹了会儿风,等回去的时候,差不多也到了晚饭点。   厨师询问了林溪的意思,然后给她做了一份海鲜墨鱼饭。   不得不说,大厨就是大厨,做出来的墨鱼饭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非常好,不用说,厨艺肯定是在黄倩之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还是比较喜欢黄倩的手艺。   当然,也可能是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所以再好吃也感觉少了点什么。   林溪吃了饭,又出去走了一圈消食。   上辈子,她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但到了这个世界后,她身边一直有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陪着,习惯了有人陪在身边,身边陡然没了人,孤寂感就席卷上来了。   林溪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她没给黄倩和谢金希打电话。   这种孤寂,她得习惯。   绑定系统能让她活下去,却也注定了她会一直一个人,即便身边有人陪伴,那也是短暂的过客。   回到房间之后,林溪进空间睡了一觉,照旧爬起来先梳理剧情,然后开始码字。   虽然有了移动电源,林溪还是会时不时从空间里出来,看看《君临》评论区。   身边没人,林溪全靠看读者的评论打发时间。   看着评论区里不断刷新的评论,之前感觉到的那种孤寂感也消失了,她趴在床上,刷着评论,嘴角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零点,林溪的绿边账号收到了一条短站。   不是编辑发来的,而是绿边系统发来的消息,写着恭喜上榜。   林溪疑惑,她看了看手机的时间,今天不是周二吗?这上的是哪门子的榜?   她点开这条消息。   ——恭喜,你的文章《穿成乞丐后,我君临天下了》上了网站金榜,请继续努力。   金榜?   这是原主以前从未上过的榜单,甚至都不知道要达成什么条件才能上这个榜,林溪之前也没有了解过。   她从系统消息中退出来,打开绿边首页,不用点进去,她已经看到了,绿边金榜第一个就是《君临》。   此时,绿边论坛也因为这件事热闹起来了。   #那本榜前入V,榜前夹一的,现在上金榜了!!!#   楼主:看到那本哐哐哐上涨的收藏,看到夹一的排行,我就猜到它的收益绝对能上金榜,果然,零点一过,它就出现在了金榜第一!   1L:震惊到我三观碎裂,这是什么天降紫微星?一个榜没走,几天时间收藏几十万,直接降临金榜第一,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2L:深深怀疑,作者她是不是绑定了什么网文成神系统?如果是,老天能不能也赐我一个系统?   3L:羡慕我已经说累了,什么时候我也能写出一本爆文,可以让我躺平一辈子那种。   4L:我不贪心,我只希望卖个版权就行,好想看到自己的小说出版成实体书啊。   5L:我已经不羡慕了,追这个作者真的好爽!每天更新都看不完是种什么体验你们知道吗?太幸福了,只要这本没完结,我就不担心自己文荒。   6L:我要存稿!我要存稿!我也要和她一样全文存稿!!!   7L回复6L:别卷,这种事不能卷,卷起来要人命的!   8L:呵呵,就这种更新量,谁能卷起来?别说全文存稿了,根本存不下去,有一点存稿我就想浪,等浪完了,才会灰溜溜继续码字。   9L:楼上+1。   10L:+2,全文存稿太寂寞,根本耐不住,所以说,羡慕归羡慕,要让我和那位大大一样,我做不到。   11L:做不到+1,所以别人能成功,我们只能羡慕。   12L:就我好奇,这本书一个榜都还没走,这会儿她该上哪个榜吗?   13L:金榜都上了,这还用说?那肯定是上三大了。   14L:同意,羡慕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我连三大的边都没有摸到过。   15L:别说三大了,我连书城首页的榜单都没上过,微笑JPG.   16L:话说,你们发现没有,这几天有不少和那本风格相似的新小说冒出来了,跟风的人不少,看成绩也都还不错,看得我都眼馋了,等手里这本完结,我也写本这种类型的。   ……   林溪不知道绿边论坛里,她被许多作者羡慕了,还有不少人决定手里的文完结后,都尝试一下《君临》的风格。   她在网上查了之后,才知道,绿边的金榜是按收益来的,只要保持七天的高收益,就能挤上金榜。   而君临,入V到昨天刚好七天整,今天是第八天。   刚上金榜,林溪就发现,《君临》收藏涨势又加快了不少。   绿边读者基数大,所以有不少读者只蹲金榜,或者强推,作品库这类的。   因此,金榜中突然挤上来一本新书,这些长驻金榜的读者都纷纷涌了进来,有人直接先收藏,有人先点进去看。   林溪去看自己的收益,昨天的收益已经出来了。   明明收藏在上涨,但收益却又降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养肥。   不过,她每天更新十万字,怎么着也够看了,应该没有养肥的必要吧?   主要是昨天收益掉太多,霸王加上订阅总共才250886.98,比前天少了四万多,让林溪心里有些没底,难道是她写崩了?   但她的评论区又很活跃,或许也是因为人太多,所以很多弃文的人直接默默离开了。   林溪叹了口气,希望收益不要再降了,这么降下去,她心里真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   她刷新今天的收益。   这会儿接近凌晨一点,刷新后,今日收益就出来了。   目前收益6899.06。   这几天,她没有看凌晨当天的收益,也不知道这收益是不是比之前更低,只能等今天结束后,查看一整天的收益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不到一小时,近七千的收益,已经很不错了,还有二十三小时呢。   但想一想,一小时七千,二十四小时也就是十多万,收益直接砍半……   收益真的很让人焦虑。   林溪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上了金榜,或许这会儿很多金榜读者刚刚在看开头,还没看到V章,等她们看到V章,收益肯定涨得更快。   其实林溪想得不错,还真有一些读者准备养肥《君临》。   虽然《君临》日更十万绝无仅有,但对唐水这种看文飞快的老读者来说,十万字也看不了多久。   与其每天都看得抓心挠肺等得心焦,还不如养个半个月一个月的,要是到时候完结了自然更好,就算没完结,那也养肥了,到时候一口气看下来,绝对爽翻!   而和唐水有一样想法的人,还不少。   甚至绿边读者论坛那边还有人开了个帖子。   #养肥《君临》打卡#   楼主:打卡养肥,养一天十万字,养十天就是一百万字,等囤够一百万再宰!   1L楼主:打卡一天。   2L:同好,握爪,我也一起养肥。打卡一天。   3L:好好好,大家一起养肥,十天后一起宰!打卡一天。   …………   这条贴子里,楼主已经打卡了三天了,而后面,跑贴子里来一起打卡的人又来了不少。   还有人从今天开始打卡的。   林溪要是看到这条帖子,收益焦虑可能就没了,可惜她没有点进论坛的习惯,根本不知道。   刷了会儿评论区,清空焦虑之后,林溪没再进空间码字,去浴室好好洗漱一翻,爬上床睡了。   虽然空间有buff加持,但陈薇雨家客房这张大床实在是太舒服了,柔软有弹性,躺在其中仿佛被包裹住一样,非常有安全感,还助眠。   林溪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凌晨五点,绿边论坛又因为《君临》炸了。 [43]七百多万: #有人算出昨天晚上到现在,金榜第一有多少霸王了吗?# ……   #有人算出昨天晚上到现在,金榜第一有多少霸王了吗?#   楼主:前两天夹一都没吸去富婆砸霸王,我还以为这本吸富婆的劲儿过去了,结果我还是太天真了,星期八姐姐居然也对这本书有兴趣了!   1L:没算,根本算不过来,这本上金榜,我就猜常驻金榜的星期八肯定会看这本,星期八一向手松大方,只要她喜欢,分分钟就开始砸霸王,我之前有一篇戳中了星期八姐姐,她就给我砸了十个深水来着。   一楼直接这么说,一点都不怕自己被扒马甲,因为星期八真的是个到处砸霸王的人。   无论大作者小作者,她都没少砸,点进星期八的读者详情,就能看到被星期八砸过的作者,不算有大火文的作者,只看小作者都有两三百个,其中只砸过其中一本,刚好十个深水的也不少。   2L:是的,星期八大家都能猜到,让我意外的是草莓姐姐还有边姐,以及喵姐,仙姐都去给那本投霸王了,这是要把绿边的富婆大佬一网打尽的节奏啊!   星期八,吃草莓不吐籽,小喵猫猫,仙人板板,这几位都是绿边很出名的富婆,主要是经常给各种她们喜欢的文投霸王,而且每次出手霸王票都不低。   再加上徐颋墨老婆这位,绿边富婆姐姐都被《君临》网罗过去五位了!   3L:合理怀疑,富婆姐姐们是组团过去刷霸王的。   4L:好羡慕,羡慕到我眼泪从嘴角流出来,这么多霸王票,能不能分我一点啊!我只要百分之一,阿不,千分之一也可以啊!   5L:今天晚上做梦的素材有了!   6L:请问用什么姿势,才能接到富婆姐姐?我已经望眼欲穿了——呐喊jPG.   7L: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好多好多霸王票啊,根本看不过来,有人算出现在有多少了吗??   8L:没有,感觉这些富婆姐姐投的不是钱,跟撒纸一样的,什么时候这泼天富贵也能让我得到一次?   9L:接泼天富贵!   ……   119L:接泼天富贵!   120L:来了来了,统计出来了!从昨晚到现在,那本书大概收到了七百多万霸王票!   121L:!!!!嘶!!!多少来着?楼上没算错吗?这么多???   122L(原120L):没算错,凌晨两点过,星期八先投了十个深水鱼雷,没一会儿又投了1000个,半个小时后,又投了3000个,凌晨四点,她又给作者投了10000个,就在刚才,星期八又投了10000个,总共两万四千零十个深水鱼雷,这里就两百四十万了。   123L:啊,这是什么小众数字?为什么我都不认识了???   124L:不认识了+1   125L:我知道星期八姐姐大方,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一口气给人砸两百多万吧?   126L:好多好多钱,可惜这么多不能全到作者口袋里,绿边还要分一半呢。   127L:突然更羡慕绿边一点有木有,七百多万绿边一下子就能分去三百多万!   128L(原120)L:然后是仙人板板,也是凌晨就在给这本书投,刚开始还是投的手榴弹火箭炮,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星期八的大手笔投雷,被刺激到了,陆陆续续投了八千多个深水鱼雷。   129L:羡慕作者已经羡慕到佛系了,还有呢还有呢?另外几个富婆投了多少?   130L:乱入问一句,写什么样的文,能吸引富婆姐姐的视线?我不贪心,一个就好!!!!   131L:小喵猫猫投了多少?这位对她喜欢的小说向来大方,要么不投雷,要么就是几十万起步,不知道她给这本投了多少。   132L(原120L):之后是吃草莓不吐籽和小喵猫猫,草莓陆陆续续投了不少火箭炮,潜水鱼雷和深水鱼雷,加起来估计有个一百万,因为太碎了,所以不好算,但绝对有百万。而小喵猫猫就特别离谱了,她在这本每章都送了100个深水。微笑JPG.   133L:等等??每章??这本现在已经297章了吧?所以小喵这是砸了两百九十七万???   134L:震惊到我眼睛都失去了焦距!   135L:震惊到我对钱失去了概念!   136L:震惊到我从床上摔下来了!   137L:震惊到我以为我在做梦,伸手掐了自己一把,嘶嘶嘶,好痛好痛!   ……   1129L:我就想问,在有钱人那里,钱真的不是钱,是纸吧?   1130L:不,怎么可能是纸?那只是一窜数字而已,狗头JPG。   1131L:不出意外,这本小说今天肯定得上热搜,几个富婆不到一天的时间砸了七百多万哎!我感觉这本书要被捧上神坛了!   1132L:还没上神坛,已经是我可望不可即,脖子都要仰断了的存在了。   1122L:呜呜呜,有生之年,我要能达到这本三分之一的成绩就好了。   …………   就如论坛所说,几个富婆给《君临》砸了七百多万的事,已经登上热搜了。   无论看不看小说的,都被七百万给震惊了,纷纷点进围脖吃瓜,一水儿看下来,心里那个羡慕啊,特别不是滋味。   即便是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到底还是普通人更多,很多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挣到一百万。   结果,人家直接给一本小说打赏几百万。   围脖下面很多吃瓜路人也纷纷留下评论。   “我现在学写小说还来得及吗?”   肖宏远一大早的,就被热搜给创得不轻。   他立即点开绿边,在这本书的霸王排行榜上查看,果然看到了投了几百万的那几位占据着《君临》霸王排行榜的前列。   肖宏远的脸都有些扭曲,他死死握着手机,磨了磨牙,“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败家!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傻子!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放了狠话,他心里还是不解气,用力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重重砸在墙上,屏幕碎裂,掉落在地上。   平复了会儿心情,肖宏远烦躁地起床去洗漱,这时候他备用机的铃声响起。   肖宏远拿过手机,接了电话按下扩音,就把手机扔在旁边,“什么事?”   对面传来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声音,“肖总,那个,我这边出了点问题,公司已经被人买走了。”   肖宏远一愣,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抓起手机怒气匆匆,“什么叫已经被买走了?”   对面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前两天大小姐带着朋友来公司玩了一圈,结果昨天下午直接就带人来办手续了,我昨天不在公司,今天过来,公司都已经交接了……”   肖宏远气得眼前发黑,骂出了一段脏话。   他早就看中了胜兰影视,胜兰影视是陈家的产业,但其实陈家主要产业并不往这方面发展,于是胜兰影视不得重视,发展受限。   肖宏远虽然不着调,但能玩转娱乐公司,还是有那么点脑子在的。   看中胜兰影视,除了看中这家公司的一些人脉之外,还有就是他们公司的几位导演和编剧。   胜兰影视成立比较早,而早年和导演编剧签约的年限又长,肖宏远要直接挖人的话,还要赔进去大笔违约金,怎么看都不划算。   直到陈家对胜兰影视不怎么重视后,他就买通人打压有实力的导演和编剧,以至于胜兰影视年年亏损。   这事儿其实经不起调查,但谁让陈家根本没心思往娱乐行业发展呢?他们连调查都没调查,直接决定卖了胜兰。   前段时间,肖宏远就已经让人接触胜兰影视,只是他觉得对方报价太高,想要再压压价。   一个年年亏损的公司,陈家肯定不会坚持太久,肖宏远十分有信心。   结果,昨天在西林那里受挫,今天又接到消息,胜兰被别人买走了!   肖宏远磨牙:“谁买的?”   那人低声说:“是江家那位大小姐。”   江家大小姐?肖宏远眯起眼睛。   即便不是一个圈子的,肖宏远也对江家大小姐江嫣然有所耳闻,一个不受家里重视,整天跟在男人屁股后面跑的恋爱脑。   肖宏远嗤笑一声,现在这年头,谁都想来混娱乐圈了。   不过,知道是江嫣然买了胜兰,他倒是放心了,一个没脑子的恋爱脑,哪里玩得过他?胜兰迟早还是他的,不过多费点功夫罢了。   “这段时间先老实点,之后等我消息。”肖宏远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家别墅中。   林溪一觉睡醒,感觉浑身舒畅,床舒服,睡眠效果一点都不比空间里差。   她洗了脸换了衣服推门出去。   看到走廊上打扫卫生的佣人,林溪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林小姐早上好。”佣人十分客气。   林溪往楼下看了看,没看到人,“对了,薇雨姐她们回来了没有?”   佣人:“大小姐她们昨天晚上回来比较晚,这会儿还没起,林小姐饿了吗?饿了可以让厨房先做你的份。”   林溪摇摇头:“不用,等她们一起吧,我先出去走走。”   她在外面院子里慢慢散步,呼吸着新鲜空气,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又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会儿,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才打着哈欠一前一后从楼梯上下来。   昨天,胜兰影视已经转到了江嫣然名下,之后,她们在公司仔细了解了近几年胜兰影视的经营情况。   然后她们发现,胜兰影视这两年基本都靠广告制作,而电视电影的拍摄很少,即便拍出来也扑到没人看。   了解公司情况用了不少时间,昨天晚上江嫣然和陈薇雨两人都凌晨才回来。   回来之后,两人也没睡,拿着胜兰影视的人员名单商议。   今天江嫣然还要去胜兰影视,得把那些光占着位子不干事的人给清理掉。   胜兰影视可以说是江嫣然给自己练手的,所以她不打算慢慢整改公司,不听话的人,直接开除就行。   现在她是公司的老板,那公司的一切都得听她的。   “希希,早上好啊。”江嫣然看到林溪冲她挥挥手。   林溪起身,走过去看了看江嫣然,又看看没精神的陈薇雨有些担心,“薇雨姐,嫣然姐,你们怎么累成这样了?”   陈薇雨打了个哈欠,“你嫣然姐买了个公司,昨天我们忙太晚了。”   她坐在沙发上,没什么精神,“嫣然,我今天不陪你了啊,我一会儿得去补觉,明天我也得忙起来了。”   林溪本想说医生的事,但看她们两人都焉焉的没精神,就没开口。   江嫣然注意到林溪欲言又止的神情,问道:“希希有事吗?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陈薇雨坐直身体,看向她。   林溪见状,也就直说了:“我爸的主治医生杨医生找各科医生一起商议过后,从之前你们给的名单里,勾出了几位合适的医生,我是想请你们帮我看看,我爸去国外治疗的话,我大概准备多少钱合适?” [44]至少先准备两千万: 江嫣然坐直身体,“哪些医……   江嫣然坐直身体,“哪些医生?发我一份,还有你爸的检查报告也一起,我让人去问。”   林溪感激道:“谢谢你,嫣然姐。”   江嫣然摆手,“不是什么麻烦事,对了,你还没我飞信吧?我先加你,之后你发给我就行。”   林溪:“好。”   两人加了好友,林溪把医生名单和林爸的病例都发了过去。   江嫣然直接转发给内森,让他计算在美丽国要治好林爸大概需要多少钱。   这种事肯定没办法给完全确切的数字,但算个八九不离十的大概还是没问题的。   厨房很快把早餐送了上来,三人一起吃了饭,陈薇雨就回房间补觉去了,江嫣然去了胜兰娱乐。   林溪照例在外面走了一圈,这才回房间去码字。   虽然《君临》最新章节才更新到297章,但其实林溪已经写到625章了,这本书已经临近结局,也越发不好写起来,即便在空间里,林溪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她打算在女主登基为帝的那章作为完结章。   从女主占据云州开始,她就正式走上了逐鹿天下的道路,不过女主很稳,她没有一味地打天下,而是一边治理一边打。   她手下所有人,无论有什么小心思,在常年洗脑效果下,对她都是绝对忠心。   而这些人,会自发为她对别人进行洗脑。   再加上,苏琦有前期足够的积蓄,让她有资本养活一大群人,因此,所有被抓的俘虏并不会被杀,他们会带上脚镣,去做苦力。   挖渠修路盖房,开垦农田,兴办学院……   云州一点点改变,成为苏琦坚实后盾,然后再攻打下一个地方,再治理。   期间,苏琦身边有了越来越多的能人异士,有人是被抓后,进行过洗脑被她收用的,也有人是因为看她治下的百姓越过越好而主动投靠的。   天下大乱,人们对女性的约束逐渐变小,再加上苏琦的影响,她治下的百姓,女子纷纷走出家门。   而苏琦也在合适的时候,取消了一夫多妻制。   她有足够的实力,有不满直接强势镇压,那些人最后只敢憋着,因为到这个时候,谁都能看出,只有苏琦治下最安全,能吃饱,能穿暖。   天下大乱,可不只是一句空话,各地战乱导致粮食减产,不仅生命得不到保证,还要忍饥挨饿,那些野心家,杀了人根本不会好好处理尸体,以至于好多地方都爆发了瘟疫,药材又紧缺,不知道多少人只能活活等死。   就这样,苏琦一地一地收入治下,人们渐渐被她手下人的观念影响,曾经根深蒂固的思想动摇,逐渐跟着苏琦的思路走。   这会儿,林溪正在写最后一个没被苏琦占领的地方——京城。   虽然京城被叛军占领过,但大文朝的用兵如神的大将军带领大军回京勤王,只是没想到,他赶到京城之前,皇帝已经带人跑了。   叛军是害怕这位大将军的,赶在大将军抵达京城之前,灰溜溜跑了。   大将军回到京城后,就没再离开,带着军队驻守京城,再派人四处寻找逃走的皇帝。   苏琦和这位大将军没少交手,这的确是一位非常厉害,用兵如神的将领。   饶是苏琦手下能人众多,也在这位大将军手里吃了好几次亏。   所以,如今要攻打京城,苏琦就非常重视且谨慎。   不过,对付这位大将军,她其实早有准备,只是因为时候没到,所以没把杀手锏拿出来而已。   而现在,就是最佳时间。   大将军一直在寻找皇帝,却一直没找到,因为皇帝在苏琦手中。   被叛军屡屡追杀,几次死里逃生吓破胆的皇帝,在苏琦这里好吃好喝,但苏琦日复一日的洗脑下。   现在,皇帝真心认为,皇位不是好做的,当皇帝也不是什么好差事,整天起早贪黑处理奏折顾着天下大事,结果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想稍微享受一点,结果就冒出了叛军。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好啊?能吃到各种各样他曾经见都没见过的美食,在安全的地方想怎么溜达怎么溜达,想怎么玩怎么玩,不比皇帝的日子舒服?   他如今全心全意信赖苏琦,已经把苏琦当成自己的主心骨了。   皇帝也不是傻子,即便被洗脑,他也很清楚苏琦想要那个位置。   但他觉得,如果苏琦都不能登上那个位置,那这天下就没有任何人能坐上那位置了。   现在,林溪要写的剧情,就是由皇帝出面,骗大将军打开城门。   这段剧情比较难写,林溪写得很慢。   怕思绪中断,她连休息都没有休息。   直到城门打开,大军进城林溪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多久,这会儿一放松,疲惫瞬间席卷上来,她几乎倒床就睡。   等睡醒了,感觉饿得不行,林溪从空间里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胃里还是空荡荡的难受,再加上喝了水,她感觉走两步,胃里都是一阵水响。   林溪从房间里走出去,看到一个佣人从这边走过,忙叫住人,“你好,厨房里现在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佣人惊讶地看着林溪,这才吃了午饭还不到一个小时,这位林小姐居然又饿了?   惊讶归惊讶,佣人倒是没说什么:“林小姐想吃什么?我这就让厨房给你做。”   林溪按了按咕咕直叫的肚子,“就煮一碗面吧,麻烦了,简单点,越快越好。”   佣人点头,“好的,林小姐是在房间里吃,还是去餐厅吃?”   林溪这会儿饿得头晕眼花,一步都不想走,“房间里吧。”   “好,那我一会儿给林小姐送上来。”说着,佣人就去通知厨房给她煮面了。   林溪回到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进空间看了看,之前吃剩下的零食都已经吃完了,什么都没有,只能又出来等着。   好在,厨房动作非常快,没让她等多久,一碗香喷喷的素面就送了过来。   “林小姐,你要得急,厨房就做了素面,你先吃着,还需要别的吗?”佣人询问。   林溪:“谢谢,不用了。”   她端着面,闻着味道肚子就更饿了,大口大口吃起来。   佣人出去没多久,端着个托盘进来。   “林小姐,我给你送了点小饼干小蛋糕过来,还有水果和果汁。”   林溪咽下嘴里的面,“谢谢。”   她这次是真的饿很了,虽然经常在空间里待很长时间,但估计都没这次时间长,不然她不会饿成这样。   吃完面,佣人把面碗端走,林溪这才舒服地喟叹一声。   休息了会儿,她拿着果汁喝了一口,拿出手机打开绿边。   林溪第一时间点进作者后台,查看今日收益。   这一看,她刚喝到嘴里的果汁差点喷出去。   她忙放下果汁,拿纸擦了溢出来一些的果汁,随后一个数一个数地数过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4319188.36。   林溪咽了咽口水,什么情况?又有富婆给她砸霸王了?   除了这个,林溪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她还不到中午,就又四百多万的收益了。   可就算是有人给她砸霸王票,这收益也高得离谱了。   林溪点开收益详情,就看到今日霸王收益就有3915794.5。   果然,真的是霸王票。   但,四百三十多万减去三百九十多万,纯订阅也有四十多万。   难不成,富婆把那些囤文养肥的读者都给刺激回来了?   林溪咽了咽唾沫,去看今日霸王票情况。   今天投霸王票投得厉害的,不是姜饼圆不圆,也不是竹蜻蜓飞走了,更不是徐颋墨老婆,而是几个非常陌生的ID。   但这几人都投了特别多的钱,这么多,让林溪都感觉到有些无措了。   她点进《君临》页面,果然在评论区看到了被顶到评论区最前面的投雷评论,全都在评论下蹭财运。   林溪照例对投雷的账号进行感谢。   她很清楚,给她投雷的这些人并不是因为她而投的,而是因为喜欢她笔下的这个世界,喜欢女主苏琦。   这会儿,她就更加庆幸之前她谨慎地没有直接签影视版权合同了,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读者,更对不起这些喜欢《君临》给她砸了这么多霸王票的人。   林溪心里下定决心,如果以后还有公司想购买影视版权,无论开再高的价格,她也必须死死把改编最终决定权握在自己手里。   大不了,她不卖版权就是了。   反正不能任由别人乱改《君临》。   中午,佣人叫林溪吃饭的时候,陈薇雨也起来了。   “希希,你又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陈薇雨看着她,有些不赞同,“还是要多出来走一走的,在房间里闷久了对身体不好。”   林溪点头:“我知道的,薇雨姐,我有出来走动。”   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在房间里,主要是有工作要做。”   陈薇雨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啊,我忘记了,抱歉。”   林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没关系的,我知道薇雨姐你是在关心我。”   陈薇雨看林溪大大方方的样子,对她更喜欢了几分,挽着她的手说:“走走走,吃饭去,吃完饭我们一起在院子里逛一会儿你再回去工作。”   “对了,可以逛一会儿吗?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林溪摇头:“不会的,我吃了饭本来也会在外面走一走消消食。”   陈薇雨冲着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两人坐在餐厅里吃饭,吃到一半,林溪的手机响了。   江嫣然的管家办事速度是真的快,她把医生名单和病例发过去没多久,那边就算出了大概需要的金额。   管家把整理好的清单发给江嫣然,江嫣然就转发给了林溪。   林溪摸出手机,查看消息。   她要找的这几位,都是各个专业的顶尖大拿,请他们出手就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一个人少说也得四五万美丽币,但这个价格是不固定的,你不能用少的来衡量,所以请这几位医生就得准备四十万。   饶是林溪有心里准备,也被这价格给惊了一下,上辈子她所在的世界,国内医疗水平远超国外,所以她所了解的国外医疗费并不高。   之前,林溪猜测这个世界的美丽国医疗费,估计和她前世国内差不多。   结果,这哪里是差不多?这是差太多了!按照请个医生都这么高的费用,如果她前世是生在这个世界的美丽国,估计以她爸妈的家底也会被掏空。   林溪往下看,按照林爸的病例,他到美丽国需要进行全面的检查,而各种检查费加起来差不多要准备个二十万。   由于林爸的病情严重,到了那边,需要住进重症监护室,每天基础费用就需要两三万,再加上需要多次进行手术,手术复杂且麻烦,至少也要准备个一百万备在那里。   另外,美丽国的药物费用也很高……   也就是,除了林爸到了美丽国住重症监护室的基础费用和药费,还要准备一百六十万。   换成人民币,就是一千六百万。   重症监护室一天两三万的基础费用,林爸住个一个月就是几十万美丽币,也就是九百万人民币。   林爸病情这么严重,如果去美丽国真的能救回来,怕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   保守估计个半年时间吧,那就是五千多万。   当然,她也不一定非得等凑齐所有钱才能送林爸过去,但至少,她也得先存够两千万才能送林爸去美丽国。   ————————   这价格虚构,虚构哈,国内国外都是虚构的 [45]乱拳打死老师傅: 吃完饭,林溪和陈薇雨一起逛了会儿园子,她就回房间‘工作’去了。……   吃完饭,林溪和陈薇雨一起逛了会儿园子,她就回房间‘工作’去了。   林溪进入空间,打算把《君临》的结局写出来。   进去之后才发现,移动电源已经被她用得没电了。   还好她早想过这种情况,所以移动电源的充电器也是放在空间里的,这会儿就能拿出来直接充电。   给移动电源冲上电,林溪又把没电的笔记本电脑抱出来充电。   相比之前写攻打京城时的艰难,最后结局倒是很好写了,林溪脑子里已经有了想法,先拿出笔记本记录下来。   她手里厚厚的笔记本差不多已经快要用完了,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有她查找记录的一些资料,还有她每次写文之前疏离的《君临》剧情。   到现在,林溪也不太会写大纲,但每次写文之前先把前后剧情梳理一遍,写起来也就不会卡文。   其实她觉得,她这断断续续梳理剧情,也和大纲差不多了。   只是别人写文都是先写大纲再照着大纲慢慢写,她却是一边写一边梳理大纲。   如果没有空间,林溪这样的写法无疑更麻烦更困难,也更消耗时间一些,中途说不定还会出现忘记剧情而导致出错的情况。   但她有空间,有足够的时间梳理剧情,回顾前文,因此,遗忘某些剧情的事倒是没在她身上发生。   思考了几个版本,最后定下即将写的结局之后,林溪把笔记本收入空间中,然后开始思索下一本写什么。   因为在这之前,她全部心思都在《君临》上,还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没想好写什么。   前世她看小说的时候,倒是生出过不少脑洞,但那时候想的剧情,不太适合她现在写。   不过她到可以看看小说,说不定就能激发她的灵感呢?   林溪坐回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绿边。   之前的《和亲公主》这些天的热度降了不少,虽然还在金榜上,但已经没在前排了。   现在,霸占着第一的是《君临》。   而紧跟其后的,是《谪仙》。   这是一本仙侠文。   林溪点进去,这本收藏虽然不及《君临》,但也有近三十万收藏了,目前字数还不到君临的一半。   她看了看文案,文案还挺吸引人的,林溪点进去看正文。   女主是登上仙山为夫君求药的凡女,仙君同意赐药,但要用女主的身体来换。   字面意义上的身体,因为仙君的师妹中了噬仙毒,那毒能侵蚀仙人身体,并且让神魂痛不欲生。女主的身体十分契合师妹的神魂,所以仙君要以此为条件。   女主深爱夫君,最后同意了这个要求。   仙君赐下仙药,女主留在仙山洗筋伐髓,为容纳师妹的神魂做准备。   期间,仙君不知不觉被女主吸引却不自知,师妹却察觉出了不对劲,趁着仙君外出,提前打散女主魂魄,抢夺身体。   等仙君外出归来,发现女主已经没了,这才后知后觉,痛不欲生,瞬间堕魔,亲手剥出师妹神魂,将她定死在原本的躯壳里,受噬仙毒折磨,甚至砸了整座仙山。   他不愿意接受女主已经魂飞魄散的事实,用灵髓护着女主的身体,然后满天下寻找女主。   而女主,的确没有魂飞魄散,她是百世善人转世,有功德护体,魂魄并没被未婚妻打散,只是脱离了身体。   浑浑噩噩间,女主回到了人间,回到了夫君身边,却发现夫君已经另娶她人。   女主呆呆看了许久,最后释然,在答应仙君的要求时,她就预想过这个结果,只是亲眼看到还是有点难受。   很快,堕魔仙君就凭借女主身体和魂魄之间微弱的联系,找到了她。   之后就是她逃,他追。   黑化后的仙君是偏执且疯狂的,为了把女主留在身边,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本书中也有虐恋元素,但没怎么虐女主,都虐男主去了,嫉妒和求而不得让他疯得彻底,却又不愿意伤害女主分毫,所以女主才能一次次从他手中逃脱,又被他抓回去。   林溪忽然觉得,她其实也不是不喜欢看虐文,只是不喜欢女主受虐而已。   就这本书她就很喜欢。   可惜这本书还没完结,林溪看到最新章节还有些意犹未尽,她收藏了这本书,决定追到完结。   不过,这本书也让她起了写修仙文的想法。   当然,不是《谪仙》这种,而是修仙升级文。   这会儿,笔记本电脑的电也充满了,林溪带着笔记本电脑进入空间,先把《君临》的完结章写完,女主正式登基,君临天下万人朝拜。   这一幕,林溪将场面写得十分肃穆而庄重,宏伟盛大让人心潮澎湃。   而这个故事,也到此为止了。   毕竟苏琦是一边打天下,一边治理,因此之前即便没称帝,她也是货真价实的天下之主,登基只是名正言顺走上了这个位置而已。   之后倒是可以再写几个番外,前世她看这类小说,就特别喜欢看史书番外,也喜欢看后世人对这个时代的评判。   写完完结章,林溪抱着电脑从空间里出来,把之前没有上传绿边存稿箱的存稿一张张上传。   复制,黏贴,上传。   要是几章十章还好,但现在是两百多章!   林溪:“……”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第一次觉得,上传存稿也是个累人活儿。   等她上传完存稿,都已经到晚饭的饭点了。   林溪从房间里出去,下楼就看到陈薇雨坐在沙发上,江嫣然坐在旁边正在说话。   隔得不远,江嫣然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她的话清晰传入林溪耳中。   “……都给裁了,一个个的,都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可劲儿糊弄我呗,真觉得我是门外汉,必须得仰仗他们。”江嫣然嗤笑,“我可不管那么多,不懂我就慢慢摸索就行,想让我看他们脸色,没门!”   陈薇雨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开始鼓掌,对着江嫣然竖起大拇指,“厉害啊!嫣然。”   她是真的没想到,江嫣然这么干脆利落的。   起因是胜兰影视的几个签约艺人,近两年胜兰影视资源朝着他们倾斜,即便公司还处于亏钱状态,可比起别的艺人,他们算是赚钱的了。   于是,这些艺人就想趁着公司刚换老板,老板还什么都不懂,提升自己在公司的待遇。   昨天晚上,江嫣然就已经了解过了,公司对艺人的待遇相比别的公司已经非常好了,而这几位给公司赚钱的艺人,更是拿到了更好的合同,这合同再提升,比别家公司一线艺人待遇还好了,江嫣然又不是真的冤大头,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条件。   当即,一个合同即将到期的,就宣布合同不改,之后她就不签约了。   江嫣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解约,但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了,公司里各个部门负责人纷纷跑来劝说她。   她刚开始还很认真听他们说的,但听多了,她也回过味来了。   这怕不是,这些人合起伙来给她下马威的?   她本来就要辞退一些不听话的人,现在也不用斟酌思考了。   江嫣然冷笑,拿出公司的员工名单,该辞退辞退,该解约解约。   陈薇雨:“所以,现在公司还有多少人?”   江嫣然回忆了会儿。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一遍,整个公司被她裁员到,现在只剩不到三十人。   陈薇雨欲言又止,“虽然但是,你这直接把公司变成空壳了?”   江嫣然点头,不觉得有什么,“我已经看过了,目前公司的几个单子都刚刚做完,暂时没什么工作,与其处处受制于人,我宁愿得一个空壳公司。”   她还安慰陈薇雨,“别担心,我已经让人事那边开始招人了,待遇在原本的基础上稍做提升,有经验的人来应聘更好,没经验的人和我一起慢慢学习进步也行。”   陈薇雨也不好打击江嫣然的信心,毕竟这本来就是江嫣然给她自己练手用的,无论之后能不能把影视公司经营起来,也能收获不小经验。   反正江嫣然不差钱,这里跌倒了,她还能从别的地方爬起来。   陈薇雨拍拍江嫣然的肩膀,“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和我客气。”   江嫣然笑了笑,“肯定不会和你客气的,不过我从我哥那里要了个人过来给我帮忙。”   她裁员裁太狠,连身边的助理秘书都被裁了,虽然暂时从剩下的人中提拔了一个上来,但根本不行,比她还没经验。   所以,她十分理直气壮地找江祁明要人。   江嫣然看到林溪过来,招手让她过来一起坐。   林溪乖乖走过来听两人谈论公司的事,她前世家里虽然有钱,但因为身体原因从未经历过这些,有些好奇,也想要学一学经验,万一哪个世界她也需要创业,或者经营公司呢?   陈薇雨并不知道林溪的想法,否则她一定要抓着林溪让她千万别学。   而江嫣然这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操作,直接震懵了虎视眈眈盯着胜兰的肖宏远。   他才从公司回家,一回来就接到给他报信的电话。   一时间,肖宏远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你说她把公司里一大半的人都给裁了??”   对面苦笑:“是啊,肖总,我们都没有想到,这江大小姐这么虎的。”   肖宏远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有人留在公司吗?”   对面好半天没有声音,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了……”   肖宏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拉开衣领,“你想办法,从剩下的人中收买个能用的。”   “肖总,剩下的人里,没什么能用得上的。不过,我看到胜兰在重新招人,我们可以让人应聘,重新混进去,说不定还能重新占据高位?”   肖宏远想了想,点头:“也行,多找些人,别全被刷下去了。”   对面信誓旦旦保证,“肖总,你放心,肯定不会的。” [46]版权编辑又来消息: 吃了晚饭,陈薇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希希,你一会儿不工作吧?要……   吃了晚饭,陈薇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希希,你一会儿不工作吧?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   她这别墅后面的山上,有一池天然温泉,不是特别大,但自己人泡足够了。   陈薇雨还让人在温泉边上修建了一个spa馆,有朋友来家里,泡了温泉还能做个全身spa。   听说做SPA特别舒服,林溪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听到陈薇雨的邀请就心动了。   于是,三个人一起去后山泡温泉。   SPA馆随时准备着泡温泉用的浴袍,三人过去,先洗了个淋浴,穿上浴袍就一起去温泉池那边。   林溪踩着台阶走到温泉中。   温泉的泉水温度比较高,还冒着腾腾热气,身体逐渐泡进去后,林溪就感觉到一种十分满足地舒适感,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这瞬间张开了似的。   陈薇雨笑着看向林溪,“怎么样?希希,舒不舒服?”   林溪点点头:“嗯,很舒服。”   陈薇雨对她眨眨眼,“泡一会儿,等会儿做spa更舒服。”   江嫣然舒服地闭上眼睛,闻言提醒道,“希希,你之前泡过温泉吗?”   林溪回忆了下原主的记忆,确认从小到大原主都没泡过,就摇头,“没有。”   江嫣然:“第一次泡可能还不适应,会有些上头,你不要泡太久,如果感觉头有点晕就和我还有薇雨说,我们扶你上去。”   陈薇雨反应过来,点头:“对,一会儿起来也不能立即起来,要慢慢从温泉中站起来哦。”   林溪很认真听她们说的话,记下这两点,“好,我知道了,谢谢薇雨姐和嫣然姐。”   陈薇雨笑眯眯,“不客气,希希你真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林溪莫名看了陈薇雨一眼,她刚刚也没做什么吧?   看她困惑的眼神,江嫣然忍不住笑了,林溪不知道,但她是知情的。   和从小没什么朋友的江嫣然不同,陈薇雨这人热情大方,特别喜欢交朋友,身边的朋友也很多。   她交朋友,从来不看身份,喜欢就一起玩,不喜欢就离远点。   小时候,陈薇雨交的朋友都是一个圈子的,但上学后,身边同学各个阶层的都有,大部分都是普通家庭。   于是,陈薇雨交朋友就受到了阻力。   要么因为陈薇雨大方,直接把她当成冤大头,提款机。   要么就觉得两人身份差距过大,相处起来十分谨慎,扭扭捏捏。   像是刚刚她和陈薇雨好意提醒林溪头晕和要慢慢站起来这件事,有的人就会因为从来没泡过温泉被提起而感到没面子,甚至是羞愤。   总之,在巨大的身份差异下,能保持平常心和陈薇雨做朋友的人少之又少,有一段时间陈薇雨还为此特别郁闷。   而林溪,不扭捏,不算计,陈薇雨邀请她来泡温泉,想来就来了,之前有事要忙,该拒绝就拒绝。   别说陈薇雨了,江嫣然也很喜欢她。   心里明白,但江嫣然没有揭陈薇雨的短。   所以,林溪莫名其妙地看着对面两人那奇奇怪怪的笑容,默默往后挪了挪,“你们笑得好诡异,像要吃小孩。”   陈薇雨的笑容一滞,随后磨了磨牙,张开双手五指成爪,“是啊,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晚饭了!”   说着,张牙舞爪朝着林溪扑来。   林溪吓得连忙往江嫣然身后躲,“嫣然姐,救我!!!”   陈薇雨:“嫣然,抓住她!”   下一瞬,林溪就被抓住了。   林溪看着抓着自己双手,还笑眯眯的江嫣然,江嫣然很无辜:“你刚刚也说我像要吃小孩。”   林溪果断从心,“嫣然姐,我错了,放了我吧!”   话音还没落下,陈薇雨已经扑过来了,手不轻不重地勒住林溪的脖子,眯着眼睛,“抓住你了!”   林溪:“……”   江嫣然笑弯了眼睛,张开双手示意,“我放手了哦,希希,你可不能怪我。”   林溪:“……”   第一次泡温泉,林溪才泡了十分钟,就感觉头有点晕了。   江嫣然和陈薇雨一左一右搀着她慢慢上去。   之后,陈薇雨她们也不泡了,三人一起回spa馆做spa。   林溪趴在床上,感受着背后不轻不重的推拿按摩,身体逐渐放松,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江嫣然和陈薇雨分别在林溪左边的床上和右边的床上。   其实中间有隔断的,如果想要单独一个房间,隔断拉上就行。   但陈薇雨觉得她们三个不用,所以隔断都拉开了,相当于三人都在一个房间里。   江嫣然在想内森给她发的清单,几千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这钱对林溪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她也是看过胜兰员工的工资之后,才知道普通人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可以说,一个月一两万应该是平均收入,月入十万已经是高工资了。   她不知道林溪在做什么工作,但就算按照一个月十万来说,一年也就一百二十万,她还要吃还要喝,还要付林爸现在的医药费,想要存够几千万,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江嫣然偏头,看着趴在旁边已经睡着了的林溪,这么快就睡了,大概真的是累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心疼林溪。   陈薇雨扭头看过来,“怎么了?干嘛叹气。”   江嫣然竖起一根手指,指指林溪,小声说:“希希睡着了。”   陈薇雨也放低了声音,“哦,那等她睡,等她睡醒我们在一起回去。”   江嫣然点头,“内森把估算的价格发过来了,大概要几千万。”   陈薇雨一听,就知道她在说什么了,有些惊讶,“这么高?”   江嫣然嗯了一声,“还不一定能把人救回来,她爸的情况太严重了,如果车祸发生之后就送去国外还好,但现在拖了这么久……”   陈薇雨点点头,“这也没办法的事,已经这样了……”   刚说道这里,陈薇雨声音戛然而止,猛地看向江嫣然,“你不会是……”   江嫣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嗯,我想借她这笔钱,之后她慢慢还我就行。”   她也知道,才认识这么几天的人,她这么做真的很冤大头,但其实,第一天见林溪的时候,她就有这种冲动了。   或许是因为林溪和她长得太像了,所以她才生出莫名的亲近感,想到她如今的情况就会心疼,怜惜。   能说出借,而不是资助,她已经很克制了。   陈薇雨:“……”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虽然她也很喜欢林溪,但借给人几千万,还是在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能力还得情况下,她是做不到的。   所以,江嫣然这恋爱脑其实还没好吧?只是从这方便,变成了另一方面而已。   陈薇雨都有些后悔把林溪介绍给她认识了。   现在想想,还好齐豫之前吸引住了江嫣然的目光,没让她交更多朋友,不然她那小金库估计早被掏空了。   陈薇雨最后还是劝了劝,“先等等吧,如果希希需要我们借钱给她,肯定会开口的。”   江嫣然皱眉,她觉得林溪不会开口,毕竟她们认识也就几天时间而已,这种事,她怎么开口?   陈薇雨直接打断她的话,“你不是还想买《君临》的版权?买了之后还要拍摄吧?《君临》虽然不需要那些大特效,但想要把戏拍好,需要很多实景,要拍许多大场面,这可需要很多钱的。”   江嫣然顿时不说话了,纠结地皱起眉头。   陈薇雨,“就算不拍《君临》,但你已经买了胜兰了,难不成你就打算这么放着?”   江嫣然:“……”   陈薇雨看她还在思考,忙转移注意力,“对了,购买《君临》版权这事儿,你什么时候联系绿边?《君临》现在可是真的火了,今天早上我还看有好多人给她打赏,估计光霸王票就有几百万入账了。”   “要买《君临》版权,你可得快点,别到时候被别的公司给买走了。”陈薇雨也不仅仅是为了转移江嫣然的注意力,这话也是真的怕她错过《君临》。   陈薇雨也很喜欢《君临》,之前江嫣然说想要拍,她也很期待这部小说被拍成剧。   江嫣然的注意力还真的就被转移了,“今天下午,我就让策划部的去联系绿边了,当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绿边那边似乎下班了,只能等明天了。”   陈薇雨嘴角扯了扯,“我还怕你错过,结果你这么快的,不过,策划部不是没人了吗?”   江嫣然点头,“是啊,所以我让之前在公司实习的一个实习生转正了,他目前就职策划部。”   陈薇雨:“……”   安静了一会儿,陈薇雨好奇问:“你打算拿多少钱买下《君临》?”   江嫣然,“我了解了各个公司给那些大热小说的版权费,觉得两千万以下差不多了。”   陈家的确不重视娱乐圈这边的生意,陈薇雨也对版权费了解不多,不过她知道曾经有一本大热小说版权费卖到了七千万还是八千万来着。   所以,不超过两千万,应该是差不多的。   两人不知道,能卖到千万以上影视版权费的,都凤毛麟角,像《君临》这种情况,撑死了也就几百万,根本不可能上千万。   呼呼大睡的林溪没能听到两人交谈的内容,否则能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但也没差什么。   因为,第二天一早,林溪就收到了版权编辑发来的消息。   “一千八百万?”林溪瞪圆了眼睛,怀疑版权编辑是不是发错消息了。   她立马给编辑回复:“编编,你是不是打错字了?”   版权编辑:“没有错,就是一千八百万,我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记得看清楚合同,别被人挖坑了。”   绿边建站这么多年,版权编辑当然不是没见过千万版权费的小说,但那些都不是籍籍无名的西林可比的。   所以,《君临》能卖这么高,版权编辑都吓了一跳。   其实,对方之前出的价是一千万。   这价格就已经远超版权编辑心中预期了,当时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还好西林没签之前的合同。   虽然远超预期,但版权编辑还是尽职尽责地和对方拉扯,往上面熬价格。   最终让他熬到了一千八百万。   林溪收到版权编辑推送过来的企鹅名片,心脏还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一千八百万啊,这钱一到手,她差不多就可以准备送林爸去国外治病了。   但,林溪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她没忘记之前她下定的决心,虽然一千八百万很让人眼馋,但如果改编决定权不在她手里,她依然不卖。   做这个决定有些艰难,一想到要失去这一千八百万,林溪心疼得都在滴血。   她点进名片,添加了对方。 [47]抄袭?抄谁?: “西林大大你好,我是胜兰影视负责与您沟通影视版权的姜鑫,合同我……   “西林大大你好,我是胜兰影视负责与您沟通影视版权的姜鑫,合同我们已经拟定好了,您这边看有没有问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沟通哦。”   林溪才申请,对面就立即同意了,并且第一时间发来了这一段话以及拟定好的合同。   给她一种,对方一直守着等她添加好友的感觉。   林溪:“好,我先看合同。”   打开合同之后,林溪就发现,这次的合同明显和上次不一样,合同写得明显细很多。   林溪仔细看下去,很快就看到了宏远发来的合同中,没有的一条内容。   乙方有权对小说进行必要的改编,以适应影视剧的表现形式,但需尊重原著,不得损害小说的原意和核心内容。①   看到这条内容,林溪心情稍微好了点,很明显,这个胜兰影视更有诚意一些,不仅是给钱大方,更重要的是,不用她说,合同上就已经有了尊重原著的条例。   昨天她虽然听到江嫣然购买了一个公司,但没听到公司的名字,并不知道这个胜兰影视就是江嫣然的。   所以,有了上次宏远娱乐给的教训,林溪给姜鑫发消息,依然是之前对宏远的要求,改编要尽量契合原著,哪些地方要改动,需要征询她的同意。   收到这条消息,姜鑫都蒙了。   他一个才大学毕业的实习生,实习期都没过,就被江嫣然提到了这个岗位上,心里是很慌的。   之前和绿边编辑商议价格的时候,他就紧张到不行,满头大汗,被绿边版权编辑逼得节节败退。   还好,最终商议的价格还在老板给的范围之内。   但这会儿,西林要求掌握改编决定权,姜鑫就拿不定主意了,忙拿出手机给江嫣然打电话。   江嫣然听到作者的这个要求,想了想,她觉得,没人能比作者本人更理解这本小说了,所以没思考多久,她就同意了。   另一边,林溪等了好一会儿,姜鑫都没有回复。   她忍不住思考,她这个要求是不是过了?   但她是真不放心给人随便改编,只能叹了口气,看来她这小说影视版权是卖不出去了。   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吧。   林溪刚想退出聊天界面,姜鑫的消息就发来了。   “可以的西林大大,我让人去修改合同,您稍等一下哦。”   林溪一愣,没想到峰回路转,他们居然真的同意了。   她忙回复姜鑫的消息,“好的。”   过了会儿,姜鑫把新的合同发过来,林溪点开看了看,她要求的内容被落实在了合同上。   再仔细把合同从头到尾多看了两遍,她自己没看出什么问题,但谨慎起见,她还是发给了绿边的版权编辑,请编辑帮忙看看。   版权编辑这会用了不短的时间来看这份合同,确认没问题之后,才给了林溪回复。   确认合同没有别的问题,林溪这才签了合同。   扫描证件,签下名字之后,这本书未来十年的影视版权,都是属于胜兰的了。   合同上也有要求,《君临》需要在半年内完结。   对林溪来说,这要求不算什么,毕竟按照她的更新量,根本用不到半年就能完结。   卖了版权,林溪还有点不真实的恍惚感,毕竟之前觉得卖一百万就已经不错了,结果现在她直接卖了一千八百万!   只不过,这一千八百万还没入账,她还没什么真实感。   当然,这一千八百万不能全部到她的账户,绿边会分百分之二十,她只剩下一千四百四十万,而这还要交百分之二十的税。   所以,最终实际到账是11520000。   胜兰影视会把版权费打给绿边,由绿边这边给她发放版权费。   按照现在的收入,下个月应该就能送林爸去国外治病了,只是,这个时间会不会拉得太长?   林溪实在是担心,如果耽搁的时间太长,林爸会和原剧情一样,在去国外的半路上人就没了。   如果她短时间没能挣到给林爸治病的钱也就罢了,但她现在分明有了这个钱。   昨天一整天的收益是4198372.51。   因为昨天后来还有不少给她砸霸王的,虽然没有早上那么多,但也不算少了。   加上前几天的收入,这个月目前差不多有五百多万的样子,加上上个月没提出来的五十多万,估计应该有六百万吧?   也就是,版权费到账,如果能把绿边里的钱都取出来也就差不多了。   先不说版权费多久能到账,就说绿边的稿费,除了霸王之外,它要压一半的,而且每个月只能提现一次,这个月她已经提过了。   也不知道和绿边商量商量,这件事有没有特事特办的可能?   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绿边应该也不会固守成规不给通融吧?   还有就是,她可以问陈薇雨或者江嫣然借钱,按照这两人的性格,只要她能证明她能还得起这笔钱,她们应该会借给她。   至于这样会暴露她是西林这事儿,她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这两都是非常有钱的大小姐,她这点稿费在她们眼里估计毛毛雨都不算。   只是今天一大早,陈薇雨就去忙去了,江嫣然也去了她才买下的公司,就算要借钱,也要等两人回来再说。   但仔细想想,林溪还是觉得,她该先看看绿边的态度,如果能从绿边这边提前预支最好,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通融,她再找江嫣然和陈薇雨。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几天陈薇雨有没有调查出什么来。   应该是没有的,否则她应该会和她说。   那她也该想办法把小岛的事透露给她们才行,只是,要怎么样才能不暴露她自己?   毕竟,她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要不着痕迹地让陈薇雨和江嫣然知道这件事,有点难,如果发邮件,她又没有黑客技术,肯定会被查出来,如果写匿名信,这别墅里的监控可不少,她根本不知道哪里才是监控死角,就算有空间能给她作弊,但如果陈薇雨她们谨慎一点查信纸上的指纹呢?   林溪想了想,她要不要出一趟门?   想要不着痕迹地透露消息给江嫣然她们,不出门的确不行。   林溪拿出手机,直接拉了个三人小群,在群里发消息,“嫣然姐,薇雨姐,我想出去买点东西,可以吗?”   江嫣然很快就回了消息:“要买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行不行?”   陈薇雨:“最近在霍廷那边查到点动作,但还没搞清楚具体情况,能不出门还是尽量不要出门,只是买东西的话,我和嫣然给你带回来就行,实在要得急,可以让管家找人出去给你买。”   林溪扬了扬眉,原来不是没查到什么,只是还没查到有用的东西。   不过,她还是决定先把小岛的事透露出去,以保万无一失。   林溪:“好,我知道了,谢谢嫣然姐,薇雨姐。”   林溪出门,没看到管家,就和佣人说了她需要的东西,这些东西别墅里都有,佣人直接去给林溪拿了素描本和笔记本过来,以及她要的签字笔。   拿着这些东西,林溪回到房间带着所有东西进入空间。   佣人那给她的素描本和笔记本,轻轻一摸就能摸出来,纸张的质感极好,应该不便宜,就是拿过来的签字笔,也明显和外面普通的签字笔不同。   林溪从素描本上撕下两张纸,撕成小条缠住自己的手指。   双手手指全都包裹好后,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从最后面撕下一张纸,用她自己的签字笔在上面写字。   林溪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能按照记忆用原主的字迹书写,穿越过来之后,她无论写什么都是用的原主字迹。   现在,她换回了她自己的字迹。   一笔一划在纸张上写好后,林溪把它折叠成小方块,放在一边,等明天或者后天,她再找机会假装在院子里发现这个纸条。   虽然刻意了些,但有别墅里的摄像头‘作证’,就算陈薇雨和江嫣然有所怀疑,也能被打消。   林溪拿着佣人刚刚给的笔记本和签字笔坐在桌前开始草拟新文大纲。   因为打算写传统修仙升级爽文,她先把修仙等级一一列出来,然后开始写这个修仙世界的背景。   虽然上本书她没能写出正儿八经的大纲,但后面她是一边梳理一边写文的,现在已经能写出背景设定了。   修仙世界大背景设定好,她又开始设定一个个宗门背景。   想要写修仙升级,这些是必须提前设定好的,尤其是大长篇,不先设定好,中途写着写着就容易有遗漏。   毕竟,有时候人的记忆是会骗人的,写太长了,有时候记忆中你好像是这样设定的,但其实你在前边却是那样设定的。   林溪先把各个大宗门写出来。   其实这些设定都是前世修仙流小说用烂了的,不用她去思考宗门名字,稍微回忆一下,就能十分轻松想起一大堆宗门名。   写饿了,林溪就从空间里出来,吃点糕点。   自从昨天饿得不行找佣人要吃的之后,她房间里就给摆上了许多水果零食,每隔一段时间还有佣人来敲门,问问她饿不饿,看看她的零食吃完没有。   搞得林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没办法,在空间里待久了,真的会很饿。   吃饱后,林溪又进入空间,今天她怎么也要把新文大纲给列出来。   宗门设定,秘境设定,各个人设,以及剧情大纲全部写完后,时间到了下午三点,但林溪已经吃了很多盘零食了。   也不知道陈家的佣人会不会在背后嘀咕,她怎么这么能吃?   林溪刚从空间里出来,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是个陌生号。   林溪接听了电话,对面传来着急的声音,“喂,是西林吗?”   林溪愣了愣,“啊,对,我是。你是……?”   “我是你责编,三冥,找你好久了,你一直没回消息,赶快上线。”听得出,她真的很着急。   “等等,编编,到底什么事啊?”林溪有些莫名,坐在电脑桌前,打开了房间里本来就放着的电脑,登录自己的企鹅号。   “有人质疑你抄袭,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三冥语气十分严肃。   林溪:“????”   她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抄袭??我抄谁?”   三冥听她这个语气,紧绷的神经松了松,“你先上线,我把帖子链接发给你,先做澄清,之后的事情再慢慢说。”   ————————   作者预收文《每天一亿零花钱》求收藏~   文案:   被首富亲爷爷接回家后,蒋玲玲最大的烦恼就是每天一个亿怎么才能花完。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天才作曲家被黑心公司坑骗,作品成了别人的作品把人捧上金牌作曲家的神坛,自己却黑料缠身郁郁而终。   蒋玲玲醒来,在网上一查,还真找到了这首曲子心里惊疑不定。   随即,她找到天才作曲家,用钞能力帮他告倒公司,全网宣传将他原本的荣耀还给他。   之后,蒋玲玲还梦到了——   父亲重病急需钱财即将被霸总用五千万包养的小可怜。   被霸凌还被泼脏水造谣的学神   被养父全家扒着吸血的真少爷   ………………   蒋玲玲花钱花的欢快,忽然觉得,每天一个亿花起来挺快的。   直到过完这愉快的有钱有闲的一生。   睁开眼,记忆全部回来,她才想起,她原本拿的事替身剧本来着。   只是被消除记忆后,她没了现实的记忆,只剩下导演给注入的人设记忆。   但她在这种情况下,却完全违背了导演的剧本,走的路偏到没边儿了,她很心虚,怕导演以违约为借口不给片酬。   谁知导演喜气洋洋恭喜她杀青。   原来,她自由发挥演绎的这部剧火了,她还在全息舱中的时候,每天都有大额打赏到账,蒋玲玲数着那数不清的零,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一部剧,她直接暴富了? [48]粘着鞋底的口香糖一样: 林溪一头雾水登上了企鹅号,这才看到责编三冥已经给她连发了几十条……   林溪一头雾水登上了企鹅号,这才看到责编三冥已经给她连发了几十条消息了。   点开对话框,消息就飞快弹出来。   “亲,在吗?在的话回个消息。”   “???不在吗?看到请立即回消息。”   “西林???”   “不是,你看到消息没有?我看你企鹅账号在线的!”   “论坛发的帖子你看到没有?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你是在故意逃避?你不会真的抄袭吧?没有请快点回消息。”   “帖子的事已经被人搬到围脖了,这会儿已经上了热搜,事情闹大了,快点回消息!!你到底有没有抄?”   ……   大概是一连几十条消息,她都没有回复,所以三冥去调取了她的手机号,这才给她打电话过来。   看完消息,林溪就给编辑回复。   西林:“编编,我没有抄袭任何人,我能保证。”   三冥甩过来一个论坛链接,“你先看看这个帖子,大致看看了解一下就行,然后我们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件事。”   西林:“好。”   三冥甩过来的链接标题就是——   #实在是气不过,还是决定曝光!西林,你偷取别人的成果当做自己的作品发布,要脸吗?!!#   林溪点进帖子。   主楼:去年,基友和楼主聊过一个梗,她说感觉现在的小说全都是和恋爱有关的,她想写一本无关任何恋爱的小说,又怕这种小说没人看,所以犹豫不决。   楼主当时还劝她来着,毕竟,小说男女主不谈恋爱,干什么?   大概过了十来天吧,基友又来找楼主了,和楼主说了她的想法,她想写个女主打天下的故事,走争霸路线。   楼主当时也升起了好奇心,就和基友一起探讨。   基友一边和楼主分享想法,我们一起聊天,她慢慢开始写大纲。   因为要写争霸涉及人物众多,大纲写起来很费时间,基友用了两个多月,才完成这本小说的大纲。   然后又写了人设和章纲。   之后,基友开始写正文,因为对这本数据没有信心,基友打算多存稿子再发文,楼主就是基友唯一的读者。   基友差不多写了近十万字,之后就没再给楼主看过后来的剧情。   楼主当时很喜欢这本书,几天不看心痒痒,就厚着脸皮去找基友,这才知道,基友存放大纲章纲还有正文的U盘不小心丢了,她找了很久没找到,因此郁结了好久。   楼主也心疼掉了的U盘,毕竟里面全是基友的心血。   那么庞杂的设定,几万字的大纲,十几二十万字的人设和章纲,还有近十万字的存稿,在所有东西都丢了的情况下,想要重新写出来比重写一本新的更难。   基友放弃了,她觉得这可能就是天意,注定她这本书不可能有好数据让她提前放弃。   会这么想,也是基友本身就对这本文没什么信心,之前是一鼓作气,经过这么一着,她这口气也泄了。   前段时间,西林新书闹得沸沸扬扬的,楼主刚开始没去看过,所以没发觉。   之后这本书越来越热闹,再加上论坛到处都在议论这本书,楼主就也跟着去看了这本书。   结果一看,好家伙,这不就是基友大纲的设定吗?人设也完全按照基友的来,还有前十万字内容,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区别。   楼主当时真的是气冷抖,忙戳了基友,让她看这本书。   基友看了这本书后,直接自闭了,哭着和楼主说是她自己的错,她当时不应该放弃这本书的。   我就想问问西林,你哪里那么大的脸,窃取别人的成果当成自己的发表?   是,我承认你在其中做了点改变,说窃取不合适,但人物剧情全都照抄,这是非常严重的抄袭了吧??   1L: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真的假的?吓得我手里的瓜都掉了!   2L:嘶,这瓜要是真的,那是真惨,不敢想不敢想。   3L:这种事,应该不可能是假的吧?感觉楼主说得挺真情实感的。   4L:emmm……有图上图,没图闭麦,没有实锤不说话。   ……   最近,《君临》实在是太火了,以至于作者西林的名字也被大家眼熟了,即便这个帖子没提《君临》直接叫的作者的名字,大家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哪本小说的作者。   因此,这帖子刚发出来,跟帖速度飞快。   211L(楼主):有聊天记录为证,其中还有楼主看过基友的文给她圈出来需要修改的地方的截图。图片,图片,图片……   这一楼,楼主把基友找她想写一本无关恋爱的小说的聊天记录,到之后两人商讨剧情,以及楼主给基友圈出一些小说片段觉得可以修改的地方的截图全发上来了。   一串下来,有几十张截图。   212L:啊……这一波我站楼主和她基友,真惨。   213L:想想西林凭借着这本书赚了多少钱吧,微笑JPG   214L:好不要脸一人,就算捡到别人的U盘,也不该把里面的东西据为己有吧?   215L:这种情况,楼主她基友能追责西林吗?西林赚的那些钱是不是都该吐出来了?   216L:天哪,楼主基友是什么惊天大冤种?被人这么吸血的。   217L:怜爱楼主基友了。   ……   894L:西林都不出来说句话吗?   895L:怕是已经吓得不敢开口了吧?呵呵呵,有脸盗取别人的成果,你倒是出来说两句话啊!   896L:我之前超喜欢《君临》的,现在……不说了,好恶心,我现在就去文下给她负分!   ……   1521L:呜呜呜,天知道,我之前还给这本投过雷,虽然不多,就十块钱而已,但我还是心疼我的钱,抄袭狗不配!   1522L:之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恶心,我都要吐了,我还为了《君临》去收藏了作者西林。   ……   林溪反复去看楼主发出来的图,最开始的一条聊天记录是去年一月份。   两人讨论的剧情和《君临》重合度非常高,几乎百分之九十重合。   而之后,楼主圈出来和基友说觉得可以怎么怎么修改的那几段,以及基友修改后截图过来给楼主看的那些,和《君临》剧情完全相同,只是表述方式不同。   三冥:“现在这件事已经在围脖上热搜了,排名一直在往上升,你这边有没有证据能证明你没有抄袭?”   西林:“我觉得那些聊天记录截图应该有问题,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能麻烦你们找人查验这些聊天记录是否有拼接合成或者别的技术痕迹?”   三冥:“放心,我们刚知道这件事时就已经找人开始检测这些图片了,不过目前还没有结果,我怕这件事越闹越大最后没办法收场,所以你这边有证据的话可以先放出来,平息一下众怒,你这本刚签了影视版权,不及时做出应对的话,真被认定抄袭你是会违约赔钱的。”   西林:“好,我知道了。”   三冥:“那就好,这件事已经上热搜了,你先在围脖上做回应,之后把围脖链接转发到论坛上就行。”   西林:“好的,谢谢编编。”   结束和三冥的聊天,林溪闭着眼睛深吸口气。   睁开眼睛,她就看到胜兰的姜鑫也给她发来了消息。   姜鑫:“西林大大,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关于围脖热搜上的事……”   西林:“我没有抄袭,《君临》中每一个人都是我塑造的,每一个剧情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放心,我会在围脖上做出解释。”   *   宏远娱乐总裁办公室里。   肖宏远一边刷新热搜评论,一边笑。   这会儿,他终于有了种出了口气的感觉,看那一条条评论全都是在骂《君临》骂西林的,他就觉得爽!   如今网文盛行,无论是读者还是作者,对抄袭都是0容忍,这一点,常年混迹网文圈的肖宏远自然十分清楚。   给西林扣这个抄袭的帽子,也不是真想让绿边判她抄袭,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拿不出足够的铁证。   但现在可是流量时代,这帽子只要像模像样地扣上去,西林就算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也很难把它摘下来。   没错,他就是要恶心西林。   她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当然也要让她丢脸。   就因为西林那个‘滚’,他连喜欢的《君临》都看不下去了,一看到这本书就想到作者不识好歹的嘴脸,虽然没见过西林,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他依然能脑补出西林那让人不爽的嘴脸。   不过这会儿,西林怕是急得焦头烂额了吧?   肖宏远只要一想到现在西林是怎么着急怎么崩溃,慌里慌张想办法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就想仰天大笑。   就算西林放出了她自己的大纲,估计网友和读者甚至作者都会怀疑,她的大纲是根据别人的大纲改的。   就算绿边查出了那些图是拼接融合的他也不怕,因为总会有人不愿意相信,反而会阴谋论,怀疑绿边是舍不得这个金疙瘩,偏帮西林。   这就跟鞋底的口香糖似的,粘着就甩不掉了。   肖宏远十分悠闲地喝了一口咖啡,双腿交叠放在办公桌上,往后一仰,抱着手机继续刷评论。   在围脖上刷着没意思,他又去看《君临》的评论区。   比起围脖,《君临》评论区才是重灾区,越喜欢《君临》的人,现在反扑越加厉害。   此时的评论区往下一拉,全都是负分评论,比起围脖,显然是评论区骂作者骂得更厉害,还有人不停声讨,让西林退钱的。   肖宏远看得眉飞色舞心花路放,唯一一点让他觉得不爽的是,西林到现在居然都还没出面。   不过她也躲不了多久了,时间真耽搁久了,会直接做实她抄袭这件事。   所以,西林肯定很快就会出面解释了。   他很期待西林解释时,被所有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场面,虽然没办法现场直播,只能通过文字,但也能让他高兴了。   只要西林不好,他心情就非常好。   另一边,三个私下在绿边写网文,前两天被叫到肖宏远办公室的三人也在关注这件事。   她们不敢在办公区讨论这事儿,就都躲在楼梯间,三人聚在一起看这件事在网上迅速发酵,还登上了热搜。   这火爆程度,这流量,三人都羡慕到不行。   “好快,都上热搜了。”   “正常,说不准是肖总买了热搜,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上热搜。”   “也不一定,《君临》这段时间真的很火,三天两头上热搜,现在被爆抄袭,上热搜也不奇怪。”   “你们说,我要不要爆出自己的笔名,赚一波流量?”其中一人十分眼馋,觉得要是错失这么好的流量,她会后悔终身。   “我觉得还是不要吧,那聊天记录是假的,这会儿还没被戳破,这些人自然站我们这边,一旦谎言戳破遭到的反噬可不小。”   发帖的楼主十分认同,“就是,我都已经准备好,以后不要这个账号了,反正我和绿边的合同也快到期了。”   “其实我觉得,有肖总在,这事儿不一定会被戳破吧?肖总找的技术人员,能这么不靠谱?”眼红这大热流量的人有些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毕竟,里面的聊天记录全是真的,只是时间被更改了而已,拼接融合技术只要到位,不一定能被察觉出来吧?   从这三人被叫去肖总办公室之后,宋子期就一直有意无意注意她们三个。   三人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这两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就在刚才,他看三人都躲楼梯间去了,好奇走过来,就听到三人在楼梯间说话的声音。   宋子期愣了好一会儿,慢慢反应过来,明白肖总找这三人干什么之后,他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从没想过的方向,肖总居然这么low的吗?手段也太脏太恶心了吧?   更何况不就是合同没谈成吗?什么仇什么怨啊?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地去污蔑人家?宋子期对西林无限同情,估计西林都不知道她自己得罪了谁。 [49]自证: 林溪从空间里把她写《君临》时用的笔记本拿出来。 这笔……   林溪从空间里把她写《君临》时用的笔记本拿出来。   这笔记本里除了她摘录下来有用的资料和梳理剧情记录的笔记之外,还有她通顺逻辑设定接下来的剧情时,修改,推翻重写的内容。   无论是被她放弃的剧情,或者是修改后的剧情,笔记本上都有记录,这是她用笔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这会儿,林溪就很庆幸,当时做笔记的时候,她想着自己现在是以原主的身份活着,所以即便笔记本是在空间里使用,她也用的原主的笔迹。   现在,这个笔记本,就是她最强有力的证据之一。   天下没那么巧的事,怎么可能有人和她的逻辑思维想法完全相同?   要说这背后不是有人故意整她,她是不相信的。   至于那些聊天记录截图,更不可能是真的,明显是看过她的小说之后,用扒下来的内容做成的聊天记录。   当然,这会儿聊天记录还没被检测出来,她直说聊天记录有问题也没用,只能在自己的笔记本时间做改变了。   还好,这个笔记本本来就是原主以前的本子,虽然没用过,但以前原主用这个本子来存钱,所以经常翻动。   这也就造成了,这个笔记本看着有些陈旧。   这能让她更好地模糊她写下这些内容的时间。   尤其是,笔记本长期放在空间里,导致笔记本上的字迹氧化速度很快,现在这上面的内容无论谁来看,都不像是前些天才写出来的。   说是几年前写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溪拿出手机,一页一页地拍照。   围脖上。   #《穿成乞丐后,我君临天下了》抄袭#   #西林抄袭,盗取别人成果#   #富婆砸下几百万,结果给了个冒牌货#   #西林不要脸#   #西林退钱#   一系列词条先后霸占在热搜上,直接把别的热搜都给挤下去了。   忽然,顶着有关西林和《君临》的词条的一条新围脖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因为这条围脖不仅顶着一连串的词条,还一连艾特了一长串的人,全是因为西林抄袭而愤怒到在围脖下谩骂的人。   这些人一看到发脖人是西林,瞬间涌入这条新围脖,撸起袖子准备开骂。   结果,点进来就看到西林发的内容。   西林:我没有捡到什么U盘,更没有抄袭,这本书我从高中就开始构思的,查了许多文献资料后才开始写,这是我为了写文抄录下来各种需要的资料。   她回应简单,没做过多辩解,直接放图出来,一张又一张的图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一个看起来就很陈旧,纸页都起毛边了的笔记本上面写着一个个娟秀清晰,十分好看的字,笔记内容很多,但排版分段却做得极好,再加上字也好看,让人很能看进去。   一时间,直接忽略林溪发的内容,直接开骂的人少了,很多人都点开图片,看起里面的内容。   从第一张图开始,往后许多张图片,全都是各种各样的资料,各方面的农学和军事,以及古代一些朝代的资料。   看过《君临》的人,一眼就能从中找出,哪些内容是《君临》用过的资料。   而资料中,《君临》需要的内容她还勾画了出来。   就这些资料,光是查阅,摘录,就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原本怒火上头的人进入这条围脖,看到这么多笔记内容后,逐渐冷静下来,然后继续往下看。   资料很多很杂,有些内容甚至不是在网上随便搜一搜就能找到的,即便是找,网上也会给你推荐某某书,因此这些内容只能自己去书里翻找。   就算现在很多书都有电子版本,但也需要自己挨着翻阅,仔细阅读,才能从中找到自己需要的内容。   人不可能一天把一个月的事做完,因为时间不够,精力也不够,时间久了,注意力也很难集中。   再发后看,很快有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绿边那位发帖的楼主发出来的内容,全都是《君临》已经发布的内容。   但西林公布出来的这些图,资料明显更全。   而且,林溪有好些情节,其实是推翻了四五个版本,最后综合重写了最近版本才是发表出去的那样。   比起那位楼主给的截图,西林发出来的这些,更有可信度一些。   慢慢的,所有截图都看完后,很多人都觉得,这笔记本上的东西,没个一年绝对写不出来。   主要是找资料,整理,归纳,抄写……   这写都是个费时费力的活计。   而且,西林还曾说过,《君临》是全文存稿!   《君临》已经连载一段时间了,这些时候也的确如她所说,真的是日更十万,每天凌晨更新从未迟到过。   一般来说,需要动脑的情况下,人不可能一天写十万字小说出来,就算不动脑,纯抄写也困难,除非直接复制黏贴。   而在这种情况下,《君临》的质量前后如一,并没有因为长期保持十万爆更而质量下滑过,所以全文存稿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么,问题来了。   楼主的基友,去年遗失的U盘,就算按照基友和楼主聊天的时间看,遗失时间大概在五月份左右。   就算林溪后面梳理剧情的那些是她一边写小说,一边梳理剧情的笔记。可从七月份西林开始连载《君临》的时候,这本书已经是全文存稿了。   就算《君临》是七月才刚存完稿的吧,去年五月到今年七月,总共十四个月,就算给西林五个月查文献记笔记的时间,剩下的九个月时间,她不仅要写正文,还要时不时梳理剧情,记录下来这么多笔记,并且很多剧情点记录的剧情还又数次推翻重新记录。   在这种情况下,她要在七月完成全文存稿,还得保持每天一万字的存稿量。   围脖下就有人议论起来了。   “我觉得,西林不像是抄的,她要真抄,用得着记这么多笔记?况且时间也来不及,真的来不及,日更一万字真的很恐怖,不是上嘴皮下嘴皮一碰的事。”   “也不一定吧,日更一万还是很容易的,我已经保持两个月日万了。更何况,她发出来的这些内容,万一是那位楼主的基友U盘里的东西呢?或许她早就想到这一天,所以故意抄写下来给自己证明。”   “啊……有这个精力,西林自己写一本不好吗?我看过截图里,楼主基友写出来的片段,同样是那个剧情,但感觉她写得真的不如西林。”   “呵呵,楼上,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吧?就算人家写的不如西林,那也不是西林盗取别人成果的理由。”   “楼上瞎了吗?没看这条围脖内容?西林根本没抄好不好!”   一时间,这条围脖下面吵成一团,就和肖宏远所预料的一样,无论林溪拿出什么样的铁证,总会有人不相信,还想方设法证明她是真的抄了。   别说是流量时代了,就算是曾经网络还不发达的时候,有些事,你无论怎么解释,周围的人都不一定会信,只愿意相信自己想信的。   肖宏远也看到了西林的澄清围脖,心里乐开了花,这结果,完全符合他的预期,肖宏远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就是当代网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别说林溪给出的证据不是铁证了,就算有铁证,不信的人依然不信。   看不见西林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可以脑补,脑补出来的画面让他心情越发好了。   而看到这些的林溪,并没如肖宏远想的那样气愤憋屈。   看过绿边论坛的帖子之后,她心里已经有了这种结果的预料。   所以,思考之后,她决定把林爸的事情打码之后发出去。   她这也是不想让人成功污蔑她,导致收益下跌,毕竟这样,也会影响送林爸去国外治病。   所以,原主肯定会理解她的,对吧?   她把林爸车祸,住院,病危通知,以及大大小小许多次手术,原主奔波卖房子,卖门面,卖车的记录,以及后面她早上送牛奶,之后去奶茶店上班的打卡记录还有牛奶店和奶茶店的工资表都截图,一些重要的地方打了马赛克,只把可以透露的内容露出来。   但这也足够给她作证了。   林爸是去年十月出事的,之后原主担忧林爸魂不守舍,又急急忙忙卖房卖车,之后又求助网络,还有学校捐款事宜。   那段时间,原主忙得头晕眼花,十分憔悴,好不容易睡一会儿,也会因为担心林爸而从梦中惊醒。   之后,她更是开始配送牛奶,去奶茶店打工,牛奶和奶茶店占据了她那么多时间,导致她睡眠严重不足。   这些,都能证明她从十月到今年七月根本没时间写小说。   也就七月底,她被两边老板辞退后才开始发文。   这也能证明,《君临》在去年十月之前就已经完结的可能性非常高,只是当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西林并没选择发文。   图片上传,林溪在后面写。   西林:我爸去年十月,出了重大车祸,整个人完全变形,经过大大小小很多次手术才保住一条命,但至今还没清醒……   围脖下,原本飞快刷新的回复凝滞了。   西林一连发出好多条内容,围脖下依然毫无动静。   似乎,那些关注着这件事的人全都被冻住似的。   好久,才有人开始发评论。   “去年江河市重大车祸,这件事我知道……”   “我也知道,当时我就在现场来着,受害人伤得非常严重,整个人都扭曲变形了,我还以为那人活不了了,结果之后我发现这件事的受害人家属求助,人还活着,我还捐钱来着。”   “去年十月,是那个上了热搜的车祸吗?”   “应该是,对比车祸时间和地点,是那次没错。”   “真的假的?没这么巧吧?出事的人是西林她爸?”   “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楼上问出这种话,到底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虽然姓名那些地方打了码,但这些诊断书,病危通知书的确是江河市医院的,应该没有作假。”   “也不一定,或许这并不是西林她爸,她只不过想用这件事博取同情,转移视线罢了……”   “楼上的恶意也太浓了?西林杀你全家了吗?”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这段时间西林真的没有时间写小说吧,所以,捡到那位楼主基友的U盘后抄袭根本不可能。”   围脖下面有人理智分析,但也有人就喜欢唱反调的。   “那也不一定,西林说她全文存稿,她就真的全文存稿了吗?或许她是存了一些,但没存全文。”   “也对,去年五月到十月还是有整整五个月时间呢,或许她就是用那段时间按照那位楼主的基友的大纲章纲飞快存稿?要知道,有详细大纲和章纲的情况下,写文速度是很快的。”   “有章纲,我一天写两三万字完全没问题。五个月一百多天完全能写几百万字,”   “所以,如果西林只存了一半或者一多半的存稿,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写下那些给她作证的笔记。”   “楼上说的有点道理怎么办?的确,西林更新的确多,但她说的全文存稿,谁知道真的假的?”   林溪她把完结章也上传了上去,随后将她存在存稿箱里的章节都截图发出来,长图中,存稿箱里几百章还没发的存稿看得让人眼热。   这么多存稿,无论是读者和作者一时间都失去了声音。   西林:要我一次性把存稿全发出来作证吗?   发完这句话,林溪就没再看评论区了,自证这种事,越是自证就越会陷入别人的陷阱中。   不知道绿边怎么搞的,是不是找的鉴定人技术不到位?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有鉴定出结果来?   林溪在网上查询注册了围脖的,有哪些技术大佬。   然后,她把论坛那些截图全都下载上传过来,发出去@各个在围脖非常出名的技术大佬,请他们检测看看,这些截图是不是拼接融合。 [50]我是: 抄袭事件肯定是有人背后陷害,还推进事情发酵。 这事能……   抄袭事件肯定是有人背后陷害,还推进事情发酵。   这事能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内冲上热搜霸占围脖热搜榜,绝对是花钱买了热度。   只是,林溪着实没想清楚会是谁动的手。   原主没得罪过什么人,她穿越过来之后更是安分守己,也不可能得罪谁。   至于男主,林溪真心觉得,可能性不大。   男主虽然疯狗一样追着她咬,但目的性极强,抄袭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的手笔。   当然,也或许是有人嫉妒《君临》数据好,挣钱多,所以才搞出这一出的。   但霸占围脖整个热搜得用多少钱?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还用妒忌《君临》赚到的钱从而给她泼脏水吗?   所以,思来想去,是男主动的手还更有可信度。   或许,他是想败坏她的名声,让江嫣然厌恶品行不端抄袭别人作品的西林,然后又故意把她就是西林捅破让江嫣然她们知道?   这么一想,男主动手的可能性反而提高了。   她本就是原著的替身女配,最后下场是凄惨死在监狱里,如果真让女主误会她从而产生了厌恶的情绪,会不会加速她原本剧情线的命运?   有男主那明显法外狂徒,却因为男主光环导致警察什么都查不到的情况在,林溪可一点都不敢小看这种可能。   她坚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她得先打破男主可能的如意算盘。   林溪拨通了江嫣然的电话。   没多久,对面就接了起来。   “喂?是希希吗?”江嫣然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林溪会给她打电话,这会儿江嫣然还在公司进行招聘审核。   没办法,公司人手严重缺失,就算有江祁明给她的几个人帮她,招聘这事儿她自己还是得盯着,林溪打电话过来,刚好是她休息的时间。   江嫣然站在应聘室外的走廊窗户边,有些好奇林溪找她干什么。   林溪:“嫣然姐,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   江嫣然站直身体,思考会不会是林爸的事,她忙说:“你说。”   林溪:“嫣然姐看到今天围脖上的热搜了吗?”   江嫣然回忆了会儿,对围脖上别的热搜没什么印象,唯一的就是有关《君临》抄袭这件事,她让姜鑫去问过西林了,西林说她没抄袭。   因为喜欢这本书,江嫣然对作者也多了几分喜欢,所以西林说没抄她还是愿意相信的。   当然,如果最终《君临》的确是抄的,那她也会不客气地追责作者。   难道林溪也是这本书的读者?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江嫣然试探问:“希希你是说《君临》的事吗?”   林溪点头:“嗯,就是这件事,我在围脖上回应了这件事,但很多人都不相信,吵得厉害,所以我@了微博上许多出名的技术大佬,查证论坛那人发的截图的真假。我怕有人会为了作假给那些技术大佬施压,所以想问问嫣然姐你能不能联系联系那些技术大佬,不需要做别的,只要让他们不被外力干扰,验证出真正的结果就行。”   这话,足以让江嫣然确定,她绝对没抄袭了。   毕竟,她只需要技术大佬公平公正的鉴定即可,可不是让女主找人给她做假鉴定。   然而,江嫣然听得有些懵。   林溪说完好一会儿,她大脑仿佛才在逐渐接受信息。   什么叫——林溪在围脖上回应了这件事?   江嫣然张了张嘴,脑子里蹦出来个十分荒谬地想法,“希希,你就是西林?”   林溪承认了:“嗯,嫣然姐,我是。”   林溪在围脖上丢出去的那些证据,已经让很多人相信她不是抄袭的,转而支持她讨伐论坛发帖的那个楼主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对《君临》的收益有些影响,应该也不会影响太大。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女主对她的好感。   她半天没听到到对面回答,心里咯噔,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霍廷已经和江嫣然说了什么?   但回忆了刚刚江嫣然接电话的语气,还有对她亲昵的称呼,应该是她想多了。   林溪稳了稳因为多想而有些不安的心,轻声问:“嫣然姐?是不是不方便?不过不方便也没什么的,你帮我已经够多了,不用为难。”   江嫣然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啊,没,不是!不不不,希希,不为难,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我不会让人有机会再鉴定结果上动手脚的,这件事交给我好了,你别担心!你也别去网上看那些人吵架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林溪:“……”   她怎么觉得,江嫣然瞬间有些激动?都有点语无伦次的感觉了。   她是西林的这件事,给江嫣然这么大的刺激吗?   但看江嫣然的反应,林溪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如果,江嫣然之前对林溪的好感有五六十,那这一瞬间,好感度直接爆表了。   挂了电话,江嫣然还有些恍恍惚惚的。   她喜欢的《君临》是林溪写的,西林就是林溪!   哦,对了,这么明显,西林,不就是林溪倒过来再换了个同音字吗?   她一拍自己的脑门,她之前怎么就没意识到呢?   “江总,下一轮面试要开始了。”助理过来提醒。   江嫣然点头:“知道了,再等我一下。”   说着她立即拨通江祁明的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通,“喂?”   江嫣然清了清嗓子,“哥,是我,是这样的,我刚买了一本小说版权,结果这小说被爆抄袭,也不知道是谁对这本小说动的手,作者已经申请让围脖上的一些技术人员鉴定那些证据了,我怕有人从中动手脚。”   江祁明:“……”   他发现,自从他这个妹妹从国外回来之后变化是真的大。   对他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之前她自己买公司,找他要人就不说了,这次居然是这种事?   江祁明管理着偌大的江家,整天忙得不行,还要全国各地到处飞,哪里有那闲工夫处理这点小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疲惫,劝道:“这件事该作者自己处理,哪里用得着你?如果最后判定作者抄袭,你直接追责她就行。”   江嫣然:“不行!这本书我特别喜欢,而且作者绝对不可能抄袭,这是有人陷害!”   “哥你找人打个招呼就行,只要让人别有机会买通那些人做假鉴定就行,这没问题吧?”   江祁明:“……”   他很想拒绝,但又想到这么多年对江嫣然的亏欠,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问清楚具体情况后,江祁明就叫来秘书通知下面的人来办这件事。   而此时。   西林在围脖上@那么多技术大佬后,这件事的热度更高了。   只要打开围脖随便一刷就能刷到相关话题,围脖,仿佛全世界现在都在讨论这件事了。   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还在公司没有回家的肖宏远脸上的笑容却挂不住了。   “有病吧!居然拿自己父亲车祸的事情来做噱头,博取同情!!!”但无论如何,网上的风向变化越加明显了些。   虽然还有人上蹿下跳表示各种怀疑,但明显为西林说话的人更多了。   还有人在扒绿边论坛那位博主到底是谁,她的基友又是谁。   这一系列变化让肖宏远有些坐立不安,又忍不住恨恨骂,“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用笔记本手写记录???西林是哪里来的奇葩?”   如果只是电脑文档里的大纲,这事儿还很好解释,除了找资料麻烦点,之后直接能复制黏贴,那速度要多快有多快不是?   结果,西林居然记录了几乎一整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些东西别说摘录了,就是光阅读都要消耗不短的时间。   因为有这些笔记作证,再加上西林她爸严重车祸,家里卖房卖车,之后又募捐,打工挣钱从早忙到晚的。   所以才导致他之前让人整理的证据可信度越来越低,越来越多人质疑。   他眼睁睁看着围脖议论方向瞬间逆转了一大半,只有少部分人还挣扎质疑西林。   偏偏这时候,西林还@一大堆技术人员给那些聊天记录做鉴定。   如果只是一两个,肖宏远还有信心买通,但这么多人,他根本没那么多钱,没那个实力买通。   虽然他可以选择只买通一两个,这些技术大佬做出两种不同的结果也会把西林推上风口浪尖。   但……   这种情况下,除非能买通所有人,否则肯定不会有人愿意做假证的,除非是假的大佬。   肖宏远正抓头皮呢,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来。”他十分不耐烦。   三个人挤挤挨挨进来,都看到肖宏远那难看的脸色。   此时,三人也十分后悔,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她们就不贪图那几十万了,不要这份工作也不做这种事。   她们三人现在都战战兢兢的,十分害怕。   其中一人开口:“肖总,我的责编找过来了,问我发的帖子是不是真的,如果是,让我提供更多证据过去。”   她之前想的很简单,大不了她不在绿边写文了,不要这个账号了,能一下子拿几十万不香吗?   谁知道,那些网友这么神通广大的,从她在绿边论坛发过的过往帖子把她在绿边作者号给扒了出来。   而作为基友的这个,也被人从聊天截图的头像和昵称,被人扒了出来。   唯一没被扒出来的最后一个人,还是因为她本来应该后面出场给两人作证,把西林定死在耻辱柱上。   结果,她还没出来作证呢,围脖风向已经全盘逆转,这时候,没发声的这个,是说什么也不敢继续了。   肖宏远气得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扔出去砸在地上,双眼都气红了,“没证据,还能有什么证据?”   这会儿再去做证据也来不及了,更别提他现在就担心之前的聊天截图被鉴定出问题来。   这次要是让西林翻盘了,他岂不是亲手把人送上了神坛?   要知道,人都有同情心的,西林这次受了这么大委屈,那些本就喜欢《君临》的读者不得心疼死?   尤其是那些骂过西林的,更会产生一种懊恼后悔的补偿心里。   就算没看过《君临》和根本不看小说的人,或许也会因为这次的事,跑去《君临》瞅两眼。   肖宏远已经能预料到那样的结果了,可他不想看到这种结果,一想到他亲手把《君临》送上神坛,他就气得呕血。   偏偏,现在的情况是他没能力,也没办法做什么。   他面前的三人面面相觑,一人咬了咬牙说:“那,肖总,你之前答应给我们一人八十万……”   肖宏远这会儿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心里刚有点隐约的想法,被她这一出声给打断,瞬间想不起他刚刚的念头到底是什么了。   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滚出去,事没办好还想要钱?我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就烧高香吧!”   三人被他吓了一跳。   “肖,肖总,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看肖宏远不打算认账的样子,三个人都着急了,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   肖宏远抄起旁边的水杯扔过去:“滚!”   “啊啊啊!”三个人被吓得尖叫,连连后退。 [51]好的公司千千万,老板不行咱就换: 谁都没想到肖宏远会砸杯子。 三人险险躲开,杯子没砸到……   谁都没想到肖宏远会砸杯子。   三人险险躲开,杯子没砸到她们,刚好擦着她们落在了脚边,看着地上碎裂的杯子,她们被吓得不轻,心有余悸地又往旁边退了退   一时间,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三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用有些恐惧的眼神看着明显脸色十分难看地肖宏远。   “肖,肖总,那我们先出去,去工作,不,不打扰你了。”其中一人鼓起勇气,用颤抖的声音说了句,拉着旁边两人就想跑。   肖宏远被她们这恐惧害怕的眼神一看,因为被打断了思绪而恼怒上头的脑子终于冷静下来。   “站住!回来!”理智上线,肖宏远立即把人给叫住了。   三人浑身僵硬,磨磨蹭蹭转身过来,脸色发白的看着他。   肖宏远这人有点脑子,但不多,虽然一直自命不凡,但也不是傻子。   否则他一手创立的宏远娱乐也不可能成功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刚刚他情绪上头,控制不住朝着三人发了火,但脑子冷静下来他也明白,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发火,尤其是在这时候对她们三个。   虽然她们也没多少证据能证明是他指示她们污蔑西林的,但西林抄袭事件已经被他搞大了,就算她们一点证据都没有,跑出去瞎说也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   肖宏远盯着她们好一会儿,直把人盯得心惊胆颤,这才说:“事情还没结束,之后钱肯定是不会少你们的,你们老老实实听话做事就行。”   “待会儿我给财务那边打个电话,你们一人可以先去领十万块。我这人向来大方,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这人霸道,高高在上惯了,这家公司又只是个小的娱乐公司,完全是他一言堂,即便想要安抚这三人,他也不会道歉。   更何况,他觉得他刚刚能发火,也是她们三个不懂事。   网上局势逆转,他明显心情不好,她们不知道讨好老板帮忙想办法出对策,居然还来问他怎么办?   不仅如此,她们刚才提到钱,颇有种要拿钱跑路的架势,这换谁谁不生气?   他能忍下脾气安抚她们,都是他脾气好。   “好,好的,谢谢肖总……”三人脸上都没什么喜色,纷纷看肖宏远的脸色,咽了咽唾沫,这才小心翼翼道谢。   肖宏远挥挥手:“好了,出去吧。”   三人立即迫不及待冲出办公室,轻轻给他把办公室门关上。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能给肖宏远清静的思考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想,接下来要怎么扭转网上的局势?   他是真没想到,西林她爸去年车祸了,根本没时间写文,否则之前就该把她们聊天记录的时间再往前设定个一两年。   现在想这个没用,必须想想别的办法,他是无法忍受本来是给西林泼脏水,最后却给她送了更多流量过去的。   他现在就见不得西林好,想看到她倒霉,心里才能舒坦。   肖宏远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抓住了之前那点被打断的想法。   思索片刻,越琢磨越觉得这办法可行,到时候,西林进不得,退不得,无论如何名声都得败坏!肖宏远差点忍不住大笑出声,果然,他就是个天才。   文学策划部。   宋子期在茶水间和女朋友唐水打电话。   “啊啊啊,好气好气,我真没想到好不容易喜欢的一本小说,居然是抄的!!我前两天还给这本书打赏了好多钱,虽然没有那些富婆多,但也有一百多块!”   唐水今天一刷到绿边的那条帖子,看到楼主放上来的证据后,顿时自闭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纵横绿边这么多年她都没塌房,这会却塌房了,还塌得彻底。   一想到这几天她还到处和人安利《君临》,就更呕得慌,深觉丢脸。   再加上,她是真的喜欢《君临》,因此发现《君临》是假的,作者抄袭别人的作品,她还有一种深深被背叛了的感觉。   憋屈,难受,还有感情错付的委屈。   自从知道《君临》是抄袭的,她就没心思上网了,这会儿都还不知道西林在围脖上自证的事,更不知道网上形式已经逆转了。   她刚刚给闺蜜打电话狠狠诉了一番苦,挂了电话犹觉不够,心里还闷得慌还想倾诉,立即又给男朋友宋子期打电话过来了。   一般来说,宋子期在上班,唐水不会给他打电话,除非有什么急事。   因此,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是唐水的电话还吓了宋子期一跳,他怕是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躲到茶水间来了。   结果,就听到唐水一边哭一边诉苦。   宋子期觉得心疼又有些好笑。   他知道唐水喜欢看小说,但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真情实感的,都给气哭了。   “好了,别哭了,一会儿把眼睛给哭坏了。咱不哭哦,这本不好,咱就换一本看,这么多小说,总有好看的,我今天就找了好几本,我一会儿把书名发给你?”宋子期轻声哄着,还要时不时看看茶水间外面有没有人,免得被人发现上班时间他偷偷和女朋友煲电话粥。   然而,唐水被他这么一安慰,哭得更厉害了,“这是我最近找到最好看的一本啊!我真的好喜欢《君临》好喜欢苏琦!你说西林为什么要抄袭,她写得这么好,自己写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用人家的梗人家的剧情啊!!!”   宋子期被电话里越来越大的声音震得耳朵疼,立即把手机拿远了些,随后又忙捂住听筒。   确认周围没人,宋子期才松了口气。   但女朋友不能不哄。   可越哄她越伤心,越哄哭得越厉害,宋子期焦头烂额的,十分担心她这么哭会不会哭厥过去。   为一本小说哭得这么惨是有些搞笑来着,但这会儿宋子期顾不得好笑,听得十分心疼。   他们两从小一起长大,他十分清楚唐水这么哭,是真难过真伤心。   从刚刚在楼梯间听到的对话,他清楚西林是被污蔑的,人家根本就没有抄袭。   但这件事,他本来是想当做完全不知情来着。   毕竟是肖总的手笔,而他还要在宏远娱乐上班挣钱。   屁股决定脑袋,他心里对肖总吐槽,归吐槽,但他也不可能为了西林去得罪老板不是?   西林又不给他发钱。   但这会儿,女朋友哭得这么惨,他心疼又哄不住,还能怎么办?   他做贼似的,手捂在嘴边,悄悄把这事儿透露给唐水,“唐唐,你别哭,我给你说,其实西林根本没有抄袭。”   果然,这句话比他哄一百句还管用。   唐水的哭声戛然而止,还因为刚刚哭得太狠打了两个哭嗝儿。   唐水吸吸鼻子,有些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狐疑问:“真的假的?你没骗我?”   刚才宋子期就偷听到了别人讲话,所以这会儿轮到他自己,他就特别小心,就怕外面也有人听到他说话。   好在茶水间的门是玻璃门,一眼就能看到外面有没有人。   他又刻意压低声音,就算有人站在门口,都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他还是时不时看一眼茶水间的门,一边低声说:“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唐水那点怀疑就没了,因为宋子期是真的从不骗她。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子期:“嗯,之前你不是推荐我们公司购买《君临》版权吗?我去看了看,也觉得挺合适,就上报上去了,然后公司决定购买……”   他把肖总决定购买版权,但要把女主换成男主,西林拒绝然后肖总恼羞成怒,以及不久前他才在楼梯间外面听到那三人的对话全都和唐水说了。   另一边,唐水在听到把女主改成男主就气炸了,强忍着才没打断宋子期的话。   这会儿听完更是怒火中烧。   “什么傻X老板?女主怎么他了?还换成男主,他怎么不上天啊!不喜欢就不买,买了还要换人主角,没个十年脑血栓干不出这事儿来!我就喜欢看女主打天下,谁说女主受众少的,没看《君临》现在多火?这么看不起女人,他别从女人肚子里生出来啊!”   唐水越说越生气,她之前是真以为西林抄袭,真情实感伤心生气那么久,结果居然是别人陷害的。   骂骂咧咧一口气输出一大串,唐水心里还是不舒服。   之前知道西林抄袭有多生气,这会儿她就有多后悔,那么多人去骂西林,西林得有多难受啊?   代入自己,唐水就觉得窒息。   她打开绿边,之前她删除了《君临》,这会儿只能从金榜上点进这本小说。   重新收藏后,她往下滑,去看评论区。   此时,小说评论区已经不是一边倒的谩骂了,有不少读者都在评论区贴西林没抄袭的证据,还有人道歉,投雷的。   但,不相信西林没抄袭的人也不少,在评论区上蹿下跳的和说西林没抄袭的读者吵了起来。   双方战斗,评论区每分每秒都在刷新,评论数量蹭蹭蹭往上涨。   唐水在评论区看有不少人为作者说话,这才知道,西林在围脖自证了。   她又跑到围脖去看西林的自证。   这一看,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人家西林好好写文,没招谁没惹谁的,宏远老板脑子被驴踢了吗?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唐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宏远老板这么干的理由,毕竟就算西林真的被污蔑成功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看到西林为了写《君临》记录的笔记,那么认真,那么刻苦,废了那么多心思,她既感动,又愧疚。   一想到之前她被误导后,删除《君临》之前还在评论区和别人一起骂过西林更是愧疚。   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很想为西林做点什么。   尤其是,西林证据都这么充分了,还有些人上蹿下跳不相信西林,还绞尽脑汁地想推翻西林这些证据。   唐水吸吸鼻子,“宝啊,我觉得,你们老板真不是个东西,这就不是个好人,跟着他不好,不然咱换个工作?”   宋子期:“……”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女朋友叫他宝,他就感觉要没好事发生。   唐水循循善诱,“好的公司千千万,老板不行咱就换!咱没必要待在这种公司工作,老板心太脏,手段又这么恶心,迟早会出事,咱早早从这泥坑里跳出来好不好?”   宋子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你就说,你想做什么吧。”   他心情已经十分平静了,无论唐水说出什么话来,他都不会意外。   唐水在家里,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适合宋子期的工作岗位。   男朋友嘛,还是积极挣钱最帅。   虽然要离开这个破公司,但也不能回家干等着,自然要先找好下家再说。   她一边浏览,听到宋子期的话又有些心虚,忙清了清嗓子,“哪里是我想做什么?是宏远娱乐手段太肮脏,我怕你在里边待久了,到时候真相暴露出来,你也受到牵连。”   宋子期:“……所以,你想曝光这件事?”   唐水扭扭捏捏,“你看,网上风向都已经有些转变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广大网友就把宏远老板干的缺德事给扒出来了呢?”   这么一说,她理直气壮起来,“这世界上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纸包不了火,他只要干了就绝对会留下痕迹,现在网友可都是福尔摩斯,就算我不曝,也肯定会有人扒出真相的!”   “而且……”唐水的声音小了下来,难受得说:“西林多委屈啊,平白被人冤枉,被人污蔑,还被那么多人骂。我都怕她心里会承受不住。”   宋子期:“……”   自己的女朋友,还能怎么的?   换个工作就换个工作,也不是什么大事。   宋子期,“知道了,那我一会儿就去递辞职信。”   唐水:“咦?”   宋子期疑惑:“怎么了?”   唐水看到电脑界面上,胜兰影视的招聘,这招聘的人有些多啊,而且工资也很高。   “我看到胜兰影视在招策划,工资给的很高,不过我没听说过这个公司,不会是骗子吧?”唐水对这工资十分心动,但又担心是假的。   这工资,已经堪比那些大型娱乐公司的工资了,更是比宏远给的工资高了近半。   宋子期,“胜兰?我知道这家影视公司。”   肖宏远有意买下胜兰这件事在公司里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他也听说过。   但,不是说胜兰不景气吗?否则肖宏远也没办法生出购买胜兰的心思。   唐水:“那我把招聘转发给你,你先看看。”   宋子期:“好。”   唐水:“对了,你辞职之前,先看看能不能多搞点证据。”   宋子期:“……”   结束通话,宋子期打开飞信就看到了唐水分享过来的招聘,这一看,他也心动了。   而且,之前就听说,肖总购买胜兰出了点问题,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   具体谁买下了胜兰不清楚,但看这大肆招人的架势,老板肯定野心熊熊想要做大做强。   他压根没想过,老板招这么多人完全是因为,公司里的人被裁得差不多了。   一个有野心,想要做大做强的老板,对宋子期来说比那高工资更有吸引力。   于是,宋子期立即出去写辞职信了。   拿着辞职信去人事部的时候,他路过了楼梯间,隐约听到里面又有人在说话,还带着哭腔。   宋子期:“……”   这几人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谨慎啊。   虽然说楼梯间的确很少有人,但,在楼梯间里说话是真的很容易被人听到,还不如学他躲茶水间去呢。   至少有人靠近都能看得见。   但,想到唐水的嘱咐。   宋子期默默摸出手机,给手机关了静音,然后打开了录音。   *   胜兰影视。   “薇雨,你现在在哪里?”江嫣然拿着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突然接到她电话的陈薇雨走到安静点的地方,低声说:“我爸带我来拜访一位长辈,怎么了?”   陈薇雨现在正在一步步接手陈家的产业,由于她家就她一个女儿,所以这过程十分平静且顺利,过程虽然慢了点,但十分稳健,毕竟每一步都有她爸妈给她铺路,没有当初霍家霍廷接手家族产业时的血雨腥风。   江嫣然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和陈家有密切关系的人脉,“这样啊,还要多久?”   陈薇雨:“应该快结束了,这位身体不太好。”   江嫣然:“那行,你在哪里?我开车过去接你,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陈薇雨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今天会应聘到很晚?”   江嫣然咳了咳,“嗯,突然有点事,所以我把之后的面试给改到明天了。”   陈薇雨莫名,想不到现在能有什么事让江嫣然把胜兰的面试都给推后。   她也不和江嫣然打谜语,直接问了,结果江嫣然压根不说。   陈薇雨只能先说这里的地址。   等拜访结束,陈薇雨从别墅出来就看到了江嫣然的车。   江嫣然走过来,和陈薇雨爸妈打了招呼,陈薇雨父母也知道两人关系好,所以对江嫣然态度也非常好,关心了几句之后双方就分开了。   坐在副驾上,陈薇雨系上安全带,“到底什么事啊?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嫣然忍不住笑,眉眼都透着一股高兴到兴奋的劲儿,陈薇雨狐疑地看着她,“到底什么事啊?难道齐豫回来了?”   江嫣然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她回来之后,已经没再想起齐豫了,这会儿陈薇雨提起,她也没了以前那种想念的心情,还觉得有点晦气。   “呸,别提他,现在想到他我就觉得晦气。”   陈薇雨:“……”   看样子不是了,她放松靠在椅背上,还扭了扭脖子,“那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江嫣然打量她一眼,“你今天没看手机?”   陈薇雨打了个哈欠,“哪里有时间?别打谜语了,直接说行不行?”   她这会儿很累,压根懒得拿手机出来看。   江嫣然忍不住嘿嘿嘿笑出声来。   这笑声,吓得陈薇雨的疲惫都散了,她忍不住盯着江嫣然,“你被什么鬼东西上身了?”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这种嘿嘿嘿的魔性笑声,她是从来没从江嫣然嘴里听到过,这会儿整个人都吓清醒了。   江嫣然白她一眼,但嘴角的笑容却压都压不下去。   陈薇雨被她笑得更加发毛了。   江嫣然揉了下嘴角,“我见到了西林。”   陈薇雨反应了会儿,才想起,“西林?《君临》的作者?”   她有些奇怪,“她来你公司线下签约了?”   江嫣然摇头,“没,公司人员都不齐,哪可能让人过来签?我都怕被人当成皮包公司。线上签的。”   陈薇雨:“那你怎么见到的?”   她喜欢的小说不少,手里还有不少作者的签名,也都见过作者本人,所以即便喜欢《君临》,也对见不见到作者本人没多大反应。   但这是江嫣然第一本喜欢的小说,这样的反应也正常。   江嫣然神秘地对她眨眨眼,“放心,一会儿你也能见到。”   陈薇雨:“……”   她没好气,“怎么?你现在是谜语人成精了是吧?”   江嫣然假装没听见,很快载着陈薇雨回到了陈薇雨的别墅里。   此时,林溪还在房间里。   刚刚谢金希和黄倩给她打了三人视频,她们看到《君临》抄袭的事了,因为看着闹得挺大,所以她们两人有些担心林溪,就打视频过来关心她。   其实林溪心态挺好的,那些人骂她,都是以为她抄袭。   但她根本没抄袭,所以她不会把自己代入那些骂她的话中。   可以说,网上那些被误导从而在围脖上,帖子上,还有书评区骂她的那些话,还不如第一次收到的差评,说《君临》不好看的那些评论对她有杀伤力。   黄倩和谢金希确定林溪真的没被影响到,这才放松下来,闲聊了会儿才结束聊天。   林溪是真的没被影响到,和她们结束聊天后,她都没再打开围脖直接进了空间。   移动电源的电已经充满了,现在放回了空间里。   她坐在电脑前,开始写新文。   新文的书名,她也取好了《仙途》。   这是个灵气充沛,修真者为尊的世界,人人都向往成为修真者,踏上仙途。   而各大修仙门派,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在自己仙门庇护之地测灵根,收弟子。   女主吴哑,一直到三岁都还不会说话,加上爹不疼娘不爱的,村子里人就叫她哑巴。   久而久之哑就成了她的名字。   即便后来她会说话了,村里小孩也一口一个哑巴地叫她。   吴哑从小不受家人疼爱,遭到整个村子的小孩欺负,吃不饱,穿不暖,但她经常在村子中的学堂外面听先生给别的孩子讲课。   她知道,这个世界有仙人,而仙人每隔十年就会来村子里,给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测试灵根,若能被测出灵根,就能和仙人一起去仙山修行,将来也会成为仙人。   而上次测试灵根的时间,是吴哑出生前四年,也就是说,她六岁时,仙人就会出现,给村子里的小孩测灵根。   吴哑野心勃勃,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被仙人选中,她要去仙山,去修行,她也要成为人上人的仙人,让任何人都不敢再欺负她!   ————————   本来想搞个以前没用过的互动抽奖活动,结果一次性要设置二十多道题,我一下就萎了。   所以,还是搞以前的抽奖活动吧。   等下次,有时间我再试试互动抽奖[坏笑][坏笑][坏笑] [52]新文: 林溪写完前三章,就抱着电脑从空间里出来,连上网后,她在作者后台……   林溪写完前三章,就抱着电脑从空间里出来,连上网后,她在作者后台选择发布新文。   书名:《仙途》   文案:……   林溪又在文案这里卡住了。   文案于她而言就像是一道坎,明明其它地方都很好来着,偏偏她每次都会被这道坎给绊住。   即便这次有了大纲,还整理了剧情线,她对自己写的什么样的小说也十分清晰。   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写这个文案好。   似乎看多了小说后,她自然而然就会写小说了。   可明明,她也看了很多非常吸引人的文案啊?   就是这会儿,林溪都还记得前世一些很火的剧情流小说的文案内容,是真的特别吸引人,是那种她扫一眼绝对会点进去看的。   但……   她按照记忆,套用在自己这本书上,感觉通过她的手写出来的文案就变得干巴巴的,仿佛失去了灵性的宝物。   林溪:“……”   不知道怎么表达,反正原本人家的文案很好,但她仿照着写都写不出来,还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甚至不如《君临》那样直接用简单一句话做文案看着舒服。   反复尝试了好几次,确认自己写不出吸引人的文案后,林溪放弃了,还是用自己的语言组织文案。   她大概就是在这种地方开不了窍吧。   文案:在这以修仙者为尊,崇尚修仙的世界上,有着比被称为杂灵根的五灵根还不受待见的废灵根吴哑,靠着在生死危机关头练气入体,在秘境九死一生修炼升级,最终成为此方世界千百年来飞升第一人。   林溪写完了,浏览一遍。   虽然比《君临》字数多了些,也让人无法忽视这文案的干巴。   但这已经是她能写出来的最好的了。   确定建立了新文,林溪这才把前三章上传到《仙途》存稿箱里。   在绿边,同一作者名下,九十天内只能有一篇文上一周新文榜。   距离她发《君临》连一个月都还没到,现在发文,一周新文肯定是蹭不上了。   不过她觉得,无论如何这本应该都能比《君临》刚开文的时候好,因为《仙途》会有《君临》作为流量输血。   《仙途》作为打怪升级爽文,基调也是爽的,喜欢《君临》的人,就算不是全部,也会有一部分人喜欢《仙途》。   虽然不能蹭一周新文,但林溪还是决定把前三章一次性发出去,因为第三章就有一个小高潮,不至于让人在前两章有点憋屈的剧情中憋着。   林溪设定好时间,选择今天晚上九点一次性更新。   同时,她还在后台修改了《君临》的文案,在文案给《仙途》做了宣传。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林溪立即把笔记本电脑送回空间,这才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希希~”江嫣然在推开门的瞬间,就给了她一个抱抱。   林溪被抱懵了,虽然女主人一直都很好来着,但,她还没见过女主这么热情的时候,所以,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陈薇雨,投去疑惑的眼神。   陈薇雨看看林溪,又看看江嫣然。   再联想到路上时,江嫣然的不对劲,和说的那些话,陈薇雨又看着林溪,“西林,林溪,希希,你不会就是写《君临》的那个作者西林吧?”   脑子是电光火石间产生的联想,话也是脱口而出的。   林溪还没有说话,江嫣然就放开了她,笑眯眯地说:“对,就是!我真没想到,我喜欢的小说的作者竟然就在我身边,希希,你也太厉害了,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小说的啊?”   林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那么好,我知道我的写作水平还不行,需要努力向别的作者多多学习。”   陈薇雨没江嫣然那么激动,但听林溪这么说,还是开口:“好了,别那么谦虚,我们又不是什么外人。而且,你真的写的很好,《君临》现在获得的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嫣然高兴地一拍手:“对了,晚饭准备丰盛点,我们庆祝庆祝。”   陈薇雨也没意见,十分理解江嫣然的兴奋劲儿,顺从地点头:“好啊,我让厨师那边准备锅底,今天晚上我们涮火锅?”   听到庆祝两个字,完全没跟上两人思路的林溪下意识问:“嫣然姐,是那些截图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吗?”   刚刚就再说《君临》,江嫣然又说要庆祝,她自然而然就以为是鉴定结果出了,能证明她真的没有抄袭,所以江嫣然才想给她庆祝的。   “啊?”江嫣然反应过来,摇头:“还没有,估计也快了。”   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陈薇雨疑惑:“什么截图?”   三人一起从楼上下去,在客厅里坐着聊天,陈薇雨吩咐佣人和厨房说今晚吃火锅的事,林溪这才和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陈薇雨沉思,“这听着不像是普通作者红眼病发作的手笔,希希,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多吗?”   林溪点点头:“应该不少,我刚写网文的时候,是纯当爱好写的,当时还给班里同学看来着。那时有不少同学给我收藏小说,收藏作者。”   江嫣然皱起眉头,“不会又是霍廷吧?”   这样一怀疑,江嫣然心里越加厌恶这个人了,无论他处于什么样的目的对付林溪,他都很不高兴,现在越加觉得讨厌了。   江嫣然会怀疑霍廷也正常,虽然暂时还没能查到什么,但前段时间给林溪下套,绑架,甚至是林溪在山上遭遇的危险,也的确是霍廷在背后动的手脚。   再加上现在林溪就住在陈家,门都没出,更不可能得罪别人,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霍廷。   就连陈薇雨都点头认同:“是有这个可能。”   霍廷压根不知道他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口黑锅。   现在时间还早,林溪就拿出手机,看微博现在的情况。   《君临》西林的热度还明晃晃挂在围脖上,丝毫没掉,还又多出了好些围脖词条占领热搜榜前排。   一眼看下去,全都是有关她的。   这会儿,其中一条围脖的热搜排名节节攀升,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很快霸占热搜第一。   #《君临》到底是抄袭?还是炒作?#   林溪顿了顿,点进这条围脖。   这个脖主在围脖中写道:   就没有人觉得今天《君临》及其作者西林霸榜围脖很不正常吗?一整天了,热度丝毫没有下降。   而自从《君临》发文以来,短短时间内,数次上热搜,直到这次霸榜。   举报西林抄袭的帖子也很奇怪,虽然上了证据,但其中漏洞也不小……,随后西林立即发了自证围脖,用那详细的笔记给自己作证,甚至还发出了她爸车祸的各种证明。   这条自证明,让《君临》抄袭可能性无线降低,以至于相信西林的《君临》读者,和不相信西林的网友吵成一团,在网上互相攻击,让这件事的热度居高不下。   还有很多人因为愧疚自己误会了西林,跑到《君临》投雷道歉。   我稍微整理了下刚刚这一个多小时《君临》收到的雷,排除在评论区不断刷新的地雷,手榴弹这些,光是深水鱼雷她大概就获得了近十万个,还全都是散票。   也就是,《君临》今天的霸王票收益就差不多有一千万了,就算要分绿边一半,那也有五百万收益,更何况或许远不止这点,因为很有可能有些深水鱼雷我根本没统计到。   而且,《君临》在刚被暴出抄袭时,收藏断水式下跌了不少,却在西林自证后迅速上涨现在收藏直逼五十万。   可以说,这波最大的赢家就是作者西林。   我合理且有理由怀疑,这次《抄袭》事件根本就是假的,是西林联合别人进行的一次炒作行为!   尤其是,西林自证的那些证据,真没人觉得像是早有预谋,早早准备好给自己作证的吗?   所以,这次炒作无疑是成功的……   这条围脖很长,后面这位脖主直接用认定西林就是炒作的口吻说话,他还贴上了《君临》评论区酷酷刷的各种投雷评论,以及《君临》之前的收藏和现在的收藏对比。   从各个方面证明,抄袭是林溪一手操作的炒作。   读者和网友完全就是被西林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条围脖,是真的诛心。   它的热度上升特别快的原因也在这里。   而这条围脖,也把西林架在了火上烤,让她进退不得。   论坛楼主发的截图鉴定结果还没出来。   一旦出来,如果截图是真的,林溪自证的那条围脖就成了笑话,她会实实在在被扣上抄袭的帽子。   而鉴定结果截图是假的,在所有人都被这条围脖引导过后,很多人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西林玩了?   读者为了《君临》真情实感,作者却毫不留情地利用他们给自己的小说造势,说不定还在背后嘲笑他们可笑而又愚蠢的行为,读者只要这么一想,那是绝对会炸的。   而林溪,根本没办法为自己没做过的事,去证明她真的没做过这件事。   “太阴险了!”江嫣然拿着手机,把这条围脖看完,气得磨牙。   陈薇雨:“现在麻烦了,这条围脖被推送得很快,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看到了,一旦抄袭是假的,大家的思维就会落在抄袭上。”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江嫣然闻言有些着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好。   陈薇雨看向林溪,“希希,你想好该怎么回应这件事了吗?”   林溪拿着手机没有反应。   她在思考这条围脖是什么情况。   难道她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如果诬陷她抄袭的人真的是男主的话,那这条围脖绝对不会出现,毕竟如果她之前猜测的是对的,那男主的目的是主要给女主展现出她品行不端。   而利用读者的感情炒作,虽然也是不好的行为,但绝对不会到她这人品行不端这样严重的地步。   难不成,还真的只是同行搞她?   林溪心里费解,但觉得,这次的事可能真的和男主没关系。   当然,这猜测她是不可能和江嫣然以及陈薇雨说的,她巴不得这两人能更加讨厌,厌恶男主呢,哪里能帮他?她恨不得再给他多扣几顶黑锅。   “希希?”江嫣然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林溪回过神来,“啊,什么事嫣然姐?”   陈薇雨:“我们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要怎么回应这件事?”   林溪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围脖,想了想说:“嗯,我先解释一下吧。”   江嫣然:“有用吗?别人会不会不相信?”   林溪点点头,“这肯定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别说我没证据证明自己没有炒作,就算有证据也会有人不相信。”   江嫣然愣了愣,“那怎么办?”   陈薇雨拿出手机,一边发消息,一边说:“你先让希希解释。”   江嫣然点点头,闭上嘴,看到林溪转发了这条围脖。   和上一条围脖完全一致的风格。   西林:我没有抄袭,也没有炒作。   我不知道污蔑我抄袭的人是谁,今天还是接到编编的电话之后才知道的这件事,立即就上围脖进行解释了。   我把能证明自己没抄袭的证据放上来证明自己,结果现在又有人怀疑抄袭事件是我自己炒作?   我没做过的事,我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没做?   我只能认真地告诉大家,我没抄,也没炒作。#《君临》到底是抄袭?还是炒作?#   看着林溪发了这条围脖,江嫣然,“就这样?”   陈薇雨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继续在手机上打字发消息。   林溪耸耸肩,“我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动手脚,不过这人是真的有点聪明,现在我的确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也只能先这样了。”   说着,她发现自己的围脖收到了私信。   是她之前@的技术大佬发过来的。   “西林你好,鉴定结果出来了,现在这个情况,还需要吗?”对方还把鉴定结果发了她一份。   林溪忙回复,“非常感谢您,需要的,如果可以,请您帮我发一条围脖,把鉴定结果放上去吧,谢谢。”   “好,没问题。”   林溪刷新了会儿围脖,很快,那位大佬发的围脖就出来了,因为关联了有关西林抄袭的词条,所以很快就吸引到了关注这件事的所有人。   林溪立即转发了这条围脖,给自己证明。   《君临》的读者,以及吃瓜网友纷纷赶过来。   “啊,聊天记录还真的是假的!”   “西林没抄,啊啊啊,可恶,谁这么缺德诬陷西林,害我今天难过了好久。”   “楼上的先别激动,西林是没抄,但或许那个缺德的人就是西林自己,你看看这条围脖就知道了”指路#《君临》到底是抄袭?还是炒作#   “不是吧?真要是西林自己炒作,我是真的会谢,微笑JPG。”   “不要啊,刚刚峰回路转《君临》没抄,结果现在说这是西林自炒?她这是一点都不顾及我们读者啊!!”   “不是,西林上一条围脖不是说了吗?她没有抄袭,也没有炒作。”   “就是,前面诬陷西林抄袭的,至少还有几张假图呢,这条污蔑西林自炒的围脖连一个证据都没放,全凭猜测,谁信谁傻子。”   “而且,你们觉不觉得,说西林炒作的帖子,和污蔑西林抄袭的,背后可能是同一个人?”   “楼上,啥情况?仔细说说,怎么没听明白?”   “你们不觉得,这是一环套一环,在给西林设套吗?想想之前是什么情况吧,西林抄袭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又爆出西林没抄,其实抄袭是她自己给自己炒作。这完全就是让西林进退两难啊,鉴定结果放出来,那她就成了自己炒作,如果不放出来,那就是抄袭……”   “哇啊啊,现在网上网友恶意简直太重了,细思恐极!”   “太可怕了,西林到底得罪了谁啊?要这样对付她。”   “不是,现在小说作者也有腿毛了吗??作者说什么你就行什么啊?有没有点脑子?她说她没炒作就没炒作?活该被作者割韭菜!”   “才点进来,就看到围脖下面已经有粉丝无脑信了。啧啧,我倒觉得,这次很可能真是作者炒作。毕竟能获得这么大的关注度不是?虽然现在被拆穿了,但看看前面那些无脑护作者的腿毛就知道,即便被曝光,作者这一波也不亏。”   “烦死了,我早觉得这个作者是炒作了,接二连三上热搜,人家明星都没她买热搜买得勤,真是想红想疯了。”   “可不是,不过人家现在的确也红了,围脖下这些护作者的腿毛还算少的,你们去君临书评区去看看,才知道作者这段时间通过炒作获得了多少腿毛!”   “从哪里来的神经病?搁这儿找存在感呢?说我们是腿毛,我看你们是谁买来的水军吧?”   “+1,成群结队出现,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啊!饭圈词都给用上了,没少挣娱乐圈的钱吧?你们背后的主子,这是要把娱乐圈的招数用小说圈来了?恶不恶心啊!”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姐妹们冲啊,冲了这群傻X”   “支持西林,支持《君临》!作者大大加油,我相信你没抄也没炒作。”   “我也相信大大,今天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了,明显是有人陷害,一招不成又来一招!告诉你们,我眼睛明亮着呢,你们那点歪门邪道瞒不住我!”   “哈哈哈,我们就喜欢《君临》,喜欢作者西林,咋地?继续说我们是腿毛啊?”   “别跟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了,你们越跳,只会给我们大大增加热度!”   “炒作?我就想问,西林大大还用炒作吗?《君临》这么好看,迟早是要登上神坛的,她根本不用炒作!”   ……   林溪:“……这什么情况?”   江嫣然看向陈薇雨:“你买水军了?”   林溪闻言,也跟着看过去。   陈薇雨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虽然我不混娱乐圈,但公司也有公关的,水军这一招,可不止娱乐圈才会用,而且之前那条围脖显然是有人买水军带节奏。”   她冲着两人眨眨眼,“谁会真和水军对上啊,水军嘛,人家能买,我们自然也能买。用水军对付水军,没毛病。”   陈薇雨找了好几个水军公司,不仅仅是对付污蔑林溪的水军,也是通过发言能引导普通网友和读者,免得被对方给带偏了。   现在,明显陈薇雨找的水军更多,把对面带节奏的全给压的死死地,占领绝对的上风。   陈薇雨看向江嫣然:“学着点,你可是要进军娱乐圈的人,要懂得利用舆论控制舆论。”   江嫣然:“……好的,学到了。”   林溪忍不住笑了,看着陈薇雨:“薇雨姐,谢谢你费心费力的帮我,买水军用了多少钱?这个钱我自己出吧,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个钱不能再让你帮我了。”   陈薇雨看得出林溪的认真,她这话不是说客气话,而是真的这么想的。   再想想,林溪是西林,那就算现在经济方面紧张,也只会是暂时的,买水军的钱不至于给林溪造成多大的负担。   但林溪她爸还在医院,还需要很大一笔钱。   陈薇雨:“行行行,这钱你自己给,我先给你垫着,你什么时候宽裕了什么时候给我,行吗?”   林溪顿时笑了,“嗯,当然,毕竟我现在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江嫣然还在刷微博,她喜欢看那些夸林溪的评论,即便知道绝大多数都是陈薇雨买的水军在带节奏,她也喜欢看。   刷着刷着,又一条围脖跳了出来。   关联了和西林《君临》有关的许多词条,所以才被推送到了江嫣然眼前。   #揭露《君临》‘抄袭’真相#   江嫣然眉头一皱,还有完没完了?这又是出的哪门子招式?   她看了一眼林溪,走到旁边,先点进这条围脖看看。   刚点进去,她就看到这条围脖写着:西林没抄袭,也没炒作,有人恶意污蔑西林,证据就在下方。   下面有一段录音,以及一段视频。   江嫣然戴上耳机,先点开了录音。   断断续续的哭声传入江嫣然耳中。   ————————   看到有宝好奇互动抽奖,这次已经设定以前的抽奖方式了,等下次我们试一试哈。   互动抽奖的题肯定是非常非常简单的,因为我也设定不了难的,宝子们放心[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53]抵制宏远: 随后,音频里传来了说话声,“好了,你烦不烦?别哭了,……   随后,音频里传来了说话声,“好了,你烦不烦?别哭了,哭能有什么用?”   话音落下,另一道哭声戛然而止。   安静了会儿,才又有声音传来。   “肖总也太过分了,说话不算数,这么大一个老板,说话和放屁一样,明明承诺了的,现在却反悔。……你们觉得,等事情结束后,他真的会给我们钱吗?”   “那还能怎么办?反正我们现在每人十万块已经拿到了,之后他真不给,那我们只能认栽了。”   “张晓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十万块?十万块能干什么?是,你什么都没做,轻轻松松就拿了十万,但我和彭婷两人的马甲可是被扒出来了,再这样下去网友扒到我们现实身份怎么办?要肖总能信守承诺给我八十万我也认了,可就这十万就想打发我,没门!”   这个明显脾气比较暴躁的声音忽然阴恻恻起来,“你也别给我退缩,我们三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真敢拿了十万什么都不管,我不介意在网上把你身份曝光,别忘了,之前我们三个可是一起商量过的,聊天记录都有。”   “许燕你别太过分!张口闭口都是威胁,真以为我怕你?别忘了最开始是谁同意去陷害《君临》作者的,是你许燕!我和彭婷两个当时还犹豫来着,是你一直在旁边说服我们,我们才同意的!”   “呵呵,说得你多清高多了不起似的,我有那么大本事说服你们?还不是贪图那八十万,搞得好像是我逼着你们做坏事似的!”   一直没开口的第三道声音抽噎了一下,才缓缓说:“好了,你们两个别争了,现在说这些能有什么用,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三人之间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彭婷的声音又响起:“肖总刚才就想不认账,之所以后面变了态度,估计也是怕我们把他让我们陷害《君临》作者的事情说出去,说不定等事情结束之后,剩下的钱他真的会赖账。”   张晓晓:“就算真这样,我们又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去财务那边抢吧?”   许燕声音发狠,“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把他找我们陷害《君临》作者的事情发到网上去!”   彭婷吸了吸鼻子,“我们手里可没证据证明这件事是肖总让我们做的,他是主谋,之前他安排我们做事,都是叫我们去办公室和我们说的,唯一的证据还是我们发给他的聊天截图,截图是他找人修改时间再发给我们的,但除此之外就没了。”   三人又安静了,毕竟,这聊天记录发出去也没用,肖宏远有非常多的理由能推卸责任。   许燕声音有些憋屈,“难道就这样算了?他说话不算数,刚刚丢过来的杯子还差点砸我脸上!”   张晓晓:“其实刚刚肖总说了,只要我们听话做事,他不会亏待我们的……”   许燕嗤笑:“现在你还相信他的鬼话?傻吗?”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这段录音就到这里结束了。   江嫣然皱起眉,肖总?哪个肖总?   对话里有用的信息太少,只有三人说话的内容能证明,背后的确有人对付林溪,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倒是可以从张晓晓,许燕,还有彭婷这三个名字查起,但这名字都很普通,查起来很费时间。   江嫣然立即点开后面的视频。   视频显然是偷拍的,也不知道拍这视频的人是怎么拍的,镜头抖动非常厉害,以至于画面看久了让人发晕。   但江嫣然还是眯着眼睛继续看下去。   很快,三个女人出现在镜头中。   隔得有些远看不清这三人长什么样子,镜头一直远远跟着,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镜头在这时候转了个方向,这家公司内‘宏远娱乐’四个大字清清楚楚被镜头记录下来。   宏远娱乐?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回忆了片刻,江嫣然才想起,她买下胜兰之前,宏远就在和胜兰接洽,如果不是价格没谈拢,估计她回国之前胜兰就已经被宏远买下了。   江嫣然有些疑惑,宏远娱乐不是娱乐公司吗?怎么会和林溪不对付?以至于这样大动干戈?   继续看下去,很快,镜头就来到了总裁办公室外面。   那三人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了。   按理说,总裁办公室外面应该会有秘书处,助理办公位。   但这个宏远娱乐的总裁办公室外面却完全不是,外面居然被装修成了休息区,还有一整面墙的酒架,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种酒。   江嫣然是不知道这个宏远总裁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公司,办公的区域,却被他搞得像家一样,感觉就很有毛病。   但这样显然方便了拍视频的人,镜头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一只手伸出来,握着门把手轻轻转动,随后推开很小很小一条缝。   门缝太小,里面的人估计没有发现,但镜头也拍不到里面的画面了,但声音却实实在在被收录其中。   “……《君临》作者就是她,刚好也是江河市人,等网上先发酵一段时间,你们就上围脖说的确是西林找你们帮她炒作的,因为你们线下认识,她是见面和你们说的,所以没有证据。”   办公室里,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江嫣然心里一沉。   之前,林溪为了自证,把林爸车祸的报道发了出来,一般人看了也就看了。   但换成有心人,就很容易查清林溪的真实身份了。   显然,这个宏远老板已经知道西林现实身份是谁,估计还进行了一些调查。   “可是,肖总,我们不认识她啊……”张晓晓为难地说。   “你们知道她是谁就行了,就说你们是以前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发现都写小说,就熟悉起来了……至于你们为什么反口,也很正常不是吗?现在她的读者都觉得是你们诬陷她,还扒你们马甲,甚至是人肉搜索,结果西林却拒绝说出真相……”   三人依然犹犹豫豫的,支支吾吾半天没有松口。   好一会儿,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放心,这件事做好,我给你们一人再加三十万,也就是办好之后你们除了之前的十万,还可以一人拿到一百万,没问题吧?”   “一百万?!”许燕惊呼,大概是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所以声音戛然而止。   好一会儿,彭婷才小心翼翼问:“肖总,你是说,我们每个人都能拿一百万?”   肖总:“难道我还能骗你们?”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以表达三人对肖总的不信任。   肖总显然被气到了,“好,好,好,不相信是吧?我现在就给你们写支票,今晚你们三个加班,等这件事结束后,你们就能带着支票离开。”   很显然,在金钱的攻势下,三人同意了肖总的安排。   江嫣然气得脸色发青。   而此时,网上和江嫣然一样被气到的人很多。   录音和视频发出来之后,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一片愤怒大骂。   “什么狗东西?啊啊啊,气死了,真把我们所有人当傻子耍!”   “可恶啊,我之前还真以为这件事是西林炒作!!”   “不是,有没有可能,这东西是西林自己搞出来,转移所有人注意力的?”   “楼上没看到视频前半段的时候,露出的‘宏远娱乐’标志吗?虽然江河市娱乐公司多,但宏远娱乐也不是籍籍无名好吗?”   “那就更奇怪了,刚视频那个办公室,写着总裁办公室吧?所以诬陷西林的人是宏远总裁?八杆子打不到的关系,宏远总裁为什么要诬陷西林?”   “嘶,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总裁因爱生恨,想要折断西林的羽翅?”   “楼上小说看多了吧?虽然我也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但小说和现实完全不一样啊!现实遇到这种人是真的恐怖!喜欢你就要毁了你,想想都吓人。”   “博主又发了一条内容上来,看得我目瞪口呆,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宏远总裁是哪本小说出来的疯批?不,我感觉比小说的疯批主角还疯。”   发真相的博主,在评论区又发了一条内容出来。   “我知道,这个视频和录音很多人可能有点懵,还很怀疑,不知道为什么一家娱乐公司总裁要对付一个网文作者。   是这样的,几天前,宏远决定购买《君临》版权,双方价格都谈拢了,只需最后一步签约,《君临》的影视版权就会成为宏远的。   但,因为宏远总裁希望将《君临》女主苏琦改成男主,西林断然拒绝。   之后就是宏远总裁找人污蔑西林的一系列事发生了。   以下是我的个人猜测,或许宏远总裁是因西林拒绝签约而恼羞成怒,所以才想毁了西林,西林完全是无辜遭灾!”   而博主发的这条评论,下面很快就叠起了高楼。   “妈呀,宏远老板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嘶嘶嘶,神经病啊神经病,这年头神经病都能当总裁了吗?我以为小说里的总裁发疯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现实还有更离谱的。”   “请问宏远总裁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我们帮主招你惹你了?还要给我们帮主换一个性别,你怎么不自己去变个性?!!”   “呜呜呜,西林大大是最好的大大,还好西林大大没同意,不然等宏远把《君临》拍成剧,我会被气的吐血的!”   “真的好气,为什么要给成男性?虽然我们苏帮主很强大,但她的确是女孩子啊,她虽然是个利己主义者,但在足够强大的时候,她也心软,也善良,还很细心。”   “楼上,不要被气到胡言乱语,就算苏帮主不心软不善良不细心,她也是女孩子!!作者从最开始设定她就是女孩子,凭什么因为被宏远看上影视版权就给改成男人?我呸!”   “气死我了,今天因为《君临》抄袭,《君临》炒作这些不实报道,我一整天心情都不好,结果全都是宏远总裁干的?好好好,好得很,我话放在这里了,以后宏远出的所有剧我都抵制!宏远所有明星我也抵制!!!”   “同意楼上,这家公司真的太恶心了,坚决抵制宏远!”   刷抵制宏远的人太多,以至于抵制宏远四个字直接冲上了热搜。   唐水抱着手机乐不思蜀,挤眉弄眼看向旁边给她削水果的男朋友,“看吧,我让你早点从公司辞职是正确的吧?现在要还待在宏远,你百分百受到牵连。”   发真相围脖的博主就是唐水,录音是宋子期录的,视频也是宋子期拍的。   拍摄镜头那么晃,是因为宋子期当时把手机摄像头对着外面,然后装在衬衣的胸口口袋里,只把摄像头露出来拍的,他一走动,镜头自然就晃得厉害。   当时,听到楼梯间里,有人的手机响了,宋子期就结束了录音,他当时是想走来着,结果听到是肖总找她们。   宋子期就猜肯定又有什么事,再加上十分了解总裁办公室外面的情况,所以他才敢躲在一边,等张晓晓她们三个出来,就远远跟着,去录视频。   录了视频后,他就去辞职了,因为没走流程直接辞职,他还被扣掉了上个月的工资,等于白干一个月。   更别提,这个月也过去好几天了呢。   宋子期,他看着喜气洋洋的唐水欲言又止,“可是,我到底有宏远的简历……”   唐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看看宋子期,又看看自己的手机,迟疑了一会儿,“那,要不,你自己创业?”   宋子期:“……”   唐水轻咳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你在这件事暴露出来前就已经辞职了,那证明你有先见之明啊,知道老板靠不住,所以早早跑路!”   宋子期把削好的水果切成块,没好气地说:“嗯嗯嗯,知道了,你说的都对,吃苹果!”   唐水笑嘻嘻吃了一块苹果,“对了,胜兰那边回了消息,让你明天去胜兰进行面试,你加加油,努力努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宋子期忍不住捧着唐水的脸,狠狠揉搓了一把。   而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爆料了的肖宏远正在办公室外面的沙发上躺着看小说。   《君临》没得看了,他又跑回了文创找小说看,挑三拣四好久没能找到好看的小说,好不容易找到一本合口味的,他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沉浸到了小说中,完全不知道网上的风波。   这本书和《君临》有点像,也是主角草根出身打天下的路子。   但显然,比起《君临》,这本更和他口味,第一章就是男主被雷劈穿到了古代昏倒在路边,被将军家的大小姐好心救回家中照料……   可惜,这本书太短了,没一会儿,肖宏远就看完了。   这本书作者可不像西林更新量那么大。   肖宏远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没了小说打发时间,他也想起了正事,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另一边很快就接了,“肖总。”   肖宏远,“胜兰那边招聘情况怎么样?我们有几个人进去了?”   对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肖宏远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眉问:“怎么不说话?该不会一个人都没能进去吧?”   对面声音顿时有些期期艾艾起来,“肖,肖总,您已经知道了啊?”   肖宏远:“……”   他气得差点跳起来,“不是?一个人都没能进去?不是说胜兰一大早就开始面试了吗?”   对面的人忐忑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询问过去面试的人,面试过程很正常来着,但最后决定谁留下谁走都由那位江家大小姐决定,而这位大小姐……好像留不留人全凭喜好。”   他也觉得很邪门,因为,经验丰富的人他安排了三个,只有点娱乐圈工作经验的他也安排了好几个,还有刚出校门完全没有工作经验的他也安排了。   可以说,只要胜兰要用人,随随便便进个一两个人没问题吧?   但今天一大早的面试下来,每一次,那位江家大小姐都好像有火眼金睛似的,完美避开了所有他安排过去的人。   当时他就有些心惊胆颤了,有些怀疑江嫣然是不是早知道他和宏远的勾当,连他安排的这些人都被调查清楚了。   否则,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精准pass掉他安排去的人?   下午的面试,依然是这个结果,他真的已经汗流浃背了。   这时候,里面传来消息,说江嫣然有事要提前离开。   他当时就松了口气,以为江嫣然走了,之后应该就能有人成功留下了吧?结果江嫣然却直接停止了应聘,推到明天继续。   他当时就感觉一口老血哽在喉咙上。   其实他心里有种很不妙的感觉,这个江嫣然真的有点玄,之后的面试,他安排的人该不会依然被pass掉吧?   当然,这话他不敢和肖宏远说,毕竟肖宏远现在支付着他薪水呢,现在没了胜兰的工作,他可全靠肖宏远的工资了。   不仅不敢说,他还硬着头皮讨好说:“不过肖总放心,今天可能是运气不好,主要江大小姐太随心所欲了,现在公司又被裁了个干净,根本没人能劝她。明天后天我还安排了人,肯定能有人成功进入胜兰的。”   肖宏远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能有什么用?!”   这人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连连保证,“肖总您别生气,您放心,我明天肯定能让人进去!”   肖宏远:“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找到好看小说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肖宏远起身,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狠狠喝了几大口,才呼出一口气。   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有些怀疑那人的话,她江嫣然又不是神,还能看一眼就知道应聘的人有没有问题?   说不定……   肖宏远眯起眼睛,那人已经背叛了他。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之前这人能背叛胜兰,现在自然也能背叛他。   肖宏远打开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随后找到一个人的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对面也没人接。   肖宏远皱眉,心情更加不爽了,换了个人,再打电话过去。   结果,又是一样的情况,压根没人接。   几个电话打出去后,全都没人接,气得肖宏远差点又把手机给砸了。   好在,最后一个,那边终于接电话了。   “肖,肖总啊,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对面笑声有点僵硬和勉强。   肖宏远抓了一把头发,“去给我办件事……”   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对面的人给打断了,“肖总不好意思啊,我这刚准备出国了,人已经在机场了。”   肖宏远皱眉,“把机票退……”   “喂,喂?肖总?咦,怎么没声儿了?肖总?肖总?信号不好还是断线了啊?怎么就没声音了??”   下一瞬,电话挂断,肖宏远再打过去,传来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了。   肖宏远盯着手机,给气笑了,“一个两个的,真当我脾气好是吧?”   他阴着一张脸,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肖宏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爸。   “喂,老爸?有事吗?”肖宏远内心是有些看不起他老爸的,他老爸当年中了彩票一夜暴富,之后老家房子拆迁又获得了一大笔钱,结果他不思进取不知道创业挣钱,就把那么多钱存银行里吃利息。   肖爸还经常给他说什么,创业最容易败家,家里有这么多钱,每年从银行里拿的利息都用不完,只要安安分分,几辈子都用不完这钱。   肖宏远对这话是嗤之以鼻的。   好在,他老爸是疼爱他的,之后他想开娱乐公司,说了不创业的老爸却给了钱支持他。   所以,哪怕有些看不起老爸,觉得他有时候太啰嗦了很烦,肖宏远也会尽量忍耐一下。   “宏远,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什么事?”肖爸语气有些着急。   肖宏远莫名,“我在公司,能有什么事?好了,我正忙着呢,没事挂了。”   “哎,等等,宏远,你先听爸爸说,公司没就没了,咱家还有钱,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   “宏远啊,你爸爸说的对,公司什么的都不重要,你人没事就好,知道吗?爸爸妈妈现在就来公司接你回家。”   肖宏远听到了他爸和他妈的声音,越来越莫名其妙,心里却开始有些不安了,惴惴的,“爸,妈,你们在说什么?公司怎么可能没了?我公司好着呢,你们别胡说。”   肖爸顿了顿,心里一个咯噔,他儿子不会是还不知道网上的消息吧,他顿时有些后悔说这么多了,早知道直接问他在哪里,然后他们两口子先过去再说。   怕刺激到儿子,肖爸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清楚话。   肖宏远立即挂了电话,打开手机,一登上围脖,一大堆推送消息瞬间弹出呈现在他面前。   #坚决抵制宏远#   #宏远总裁有病#   #购买《君临》版权不成,宏远老板恼羞成怒,竟干出这种事!#   #老板品行不端,员工纷纷跳槽#   #XX品牌宣布,与宏远艺人解约……#   一眼扫过去,满屏全都是有关宏远的消息。   肖宏远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他直愣愣地看着地上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宏远就突然上热搜了?怎么宏远就被抵制了?   还有,员工纷纷跳槽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就听到了往这边来的脚步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   肖宏远抬头,就看到人事部经理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各部门的经理。   在宏远,普通员工辞职调任都通过人事部,但经理辞职调任就需要通过肖宏远这个老板。   所以,这会儿人事部经理手里拿着厚厚辞职信走过来,放在肖宏远的面前,“肖总,我们是来辞职的,这是我们的辞职信。”   ————————   之后更新时间稍作调整,上午六点更新一章,晚上九点更新一章,每日更新6000字。   有事不能更新会写请假条,如果更新时间有延迟会在评论区通知。   [亲亲][亲亲][亲亲] [54]感谢‘远方传来风笛’投的深水鱼雷:加更   肖宏远人还是懵的,真没想明白,几个小时前他公司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而这事,其实还要从唐水发的真相围脖说起。   她这条围脖可真的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喜欢《君临》的读者,无论之前是因为抄袭而厌恶西林,还是怀疑这次的事情是西林自己炒作,亦或者摇摆不定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还是在西林澄清后就相信了她的,这会儿都怒了。   《君临》收藏几十万,这其中只是看个小说打发时间的有,真心喜欢这本小说,喜欢女主苏琦的也有。   而宏远娱乐总裁肖宏远,不仅污蔑西林抄袭,污蔑不成后还立即引导所有人怀疑西林炒作。   如果只是这样,大家怒了,在网上骂骂人发泄发泄愤怒,在嘲讽一些宏远就得了。   虽然大家同情西林,但她冒头时间太短,大家会因为喜欢《君临》而对作者生出点爱屋及乌,为她打抱不平,但肯定是有限的。   说白了,网文作者不是明星,大家真情实感追的是小说而非作者。   除非西林能一本接一本写出好文。   而林溪,只有一本爆火的小说且还没有完结。   但……   唐水还爆料出,肖宏远和西林结下梁子的起因是因为想买《君临》版权,还要抹除女主的存在,直接改成男人!   这让书粉哪里忍得了?   而林溪,是为了维护《君临》,维护女主苏琦才遭遇这场风波。   一时间,只喜欢《君临》,对作者是谁压根不感兴趣的人,都开始喜欢林溪了。   毕竟,现在能为了维护自己的作品,连版权都可以不卖的作者,真的是凤毛麟角了,尤其是西林还是刚出头的小作者。   作为早期读者的姜媛就气得一点都受不了。   之前有多愤怒西林抄袭,这会儿对宏远娱乐的总裁的怒火就不断翻倍。   姜媛在学校里还是比较低调的,像只是一个普家庭条件不错的女孩子,但其实,姜家是京市那边的大家族,姜媛出生旁支,父亲因为能力不够,所以被调任到灵泉市这边打理产业,但姜媛这人性格好还讨喜,和嫡支嫡脉的兄姐关系都非常好,这也是她月月年年都能收到不菲零花钱的原因。   被宏远娱乐总裁拿来当枪使,姜媛气得咬紧了牙关,不收拾收拾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姓姜!   而且,《君临》还是她亲眼见证成长起来的,她看中的小说,收藏涨上来,慢慢越来越受欢迎,很让她有一种养成的成就感。   正因为对这本小说投入了感情,所以在知道西林抄袭的时候,她当时感觉天都塌了,整个人都郁结到不行。   结果,这居然是宏远陷害!   姜媛在网上查了宏远娱乐,地址是在江河市,她立即回忆姜家各个产业所在地。   姜家在江河市也有产业,但因为有江河市本地世家把持限制,所以姜家在江河市的产业并不显山露水。   但低调归低调,到底是背靠京市姜家的,想要对付一个小小的宏远娱乐完全没问题。   姜媛一点儿都不觉得,因为一本小说就找家里人教训宏远娱乐有什么问题。   他那么嚣张地对付西林,不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吗?那正好,她家也是!   姜媛果断给家里的哥哥姐姐都打了电话。   这边,得知了这件事的陈薇雨也被宏远的无耻给气笑了。   她立即给她家公司负责人打了电话,让人和其它娱乐公司打个招呼,打压打压宏远,结果没多久就收到了负责人的反馈。   陈家虽然不怎么涉及娱乐产业,但却是占据江河市的老牌世家之一。   陈家打个招呼,有的是人愿意为了讨好陈家打压宏远。   但……   陈薇雨是真没想到,她前脚才打招呼,后脚就收到了消息。   京市姜家对宏远动手了。   还有海市的王家,以及隔壁临水市的向家。   陈薇雨:“……”   她是真没想到,小小一个宏远娱乐,居然惊动了这么多家族。   海市和临水市就不说了,京市姜家可是一个真正支脉庞大的庞然大物,弄死宏远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怎么说呢?   这动静过于大,大的离谱了。   现在的阵仗感觉就像投了一枚核弹过去,目的只是为了炸死一只蚊子。   于是,天都还没黑,宏远就已经正式宣布破产,因为肖宏远自身给公司带来巨大负面影响,所以合作的品牌公司纷纷解约不说,还向肖宏远讨要损失赔偿。   他公司不仅破产,还面临了非常高的违约金。   肖宏远呆滞地坐在沙发上,原本布置得非常精致奢华的休息区,都像是瞬间变得腐朽暗沉。   肖宏远爸妈赶到公司的时候,肖宏远已经大受打击生生晕厥了过去,吓得夫妻两人慌忙送他去医院。   这会儿,林溪和江嫣然还有陈薇雨正在一起吃火锅。   陈家的厨师炒锅底的手艺一绝,还有各种各样林溪没见过没吃过的新鲜海货,以及各类优质肉类,蔬菜。   林溪一边吃,一边听陈薇雨和她说宏远是怎么破产的。   林溪听得叹为观止,也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对付宏远?”   陈薇雨十分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也许,可能,是《君临》的粉丝干的。”   虽然很离谱,但除此之外,宏远哪里值得这么多家族同时动手收拾他?这牌面给得是够够的,哪怕出手的只是这几家旗下的子公司。   林溪闻言愣住,感觉不可思议,“不能吧?我只是写了一本小说而已……”   陈薇雨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林溪:“……”   她想到给自己大手笔投雷,压根不把钱当钱的那几个富婆书粉,一时间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林溪的心情就很复杂。   吃完饭回到房间里,她还恍恍惚惚,明明没喝酒,却有种踩在云端醉醺醺的感觉。   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林溪没忍住,突然就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她伸手,抱住怀里的抱枕揉搓,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过了,她笑了好一阵,直到脸都笑僵了才平静下来。   林溪思索片刻,陈薇雨能说出是她读者为她,或者该说为《君临》出气动的手,那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至于因为这么点事,就让人家公司破产什么的,林溪倒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毕竟,宏远娱乐能因为她拒绝签约就这么对付她,想也知道平时肯定是嚣张惯了的,也不知道对多少人用过不光明的手段。   以前,他是运气好,没惹上惹不起的人。   现在落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他自己的报应。   更何况,如果不是她刚好和女主以及重要女配交好,可能蹭到了一些气运,再加上《君临》实打实吸到了有实力的书粉,很难说这次的结果会是什么。   林溪很清楚,她没被宏远娱乐成功泼脏水,不是她厉害,其中是有不少运气的作用。   所以,她现在要怎么报答帮了她的书粉?   林溪拿起手机,打开绿边,今天一整天的事情太多,她都没看到《君临》已经上榜了,编辑发了上榜短站,《君临》第一个榜单就是绿边首页的佳作。   要不——让《君临》明天完结?   一天更完剩下的三百多章,庆祝一下《君临》成功洗脱冤屈?   这样《君临》也能快点完结结算,等结算后,她找绿边通融一下,让她这个月能再提现一次,她觉得绿边应该不会拒绝。   毕竟,林爸等着用钱,而这次的风波,绿边说把聊天截图拿去检查了,结果到现在检查结果都还没发过来。   林溪打开企鹅账号,不久前,三冥才给她发了消息。   大概意思就是,他们找的人鉴定结果出的有点慢,结果出来的时候,围脖技术大佬的结果早就出来了,所以,绿边的鉴定结果就只放在了论坛里。   林溪点进编辑给的链接。   链接是绿边管理员账号发布的帖子,不仅把鉴定结果放出来了,还有微博上唐水发的那条真相围脖内容截图。   “啊,这姗姗来迟的既视感。”   “无语,都已经在围脖上吃了瓜了,你这澄清也发得太慢了吧?怎么不明年再发?”   “绿边你这样不行啊,真要等你们的鉴定结果,黄花菜都凉了。”   “话说,真相围脖一出,宏远娱乐也倒得太快了吧?有人知道谁动的手吗?感觉宏远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就没了。”   “不知道啊,有姐妹知道的吗?”   “听说好像是《君临》的几个富婆姐姐有人动手了。”   “说起来,之前《君临》爆出抄袭之后,还有富婆在评论区发了条‘弃了’的评论吧?”   “知道知道,就是小喵猫猫!现在真相出来了,小喵又回来了,刚刚还大手笔给《君临》直接打赏了两千万道歉!一次性!真的一点都不把钱当钱。”   “估计小喵是觉得亏欠《君临》吧,毕竟她那时候的一句‘弃了’让不少还不知道论坛帖子的读者,也寻摸到了论坛,看到了《君临》抄袭的事,紧跟着就去《君临》评论区骂西林。”   “你们说,这事会不会是小喵干的?宏远误导小喵,导致小喵伤害了《君临》,所以小喵一怒之下……”   “小喵:天冷了,让肖氏破产吧!狗头JPG.”   “天还没冷,肖氏已经破产了哈哈哈……”   林溪:“……”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猜是她的读者动的手了吗?   退出这条帖子,林溪才点进作者后台查看收益。   这一看,即便知道小喵给她投了两千万有了心里准备,但她也没想到收益会有这么多!她差点没控制住跳起来。   这是多少钱?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收益后台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差点感觉自己不认识了。   好多好多!   她一个数一个数地数过去,不知道紧张还是兴奋的,她居然数错了好几次。   最后数对了,她都还不确定,又多数了两遍才确定。   今天一整天,到目前为止,她的霸王票收益已经有四千多万了,而她再刷新一下,霸王票收益还再蹭蹭蹭往上涨。   订阅收益今天也很高,目前订阅收益8328976.67。   林溪:“……”   因祸得福,她订阅收益比上夹子那天还多。   霸王票加上订阅,总共已经有五千万了,如果在加上分给绿边的一半,已经超出一个亿了!   这让林溪不仅想起她前世刷视频的时候看到的一个段子。   ‘定个小目标:先赚一个亿!’   虽然分了绿边一半,但其实她已经快实现一个这种‘小目标’了。   缓了会儿,林溪才巨额财富中晕晕乎乎地回神。   决定了,明天就让《君临》完结!   她进入《君临》的存稿箱,把发表时间统一改到了明天早上零点。   这会儿编辑已经下班了,提前提现收益的事也只能等明天编辑上班了在和编辑说。   这么多钱,林溪实在是平静不了,她深吸一口气,干脆进空间码字冷静冷静。   她进入空间,继续码《仙途》。   晚上吃火锅,她吃得有点多,在空间里码字码了很久都没觉得饿。   新文她思绪十分顺畅,码字码得飞快,沉浸在剧情中后,一切都水到渠成。   等她感觉到累的时候,已经有了十章存稿,三万多字。   林溪在空间里睡了一觉,起来后继续码字。   饿了就从空间里出来,吃点饼干零食和小蛋糕。   时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九点。   《仙途》虽然一章都还没有更新,但林溪建立了新文后,选择了公布文案,因此读者只要点进作者专栏就能看到《仙途》。   再加上她还在《君临》文案上给《仙途》做了宣传,哪怕这本还没更新一章,收藏也蹭蹭蹭地往上涨。   有了《君临》在前,一些读者对西林的下一本小说十分期待,哪怕文案依旧简单普通到让人兴致缺缺。   此时,《仙途》的收藏已经有16839了。   《君临》如今的收藏已经八十多万了,一半多的收藏都是今天涨的,涨势惊人。   在这种情况下,《仙途》只有一万多收藏,转化率实在是过于低了。   不过按照林溪的文案水平,这情况也正常。   但,一些没有收藏《仙途》读者其实也在观望,想看看西林还能不能写出第二本《君临》来。   九点,《仙途》三章存稿一发出,就有不少读者点进来了。   ————————   谢谢‘远方传来风笛’宝宝的深水鱼雷哦[亲亲][亲亲],不知道怎么感谢好,加更一章[竖耳兔头]   今天更新依然会在早上六点和晚上九点准时更新~~[害羞] [55]公告: 唐水早早就看到了西林开了个……   唐水早早就看到了西林开了个新坑。   她的文案水平一如《君临》那本一样的烂。   不过,看到文案上那‘成为千百年来此界飞升第一人’就知道,这本书的女主也很厉害就是了。   唐水发现,她看过《君临》之后,越来越喜欢强大的女主了,所以还是收藏了这本。   结果,她下午才收藏了,晚上九点就收到了绿边的提示,她收藏的小说《仙途》开文了。   唐水:???   她有些懵,不是,《君临》这都还没完结,西林大大怎么就开新文了???   这是要,双开??   唐水这些年来,追过很多小说,虽然近些年她基本驻扎在夹子,很少去看榜单文了,但在绿边还没有夹子这个千字榜的时候,她可是经常在各大榜单淘文的人。   但是吧,双开对作者来说压力真的很大,这还是她曾经追过不少双开作者得出的经验,不仅两本书的人物名字容易乱串,还非常容易两本一起坑。   反正,唐水见过双开的作者两本都好好完结的寥寥无几。   不过,《君临》西林是已经写完了的,倒是不用担心她兼顾两边。   唐水已经很久不看才开的新文了,但处于对《君临》的喜欢,她很好奇西林的第二本书会是什么样的。   所以,她点开了这个才发了三章的小说。   第一章开头,就是一个小女孩被一群小孩嘲笑戏弄叫哑巴的场面。   小女孩吴哑显然是个不肯受欺负的人,哪怕她打不过这些孩子,她也会用别的方式给自己出气。   比如,偷偷把欺负她的小孩篮子里的野菜换成野草,然后偷偷跟在后面,看着那小孩回去后,被家里大人打屁股。   吴哑在外面被欺负,在家里日子也不好过,父母重男轻女,把她当丫鬟使不说还非打即骂,不给饭吃。   瘦瘦小小的吴哑是个倔驴,不给饭吃她就抢弟弟的,哪怕被打得浑身青紫也要把食物咽进肚子里。   第一章最后,是吴哑蹲在学堂后面,听着里面夫子和学生们讲这个世界,讲灵根,讲仙人仙术,她双眼放光,野心勃勃。   说实话,第一章看得人很憋屈,无论是偏心儿子还苛待女主的父母,还是村子里欺负女主的熊孩子,都让唐水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钻进书中揍他们一顿。   唐水迫不及待去看下一章。   第二章,女主六岁,这个世界的修仙门派十年一度的灵根测试开始。   仙门弟子会来到村子里,给十二岁以下的小孩测试灵根,有灵根者,便能跟着仙门弟子前往仙山修炼。   村里的小孩被检测出灵根的不多,但偏偏欺负吴哑最厉害的三个都被检测出了灵根。   到了吴哑,她触碰测灵石,灵石明明亮了,仙门弟子却面露嫌弃。   她有灵根,却是修仙界人人嫌弃的废灵根,灵根斑驳根本没有修炼可能。   吴哑野心还没开始就被彻底碾碎。   她跪在地上一下下磕头,求仙门弟子带她入仙门,愿做仆役伺候他们,可惜仙门弟子压根看不上她,毕竟杂灵根弟子在仙门就是杂役弟子,谁愿意用个废灵根做仆役?   仙门弟子带着有灵根的小孩御剑离开,吴哑眼睁睁看着他们飞走,却不肯认命,咬牙跟着仙门弟子离开的方向冲进了村里猎户都不敢踏入的深山。   吴哑深入深山,很快就遭遇了危险,一条巨大的蟒蛇发现了她,伺机想将她吞吃入腹。   第二章就在这里没了,唐水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好还有下一章。   巨蟒追捕,吴哑吓得慌乱逃窜,还好她还记得往树木密集,能给巨蟒带来阻力的地方跑,但她脚下一空,人就掉进了深坑中。   看着巨蟒从上方缓缓探下头来,这个深坑,居然刚好能容纳巨蟒的体型通过。   吴哑惊慌之下,不小心触碰到了坑底的机关,刹那间,她从坑底消失,转而出现在一个密室中。   密室很小,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中央有一束光,罩在一小块地面上,而那地方,有一株白而透明如冰莲一样的花。   吴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很茫然,她找不到出路,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直到饿得受不了了,她才把看着唯一能吃的花给吃了。   也就是这时候,密室突然亮了,一个白衣雪衫的女人出现。   原来,吴哑吃的,是女人放在这里培养的月莲,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重修筋脉,塑造灵根的神物。   女人原本是寻找给自己的,可惜直到她陨落,这月莲还未成熟,只能留给有缘人。   女人留在这里的,只有一道虚影,并不能沟通,但她却教导吴哑如何利用月莲修筋脉,塑灵根……   唐水:!!!!!   没了???   这就没了?!!!   她不死心地继续翻下一页,但她无论怎么刷新,都刷新不出来新的章节。   比起《君临》,唐水感觉《仙途》更抓人了!   唐水欲哭无泪地刷新好多次,明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却还是控制不住。   那种抓心挠肝想要看下一章的感觉,实在是太难熬了。   她这时候就很后悔,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点进来看?早知道她就该老老实实追更《君临》,不说等《仙途》完结,至少也等养肥了再看啊!   也不知道西林大大《仙途》的存稿有多少,能不能和《君临》一样日更十万。   唐水点开评论,发现和她一样掉入《仙途》的坑中的人真的不少。   这会儿全都在评论区不断哀嚎。   “啊啊啊啊……求一双还没看过《仙途》的眼睛!!!别误会!我只是想等《仙途》完结再来看!!!!!呜呜呜,我看太早了!!!”   “手贱啊手贱,明明知道这本还这么浅,我怎么就这么手贱地点进来了呢???”   “坐等更新!太喜欢小乌鸦了。”   “小乌鸦在这种环境中,没被pua成功,还能生出反抗之心,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并且敢于付出行动真的很不容易,呜呜呜,而且,她才六岁啊,我知道古代的小孩都很早熟,但还是忍不住心疼,比我女儿还小一岁呢!”   “啊啊啊啊,求问,作者大大这本什么时候更新啊?想看小乌鸦成功塑灵根,踏入修仙大道!!啊啊啊,我快要等不及了!!”   “应该是晚上九点,这本前三章都是九点更新的,《君临》V前也都是晚上九点更新,不出意外肯定在V前就是这个时间点啊。”   “虽然知道太早了,可还是忍不住想问,西林大大你什么时候入V??我想看多多的更新!!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等林溪想起要看《仙途》的数据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   收藏也涨到了两万多了。   评论区更是热闹。   林溪忍不住抱着手机开始刷评论,哀嚎的,想要剁爪子的,催更新的,还有催V的,她看得乐不可支,嘴角高高扬起。   读者真的太可爱了,看到她们的评论,林溪就忍不住高兴。   虽然今天才被那么多读者骂了。   但那也是因为,她们被人误导,以为她抄袭。不能容忍抄袭并不是错,那是对创作者的尊重,所以,她并没放心上,她们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而已。   她还是很喜欢这些读者,喜欢看她们的每一条评论。   林溪想到了《君临》,那些还在因为愧疚而给她刷雷的读者,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进入作者后台,看了看还在不停上涨的霸王收益,除了小喵猫猫大手笔砸的霸王票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一个深水,一个潜水给她砸的。   点进这些读者的后台就能看到,这些读者向来是只订阅小说,不怎么给书炸雷的。   她能想到,她们大概是出于错骂了她而愧疚,所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她。   林溪再次叹气,她也不是多善良的人,但这些读者的确是被人骗了,毕竟当时人家都拿出聊天记录了,这放谁来看都会误会。   如果林爸的医药费还不够,她可能不会阻止大家给她投雷,但目前的收益,已经足够林爸的医药费了,就算《仙途》之后的收益不如《君临》甚至直接扑了,也不会给她造成什么经济压力。   所以,她就想,还是劝一劝因为愧疚而有些失去理智的读者。   她找到了《君临》的公告栏。   思考了片刻,林溪才郑重其事地开始打字。   “非常感谢所有喜欢、支持《君临》的宝子们,虽然我没有回复大家的评论,其实我一直有看大家的评论,能感受到你们对《君临》和女主的喜欢,我非常非常高兴自己描写出来的世界,塑造出来的人物能获得大家的喜欢。   抵制抄袭本身没有问题,因为这是对创作者的尊重和支持,而我,是创作者。   所以,我很感谢你们对创作者的维护。   至于这次有人污蔑我这件事。   信任我的宝子们,我很感激,在这里郑重和大家说一声:谢谢你们,有你们陪伴,真好,爱你们~   被蒙蔽了的宝子也不要难受,你们是被坏人蒙蔽了,经过这一次,相信大家以后再遇上这种事,一定能吸取经验,更冷静,更理智,不再被某些坏人利用当枪使。   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完美,有很多很多小缺点,但我们可以一起成长!   所以,大家不用因为愧疚再给我投雷了,我知道,你们心里也很难受很后悔。   抱抱大家。”   林溪写完,反复阅读了两遍,她感觉自己不太会安慰人,但勉勉强强过得去,应该能表达她的意思了吧?   确认没问题后,林溪才确认了公告。   公告需要绿边进行审核,通过才会挂在《君临》的公告栏上。   不过这个审核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审核就已经通过了。   今天的热搜,加上后面的神转折,以及宏远因此而破产的事,让此时此刻《君临》的热度依然居高不下。   因此,《君临》的收藏订阅都还在蹭蹭蹭地往上涨。   目前收藏已经接近一百万了,可以想象,这本书的收藏很有可能在十二点之前破一百万。   即便绿边是国内最大的女性小说网站,年年都有很多爆火小说,但收藏上百万的,还是数得过来的。   可以说,现在的《君临》已经登上了神坛,成为绿边真正的爆款小说。   而此时,很多人都关注着《君临》,所以林溪发的公告一出现,就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56]《君临》完结: 临近十二点,还有很多夜猫子睡不着,守着《君临》的更新。……   临近十二点,还有很多夜猫子睡不着,守着《君临》的更新。   所以,公告出现,那些反复刷新《君临》等着的读者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一时间,看到这条公告的很多人都愣住了,心里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来,感觉心脏酸酸涨涨的,鼻头发酸,眼眶发热。   很快,《君临》的评论区再次开始飞快刷新。   “呜呜呜,西林大大是最好的大大!”   “大大太好了,爱你——”   “我觉得太太说的对,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我一定不会冲动,我要理智,除非彻底石锤!!”   ……   林溪回到空间里,先美美睡了一觉,然后再起来开始码字。   有了三十章存稿后,林溪就没码字了,她抱着电脑从空间里出来,把存稿一章章上传存稿箱。   《仙途》她是打算正常走榜的,不会再和之前的《君临》一样,之前那样主要也是因为需要钱,急着赶着的没办法。   现在,继续像《君临》那样也不现实。   她总不能和读者说《仙途》也是全文存稿吧?那她得怎么胡诌才能圆得过去?   所以,《仙途》她不用急了,完全可以慢慢写,至于剩下的时间,空间也能利用起来学习。   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虽然在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金手指,但经过这个世界,林溪非常明白,完全靠金手指是不行的。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如果不是她在写小说方面还有点天赋的话,这个金手指她要怎么用才能挣够足够的钱给林爸治病?   她唯一能想到的,全是写在刑法里的。   林溪前世虽然病痛缠身,但好歹也是接受过正儿八经教育的人,她可不想像男主那样当法外狂徒。   上传完所有章节,林溪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把电脑放回空间里,没去躺空间里的小床。   不得不说,空间里虽然能让她的睡眠质量更好,但从舒适度来说,还是陈家这张大床更舒服让她更喜欢。   她去浴室里洗了澡换了衣服,就扑到蓬松柔软的大床陷入其中,很快就沉沉睡去。   *   杨倩是厂子里的维修技术工,负责看管和维修厂子里的机器,这周轮到她上夜班了,上班前把所有机器检查一遍,然后她就可以休息了,如果有机器出现什么问题,会有工人来找她。   要放在以前,她直接能在休息室里找个位置趴着睡觉去了,反正有问题工人会来找她。   但今天,她在网上吃了一口《君临》的大瓜,然后好奇《君临》到底有多好看,才会让那个宏远娱乐的总裁看不起女人还想买女主视角的《君临》版权?   杨倩平时也是看小说的,但她基本只追固定的几个成名已久的大神作者的小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那几位大大之外的作者写的小说。   这本书和她以前看的小说风格都不同,但的确很好看,所以她很快就沉浸其中。   来上班之前,她刚好看完V前章节,这会儿和同夜班的同事一起检查了所有机器,她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   “咦?杨倩你今天不睡觉啊?”同事李文坐在休息室的座椅上转了个圈,刚拿出手机,就看到平时已经趴着睡觉的杨倩居然也拿着手机在看。   杨倩看了他一眼,“嗯,看小说,今天找到一本好看的。”   李文有些好奇凑过来,“什么小说?好看吗?”   杨倩把手机摊开给他看,“草根主角打天下的,这会儿还没正是开始争霸路子,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李文瞅了一眼,“啊!是《君临》!我就在追这本,更新都看完了,我就在等零点的更新呢!”   杨倩有些惊讶看他,“你在看?”   李文把手机打开,给她看,“诺,我前段时间无聊又文荒,这本书一直又很有存在感,我就下载了绿边想看看打发时间,没想到真的特别好看。”   杨倩:“……”   她想起了那个想要把《君临》女主改成男主的宏远总裁,忍不住看向李文,“你不觉得看女主视角的小说,很奇怪吗?”   李文莫名其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女的能看男主视角的小说,我们男的怎么就不能看女主视角的了?我还把这本书推给了我兄弟,受到了一致好评!怎么,看个小说你还性别歧视了啊?”   杨倩:“……”   她觉得,李文这些话,真应该让那个智障一样的宏远总裁好好听一听。   这叫女主视角没市场?   “好了好了,我没那个意思……”看李文那炸毛的样子,杨倩敷衍地安慰几句。   李文悻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其实最开始看的时候,他的确有些别扭的,从来没看过女主视角的文,只要想到主角是个女的,就很别扭。   但《君临》真的太好看了,他不知不觉就看进去了,女主也真的非常有魅力,她很强,强到哪怕李文很清楚这是个女人,心里也生出了佩服,逐渐开始喜欢苏琦。   这个角色真的很有魅力。   之前的别扭也被他完全抛之脑后。   他之后甚至能坦然把《君临》推给自己的兄弟看。   李文拿出手机,刷新《君临》,时间快接近零点了,明知道时间还没到,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刷新的手,等待君临更新。   时间悄然走到零点。   《君临》的更新时间一到,李文精神一震,立即刷新然后点进去购买小说。   但刚点进购买界面,李文注意到下面长长一列的折叠栏,顿时懵了。   “怎么这么长???”他疑惑地小声嘀咕,怀疑自己进错小说了,忙退出来,“没错啊,就是《君临》。”   李文一头雾水点进购买界面,看到的依然是长长的折叠栏。   他看《君临》这么长时间,也摸清了不少绿边的情况。   比如说,绿边的目录是免费章节无论多少章,都会折叠成一栏,但V章是每二十章折叠成一个折叠栏。   他蹲守更新的这两天,每天要么多一个折叠栏,要么多两个折叠栏,因为《君临》每天固定三十章嘛。   但这次,后面却多出了好多折叠栏。   不会是绿边出bug了吧?   李文有些怀疑,甚至都有些不敢购买了。   他点开最后一个折叠栏,很快就看到了最后一章的章节名。   ——君临天下(完结)   “卧槽!”李文瞪大眼睛,惊呼出声,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旁边沉浸看小说的杨倩被吓得不轻,手机差点脱手而出,她手忙脚乱接住自己的手机,这才松了口气,瞪向李文:“你鬼吼鬼叫干什么?差点吓死我知不知道?”   李文看着杨倩,张张嘴,手舞足蹈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看得杨倩心里发毛,“你到底怎么了?中邪了?”   李文脸都憋红了,终于克制不住激动的声音大喊:“《君临》完结了!”   杨倩茫然:“啊?完结了就完结了,至于这么激动吗?”   李文忍不住抓住杨倩疯狂摇晃,“不是啊啊啊啊,刚刚,就在刚刚,《君临》一次性把后面章节全发出来了!!!一次性!三百多章!!!!”   杨倩:“!!!”   她瞪着眼睛:“你是不是看错了?把三十多章看成三百多章了?”   李文直接把手机怼到她面前:“零点之前,《君临》最新章节327,现在是658!!!!”   杨倩看清《君临》的最新章节,终于也被震惊到了,“……作者怎么想的?之前一天三十章更新已经很离谱了,这会儿直接放三百多章出来???”   这骚操作不仅震惊了两人,也震惊了整个网文界。   昨天大家吃瓜,都知道《君临》全文存稿的,但谁也没能想到,都已经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西林居然把存稿全发出来了??   为什么啊?   这操作怎么就让人这么看不懂呢???   震惊过后,就是《君临》书粉的狂欢。   日更十万虽然很多,但对看小说速度快,平时闲暇时间很多的读者来说,还是不够看的。   现在好了,能直接一口气看到完结,那叫一个爽!   而一次更新三百多章的操作,也被人搬到了围脖。   热度才刚刚从围脖上有些下降的《君临》再次冲上热搜,只是词条变了而已。   一起躺在床上守更新的江嫣然和陈薇雨两人都无言了很久很久。   陈薇雨戳了戳江嫣然:“《君临》完结了,你的拍摄班子准备好了吗?”   江嫣然:“……我公司的人都还没招够……”   她还以为,能让她准备的时间还有很多,毕竟怎么看,就算林溪一天更新十万字,也不是短短几天能够完结的。   结果,谁能想到林溪这么虎,直接放出所有章节。   陈薇雨若有所思,“你说,希希会不会是想快点拿到稿费,好送她爸去国外治病?”   江嫣然想了想,的确有这个可能,“那我先打电话给内森,让他在那边先安排好。”   陈薇雨点点头:“可以,看这情况,无论是不是这个原因,希希应该也要送她爸出国了。”   江嫣然从床上坐起来,先给内森打电话。   次日一早,林溪起床的时候,天才刚亮。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忍不住摸了摸这张床,等治好林爸之后,她也要买一张这样的床,睡得是真的非常舒服。   要是能在空间里放一张就更好了。   想到今天要找编辑谈一谈稿费的事,林溪又想起了男主。   住在陈薇雨这里这几天,没有疯狗男主追着咬,她还挺轻松的,不过她也不会心大地把人忘了。   想到准备好的纸条,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先把消息透露出去,说不定等林爸出国之前就能查清楚那座小岛上的事?   毕竟,等出国后,远离女主,她实在是担心男主又出什么幺蛾子来祸害她。   林溪起床洗漱后,浑身轻松地从房间里走出来,问了佣人,江嫣然和陈薇雨两人都还没起,她就自己出去先溜达一圈了。   她朝着花圃走去,站在花圃前伸了伸胳膊腿,然后悠闲地朝着花圃小径走去。   陈家这套别墅的花圃很大,一路延伸到边缘铁栅栏处。   林溪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和平时她出来走动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次挑选的是花圃而已。   快到铁栅栏的时候,她忽然朝着小径旁边花圃根部看去,随后弯腰,做出了一个捡东西的动作。   她手触碰到花圃土壤,就立即进入空间,在空间里拿着她之前准备好的纸条,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捡起了原本花圃土壤上没有的纸条。   林溪拿着纸条看了看,随后展开,看到上面的内容一愣。   她站在原地环顾了周围一圈,没看到周围有人,又低下头,看手里的纸条,似乎在思考。   好一会儿,她才收起纸条,转身往别墅里走。   这一番表演,应该足够了,不知道在监控里看起来效果怎么样,希望她没表现得太浮夸。   刚回到别墅主楼,就看到江嫣然和陈薇雨两人下来了。   江嫣然笑眯眯打招呼:“希希,早上好啊,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林溪点点头:“嫣然姐,薇雨姐早上好,我昨天晚上睡得很好,一晚上都没做梦。”   一夜无梦,睡眠质量杠杠好。   “对了,嫣然姐,薇雨姐,我刚刚出去散步的时候,在花圃里捡到一张纸条。”林溪走过去,把刚刚揣起来的纸条递给两人。 [57]我杀了你!: 昨天晚上,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都睡得有些晚,今天早上还是很艰难才……   昨天晚上,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都睡得有些晚,今天早上还是很艰难才从床上爬起来的。   如果不是公司还有面试,江嫣然是一点都不想起床的。   她打了个哈欠,还是很给面子地凑过来看,“什么纸条啊?”   陈薇雨也疑惑,看向林溪手里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这一看就是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而且能看得出并不是她家常用的笔记本纸张。   林溪把纸条给她们,“我刚打开看过了,上面说,霍廷在我们国家境内的什么小岛上,进行非法交易,不过我捡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四处看了看,当时周围没人,我就先把纸条带回来了。”   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的神色顿时一凛。   江嫣然伸手拿过来,打开一看,果然。   她看向陈薇雨,“会不会是有人察觉到你再调查霍廷,所以故意送来的消息?”   陈薇雨拿过纸条看了看,收起来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先去监控那边看看放纸条的人是谁。”   林溪看陈薇雨凝重的神色,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陈薇雨就对她招招手,“希希,我们一起,你和我说说你在花圃哪里捡到的纸条。”   林溪点点头,跟着两人一起来到别墅的安保监控室。   陈薇雨没让负责监控的安保调取监控,自己亲自动手,问清楚林溪是在什么地方捡到的后,立即把时间线往前调。   很快,监控就出现了林溪往花圃倒退的身影,随后是林溪从兜里掏出纸条打开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左右张望,又看了会儿纸条,这才折叠好把纸条放进花圃下方监控完全看不到的地方。   随着监控时间线继续往前,林溪站起身,盯着刚刚放了纸条的地方,然后又慢悠悠地倒退离开。   林溪:“……”   不是,这监控倒着看,怎么她的表演看起来这么贼眉鼠眼的??   她忍不住去看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的表情。   她们神情凝重,已经在仔细看林溪倒退出画面后的监控了,仔细分别周围有没有可疑人出现。   似乎,除了她,她们两个都没觉得刚刚那段有什么问题。   林溪摸了摸鼻尖,难道是她自己做贼心虚,所以才看得觉得贼眉鼠眼浑身不自在?   时间一点点往前,偏偏这片地方没有任何人踏足,直到时间线回到了天亮之前,陈薇雨没再继续往前看了。   江嫣然愣了一下,“不看了?”   陈薇雨摸着手里的纸条,纸完全是干的,字迹清晰,没有被水汽打湿过的痕迹。   陈薇雨摇头:“没必要,再往前调也调不出什么。”   她晃了晃手里的纸条,“清晨天还没亮之前,花圃的植物上都会附带许多小露珠,泥土也会比较湿润,如果这封信放得比较早,那它肯定会被水汽浸湿,但,这张纸条很干燥。”   江嫣然之前没注意,这会儿伸手摸了摸,的确是这样。   “那,这人应该是在花圃的水汽蒸发得差不多了,才放的纸条?可当时这一片根本没人,他是怎么把纸条放在花圃的?”   陈薇雨摇摇头:“不知道,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点。”   她走到监控室门口,打开门,看向外面,这地方能看到花圃的一角。   此时,已经有负责照顾花圃的仆人拿着喷水枪对着花圃浇水。   陈薇雨不用说,江嫣然和林溪都明白了,送信的人怎么知道,有人能在浇水之前把信取走?   要知道,林溪每次散步都是随心所欲找个方向走,并不是固定每天都要去花圃。   林溪:“……”   汗流浃背了,她当时只想着这个地方能更好避开监控,毕竟花圃下方监控无论如何都是照不到的,方便她‘捡’纸条。   结果,被陈薇雨这么一说,漏洞百出啊。   她这会儿极力镇定稳住表情,不让自己露出一点破绽。   还好,因为前世的病痛,她已经能很好掌控自己的情绪了,所以江嫣然和陈薇雨两人根本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江嫣然若有所思,“所以,其实那人暗中盯着希希,看到希希去了花圃,这才想办法把纸条放在那里??可这要怎么放?”   陈薇雨把纸条叠成小方块,然后夹在手指间,手指用力,小方块就成螺旋式飞了出去,然后落在地上。   “或许,人是从别墅外面,这样扔进来的。”   林溪都震惊了,居然还能这么解释?   江嫣然点点头,“人不肯现身,又把消息送给我们,这是想让我们帮忙调查啊。”   陈薇雨:“嗯。”   江嫣然看了看林溪,随后说:“不管背后人是什么目的,这个地方,我觉得还是要查一查的。”   林溪:“……”   不是,你查就查,看她干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林溪都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   陈薇雨点点头,“我一会儿就给孙叔打电话,让他找些人去查查这个地方。”   江嫣然,“那我也找我哥帮忙调查一下,双重保险吧。”   看两人已经决定调查了,林溪这才松了口气,放松下来。   浪费了点时间,江嫣然和陈薇雨两人匆匆吃了早饭,就各自去公司报道了。   只有林溪最闲,慢慢吃完了早饭,出去溜达一圈,这才回房间。   这会儿已经十点过了,编辑已经上班了。   林溪敲了编辑,说明了自己的请求。   之前林溪在围脖上发了林爸的事,估计三冥和绿边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再加上《君临》已经完结,没有烂尾,所以绿边还是通融了林溪的请求。   有绿边大开绿灯,《君临》这本书很快就结算成功了。   她点进收益兑换界面,看到了目前的账户余额。   71392166.73   昨天林溪劝过读者后,一些读者的确收敛没在给她砸霸王票了,但也有一些读者砸得更厉害了。   所以昨天的霸王收益在零点前又涨了不少。   前前后后加起来,她这段时间居然都有七千多万的收益了。   不过,这钱交税就要交一千多万,她最后能拿到手的只有五千七百多万。   当然,这钱是不包括影视版权费的,这笔钱还没到账。   林溪把收益全都提现了。   因为数额比较大,所以需要过几天,钱才能打到她的账户上。   目前,距离林爸所需要的医药费已经不远了,林溪顿时感觉浑身轻松,她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伸了伸四肢,就这样窝在沙发上放空大脑。   前段时间看似悠闲,其实她在空间里忙成狗,这会儿闲下来了,怎么反而有种不习惯的感觉?   林溪在沙发上躺了会儿,拿出手机,在网上找了几款休闲小游戏。   这是她前世无聊的时候,偶尔能用来打发时间的小游戏,但她能玩的时间很少很少,医生护士盯她都盯得紧,不管是看小说还是玩游戏,她都只能偷偷摸摸的来。   想到前世和医生护士斗智斗勇的日子,林溪忍不住笑了。   有那么多存稿,林溪不着急写文,打算让自己好好放松一段时间。   于是,林溪就真过了几天,吃吃喝喝玩玩游戏放松的小日子,问过陈薇雨之后,还一个人跑到后山温泉里去泡了泡,美美的做了个spa。   这天,她正在看《仙途》的评论。   这些读者习惯了她更新量大,现在《仙途》每天更新一章,她们每天都在评论区嗷嗷叫。   不过看得出来,大家都是开玩笑的哀嚎。   林溪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来看评论,每次看到有意思的评论就忍不住乐。   忽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谢金希的来电。   她接通电话:“喂,金希,想我了吗?”   回应她的,却是谢金希的一声克制不住的抽泣声。   林溪的脸色陡然变了,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金希,你怎么了?”   谢金希一向是很开朗很大方,平时咋咋呼呼的十分开心。   别说林溪了,就是原主都没有见到谢金希哭过。   虽然和谢金希还有黄倩相处时间也算不得长,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一直是她们。   虽然知道,她们是把她当成原主,才那么照顾她,为她着想的,可她心里还是把她们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谢金希的声音都在发颤,“希,希希……”   林溪站起来快步往外走,“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谢金希用力吸了吸鼻子,闷声说:“我没事,希希,我现在在家里呢,你,别担心。”   林溪停下脚步,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轻声问:“那你这是怎么了?”   谢金希半天都没说话,林溪耐心等着,过了好一会儿,谢金希才有些难以启齿地问:“希希,你,你能借我六百万吗?”   还不等林溪说话,她已经又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希希,我不该问你借钱的,对不起,你,你还要救林叔……我,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到谢金希崩溃的哭声,林溪忙开口,“好,我借给你,金希,你先冷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需要这么多钱?”   “我,我爸在教一个小孩武术的时候,不小心失手了,那孩子,那孩子……死了……”谢金希声音颤抖,“我爸不是故意的,希希,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爸教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他比谁都小心谨慎,也非常有耐心……”   林溪大脑嗡的一声,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似的。   耳边谢金希的声音正在远去。   随后,是原主的一片片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组合在一起,林溪看到了一副画面。   监狱的探视室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隔着玻璃,拿着话筒对里面的原主说。   “老板让我告诉你,谢金希和黄倩不是不理你了,而是,她们都死了。”   原主猛地抬头,死死看着外面的人。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吐出来的话却像是恶魔低语:“知道吗?她们会死,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她们。”   原主死死握住听筒,双眼赤红,浑身开始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根本不需要她开口,继续说:“黄倩在去海城的飞机上,坠机了。而谢金希,她爸失手害死了个小孩,被小孩家人报复,谢金希为了保护她妈妈被刺中要害,不治身亡。”   原主死死看着他,“为什么说,是我害死了她们?”   男人微笑,“因为,这些事都是老板一手安排的啊。”   这句话,他一字一字地说,却没发出声音,但原主却看懂了他的口型。   原主瞳孔骤缩,陡然爆发,发疯似的敲打隔断玻璃,“啊啊啊啊,霍廷,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他!混蛋!畜生!你不得好死!!!” [58]求求你,救救她们: 原主因杀人未遂被判入狱,曾经是林爸……   原主因杀人未遂背叛入狱,曾经是林爸主治医生的杨丛林知道这件事后,帮忙请了靠谱的律师,最后原主被判五年有期徒刑接受改造。   杨医生还来探视她,苦口婆心地劝了原主很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看她。   他总觉的,一个那么孝顺父亲的孩子,本性是不坏的,他不希望她一条道走到黑,她还这么年轻,即便五年后,出狱重新开始也不晚。   原主在杨医生的关心劝导下,已经从开始的嫉妒、疯狂中慢慢冷静下来,也决定要好好改造,争取能早日出狱。   可惜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已经死了的消息让她恨意滔天。   之后,在霍廷的人故意透露之下,原主才知道在她沉溺在霍廷给她爱的假象里时,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那时候,原主越来越少出现,即便谢金希和黄倩两人约她,她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赴约。   原主成了霍廷养在笼中的金丝雀,除了还能在飞信上和谢金希她们聊聊天,打打视频,真正能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而原主沉溺其中根本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开始私下找人打听霍廷这个人,她们又和陈薇雨同在江河大学上学,即便那时候陈薇雨已经很少来学校了,但她们四处打听霍廷的事差点传到陈薇雨耳中。   霍廷自然不可能让陈薇雨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对两人下手了。   原主被刺激到完全失去理智,疯狂想要逃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杀了霍廷,她要将他碎尸万段!   可惜,她数次逃狱失败还屡教不改反而被看守更严了。   之后,她尝试自残自杀,企图学电视里一样,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逃跑。   可惜,哪怕被送去医院,她也没在途中逃走,反而因为一番耽搁,等送去医院时已经失血过多,抢救失败。   原主死后,灵魂还没消散就被系统找到了,双方进行了交易。   原本,满心仇恨的原主,满脑子都是杀了霍廷,疯狂想要报复他。   但,系统交易前,和她详细讲解了交易细则,以及系统刚刚绑定的宿主。   了解系统后,原主就冷静了下来。   交易后,系统能将时间点重启到她进入米兰酒吧之前。   如果只是交出她的身体,她绝对不会改变弄死霍廷的心愿,哪怕豁出一切。   可时间点能重置代表什么?代表就算无法救活爸爸,好歹谢金希和黄倩两人的命运可以改变,她们可以好好活下去,不会在受到她的牵连。   这对原主的吸引力是莫大的,所以她迫不及待就进行了交易。   她不想报复霍廷了,在霍廷身边那么长时间,她虽然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却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霍廷这人有权有势,她是见识过他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也见识过,只要和他作对的人,下场都很凄惨,他就像是天道的宠儿一样,只要和他站在对立面,无论做什么都会失败。   就像她待在他身边的那段时间,隐约知道了一些霍廷干的违法勾当。   所以在刚进监狱的时候,怨恨地想拉霍廷一起去死,她把他给检举了。   可最后呢?霍廷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她的检举还成了空口污蔑。   即便系统的宿主能获得金手指又如何?宿主也只是一个常年待在医院生着病的女孩子,哪里懂外面的人心是如何的险恶?   她知道,人不能太贪心,不能什么都想要。   所以,她只希望世界重启后,谢金希和黄倩两人能好好活着。   可她又怕宿主知道的太多,到时候无意间撞上霍廷,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引起他的注意,反而弄巧成拙。   系统给她和宿主建立了灵魂联系,这样,她能通过宿主感知到外界,但也只是能感知到而已,她什么都做不了。   而宿主,就能通过这种联系从她这里获得记忆。   记忆被宿主读取的时候,她只配合地给了一部分的记忆,关于谢金希和黄倩后来的事,以及有关霍廷的大部分记忆,都被她死死守住阻拦了下来。   这是她思考了很久很久,觉得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是——远离霍廷,不要和他产生任何交集。   她不要杀他,也不要报复他,只希望避开和他的交集后,她的朋友们能平平安安。   原主重新定下心愿:挣钱,救爸爸,远离霍廷。   不能和霍廷对上,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她之前拼了命想要逃狱去杀霍廷的时候不害怕,但现在知道谢金希她们能重新活过来,她就害怕了。   但没想到,宿主避开了米兰,尽量不和霍廷产生交集,但霍廷却还是盯上了她。   原主心里也是茫然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在宿主挖掘记忆的时候,还是稍微给她透露了一点点记忆。   可现在……谢金希家里还是出事了,而且是比原本的时间线还提前了很多。   这一瞬间,她后悔了。   她不该对宿主封锁记忆的,也不该贪恋通过原主感受朋友带来的温暖,她应该在心愿中加上远离谢金希和黄倩,和她们绝交才是!   这样,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牵连到她们……   后悔让原主内心无比痛苦,绝望到崩溃。   可她现在还能做什么?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把自己的所有记忆,全都毫无保留地开放给宿主。   她心里不断祈祷:求求你,救救她们,求求你……   她知道,她的声音不能传给宿主,只有记忆可以,但现在的记忆能作为记忆传过去吗?   林溪接收着原主的记忆,以及强烈的情绪冲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黑暗而空旷的地方,一个如同婴儿一样蜷缩着的人身上散发着莹莹白光,那人有着和原主一模一样的脸,她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沉睡,眉头却紧紧皱着满脸痛苦和悲伤,泪水一滴一滴从眼角滚落。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带着绝望的祈求声在耳边响起。   林溪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如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眼睛被雾气遮盖,一眨眼,温热的泪水就滑落下来。   她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在耳边,里面谢金希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   林溪深吸一口气打断谢金希的话,“金希,你现在在哪里?是你家的武馆吗?”   谢金希声音停下,闷闷嗯了一声。   “金希,你先把武馆的门关上,谁来也不要开,等我电话,知道了吗?”林溪仔细回忆原主的记忆,虽然时间提前了,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这次肯定也是男主动手了。   这个人渣!   谢金希不明白林溪要说什么,一时间有些茫然,“武馆门已经关了的。”   林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按照前世的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这么着急,有没有原主的情绪影响。   但她不想谢金希出事,也不想黄倩出事。   从小到大,林溪身边就没有朋友,谢金希和黄倩是原主的朋友,也是她第一次交到的朋友。   她们两个都那么好,不应该被那个人渣害了!   “关了就行,如果有人敲门,无论是谁,没有我的电话之前,不能开门,一定不能开!对了,你现在带着你妈妈在武馆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着,无论如何都等我的电话。”   林溪语气中的凝重和认真让谢金希心里发慌,“希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有人要来我家闹事?”   林溪:“金希,我来不及说太多了这件事我以后和你解释,你现在听我的,无论发生什么,没我的电话不出来,可以吗?”   谢金希好一会儿,谢金希才开口:“好,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你,希希。”   林溪心里闷闷的,鼻头发酸,“记得要快,越快越好!还有,给我发个你家定位……”   挂了电话,林溪立即给陈薇雨打了电话。   陈薇雨这会儿正在她老爸的办公室处理文件,而她老爸就坐在一边悠闲地喝茶看报纸。   手机铃声响起,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接了电话,“喂,希希?”   林溪:“薇雨姐,能借我几个保镖吗?”   陈薇雨以为林溪是这段时间在别墅里闷坏了想出去走走,压根没多想,点头:“可以啊,我给管家打电话让他安排。”   林溪松了口气:“谢谢你,薇雨姐。”   陈薇雨挂了电话,立即打电话给管家,“……多安排几个暗中保护。”   林溪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管家已经安排好了车,旁边等着三个男人,和小说电视里见到的西装革履保镖不同,这几个身姿板正看着就孔武有力,但穿着的却是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休闲服。   “谢谢,麻烦你们了。”林溪坐上车,三个保镖也跟着上车。   上车后,林溪才给江嫣然打电话。   胜兰公司人员基本已经招齐了,新人新气象,目前整个公司都焕发着勃勃生机,每个人都精神奕奕干劲十足。   而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君临》的拍摄团队筹备,剧本改编,以及演员试镜。   她对这一行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很陌生,所以这段时间每天忙得团团转,哪里都要跟着看看,了解了解。   现在下午三点过,她才坐在休息室里开始吃午饭。   以前,只有江嫣然不想吃的,从来没有她饿得不行却吃不成饭的时候,现在,她倒是体验到了饥饿的感觉。   饿得很了,普通的员工快餐,也让她感觉跟山珍海味一样好吃。   手机铃声响起,江嫣然顺手接了电话,“喂?”   林溪:“嫣然姐,我要去做一件事,你能祝我顺利吗?”   此时此刻,林溪非常冷静。   她之前想的那些可能错了,为什么江嫣然都这么厌恶霍廷了,有了她给的消息却还没能查出什么有用证据?或许,因为江嫣然的确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主角,可霍廷是她的官配,并不以她的意志为准。   她厌恶霍廷,可能只是会让这个故事以另一种剧情发展,最后霍廷依然是她的官配。   这只是林溪的猜测,但她不能把对付霍廷的希望放在女主身上了。   林溪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穿越后,和谢金希还有黄倩两人相处的一幕幕温馨画面。   她得赌一把,赢了,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就安全了。   输了,她也就是在这个世界死亡而已,但她还能换一个世界活着,如果她什么都不做,谢金希和黄倩真的出事她会没办法原谅自己。   毕竟,或许霍廷是因为她躲在陈家,他没办法对付她,才会对谢金希和黄倩出手的。   江嫣然闻言愣了愣,随后笑了,根本不知道林溪现在说的这句话有多认真,但她笑过之后也认真地说:“嗯,祝希希一切顺利,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听到江嫣然认真且听得出来真心的祝福,林溪忍不住笑了,“嗯,借你吉言。”   如果她成功,那江嫣然应该也能彻底摆脱这个官配了。   林溪挂了电话,看向车窗外面。 [59]半山别墅: 江河市南县临河那一排,全是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设计,基本都是用来……   江河市南县临河那一排,全是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设计,基本都是用来做生意的,有的是KTV,有的是火锅店、干锅、奶茶店、茶楼……   谢家武馆也在这一排,比别的小四合院的面积更大一些。   此时,谢家武馆大门紧闭,谢金希搬来了平时练武用的粗壮木桩,全都堵在门口。   谢金希抹了一把汗,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门,这才去后房找她妈。   她妈性子柔软又胆小,这次谢爸失手打死小孩的事把她吓到了,看着警察把谢爸带走不知所措完全没了主意。   谢金希只能自己去找律师咨询。   谢爸这属于失手杀人,不是有意为之,如果被告人能积极赔偿并获得受害人家属谅解,可能会成为判决时作为从轻处理的考虑因素。   但,受害人家属那边张口要八百万。   谢爸虽然是个武术教练,却是个老好人,这些年家里过得不错,有亲朋好友有难上门借钱的,谢爸能帮都会帮,但好些人借了钱就一直没还。   谢爸也不擅长讨债,别人装装可怜诉诉苦,他就不好意思继续要钱了。   家里目前存款加起来也就几十万,这武馆倒是谢家自己的,平时倒是也能卖个两百多万,但因为武馆死了人的事已经传出去了,再加上谢金希卖的急,只能卖给中介,价格被压得厉害,直接砍半。   谢金希去找之前欠了她家钱的人还钱,结果那些人都翻脸不认人,不承认借过钱,偏偏谢爸借的时候也没写欠条。   她急得团团转,又找上她表叔,结果在米兰上班的表叔因为得罪了人,手里的钱陪得七七八八,连工作都没了,想帮忙也有心而无力。   谢金希没找黄倩,因为在她爸出这事之前,黄倩家里的生意也出了问题,现在资金被套牢其中,自顾不暇。   走投无路,谢金希也是挣扎了很久,才下定决心给林溪打电话的。   她知道前些天《君临》因祸得福爆火的事,因为有人扒,虽然不知道《君临》那天收益多少,但光霸王票就入账几千万。   谢金希也知道,林溪要带林爸去国外治病,还需要很多很多钱,可她现在没办法,等家里房子卖了,她七拼八凑最多也只能凑出两百万,剩下的六百万,她认识的人中,也只有林溪能拿得出来。   她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好卑劣,明明知道希希还要救林爸,却还是忍不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给林溪打电话。   其实,谢金希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但她没想到,林溪却忽然着急紧张起来,让她带着她妈躲起来……   谢金希没怀疑林溪是在转移话题,她甚至能感觉到林溪语气中的迫切和担忧,她来不及思考太多,下意识就按照林溪说的做了。   堵住门,谢金希还不放心,“妈,我们收拾点东西,先躲一下。”   如果真遇上危险,谢金希从小练拳脚,还是很能打的,可她妈不行。   谢妈有些不安,“金希,我们要躲哪里去?那,那你爸怎么办?”   谢金希扯了扯嘴角,“不去哪里,妈我今天去受害者家属那边的时候,感觉家属情绪不稳定,我怕他们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所以我们先去院子那口井里躲一躲。至于我爸那边,我会想办法的,妈你别担心。”   这是她胡诌的,因为她过去的时候,那家子虽然脸色难看,但一听到她的来意,立即双眼放光开口要八百万。   甚至给谢金希一种,他们早就等着的感觉。   有一瞬间,谢金希都怀疑那小孩的死是不是有别的什么问题?但小孩死后有医生进行过检查,小孩身体本身并没问题。   谢妈本就是个没主意的,这会儿当然是谢金希说什么就是什么。   院子里有一口盖着石板的水井,但这井早就干了。   谢金希掀开石板,梯子放下去,这才扶着谢妈下去。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谢金希忙看向自己的手机,她手机已经关了静音,但没有未接电话,她小声催促,“妈,快点。”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敲门声越发急促,甚至开始砸门发出砰砰砰巨响。   谢妈吓得脸色惨白,咬着牙一声不吭,继续顺着梯子下去。   谢金希撑着枯井边缘跳进去踩在梯子上,梯子比井口矮,她踩在梯子上刚好还有半边身体在外面,她用力搬起石板,慢慢下蹲,让石板盖在井口。   外面的响动更大了,听着不像是砸门,像变成了踹门,还带着男人癫狂地叫骂声。   那声音有些熟悉,是她今早才去受害者家里听到过的,小孩爸爸的声音。   谢金希心里一沉,还真的来找茬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态度变化怎么这么快?   门外,双目赤红的男人一脚一脚地踹门,“开门!给老子开门!天杀的,我儿子才九岁啊!就被你们丧心病狂地打死了!杀人偿命,我要你们给我儿子陪葬!!”   但踹了半天,武馆大门丝毫不动。   男人怒急,抄起手里的砍刀就朝着大门劈去。   周围的人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但看男人拿着一把砍刀,都躲得远远的,丝毫不敢靠近。   有人在后面悄悄打了报警电话。   男人还在劈砍大门,又劈又踹的。   武馆大门是红漆木门,即便后面有木桩子挡着,也抵不住这样踹这样劈砍。   很快,武馆大门被劈砍到差不多后,男人一脚踹过去,往后倒下,只是后面有木桩子挡着,没完全倒下去。   男人直接拽着门,把倒下的门拖出来,踩着堆在门口的木桩子往里面爬,一边爬一边怒骂,从最开始的语言清晰到后来的颠三倒四。   井盖下方,谢妈听着外面男人怒气十足的叫骂,吓得瑟瑟发抖。   谢金希抱紧她妈,眼睛死死盯着上方。   林溪赶到武馆的时候,大门已经被破了,警察还没到。   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里面踹开一个又一个房间门,拿着菜刀气势汹汹在里面寻人的男人。   林溪看向身边的保镖,问:“你们有把握制服他吗?”   “林小姐放心。”   说着,一个保镖直接进去了,男人双目赤红压根不管出现的人是谁,看到保镖进去拿刀就砍。   陈家保镖丝毫不惧,劈手就要夺刀,然而这人力气极大,保镖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夺下刀。   外面保镖看情况不对,加上知道暗地里还有保镖跟着,所以立即又进去一人。   两人合力,这才把男人死死压在地上夺走了刀。   即便这样,男人还挣扎得厉害,几次差点挣脱控制。   原本在暗中保护的保镖也出现了,围在林溪身边警戒,直到人被麻绳牢牢捆住,林溪这才被保镖护着进去。   保镖仔细检查了男人的情况,筋脉膨胀,双目赤红,看着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喉咙里还发出一声声嘶吼。   “林小姐,这人不对劲,像是吸了du。”   林溪一顿,看向保镖,“吸du?”   保镖点头,“市面上最近出现一种新型du品,成瘾极快,一旦出现戒断反应筋脉就会膨胀鼓起,肌肉膨大,力气也会变得比平时大数倍,双眼充血逐渐失去理智,攻击性极强。症状完全能对上。”   原主跟在霍廷身边,其实还真发觉了不少事,只是有些事原主压根没多想,但仔细一想,就能察觉。   比如说,保镖口中这个du。   林溪拿出手机,“先报警吧……”   她话音还没落下,外面就传来了警笛声,很快,带着盾牌拿着枪的警察出现。   不用林溪出面,立即就有保镖上前进行交接,并且交代了他们来的时候这里的情况。   周围远远围观的人很多,这会儿看警察来了,才敢靠近,闻言七嘴八舌地开始补充说明林溪她们来之前的情况。   警察了解情况后,进行了笔录,保镖还把男人可能吸了新型du品的事说了,随后有警察带走了男人。   林溪给谢金希打了电话,警察找到谢金希母女,把人救出来确认没事后,这才离开。   谢金希一把抱住林溪,“希希,谢谢你。”   这句谢谢,让林溪心里难受,谢金希还不知道,她之所以会遭遇危险都是因为她。   曾经她因为原主而死,这次,她也差点因为她而死。   林溪回抱住谢金希,声音闷闷的,“是我该说对不起。”   谢金希一愣,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林溪很早之前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原剧情原主和霍廷在一起后,就没有谢金希和黄倩的存在了,包括原主记忆中也没有。   当时她只觉得奇怪,没有深究,她早该想到的,她没和原剧情中一样与霍廷产生纠葛,霍廷不也疯狗一样死咬她吗?   她之前为什么没想过,或许是因为原剧情中,谢金希和黄倩就是触了霍廷的逆鳞,所以被解决了?   好在,原主及时把所有记忆都分享给她了,现在还不晚。   林溪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拿出手机接听电话。   手机里传来陈薇雨担忧的声音,“希希,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还有你朋友呢?”   看来是保镖把这里的事汇报给了陈薇雨。   林溪走到一边,“薇雨姐,我没事,金希也没事。但,薇雨姐,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刚刚你家保镖说了,那人像是吸了du,我总感觉这件事好像是有人设计。”   顿了顿,她才问:“薇雨姐,你说,会不会是霍……”   陈薇雨沉吟片刻,“最近霍廷手底下的人都很安分……”   说到这里,陈薇雨顿时停下,随即察觉到了不对劲,的确很安分,简直安分到不对劲了。   之前孙叔上报上来霍廷那边的动静,她居然都没察觉。   这明显是,霍廷知道有人盯着他了,所以故意弄得障眼法。   这样看来,林溪躲在了她家里,说不准霍廷真有可能恼羞成怒,转而对林溪的朋友下手。   可到现在,陈薇雨都没查出在此之前,林溪和霍廷有什么牵连,为什么霍廷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付林溪?   但这事儿林溪自己都不清楚,真要问,也只能问当事人霍廷才可能知道。   “希希,我在平山路的清台公寓有套房子,那边物业安保是我家安保公司的人,你问问她们的意见,看她们这段时间愿不愿意住那边?”   林溪正在想要怎么安置谢金希她们,她就怕她带着保镖离开,霍廷又杀个回马枪,她也不能把谢金希母女直接带回陈家。   更何况,还有黄倩一家人。   林溪感激地说:“薇雨姐,我替她们谢谢你了,不过,到时候倩倩她家可能也会住过去。”   陈薇雨倒是不在意:“行,我知道了,那边房间多,能住得下。我先和那边安保打个招呼,让他们盯紧一点。”   林溪带着谢金希母女去黄倩那边的时候,黄家一家人正愁云惨淡。   前几天黄家接到一个大单子,谁也没想到,这居然是别人设的一个套,以至于黄家货物堆积,资金全都被套进去了。   林溪把两人单独拉到一边,认真说:“金希,倩倩,我怀疑你们两家的事都是霍廷动的手,之前我都遇到了什么你们也清楚,所以,我借了薇雨姐的公寓,这段时间你们两家都住那边可以吗?那边的安保是薇雨姐家安保公司的人,更有安全保证一些。”   谢金希愣了愣,随后眼圈瞬间就红了,咬牙切齿,“这人是不是有病?我们碍着他什么了?非得要和我们过不去!”   说到这,谢金希忽然抓住林溪的手,“希希,你说,你说那小孩的死,会不会也是霍廷?我就知道,我爸一向谨慎,安全措施也是做到位的,怎么可能失手打死人……”   谢金希十分激动,林溪只能轻声安慰她。   黄倩家人虽然没事,可被套牢的资金日益亏损,让她父母这些天焦头烂额,心里也十分难受。   两人都见识过霍廷毫无缘由对林溪接二连三地出手,心里也害怕,劝说家里人一起搬去陈薇雨的公寓。   其实搬去公寓也不是完全安全,谢金希还要为她爸的事情奔波,黄倩她父母还要想办法清掉那批货。   但,林溪要的,其实只是今天晚上,她们两家人安全而已。   送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去了公寓,林溪没久待,让保镖送她回了金湖小区。   林溪先去金湖小区不远的驿站拿了已经到了几天的快递,然后回了一趟家。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把快递拆开,里面的东西全都放进空间里,随后又从衣柜里找了几身衣裳鞋子收入空间中。   出来后,她假意要去商场买些东西,随后靠着商场人多,她又能在空间里换衣服,成功甩掉了跟着的保镖。   林溪打了车,报了一栋半山别墅的地址,这是霍廷的别墅,原主曾经在这栋别墅里住了不短的时间,对里面一草一木都记忆尤新。   霍廷这人,也不知道是不谨慎还是自大,除了最开始之外,后来他真没怎么防着原主。   此时,天已经黑了,林溪在山脚下下车,开始徒步往半山别墅走。   能进空间休息,林溪上山的速度并不慢,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到了半山别墅,她悄然在黑暗中绕到了别墅后面。   原主曾看过这栋别墅的监控室,有系统作为媒介,原主开放所有记忆给她后,她能清晰回忆当时看到监控时的角度。   进入空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把记忆中这栋别墅的布局大概描述出来,还有每个监控的位置。   她近乎是作弊一样的,很快找到了好几个监控死角可以让她成功翻进别墅。   唯一要小心的,就是别墅里的安保。   但,只要进入别墅主楼地带,就不用担心安保的问题,那地方是安保禁止靠近的。   可惜,原主没能记下安保巡逻的时间点。 [60]空间的新用途: “什么!!!!”……   “什么!!!!”陈薇雨收到林溪不见了的消息,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保护好她吗?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就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保镖也感觉头大,因为有管家的叮嘱,知道外面有人要害林小姐,所以他们一直十分警惕注意周围,以防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   但谁能想到,到了商场后,林溪忽然就在人多的地方加速往前冲,融入了人群。   几个保镖忙挤开人群往前找,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等其中一个保镖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就是林溪,只是这一会儿的时间换了一套衣服而已,林溪又钻进了另一边的人群中。   保镖不得不睁大眼睛在人群里找人,好几次都找到了,但每次林溪都能再次钻进人群中,让这几个保镖直接破防了。   再之后,他们就找不到人了。   很显然,林小姐是故意甩开他们的,找不到人,保镖只能把这件事汇报给陈薇雨。   陈薇雨听得眉头直皱,不明白她是要干什么,明知道霍廷对她不怀好意,现在连她朋友都被盯上了,她还在这个时候甩开保镖。   饶是陈薇雨再聪明,现在都想不通林溪这么做的目的,难不成她这是故意给霍廷下手的机会?只是不想连累她的朋友?   陈薇雨又觉得,林溪应该不是那么傻的人,虽然看着乖巧无害,但从她写的两本小说的女主性格看出一二。   但无论她有什么打算,甩开保镖一个人跑出去都太危险了。   她想加派人手去找林溪,又怕这样会打乱林溪的计划,心里十分焦灼,想了想,她打电话给江嫣然。   江嫣然才收工准备回陈薇雨家,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喂,薇雨,什么事啊,我马上就回去了,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我感觉我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立马睡着。”   陈薇雨:“嫣然,希希不见了。”   江嫣然顿时一个激灵,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她大脑一阵闷疼发晕,脚步踉跄靠在墙边,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画面,刹那消失,快得她完全没能捕捉到。   江嫣然闭了闭眼,用力晃了晃头,心里却涌上一股慌张,还有一种,很陌生的熟悉感。   陈薇雨忙说:“你别急,希希她是自己走的。她今天找我借了保镖出门了,去救她朋友去了,希希怀疑是霍廷对她朋友设套……之后她把保镖甩开自己走了,你说,她到底想做什么?”   江嫣然逐渐冷静下来,心里却还有一种不安和慌张,她眉头紧锁,“她不会是,去找霍廷了吧?不行,这太危险了,之前我哥给我传了消息,霍廷那座小岛防守十分严密,他派去的人根本没能接近,如果只是一座普通小岛,哪里用得着这样严防死守?”   陈薇雨:“可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希希是什么打算,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如果弄出大动静,说不定还会给她添麻烦……”   江嫣然闻言抿了抿唇,绞尽脑汁思考,“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薇雨,我真的很怕希希出事,一想到她会有危险,我,我就很慌,心里很难受……如果她出事了……”   江嫣然闭了闭眼睛,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她这反应很奇怪,她自己也知道,就算再喜欢林溪,她们相处的时间这么短暂,远不到她能担心成这样的地步。   可莫名的熟悉感,让她感觉,她好像曾经经历过和现在有点类似的情况。   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从小到大的记忆力,压根没这种事。   她想起今天下午林溪给她打的那通电话,或许那时候,林溪就已经做好了要做什么的准备,可惜那时候她却什么都没察觉。   江嫣然懊恼,可想起林溪当时让她祝她一切顺利,她忍不住在心里祈愿:希希一定会没事,她一定会顺顺利利,平安回来……   而此时,林溪已经成功从监控死角翻进了半山别墅里面。   她紧贴墙边在黑暗中打量周围。   这一片是别墅的后花园,她人刚好在花房后面,林溪回到空间,拿起她之前画的图,看别墅内部的监控死角。   从这里,到下一个死角,有一小块能被监控看得到的地方,只要在那地方速度快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   毕竟,监控室的安保也不能时时刻刻都把每一个监控全都盯着。   她反复看了多次,把路线牢牢记住。   从空间里出来,林溪猫着腰,做出俯冲的姿势快速从这个监控死角飞奔到另一个监控死角。   “谁?”一起巡逻的两个安保刚好从拐角处走出来,和林溪撞了个正着。   一看是陌生面孔,两人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捉拿。   哪怕林溪看着只是个瘦小的女孩子,两人也没有大意,同时伸手抓向林溪的手臂和肩膀。   林溪见状,不仅没躲,还朝着两人微微一笑。   两个安保皱眉,直觉不对,抓住林溪的同时就想拿起腰间的呼叫器通知安保处,下一瞬,抓住林溪的两个人同时消失。   林溪拍了拍被安保抓皱的衣服,她一个人来这里,自然已经想通了。   她都做好了没法再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准备了,有金手指不用留着过年吗?   只是,空间这东西实在是太神奇了,她自己暴露了无所谓,毕竟能弃号重开。但要是连累到了江嫣然和陈薇雨就不好了。   毕竟这个女主气运,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的。   当然,空间能不暴露自然更好。   林溪看了看,确认自己还在监控死角,刚刚那两位抓她的时候,也是踏足了监控死角才被她送进空间里的。   只要监控没拍到,她就可以不承认,就算到时候把他们放出来后两人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毕竟,这个世界也是个无神论世界。   林溪倒是有些好奇,那两个安保发觉自己突然换了地方是个什么反应。   她没贸然进入空间,而是集中精神去看。   这一看,林溪愣了一下。   下一瞬,林溪已经进入了空间。   她盯着躺在地上毫无反应的两个人,用脚踢了踢。   趴在地上的两人一动不动,林溪又加大了力气,他们还是没有反应。   不会是死了吧?   难道这个空间不能有除了她之外的活物?   林溪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两人,伸出手试探了下鼻息。   手指清晰感受到两人还有呼吸,没死,这是昏过去了?   但,他们是怎么昏过去的?难不成除她以外的人进入空间就会昏厥?   这么一想,林溪的眼睛都亮了。   她之前还是太保守了,不够大胆啊,要真是这样,她还怕什么?   林溪从空间里出来,飞快朝着另一个更加隐蔽的监控死角躲过去,随后把空间里的两人弄出来,她得看看,把人放出空间,他们多久能醒。   两个安保一左一右趴在地上,还没反应。   林溪蹲在两人中间,手搭在他们的手上,一旦两人醒来,她能第一时间把他们再次送去空间。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动不动的两人才有了点动静,缓缓苏醒。   看他们眼皮颤动,快要睁开眼睛了,林溪果断把两人再次送进空间。   果然,到了空间后,本来有苏醒迹象的人再度昏得死死的,宛如两具死尸。   看来只有她自己进入空间,外界时间才是处于静止状态的,因为这会儿她在空间外面,时间显然是流动的。   林溪见状,差点忍不住大笑起来。   她之前实在是太谨慎了,以至于差点错过空间的最好用途,早知道空间还有这功能,之前差点被绑走的那次,她还用得着害怕?直接把人往空间里一送再丢出来就行了。   林溪拍拍脸,叮嘱自己不要得意忘形,继续朝着别墅主楼靠近。   期间再次遇上两人一组的巡逻安保,和之前一样,这两人第一反应也是先把她拿下,然后成功被她送进空间,和之前的两人作伴。   在主楼周围巡逻的人实在是太多,林溪已经尽量小心了,还是遇上了好几波。   她那空间真不大,没办法,她只能去空间里,把桌椅床都折叠起来放在边边上,免得一会儿往里面扔人的时候,地上堆不下,掉她床上去。   空间里已经有十多人了,再来几个,可能只有人叠人放了。   不知道空间里,人叠人,最下面的人会不会被压死?   别墅里的监控死角没有那么多,林溪难免会有暴露在监控中的时候,她在考虑,要不然把别墅里全部安保都扔空间里,之后把别墅里的监控给毁了?   当然,这只能想一想,毕竟她能把人扔进空间的前提是别人没有防备,一旦其他人发觉不对劲,有了防备,这一招就没用了。   还是先办正事要紧,监控能毁就毁,不能毁就算了。   空间里装了二十来个人后,林溪终于摸到了主楼。   别墅主楼的门是密码锁,她熟练地输入密码,滴滴两声,别墅大门打开。   *   客厅沙发上,黑色的男士西装搭在沙发靠背上,霍廷穿着灰色的衬衫,一只手还拿着酒杯一口接着一口地喝酒。   茶几上,地上,都已经空了许多酒瓶。   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霍廷眼中迸射出凶光,手里的杯子狠狠砸到前边的电视上,巨大的液晶电视直接被砸得凹陷进去。   他双目有些发红,呼吸急促,伸手用力扯开衬衣的衣领,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搓了一把。   这段时间,霍廷很不好受。   警方莫名盯他盯的紧不说,江祁明也在派人盯他,他一直都知道,江家对江嫣然不好,如果只有江祁明的人在盯他,他早就想办法解决那些人了。   可陈薇雨的人也在盯他,这就让他不得不多想,这会不会是江嫣然的意思?   前些天,他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想接近江嫣然,但每次见到,江嫣然对他都十分冷漠且疏离,眼中甚至能看出嫌恶。   那眼神刺痛了霍廷,为什么?   难不成,林溪的身份被发现了?   可不对,如果林溪身份被发现了,江家父母不可能还待在国外,江祁明也不会还在全国各地到处飞。   可就算林溪的身份没被发现,江嫣然那嫌恶的眼神也让他难受,慌乱,他心中也更加紧迫,得想办法把林溪引出来,她不能继续住在陈家。   林爸住的是公立医院的ICU,他没办法动手,所以唯一能引出林溪的,就只有谢金希和黄倩了。   林溪的确被引出来了,但身边却有陈家的保镖跟随。   他让人准备制造混乱,拖住那几个保镖然后带走林溪,谁知道林溪却突然神经一样地甩开了陈家保镖。   她这一招让人始料不及,不仅仅甩开了陈家保镖,就连他派去的人也跟丢了。   但霍廷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再次在林溪这里失手,尤其是这次他还派了一个小队过去。   有时候,霍廷都在怀疑,林溪是不是专门来克他的?   不然这么多年,他一向无往不利,怎么偏偏就在林溪这里屡屡栽跟头?   这套别墅是霍廷的秘密基地,别墅外面安保严密,但没人能进入别墅里面。   此时,这个空间只有他一个人,他闭上眼睛毫无形象地仰躺在沙发上,刚刚被扯开的衣领大敞,露出大片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他喝得不少,脖颈胸膛都一片绯红。   忽然,门外发出滴滴一声开锁的声音,霍廷顿了顿,有些茫然,缓缓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霍廷的脑子被酒精糊住了,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人,目光痴迷,几乎下意识地从沙发上起来,局促地整理身上的衣服,“嫣,嫣然。”   林溪看过来,轻轻扬了扬眉,她进来之前,还在想能不能好运地碰上霍廷,毕竟霍廷住的地方可不少,即便和原主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不是每天都会来这边别墅的。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嫣然的祝福起了效果,霍廷还真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地面倒了一地的酒瓶,男主果然是男主,喝了这么多酒都没有酒精中毒。   “嫣然……你怎么来了?”霍廷还目光痴迷地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喉结上下滚动。   林溪冲着霍廷微微一笑,抬脚走过去。   霍廷的眼神仿佛黏在了她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世界意识正在矫正错过的剧情,所以,这会儿霍廷把她误认成江嫣然,还没发现不对。   林溪伸出手。   霍廷眼睫颤了颤,眼里迸射出了惊喜的光,下意识抬起手,小心又慎重,仿佛对待什么珍宝一样,轻轻握住林溪的手。   下一瞬,霍廷消失在林溪面前,去空间里和他那些安保一起作伴了。   林溪嫌弃地甩了甩手,看茶几上还有开了还没喝的酒,直接拎起酒瓶对着被霍廷抓过的手冲洗。   ————————   [让我康康]第一个世界进入倒计时……[害羞]   文名即将更改为第二个世界的《薅秃神豪系统我暴富了》   宝子们的评论是不是可以改成‘作者什么时候暴富?’啦[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61]凭空消失: 半山别墅监控中心的安保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毕竟巡逻人中少了二十……   半山别墅监控中心的安保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毕竟巡逻人中少了二十几个,从监控中各个区域的巡逻人数看也是相当明显的。   监控中心立即联系了还在巡逻的人。   这个别墅对霍廷来说很重要,所以安保力量也更强,除了监控之外,整个别墅有60个安保轮流巡逻。   现在人数少了近半。   很快,监控中心调去监控逐一排查,终于找到了异常的地方,有些监控地带会有1秒的人影闪过。   而每次有安保人员失踪,都和这道人影距离不远。   监控慢放后,看清在监控中闪现的,是一个身形比较瘦小的女人,因为她每次都避开了摄像头的方向,所以没能拍到正脸。   这人好像对别墅十分了解,且清楚每个摄像头的方向和范围似的,每次出现在监控中都不会超过一秒就会没入监控死角。   监控再怎么严密难免出现一些顾及不到的死角地方,但这些死角位置不会太大,周围绝对是有监控覆盖的,一般情况来说问题不大。   而这些监控死角,也轻易不会被人发现,除非有人能从监控中心和别墅实景一比一对照。   安保发现,那道人影是朝着别墅主楼去的,且已经进入主楼好一阵了。   主楼里自然是有监控的,但内部的监控在主楼的监控室里,不和外面的监控连接,所以他们没有权限调取主楼内的监控。   今天老板人就在主楼,正常情况来说,发现有人潜入,老板早该大发雷霆叫他们过去处理了,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   除非老板还没发现有人进入了主楼。   还有一种可能,老板已经出事了。   监控中心的安保指挥心里一沉,先尝试给老板打电话。   此时,林溪已经按照原主的记忆,把曾经原主检举过最后警方并没找到的证据全给找了出来,放入空间里。   这时候,别墅一楼的客厅沙发上,霍廷的手机铃声响了。   林溪脚步一顿,随即抬脚往地下室走去。   这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无论是谁打来的,距离别墅安保发现不对劲也不会太远。   毕竟失踪的安保不止一两个,而是二十多人。   别墅主楼很大,里面监控密布,而监控室就在地下室,不过这里的监控室没有人盯着,只有霍廷自己能下去查看。   所以她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地下室,并且轻松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也幸亏霍廷喜欢用密码锁,而原主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对他喜欢使用的几个密码都牢记于心。   这个地下室有几个入口,分别通往别墅主楼的好几个地方,不知道霍廷当初这么修建的用意是什么,但现在,方便了林溪一会儿能出其不意地把这些安保都平安送去空间里。   没让林溪等太久,客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后,安保破开主楼大门冲了进来。   随后这些人互相做了手势,开始分开行动,逐一排查各个楼层,各个房间。   林溪数了数,有些咂舌,这次来的总共有二十人,霍廷这套别墅里到底有多少安保??   加上她空间里的二十几个,这都有四十多人了,而且安保发现她进了主楼,肯定不会把全部人手都派来主楼搜寻她,外面肯定还会留人堵着,避免她逃跑。   所以,保守估计总共或许有六七十人上下。   这么多人,要全都送去空间,真的只能人叠人,叠叠乐了。   不过,六七十人而已,就算叠叠乐应该也不会压死人,最多就是被压得不舒服而已,反正大家都昏过去了,不舒服他们也察觉不到。   林溪心情很好地从监控中看着这些人分散在别墅各个地方排查。   估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监控室里,毕竟主楼地下室的监控门都是特殊材质打造的,蛮力破不开,要么得知道密码,要么只能启用zha药。   林溪从监控室出来,从人最少的地方开始,一套一个准,把人一个个扔去空间。   于是,别墅外面的监控室内,正在联系进入主楼安保的指挥眉头越皱越紧,有些人前一秒还在和他汇报情况,下一秒察觉到不对劲,紧接着耳麦里就没了声音。   就好像主楼里出现了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悄无声息吞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似的。   安保指挥这么一想,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太诡异了,包括之前消失的那些人,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仿佛凭空人间蒸发了一样,这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饶是安保指挥心性在怎么坚定,这会儿也有些打退堂鼓了。   但跟着霍廷这人多年,指挥很了解那些和霍廷作对的人都是什么下场,敢背叛的人下场更惨。   他们这些跟着霍廷卖命的,更是身家性命都在霍廷的掌握中,如果他敢逃,如果霍廷真的死了也就罢了,如果没死,他的妻儿老小都得为他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   曾经发生过的事历历在目,安保指挥根本不敢退。   虽然不知道敌人使了什么手段,但别墅内有人消失,证明那人的确还在别墅内,没有离开。   于是,安保指挥让人装备高清摄像头,再次进入主楼。   一般来说,霍廷都不允许他们进主楼,更别提是带着摄像头了,但现在情况特殊,现在连霍廷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不知道,也只能特事特办了。   安保指挥紧张盯着带着摄像头的人进入别墅,投射过来的画面,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如果发现霍廷死了,他立即带着剩下的人逃走。   忽然,镜头一转,安保指挥看到了出现在镜头内的人,是个看着瘦弱无害的女孩子,但她身上的衣服,和潜入别墅那道人影的衣服一模一样。   下一秒,摄像头黑屏,包括带着摄像头的安保也消失不见。   指挥脸色十分难看,他立即通知剩下的人,撞上人直接击毙。   林溪躲在别墅的楼梯转角处,手里拿着刚刚扔进空间的那人的耳麦,清清楚楚听到了指挥的声音。   林溪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个空间不能让她意念转移呢?这样她就不用非得靠近这些人了,远远就能操作。   现在人家警惕起来,看到她直接击毙,这还怎玩?   林溪想了想,进了空间。   她把已经被安保压在下方的霍廷给挖了出来,随后扯下安保的皮带和领带,把霍廷严严实实捆起来。   确认霍廷再有本事也逃不走,她就满意了。   当然,如果男主光环强大,非得让捆得好好的领带皮带出点状况,她也能及时进入空间再绑一次,   这里这么多安保,皮带领带管够,再不济还有衣服不是?   她不去接近那些安保了,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接近她好了。   于是,再次进入别墅的安保,刚准备击毙出现的人,结果发现被捆得严严实实挡在林溪前面的霍廷。   指挥也发现了,顿时脸色难看得紧。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想命令人直接开枪,连霍廷一起毙了的冲动。   但这些年对霍廷的恐惧还是让他不敢下这样的命令,尤其是看到霍廷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接和安保带着的摄像头对上的时候。   指挥只能僵硬地命令剩下的人想办法就霍廷,同时开始联系其他地方的人赶来半山别墅进行支援。   林溪利用霍廷,避免了自己被击毙的危险,然后把这几个安保也挨着送进了空间里。   看着空间里堆出来的人堆,林溪拍了拍手。   如果没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来对付霍廷的高手,还真的会在这里栽跟头。   林溪都怀疑,她利用江嫣然打击霍廷的男主光环到底有没有用了。   因为刚刚她带着捆得好好的霍廷出现在外面,霍廷只用了十几秒就清醒过来,随后绑的好好的皮带领带还真的出问题了。   幸亏林溪带着他一起进入空间,重新绑好又带着他再次离开空间。   有林溪和霍廷一起进出,外界的时间就是静止的,那些安保并没发现不对劲。   只有霍廷本人应该发现了点不对,毕竟进入空间他就是失去了意识,出去空间十几秒钟他又清醒过来,反复这样,很难不发现异常。   林溪回到地下监控室,从空间里找了个看着最年轻的安保,把人捆好后从空间里带出来。   她耐心等人清醒过来,才压低声音开口问:“别墅里有多少安保?”   安保清醒过来后,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眼睛被蒙上了。   他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   林溪琢磨着:“应该没多少人了吧?否则你们后面几次,不可能进来的人越来越少。”   安保依然没说话,也没动。   林溪:“不会已经没人了吧?”   这人没动也没吭声,但能看得出他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估计还真是没人了。   不过就算没人了,外面肯定还会有几个守着,因为在一次次送人头的情况下,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就不会明知道打不过还继续送人头。   很有可能留了人在外蹲守,以便出其不意制服她。   还有一种可能,是围困她,等待救援。   林溪看了看这个监控室,说实话,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毁掉监控,毕竟她又不懂这些。   但,一把火烧了是绝对没问题的。   比起外面的监控,别墅里她实在是没办法避开,真被人看到她的金手指就暴露了。   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暴露之后重开的准备,但能不暴露,她还是想要挣扎一下的。   林溪把这个安保送进空间里,随后去外面搬来一箱又一箱的酒。   霍廷这别墅里,酒是真的多,足够林溪使用了。   她把酒瓶敲碎,倒在整个监控室内,然后又抱来了沙发上的毯子,窗帘,以及主卧的床褥扔进来。   等准备好后,她才拿出霍廷的打火机,点燃,远远扔进去。   有酒还有助燃物,火焰瞬间席卷整个监控室。   林溪没关地下室的门,任由空气涌入助燃。   她飞快往楼上跑,回到一楼后林溪再次抓起霍廷做挡箭牌,就这么冲出主楼。   几乎是冲出去的瞬间,蹲守在外面的几个保镖早已蓄势待发,赤手空拳冲过来,准备控制林溪,解救霍廷。   林溪死死抓着霍廷不松手,在感觉这些人都抓住她后,立即带着他们进入空间。   随后,林溪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在监控室内的安保指挥目瞪口呆。   此时,一个监控刚好能看到林溪所在的位置,而在指挥看来,林溪一直都在,只是那些扑向林溪抓住她的安保,和林溪手里的霍廷却在瞬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办到的?   他看到的,真的是人吗?   指挥瞬间吓得冷汗淋漓,看着监控的眼神十分恐惧,宛如看到了讨命恶鬼。   紧接着,他发现一个走神的功夫,原本在别墅主楼前面的林溪不见了。   指挥慌忙看向其他监控屏,很快就发现了,林溪正在朝监控室这边跑来,她显然是知道这里的,现在已经接近了监控室。 [62]她也有点刑了: 看到飞快朝着监控室这边跑来的人,安保指挥浑身汗毛竖起,恐惧……   看到飞快朝着监控室这边跑来的人,安保指挥浑身汗毛竖起,恐惧完全占据了大脑。   毕竟,未知才是恐惧的根源。   眼前所见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指挥的认知,这瞬间,他的脑子里全是疯狂叫嚣着‘快逃’的念头。   而他也遵循了自己的本能,立即放弃监控室夺门狂奔。   林溪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脸恐惧逃出来的男人,他穿着和之前的安保一样的制服,显然也是安保的一员。   他见到她时,瞳孔骤缩立即扭转方向朝着另一边跑。   林溪:“……”   她心叫不好,跑这么快,这人该不会把监控的内存给取走了吧?   林溪下意识去追,但能作为霍廷保镖的人身体素质根本不是她能比的,之前那些人能被她扔进空间,要么是主动碰触她,要么是根本没防备。   现在这个指挥见她就像见到鬼一样,跑得飞快,不给林溪一点靠近的机会,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林溪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这可真不是能去空间里休息就能弥补的体力消耗,毕竟就算她体力跟得上,速度也跟不上,更何况目前她并不太想进挤了那么多人的空间。   林溪喘了会儿,还是决定先回去把监控室给毁了。   刚刚那人看她时恐惧的眼神,或许是通过监控看到她在别墅门口把那些人一波送去空间的时候误会了什么。   或许他根本没来得及取内存呢?   林溪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在这个世界认识了这么多人,她如果可以,她并不想那么快离开。   都怪霍廷,如果不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对付她,她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事。   林溪把主楼外面的监控室也给烧了,她对监控这东西了解不多,并不清楚监控摄像头上会不会也有内存卡,所以干脆全都毁了。   这也简单,只要找到梯子爬到有监控的地方伸手摸上去然后把监控送进空间里,再牢固的监控也瞬间就被取下来了。   整个别墅的监控全部取下来,足足几十个。   林溪对比自己之前画出来的监控区域,确认没有遗漏的摄像头后,把这些摄像头和之前使用的梯子全扔进监控室烧了。   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响起。   还好整个别墅很大,主楼周围全是石雕建筑,花草树木都距离很远。   因此,现在主楼全部都燃烧起来了,还发出爆炸的声音,外墙的砖石被烧得脱落掉下,也没让火焰蔓延开来。   整个别墅,主楼和另一边的监控室基本充分燃烧。   林溪坐在地上,把放在空间里霍廷犯罪的证据都拿了出来,然后才慢慢摸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火警来的速度很快,或许在林溪报警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毕竟虽然半山别墅远离人烟,但这边的火势实在是太大了,火光冲天,怕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   别墅区的大门被火警暴力拆开,一辆辆喷水车开进来,随后对着主楼和监控室喷水灭火。   这两地方已经被充分燃烧,数俩救火车不停灭火,都没能把火势降下来,还好别墅里有消防栓,不至于让救火车来回跑。   消防队长走过来,看向这里唯一的人,“小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林溪摇摇头:“我没事,火还没烧起来,我就跑出来了。只是出来之后,我被人打晕了,没能及时报警,对不起……”   她一脸真诚又愧疚地道歉。   在没人能拿的出证据是她干的之前,林溪觉得她还可以挣扎一下,只要没证据,那就不是她干的。   林溪在心里默默反省,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是不是也被污染到有点刑了?   但反省归反省,能在这个世界活一天算一天,她是不可能主动自首的。   而且,她给自己制造的证据,应该也能打消她的嫌疑,前提是之前逃走的那个人真的没拿内存。   消防队长闻言心里一沉,这还是蓄意谋害的故意纵火?那为什么偏偏放过了这个小姑娘?   队长看林溪愧疚难过的样子,轻声安慰了几句,然后继续询问:“里面还有人没逃出来吗?有多少人?知道有哪些人吗?”   房子都被烧成这样了,里面就是有人也已经被烧焦了,但这事还是要例行询问并且记录的。   林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里面没人……出来的时候是被人从后面打晕的,所以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消防队长点点头,一个队员带林溪先去车上休息休息,自己去给警局那边通了电话。   故意纵火属于刑事案件,得有警局那边来人调查,即便现场已经被烧毁得差不多了,也得让警局那边来人才行。   林溪在车上疲惫地睡了一觉,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此时,主楼和监控室那边全都被烧毁得彻底,只剩下一点残垣断壁,看着就很凄惨。   废墟上,还冒着一缕缕燃烧殆尽后的烟气,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局的痕迹科正小心翼翼在废墟周围查看。   消防正在收拾工具,准备收车归队。   林溪坐起来,旁边的一位女消防看过来,“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林溪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拿下来递给她,“我好多了,谢谢你。”   她睡着前放着的犯罪证据之前怎么放着的,现在还是什么样的。   女消防笑了笑,“不客气,我们这边要收队了,之后警察那边还有事要问你,你别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林溪领了她的好意,点头道谢。   她带着证据从消防车上下来,一个警察看到林溪醒了,走过来,“你好,请问现在方便问你一些问题吗?”   林溪点点头:“可以的。”   警察带着她走到一边,这才开始询问。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林溪。”   “是在这里工作吗?”   林溪犹豫了一会儿,摇头:“不是,是有人告诉我,这里能找到霍家霍廷的犯罪证据,我才过来的。”   警察记录的动作一停,抬眼看向林溪,眼神锐利地眯了眯,“所以,你不住这里,也没在这里工作?属于擅闯?”   林溪愣了愣,有些不安地抱紧手里的证据,“我,我只是想找霍廷犯罪的证据……”   警察合上记录本,认真且严肃地对她这种行为进行了斥责,无论这里有没有所谓的犯罪证据,都不是她擅闯别人家的理由,更何况如果别墅主人真的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她自己也会非常危险……   林溪老老实实听训,等警察训完后,才询问:“是谁和你说这里有霍家犯罪的证据?这种事怎么不报警?”   林溪:“前段时间……”   她从自己被星河娱乐无故搭讪签约讲起,还有之后一次又一次遭受的危险,之后入住了陈薇雨家才得到了片刻安宁。   “我在薇雨姐家里的时候,捡到一张纸条,说霍廷在国内一座小岛上进行非法交易,我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所以交给了薇雨姐她们去看看……”   “然后,我朋友家出事了,我又捡到了纸条,还是之前那人的字迹,说我朋友是霍廷故意设计陷害的……”   “我带着薇雨姐借的保镖,救下我朋友后,我在商场里又被人塞了纸条,因为当时人太多,我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谁给我的……”   林溪话里真假参半,杜撰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信息提供者。   她还拿出了除了给了陈薇雨她们的那张纸条之外其它的纸条。   全是她用前世的字迹写的。   包括她在进入别墅之前画的那张监控分布的画。   毕竟,以原主从小到大的经历,不可能知道这些事,也不可能在完全不惊动安保的情况下跑进主楼拿到证据。   所以她就给了警察一个她的消息来源。   警察先看了林溪给的纸条,以及别墅的分布图,能看出给林溪递纸条的人知道的很多,很可能是霍廷的身边人,也对这个别墅了解非常,才能画出这么详细的图。   但还是那个问题,这人为什么不递消息给警方,反而给林溪这个小姑娘,让人家女孩子来涉险?   现在看来,林溪能安全进入别墅成功拿到所谓的证据可能都是这人背后给开的方便之门。   或许,林溪之所以被人打晕还能好好的没什么事,手里的证据也没丢失,估计打晕她的就是背后提供给她线索的人。   一阵头脑风暴后,警察又拿过她给的证据翻看,这一看,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国内一直有一个贩du组织,警方盯着这个组织很久了,但因为这组织里的人神出鬼没很难查到踪迹,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毫无进展。   倒也有警察成功潜入其中成为卧底,但组织里仿佛有卧底探测器一样,成功潜入的警察没多久就会曝尸荒野。   他们内部一度怀疑警方是不是有组织里的内鬼,但经过仔细排查,也没能排查出可疑的人。   证据厚厚一沓,警察越往下翻,脸色越难看,因为这里还涉及到了投资研究新型du品,人体实验等等一系列令人骇人听闻的东西。   这个霍廷简直是无法无天!   偏偏,这么大一个犯罪头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荡,他们却什么都没能查出来。   这事情非常严重,所以这位警察和别人交代一句后,率先带着林溪先回了警局,把这件事上报。   随后,林溪又经过了一轮询问,她心里早已打好了腹稿,所以虽然说话的时候没能原模原样复述自己之前的说话内容,但意思却是差不多的。   林溪垂下眼帘,不管霍廷这个男主光环到底有多强,会不会受到女主好感的影响,现在她直接让男主在这个世界消失了,总不能还能影响警察调查吧?   毕竟,被隔离在空间里的霍廷,是货真价实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林溪决定,在霍廷的罪名落实之前,她都不会放人出来,实在是不行,让男主在空间里睡上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只是可惜了她的空间,居然用来藏‘尸’,实在是委屈了。   ————————   今天晚上开奖,二更提前更啦哈 [63]稿费到账,准备出国: 林溪被带去警局后,江嫣然和陈薇雨就得到了消息,两人赶到警局,在……   林溪被带去警局后,江嫣然和陈薇雨就得到了消息,两人赶到警局,在外面大厅等着。   看到林溪出来了,两人忙上前,查看林溪的情况。   “希希,你怎么样?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林溪活动了下手臂和脖子,摇摇头:“嗯,还好,我没事。”   就是那些安保抓她的时候都很用力,所以胳膊肩膀这些被抓的地方有些疼。   还有脖子。   不过刚刚警察姐姐帮她揉了药油,这会儿感觉好多了。   她说自己被打晕,也不是信口胡诌,因为之前有个安保真的在她后脖颈劈了一下,疼得她眼前发黑。   还好那一下,她直接带着安保一起进了空间,在空间里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江嫣然看她的动作,立即走到旁边拉了下她的衣领,随即就看到背后脖颈下方还有肩膀上的淤青。   “这还叫没事?!”江嫣然看到她身上的淤青,又急又气,一时间眼圈都红了,“你是不是还觉得你挺能的?单枪匹马一个人闯龙潭虎穴厉害了是吧?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还有薇雨两人商量商量?明明有保镖跟着,你还要甩开!是觉得自己有九条命还是觉得你厉害得天下无敌了?”   林溪实在是没想到江嫣然会发飙,一时间被骂懵了。   他们还在警察局呢,这会儿,好多还在大厅里的警察都投来了视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林溪干的事,这会儿那些警察都投来视线,却压根没人来劝诫阻止,或许还觉得江嫣然骂得好。   林溪:“……”   她敢一个人去,也是因为有了原主对那地方的记忆,再加上她有挂啊。   虽然最开始不知道被她送进空间里的人会昏迷,但被送进空间里的人就算是清醒的,被放出来后,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空间真的暴露了,她也能删号重开。   若是有别的办法,林溪也不想这样做,但男主显然盯死了她,而她却来越不确信靠江嫣然和陈薇雨到底能不能对付得了男主。   与其让谢金希和黄倩重蹈覆辙,她宁愿放弃这个世界。   原主想让她们好好活着,她也想。   但这些事吧,她没办法和江嫣然还有陈薇雨解释,一时间只能乖乖听骂。   看江嫣然的确气得不轻,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林溪小声认错,“嫣然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江嫣然抹了一把眼泪,看了一眼周围明显在看热闹的警察,“回去再说。”   路上,等江嫣然情绪稳定下来,陈薇雨才开始问林溪怎么回事。   林溪自然是按照和警察的说辞告诉了陈薇雨。   陈薇雨皱眉,“所以,其实最开始的纸条也不是给我和嫣然的,是给希希的?”   江嫣然心里对那个给林溪送信的人没什么好感,“这人应该和霍廷有仇,但为什么非得吧消息送给希希?有这么准确的消息,直接报警不行吗?”   林溪老老实实坐着,不发表任何意见,心里却在反驳,当然不行。   男主有那不分是非黑白的气运护着,就算消息送给警察,肯定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找不到证据,反而会让那些证据变成污蔑。   就像原主曾经检举的那样。   还有她那男主做挡箭牌的时候,明明捆绑得紧紧的皮带和领带,总能忽然松了,更离谱的还有出现断裂痕迹的。   也亏得她早有预料,在看到明明应该很结实,却突然出现质量问题的皮带和领带产生了一点裂痕就立即带着男主回空间,这才没马失前蹄。   不过,林溪没忍住看了看江嫣然,女主真的是个很善良也很容易付出感情的人,这样的人在感情方面,真的很容易吃亏的。   回到陈家别墅,陈家的医生早已经在别墅里等着了,给林溪简单检查了下,给林溪拿了药膏,洗了澡之后擦在淤青的地方多揉一揉就行。   江嫣然看着林溪,“希希,以后你可不能这么莽了,太危险了知道吗?”   林溪这会儿什么都不敢说,她真怕江嫣然又会哭出来,忙点头答应,“我知道的,嫣然姐,以后真的不会了。”   况且,男主都被她丢空间里去了,也没谁会和男主这样疯来针对她了。   若是警察能顺藤摸瓜,把男主的老窝全都端了把男主的罪名死死扣在脑袋上,她到时候可以想办法把男主扔警察局附近去。   陈薇雨看江嫣然反复念叨个没完,而林溪明显有些疲惫了,终于开口解救了林溪,“好了嫣然,你让希希去休息会儿吧,她现在肯定很累了。”   江嫣然闻言,顿时闭上嘴。   林溪感激地对着陈薇雨笑了笑,脚底抹油飞快溜了。   等她走了,江嫣然才忧心说:“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查一查霍廷的行踪,希希把他的犯罪证据交了上去,他肯定更恨希希了。”   陈薇雨点点头:“等希希醒了我和她说一声,这些天就乖乖待在别墅里,别出去了。”   江嫣然走到一边给江祁明打电话,陈薇雨坐在沙发上思考。   虽然不知道林溪哪里来的单子一个人跑去霍廷的别墅里偷犯罪证据,但很显然,她是因为霍廷对她的朋友下手才会这样做的。   林溪把她那两个朋友看得很重。   陈薇雨很清楚,人大多都是自私的,心也都是偏的。   谢金希和黄倩两人和林溪感情或许真的很好,好到当初林溪遇上危险,两个人不仅没躲出去反而愿意和林溪一起面对危险。   但,那毕竟是她们自己自愿和林溪一起冒险。   然而现在的问题却是,霍廷出手,直接祸及了她们的家人,就算两人在怎么理智,在这个时候,心里也难免会迁怒,会怨怪林溪。   这是人之常情,人之本性,有时候一些想法并不是理智就能压下的。   而一旦产生了某些想法,三个人的感情就很容易出现裂痕,直到裂痕越来越深最后破碎到无法修复。   陈薇雨的心也是偏的,她喜欢林溪,自然也更为林溪考虑。   那两个既然在林溪的心里很重要,她是不想让她难过伤心的,尤其是她还为了那两人一个人冒险去偷证据。   陈薇雨拿出手机,给谢金希打去电话。   毕竟在一家子的生命面前,钱财只是身外之物。   *   谢金希刚从清台公寓里出来,虽然知道她爸出事可能是霍廷陷害的,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她依然只能想办法筹钱,好好弥补受害者家属,以期能轻判些,哪怕受害者爸爸昨天还想杀了她。   不过,为了安全考虑,谢金希把她妈留在公寓里,这样就算受害者家属发飙,她自己一个人还能应付。   还没走出公寓大门,她就接到了陈薇雨的电话。   “喂,学姐?”谢金希站在公寓大门口,没想到陈薇雨会给她打电话,心里有些紧张,怕是陈薇雨不愿意借她们这套公寓。   陈薇雨:“嗯,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   谢金希松了口,看来不是她想的那样,“这里很好,谢谢学姐能借我们住这里。”   谢金希有些不好意思,清台公寓房价一向居高不下,就连租金都贵的离谱,而她现在很缺钱,也付不起这里的租金,只能空口感谢一句。   陈薇雨笑了笑,“没什么,你们是希希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更何况希希很担心你们,你们住在这里安全有保证,她才能放心。”   谢金希隐约觉得,陈薇雨这话里好像有话,但又觉得她说的的确没毛病,“嗯,我知道的。”   陈薇雨话风一转,“对了,你爸的事情你先别着急,警察那边开始重新调查了,不出意外的话,你爸应该很快就能洗刷冤屈。”   谢金希一愣,顿时惊喜不已,有些激动,“真的吗学姐?”   陈薇雨:“嗯,是真的,不过你和黄倩也说一说,这几天你们都安分待在公寓里,缺什么就在公寓里面的超市购买就行,尽量别出公寓大门。”   谢金希正疑惑,就听到陈薇雨继续说:“希希昨天一个人跑去找到了霍廷的犯罪证据,所以警方才会重视这件事重新调查,但这也可能激怒霍廷。”   谢金希顿时一个机灵,神色也凝重起来,“我知道了,谢谢学姐告诉我这些,对了,希希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陈薇雨:“不太好,她受了不轻的伤,这段时间需要静养。”   谢金希心里一咯噔,急忙问:“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陈薇雨安慰道:“放心,我这边有家庭医生看着,不会有事的,只是需要多休养休养。”   两边挂了电话,谢金希愣了好一会儿,想打电话和林溪说说话,问问她的情况,但又想起谢金希说林溪需要休息。   她收起手机,心情复杂地快步回陈薇雨的公寓。   打开门走进去,黄爸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和人推销他砸在手里的这批货。   谢金希见状,找到了黄倩,把陈薇雨刚和她说的事情说了。   黄倩皱眉,“希希没事吧?”   谢金希脸色不好,“说是受了伤,需要休息,我没敢给希希打电话,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黄倩听到林溪受伤,就想拿出手机给林溪打视频,听到后面才停下动作,心里着实担心。   黄倩坐在床上,盘腿看着黄倩,心里闷的慌,“我之前,我之前还有过迁怒希希的念头……我真不是个东西!”   她闷声说:“明明知道,这件事都是霍廷那狗东西干的,我还脑子不清新地有点怪希希,我,我真的……”   黄倩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头,“一时不清醒没什么,别被情绪控制,真分不清谁是仇人就好。”   黄倩一向更理智一些,但她也有一瞬产生过迁怒林溪的念头。   只是,她更清楚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是霍廷那个神经病。   毕竟,林溪从来没有招惹过他,是这人像是一条发疯的狗似的,追着林溪不停撕咬,林溪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被这种人盯上已经很倒霉了,要是作为朋友的她们还为此迁怒她,她会有多难受?   但这种话,在谢金希自己想清楚之前,黄倩是不好和她说的。   因为她家到底只是生意被打击了,父母都还好好的,但谢金希父亲却因为失手杀人被关押,受害者父亲还拿着刀去武馆闹事。   谢金希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就是觉得,愧对希希……”   陈薇雨和她说的那些话,谢金希在脑子里反复琢磨,慢慢也就回过味来了。   *   林溪不知道陈薇雨和谢金希打了电话。   她一觉睡醒的时候,人还有点懵,坐在床上好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起床洗了把脸,林溪给谢金希打了电话,黄倩和谢金希在一起,林溪不同再单独给黄倩打电话。   谢金希开了扩音,和黄倩两人一起问起林溪的伤。   林溪才知道,陈薇雨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她们了,林溪扭了扭脖子,睡觉前她涂了医生给的药膏,感觉效果很好,疼痛减轻了大半,“我还好,伤的不重,你们别担心。”   然而,有陈薇雨在前面说的,这会儿她实话实说谢金希和黄芪两人都不怎么相信,关心几句后就催着她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林溪:“……”   挂了电话之后,林溪百无聊赖,又不想动弹。   没了男主这个威胁,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懒了,在床上翻了个身,打开手机。   这时候,她才看到她手机弹出了好多未接来电的短信,还有企鹅消息。   昨天进入别墅的时候,林溪是把手机放在空间里的,所以那会儿给她打电话的人肯定是打不通的。   林溪点开一看,未接来电的短信不是别人,是三冥。   林溪一个机灵,什么情况?难不成她的小说又卷入了什么风暴?   她立即登上企鹅号,果然看到三冥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想起上次抄袭事件也是这样的,林溪就很头大,让她安安静静写个小说不行吗?怎么一天到晚这么多事找上她啊?   西林:“编编,不会又发生什么事了吧?”   三冥回消息很快:“你终于回消息了?放心不是坏事是好事,你没看到版权编辑联系你了?她发消息你每回,所以就找上我来了,谁知道你电话都打不通,要是再联系不上你,我都快要打电话报警了。”   没办法,西林现在算是一本成神,《君临》不仅收藏已经一百多万了,收益也高的吓人,且网上还有不少闲的没事的人仔细深扒西林的收益。   这种情况下,发消息不回,之后打电话也打不通,可不让编辑心慌吗?如果今天还联系不上人的话,他是真打算明天一早就报警的。   林溪啊了一声,退出和三冥的聊天页面,才发现版权编辑的确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林溪先给三冥回了消息,“抱歉编编,昨天有点事,手机没电关机了我没注意。”   三冥:“……”   这年头还有人手机没电关机了都还没注意的?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也的确解释的过去。   林溪点开版权编辑的聊天界面,就看到昨天下午版权编辑发来的消息。   “亲,有出版社想购买《君临》的出版权哦,这次有三个出版社联系了我们,我先和他们都进行过沟通了,这是三个出版社的报价,你看看哦。”   过了会儿,看林溪没有回复,版权编辑又发了消息,“亲,在么?”   “咦?还没看到消息么?”   “看到了就给我回个消息哈,出版方那边还等着你的回答呢,看完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敲我哦。”   ……   版权编辑倒不是连着给她发消息的,基本是半个多一个小时一条,偶尔还隔个两三个小时。   还有就是今天早上才发来的。   “……出版方还以为我没联系你,故意熬价格,又在原本的价格上给你加了百分之八的分成。”   这分成虽然看着不高,但那是在版权费之外额外给的分成,其实已经非常不低了。   “亲……快回消息吧,有个漫画平台想要购买《君临》的漫画版权……”   林溪:“……”   之前君临完结的时候,她就在期待出版了,结果好几天都没有出版方找上门,她心里还有点儿郁闷来着。   结果这会让出版方扎堆出现,漫画版权也来了。   林溪先仔细看了编辑之前给她发来的三个出版方的报价。   一家报价三百万,一家两百八十万,最后一家的价格是最低的,只有两百万。   但最后那个报价两百万的,今天早上又给加了百分之八的分成,林溪和怀疑这个出版方是不是有人脉,察觉到了他报价有可能最低,所以又给加上了分成。   林溪记下三家出版社的名字,然后在网上查这三家出版方的情况。   前世她喜欢的一本书,作者卖了版权后,出版方却迟迟不出版,她日等月等,结果出版时间一拖再拖,直到后来她对那本书都没有期待了,后来具体有没有出版她也没关注。   她可不想遇上这种情况。   不过一通查下来,这三家出版方都是比较有实力的,反正她在网上没找到这三家出版方有什么瓜。   林溪又去作者专区查了查,因为有实力,这三家出版方出版速度都挺快的,基本在签约后几个月内都能拿到实体书。   不过在作者专区这边,倒是也有吐槽出版方的。   比如说第一家就有排版设计时不怎么和作者沟通,出来的实体书和作者本人预期差距很大,尤其是人设方面……   林溪在作者专区查看了好多关于这三家的行事风格的吐槽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第三家。   没别的原因,因为第三家近期出版的书排版设计色彩搭配都很大气亮眼,看着就舒服,包括赠送读者的精美人设卡也做得很漂亮。   当然,也有除了两百万的版权费之外,她还能拿百分之八的分成的原因。   一般情况,直接那版权肯定更稳定一些,分成的话全凭出版后书籍的销量,销量好赚得多,销量差说不定还不如直接拿版权费。   林溪觉得,大概是喜欢《君临》的读者给了她信心,让她觉得《君临》出版后,销量不会差。   确定好后,版权编辑就把西林的联系方式给了出版方,那边很快加了西林好友,双方开始签订合同。   林溪在网上搜过出版合同可能会遇上的一系列坑,所以格外注意,不仅自己仔细看完合同,还照例找版权编辑帮忙看了看。   没问题后,林溪就签了合同。   出版书籍的销量有她的一部分分成,林溪就思考着给出版书单独写一写番外出来,说不定还能提升提升书籍销量。   这么一想,林溪心里还真想到了好好些番外内容。   《君临》出版权卖出去了,紧接着就是早上找来的漫画改编权。   这家平台也大方,给《君临》的报价直接按照头部小说的价格来的,所以很快就敲定了合同。   全都搞定后,林溪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小声嘀咕:“果然,没了男主,这个世界的空气都清新了,我的运气也更好了。”   可惜了,空间被男主和他那群安保占据,她目前没办法去空间里写小说了。   还好《仙途》目前的存稿还多,至于给《君临》实体书的番外,她只能在外面慢慢写了。   倒不是空间里进不去,主要是那么多人,她膈应。   林溪开始在空间外写番外,用的客房里的电脑。   也不知道是在空间外面不习惯,还是不习惯键盘,林溪码字的速度明显相较于空间里慢很多。   每句话她都要细细斟酌,偶尔写出来一大段了,感觉以这个角度写出来效果不好,她删掉重写。   在空间里写小说的时候不觉得,在空间外面就感觉特别累。   她深刻感觉到,如果在空间外面写,不是写不出《君临》的质量,但就很消耗精力、脑力和时间。   手机一阵嗡鸣,林溪伸了个懒腰,感觉已经有些头昏脑涨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是绿边稿费到账的消息。   几千万到账,一长串的数字,林溪看了后,忍不住乐出声。   这可是她在电脑上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小说赚到的钱,这一瞬间,林溪心里涌上一股满满的成就感,让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都觉得眉清目秀非常可爱。   她抱着手机高兴了好一会儿,这才收拾好情绪,打开门出去。   从楼上下来,林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再和陈薇雨低声说着什么的江嫣然。   “薇雨姐,嫣然姐。”林溪快步走过去。   江嫣然打量她,“休息好了?”   林溪:“……”   她都有些心虚,没好意思说自己没睡一会儿其实就醒了,毕竟她昨天晚上在消防车上还美美睡了一觉的。   “嗯。”林溪面不改色地笑着点头,“我刚刚收到稿费到账的消息了,嫣然姐,这两天就送我爸出国治疗可以吗?”   江嫣然看她这么高兴,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国外那边都准备好了,只等你爸过去就行,不过你爸的情况不好,最好让他主治医生一起随行。”   江家和陈家都有自家的家庭医生,但林爸这种情况,要的是更了解他身体情况的医生守着,避免中途出现什么意外。   林溪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嫣然姐,那我先给杨医生打电话问问他能不能随行。”   陈薇雨看林溪走到一边打电话,“还不知道霍廷现在人在哪里,我怕他知道希希要带她爸出国会做什么。”   江嫣然嗯了一声,“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借我哥的飞机。”   陈薇雨:“……没必要吧?我家也有飞机。”   江嫣然看了看陈薇雨的神色,“你家里人都不怎么出国,飞机也都在国内飞,现在申请飞国外的航线太麻烦且费时间了,我哥的飞机有专属航线。”   陈薇雨:“……你哥真是财大气粗。”   江嫣然点点头,深以为然,毕竟再有钱的人,也很少会直接购买专属航线的,尤其是还不止一条航线。   说话间,她已经拨通了江祁明的电话。   江祁明这会儿刚回到江河市的江家大宅,正洗漱了准备倒时差,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   这是江嫣然来电的专属铃声,最近她给他打电话的时间越来越多,不是叫他做这个就是让他帮那个,使唤起来越来越理直气壮。   江祁明认命地拿过手机,捏着自己的眉心接听电话,“什么事?”   江嫣然压根不在意江祁明什么态度,只要能办事就行,“哥,你那架有往美丽国的专属航线的飞机借我一下。”   看看,多理直气壮,嘴里说的借,那语气和伸手直接要没区别。   不过,这架飞机现在的确在江河市。   江祁明刚要答应,陡然反应不对,“美丽国?你要去美丽国?”   他的眉眼瞬间沉下,江嫣然要往美丽国跑,他第一反应就是齐豫,这不会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   二合一,今天两章一起更新啦,大家元旦快乐呀,   昨天抽奖活动已经结束,恭喜中奖的宝子们!   另外,本章评论有小红包降落,大家快来留评吧,晚上统一发放红包! [64]她是林溪?: 江嫣然:“不是,我借给我朋友用。” 江祁明是知道江嫣……   江嫣然:“不是,我借给我朋友用。”   江祁明是知道江嫣然一直没什么朋友的,唯一一个就是陈薇雨。   但,最近她好像交到了新朋友。   这段时间一直给他打电话让他办的事中,大半都和那个叫林溪的有关。   虽然知道江嫣然不是又要去美丽国找齐豫,他顿时松了口气,但江祁明又对林溪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江嫣然对这个林溪掏心掏肺的程度,让他仿佛看到了以前江嫣然跟在齐豫身后跑的画面。   他甚至怀疑,江嫣然是不是被人当冤大头了?   可江祁明知道,无论是不是他都不能劝,一劝反而会起反效果。   就像当初江嫣然要跟着齐豫去美丽国的时候,他就没忍住说了几句,结果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当场刺了他几句,第二天招呼也不打,跟着齐豫一起走了。   这么想着,江祁明缓和了语气,很平常地说:“哦,是这样啊,那你朋友什么时候用?我让人做飞行前检查。”   他琢磨着,到时候他跟过去看看,至少要确认一下她的新朋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江嫣然:“应该就这两天,也有可能是过会儿,你让人先进行检查吧,等确定时间我再给你打电话。”   江祁明:“……”   他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但江嫣然一点没觉得不对劲,甚至就这么挂了电话。   江祁明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上去,闭着眼睛伸手捏着自己的眉心。   好一会儿,江祁明还是拿起手机,打电话让人先给飞机进行飞行前检查。   *   林溪挂了电话,一脸轻松地回来了,笑着和江嫣然还有陈薇雨说:“杨医生说他会和医院那边请假,跟我们一起送我爸去美丽国。”   江嫣然点点头:“那什么时候去?”   林溪:“明天早上一早,杨医生说还要进行一些准备,明天早上走时间能充裕一点。”   江嫣然闻言,立即给江祁明发消息,通知了时间。   陈薇雨:“希希,你要一起过去吗?”   林溪点点头:“嗯,我打算陪着一起过去。”   原主曾经没能陪林爸一起上去美丽国的飞机,即便这件事没在她的心愿中描述出来,但林溪想,她肯定是想陪着林爸的。   林溪下意识按了按心口。   之前原主陡然爆发的情绪,还有突然就给她开放的全部记忆,以及最后那个画面还有隐约听到的声音都让林溪有了一个猜测。   原主她,是不是能通过她来看这个世界,听这个世界的声音?   否则怎么会刚好在谢金希和她通话说起谢爸失手杀人时,原主就突然爆发了?   江嫣然闻言,看过来:“你爸在那边,也会住进重症监护室吧,那边有医生护士照顾着,你自己又进不去,不然送过去后你还是直接回来?”   陈薇雨也很赞成江嫣然,“主要是那边太远,我和嫣然鞭长莫及,现在警方正在全力调查霍廷,他或许会狗急跳墙……”   林溪:“……”   霍廷他跳不了墙的,因为他现在在空间里就如同一只死狗,什么都做不了。   但这件事,她也没办法和江嫣然她们两个说啊。   她只能固执且坚定摇头,坚决要陪着林爸在国外治病。   劝说无果,江嫣然只能说:“那,你到时候带上几个保镖,国外那地方很危险,你一个人我们都不放心,还有我在美丽国那边有套别墅,你过去就住我那里,衣食住行我让内森给你准备好……”   林溪被细细叮嘱着,她心里觉得很暖,不厌其烦的点头答应。   之后,林溪去了江河医院,因为要去美丽国,她还需要签转院的免责书。   林爸现在的情况完全离不开医疗器械,全靠医疗器械和药物维持着生命,也就是说,林爸前往美丽国的路上突然没了的可能性非常高。   一系列手续办理下来,天都黑了。   回到陈家别墅,林溪吃了饭回房间洗漱躺下的时候,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一沾枕头,她困意上涌,她脑子都混沌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代表不重要。   空间里。   霍廷的感受非常非常糟糕。   仿佛鬼压床似的,他人是清醒的,但完全睁不开眼睛,也动弹不了。   很难解释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之前被林溪抓出去给她做挡箭牌,反复几次,让霍廷慢慢反应过来,现在他遇到的这情况是林溪搞的鬼。   霍廷心里大骇,却毫无办法。   这会儿,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边有很多很多人,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躺着的地方也十分奇怪,脑袋枕着的地方还一起一伏的,像是谁的肚子。   看来周围这些人和他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渐渐地,霍廷饿了。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霍廷,压根没感受过挨饿的滋味,但现在他感受到了。   随着时间,他越来越饿,饿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能感受到胃里仿佛被烧了一把火,灼烧感和痉挛般的疼痛让被强制昏迷的霍廷面目都有些扭曲了。   然而,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根本睁不开眼。   饿到极致的时候,霍廷甚至有种,自己即将被活活饿死的感觉,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饥饿带来的一阵阵晕眩的感觉。   林溪这是想要活活饿死他?   还是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折磨他?   霍廷愤怒,痛苦,却无力,他不知道林溪是怎么办到的,或许这是什么致幻类药物。   这一瞬间,霍廷越发后悔当时的一时心软,没能将林溪和她爸一起给解决了。   霍廷被迫如同植物人一样躺在这里,心中对林溪的杀意越来越强烈。   可动不了的他,无论想什么都是空想,心中渐渐生起挫败和无力感。   而无法控制身体的时间越长,再加上饥饿带来的濒死感,霍廷逐渐感觉到了恐惧。   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他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犹记得他唯一一次有这种濒死的恐惧,还是十几年前他被带他出去遛弯的保姆推进公园的河里时。   那时候,他害怕极了,保姆急匆匆跑了,当时公园里没什么人,很安静,他拼命呼救也没人来救他。   他不断在水里扑腾,身体还是在下沉,口鼻被河水淹没,水冲进气管让他止不住地呛咳,又避免不了被更多水涌入。   然后,一个小姑娘听到了他的呼救声跑了过来,看到在河里扑腾地块没力气了的他,立即朝着周围大喊救命。   她声音很大,但周围根本没人,所以她无论怎么呼喊都没人过来。   最后,小姑娘一跃而下,跳入水中,游到小霍廷的身后,从他背后推着他往岸边游。   小霍廷不断挥舞的手抓住了河岸的草地,一边呛咳一边费力地睁开眼,看向如同天使降临一样突然出来,还成功救了自己的小女孩。   这次,还会有人救他吗?   为什么,明明有着一样的脸,有人善良纯洁如同天使,有人却阴暗恶毒如同地狱恶魔?   恐惧渐渐吞噬他的理智,霍廷越来越害怕,他想要大喊救命,想让林溪放过他,可他连细微的声音都发不出。   林溪已经睡着了,就算没睡着她也不会知道,看似完全昏迷的男主,其实意识还是清醒的。   而清醒地感受到自己不能动,不能言,眼睛都睁不开是最为恐惧的。   林溪一觉睡醒神清气爽,这会儿天才有些微亮,她刚洗漱了换好衣服,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一会儿她们要先去医院,然后跟着救护车一起到江家私人机场。   三人吃了饭,就一起出发了,半路上,陈薇雨忽然接到了一通紧急电话,只能先离开。   到了医院,林爸身上的各种医疗器械的连接已经基本拆除,上了可携带移动的呼吸机。   期间,杨医生一直观察着林爸的情况。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地送上了救护车。   江嫣然的车在前方带路,一路平安抵达江家私人飞机场,那边早有江家的人在外面等着了,很快配合着医生,把林爸送上私人飞机。   飞机上,江家的医疗团队也已经准备好了,病人送上飞机第一时间连接上飞机上医疗室的医疗器械。   有了解林爸情况的杨医生在旁边,一切都非常顺利,林爸状态良好。   见状,林溪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一切都准备好后,江嫣然把给林溪和林爸的护照给了她,依依不舍地说:“希希,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林溪点点头:“我会的,嫣然姐。”   虽然她当初接近陈薇雨和江嫣然两人,是有目的的,可这两人真的都很好很好,也帮了她很多,林溪的心又不是铁打的,早已经不能把两人当成女主和重要女配看了。   她看出了江嫣然真的很舍不得她,走过来抱住江嫣然,“嫣然姐,我会想你的。”   江嫣然嘴角立即压抑不住地翘了翘,抱着林溪,“放心,我有时间会过去看你,当然,你想我了,也可以给我打视频。”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江嫣然下了飞机,结果就看到了站飞机下面直勾勾盯着这边的江祁明。   江嫣然有些疑惑,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警惕,“哥,你不会这会儿要用飞机吧?”   好在,江祁明没有阻止飞机起飞的意思,江嫣然看着登机梯收起,飞机舱门缓缓关上,这才放松了些。   江祁明却还盯着飞机看。   江嫣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飞机,皱起眉,“你在看什么?”   江祁明的神情有些恍惚,好一会儿,他喉咙十分干涩,发出的声音都带着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刚那是……谁?”   他原本过来,是想看看江嫣然新交的朋友,好有个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那眉眼,那五官像极了他妈,却也能从中看出他爸的影子。   江嫣然狐疑地看着江祁明,眼神逐渐变得防备和警惕,“江祁明,那是我朋友!我警告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此时,飞机已经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准备起飞。   江祁明转头看向江嫣然,“她就是林溪?” [65]恩将仇报: 江嫣然刚想说话,却发现,江祁明的眼眶微微泛着红,他双眼紧紧地盯……   江嫣然刚想说话,却发现,江祁明的眼眶微微泛着红,他双眼紧紧地盯着她,里面情绪翻涌如同海上风暴。   作为江家继承人,江祁明从小就受尽父母的偏爱,江家的资源也全都朝他倾斜,而江祁明也如江爸江妈所期望的那样,长成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江祁明一向冷静自持,非常稳重,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涵养。   至少,从小到大,江嫣然从来没有看到江祁明这样失态过。   江嫣然一时呆住,她看着江祁明,眼中有着探究。   为什么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像是和希希有关……   但,江祁明能和希希有什么关系?江嫣然没能想明白,干脆直接问了:“你认识希希?”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名字,江祁明双手陡然攥紧,他狠狠闭上眼,喉结滚动,压制住有些不稳的呼吸。   那个女孩子就是林溪。   是那个嫣然新交的,莫名其妙被霍廷针对,几次落入险境的朋友。   江祁明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但看到江嫣然那探究的眼神,江祁明勉强保持着冷静,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步子迈得极大,脚步飞快,迅速离开了江嫣然的视线。   江嫣然愣愣地看着江祁明的背影,随即皱起眉头,有点在意江祁明刚刚的反常,她看向已经起飞的飞机。   而江祁明,走出机场拉开自己车子的后门坐进去。   “开车。”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前面的司机下意识看了一眼江祁明,发现他神色不对劲,小心问道:“江总,您没事吧?需要去医院吗?”   江祁明摆手,“回老宅。”   司机见状,闭上嘴巴,启动车子。   江祁明把前后座中间的隔板升起,等隔绝了司机的视线,他的神色才彻底绷不住了。   江祁明怒火翻涌,手用力一拳砸座椅上,手背青筋暴起,“霍!廷!”   霍廷只比江祁明小一岁,两人算是同龄人。   但江祁明和霍廷两人从小就不是一路人,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江祁明一直都觉得,霍廷不是个好东西,因为他曾在一次宴会上,看见那时才六岁的霍廷用嫉妒阴沉甚至带着浓浓恶意的眼神盯着霍家大哥。   霍家大哥是霍廷的亲哥,比霍廷大十岁,十分优秀,被霍家重点培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霍家未来继承人了。   但就那场宴会不久,霍家大哥死了。   听说是好奇心作祟偷喝了烈酒,结果喝醉了,还不小心引燃了火把自己活活烧死在房间里的,等被发现的时候,霍家别墅挨着霍家大哥旁边的好几个房间都被烧了,霍家大哥也被烧焦了,死得极惨。   得知这个消息,江祁明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总能想到霍廷看他大哥的眼神,让他不得不在意。   之后,霍廷的亲弟弟在游泳池边玩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淹死了,听说是小孩贪玩,避开佣人跑去泳池边的,所以掉下去的时候没人发现,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死得透透的。   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全都意外死亡,这让江祁明越发对霍廷这人敬而远之,并不想打交道。   之后,江家因为叔伯辈争抢继承人的位置闹得很凶,江祁明也就没再关注霍家的事了,毕竟那时候江家也乱了起来。   江祁明的父亲也是有野心的,想往那个位置上争一争,那时候,江嫣然还小,妈妈又快临产,偏偏家里佣人被人收买差点酿成大祸。   所以江爸就把家里的佣人辞退,只留从小看着江妈长大的阿姨照顾江妈还有江嫣然。   江家权利争夺越来越厉害,江爸经常不在家,那时候江祁明的学业正紧张,为了他的安全都没再让他去学校,而是在家里自己自学。   直到家里最小的孩子,江希宝出生,江家的权利争夺依然没有落幕。   江妈坐完月子,就立即去帮江爸了。   家里只剩下阿姨,江祁明还有江嫣然,以及最小的江希宝。   那时候,江嫣然五岁,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偏偏因为江家乱起来,父母为了她的安全不准她出门。   江嫣然很闷,江祁明忙着自学也没时间陪她,所以江嫣然就很喜欢陪在妹妹希宝身边。   希宝很乖,不爱哭闹,特别喜欢笑,尤其是江嫣然天天陪在她身边,希宝就对江嫣然特别亲近,非常黏她。   在希宝六个月的时候,江家权利争夺终于落下帷幕。   江爸有江妈帮衬,成功成为江家掌权者。   而这远还不到结束的时候,偌大一个江家,需要忙的事情太多,所以夫妻两都忙得整天见不着人。   不过,嫣然终于可以不被关在家里了。   但她出门,希宝就闹,阿姨又不准嫣然把希宝带出去玩。   于是,江嫣然趁着阿姨午休的时候,偷偷把妹妹装在自己的书包里,溜出门玩去了。   她也没跑太远,就在距离江家不远的公园里玩。   到了公园,她就把希宝从书包里抱出来,希宝乖乖待在姐姐的怀抱里,仰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高兴地咿呀咿呀手舞足蹈。   希宝虽然小,分量却不轻,江嫣然抱一会儿就抱不动了,把她放在公园长椅上,指着周围的花花草草树叶教希宝说话。   也就在那个时候,江嫣然忽然听到有人叫救命的声音,她立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就在公园河边看到落水了的霍廷。   江嫣然急着救人,希宝就被一个人丢在了长椅那边,等她把霍廷救上来后,急急忙忙回去找希宝,希宝待着的位置只剩下她用来装希宝的书包。   江嫣然当时就傻眼了,她着急地到处找,不断喊希宝,可都没找到人,又急又害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接着找,但整个公园都要被她找遍了,也没能找到希宝。   希宝不见了这事儿,让江爸江妈急上火,先报警,然后派人四处寻找,还登报悬赏找人。   霍家感激江家救了霍廷,也派人四处寻找希宝。   江嫣然非常自责自己弄丢了希宝,哭得停不下来,再加上之前她救霍廷的时候下了水,所以很快就烧了起来,人烧得迷迷糊糊还在叫希宝的名字。   好在,几天后,霍家派出去的人传来消息,说找到希宝了。   江家立即开车赶过去,那是距离江河市很远的一片山区,他们到的时候,没看到希宝,只看到了破破烂烂,被野兽撕咬剩下的衣服布料,那是希宝的衣服,而上面还粘黏着鲜血和碎肉。   江妈看到这一幕,瞬间晕厥过去。   之后,希宝在江家就成了一个禁忌,谁也不再提起。   而江嫣然高烧几天退下后,没了有关希宝的记忆,为了不刺激到江嫣然,江家把有关希宝的一切都收了起来。   只有江爸,江妈,还有江祁明随身携带着当初江妈还没出月子的时候,阿姨给他们一家五口拍的全家福。   江祁明紧咬牙关,联想起当年是霍家先找到的希宝,之后又有霍廷对毫无交集的林溪下手来看,当年那场让他家都以为希宝死了的场面,应该就是霍廷干的。   饶是江祁明一直觉得霍廷不是好人,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是嫣然救了他,他却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   这一刻,江祁明杀了霍廷的心都有了。   胸口怒气涌动,直到车开回江家,江祁明才勉强冷静下来思考。   虽然还没有实际证据能证明,林溪就是希宝,但江祁明心里已经认定了她绝对是希宝。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江祁明开始思考当年的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霍廷要恩将仇报,但希宝能平安长大绝对不是霍廷手下留情,他当初应该也不知道希宝没死。   江祁明冷静地回到江家,随后拿出手机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   首先,得先把霍廷这人给解决了,不能再让他给希宝带来任何危险。   然后,他需要好好了解希宝这些年的情况。   至于认回希宝这件事,他得先和父母商量一下,这件事需要慢慢来,以免吓到希宝,他想找一个能让希宝更容易接受的方式。   另外还有嫣然……   失去记忆,让她安安生生过了这么多年,一旦知道这件事,她很有可能会崩溃,哪怕希宝已经回来了,她可能也无法接受。   毕竟,全家和希宝相处时间最长,感情最深的其实是嫣然。   越想,江祁明就越恨霍廷,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   抵达美丽国,江嫣然的管家内森早早等候在旁边,还有内森联系上的医生专家。   林爸很顺利地被送入了美丽国的医院,随后就是一系列的详细检查,林溪把钱兑换成美丽币转入医院账户。   各项检查费扣钱扣得飞快。   等林爸各项检查做完后,美丽国的医生又开始和林溪说林爸的情况,以及之后会采取什么方案。   林溪上辈子是个连医院都很难出的病人,哪里用得着学美丽国的语言?她根本听不懂。   全程都由内森翻译转达。   一大串听下来,林溪只听懂了,林爸在国内耽搁久了,陷入太久的深度昏迷,他们需要用脑电极刺激林爸大脑,如果林爸能在刺激中逐渐给出反应意识,那就有的救,如果无论怎么刺激,林爸都没有反应,那他们也无能为力。   林溪叹了口气,接受了医生给出的方案。   回到江嫣然在这边的别墅后,林溪进入内森安排的客房,累得倒头就睡,连时差都不用倒了。   林爸在医院,的确用不着怎么照顾,但林溪每天都要去看看林爸,确认美丽国医生护士的确有好好照顾他。   期间,林溪把出版添加的番外给写好了,发给了出版方,同时《仙途》也八万字了。   《仙途》正常走榜,没有《君临》的腥风血雨,但有《君临》输血带来的流量,所以追读《仙途》的人真不少。   尤其是在《君临》的读者看完《君临》之后,找不到代餐的,很快就跑来了《仙途》   《仙途》目前收藏九万多,评论却是收藏的两倍多,目前女主吴哑已经度过了炼气期,成功晋级筑基。   而此时,吴哑被提前打开的秘境掀起的灵气风暴席卷进了秘境中。   目前最新章节就是这个。   林溪早发出了公告,明天入V,她这段时间每天都在空间外面写小说,速度是真的慢,再加上还要写《君临》番外,所以《仙途》每天最多也就三千字。   好在她之前存的存稿多,而V前每天只更新三千,所以这会儿入V的存稿还是有的。   只不过再不能和《君临》一样日更十万了。   入V当天,林溪还是选择零点更新,直接更新一万字。   刚设定好明天的更新,林溪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拿起手机,是谢金希的电话。   “希希!我爸的案子调查清楚了,我爸是无辜的,他没事了!”   林溪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说:“恭喜。”   谢金希闻言顿时笑了,“对了,希希,你还不知道吧?霍家被查抄了,现在警方正在通缉霍廷,好家伙,你都不知道,霍廷这人到底有多丧心病狂!种du,贩du,研究各种du品,还有人体研究,器官买卖……这人简直就是魔鬼,下十八层地狱都便宜他了!”   林溪一愣,因为许久没有消息,她之前都悲观地想她可能要把霍廷关在空间里一辈子了,没想到霍家突然就被查抄了,警方还公布了霍廷的罪行。   这下,就算她把霍廷放出来,这人也翻不了身了吧?   林溪的心情顿时美妙起来,她是不是该找时间回国,把霍廷扔到警局附近去? [66]我们找到希宝了: 把霍廷他们装在空间里走哪里带哪里完全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尘埃落定……   把霍廷他们装在空间里走哪里带哪里完全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尘埃落定,她就非常想把人扔出去了。   林爸目前的治疗情况颇有成效,虽然人还没醒,但听医生说,在经过一次次的脑电极刺激下,林爸大脑活跃度有明显上升,根据脑电波显示,他如今时不时会有一些思维波动。   这也代表,他的意识正在从深度昏迷中慢慢挣脱。   只是这过程很慢,谁也不知道林爸具体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不过经过这么久的观察,美丽国医院收了钱还是好好办事了的,照顾林爸也十分用心,林溪觉得,她回国几天处理霍廷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她得想一想,要怎么才能不引人注意,不惹人怀疑地把霍廷扔在警察局旁边?   毕竟警局周围肯定监控比较严,她要是凭空随手一掏,掏出个人来,那事情就大条了。   别之前都安全度过了没被人发现,临门一脚却暴露了空间,那她真的会呕死。   至于找个没人没监控的地方……   那不可能,她会担心霍廷醒来后直接逃了的,虽然他的犯罪证据已经查清,但谁知道霍廷还有没有别的势力?万一那个见鬼的男主光环又起作用了呢?   这么一想,林溪觉得,要不还是把他继续留在空间里吧?   大不了她不使用金手指了。   这段时间她没用金手指不也好好过来了吗?就是写小说慢了些,费脑费时间了一些而已,其他也没什么大问题。   至于金手指系统的要求——   谁说用空间对付男主,不是在使用空间?   她这也算是开发了空间的新用途了,对吧?   但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信任一下种花国官方的,之前霍廷能一直平安无事,那是因为他有男主光环护着,警方根本查不出他的罪证。   现在犯罪证据齐全,连整个霍家都查抄了,林溪都想不出男主光环还能如何护着霍廷?让整个种花国集体失忆吗?   于是,林溪还是拿出了手机,自己购买了回国的机票,然后把自己决定回国一段时间的事和内森说了。   *   国内,江家别墅中。   江嫣然在踏进家门的一瞬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却让她有点陌生了。   时隔几年再次踏足江家别墅,她依然感觉自己像是局外人,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她父母已经回国好一阵了,江祁明一直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但江嫣然很抗拒,就借口要忙工作的事,一拖再拖不愿意回来。   她爸妈先后又给她打了几个电话,江嫣然实在是拖无可拖了,这才答应今天晚上回江家别墅。   主要是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很多事还要倚靠江家,所以即便心里再怎么抵抗,再怎么不想回来,她也不能真的惹怒她的父母和哥哥。   江嫣然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君临》剧组已经组建好,开机拍摄。   胜兰也没闲着,一直在做开拍前的宣传,以及拍摄中的宣传,反正要一直引导话题吸引观众注意力,提高观众的期待,维持讨论度和热度,打造口碑……   不过,因为《君临》签约各大版权的事,让《君临》这段时间的热度本就不低,很多人都很期待《君临》的实体书,也期待着漫画。   如今《君临》剧组开拍,经过宣传也吊起了观众的胃口,让很多人都期待着电视剧的成品。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毕竟书粉都很害怕剧本改编,怕改出来和原书相差太大,也害怕演员不符合自己对小说人物的设想。   也因此,有关《君临》电视剧的话题一直居高不下。   其实作为书粉的一员,江嫣然对《君临》电视剧十分有信心,主要无论是剧本改编还是演员挑选以及剧组拍摄,她都有跟进。   剧本改编不用说了,全程都有和林溪沟通,改动的地方并不大,那些被改的地方全是因为从电视剧的角度没办法展现才被改掉的。   演员形象尽量往原书靠拢,演技也都在线。   再加上导演水平发挥稳定,她给的资金也非常充足,江嫣然觉得电视剧肯定能受到书粉们的喜欢。   她之前在剧组看过,即便没有后期,就现场观看,演员颜值和演技都很能打,不会让人尴尬反而看得人热血沸腾。   思索间,江嫣然已经走进了江家。   “嫣然。”江祁明看到江嫣然回来,脸上露出了点笑容。   江嫣然点点头,随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夫妻两个。   她爸江泽海虽然保养极好,四十好几的人看起来还和不到四十一样,但头上已经有了很多白发。   在她记忆中,她爸好像一直都有白发。   而坐在他爸身边的人就是她妈,优雅知性,十分漂亮,但脸上总是难掩疲惫和憔悴。   这会儿,看到她回来了,两人都站了起来。   江嫣然眼神黯淡下来,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发展了,他们夫妻又该找借口离开了。   似乎每次回来,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看江祁明,等看到她,他们就该走了。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江嫣然甚至不明白,既然是为了看江祁明,又何必叫她?只是为了体现江家一家的和睦吗?   真要这样,其实也大可不必,既然不爱,又何必给她希望又生生碾碎?   “嫣然,回来了?走吧,妈妈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菜,就等你回来一起吃了。”妈妈卫浅的声音柔和,脸上浮现出笑容,对她招了招手。   江嫣然愣楞地看过去,这一幕在她梦中出现过很多很多次,所以非常熟悉。   但那也只是梦而已。   现实是,无论多少次,卫浅看向她的眼神都复杂到她根本看不懂,随后就会匆匆移开,仿佛多看她一眼都难受。   “嫣然?”卫浅有些担忧地叫她的名字。   江嫣然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了。   江泽海揽着卫浅的肩,安抚地轻捏她的肩膀,随后轻柔地拍拍江嫣然的脑袋,“走吧,我们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江嫣然回神,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一家人转移到餐厅,江嫣然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随后一顿。   还真全都是她喜欢吃的,以前一家人吃饭的时候,也会出现她爱吃的菜,但也就一两道而已。   现在整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她的口味来的。   江嫣然沉默坐下,心里没什么感动,反而有些怀疑这是最后的晚餐,或者是断头饭。   一顿晚饭吃得一点都不温馨,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尴尬。   江嫣然更是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地吃着。   等吃完饭后,江嫣然就起身准备离开。   江泽海却叫住了江嫣然,“嫣然,等等,我们有话要和你说。”   江嫣然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却还是忍下一口气,等着他们即将要说的话。   佣人把餐厅收拾干净就离开了主楼,整个主楼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人。   江嫣然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们开口说话,心里更加不耐烦。   其实,江泽海是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其实他们回国之后,是想慢慢告诉江嫣然这件事的,可江嫣然一直不回来,他和卫浅又不好找去江嫣然的公司。   以至于一拖再拖,这会儿林溪都要回国了,让江泽海心里也升起了紧迫感。   只是,他还是担心江嫣然陡然知道这件事,会刺激到她。   虽然江家医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但江嫣然小时候崩溃到昏厥的场面还记忆犹新。   卫浅走过来,拉着江嫣然的手,笑着说:“别站在这里,我们一家人随便聊聊,坐下说吧。”   佣人都出去了,江祁明就过去拿了杯子过来一人倒了一杯水。   卫浅端起一杯水送到江嫣然手里,“嫣然,先喝点水。”   江嫣然木然地接过水杯,心情十分复杂,她甚至感觉到了煎熬,反常,太反常了,这让她很是坐立不安,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一把斩头刀落下。   她放下水杯,深深吸了口气,“爸妈,你们想和我说什么,直接说吧。”   她发现,曾经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真正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没让她感到高兴,反而感觉很僵硬。   是的,僵硬。   卫浅看了看被江嫣然放下的水杯。   她叹了口气。   知道希宝还活着后,她高兴到不知所措,这么多年,她夜夜都在做有关希宝的噩梦。   她无数次梦到希宝被扔在山里,被野兽扑过来不断撕咬啃食,而她每次都晚到一步,永远都只能见到那残破粘黏着血肉的碎布。   每次见到江嫣然,她就会克制不住的想,为什么嫣然那么不听话?说了妹妹还小,不能带妹妹出去,她还偷偷把希宝带出去。   她如果乖乖的,听话一些,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   可这么想了之后,卫浅又忍不住自责。   嫣然那时候也还是个孩子啊,她那时候才几岁?哪里懂那么多?明明是他们做父母的没看管好孩子,怎么能怪在孩子身上呢?   内心反复煎熬,反复折磨,让卫浅根本没办法以平常心对待江嫣然,每次回来他们都只是匆匆看她一眼就离开。   而这,在江嫣然这里,就是她不受父母喜欢,被嫌弃的证据。   江泽海见状,叹了口气,“嫣然,对不起,这些年来,是爸爸妈妈忽视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其实,他们一直都有关注江嫣然的成长,了解她的成长轨迹。   可无论他们背后如何关注,他们在她眼里的确是漠不关心的。   江嫣然愣了愣,垂下眼帘,“有什么事,您还是直说吧。我不习惯听你们这样说话。”   江泽海抿了抿嘴唇,看向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挣扎的妻子,率先开口:“我们找到希宝了。”   轰隆——如同一声炸雷响在耳边。   找到希宝这句话,宛如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江嫣然尘封已久的记忆。   “……嫣然,你,还记得希宝吗?……”   她能听到江泽海的声音,但那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距离她越来越遥远。   “希宝,希宝,来,叫姐姐!姐——姐——,看我嘴巴哦,是这样叫的,姐——姐——”   摇篮里,玉雪可爱的小婴儿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随后挥舞着小手小脚,咯咯咯地笑出了声音,小嘴里空荡荡的,一颗牙齿都没有,但非常可爱。   “哎呀,姐姐教你说话!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哦!”   小小的嫣然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希宝,你怎么这么笨呀,姐姐教你多少次了?怎么还学不会呢?你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呀……”   刚自学完下楼准备休息一会儿的小祁明有些无奈,“嫣然,希宝还小呢,这会儿本来就不会说话。”   小嫣然叉腰,理直气壮,“所以我才要教她呀!希宝以后要第一个叫姐姐的!”   希宝在摇篮里发出了咿呀咿呀的声音,似乎在应和她的话。   小嫣然立即笑着趴在摇篮边上,“哥哥你看,希宝也觉得我说得对呢!” [67]一个月不吃不喝都没死: 记忆大门打开。 尘封的记忆如同洪水一般涌来,几乎是一……   记忆大门打开。   尘封的记忆如同洪水一般涌来,几乎是一瞬间,江嫣然的脸上就失去了血色,惨白一片。   “希宝……”   江祁明立即冲出去打开门叫医生进来。   江嫣然全身都在发抖,手脚冰冷。   卫浅慌忙抱住她,“嫣然,嫣然,听妈妈说,希宝已经找到了!她没事,她现在好好的呢,对了,你也认识长大后的希宝,她就是林溪……”   她抱着江嫣然一下又一下地安抚,江泽海也握住女儿冰冷的手,“嫣然,你别自责,这件事不能怪你,是爸爸妈妈的错……”   这句话,他们亏欠了她太多年。   曾经江泽海想过,如果希宝失踪的时候,他就抱着慌张害怕的嫣然安慰一下,哄一哄,说不定嫣然不会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不会高烧不退,也不会失去记忆。   可后来又想,希宝遭遇那么可怕的事,嫣然失去记忆也好,否则她肯定会一辈子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中根本走不出去。   医生进来后,卫浅还抱着江嫣然,江泽海往旁边让了让,给医生让出地方来,手还紧紧握着江嫣然的手,陪在她的身边。   夫妻两都很紧张,医生检查之后说:“小姐她受到的刺激太大,一时间无法接受,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先给她一针镇定,让她睡一觉好好缓缓。”   注射了镇定剂的江嫣然很快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静。   江祁明从楼上拿了毯子下来,给江嫣然盖在身上。   卫浅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看她安静的睡颜,心里又记挂起了另一个女儿。   “希宝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江泽海看向江祁明。   江祁明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霍家被查抄了,调查当年的事也容易了很多,我找到了当年被霍家派出去寻找希宝的那些人……”   当初霍家分散出去寻找希宝的人的确先一步找到了希宝,希宝是被人贩子带走了。   霍家人拦下了人贩子,往霍家递了消息,霍廷却给那人重新下达了命令——弄死江希宝,还要让江家人亲眼看到江希宝死了。   这人听从命令,抱着孩子送进深山。   深山里的野兽多,把孩子往里一扔很快就能被饥饿的野兽啃食殆尽。   这人自己的小孩也才刚刚出生,看着被人贩子药晕的小孩就有些于心不忍,生出了恻隐之心。   可霍廷的吩咐,他也不敢不听,最后想了个办法,把孩子藏在了护林员在山中的小木屋里。   然后他脱下孩子的衣服,用来做了伪装,这才有江家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只剩残破布料和血肉碎末的场面。   林爸当时就住在山脚下的林家村,那时候村里很多人生孩子都不会去医院,而是在家里请接生婆来生。   林爸林妈原本想去县医院生产的,但因为发作太快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村里距离县里又还远,只能找了接生婆回来接生。   但她胎位不正,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了,好在接生婆是个经验丰富的,通过按摩肚子纠正了胎位,但林妈生孩子的时候还是伤了身体,孩子生下来之后就大出血。   林爸急匆匆把林妈送到镇子上的诊所,林妈这才保住一条命,但子宫受损,以后再没了怀孕的可能。   而林妈拼命生下来的孩子,因为在肚子里憋太久,出来之后已经窒息死了。   林爸抱着孩子的尸体上山,想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把孩子埋了,然后发现了护林员小屋里的小孩。   最后,林爸把自己的孩子好好埋葬了,把希宝带回了家。   而林妈出院后,林爸直接带着林妈和孩子,收拾东西搬离了熟悉的村子,去外面讨生活了。   但当初林妈生下的孩子是个死婴的事并不难查,只要找到林家村问一问,很多人都知道。   美丽国。   内森亲自开车送林溪到了机场,但她还没来得及上飞机,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林爸醒了。   林溪愣了愣,有些惊讶,实在是没想到林爸能这么快就醒来。   她退了机票让内森开车送她去医院。   重症监护室中。   整个人瘦得没了人形的林爸带着呼吸机,削弱的胸膛慢慢起伏,他很难受,哪怕有呼吸机辅助,每一次呼吸都很痛苦。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刀片划过他的气管肺腑。   林志勇努力睁着眼睛,期盼地看向重症监护室那面巨大的窗户,等待林溪过来。   他不敢闭上眼睛,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又会和之前一样,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   他是不怕死的,妻子死后,他其实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意志了。   妻子,女儿都没了,他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呢?   可那个孩子,是他亲手带回来的,叫了他那么多年爸爸,他不能就这么扔下她撒手不管。   所以,林志勇在妻子死后,很努力地赚钱,想给林溪足够的保障,等她毕业了,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他就可以放心走了。   但,他只是去大学给林溪送衣服,就撞见了一个和林溪长得非常非常像的人。   世界那么大,遇上一个长得像的不足为奇,可那实在是太像了,林志勇很怀疑,那是希希真正的家人。   只是因为不太确定,林志勇决定先找人问问那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家里是什么情况,避免是他弄错了。   很快,林志勇就知道了,那个女孩子叫江嫣然,是江河市非常有钱的那个江家,至于江家有没有丢过一个女儿,他就没能打听到了。   林志勇又花了不少钱,找了个私家侦探调查江家,主要是调查江家十几年前有没有丢过一个孩子。   侦探没多久就给了林志勇确切的答案。   江家曾经的确丢过一个孩子,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这件事被江家全面封锁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   不过侦探还查到了当年那孩子出事的地方。   就在林家村后面的那座山上。   刚好这么巧,江家女儿在林家村后面的深山中出事,而希希也是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小木屋的,他找到希希的时间也和江家女儿死亡时间相差不大。   虽然不知道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林溪极有可能就是江家那已经确认死亡的孩子。   只是,江家都已经确认孩子死了,他要是找过去肯定会被人当成骗子。   犹豫了会儿,林志勇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林溪,如果希希能成功认亲,有了江家做靠山,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希希的以后了。   结果,林志勇在去学校的路上,就遭遇了车祸,他能确认那司机是故意的,因为车子撞过来的时候,他躲了一下,虽然被撞到,但其实受伤并不重,但那车子又倒退回去,再次向他撞过来。   之后,他就陷入了无边黑暗中,怎么也无法从中挣脱。   他可以死,但他得先把希希的身世告诉她,她还小,不能没有家人——   林志勇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黑暗中挣扎了多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把他按住,不让他醒过来。   直到不久前,他终于从黑暗中挣脱出来,重新看到了这个世界。   长久不说话的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林志勇一直尝试,才能发出一点声音,随后艰难动用麻木的舌头,吐出不清晰的话。   他要见他女儿。   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但病人苏醒,医院立即就通知了作为家属的林溪。   林溪赶到医院,经过消毒,穿上防护服,这才踏入了重症监护室,见到了那个终于睁开眼睛的人。   即便有原主的记忆,但林爸对她而言依然是陌生人,但看到形销骨立的林爸,再回忆原主记忆中的林爸,她也感觉有些心酸。   林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握着林爸骨瘦如柴的手,感受到那枯瘦的手感,“您终于醒了?醒了就好,我们好好治疗,您一定会恢复的。”   如果原主在这里,肯定会很激动,但她做不到那样,只能尽量安慰刚刚醒来的林爸。   毕竟,好好一个人忽然变成这样,心里肯定会很难受的。   林志勇看着林溪,视线描摹过她的眉眼,面容,随后张了张嘴,喉咙如同破烂的风箱一样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口齿也不清楚,一个字一个字非常困难地往外挤。   林溪附耳过去,勉强猜测问:“您是说,江家?”   她有些不确定是江家还是蒋家,或者是姜家……   林志勇的眼睛亮了,费力点头,然后继续说话。   只是吐出的字多了,他的口舌就不配合了,林溪根本听不懂,就连看口型都没办法猜出他在说什么。   林爸也察觉出来了,顿时着急,呼吸就越来越急促,林溪不得不打断林爸的话,“您别着急,您才刚刚醒来,不适合说太多话,我们先好好养病,等好些了再和我说可以吗?”   林志勇却死死抓着林溪的手,激动地继续说话,因为着急,声音越发模糊,字节也更混乱。   他太激动了,检测仪器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医生急匆匆进来,把他按回床上,林志勇挣扎得厉害,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而林溪却被护士推着送出重症监护室。   她站在窗户外面,看着林爸着急地张着嘴,一边挣扎一边竭力看向她,直到医生给他注射了镇定剂,这才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医生才出来,摘下口罩对林溪说:“林小姐,病人的情况很不错,你不用太过担心。”   一般情况,长时间深度昏迷这么久的病人,即便醒来,也会有一段时间意识模糊,不能分辨周围也不能认出自己的亲人朋友,后续需要一定的时间慢慢恢复。   但林志勇睁开眼睛,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勉强能表达自己的意思,还记得自己的女儿。   内森在旁边给林溪翻译。   林溪点点头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我爸?”   医生:“病人情绪太过激动,不利于病情,我们刚刚给他注射了镇定剂,药效大概能持续八到十二个小时,明天上午林小姐就可以再次见到病人。”   “不过,病人才醒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休养和恢复,所以希望林小姐尽量不要刺激病人。”医生叮嘱。   林溪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医生离开后,林溪皱眉看着在药物作用下睡过去的林爸。   林爸说的第一句话,就两个字,虽然不清晰,但连猜带蒙还是能听出jiang jia这两个发音。   后面的内容,林溪就完全猜不到了。   但很明显,林爸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因此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情况,也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林溪琢磨了一会儿,有些怀疑。   那个‘jiang jia’该不会真的是江家吧?   不怪她会想到江家,毕竟这个世界的女主就姓江,而原主和江嫣然又长得那么像。   难不成原主其实是江家流落在外面的孩子?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林溪都忍不住笑了。   虽然她没看过替身文学,但在网上了解的可也不少,替身梗都在她那个世界都成了常用梗了,而在小说里,长得像不等于有血缘关系。   林溪思索片刻,也就不再想了。   反正明天还能见到林爸,或许明天他能说得更清楚一点。   时间不早了,林溪回到了江嫣然的别墅里休息。   因为美丽国和种花国的时差,这会儿《仙途》早已入V好几个小时了,林溪先看了《仙途》详情页面。   之前九万多的收藏,在入V后直接暴涨,应该是很多追文的读者没有收藏,在订阅了才自动加入了收藏夹,所以《仙途》收藏呈现出了断崖式上涨。   目前收藏已经十七万多了,几乎涨了近半。   评论区全都是恭喜入V的,林溪躺在床上刷评论,每一条她都有好好的看,有些看着有意思的评论,她还在后面跟着点赞。   刷着刷着,她就刷到了一个眼熟的ID。   姜饼圆不圆。   ‘恭喜入V,深水鱼雷来咯,作者大大请接住!’X1000   读者似乎已经对她评论区里出现的富婆投雷评论已经见怪不怪了,曾经在《君临》,这种大手笔投雷的评论,都会被读者顶到最上面。   结果现在,姜饼这条投雷评论居然都被压到下面去了,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刷评论,都只能看到收益才会知道有人给她投雷了。   继续往下刷,林溪又刷到了好几个眼熟的ID。   徐颋墨老婆‘恭喜入V,埋下一颗深水鱼雷,会结出好多好多更新章节咩?’X10000   小喵猫猫‘问我爱你有多深,深水鱼雷代表我的心’X1888   《仙途》开文以来,她安安分分走榜,坚持日更,期间也有不少人投雷,大多都是地雷,偶尔会有一个手榴弹,浅水深水这样的。   林溪心态一向很好,有喜欢小说,愿意给她投雷的读者她心里很感激,也很喜欢她们这份喜爱。   但没有人投雷,她也能从评论区感受大家对小说的喜欢。   只要大家喜欢她写出来的小说她就特别开心。   她真没想到,入V当天,这么多给《君临》投过雷的富婆又出现了,看样子还是为了恭喜她入V投的雷。   林溪照例进行感谢,琢磨着要不要加更。   要加更的话……她目前做不到,没那个实力,要加更也得先要把霍廷他们处理了才行。   刷了会儿评论,林溪才进入作者后台查看收益。   目前《君临》平均每天能给她带来一两千的收益,比较稳定。   现在《仙途》入V,除了收到的霸王票,目前订阅收益也有一千出头。   按照千字来算,也有千字一百了。   林溪对这个收益是相当满意的。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吃了早饭,在别墅里溜达了一圈,又回房间写了一会儿小说,这才接到医院的电话。   再次来到医院,不知道是不是医生给林爸做了安抚,林爸没再像昨天那么着急。   但他还是费力地伸出手,拉住了林溪的手。   林溪坐在床边,回握林爸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如果想和我说什么,可以慢慢说,不要着急。”   林爸费力地点了下头,幅度不大。   林溪笑了笑,随后就看到林爸缓缓张开嘴,含糊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这次说话,比昨天要清晰一点,但依然要用猜的,她耐心地听林爸说话,也仔细注意他的口型。   她愣了愣,林爸刚刚说的,好像是:“你不是我女儿。”   林溪有点懵,难不成林爸看出了她不是原主?   但很快,林溪又反应过来,林爸看她的眼神没有怀疑,也没有警惕和防备,应该不是她理解的这个意思。   所以,她看向林爸,“您刚刚是在说,我不是您女儿?是的话,您眨一下眼就行。”   林爸现在行动很困难,点头对他来说都是超负荷的动作,眨眼就要轻松得多。   林爸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林溪:“……”   回想到昨天林爸开始说的那两个字,她深深吸了口气,“所以,您是想告诉我,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是江家的孩子?江河市江氏集团的那个江家吗?”   林爸又用力地眨了一下眼。   林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心情很复杂。   所以,原剧情中,男主把女主的亲妹妹当成女主的替身?原主也太惨了吧?   对了,她穿越过来之后,压根没和男主接触,结果男主还不断针对她,难不成男主其实知道原主是江嫣然的妹妹?   也不对,既然知道原主是江嫣然的妹妹,男主那么在意那么喜欢江嫣然,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对她的妹妹才是。   难不成霍廷重生了?因为上辈子和原主的关系,所以心有芥蒂,所以打算弄死她?   好像也不对。   林爸看林溪在发呆,费力地捏了捏她的手,眼里有着担忧。   林溪回过神来,安抚地冲着林爸笑了笑,“您别担心,我没事。”   顿了顿,她这样的反应似乎太冷静,太平静了点,又找补说:“其实,我前段时间认识了江家大小姐江嫣然……”   重症监护室属于无菌环境,林溪也不能在里面待太久,陪了林爸一会儿,就该离开了。   离开医院,她直接回了江嫣然的别墅。   其实不用她猜来猜去的,直接找霍廷最方便。   如果霍廷是重生的,那他前世即便不知道,后来肯定也知道原主是江嫣然的亲妹妹了。   如果霍廷没有重生,那就更可疑了。   林溪也不怕暴露自己,毕竟,当时在半山别墅,她利用霍廷做挡箭牌的时候,霍廷就已经看到她了。   回到别墅里,进房间之前,林溪找内森要了一条长长的结实绳子,在内森有些怪异的眼神中,进了房间。   林溪把房门反锁,窗户关上,窗帘拉上,然后打开房间里的灯。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做得很好,不过安全起见,林溪还是在房间里打开了电视,把声音调大了些。   一系列行为下来,林溪总有种自己在越来越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的感觉。   她握住绳子轻轻扯了扯,进入空间,把霍廷捆成粽子后,拎出来扔在椅子上,随后又用剩下的绳子把他捆缚在椅子上。   做完之后,林溪拍了拍手,等着霍廷清醒过来。   霍廷能感觉到,自己被绳子捆了起来,离开了那个让他完全不能动也不能睁开眼睛的地方。   他竭力睁开眼睛,屋内明亮的灯光刺得他眼前一片模糊,立即又闭上了眼睛。   林溪看着他如今这狼狈的样子,心情很好地笑出了声音,配合着电视里播放出来的喜剧笑声十分和谐。   “霍廷,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才说完台词,林溪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越听越像反派?   霍廷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睁开眼睛,看着林溪那幸灾乐祸的嘲讽笑容,嘴唇微微张合,声音虚弱极了。   林溪狐疑看着他:“你说什么?”   霍廷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用力吐出一个字,“水!”   他不知道林溪对他有什么误解,饿了他这么久,还不给水喝,竟然还用绳子捆着他,难道以为以他现在的状态,还能有力气逃走吗?   霍廷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很饿,很渴,饿得胃里绞痛,渴得嗓子像着了火一样,他每每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意识模糊一会儿后又会清醒过来。   他就像陷入了死亡循环中似的,反复遭受饿死渴死的折磨,怎么都挣脱不出来。   痛苦和无力,让霍廷绝望得想要自杀,他想死。   可无法动弹的他,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林溪听清楚了,随后恍然。   她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每次刚有这个念头很快又被她忽视过去了,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   她把霍廷他们扔到空间里后,压根没给他们喂过吃的,也没给他们喝过水。   而林溪来到美丽国,已经近一个月了。   林溪:“……”   这就是男主吗?一个月不吃不喝居然都没死?   她随手拿了一瓶水过来,在霍廷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和江嫣然的关系?”   霍廷原本直勾勾盯着水的视线陡然看向了林溪。   林溪把玩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看来是了,我就奇怪了,你既然喜欢她,知道我是她的妹妹,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   霍廷紧紧盯着林溪,眼中满是戾气,猛地挣扎起来,“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告诉她了是不是!”   林溪看着霍廷的反应,只看了看绳子,确认绳子没有松动没有断裂,她就没把霍廷的爆发当一回事。   果然,很快霍廷就没了力气,气喘吁吁地看着她,眼神却依然和狼一样凶狠。   现在能确认一件事了,霍廷压根没有重生。   所以……原剧情中,他拿原主当替身的时候,也很清楚,这是江嫣然的妹妹。   恶心感涌上喉咙,林溪猛地站起来,对着霍廷那张脸一耳光扇下去,“人渣!败类!畜生不如的玩意儿!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不是紧守法律底线,这一刻,林溪真的很想一刀结果了他。   霍廷被一耳光打得偏了头,脸颊迅速浮现出五根手指印,慢慢肿胀起来,原本俊美的脸如今显得十分滑稽。   他慢慢转头,阴鸷地盯着林溪。   林溪吹了吹自己的手,感觉这样自己有点儿吃亏,她手都打疼了。   而且面对这么肮脏恶心的玩意儿,打他,她都觉得弄脏了自己的手。   左右看了看,她拿起旁边摆放着的杂志,卷起来,用力抽在霍廷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为林希打的,这一巴掌是为江嫣然打的。”   和江嫣然认识这段时间,她多少摸清楚江嫣然的脾性了,原剧情中,江嫣然绝对不知道霍廷都干了些什么,否则绝不可能和霍廷在一起。   林溪都疑惑了,这年头什么样的肮脏东西都能当男主了吗?   女主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吗?这种东西也配成为女主的官配?   ————————   两更,今晚九点的加明天早上六点的。   [亲亲][亲亲][亲亲] [68]打人不打脸,她专打脸: 感谢“云岫”投的深水鱼雷。   林溪是不赞成暴力解决问题的,可不得不说,面对一些人渣败类动手的确要比动口爽快的多。   当然,前提是自己有这个打人的实力。   不巧,她现在刚好有。   林溪看了一眼霍廷因怒气而高高起伏的胸口,以及全身紧绷的肌肉。   他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那紧紧捆着他的绳子丝毫没有松动。   林溪沉思了一会儿,难不成,男主光环被削弱了?或者说是消失了?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之前拿霍廷做挡箭牌的那次,绑得紧紧的领带莫名松动,死死束缚他的皮带也出现裂痕。   现在,这绳子在霍廷剧烈挣扎下,也一点事都没有。   纵然有霍廷饿了太久,即便爆发也被多少力气的缘故,但归根究底,应该还是男主光环出了状况。   林溪用手里的杂志拍了拍霍廷的脸,这次力道没之前那么大,但动作的侮辱性极强。   霍廷粗喘着气,死死咬着牙关,猛地扭开脸,避开拍过来的杂志。   林溪俯下身,眯眼盯着他,“说说吧,我自认为从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付我?”   霍廷阴恻恻地盯着林溪,随后露出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笑来,“你想知道?”   林溪没被他吓退,等着他的下文。   霍廷咧开嘴,“那要怪你那对偏心的父母了,谁让他们一点都不关心嫣然,满心满眼全是你!你知道吗?十几年前你就该死了,如果不是有人违背我的命令,你根本没机会活到现在!”   十几年前,小霍廷被从水里救上来,因为得救及时,所以上岸之后缓了会儿才缓过来。   他看着小嫣然慌了神一样四处找希宝,不顾身体的难受,跟着一起找。   之后,霍家人和江家人都找了过来。   作为霍家唯一的孩子,他被父母围在中间关心心疼。   可小嫣然呢?江家父母在知道最小的女儿丢了,根本没管小嫣然,一边派人出去找,自己也循着江希宝丢失的地方往外找。   小嫣然哭成那样都没人在乎,没人管,这深深刺痛了小霍廷的眼睛。   小嫣然和他之前的处境多像啊?   他能被父母这么关心,这么重视,可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小霍廷上面有个优秀的大哥,下面有个可爱的弟弟,作为中间那个,他就是经常被忽视,受到关爱最少得。   大哥作为霍家未来继承人,获得了家族资源倾斜,弟弟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受到了父母的疼爱,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在他看来,小嫣然和他曾经是一样的。   不过小嫣然很着急她的妹妹,小霍廷能看出来她是真心想要找回妹妹的,所以霍家派人出去寻找的时候,小霍廷没有阻拦。   那时候,他还是希望江希宝能被找回来,能让小嫣然别再难过的。   然而,因为江家父母的忽视,他们甚至可能责怪了小嫣然,或许更过分,小嫣然发烧了,高烧不退。   小霍廷得知这件事后,瞬间就怒了。   江家人为了江希宝从而忽视小嫣然这件事,在他看来罪无可恕。   既然他们这么紧张江希宝,那他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好了,他们永远也别想找到江希宝。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留有一线希望和彻底的绝望不同。   只是找不到,江家人肯定会继续找下去,没找到人,他们还有总有一天能找到的希望。   如果他们找到的是个死人呢?   霍廷当即让霍家在外寻找江希宝的人注意江家人的动向,一定要赶在江家人之前找到江希宝。   等霍家的人传回消息后,霍廷当即让人弄死江希宝。   他当时也没想到,霍家下面的人这么能办事,江家人看到的画面,远比他想象中更为惨烈。   江家父母一个一夜白头,一个当场昏厥。   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有错,尤其是在小嫣然退烧后,出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忘记了有关江希宝的一切。   但小霍廷也没想到,小嫣然连他一块儿忘记了。   在小霍廷再次出现在小嫣然面前的时候,紧张地和她道谢,谢谢她之前救了他。   结果差点撬动小嫣然的记忆,让小嫣然痛苦地抱着脑袋倒在地上。   之后,霍廷再不敢轻易出现在小嫣然面前,不敢与她搭话,以至于差点让她被别人抢走。   江希宝没死,这是霍廷都没想到的事。   如果不是林志勇调查江家的行为太过明显,被他察觉,他都不知道江希宝居然还活着。   霍廷第一时间让手下人解决了调查这件事的林志勇,随后就打算纠正错误,让江希宝再死一次。   可,看到手下人拍回来的照片,霍廷有些出神。   像,太像了。   那张脸几乎和江嫣然长得一模一样,那时候江嫣然已经追着齐豫出国了,出于不知道是什么的心态,霍廷终究心软了,没让人处理如今叫做林希的江希宝。   如果早知道一时心软会弄出这么多事端,他当时就该弄死她。   林溪盯着霍廷一会儿,随即恍然,原主丢了的事,和他有关。   霍廷看着林溪的脸色变了,心里顿时畅快极了,但还觉得不够。   “知道你爸为什么会出车祸吗?”   “因为你啊!”   “哈哈哈,他不知道怎么知道你可能是江家的,居然找人调查!”   或许是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从林溪手里逃脱了。   霍廷宛如疯子一样破罐子破摔,想要看到林溪得知这件事后会多么愧疚,难受,崩溃。   林溪看着他那恶意满满的嘴脸,心理感到极度不适,握紧手里的杂志用力抽了过去。   砰——   砰——   砰——   一连几下抽过去,看着脸歪嘴斜的霍廷,她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一点。   都说打人不打脸,但林溪是专门朝着脸抽的。   霍廷现在两边脸颊肿胀得离开,嘴角也破开了口子,鲜血从中渗出,狼狈又凄惨。   林溪还准备打,对比原主遭遇的一切,他挨这几下都是便宜他了。   结果霍廷身体软软倒在椅子上,没了动静。   林溪吓了一跳,虽然打人也犯法,但那是霍廷太恶心太犯贱太找抽的缘故,她可没想杀人。   她忙过去试探了下霍廷的呼吸,还有气。   林溪顿时松了口气。   估计是饿太久,再加上被她刺激得情绪起伏太大,又被一顿抽,这才昏了过去。   林溪把杂志扔一边,先把霍廷重新丢回空间里,这才开始思考接下来的问题。   她是真没想到,原主的身世居然这么复杂。   而且这背后还有男主的手笔,也难怪这辈子她没成为女主的替身还被男主针对。   这傻X男主,是真觉得弄死人女主的妹妹是为了女主好?   或许有人的确会觉得自己的姐妹碍眼,恨不得去死,但以女主的性格绝对不会。   按照男主的说法,江家父母也很疼爱原主。   如果没有男主这个疯子,原主原本会生活在富足的家庭,有一对疼爱她的父母,有宠爱她的兄姐……   不过,林爸和林妈都对原主很好,很爱她,可林妈走得太早,美满的家庭瞬间缺失一角。   林妈的去世让原主明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林爸出事的时候,她才那么慌张,害怕,她怕林爸也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所以变卖家里的一切也想留下林爸。   越想,林溪就越心疼原主。   她的坎坷全都是霍廷造成的,这人渣在原剧情中还能心无芥蒂和原主在一起。   不过,江家都以为原主已经死了,江嫣然看样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原主现在也的确不在了。   林溪觉得她没必要再把这件事揭露出来,无端惹人难过。   更何况,江家人的爱,应该是独属于原主的,她也不该去沾染。   林溪日日都去医院陪林爸,林爸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在医务人员的帮助下开始进行简单的复建活动。   林爸已经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不过林溪还是给他安排了单人病房,请了两个护工照顾。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爸,我要回国两天,很快就能回来,你在这边好好进行恢复治疗,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之前对着林志勇叫爸,她还有些叫不出口,这会儿已经能很顺溜地叫人了。   林志勇看着林溪,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来,他慢慢伸手,放在林溪的脑袋上轻抚,沙哑开口:“去吧。”   现在,林爸声音还是沙哑的,但一个字两个字已经能咬字清晰地说出来了。   林溪搭乘当天的飞机,飞回国内的时候刚好是清晨。   她都没想到,一下飞机就看到了远远冲着她挥手的江嫣然。   林溪愣了愣,随后笑着走过去,一如既往地喊:“嫣然姐。”   江嫣然近乎是贪婪地看着林溪,听到她叫她姐,眼泪差点控制不住掉下来。   她走过去,抱住林溪,声音有些发颤,“希希,欢迎回来。”   林溪察觉到江嫣然的情绪不对,疑惑问:“嫣然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江嫣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拉着林溪的手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对了,希希,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爸妈,还有我哥哥。”   林溪这才注意到,江嫣然身后的几个人。   之前不是没注意,主要是他们都距离江嫣然有段距离,再加上不认识,她理所当然以为这是站在这里等别人的人。   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几位的长相都或多或少和江嫣然有些相似,也和原主有些相似。   林溪眼眸闪了闪,如果还不知道原主的身份,她不会想太多。   但,知道原主身份后,再看这一家人忽然出现在这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难不成他们也知道了?   林溪心里猜测着,脸上却没带出来,笑着和几人打招呼:“叔叔阿姨,江大哥,你们好,我是林溪。”   忽然,林溪想到一件被她忘记的事。   她每次去医院,都是由内森这个管家陪同翻译的。   而内森是江嫣然的管家……   虽然之前进入重症监护室,是林溪一个人进去的,但林爸从重症转移出来后,也询问过她要不要认亲的事。   林爸态度很明显,他很希望她能和江家认亲。   估计内森听到了她和林爸说的话,从而告诉了江嫣然……   ————————   感谢“云岫”宝宝投的深水鱼雷,加更一章 [69]头回见到: 林溪计划先把霍廷扔到警局附近去,等人被警察抓获之后,再找时间把……   林溪计划先把霍廷扔到警局附近去,等人被警察抓获之后,再找时间把其他人扔出去。   江嫣然他们一家人的出现在林溪的意料之外,但也不碍事,林溪直说了自己还有点事要去办,拒绝了江家派车送她,自己打车离开了机场。   林溪坐的车走远了,卫浅才难受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希宝她是不是在怪我们,她是不是不想认我们?”   他们原本是想慢慢接近林溪,让她和他们亲近起来,再慢慢透露她的身世,以便她更容易接受。   却没想到,他们接到了内森的电话。   林溪已经知道了。   一家人是惊喜又慌张的,不知道林溪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她会认她们吗?还是根本不愿意接受他们?   江泽海抱着妻子安慰,“希宝都这么大了,陡然知道自己父母不是亲生的肯定没那么容易接受,我看希宝刚刚的态度并不讨厌我们,再多给她一点时间。”   江祁明点头,“希宝回来了,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霍廷说不定会盯上她,我让人跟着希宝保护她。”   江嫣然心里还难受着,曾经那么小,那么软的妹妹,却被她弄丢了这么多年。   虽然希宝平安长大,可如果不是她,希宝不会流落在外,她应该在江家被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宠成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听到江祁明的话,江嫣然抬头看过来,“别,这样会惹希宝讨厌的。”   江祁明看过来,皱眉说:“可霍廷还没被抓到……”   江嫣然笑了笑,“别小看希宝,她几次逃脱霍廷的算计,可不光是靠我和薇雨,在遇上我们之前,霍廷就几次出手了。”   说着,她看向林溪离开的方向,“跟着希宝保护她的陈家保镖都被撇下了,她应该是有什么不方便让人知道的事要做。”   这句话,她说得很小声,只有站在她身边的家人能听到。   恢复记忆后,江嫣然心里对父母还有哥哥产生的隔阂已经没了。   如果不是失去了弄丢希宝的记忆,她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江泽海闻言,点头说:“听嫣然的,嫣然和希宝相处这么久,比我们更了解希宝。”   *   林溪打车直接回了金湖小区。   回家后,她洗漱一翻,换了衣服,准备去医院取账户里剩下的钱。   之前林爸出院的时候,办理了转院手续,但医院账户剩下的钱她还没来得及取出来。   除了时间不够之外,也是她故意留下的。   因为江河医院距离警局不远。   从金湖小区前往医院,刚好要经过警局,这让她的行动路线看着能非常正常。   林溪先给杨医生打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林溪?你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杨丛林刚刚查完房就接到了林溪的电话,这会儿干脆站在走廊尽头。   林溪:“还要多谢杨医生帮忙,我爸已经醒了,只是深度昏迷太久,许多身体机能出了问题,目前正在一边疗养一边复建。”   杨医生闻言也很为林溪高兴,“那太好了,恭喜你,林溪。”   林溪笑了笑,“谢谢,对了杨医生,我刚回国,这会儿过来把医院账户的钱取出来,是不是还需要什么手续?”   杨医生,“是该取了,拖太久也不好,你准备好入账清单……”   杨医生把需要的东西都细细和林溪说了,林溪把往医院账户里存钱的清单,以及手机里转钱的记录都整理好,就出门去医院了。   林溪打车快到警局附近的时候,下车,去旁边的面馆吃了一碗面条。   这里距离医院就不远了,她没再打车,走路过去。   很快,她就走到了警局附近,这会儿临近中午,这段路人流量不多,但也有人。   林溪一边走一边琢磨,这条路是一条老街,街边的下水道上盖着长长一排的石板盖子。   林溪走在上面,明显能感觉到这些下水道的盖子好多都松动了,有时候踩在边缘处,另一边能直接翘起来。   这时候,林溪又踩在一块石板的边缘,另一头又翘了起来。   她弯腰,伸手抓住翘起的边缘,把石板掀开了。   “哎,那个小姑娘,你在干什么?”一个老大爷看林溪掀开下水道的石板,顿时叫嚷起来,气势汹汹往这边跑,引得周围不多的人都往这边看来。   不等大爷靠近,林溪惊恐叫了一声,随即人就摔了下去。   摔下去时,林溪感觉自己的身体掉到了下水道石板的下方,立即进入空间。   空间里。   林溪踩在七横八竖躺在地上的人的身上,来到霍廷身边。   霍廷身上的绳子早解开了,脸上被杂志打出来的肿胀却还没完全消失,好在她之前留在上面的手指印已经看不见了。   端详片刻,林溪抓住霍廷离开空间。   离开空间的瞬间,林溪毫不犹豫把霍廷按在下方,给自己做了垫背的。   这下水道有点深,估计有一米多高,底下常年排放废水十分难闻。   好在废水积水不高,霍廷在下面给她垫着,她只沾染了少量污水。   “哎呀,小姑娘你没事吧?你说你好好的,掀下水道盖子干啥?”老大爷到了下水道边往下看。   其他人也纷纷走过来了,这一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刚刚掉下去的明明只有一个人,但现在下水道里却有两个人!   没搞清楚状况的一群人,还是热心地七手八脚把林溪从里面拉了上来,随后再把垫在下方看样子是昏过去了的霍廷给拉上来。   林溪刚想假装发现这是霍廷,结果听到旁边一个阿姨忽然大叫一声,“哎呀,这不是那个谁吗?”   林溪还没出口的话就噎了回去,偏头看向阿姨。   “谁啊?咦,我怎么也觉得有点眼熟?”   “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小伙子。”   阿姨已经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了,“就是那个种du贩du还有那什么人体器官买卖那个啊,叫霍什么来着!”   林溪抿着唇,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提醒,“霍廷。”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警察到处抓人都没抓到,没想到这人居然躲在下水道!”   “嘿,还真是他啊!”一个大叔拿出手机,找到了警方通报的照片,对着霍廷的脸比照。   男主的脸十分具有辨识度,哪怕这会儿脸上的肿胀还没完全消下去,都还能被人认出他来。   林溪心情就很微妙。   警局就在附近,阿姨打了报警电话,没要两分钟,警车都没开,警察就过来了。   武装警察立即扣押霍廷,先把人带走了,留下两个警察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因为一直没抓到霍廷,所以警方这边发布了二十万的悬赏。   “哎呀,这事儿和我们关系不大,主要是这个小姑娘发现的,这奖金也合该是她的……”   第一个发现林溪翻开井盖的老大爷立即正气凛然地指着林溪。   林溪:“……”   发生了这种事,她去医院的行程只能被迫终止,跟着回警局交代清楚来龙去脉,然后警局这边就能帮她申请那笔悬赏奖金了。   到了警局,这次林溪遇上了不少熟人,之前被杀人犯盯上时打过交道的李警官李炎,还有上次半山别墅遇上的警察。   经过详细询问后,警察这边得出结论。   林溪拿到了霍廷的犯罪证据,这人恨毒了林溪,知道林溪要前往医院,所以在必经之路上蹲守,虽然不知道霍廷打算做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溪做完笔录,就可以离开了。   她浑身轻松地走出了警局,继续前往医院取账户里的钱。   霍廷被关押不久后,就清醒过来了。   他之前离开空间是很快就能清醒的,但现在却不能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   发觉自己在警局,霍廷愣了愣,还没开口说话,就发现自己双手带着手铐,脚上还有脚铐。   霍廷心里一沉,从空间里出来之后,他依然饿,但没有在空间里时那样难受,他还能冷静思考。   林溪把他送进了警局?为什么?除非……他暗地里做的那些生意全都被发现了。   联想到林溪进入过他的半山别墅,霍廷闭了闭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霍廷醒了没多久,就被警察提审了。   坐在审讯室中,霍廷看着面前的警察,有气无力地开口,“能给我一杯水吗?我已经很久没吃没喝了。”   警察无视了他的要求。   的确,犯人也有人权,即便审讯的时候,他们也需要遵从人道主义。   然而,有些人他只是有一张人皮,压根算不得人。   “姓名?”警察面无表情询问。   霍廷不说话,盯着警察:“我饿了。”   “霍廷,你所做的一切都已罪证确凿,现在不过是例行询问,老实回答!”旁边的警察怒喝一声。   霍廷脸上没什么恐惧,喉结滚动一下,“我说了,我饿了,渴了。”   霍廷知道,他能被拷在这里,就代表所有事情都败露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毕竟这里是种花国,法不容情。   况且,就算警察不问,他也会交代的,尤其是要交代清楚这段时间他的经历。   虽然不知道林溪为什么会把他交给警察,但既然她自己找死,他当然乐于送她一程,拉她下水。   不过,饿了这么久,即便现在的饥饿已经能够忍受了,他还是想吃饭,想喝水,即便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警察拿他没办法,又不能对他动粗,只能让人给他送了饭菜和水过来。   霍廷就这么坐在审讯室里,在审讯警察的面前慢慢地,一口一口吃完饭,喝完水,感觉肚子有了饱腹感,他这才舒服地喟叹一声。   警察收走餐盘和水杯,审讯警察盯着霍廷,“现在,请回答问题。”   “姓名?”   “霍廷。”   “性别?”   “……”   经过简单的身份询问后,警察继续审问,“这段时间你藏在哪里?身边还有没有人?有多少同伙?”   虽然霍家基本全被查抄,但警方这么久没能找到霍廷的踪迹,大家都觉得狡兔三窟,霍廷手里肯定还有别的还没暴露的势力。   只是这段时间警察明察暗访的,依然没查出端倪来。   没想到霍廷自己就这么蹦出来了。   霍廷:“我不是自己离开的,是林溪把我藏了起来,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审问的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廷,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让你老实回答,没让你编故事!”   霍廷脸皮抽搐了一下,阴鸷地盯着警察,“我说的都是实话。”   警察都被他给气笑了,“好好好,你说林溪藏你?她怎么藏你?人家一个月前就带她爸去国外治病了,能把你藏在哪里?你说前段时间林溪还对你施暴,那时候人家还在美丽国,你是说林溪神不知鬼不觉把你带去美丽国,又把你带回来?”   另一个警察阴阳怪气,“你说你是从半山别墅被带走的,就被林溪给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这就离谱了。不吃不喝一个多月还活着的人,我是头回见到。”   ————————   本章随机红包降落,庆祝霍廷成功获得手镯一副,脚环一对!   随机红包是系统随机发放哈,看看有哪些宝子能获得红包吧! [70]亲手掐灭他唯一的光(完): 解决了霍廷,林溪终于舒服了。 尤其是,把霍廷扔出去后……   解决了霍廷,林溪终于舒服了。   尤其是,把霍廷扔出去后,根本不用她自己报警,周围人就把霍廷给认出来报警了,足以证明,霍廷的男主光环真的没了!   真是可喜可贺啊!   其实林溪自己也知道,她搞的这一出漏洞还是挺大的。   其一,警察只要去下水道探查一下,就能发现下水道中根本没有霍廷行走和躲藏的痕迹,他的鞋底沾染的污水也不像是在下水道行走过的,包括身上的污水。   毕竟霍廷是凭空出现,还被她拿去垫背的,只要检查一下痕迹就能检查出来。   其二,霍廷又不是傻子,他真要伏击她,就算没了手下,也不会选警局附近,还有人这种地方。   其三:……   但无论有多少疑点,她是在有人看到的时候‘掉’下去的,下水道里什么情况监控也拍不到。   等周围人赶过来,霍廷也的确是在下水道中。   要么就是霍廷因为躲藏太久身体不适,被她发现的时候来不及躲藏,要么就是霍廷倒霉,被摔下去的她给砸晕的。   反正不可能怀疑上她。   这个世界可是唯物主义世界呢,谁会想到她能把人凭空变没又让人凭空出现呢?   逻辑不通是不是?   现在霍廷男主光环没有了,他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证据也都齐全了,林溪就更加放心了。   林溪的心情非常好,很快去医院把剩下的钱都取出来了,因为剩下的钱还有好几十万,所以从医院账户取出来后,医院这边直接原路退回了她的手机账户。   走出医院,林溪还在思考霍廷的男主光环是怎么没的。   毕竟,她都让江嫣然那么讨厌霍廷了,他那男主光环都还稳稳的,被她送进空间之后,男主光环居然就这么水灵灵的没了?   这事情对林溪来说还挺重要的,毕竟她穿的世界都是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   也就是说,她之后极有可能还会继续和原剧情的男女主打交道。   这个世界的女主的确是真诚又善良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但有霍廷这么个男主在,让她对男女主的身份都生出了不信任。   毕竟,原剧情中,男主除了找替身这件事十分膈应人,让人恶心之外,可从来没描写过他做的那些事。   所以,人具体是什么样的,还要真正了解之后才能知道。   想到这里,林溪顿时恍然。   作为言情文的男主,可以疯批,可以阴鸷,甚至可以手段狠戾对付敌人,但无论怎么样的人设,那都是为了苏男主的。   通过苏男主,强大男主,来苏女主。   但当这个男主被做实种du贩du这种丧良心的事时,男主逼格已经掉了,苏不起来了,还会显得很low。   更别提,他还做人体器官买卖。   哪个读者能忍受这么个男主存在?   林溪心里很微妙,所以,决定这个世界的男主是不是男主的,其实并不是女主,而是‘读者’。   并不是说这个世界衍生出来后,还有读者盯着。   而是这个世界衍生出来后,读者对这本书的喜欢,会让这个世界诞生一个类似于‘世界意识’的存在。   而它会维护这个世界的剧情。   可是吧,作者写小说的时候不可能面面俱到,真的把一个人的生平描写清楚。   而当这个世界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一些小说中没有描写甚至有逻辑问题的地方就会自行补足。   霍廷干的那些非法勾当,没被暴露出来,‘世界意识’就会尽职尽责维护霍廷这个男主。   但他干得那些事暴露出来了,这个男主不仅不苏,不强,还非常low。   由‘读者’的喜欢而诞生的‘世界意识’顿时就嫌弃了。   以上,全是林溪自己琢磨猜测的,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仔细思索琢磨,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等以后经历的世界多了,或许就能证明她现在的想法是不是对的了。   许久不见谢金希和黄倩,林溪约了两人。   现在已经九月了,谢金希和黄倩两人都开学了,好在课程不紧张,两人下午都没课,就出来赴约了。   谢爸被陷害的事情一经查出,就被无罪释放了,还好武馆因为当时中介压价严重,谢金希还没签字卖房。   但有了被陷害一事,谢爸谨慎了许多,谢家武馆依然开着,但每个报名的孩子都会先去医院做个体检,避免再有那种事情发生。   而黄倩的父母,最后把砸在手里的货物出手了,虽然损失不少,好歹没全亏进去。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种忽然出现的大笔交易,他们也会更慎重,不会像之前那样被惊喜冲昏头脑,结果让自己的资金全被套进去了。   谢金希和黄倩与林溪一起合租的房子,两人也都跟着一起续租了,上学后,她们也没住校,而是住在金湖小区。   “……看,倩倩真的太厉害了,已经有十多万粉丝了。”谢金希拿着手机打开黄倩的颤音号给林溪看,叽叽喳喳说她们开学之前一起捣鼓的视频账号。   这些视频,全是谢金希拍摄的黄倩一步步仔细教做菜的视频。   两人之前建议林溪做视频账号,结果她没能做出来,反而黄倩的账号做出来了。   谢金希和林溪分享她们做视频的经验,黄倩在旁边补充。   现在已经有不少商家找上门来请黄倩推广他们的产品,因为黄倩做菜,所以基本都是油盐酱醋这些调料商家。   黄倩已经接了好几个广告了,不过她每次都是自己先买回来使用一段时间后,才会决定接不接。   她很认真,因此每次推的产品都很受粉丝喜欢。   即便她目前只有十几万粉,远远比不上那些大主播,但广告销量一点都不低,现在还有其他食品找来,请黄倩带货。   林溪听得很认真,全都记下来,说不定哪个世界就能用上。   她在国内待了三天,除了和谢金希两人一起玩,还去找陈薇雨道谢,毕竟人家的保镖借了她这么长时间,另外把之前欠陈薇雨的钱也还了。   知道林溪现在不差钱,陈薇雨没拒绝。   之后,林溪在江河市一个人到处走了走,挑着没监控没人的地方,把空间里的人这里扔一些,那里扔一些,终于把空间里的人都扔出去了。   她还和江家一家人一起吃了饭,毕竟她回来的时候,江家人都来接机了。   她能看出江家父母的殷殷期盼,也能看出江家大哥和江嫣然都有些失落,但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她到底不是原主,不知道原主愿不愿意接受他们,这种事,她没办法替原主做决定啊。   三天后,林溪飞到了美丽国,才到美丽国,就接到了出版方寄来的扉页,让她签名。   好在现在空间腾出来了,林溪又可以快乐使用空间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购买了消毒用品,把空间仔仔细细打扫消毒。   林溪回来之后,林志勇知道她没有去认亲,看她的眼神欲言又止的。   之前林志勇恢复训练的时候,多少有些不用心,在这之后也没再说什么了,努力配合医生的复建计划。   《仙途》早就上过夹子了,夹子当天也是排名第一,又吸引来了很多蹲守夹子的读者。   如今《仙途》已经二十多万收藏了。   《君临》之前签约了广播剧,对方采用的是边录边播的形式,所以目前已经上线了,只是还只有前几集。   但,《君临》的广播剧吸引来了大批《君临》读者,还有很多不是《君临》读者的人。   以至于《君临》广播剧爆火了。   广播剧是直接买的版权,没她分成,火不火都和她没关系,但广播剧的爆火也反哺给了小说不小的新流量,让林溪之前基本维持下来的日收入再度暴涨。   虽然《君临》其他版权如何还没看出来,但广播剧已经让很多人心痒了。   于是,《仙途》的版权就被人盯上了。   这段时间,各大平台都找上绿边,想要购买《仙途》版权,而且出价都不低。   林溪从中斟酌了又斟酌,挑选合适靠谱的。   *   林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愿意相认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江家人心里难受,却都尊重林溪,她不表态,他们就什么都没说,她愿意和她们见面,一起吃饭,其实也很好了。   而霍廷被抓后,警方又调查出了许多骇人听闻的事。   比如说,霍廷在很小的时候,就杀了他的亲哥,亲弟,之后他爸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私生女也一个都没逃掉,全都被解决了。   还有霍廷的一些竞争对手,不是被他派人去暗杀掉的,就是被他派人引诱染上du最后败光家产的。   一系列恶劣行为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最终,霍廷被判处死刑。   他这累累罪行,不死不足以解恨。   江嫣然原本就讨厌霍廷这人,在知道希宝没能被找回来,是霍廷在其中动了手脚,再加上他还屡次对林溪下手,江嫣然就更恨他了。   霍廷已经被转入了监狱中,等待死刑施行。   江嫣然来到监狱,请求探视。   探视室中。   霍廷坐着的位置,和原主曾经坐过的位置重合了。   他看到江嫣然来看他,一时间有些楞。   霍廷长相极佳,即便如今被剃了光头,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哪怕如今的他看起来颓废很多。   他快步走到玻璃隔断前,目光一转不转地看着江嫣然,“嫣然……”   江嫣然坐在外面,拿起了和里面通话的电话。   霍廷忙跟着坐下,拿起电话放在自己的耳边。   江嫣然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嫣然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她明明救了霍廷,他为什么要恩将仇报还想杀了她妹妹?   这让她感觉很恶心,很后悔,后悔当年下水救了霍廷导致希宝被人贩子带走。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死死地盯着霍廷。   霍廷茫然地看着她,“嫣然,你说什么?”   江嫣然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别给我装傻!我说的是希宝的事!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希宝?我明明救了你,你却这样对我妹妹,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看江嫣然这么愤怒,霍廷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他慌忙解释,“不是的,嫣然,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爸妈那么偏心,还害得你高烧不退,所以我……”   如果不是江嫣然曾经没有接手江家的想法,再加上江家势大,他绝对会想方设法把江祁明解决了,给江嫣然腾位置。   江嫣然难以置信地看着霍廷,“你想要杀我妹妹,还说是为我好?”   她觉得这理由十分荒谬且可笑。   她来这里,只是心里耿耿于怀,想要个答案,而霍廷的回答让她感觉自己跑这一趟纯属多余。   江嫣然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着霍廷,“更何况,难道你就没想过,我高烧不退是因为下水救了你?”   “霍廷,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活着,我真后悔救了你!你让我感到恶心。”江嫣然嫌恶地看他一眼,挂了电话,起身就走。   霍廷呆愣地看着江嫣然离开的背影,眼睛逐渐充血,他慌忙站起来用力拍打隔断玻璃,“嫣然,嫣然,你回来,你回来!嫣然,我都是为了你,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他双目充血。   从小到大,霍廷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争取,不折手段算计而来的,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江嫣然不同,她是自己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光,于他而言,是拯救了他的天使。   然而,她现在后悔曾经救了他,就如同亲手掐灭那道他唯一的光。   霍廷死死扒着隔断玻璃,却没办法再往前一步,他拼命敲打玻璃,玻璃纹丝不动,江嫣然也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嫣然!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你不要这样对我!”得知自己即将死刑都很平静的霍廷,如今却像个失了智的疯子一样,很快被狱警拉扯下去。   霍廷在监狱里疯了。   江嫣然不喜欢他,厌恶他,他会难受,却都可以接受,唯独接受不了江嫣然直接否定了曾经救他的行为。   那对他太重要了,因为那是他真正拥有,独属于他的救赎。   他一次次要求再见江嫣然一面,然而无论他怎么发疯,直到死刑期到了,江嫣然也没出现再见他一次。   霍廷不甘地被枪决,直到死,也没能闭上眼睛。   林溪收到霍廷被枪决的消息,她已经在空间里写完了《仙途》。   现在林爸恢复得很好,已经能站起来摸着栏杆走两步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上也有了一些肉,虽然还是很瘦,但不至于皮包骨。   期间,江家人还来看过林爸。   大家都没说明,但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过来是为了感谢林爸的,感谢当年他带走了希宝,感谢他抚养她长大。   林溪这会儿躺在空间里的草地上,看着空间里蔚蓝的天空,忽然开口,“系统,原主还能回来吗?”   金手指系统那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都透着一丝疑惑了。   【回来?】   林溪一下子来了精神,“对,我记得宿主没能完成原主的心愿,你们会给原主进行补偿,甚至能给她新的人生,那肯定也能让她回归自己的身体是吧?”   【但你已经完成了原主的心愿。】   林溪眨了眨眼,盘腿坐在空间里,一本正经地说:“可原主的愿望是挣很多很多钱,我现在挣的这些,根本称不了很多吧?更何况,原主希望远离霍廷,不和他产生任何交集,可你看,我根本没办到啊。”   系统:【……】   【像宿主你这样,拼命证明自己没完成心愿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溪:“可我就是没完成,不是吗?”   【你想让原主回来?你愿意放弃这具身体。】   林溪期待问:“可以吗?”   很早之前她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她不是非这个世界不可的,没了这个世界,还有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有系统在,她能一直活下去,还能体验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生。   既然迟早都要离开,那早点走晚点走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对原主来说并不是,这里有她的朋友,她的家人,那些爱她的人都等着她回去。   系统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这种事,从未出现过。】   林溪:“可是,没出现过不代表不可以,也不代表不能,对吧?”   【是的】   林溪顿时笑了,“那好,等我好好玩一段时间,就结束这个世界的旅程吧,把这个世界还给原主。”   和系统说好之后,林溪最后一丝负担也没了。   她和林爸说了之后,就背上一个背包,全世界到处旅游到处玩,踏足她前世不能踏足的地方,玩她前世不能玩的刺激游戏。   寒假时,江嫣然和黄倩也来了,陪她一起玩,三人一起拍了很多照片。   陈薇雨在公司累死累活的,看到林溪发的朋友圈,羡慕到不行,当即撂了一段时间的挑子,拉着在公司里忙得昏天暗地的江嫣然一起追了过来。   她们过来,林溪也很欢迎,不得不说,在外面旅游玩,还是人多更热闹。   *   一套大平层公寓中,客厅里贴满了照片。   有林溪一个人爬山,一个人跳伞,还有一个人漂流的。   然后是林溪和黄倩谢金希在各个旅游景区打卡拍的照片,以及和江嫣然还有陈薇雨拍的,还有五个人的合照。   照片很多,全都做了相框挂在客厅,还有走廊上,甚至是房间里都有。   林希睁开眼睛,看着床头柜上那张林溪捧着一束向日葵,笑得十分开心的照片。   她眼睛弯起,和照片里的人打招呼,“早上好,溪溪。”   是溪溪,不是希希。   她会一直一直记得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咚咚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林希走过去打开门,“爸,早上好。”   林志勇笑着点点头,“希宝,吃饭了,吃了饭还要去学校,可别迟到了。”   林希已经和江家相认了,但她没有改姓,依然叫林希,选择和林志勇住在一起,偶尔去江家那边住几天。   相认之后,江家没在意她改不改姓的问题,但还是喜欢叫她希宝,然后林志勇也改了称呼,叫她希宝。   林希从最开始的尴尬到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知道了,爸。”林希洗漱后匆匆下楼吃饭。   门口传来了门铃声,林爸去开门,发现是江嫣然站在门口。   “林叔。”   林爸招呼,“是嫣然啊,吃饭了没有?没有就和希宝一起吃吧,希宝正在吃饭。”   江嫣然摇摇头,“我吃过了,谢谢林叔。”   她走进去,就看到餐桌上正在大口大口吃饭的林希。   林希有些惊讶,“姐,你怎么来了?”   江嫣然拉过椅子坐在林希对面,打量她一会儿,这才问:“希宝,我看到你再绿边作者公告的封笔通知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封笔了?”   西林最新的三本小说,《君临》《仙途》还有旅游那段时间写的《战神》现在都非常火,也成功让西林这个笔名封神有了大批粉丝。   胜兰拍摄的《君临》播出后,基本还原原著,效果非常好,不仅让书粉喜欢,还跨越各个年龄阶段,让很多老人孩子也喜欢看。   播出期间火遍全网。   可惜之后的《仙途》胜兰出手太慢,影视版权被另一家公司买走了。   抛开其它原因不谈,江嫣然现在也是西林的粉丝,她实在是不舍得西林封笔。   林希看了江嫣然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姐,我不是西林,我也写不出那样好看的小说,《君临》之前的那几本,才是我写的。”   江嫣然愣住,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林希看着江嫣然,“其实我之前就想和你说这件事,一直在想怎么说,她很喜欢你,把你还有薇雨姐,金希和倩倩都当成最好的朋友,我觉得,应该让你们知道她的存在,和我一起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   说着,她看向了客厅墙上那密密麻麻的照片。   江嫣然也跟着她看了过去。   ————————   本章继续随机红包!   第二个世界《薅秃神豪系统我暴富了》即将开始,   新世界前几章评论区有小红包降落哦!   [害羞][害羞] [71]西林封笔: 绿边论坛。\r\n\r#惊!!!西大居然封笔了!!!#\r\n\r\n……   绿边论坛。   #惊!!!!那位居然封笔了!!!!!#   主楼:不是,一连三本,一本更比一本好,怎么说封笔就封笔啊?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1L:刚想问是哪位,就看到主楼,是我想的那位?   2L:不是,《战神》不是才完结吗?怎么就封笔了?   3L:我才在《战神》评论区发疯回来,啊啊啊啊啊,我还在期待大大下一本文,谁知道却看到她封笔公告!!!我的崩溃谁能懂???   4L:去看了,好家伙,三本书评论区一片哀嚎。   5L:围脖下面才是西粉最疯的地方,那阵仗,真不比娱乐圈一哥一姐突然退圈小。   6L:虽然我不粉作者,但西林的小说是真的好看,哎……又少一位精神食粮产出的大大。   7L:我去看了一圈,没找到西林封笔的原因,直接就封笔了,这到底啥情况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8L:我和西林一个编编,去问了,编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已经联系西林了。   9L:西林大大最近挺火的,别是真出什么事了吧?   10L:希望西大没事!   11L:希望西大没事!   ……   西林的围脖评论区比绿边闹得更大。   主要就是西林封笔毫无征兆,而且封笔之前她一连三本小说全都无缝开文,更新还特别勤快。   如果说《君临》完全是靠日更十万的噱头吸引来了很多流量。   那《仙途》就是一步步稳扎稳打,前期看着不如《君临》势大,但连载到中期的时候,收藏就已经超过了《君临》,等《仙途》完结,收藏更是《君临》的两倍。   《仙途》的打怪升级爽文流,不仅吸引女读者,也吸引了很多外站的男读者,男读者的数量比《君临》的男读者还多。   而有前两本小说打下的基础,《战神》开文极封神,才开始连载,收藏就已经近百万了。   西林并没有辜负读者的期待,她写文水平吸取了前两本的经验后,在第三本彻底体现出来。   在一连三本,一本更比一本强的情况下,很多书粉都转为了西林粉,现在知道西林要封笔,可不得崩溃?   无数西粉在围脖私信西林询问情况,关心西林,怕她是突然遇上了什么事。   这件事甚至冲上了热搜,牢牢霸占围脖热搜榜第一,一连几天都没能从上面下来过。   认识不认识西林的,在这期间都知道了西林。   一时间,好像全世界都在议论西林封笔的事。   林希的公寓里,陈薇雨,江嫣然,黄倩还有谢金希几人围坐在茶几边,桌子上放着打开围脖的手机,一时间都大眼瞪小眼。   谢金希耐不住,率先开口说:“现在怎么办?不然说希希现在学业重要,没办法保持更新,所以先封笔?”   林希摇头:“那不行,西林这个笔名属于她,不属于我,她已经帮我这么多了,我不能再占她便宜。”   黄倩迟疑地说:“可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好多人都担心西林,我怕有人会忍不住扒你的身份,真要那样,到时候更解释不清了。”   江嫣然闻言,看向林希,“希宝,不然直接公布真相吧?”   谢金希茫然看过来,“公布真相?怎么公布?难道说写小说的人不是希希,而是她身体里另外一个灵魂写的?现在那个灵魂走了,所以希希封笔了?”   陈薇雨沉思了一会儿,“其实也不用解释得那么清楚,只要说清楚,那三本书不是希宝写的就行,就说是另外一个人写的,请求希宝帮她发布的就行。希宝,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林希想了想,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可以吗?”   她才发了封笔公告的时候,绿边那边就闹起来了,后来又闹到了围脖。   但她之前想着,这种事闹着闹着热度过去就没事了,谁知道有关西林的热搜一直挂在围脖第一,议论这件事的人还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猜测西林是不是遇上危险了,还有人说准备报警。   林希觉得,再不出面,或许真有人能干出报警的事来,真到那个时候就麻烦了。   江嫣然:“没事的希宝,万事还有我和薇雨帮你呢,就算我们两个靠不住,还有哥哥和爸妈。”   林希忍不住笑了笑,曾经她很嫉妒江嫣然,也怨恨过。   但发现霍廷的真面目后,她就恨上了霍廷,甚至觉得,被完全蒙在鼓里的江嫣然很可怜。   真好,现在她们都能摆脱那个人渣,都能拥有新的人生。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   林希在和系统交易后,从来没有奢想过自己还能回来,可她却让她回来了。   思考很久,林溪才下定决心,“那就公布真相,我去围脖发脖。”   林希是在告诉江嫣然之后,才告诉陈薇雨和谢金希还有黄倩的。   刚开始,大家都很震惊,甚至怀疑林希是不是在逗她们玩。   但其实,谢金希和黄倩都隐约有点察觉。   之前林希丢了奶茶店和送牛奶的工作后,其实就表现得和她以前有些不同,但变化并不是很大,所以她们只当她是经历一次次挫折越发成长了。   但旅游回来后,她们又感觉,她们熟悉的,以前认识的那个林希好像又回来了。   但也能解释得通,毕竟当时林爸躺在医院生死不知,林希还扛着那么大的压力。   现在,林爸醒了也恢复了,她还认回了亲爸亲妈,现在的她相当于有两个家庭,有那么多人爱她,恢复原本的性子也说得过去。   但,林希告诉她们,曾经是另一个人在帮她,替她承担本该由她承担的一切。   虽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联想林希前后的变化,又让人心里不由相信。   而陈薇雨,其实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早察觉林希旅游回来后,和往常不一样了。   但,正常人发现一个人前后表现不同,都不会往奇怪的方向去猜测。   她也和谢金希她们一样,觉得林希是终于放下了沉重的担子,所以才有了些变化。   江嫣然是所有人中,心情最复杂的。   她很感激她,感激她把她妹妹送了回来,又心里难受,不知道离开后,她会去哪里?   林希很快在围脖上发了围脖,说清楚了情况。   谢金希看到林希发出去的内容,心里顿时难受起来,她吸了吸鼻子,看向林希,“希希,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她吗?”   林希摇了摇头,系统的事,她没告诉给大家,只告诉了她们她的存在。   她希望有更多更多的人能记住她,不要让她悄无声息来,悄无声息走,最后却没人记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很厉害,内心很强大,这样的人,无论去哪里都能过得好。”   而林希发出去的围脖,瞬间让所有西粉都炸了。   “不是??我看到了什么???”   “《君临》《仙途》《战神》都不是西林写的??我是不是在做梦?”   “啊啊啊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要疯了!!”   “我喜欢的大大不是我喜欢的大大……呜呜呜,这到底怎么回事?不在这个世界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在这个世界了,除了那个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爆哭jpg.”   “所以,那三本书到底是作者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出来的?为什么连自己发表都做不到,还要借别人的账号,请别人发表?”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太难接受了……”   “呜呜呜,应该是真的,没错了,西林又发了一条围脖,上面把三本书的全部收益,都以一个叫林溪的人的名义全部捐去各大山区和贫困地区。”   “之前我就觉得,《君临》和作者前面几本书的风格相差太大了,很多写文习惯也能看出完全不同,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个。”   “怪不得,怪不得《战神》完结后,西林就宣布封笔,原来是因为这个……”   “西林还说,以后西林这个笔名属于林溪,她不会再用这个笔名发表任何小说,呜呜呜,我要哭死了……”   “我要给林溪大大祈福,希望她来世健康平安快乐。”   “祈福!”   “祈福!”   “祈福!”   ……   林溪只是还有点不舍,所以选择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了几天,是真没想到会看到这些。   她心情很复杂地看着原主的选择。   在她把身体交还给原主,就没想过别的,毕竟她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而已。   可原主所做的一切,都让她心里很暖。   她的确是过客,可她也想被人记住,在这个世界上留有痕迹。   林溪深深地看了看原主,还有谢金希等人,最后目光落在她们手机上,围脖那些为她祈福的读者们。   “再见——”   她笑着对她们挥挥手,能认识她们,她很高兴,能被这么多人记住,她很感动。   【小世界检测成功,定位完成。】   【跃迁开始。】   ————————   本章评论区随机红包 [72]自己给自己刷火箭: “别哭了,为一个屁点用都没的男人,犯不着。”有些凶的声音传……   “别哭了,为一个屁点用都没的男人,犯不着。”有些凶的声音传来。   刚穿越过来的林溪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她抬眼,眼中一片水雾,让视线模糊得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前方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她眨了眨眼,眼眶里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抬手擦去眼泪,视线这才清晰。   门口站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头上已经有了许多白发,皮肤发黄,脸上法令纹很深,眼角鱼尾纹折叠,眉头更是有着深深的川字纹。   给林溪的第一印象就是很严厉,很凶,很不好相处的人。   林溪还没接收到原主的记忆,也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所以她什么话都没说。   陈兰看林溪呆呆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样子,简直恨铁不成钢。   她眉头皱得死紧,心里的火气一股股往上冒,深吸一口气,才把心里的邪火压下去,口气硬邦邦地说:“饭做好了,我去接辰辰,你好好整理一下情绪,别等辰辰回来还哭。”   说完,她不等林溪反应,大步走出房间,反手给她关上门。   脚步声远去,林溪松了口气,她靠坐在床头,还能感受到原主残余的悲伤绝望的情绪。   耳边响起系统熟悉的声音。   【原主记忆和本世界剧情即将传送,请宿主做好接收准备。】   这是个男频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男主陈伟生性懦弱一事无成,不仅被周围人看不起,就连他亲妈,老婆,儿子也看不起他,骂他废物。   亲妈还撺掇他老婆和他离婚,让他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陈伟心灰意冷满心恨意的时候,获得了一个超级富豪系统。   超级富豪系统会给宿主发任务,只要陈伟完成任务,就能获得财富奖励。   陈伟靠着超级富豪系统,收揽各种美女,小弟,最后建立了属于他自己的无上帝国。   他那看不起他的亲妈,前妻,儿子被他随手就收拾了,一个比一个死得惨,这才解了他的心头恨。   而原主,就是陈伟那位前妻。   林溪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个孤儿,有国家的扶持才能上学,所以,她十分用功刻苦,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   陈伟是另一所高中的学生,一次多校联合运动会时,两人遇见,之后陈伟就费尽心思追求原主。   因为是孤儿,原主十分缺爱又不懂得拒绝,从最开始被追求的无措,到最后的感动,慢慢的,她和陈伟交往了。   陈伟成绩很差,每次约会,原主都想要给他补习,把他成绩提上来。   但陈伟成绩差不是学不会,而是他根本不想学,哄骗着原主偷尝禁果。   之后,原主怀孕了。   这事学校的老师知道了,通知了家长。   陈伟亲妈陈兰抄起扫帚追着陈伟打,压着他给原主道歉。   陈兰劝说原主,打掉这个孩子,她会照顾原主小月子,等恢复之后继续学业。   但那时候,原主被陈伟哄得找不到北,陈伟根本不想读书,也不想原主读书,撺掇原主生下孩子。   陈兰劝不动,只能让两人结婚。   婚后,陈伟的陋习全都暴露出来了,不学无术就不说了,他还好吃懒做,整天抱着手机玩游戏,谁都喊不动。   原主怀孕,不仅得不到他照顾,还要反过来照顾他。   没钱了,陈伟就找陈兰要,陈兰不给就偷拿,陈兰把钱藏起来,他就找原主问陈兰要。   只要原主开口,陈兰哪怕明知道她会给陈伟,也会给她。   虽然陈兰一次次提醒原主,可原主耳根子软,陈伟说几句好话,她就心软了。   直到,他们儿子七岁上小学那年,原主发现陈伟出轨了。   那一瞬,原主感觉天都塌了。   陈兰对出轨背叛婚姻这种事是0容忍,哪怕出轨的是她的儿子,她也把陈伟打出去了,让儿媳直接和陈伟离婚。   离婚后,原主没离开这个家,陈伟这个亲儿子却被赶出了家门。   原本,原主从伤心中走出来后,婆媳两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好好的。   但没多久,陈兰的早餐店被陷害卫生不达标,使用瘟猪肉吃死了人,被迫关门。   之后无论陈兰和原主做什么生意都有人来捣乱,让她们做不成生意。   去打工也是没两天就会被人莫名其妙辞退。   婆媳两人入不敷出,只能吃老本,还好这么多年陈兰攒了不少钱,房子也是自家的,日子还能过得去。   结果,辰辰在学校被霸凌,从楼上摔下来了。   为了救辰辰,陈兰卖了家里的房子,把所有存款都拿出来,还从左邻右舍借了不少钱,可最后,辰辰没能被救回来。   辰辰死后,原主大受打击,整天浑浑噩噩,不知怎么的家里燃气忽然爆炸,她被活活烧死。   陈兰在去买菜的路上,被人连捅几十刀,最后失血过多而亡。   接收完原主的记忆,之前痛苦绝望的情绪转变成了悲伤和不甘。   原主的心愿很简单,她只想让婆婆和辰辰好好活着,平平安安过自己的小日子。   林溪睁开眼睛,发现泪水又滚落下来。   她擦去眼泪,刚才那位,就是原主的婆婆,陈兰。   林溪起身,去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洗脸,冰敷一下有些酸疼地眼睛,感觉舒服了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主是孤儿,是跟着孤儿院院长宋妈妈姓的,取名叫宁西。   宋宁西作为男主前妻,长相是不差的,巴掌大的小脸,五官长得极好,一双圆眼,眼尾上挑,有种清纯无辜中又带着点魅惑的感觉。   这很正常,如果原主长得不好,男主也不会死缠烂打追求原主了。   只是因为婚后磋磨,原主的皮肤变得粗糙发黄,毛孔粗大,整个人变得暗淡不少。   林溪叹了口气,不确定原主能不能听到,她还是对着镜子里的说:“傻姑娘,人活着,要好好爱自己啊。”   缺多少爱,自己就加倍爱自己不就好了吗?如果原主刚怀孕时就听陈兰的建议,打掉孩子好好上学,也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   所以说,太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时时刻刻都在死亡边缘的缘故,林溪无法理解所谓的爱情。   哪怕有上个世界林希的记忆,也拥有这个世界宋宁西的记忆,她也无法理解。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比自己更重要。   在上个世界,她能不顾危险去偷霍廷的罪证,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后路,就算失败了也只是换个世界而已。   把身体还给原主,除了心疼同情原主,也是因为她还能换个世界活。   否则,她再怎么同情心疼原主,也不可能把身体还回去。   林溪很清楚,她不是什么好人,她是个实实在在的利己主义者,如果她愿意成全别人,那绝对是因为,她还有别的路可走。   林溪回到房间。   “抽取金手指。”她对系统说。   巨大的转盘在她面前浮现,林溪转动转盘,开始思考原主的愿望。   这是个很简单的愿望,只要她婆婆陈兰和儿子陈星辰好好活着,过得开心快乐就行。   但这简单的愿望,想要达成就很困难了。   这个世界的男主已经恨上她们了,小心眼的男主报复心还很强,无论林溪怎么做,他都绝不会放过她们。   啧,又要和男主作对了。   这个世界的男主,还和上个世界不同,他在这个世界可是唯一主角。   现在的时间点,是原主和陈伟刚刚离了婚。   原剧情中,陈伟就是离了婚当天绑定的超级富豪系统,估计这会儿已经绑定了。   林溪面前的转盘逐渐停下,指针指着——神豪系统。   林溪扬了扬眉,神豪系统?   神豪对富豪,不知道哪个系统更厉害一些?   林溪心里有些期待。   神豪系统脱离大转盘,融入她的眉心。   和之前绑定随身空间一样,林溪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什么。   她呼唤神豪系统,一块透明面板在她面前展开。   宿主:林溪。   今日收益:0   下面是一个抽卡盒。   林溪试着伸手进去,还真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牌。   耳边响起比金手指系统更为机械化的声音。   【恭喜宿主抽中十倍卡,今日收益十倍奖励。】   林溪:“……”   这是什么神豪系统?   还真没见过。   她前世看的神豪小说也不少了,第一次见神豪系统给钱是以宿主赚多少钱为准的。   十倍说得好听,但她今天要是一分钱都没挣到,那不就是0吗?   而这会儿都已经下午五点过了,她这会儿跑出去能挣什么钱?   这时候,门口传来开门声,还有小孩子清脆欢快的声音,“妈妈,妈妈——”   林溪心里有些别扭,被人叫妈妈,哪怕有原主的记忆在,她也觉得怪不适应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刚走到房门口,一个小身影就扑过来抱住她,脑袋刚到她腰的小家伙在她怀里撒娇,“妈妈,我好想你啊~”   虽然已经七岁了,声音依然奶呼呼的小孩尾音还带拐弯的。   一瞬间,林溪感觉心都要融化了,也不知道是人类幼崽本来就萌,还是有原主残余的情绪作祟。   林溪忍不住露出个笑容来,摸摸陈星辰的脑袋,回忆着原主的说话方式,“妈妈也想辰辰了,辰辰今天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有交到新朋友吗?”   陈星辰才上小学,昨天开学,今天是上学的第二天。   辰辰点点头,“有哦,妈妈,我今天又交到了两个好朋友……”   小孩的声音很软,叽叽喳喳说话一点都不惹人烦,林溪很耐心地听他分享在学校里的事。   陈兰看到这一幕,眉眼都柔和了些,她去洗了手,把锅里炖好的玉米猪蹄汤端出来,还有放在锅里保温的笋丝。   “过来吃饭了。”陈兰招呼。   陈星辰立即跑过去,“奶奶,奶奶,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林溪忙去厨房里盛饭,端着三碗饭拿着筷子出来。   陈兰的手艺不差,炖猪蹄和笋丝都色香味俱全,虽然比不上黄倩,但也很好吃。   想到黄倩,林溪吃饭的动作一停,眼神陡然一亮。   她忽然有了个想法。   林溪三两口吃完饭,笑着看向陈兰,“妈,你手机借我用下!”   陈兰看了她一眼,还以为儿媳要好久才能缓过来,没想到这会儿已经没了之前的伤心绝望,这声妈叫得也比往常更有精神气。   她把手机递给林溪,“用我手机干啥?”   林溪拿着陈兰的手机,又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这个世界有个和上个世界差不多的小视频平台,不叫颤音,叫某音。   原主有某音账号,但从未发过视频,她是个内向腼腆的性子,哪怕隔着网线也不好意思分享什么。   林溪直接输入了原主的证件号认证成功,然后开播。   同时,她拿起陈兰的手机,下载某音,往里面充值了一百块钱,进入她自己的直播间,找了找,终于找到了一个一百块的礼物——火箭。   直播屏幕的下方,一个火箭从下往上升起。   ————————   开始了!薅系统羊毛!!   本章评论区有小红包掉落,宝子们快来评论吧! [73]赚钱太轻松: 某音礼物做得非常具有观赏性,火箭升空,十分绚烂。 林……   某音礼物做得非常具有观赏性,火箭升空,十分绚烂。   林溪却压根没注意自己的直播界面,她在看神豪系统的屏幕。   就在她给自己成功刷了个火箭后,耳边响起了神豪系统的机械音。   【叮——经检测,宿主已选择直播模式,选定成功。】   宿主:林溪。   今日收益:50   十倍卡生效中——   主播等级LV0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奖励——等级身份卡,身份卡投放成功——】   【注:低级身份卡属于傀儡身份卡,需宿主意识操控行动。】   林溪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感觉眼前一阵晕眩。   下一瞬,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陈兰一惊,忙一把抓住林溪的胳膊,“宁西,你怎么了?”   林溪摇了摇头,“我没事,妈,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说着,她眯着眼睛,把刚开的直播给关了,拿着自己的手机摇摇晃晃地回了房间。   陈兰皱起眉头,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难不成还没从背叛中走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辰辰从椅子上跳下来,慌忙去追林溪,陈兰忙把他拉着,“辰辰乖,妈妈有点不舒服,你别去打扰妈妈,让妈妈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辰辰愣了愣,有些不安地看着林溪离开的方向,但也没任性追过去,乖乖点了点头。   林溪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忙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这会儿,她才能安心专注另一边。   是的,她如今的意识被分成了两份,另一份意识在距离不知道本体多远的一座海岛上。   注意力集中在海岛这边后,摔倒在海滩上的人才慢慢挣扎从地上爬起来。   林溪环顾周围,这的确是个海岛,还是个占地面积非常大的海岛,因为用眼睛没办法丈量这个地方,所以她也说不清这里具体有多大。   林溪走向海边,随后弯腰看海水中的倒影。   虽然是个傀儡人,但这具身体和真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具身体是个三十来岁的女性模样,穿着一身十分正式的女士黑色西装。   因为刚刚投放过来,她的意识陡然被分成两份,同时接受到两边身体眼睛看到的画面导致她的意识出现晕眩状态,傀儡身体没站稳直接摔倒在沙滩上。   所以,她身上这套黑色的西装沾了许多黄沙。   林溪伸手一边拍打身上沾染的黄沙,一边站起身看向远方,海面一望无际,除了她身后的海岛什么都看不见。   林溪面无表情。   不是,这什么情况?   她的十倍收益在哪里?   突然给她一个傀儡身体就不说了,为什么还要把傀儡身体投放在这连人都没有的鬼地方??   忽然,林溪拍打衣服的手一顿。   她低下头,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手机。   打开手机,手机电量处于满格状态,此时,手机一阵震动,随后弹出了一条提示消息。   付付宝到账:500元。   林溪:“……”   林溪:“……”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示。   五百块,刚好是她之前收益的十倍。   林溪破防了,“不是,有病吧???你这是什么神豪系统啊?给钱不仅要让宿主自己赚钱,现在十倍卡生效的钱还不是给到我手里的???”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只有海风吹拂到脸上。   林溪顿了顿,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意识回归本体。   “神豪系统,能交流吗???这到底怎么回事?”林溪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询问。   然而,神豪系统压根不理会她。   反而是金手指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宿主,所有金手指均无法交流沟通,因此金手指的使用都需要宿主自行摸索。】   林溪冷静了下来,也是,上个世界的随身空间的功能,也全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   只能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前世神豪系统小说看多了,骤然抽到神豪系统,她难免期望高了些。   谁能想到,她的这个神豪系统,和她了解的神豪系统根本不一样?此时此刻,林溪非常非常羡慕自己曾经看的神豪文的主角。   神豪系统嘛,大方给钱就行了,不需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溪emo了会儿,还是打起精神来研究这个神豪系统。   其实仔细想一想,也没什么可破防的,傀儡那边也有手机,只不过需要她自己多一道程序转给自己而已。   但,直接转钱,会不会显得来历不明?会不会被怀疑是洗/钱?   林溪尝试着同时操控不知道在哪里的傀儡,拿出手机,慢吞吞打开付付宝,先给本体手机的付付宝转了1块钱过来。   手机很快弹出付付宝收钱到账的提示。   的确能转过来。   林溪下意识打开神豪系统面板,面板依然是之前那样,没有丝毫变化,今日收益依然是50。   不知道是因为,这钱本来就是由这五十的十倍收益得来的,还是……   林溪想到之前系统说的直播模式已选定,会不会,要通过直播赚到的钱才能翻倍?   有猜测就去试一试,林溪再次打开了直播。   直播镜头对着自己,她就开始操控傀儡身体。   *   小猫不吃鱼开了一家小超市,每天空闲时间很多,所以她很喜欢刷某音直播打发时间。   某音节目非常丰富,有各种美女帅哥跳舞,唱歌,杂技,吃播等等表演。   小猫不吃鱼从来没给任何主播打赏过,但她也不白看,看到好看的直播就会手指飞快地帮主播点赞,虽然她不知道点赞这个功能有什么用,但既然主播都想被点赞,那肯定对他们有好处的。   就在刚刚,小猫不吃鱼刷到了一个直播间。   主播是个长得很好的女人,就是没开美颜没开滤镜,整个人黄黑黄黑的,皮肤看得见的糙,毛孔大得一眼就能看清。   小猫不吃鱼看清人的一瞬间,简直倒吸一口冷气,没忍住开口说:“暴殄天物啊!”   按小猫不吃鱼看帅哥美女多年的经验来看,主播的脸型,五官都长得一等一的好,是个绝对的优质美女,结果这样漂亮的脸,却被糟蹋成这样了,让小猫不吃鱼扼腕不已。   她下意识开始打字,想劝主播好好对待自己,好好保养她的脸,结果一个字还没打出来,就看到主播当着镜头拿着另一个手机进入了这个直播间。   因为凑得很近,所以小猫不吃鱼清楚看到对方进入她自己的直播间后,在礼物里选了一阵,随后选中价值100块钱,1000音币的火箭送给了她自己。   小猫不吃鱼:“……”   小猫不吃鱼震惊,主播这是在干什么???   虽然她知道有主播会自己给自己送礼物刷热度,可,这么明目张胆就在直播镜头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新主播都有某音流量扶持,所以这会儿的时间,这个直播间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看到这一幕的,不止小猫不吃鱼一个,因此,这会儿已经有人发弹幕了。   “这是什么情况?没看懂,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主播自己给自己刷礼物,哈哈哈,还挺大手笔的,直接刷了火箭。”   “主播是不是第一次玩某音没经验啊?自己给自己刷礼物,还不如发福袋。”   然而,主播压根没注意直播间的弹幕,镜头忽然一个调转,对准了地板,紧接着这个直播间就没了。   小猫不吃鱼:“……”   她一句话都还没发出去,这个直播就这么结束了,弄得她一头雾水。   所以,主播开播,就是为了自己给自己送一个火箭?图什么啊?   想不明白,她就继续刷别的直播间了。   最近某音带货直播间越来越多,小猫不吃鱼不耐烦看卖货直播,直接就刷过去了。   没多久,她又刷到了之前那个直播间,这么短的时间,主播又重新开播了。   小猫不吃鱼看到主播换了直播地点,有点像是房间。   主播依然没有开滤镜开美颜,手机好像还拿在自己手上,怼脸拍。   小猫不吃鱼看着这张明明五官脸型都非常好看的脸,到底还是发了条弹幕。   “主播,你长得很好看,不用开美颜,但你皮肤状态有点糟糕,建议可以开一点点滤镜……”   弹幕发出去,主播直勾勾盯着直播间,没动。   小猫不吃鱼:“???”   小猫不吃鱼:“主播有在看我发的弹幕吗?”   然而主播依然一动不动,宛如一个假人。   小猫不吃鱼:“……”   直播间又被某音推了,人数一会儿涨到十几二十个,又很快都走了,就剩下小猫不吃鱼一个。   小猫不吃鱼叹气,“主播,你直播内容是什么啊?你这样直播是留不住人的。”   但主播还是没反应,小猫不吃鱼也觉得无聊了,准备退出直播间。   就在这时候,又有人进入直播间了。   在小猫不吃鱼还没有退出直播间的时候,熟悉的火箭升起。   ID名叫大管家的人给主播送了个火箭。   小猫不吃鱼:“???又来??”   她看了看直播间的主播,还好,这次主播没再当着镜头的面给自己刷礼物。   紧接着,大管家又送出了一辆兰博基尼。   炫酷的兰博基尼在直播间的屏幕上帅气地一个漂移。   眼睁睁看着主播又自己给自己送了价值五百块钱的礼物,小猫不吃鱼忍不住提醒。   “主播,你冷静啊,这样自己给自己刷礼物是不行的!平台还要扣一半,多亏啊?你想做直播,先搞搞直播节目,之后再买推流啊!!!”   她刚发出弹幕,就看到大管家再次给主播送了一辆价值两千元的私人飞机。   小猫不吃鱼:“……”   林溪压根没注意直播间有人为了她操碎了心。   她尝试操控傀儡身体进入自己的直播间,冲了一百块到某音,随后给自己刷了个火箭,结果神豪系统面板真出现了变化,今日收益变成了100.   同时,傀儡手机再次收到了500块的付付宝到账。   林溪顿时精神了,立即把傀儡手机剩下的899全都充值到某音,花了五百块给自己送了兰博基尼。   五百块的兰博基尼,平台分去一半,她只有两百五十块钱,但傀儡手机那边立即就到账了两千五!   林溪终于有了绑定神豪系统的真实感了,两千五全充入某音,再次给自己送价值两千元的私人飞机。   “这赚钱,也太轻松了吧?”   只要给自己刷刷礼物,钱就能酷酷到账!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1,获得初级宝箱一个。】   ————————   本章评论区有小红包掉落~ [74]恭喜获得超级大别墅: 听到系统声音,林溪的注意力才从傀儡那边回到本体。 宝……   听到系统声音,林溪的注意力才从傀儡那边回到本体。   宝箱?   林溪疑惑的同时,目光也终于聚焦在了自己的直播屏幕上。   刚才,她本体注意着神豪系统界面,傀儡身体又专心看自己刷了礼物之后,付付宝到账消息。   同时控制两边身体对林溪来说有些吃力。   但既然系统给了她傀儡身体,那她肯定是要使用的,得多多习惯分别操控两边身体的感觉。   还真别说,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她感觉已经很能适应了。   但一心二用,到底没有专心一边容易,所以她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的直播间。   直播间这会儿已经有一百多人了,弹幕也在飞快刷新。   林溪仔细去看弹幕。   “小姐姐长得很好看啊,就是皮肤差了点,无美颜无滤镜能这么好看,已经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主播,听我的,别给自己刷礼物了,有这钱多保养保养你的脸,皮肤养好了,就你这长相,肯定能吸引来很多大哥大姐。”   “主播底子是真好,看得我都羡慕了,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脸被糟蹋成这样。”   林溪:“……”   因为她直播镜头完全是怼脸拍,所以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脸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认同地点头,“的确该好好保保养了。”   倒不是和直播间弹幕说的一样,吸引大哥大姐,而是为了自己高兴。   虽然这具身体是原主的,但现在是她在使用啊,不为别人,为了让自己开心,也该把自己养得漂漂亮亮的不是?   一直在刷的弹幕停滞了一秒。   “主播,你终于把弹幕看进眼睛里了?”   “我还以为主播会发呆到下播呢!”   “主播,第一次直播吧?是不是之前没玩过某音?看你操作我都替你急得慌。”   林溪扫了一眼弹幕,一边操控傀儡继续给自己刷礼物,一边回答:“嗯,第一次直播,的确没怎么玩过某音。”   话音还没落下,一只非常梦幻漂亮的独角兽出现在直播屏幕中。   独角兽高贵而优雅地迈着蹄子奔腾过来。   “!!!!主播你怎么还在刷?”   “嘶!!独角兽!我记得这个礼物要十万音币吧?那换算成人民币,那就是一万啊!”   “我都替主播你心疼这钱,快别刷了,真的,你一个劲儿给自己刷礼物是赚不到钱的。”   林溪顿了顿,摇头否认:“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给自己刷礼物啊。”   这礼物肯定不可能承认是她自己刷的,毕竟某音主播都是实名认证的,她以后薅系统羊毛只会越薅越多,给自己送礼物也会越送越多。   真要承认是自己送的,官方肯定很快就能找上门。   她又没有主角光环庇佑。   直播间里。   “……”   “……”   “……”   弹幕全都变成了一串省略号,显然,这些观众压根不相信林溪说的。   尤其是,现在待在直播间里,还有和小猫不吃鱼一样,在林溪第一次开播时亲眼看到她在直播镜头下自己给自己刷礼物全过程的人。   虽然当时给主播刷礼物的账号是个连昵称都没有,只有一串数字的新账号,这次这个大管家好歹有了个昵称。   但,这个大管家也是新号啊!   这谁能看不出,大管家也是主播用来自己给自己刷礼物的小号?   一片沉默中,林溪十分淡定地继续操控着傀儡,把刚到账的五万充值到某音里。   傀儡手机登录某音后,直接就是已认证过身份的状态,就连大管家这个昵称都是直接就有的。   不过到底是新号,林溪还有些担心这么不断往某音里充钱,会不会被当成异常账号封了。   五万块很快就被充值到了某音,看来目前还是没问题的。   林溪直接操纵傀儡,选了某音最贵的礼物,价值五万块钱的嘉年华送给自己。   直播间里,嘉年华特效转着圈出现在直播屏幕中。   嘉年华一出,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更加沉默了。   这姐姐看着也不像是有钱到能在某音里刷着玩的人啊?难不成,还真有大哥大姐看上了这姐,所以才不停在直播间里刷礼物???   一时间,林溪直播间这些观众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而在某音,有人刷嘉年华就会在全平台进行公告显示。   此时,所有直播间的上方的滚动字幕显示。   “大管家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一个嘉年华。”   一时间,不少人通过这条公告点进林溪的直播间。   落日西沉,这是原主某音账号名,林溪没改。   这会儿,林溪就看着自己直播间里的人,从之前的一百来个变成两百,三百,五百,一千。   直播间里人一多,顿时热闹起来了。   “哇哦,没看过的直播间,新主播?”   “这主播长得……嗯,现在的大哥大姐口味都这么奇特吗?”   “哈哈哈……什么大哥大姐,这是这姐自己给自己刷的,她刚开播的时候我就刷到她了,当时她还在直播镜头中当着我们的面自己给自己刷呢,这会儿倒是知道找人躲在一边帮她刷了。”   “不是,自己给自己刷?图啥?”   “还能图啥?图流量呗,这流量不就来了吗?”   “什么人啊,主播明明长得很好吧,只是没开美颜没开滤镜而已,说人主播之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再说?”   “主播别理这些人发癫,你长得很好看。”   林溪扫了一眼,并不在意这些弹幕,但看着属实碍眼,她直接把那几个发弹幕让她不舒服的人踢了。   她琢磨着得给自己找个管理员,毕竟有些人在网上发言是真的很难听。   以前看黄倩直播的时候,她还看到过在直播间里骂人的,相比较起来她刚刚看到的那些都已经很温和了。   当然,该踢还得踢。   一边踢人,她一边慢悠悠地说话,主要是因为同时操控两边身体,她说话的时候就得格外注意,因此也就说得很慢.   “嗯,我知道我长得好看,谢谢夸奖。”   那一副慢悠悠,很慵懒,浑不在意的模样,给直播间安慰她的人都给干沉默了。   “自己夸自己好看,主播你可真行。”   “哈哈哈,主播心态好好,一点都没被那些话影响,可以可以,就主播这么好的心态,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林溪看到这条,点点头:“我也觉得,谢谢夸奖。”   五万块钱嘉年华和平台分了之后,她只能落下二万五,但经过神豪系统的十倍卡,到傀儡手机那边的时候,就成了二十五万。   满打满算,都还没一个小时。   她只用陈兰的手机刷了个一百块的火箭而已,现在都已经翻出二十多万了。   更别提,她的打赏收入还在某音里,现在还不能取出来,但等下个月就能提现了。   刚她给自己刷了两个火箭到账一百,一辆兰博基尼到账两百五,一架私人飞机到账一千,一只独角兽到账五千,还有一个嘉年华到账二万五。   这里加起来就三万多了。   林溪操控傀儡,选中嘉年华,输入了数量五。   一个又一个嘉年华在直播间里接连出现,嘉年华的特效几乎淹没了整个直播间。   嘉年华公告继续在全平台公告,反复滚动,注意到这条公告的人很多,尤其是还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直播间。   很多人纷纷点进直播间。   “卧槽,好多嘉年华!这个直播间什么情况啊?”   “主播好像是新人?新人这么猛的吗?刚开播就这么多嘉年华礼物。”   “我看了看,直播间礼物全是一个叫‘大管家’的号刷的,这‘大管家’好像也是新号?”   “所以,大管家和主播是认识的吧?”   “我之前好像听人说,是主播自己在给自己刷礼物,大管家应该是主播的小号。”   “不是,大管家刚刚嘉年华就砸了六个,这就三十万了啊!这主播第一次开播的时候,我就刷到了她的直播间,当时她的确自己给自己刷了个火箭,她应该是在自己家里直播的,房子看着就不是很有钱的样子,还有穿着也普通,更别提就她那张脸,要有钱还能糟蹋成那样?”   “我也觉得,大管家虽然也是新号,但明显是个有实力的,应该不可能是主播小号吧?”   “但很奇怪啊,我在这直播间比较早了,那大管家一进入直播间就开始刷礼物,主播没有唱歌没表演才艺的,就只是把脸往镜头前一怼,有人刷礼物连个感谢都没有。”   林溪:“……”   她后知后觉想起,黄倩直播的时候,有人刷礼物她的确要开口感谢来着。   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刷吗?   她就真的给忘记了。   现在再补上,是不是有点晚了?还很刻意……   林溪琢磨了一会儿,反正她也不图直播间里的人给她刷礼物,直接薅系统羊毛就行了,还是算了,假装没看见那条弹幕得了。   “说不准是真喜欢这姐,其实主播底子是看得见的好,那些美颜滤镜开到满级的主播,真要把美颜滤镜一关,能比这姐好看的绝对寥寥无几。”   林溪继续操控傀儡给自己刷礼物。   嘉年华画面刚刚消失,紧跟着又出现了嘉年华特效。   依然是大管家刷的,这次是二十五个。   “!!!还刷啊,这多少钱了?”   “二十五个,不算之前的,就这二十五个都有一百二十五万了吧?”   “又来了又来了!这大管家到底是什么人?这次又刷了125个嘉年华!”   “嘶!我现在终于相信主播之前说的,这不是她自己给自己刷的了。”   “所以,大管家还真是真爱啊?”   “说起来,这个大管家是男是女来着?”   “账号信息性别那一栏是女的。”   “……我以为大姐一般都给帅哥刷礼物去了,这个大管家别具一格啊。”   “哈,开什么玩笑?女孩子才最能欣赏女孩子的美好不好!虽然主播她不唱歌不表演才艺甚至都不怎么说话,但她长得好看啊,还是那种纯天然的好看!”   “……虽然主播底子的确好,但你也是真夸得下去。”   林溪看着傀儡手机里刚到账的三千多万,决定再刷一波。   傀儡把钱冲值到抖音,随后输入625个嘉年华,瞬间接连不断,一个接着一个的嘉年华占据了整个直播间,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2,获得初级宝箱一个,中级宝箱一个。】   听到系统的播报,林溪心里对宝箱十分好奇。   她想去开宝箱了,不知道神豪系统里的宝箱能有什么东西。   今天已经刷的够多了,光本体的直播间收入目前就快有两千万了。   刚刚那六百多个嘉年华一送,这会儿傀儡那边的手机也收到了十倍收益之后的一亿五千六百二十五万   不到两个小时,她已经实现‘一个亿的小目标了’   这比她上个世界写文赚钱轻松多了。   林溪十分愉快地和直播间挥挥手,“好了,今天的直播到这里结束了,明天见。”   说完,她就掐断了直播。   林溪打开神豪系统面板,看到上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三个宝箱。   两个初级,一个中级。   犹豫了会儿,林溪搓了搓手,随后期待地点开了唯一一个的中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超级大别墅一套,别墅自带管家一个,厨师一个,佣人十个,园丁两个,共计十四人。】   【注:别墅自带属高级傀儡身份卡有自带技能,有自我意识,但忠于宿主。】 [75]安置别墅: 【请选择别墅安置地点。】 林溪:“……” ……   【请选择别墅安置地点。】   林溪:“……”   宝箱打开,她能看到宝箱中那套缩小的迷你别墅,还能看到别墅中蚂蚁一样小的园丁辛勤地在照料花圃。   上个世界她住过陈薇雨的别墅,也去过半山别墅。   陈薇雨的别墅处于别墅区,算不得很大的别墅,但男主的半山别墅却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别墅了。   现在,宝箱里这个超级大别墅,如果按照比例扩大成正常建筑的话,绝对比半山别墅要大很多很多倍。   有大管家傀儡在前,林溪可不认为这个超级大别墅只会是个模型。   现在让她选择安置地点,怎么选择?怎么安置?   真要随便找个空地一放,哦豁,一瞬之间凭空出现一座超级大别墅,这怕不是得成为社会奇闻?   林溪还能怎么选择地点?她只能选择之前大管家随即投放的那座海岛。   但也不能随便选。   林溪试着看能不能把别墅安置地点交给大管家选择。   结果还真行。   海岛上,林溪从大管家的视野,看到了宝箱那栋迷你小别墅出现在她身边,还能跟随移动。   看来在选择安置别墅之前,这别墅都只会是这种状态。   林溪四处张望一眼,这边是海滩,肯定不适合安置大别墅,况且海滩这点面积也不够安置大别墅的。   她往海岛方向走,很快来到沙滩边缘,踏上了凝实的泥土地。   林溪抖了抖鞋子上的沙子,继续往前走。   这座海岛还算平坦,但也是不断往上延伸的,周围树木植被还很多,许多植物她根本都不认识。   一边走,她一边查看什么地方适合安置别墅。   这海岛是真的大,这具傀儡身体又太真实,她走得久了,她不仅觉得累了,还饿。   偏偏这一大片地方,根本没有适合安置别墅的。   林溪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海岛很大,植被丰富,林溪不敢往深了走。   在上个世界,在山里那次,她虽然运气好没遇上野兽,但当时光听着野兽的叫声就有够吓人了。   吃一堑长一智,她不会让自己在同一种地方犯二次错误,哪怕这具身体只是个傀儡身体。   这片地方树木很多,地面不仅有凸起的小山丘,还有凹下去的沟壑,怎么看都不适合安置别墅。   但一路走来,林溪觉得,可能整个岛上,都不会有很适合安置别墅的地方。   既然这样,直接选这里好了。   一直跟随在傀儡身边的大别墅慢慢放大,越来越大,等里面的建筑完全扩大到正常建筑大小时,缓缓坐落在林溪选择的位置。   【恭喜宿主,超级大别墅安置成功。】   大别墅安置下来后,别墅大门就在林溪的面前。   林溪“……”   虽然安置在有山丘,有沟壑的地方,但别墅坐落下来后,别墅里的道路已经完全平坦了,从大门口往里看,是一条很宽阔的水泥路,一路蜿蜒到很远很远的别墅主楼前。   看别墅主楼在她视野范围内已经缩小成那么小一个点了,就能想象这一路到底有多远。   林溪深吸一口气,继续靠着大石头坐着。   这会儿又累又饿的,林溪实在是不想动弹。   想着自己还有两个宝箱没开,或许能开出开出车子司机?最好还能开出保安或者保镖,不然她都担心会不会有野兽闯进别墅里。   这么想着,林溪走进了别墅,把别墅大门关起来。   别墅大门里面,就有个安保亭,林溪走过去打开门。   保安亭不小,打开门,林溪先在安保亭里的椅子上坐着休息。   意识回到本体这边,林溪打开了第二个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SUV一辆。】   宝箱里放着一辆黑色的SUV。   好消息,她真的开出了一辆车。   坏消息,根本没给她配司机!   林溪嘴角轻轻抽了抽,打开最后一个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一条柏油马路。】   林溪:“……”   保安亭里的傀儡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这具身体是低级身份卡,没有技能,没有意识,也就是林溪会什么它就会什么。   偏偏林溪根本不会开车。   她坐在保安亭里思考了很久,随后拿出手机,在别墅出现后,傀儡手机上就多了很多联系人。   别墅管家,厨师,佣人1-10,园丁A,园丁B。   林溪琢磨了一会儿,既然都说了自带技能,那或许也会开车?想了想,林溪拨通了别墅管家的电话。   很快,那边就接了,传来别墅管家恭敬的声音,“大管家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吗?”   林溪嗯了一声,“我在别墅门口,开车过来接我。”   别墅管家:“好的,大管家请稍等。”   电话挂断,林溪立即把SUV投放地点选在了别墅主楼旁边。   十分钟后,一辆车身流畅非常漂亮的黑色SUV停在了别墅大门口。   一个身穿燕尾服,头发都有些斑白了的老人下车,恭敬对从保安亭里走出来的大管家弯腰鞠躬,“大管家好。”   林溪点点头,别墅管家就为林溪拉开了车门。   SUV里面空间很大,设施齐全,座椅还非常贴合人体。   她能感觉到,坐下来后明显比保安亭的椅子舒服太多了,车辆行驶很平稳,林溪舒服地闭上眼睛,差点就不想回本体那边了。   别墅除了拥有华美的园林设施,还有菜园果园养殖园,目前这些地方全由两位园丁打理。   林溪有些怀疑,这么多地方需要园丁,园丁还有时间睡觉吗?   还是说,会累的傀儡人只有她用的这具身体?高级傀儡人不会累不用休息?   林溪以大管家的身份,在别墅里吃了一顿员工餐,虽然是员工餐,但鸡鸭鱼肉齐全,连海鲜都有,且色香味俱全。   厨师不愧是高级傀儡卡,手艺没得说,林溪一个没控制住,直接吃撑了……   本体这边。   林溪没忍住大了个嗝儿。   太好吃了,可惜本体这边虽然共享了味觉,但并没有吃到美食的真实感。   她忍不住有些遗憾。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林溪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陈兰,“妈,什么事啊?”   陈兰仔细打量她的脸色,见已经恢复正常,这才点头说:“没事,就和你说一声,明天你去送辰辰上学,我早点去开店。”   今天陈兰为了盯着宋宁西和陈伟两人离婚就没开店,她就怕一个不注意,这个耳根子软的儿媳就被陈伟哄了去。   要说陈兰为什么这么厌恶出轨,甚至厌恶到发现自己亲儿子出轨连儿子都不要了,还要从她小时候说起。   陈兰她爸就是个出轨渣男,偏偏她妈性子软,整天哭哭啼啼又不愿意离婚。   陈兰从小就是个要强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爸都出轨了,她妈却不愿意离婚,甚至开口劝过她妈,结果迎来的却是她妈的一耳光。   陈兰心疼她妈,又对其恨铁不成钢。   可没办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就不管了。   陈兰性子强势,看不惯又管不着,干脆出去打工偶尔回家一趟,却没想到,等她再回家的时候,她妈已经死了。   听说是她爸一个失手打死的。   陈兰愤怒地把她爸给告了,因为这事她还被周围人指责不孝。   陈兰离开了家乡,再也没见过她爸,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之后和陈伟他爸走到了一起。   因为厌恶她爸那样的人,陈兰选了个脾气软且听话的男人结婚。   陈兰四处打工挣钱,也节省,生了孩子月子都还没坐满就又出去工作了,就这样,挣了足够的钱后,她盘下了一个店面卖早餐。   自己做生意很累,但远比四处打工好。   靠着这个店面,她养活了一家子,还在附近买了一套房。   结果这个脾气软还听话的男人,也出轨了,还是出轨的一个小姑娘。   陈兰当时脑子就嗡嗡的,她和她妈不一样,当即就选择和陈伟他爸离婚,任由对方怎么哭求也没心软。   当时陈伟已经十六岁了,这些年来,她心思都放在赚钱上,陈伟的教育全是他爸在管。   陈兰其实也发现,儿子性子已经有些歪了,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而且儿子能长成这样也和她自己疏忽教育,全把教育交给他爸有关。   所以,在陈伟选择跟着她后,陈伟才跟着她姓。   直到宋宁西的出现,宋宁西性子软耳根子也软还缺爱,让陈兰恍惚似乎看到了死了多年的母亲。   所以,她就忍不住对宋宁西好一点,再好一点。   好在,宋宁西还不是无可救药,不像她妈,明知道男人出轨还不肯离婚。   林溪点头:“好,我知道了。”   陈兰想了想,又说:“现在你和陈伟离婚了,明天送了辰辰后,你去户籍处问问,要给辰辰改姓要些什么手续。”   林溪一愣,“改姓?”   陈兰皱眉,“辰辰是你儿子,当然该跟你姓。”   有陈伟的前车之鉴,陈星辰出生后,陈兰就有意隔开陈伟和陈星辰,不让他插手陈星辰的教育。   辰辰现在很乖巧,很听话,虽然还小,却是个明辨是非的孩子,他绝对不可能长成他爷,他爸那样。   林溪回忆了会儿原主的记忆,似乎离婚之后,陈星辰的确是改了姓,跟着原主姓宋的。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妈。”   辰辰这会儿在阳台那边的书桌前做作业,这孩子从小就坐得住,专注力也很强,做作业的样子十分认真。   林溪看了一眼阳台,对陈兰说:“妈,我有事出去一趟,一会儿不用等我,让辰辰做完作业就早点睡觉吧。”   陈兰想问什么,最后到底没开口,点点头。   林溪回房间换了衣服,拿了手机和钥匙出门。   这会儿出门,主要是提到给辰辰改姓的事,她忽然想起了原剧情。   原剧情,陈伟刚得到金手指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主要是金手指发布的任务都很——猥琐。   它会挑选优质美女,发布摸手,摸/屁/股,袭胸,亲吻等毫无下限的任务。   一旦完成任务,他就能获得不同程度的奖励不说,还能提升颜值,而被他碰触的美女还会对他生出天然好感,可谓非常恶心了。   不过这些任务并不是碰一下就行,比如说摸手就需要维持十分钟时间。   如果中途被甩开,那任务就失败不会得到任何奖励。   因此,绑定系统当天,成为没少受挫,还被人打了一顿,之后是怎么完成第一个任务的呢?   是那个——陈伟出轨的女人。   林溪回忆原主的记忆,陈伟出轨的那个女人就住在朋市夜景广场这边,林溪伸手拦了一辆车前往夜景广场。   坐在车上,她闭目沉思。   仔仔细细把原剧情扒拉好几遍,这个世界的男主似乎和上个世界不同。   男主受挫全在前期,而越到后面,男主越强大,越无法撼动。   是不是能说明,前期男主光环其实并不强?   而且,上个世界,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动防御,这个世界既然早就知道男主不会放过她,当然要主动出击。   ————————   看有宝子在说书名的事。   是这样的,原本书名我想按照封面那样叫《每个世界活一次》的。   但感觉没啥吸引力,所以就决定用每个小世界的名字。   不过看到有宝子说改了书名后差点找不到本文了[可怜]   我在想,要不还是改个长期书名?   《每个世界活一次》   《我用金手指逆袭》   《每个世界一个金手指》   这三书名咋样啊? [76]B级别美女: 某论坛。 #某音惊现神豪大姐豪掷千金!# ……   某论坛。   #某音惊现神豪大姐豪掷千金!#   主楼:今天刷到一个刚开播的新主播,新主播特搞笑,你们能想象主播直播的时候,在镜头前自己给自己刷礼物的画面吗?   讲真,当时真给我看乐了,尤其是主播距离镜头还特别近,她自己给自己刷礼物的画面能被直播间看的清清楚楚。   我抱着看乐子的心态看了会儿,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播间就关了,我还遗憾了会儿。   别嫌我啰嗦,重点马上就来了。   我刷别的直播间没多久,又刷到了那个新主播,没错,她又开播了!   一进直播间,就是压根没停过的礼物,刷礼物的还是个新号,我还觉得主播终于学聪明了,知道不在镜头前给自己刷了。   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先被二十五个嘉年华打脸!再被125个嘉年华打脸!最后被625个嘉年华把脸直接打肿了!   嘉年华多得我都快不认识嘉年华了兄弟们!   众所周知,某音嘉年华五十万音币一个,也就是五万人民币,就那会儿的时间神豪大姐就给主播刷了三千多万!   三千多万啊!不是三千块也不是三万块,而是三千多万!!   啊啊啊啊啊……   差点没给我刺激疯了!   这么大手笔的大姐我是第一次见!   1L:夺少?你说夺少???   2L:神豪的世界我不懂。   3L:不懂+1,神豪的钱是不是都多得烫手?所以要散散财?请问用什么姿势能接到神豪散财?我现在开播还来得及吗?   4L:几千万就是神豪了?你这把人砸过一个多亿的平凡哥放在哪里?   5L:楼上别讲平凡哥,平凡哥刚来某音的时候,也没直接砸下几千万吧?以前最多也就几千上万的,也是在遇上主播渺渺才开始大手笔起来的。   6L:不是,4L说话口气好大,一下出手几千万都不能称神豪,请问您手里有几个几千万了?   7L:现在有钱人可真多,也可真闲,这段时间某音出了好多神豪大哥大姐啊。   8L:说起来,前几天不是还有个主播,直播两年无人知,一朝PK天下晓么?   9L:楼上说的是幕篱吧?和别人打PK的时候,不知道怎么遇上了大主播,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结果被路过的好心大姐刷了一百个嘉年华给救了回来。这大姐一人硬抗对面十几个大哥大姐,最后那场PK硬是砸了几千万进去,看得让人咂舌,仿佛那钱不是钱。   10L:PK打起来的确容易上头,但楼主说的这个可没打PK,人主播就往那里一坐,大姐就酷酷刷礼物,人主播还跟全程掉线似的,整场直播都给人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11L:是那个落日西沉直播间吧?我当时一脸困惑地进去,一脸迷茫地出来,然后又被全平台播报的嘉年华给带进去,一整场看下来,我都不知道自己看了个啥,完全就看大姐刷礼物了。   12L:说起来,我怎么记得某音新号有充值限额?   13L:得了吧,充值限额哪里能限制真神豪?   14L:就没有人觉得,落日西沉长得很磕碜吗?那毛孔粗的都快赶上别人的痘坑了,也不知道那大姐看上她什么了,看上她脸上毛孔大?   15L:不是,攻击人长相就过分了楼上。   16L:14L这是酸了吧?隔老远都闻到那股酸气了,人家主播那是素颜,纯素颜,你根本不懂主播那长相的含金量。   17L:……不是,落日这就有粉丝维护上了吗?虽然14L攻击人长相过了点,但落日皮肤状态的确太糟糕了,关键她还不开滤镜……有密集恐惧症的我看她那张脸就有点毛毛的。   18L:你们这都说的谁?落日西沉?根本没听过啊,新主播吗?   19L:云里雾里的,没听过,我去搜了搜,好多落日西沉,不知道具体是哪个。   20L:指路@落日西沉,是这个账号,不过她没发视频,之前的直播也没回放。   林溪并不知道,她那场直播在某论坛里被议论了起来,还不止一个帖子。   很多人都从别人的指路中找到了她的账号,关注了她,想看看她下一场直播情况。   此时,林溪已经来到了夜景广场。   其实原主这张脸虽然被糟蹋得厉害,但毛孔也没真大到跟痘坑一样,只是当时她怼脸怼太近,所以才造成了看着毛孔特别特别大的效果。   夜景广场是朋市市中心很热闹的一处广场,每天晚上在这里跳舞的大爷大妈都能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而夜景广场周围几条街人流量都特别大,小吃,零食,服装,饰品等各种东西都有。   林溪站在广场上,看了会儿大爷大妈跳舞,然后才往一家护肤品店走去。   原主就压根没用过护肤品,也不认识护肤品的牌子,林溪拿出手机,在网上查了查比较好用的护肤品。   这家店里摆放着很多牌子的护肤品,林溪在网上查的一些牌子这里都有。   其实她自己也对这些东西没多少了解,毕竟前世她不需要,上个世界的原主人年轻底子又好完全不用操心护肤的问题。   林溪就让店员给她推荐一些适合她用的护肤品。   于是,林溪很快就提着洗面奶,收缩毛孔精华,水,乳,霜,冻干粉,补水面膜……   林林总总加起来,她刚才就花了近五千。   林溪买了护肤品,又转去了旁边的服装店。   原主这些年跟着陈兰一起经营早餐店,陈兰对她又大方,其实她手里是不缺钱的,只是每次钱到她手里,就会被陈伟哄走,所以陈兰之后就没再给她太多钱。   这次离婚,陈兰想让她别沉浸在伤心难过中,所以给她转了两万块,想让她出去消费消费开心开心。   但在原剧情线中,这两万块原主基本没动,因为她就是走出家门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只想省钱,最后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回来的。   陈兰和陈伟他爸的事,原主是听陈伟说过的,但在陈伟口中,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在他口中,陈兰性子强硬,脾气大,容不得人,整天对着他爸呼来喝去的,一点没顺她心,她就要骂人,还骂得特别难听,他爸也是受不了了,找人倾诉,结果被他妈认为是出轨,根本不管他的心情,就要和他爸离婚。   原主性子软,但也没偏听偏信,即便被所谓的‘爱情’糊住了眼睛,但和陈兰相处下来,她觉得婆婆这人脾气的确不大好,但人却是极好的,尤其是对她这个儿媳,那是没话说的。   林溪只能庆幸,原主傻归傻,但还算有点脑子。   陈伟这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当上男主,品行恶劣,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他是一点儿都不亏心。   陈兰生他这么个儿子,真不如生一块叉烧。   林溪一家一家地逛店,看衣服,却一直注意着外面。   不多时,她看到了有些狼狈的陈伟佝偻着背脊,小心翼翼躲着人流朝这边走来。   林溪十分自然地放下了手里正在看的衣服,提着大包小包往外走,假装没看到陈伟,但她走的方向是一定能和陈伟撞见的。   陈伟没注意从另一边店面出来的林溪,他这会儿鼻青脸肿的,狼狈极了。   今天他也是倒了血霉,诸事不顺。   先被亲妈压着和老婆离婚,不然就要起诉他,陈伟没办法,只能憋屈地同意了离婚,结果他妈六亲不认,直接把他赶出家门了。   陈伟这么多年压根没工作过,自己手里的钱不是从陈兰那里偷拿的,就是从老婆手里骗来的,但这些钱都被他花在了他养的小情人身上,以至于一朝被赶出来,他就身无分文了。   陈伟满心怨恨,发誓等他有出息了,一定要让他那看不起人,势利眼的亲妈好看。   还有宋宁西,她也跟着他妈学坏了,居然不听自己男人的,反而听他妈的话!   陈伟怨气冲天的时候,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一个踉跄,怒气腾腾回头,却发现周围压根没人。   同时,耳边响起了一道机械电子音。   【超级富豪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你好,我是超级富豪系统……】   那一瞬间,陈伟兴奋到双眼放光!他就说,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他迟到了二十多年的金手指,终于到了!   陈伟的兴奋,志得意满,在第一个任务受挫的时候,被打击得不轻。   他要和一个C级以上的美女握手十分钟。   C级1000块,B级10000,A级100000。   虽然眼馋那十万,但陈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和A级美女握手十分钟根本不可能,所以他就搜寻C级美女。   朋市美女多,C级美女还是很容易遇见的。   陈伟皮相算不得多好,却也过得去,他简单收拾了自己,人模狗样地去和找到的美女搭讪。   刚开始还很正常,但他和人握手后不松手,美女脸色就变了,飞快甩开他的手,还把他臭骂一顿。   陈伟十分郁闷,十分钟而已,时间也不长啊!   果然,女人都是一些势利眼,嫌贫爱富,要是他有钱,这些女人别说十分钟了,半个小时怕是都不愿意松手。   陈伟心里忿忿,又盯上了一个美女,结果这次他被打了。   他过去搭讪,握住人家的手,打定主意死死拉着不松,耗也要耗过十分钟。   结果,这美女在那里是等她男朋友的,她男朋友大步过来就给了他一个窝心脚,随后把他按在地上打。   陈伟心里破口大骂,嘴里却连连求饶,这才被放过。   这会儿,他一瘸一拐的来了夜景广场这边,是想来找他那位小情人的。   按照系统的平级,他的小情人只能算D级美女,其实放在人群中也是很亮眼的美女了,但不符合任务标准。   陈伟软磨硬泡才让系统松口,给他放水。   他离婚被家里赶出来的事,他那位小情人还不知道,一会儿过去的时候肯定会对他嘘寒问暖,然后他就……   陈伟忽然灵机一动,问系统:“如果和D级美女全垒打,能奖励什么?”   【可以五倍奖励。】   陈伟:“……这也太少了,D级美女握手十分钟一百块,五倍也就五百,全垒打都比不上和C级美女握手十分钟……”   他小声嘀咕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人。   他的前妻——宋宁西。   一时间,愤恨和怨毒又爬上心头,尤其是看到宋宁西竟然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更是恨得咬牙。   那些东西他可太熟悉了,讨小情人高兴的时候,他经常给小情人买衣服买包买化妆品。   这个jian人,刚离婚就耐不住寂寞了?这是打算勾引哪个野男人?   【叮——检测到B级美女。】   陈伟一愣,“什么?B级?宋宁西?”   宋宁西曾经的确是好看的,还是朋市一高的校花来着,但结婚后,宋宁西越来越不修边幅,还木讷不懂情趣,陈伟对她也就渐渐不耐烦起来。   他养在外面的小情人才D级,宋宁西居然属于B级?这系统没检测错?   但,一想到和B级美女握手十分钟就能获得一万块,陈伟当即就心动了。   宋宁西一向好糊弄,握手十分钟而已,轻轻松松!   ————————   看了宝们的建议,我再考虑下按原计划还是第三个吧   谢谢宝们[亲亲][亲亲][亲亲] [77]一个手刀: 林溪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看,以遮挡自己看后面追上来的陈伟的视线……   林溪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看,以遮挡自己看后面追上来的陈伟的视线。   她通过手机,清楚看到陈伟加快脚步追过来。   下一瞬,陈伟就挡在了她面前,气喘吁吁地抓住她的手,“老婆,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一时间,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   这条街人流量本就大,这会儿听到有热闹可看,本就吃完饭出来闲逛的人可不就停下脚步,远远围观起来了吗?   不等林溪反应,陈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但抓着她的手却死死没松开,“老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不那样了!”   林溪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伟,视线又落在他死死抓着自己的手上。   陈伟用的力气很大,抓着她的手很紧,看来真的很害怕被她挣脱。   周围人听到陈伟那含含糊糊的话,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还有人看陈伟鼻青脸肿的,还直接朝着林溪跪下了,开始劝说:“哎呀,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小姑娘你也别气性太大了,看看,这都把自己男人打成啥样了?”   “是啊,有啥事不能好好说的?动手可就不好了,也是你男人让着你,不然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打的过他?”   “这都跪下了,再大的错也消消气,先把你男人拉起来吧。”   容雪听到这边的动静,拉着自己男朋友就过来了,她男朋友长得高大,很快就挤到了前方。   几乎是一眼,容雪就看到了拉着女人的手跪在地上认错的男人,她心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男的又骚扰人!   一想到刚刚被这男人抓住手,怎么甩都甩不掉的恶心感,容雪就忍不住磨了磨牙,“阿毅,看来刚给这猥琐男的教训还不够,你快再去教训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蒋毅没动,看了一眼被围观的两人,“那好像是那男的的老婆。”   容雪:“???”   她懵逼地看过去,随后就听到猥琐男一遍又一遍地认错,嘴里一声一声叫着老婆。   而周围人还在这里起哄,给女人施加精神压力。   容雪顿时忍不住了,提高声音说:“啧,这男的一来就跪下,一跪下就认错,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却是一点都不说,这一看就是糊弄大师了,小姐姐,你快说说这男人做了啥,要是原则性的问题可不能原谅!”   大家都在劝和,偏跑出一道声音来劝分,周围人都看了过去。   一看是个很年轻的女人,顿时皱眉。   “小妹子你不能这样啊,好言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容雪嗤笑,“什么狗屁话,还好言说!这男的要是个人渣,你们劝和不是耽误别人一辈子?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林溪压根没想到,看热闹的人群中还会有人帮她说话的,有些意外地看了过去。   是一个长得很漂亮,但面容乖巧的女孩子,然而听她说话就知道,她的性格和长相十分不符。   周围人都被这女孩子给气到了,纷纷指责起来,然后,站在女孩身后的高大男人直接把女孩护在怀里,锐利的视线一一扫过周围人。   这人长得人高马大,眼神又特别有攻击性,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远离了两人,小声嘀咕几句,但不敢再指责女孩。   林溪:“……”   她是在看什么言情偶像剧吗?   但很快,林溪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向突然一言不发变得特别沉默安静的陈伟,他抓着她的手还越来越紧,甚至有些颤抖,头死死低着,似乎在害怕什么。   周围人不敢说那女孩子,但却还围在她这边,见状还以为陈伟是在害怕她,这可怜样让人十分同情。   “姑娘,你可不能听那女娃儿胡咧咧,这夫妻之间难免有点这样那样的小矛盾,常言道,舌头和牙齿还有磕碰的时候呢,更别提夫妻两了,有啥事好好解决就行,可不能……”   林溪笑了笑,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她猛地从陈伟手里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   估计是看她之前丝毫没有挣脱的意思,陈伟并没想到她会突然抽手,一时间没抓稳,就被她抽走了。   陈伟一懵,下意识想伸手抓住林溪的手。   林溪已经转而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来了,“谢谢各位,我觉得你们说得非常有道理,老公,对不起,是我之前气性太大了。”   说着,她心疼地看着陈伟的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疼不疼?走,我们回家,我给你处理处理伤口。”   陈伟有点懵,不明白林溪这是闹哪一出,可看她心疼地看着自己,心情顿时就好起来了。   他就说,宋宁西一向听他的话,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之前会和他离婚也全因他那个妈,现在没他妈在,他稍微服个软道个歉,这女人一下子就心软了。   但提起脸上的伤,陈伟下意识看了一眼容雪的方向,对上容雪身边蒋毅的眼睛,顿时一个哆嗦,忙低下头讷讷说:“啊,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林溪更心疼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得这么重,走走走,我们先回家。”   林溪拉着陈伟的胳膊就走,脸色很是焦急。   容雪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蒋毅拉住了,“行了,人家夫妻两的事,我们不方便插手。”   容雪只感觉一股火气憋在胸口,难受死了,“不是,那猥琐男就下个跪,认个错她就原谅他了?”   就看那猥琐男之前能跑过来拉她手还不放的行为,就能知道,这人不是个好东西,还不知道私底下到底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呢。   蒋毅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总不能冲过去强行让人离婚吧?”   容雪自然清楚不可能,但还是憋屈,她都想冲过去拉住那个女的,好好给她倒一倒脑子里的水了。   和容雪憋屈的感觉不同,周围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似乎真感觉自己拯救了一桩岌岌可危的婚姻,办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林溪抓住陈伟走出街口,招了辆车就和陈伟一起上车了。   陈伟坐上去,视线就瞅着林溪的手,之前拉手中断,现在只能重新开始,他等林溪坐上车,就自然地伸手去拉林溪的手。   林溪避开了,皱眉说:“你都伤这样了,别动,万一碰到伤处怎么办?”   陈伟顿时感动,“老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林溪看他一眼,然后扭头不理他。   陈伟舔着脸凑过来,“老婆,我真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一心一意对你,肯定不能再有二心,我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只有你。”   林溪都快恶心吐了,她感觉她现在的演技已经非常好了,居然在这么恶心的时候,还能陪陈伟演下去。   她憋了憋,终于憋红了眼眶,“你知道就好,其实把你赶走之后,妈心里也很难受,她现在正在气头上,等她消消气,我到时候再给你说说好话,妈肯定会心软的,你毕竟是她唯一的儿子……”   一提起陈兰,陈伟的脸色就变了变。   但就像林溪说的那样,她就他这一个儿子,还真能不认他?难道就不怕老了之后没人送终吗?   可想到陈兰看他时,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眼神,陈伟就很憋屈。   他有点不想回去,“老婆,谢谢你,你这么为我着想,我真的太感动了,只是我妈现在还气着,我怕我回去又惹她生气,不然,不然我们今天晚上就在外面住好了?”   林溪立即摇头:“不行,今天早餐店就没开门,妈说了,明天她一早就要去开门,到时候我还要送辰辰去学校。”   她看陈伟那犯怵的样子,软下声音说:“这时候也不早了,辰辰肯定已经睡了,妈明天要早起,这会儿应该也睡了,我们轻手轻脚回去,不会惊动妈的,这几天你都躲房间里,等妈消气了再出来。”   陈伟心里十分不情愿,但他没能完成和林溪拉手十分钟的任务,一万块还没到账,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一万块。   要是不跟她回去,没完成拉手十分钟的任务,他从哪里获得这一万块?   真去找他小情人,全垒打也才五百……   想到这里,陈伟忽然心里一动,又看林溪那温言细语的样子,心就开始痒起来了。   他在心里问系统:“和D级美女全垒打五倍奖励,那和B级美女呢?”   【可以获得百倍金钱奖励,外加一套B级安全屋。】   陈伟还不知道安全屋是什么,但B级拉个手就能有一万,百倍那不就是一百万?这么看,那B级的安全屋也绝对是好东西。   陈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儿子五岁就和他们夫妻分床了,六岁就自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现在老妈和儿子都睡了,那这一百万不是手到擒来?   顿时,陈伟也不着急拉林溪的手了,笑得十分黏糊,“行,老婆我都听你的,那一会儿我们悄悄回去。”   林溪对他露出了个敷衍的笑。   实在是被他那恶心的黏糊视线弄得没办法再演下去了,胃里一阵翻腾,她都怕自己再开口,会直接吐出来。   但这会儿陈伟正一边想入非非,一边幻想任务完成之后,他获得一百万的场景,所以根本没注意到林溪的脸色不对劲。   很快,车到了问安小区,林溪下车付钱,陈伟就跟着林溪一起回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在楼下就能看到家里的灯都已经关了。   上楼后,林溪轻轻打开房门,这会儿的陈伟十分老实,他也怕弄出动静惊动了他妈。   两人蹑手蹑脚进屋,林溪打开手电筒,飞快往房间方向走。   陈伟忙跟上,小声喊:“老婆,等等我。”   林溪打开房间门侧身让陈伟进来,等陈伟一进房间,她抬手对着陈伟后脖颈就是一个手刀。   上个世界,她就是差点被这么打晕的。   之后满世界到处旅游,她也学了不少防身术,之后谢金希和黄倩两人来了,她又从谢金希那边学了不少。   虽然这具身体没练过武,但要知道,女人带孩子本来就是体力活,孩子还小的时候,常常抱在手上,那和整天举重没什么区别。   林溪有经验,这具身体的手劲儿也不算小,一个手刀下去,陈伟就晕了。   林溪打开房间里的灯,轻轻关上门反锁上,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系统啊,继续这样下去,我真越来越刑了。”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男主有金手指,而他还能通过金手指越来越强。   既然刚开始,男主还不是那么厉害,男主光环也弱,她自然不可能给男主变强的机会。   但,她没办法解决绑定在男主身上的系统,就只能解决男主了。   送警局肯定是不可能的,现在的陈伟可没犯法,那就只能先把他困住,让他完不成任务。   林溪从衣柜里翻出两床床单,用刀把床单豁开一个个口子,然后撕成布条搓成绳子,把陈伟手脚都反绑在后面,这才把人拖进浴室里。 [78]嘉年华看腻了,能不能整点别的: 解决完陈伟,林溪嫌弃地拍了拍手。 还好家里是三室两厅……   解决完陈伟,林溪嫌弃地拍了拍手。   还好家里是三室两厅一厨两卫的格局,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把陈伟绑哪里好。   林溪洗了手,这才去拿自己的护肤品开始按照流程洗脸,清洁,护肤。   等林溪敷好面膜的时候,陈伟都还没醒。   林溪敷好面膜,洗了脸,仔细按照步骤擦脸。   大概是原主从未用过护肤品的缘故,第一次上脸效果就特别好,她能明显感觉到脸上的毛孔有收缩的迹象,皮肤也水润有光泽了很多。   林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随后看了一眼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陈伟,走出浴室,回房间睡觉了。   原主和陈伟结婚后,主卧就是原主和陈伟在住。   现在原主和陈伟离婚了,依然是她住在主卧,陈兰一般都不会进主卧,更别提主卧的浴室了,所以林溪不用担心会被陈兰发现。   房间里的灯光熄灭,已经醒来好一会儿,却没敢睁眼睛的陈伟才悄悄睁开了眼睛。   他手脚被反绑不说,人还被一圈一圈绑在马桶上,就这姿势,他别说逃跑,就是想弄出点动静出来都困难,他嘴里还被塞了一大团布料,撑得他嘴角都有撕裂一样的疼痛感。   “系统,系统,我现在该怎么办?”陈伟慌得一批,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向性子柔弱的宋宁西竟然能干出把他打晕然后捆起来的事。   这女人,该不会是因为他出轨实在是没办法接受,所以因爱生恨了吧?   这一瞬间,陈伟没有欣喜,反而满心恐惧。   他忍不住去想曾经看过的一些因爱生恨最后黑化的女人虐杀丈夫的电影,以至于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两股战战。   陈伟十分后悔,他为什么要贪图B级的一万块?为什么被可能的一百万给冲昏头脑真的跟着宋宁西偷偷回来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去找宋宁西,他就该和原计划一样去找他那小情人才是。   可惜现在无论怎么后悔,都没用,他尝试想要活动手脚,但不知道宋宁西是怎么绑的,特别紧,他稍微动一下,不仅没能让绳子松动,反而让他有种更紧了的感觉。   【系统能量不足,不足以帮助宿主,宿主需要尽快完成任务。】   陈伟顿时崩溃,“你不帮我,我怎么完成任务?你都没看到我现在成什么样了吗?”   【请宿主自行想办法。】   陈伟:“……”   他只能冷静下来思考,他一直都知道,宋宁西缺爱,所以他这些年来是拿准了她的性子的,对她非常了解,随便哄几句,就能达成他想要的目的。   谁知道这次居然是翻车了。   思来想去,陈伟觉得能让宋宁西变化这么大的原因,只可能是他出轨这事了。   因为太爱他,太在乎他,所以无法接受他出轨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但只要她还在乎他,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陈伟压制住心里的恐慌,努力思考,要怎么才能让宋宁西冷静下来,至少别和那些电影一样虐杀他。   除此之外,他还要想办法和宋宁西握手十分钟,完成一个任务,这样系统就能辅助他逃走。   卧室里,林溪等了许久,发现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安静得都让她有些错愕了。   不是,上个世界的男主光环那么强,她以为这个世界男主前期再怎么弱,男主光环也会起一些作用,结果,就这??   这让林溪心里都有些复杂了。   这男主前期比她想象中更弱啊。   但越是这样,她反而越不能放松警惕,作为男主,前期越弱就代表后面绝对会反弹逆袭,变得非常强大无法对付。   林溪又等了会儿,确认男主真没能力逃走后,她才放心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林溪走进洗手间洗脸刷牙。   昨晚保养效果肉眼可见的好,再加上晚上睡眠质量非常好,她的皮肤状态好到没话说。   按照现在这情况,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她的皮肤就能被养回来。   林溪很满意,仔细洗了脸后,进行早上的护肤。   陈伟被绑在马桶上一个晚上,这会儿手麻脚麻,因为太麻了,还有种被密密麻麻针刺一样的酸疼感。   昨晚他难受得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几乎是睁眼到天亮的,这会儿看到林溪出现,他嘴里艰难地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企图吸引林溪的注意力。   嘴被堵得太严实,他发出的声音很小很小。   林溪仿佛没听到一样,擦了脸,走出去反手关上浴室的门。   陈伟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脸上一阵扭曲,愤恨地盯着林溪离开的背影,可惜浴室门一关,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昨天离婚后,他身无分文,加上绑定系统后太兴奋一心一意想要完成任务,以至于他昨天压根没吃饭。   满打满算,他差不多已经饿了有二十四小时了,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饿——好饿——   林溪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辰辰还没起床。   她看了眼时间,朋市小学的学生需要赶在八点二十之前到校,这会儿已经快七点半了,林溪走到辰辰房门口,抬手敲门,“辰辰,该起床了。”   房间里传来辰辰还稚气的声音,“知道了,妈妈。”   辰辰被养得很自律,没有赖床的习惯,林溪叫了之后,他很快就自己穿好衣服出来在外面的洗手间里开始洗漱。   林溪去厨房看了看,陈兰出门的时候已经把早餐做好了,是电蒸锅蒸的两碗蛋羹和一盘饺子。   她把早餐端出来的时候,辰辰已经洗漱好过来帮忙了。   “妈妈,我去热牛奶!”辰辰迈着小脚飞快跑到厨房,熟练拿起牛奶放在还有热气的蒸锅里,盖上盖子。   林溪不知道别家七岁小孩是什么样子,但辰辰显然过分乖巧也过分董事了,包括吃饭的时候一口一口也吃得非常认真。   吃了早饭,喝了牛奶,辰辰又去刷了牙,这才跟着林溪一起出门。   “妈妈,下午是奶奶来接我还是你来接我啊?”辰辰拉着林溪的手,肉眼可见的有些雀跃,期待地看着林溪。   林溪笑了笑,“辰辰希望妈妈来接,还是奶奶来接?”   辰辰想了想,“奶奶来接我,我也喜欢,但我更想妈妈来接我……”   林溪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呀,那今天下午妈妈来接你。”   辰辰立即高兴地欢呼了一声,抱着林溪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小牙齿。   林溪把小孩送到学校后,转身就去了户籍处询问给孩子改姓需要什么资料,要走什么程序。   仔细了解后,她才知道,要给辰辰改姓还要征求陈伟的同意才行。   目前,林溪是不可能把人放出来的,这条件显然不可能达成,只能暂时作罢。   回去的时候,林溪去陈兰的早餐店里看了看,早餐店很忙,她就过去给陈兰帮忙,知道早餐店生意淡下来,林溪才和陈兰说:“妈,店里请个人帮忙吧,我找了份工作,工资不低,以后可能没办法过来帮忙了。”   陈兰有些意外,点头说:“早该这样了,年轻人就要出去多和外面接触接触,行了,这里用不上你,既然找到工作了,那你回家准备准备。”   林溪笑着点头:“好。”   回到家,林溪先去房间浴室里看了看陈伟。   陈伟这会儿脸色憋得通红,一看到林溪进来,嘴里不停唔唔唔地发出声音。   林溪扯出堵住他嘴的布条。   陈伟急切地说:“老婆,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快松开我,我要上厕所……”   林溪看他脸色憋得通红,伸手解开了把他绑在马桶上的绳子,随后又解开了他手上的绳子,“快点。”   说完,她就走出浴室关上门。   陈伟憋得厉害,这会儿根本顾不得那么多,飞快解决生理卫生。   解决完后,陈伟没立即冲马桶,他弯下腰,伸手开始解脚上的绳子。   “好了没?”林溪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陈伟吓得一哆嗦,见门没被打开,这才松了口气,“等等,还没好。”   陈伟对着自己脚上的绳子解了好一会儿,急得满头大汗,结果怎么都解不开,他心里不断咒骂,视线在洗手池那边看了看,他记得之前这边有放他的刮胡刀。   结果这一看,洗手池那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林溪的声音幽幽从外面传来,“还没好?怎么,是想解开你脚上的绳子,然后逃跑?”   陈伟心里一紧,慌得厉害,忙说:“没,没,我擦屁股呢。”   过了会儿,浴室里终于传来了冲马桶的声音。   林溪面无表情说:“把里面换气打开。”   陈伟只能照做。   过了会儿,林溪才推开洗手间的门,把早上她和辰辰吃剩的两个饺子递过去,“吃吧。”   陈伟这会儿饿得手脚都是软的,一看饺子眼睛都冒绿光了,狼吞虎咽吃下去,却没一点饱腹感,反而更饿了。   “老婆……没吃饱,还有吗?”   林溪直接用布条重新把他嘴给塞起来,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这是你今天的食物,没了。”   给他两个饺子,是怕到时候把人饿死,她可是守法好公民,可不想沾染人命。   陈伟憋屈地重新被捆回了马桶上动弹不得,之前脑子里想的那些哄林溪的话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林溪回到房间,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先打开了神豪系统面板。   昨天的十倍卡已经失效了,需要重新抽卡。   林溪随手一抽。   【恭喜宿主抽中三倍卡,今日收益三倍奖励】   因为早有心里准备,林溪倒是没失落,她抽卡前都做好了,说不定会抽到两倍卡甚至是一倍卡来着。   林溪靠坐在床头,把床边抱枕拿过来抱在怀里,这才拿起手机开始直播。   昨天因为某论坛的议论,落日西沉粉丝量不断攀升。   这会儿已经有近十万粉丝了。   不过林溪根本没注意账号的粉丝,她又不靠粉丝赚钱,只要认真薅系统羊毛就行了。   而且,就目前神豪系统给的这些奖励来说,林溪觉得这系统也不简单,她得把主播等级刷上去,说不准还有机会正大光明把陈伟送进局子。   林溪一开播,关注落日西沉的人,只要在刷某音的都收到了提示。   一时间,许多人都涌入了直播间,在线人数飞快上涨,也就一会儿的时间,在线观众已经两万多了。   林溪见直播间里忽然这么多人,茫然眨了眨眼,随后对着镜头挥挥手,“大家中午好。”   “主播,你是会选时间直播的。”   “哈哈哈哈,我之前还在想,要是我上班的时候,你直播了,我就看不见神豪大姐一掷千金了,没想到我才下班,就刷到你开播!”   “主播主播,神豪大姐今天还会来吗?”   “主播,你是不是和神豪大姐认识啊?”   林溪扫了一眼弹幕,回答,“这个时间点很好吗?我就是忙完自己的事了,就开播了。”   “啊,那恭喜,你运气很好哦,或许今天可以去买一张彩票。”   “不知道,不认识。”   林溪一一回复弹幕的问题,倒也从中找到了一点乐趣,和弹幕聊聊天,感觉比拿着手机发呆更有意思一些。   同时,她操控着大管家进入直播间,开始给自己刷礼物。   嘉年华特效开始在直播间里旋转出现,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带停歇的。   @大管家,“姐,嘉年华特效看腻了,咱能不能整点别的?”   这条弹幕,卡在嘉年华和嘉年华的特效间隔的一秒出现,刚好被林溪看在眼里。   林溪顿时来了兴致。   她操控着大管家在评论区里回复。   “可以。”   ————————   本章评论区有随机红包掉落~ [79]抢大姐的来了?: 某音里,有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礼物,无论价格,都非常华丽漂亮,主……   某音里,有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礼物,无论价格,都非常华丽漂亮,主打一个好看。   林溪挑礼物都挑花了眼,最后选择了梦幻城堡。   一座华美到极致,还散发着梦幻光芒的城堡出现在直播画面中。   不得不说,某音把礼物特效制作得非常有牌面,给送礼物的人十足的虚荣心和满足感。   林溪对某音的礼物特效也升起了好奇心,开始一个一个地送。   宇宙之心,某音一号,星光,爱情火箭,豪华游艇……   看着直播间不停出现的华丽特效,林溪忍不住笑弯了眼,在不考虑送这些礼物是要实实在在地花钱的情况下,看这些礼物特效真的能让人开心。   而直播间里的人,已经被大管家的操作给惊呆了。   “卧槽——”   “好多特效。”   “这是要把某音礼物特效一锅端吧?”   “哈哈哈,神豪大姐好亲民,好好说话啊,让整点别的,她是真整!”   “嘶,直播间特效太梦幻了,搞得我少女心都要发作了怎么办?”   “大姐是真的宠,一进直播间都不需要主播开口求礼物,也不和主播聊天说话,直接就是一阵刷。”   “我怀疑主播是不是大姐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了,不然大姐钱再怎么多得烧得慌,也不至于这样撒钱吧?”   “哈哈哈,看大姐的ID,大管家,或许主播是哪家有钱大小姐,在玩一种很新的play?”   “噗哈哈哈,你们是会猜测的,怎么不猜测是某豪门少爷看中主播,命令管家做个毫无感情的刷礼物机器?”   “哈哈哈哈……”   “这直播间好颠,颠到我进来就出不去了哈哈哈哈……”   “难道没人发现,主播皮肤好像比昨天好了些吗?主播主播,你是不是开始护肤了?用什么牌子的啊?效果居然这么好。”   “可能是特效的梦幻光芒,给主播增加了滤镜?狗头jpg。”   “哈哈哈哈,礼物特效的确有点滤镜的感觉哈,能让人看着漂亮好多。”   林溪操控傀儡,给自己送了个天使之翼,结果没想到这个特效是穿戴特效,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翅出现在她背后。   林溪把手机拿远了点,直播间画面依然只能看到这对羽翅的少部分。   “哇哦,这个好看,主播主播,快把镜头放远一点,这个看全身肯定好看。”   “咦,我发现,这会儿没了礼物特效,主播皮肤状态真的比昨天好很多哎!”   林溪也很想看看这对翅膀,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把手机搁在窗户上对着自己,站远一点转了个圈。   天使之翼活灵活现,林溪转圈的时候也牢牢穿戴在她身上,在直播画面中看着非常唯美。   “啊啊啊啊啊……第一次觉得天使之翼这样好看!”   林溪自己欣赏了一下身上的天使之翼,就把手机拿回来了,刚好看到这条弹幕,笑着点头:“嗯,我也觉得很好看。”   看到弹幕有人讨论她皮肤问题,林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用的XX牌的护肤品,昨天晚上去护肤店让人给我推荐的,感觉效果还挺好。”   “啊,XX?我之前也用过,感觉没主播用的效果这么好。”   “那肯定的,主播之前那状态一看就是没有用过护肤品的,久旱逢甘霖,效果不好才怪。”   “主播主播,你一定要坚持护肤啊,我都能想象你皮肤恢复之后,是什么级别的神颜了!”   “话说,主播直播还把手机拿在手上??能不能买个支架?神豪大姐都一掷千金了,主播好歹搞正式一点吧?至少也该有个支架。”   林溪注意到这条弹幕,笑着一摊手,“没钱,置办不了。”   “……”   “……”   直播间飞快刷新出一长串的省略号,直接霸占了整个屏幕。   “主播,你开玩笑的吧?”   “昨天神豪大姐可是给你刷了几千万的礼物,就是和某音分一半你手里也有一千多万了吧?什么样的支架一千多万还置办不了?”   林溪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昨天买了护肤品,手里的钱全用完了,真买不了支架。昨天礼物刷得多,可下月才能提现呢。”   直播弹幕又是一连串的省略号。   “……我终于确定了,主播真是某音小白。”   “谁告诉你某音要下月才能提现?????”   “我这个只看直播,不刷礼物的人都知道,某音收到的直播礼物每日凌晨就能到你某音账户,然后你就可以提现了啊!!!!”   “不行,我要崩溃了啊啊啊啊啊……”   “主播你就不能上网查一查?”   “你这都不是小白,这是太白了!”   “某音官方:我还是头回知道礼物打赏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提现。”   “某音官方:这是我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全是因为刚才林溪那句话而疯狂吐槽的。   林溪:“……”   她的手机在直播,没办法去上网查看,她操控着大管家上网一查,还真是。   某音的直播礼物收益会在当天零点转到某音账户,申请提现后二十四小时内就能到账,一般情况两小时就能到账。   搞错了,林溪也不尴尬,笑了笑说:“之前没弄明白,搞错了,谢谢大家提醒,那一会儿我下播就去提现,然后买支架。”   “所以,主播你提现之后就只打算买个支架???”   “神豪大姐的牌面不要的吗?”   “直播间,直播设备搞起来啊主播!”   “急急急,真是的,我比主播都着急,你这样神豪大姐跑了怎么办?”   “神豪大姐一出,多少人摩拳擦掌等着挖墙脚呢,长点心吧主播。”   林溪:“……”   这要真能有人挖走她自己,那她是真佩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连麦PK邀请发了过来。   林溪第一次遇上这东西,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PK她还是知道的,但,直播也能PK吗?   不怪她不清楚,主要上辈子她也刷视频,看直播,但刷得比较少,也没有遇见过直播Pk。   上个世界黄倩也没和别人PK过。   林溪这边收到PK邀请,直播间里的人也看到了。   “啊啊啊——是少言!!!他是奔着抢你大姐来的!!!!”   “卧槽,真的是少言!这也太不讲究了吧,好歹也是某音比较火的大主播了,这就和人新人主播对上了?”   “正常,一下出手几千万的神豪谁不心动?别说这些大主播了,我敢说某音那些头部主播都在蠢蠢欲动,只是不想做的那么难看,所以暂时没动罢了。”   “别接!千万别接!主播,少言挖人墙角一挖一个准,基本被他看中的富婆就没有挖不走的!”   “不是,怎么都劝主播别接啊?对面直播间了好几十万人呢,连麦不也能给主播引流吗?”   “楼上也是小白吧?引流什么引流?主播一没才艺二没节目的,就算引流过来拿什么留人?等PK结束,人哗哗就跑了,还顺带能带走主播的大姐!”   “怎么都这么着急?就我感觉少言这次要失手了吗?虽然不知道神豪大姐为什么这么看中主播,可肯定有我们没发现的点吧?少言和主播完全不同,可能瘙不到大姐的痒处?”   直播间里弹幕越刷越快,似乎每个人手指都在键盘上敲出火星子了。   林溪越发好奇,这个叫少言的主播打算怎么从她手里抢大姐?   于是,在弹幕纷飞的时候,林溪已经点了接受。   “啊啊啊啊——别吵了别吵了,主播已经接受了!!!”   “!!!!主播你还真是不信邪啊!!”   “完了完了,主播大姐要被抢了!!!”   “其实也不亏了,主播开播两天,加上今天的礼物,估计两千万有了吧?扣了税也能落下一千多万。”   “我都为主播心疼,有大姐在,以后能有多少个两千万啊!痛心疾首JPG。”   在林溪接受邀请的时候,直播屏幕就分成了两块,一左一右。   另一边出现的是ID叫少言的直播间。   直播间里,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长相十分优越地男人出现在镜头前,看得出有刻意打扮过,应该还化了妆,整个人显得非常精致。   “hello。”精致帅气的男人率先打了个招呼,随后看了看林溪的ID,笑问:“怎么称呼?”   不说别的,这人长得好看,的确非常赏心悦目,“你好,叫我西沉就好。”   少言点头:“好的,西沉,我是少言,不好意思,昨天就听说你了,不过没机会见识,所以今天就想过来看看,你不介意吧?”   林溪摇头:“当然不。”   少言笑了,他长相好,笑起来的时候薄唇轻弯,很帅很迷人。   林溪琢磨着,这应该是对着镜子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微笑,就是用来‘勾引’大姐的。   “我们粉丝量相差太大了,和你PK有点欺负你,不过听说你家大姐实力很强,所以我们就比榜一怎么样?”少言提议。   林溪还不懂直播PK怎么比,但看到了自己直播间的弹幕。   “啊?不是说少言是来抢大姐的吗?怎么这条件看着这么有利主播?”   “是啊,少言那边几十万粉,大部分还都是铁粉,大哥大姐也都在,如果直接比总分,少言胜算很大的,现在只比榜一,按照昨天神豪大姐出手的阔绰,主播岂不是很有胜算??”   “楼上的,你们是没看过少言是怎么抢人大哥大姐的吧?别被他和气的外表给骗了啊啊啊啊啊啊——”   看了直播弹幕,林溪笑了笑,“抱歉啊,我是新人,还不懂直播PK,请问这个PK是怎么PK的?”   少言很耐心地给他解释,“开启PK之后,比我们两边礼物总分,谁多谁赢,现在我们比的是榜一,那就只看两边榜一刷的礼物分多少。”   简而言之,那边榜一送礼物送得多,价格高,谁就赢。   林溪点点头,猜测肯定还有后续,“然后呢?”   少言轻笑,“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啊,然后赢家可以惩罚输家,不过你第一次玩,我们就不玩太大,和气一些可以吗?”   对方温和无害,还样样询问她的意见,看着就像一个很好很温和的前辈,直播间里那些十分警惕,如临大敌的观众就显得有些小人之心了。   但,要知道,她直播间里这些人可没真正粉她的,全是被大管家吸引来看神豪的。   能让这么一群本就是来看神豪,凑热闹的人如临大敌,少言肯定不是他表现的这样。   林溪点头:“好哇。”   少言,“那就,谁输了,谁就为赢家榜一表演一个才艺,输家榜一再去赢家直播间待半小时如何?”   直播弹幕。   “看,来了。”   “看,来了——”   “看吧,这就是少言的心机。”   “……”   林溪也明白了,感情这人是奔着给大管家表演才艺来的,这条件,无论他是输还是赢都有机会给大管家表演才艺。   只要实力够硬,能瘙到大哥大姐的痒处,抢人就不难。   而且这种抢大哥大姐的手段,温和又不失风度,也不会让大哥大姐生出反感情绪来。   总之,有点东西。   林溪很佩服,痛快答应:“可以,那就这样吧。”   少言点头:“那我们这就开始了?要互相闭麦吗?”   林溪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   少言重新开了PK,倒计时五分钟开始。   开始后,林溪就看到对面直播间,少言带起了耳麦,直播间音乐响起,少言开始跳舞了。   他不仅跳舞,还是边唱边跳。   少言跳得十分有张力,声线磁性气息平稳,很勾人,很有魅力。   “主播?主播?你咋没动静啊??被对面勾魂了????”   “不是,主播你好歹拉拉票啊!!!没看你的大姐都没刷礼物了吗??”   “完了完了,主播对少言,大姐妥妥被抢的命。”   “呵呵呵,别说大姐被抢了,我看主播都要被对面抢走了。”   “少言!恐怖如斯!”   “我看到少言发起PK就已经预料到大姐会被抢走了,只是我也没预料到,这次连主播本人都中招了。”   “哎,正常正常,以少言的实力,都不比那些男团差了吧?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踏入头部主播序列。”   对面,直播间礼物刷得飞起,除了散票,嘉年华也是一个接着一个不停歇的。   ————————   本章随机小红包 [80]成了潜在大姐: 少言是去年在某音冒头的。 他最开始是在某音发了一个小……   少言是去年在某音冒头的。   他最开始是在某音发了一个小视频,模仿的当红爱豆唱跳,因为唱功好以及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和美感的动作火爆整个某音。   那段时间,随便刷一刷,都能刷到有关少言的视频,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炮而红。   在之后,少言开启了直播,粉丝量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但从他开始到处抢大哥大姐后,就成了许多主播和各个主播粉丝恨得牙痒痒的人了。   虽然他的确是靠实力抢走的大哥大姐,可每次都是他跑上来贴脸开大抢大哥大姐,谁能不生气?   以至于,现在少言在整个某音都毁誉参半。   看他跳舞听他唱歌的确是一种享受,但他那到处抢大哥大姐的行为就让人很是不喜了。   这会儿,林溪直播间里唉声叹气一片,弄得整个直播间都显得愁云惨淡起来。   林溪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直播间的弹幕都是一片丧气。   “好消息,神豪大姐还没去对面直播间刷礼物。坏消息,神豪大姐也没给主播刷礼物了。”   “神豪大姐还在主播直播间,但估计已经被少言迷住了。”   “主播,还看呢?你家大姐马上就要跑路了,急急急,快整点活儿留住大姐啊!不然以后有你哭的。”   “对面直播间榜一刷多少了?”   “我刚算了算,一千多万了,估计是知道昨天神豪大姐太猛,所以对面大哥大姐一上来就是不停的嘉年华。”   “哎……还有三分钟了,主播这边连个礼物都没有……”   直播间里两三万人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再加上PK明确说了是榜一,就算大家给她刷点同情分也没用,以至于她到现在连一分都还没有。   林溪:“……”   她忍不住开口:“其实也不用这么丧气,或许大管家是在憋个大的。”   弹幕瞬间变成了一片呵呵。   那嘲讽都快怼林溪脸上来了。   她有些无语,干脆也不说话了,直接操控大管家开始刷礼物。   落后了对面直播间差不多两百个嘉年华,林溪给自己输入了500个。   一片愁云惨淡唱衰的弹幕中,嘉年华旋转出现,后面数量显示X500。   弹幕瞬间停滞。   随后——   “啊啊啊啊——是大管家!!!”   “神豪大姐没被对面勾走啊?”   “哈哈哈哈,少言这次是不是要失败了?神豪大姐根本没跑,还给主播刷了五百个嘉年华!!”   “别高兴太早了,大姐这会儿没走,待会儿不一定还能扛得住。”   “别忘了,主播无论输赢,对面都要给大姐表演。”   少言直播间。   目前占据榜一的是神秘用户Y小姐,一口气刷了两百多个嘉年华后,Y小姐看对面直播间还没有动静,刷礼物的手就慢了下来,开始认真欣赏少言跳舞,时不时还送个爱情火箭,天使之翼,流光蝶翼这些。   眼看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了个全平台公告。   【大管家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了5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少言直播间里,原本庆祝的弹幕都停下了。   “多少?刚全平台公告的是多少?”   “嘶!五百个,真的假的?”   “昨天我没刷某音,在某论坛看到有人给个新人主播刷了几百个嘉年华,我还以为是水贴来着,结果还真是啊?”   “啊啊啊啊,大哥大姐快快快,少言要输了啊!!!这一下超我们两百个嘉年华了。”   “不慌,慌什么?不管输赢,对面大姐迟早也是我们少言的。”   “哈哈哈,少言出手,手到擒来!”   神秘人Y小姐看着这些弹幕却很不爽,虽然她也是被少言从别的男主播那边挖过来的,但少言无论是身材还是颜值都非常能打,舞蹈功底又好,Y小姐这段时间特别迷他。   来到少言这边后,Y小姐用自己的金钱实力直接奠定了她在少言这些大哥大姐中第一的宝座。   没想到现在少言又看上了一个大姐。   Y小姐原本是不在意的,毕竟少言无论挖多少个过来,肯定都不如她有实力。   但现在大管家一出手就是500个嘉年华,还没被少言挖过来就已经证明了她强硬的实力。   虽然少言输赢都无所谓,他就是要一个能展示自己的机会而已,可真要输了,Y小姐就有种自己落了下层的不爽感。   真要输了,等大管家被挖过来,她岂不是就要屈居人下?   Y小姐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立即给少言送出500个嘉年华。   【神秘人Y小姐在少言直播间送出5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一时间,两边的直播间弹幕都沉默了。   “不是,现在的嘉年华不值钱了吗?”   “嘉年华都开始以百计来打PK了?”   “这是什么神仙打架??”   【大管家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1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神秘人Y小姐在少言直播间送出1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大管家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2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神秘人Y小姐在少言直播间送出2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被不断刷新的全平台公告吸引进来的新人都被两边直播间刺眼的嘉年华特效给晃花了眼。   “不是,这什么情况???”   “好多嘉年华!好多钱!怎么会这么多?去年我看年终盛典都没这么激烈的。”   “是新神豪大管家和神秘人Y小姐打起来了。”   “嘶……这打的也太厉害了,都上亿了!这两位家里是有矿吗?这么能打?”   “刷礼物刷出上亿的神豪我不是没见过,但一场直播PK直接刷上亿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呜哇,我的世界观都要破碎了,原来有钱人能有钱到这份上,根本不把钱当钱。”   “每日一问,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这一波,是落日西沉和少言两人双赢吧?”   “不,这波是某音赢惨了!”   “是的,两边神豪打架,总共送出两三个亿,某音直接血赚一个多亿,的确是赢惨了……”   “我之前还觉得西沉不该接少言的PK,呵呵呵呵……现在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这一场PK打下来,西沉能直接躺平一辈子了。”   “何止一辈子?这钱一辈子根本花不完好吗?”   “羡慕到眼泪从嘴角留下来……虽然这钱到不了我的口袋,但我还是好激动。”   【大管家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4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神秘人Y小姐:“……”   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内心完全破防。   差点想把手机扔出去砸烂,“不是,大管家有病吧???一个多亿了,她居然还跟!!”   不仅跟,对面还直接翻倍,2000个变4000个!   家里有矿也不能这样玩啊!   林溪不仅能玩,还玩得很开心,毕竟她的收益是能额外翻三倍的,刚刚给自己送的四千个嘉年华,直播收益一个亿,翻三倍后,傀儡手机那边立即又到账了三个亿。   而刚刚和Y小姐对打的时候,她耳边出现了好几次神豪系统播报主播等级升级的提示音了。   PK时间来到了最后一秒。   Y小姐没再送嘉年华,少言的直播间里也安静得过分。   少言这会儿也没跳舞了,拉了椅子坐在直播镜头前,因跳舞太用力而有些微喘,轻言细语对着直播间说:“Y姐姐别难过,虽然我们输了,但在少言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   有些崩溃地Y小姐听到直播间里传来的声音,怒火和难堪稍缓。   【神秘人Y小姐SC:没事,刚刚太生气,手滑了一下手机掉了所以没能跟上,害你输了。】   少言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凝视着屏幕,用特别磁性的声音问:“姐姐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手疼不疼?”   因为双方没有闭麦,所以少言那磁性的嗓音林溪直播间也听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主播,看到没,看到没,好好跟着学一学啊!管家大姐给你刷了这么多礼物,你都不知道关心关心,心疼心疼吗?”   “是啊是啊,管家大姐送了这么多礼物,手肯定都点疼了!”   “学着点啊主播!现在照抄还来得及!!!”   林溪:“……”   林溪无语地说:“送礼物的时候,可以选择礼物直接输入数量,又不是直接用手一个个地点,这还能疼?”   林溪的声音也毫无阻碍地传到了对面直播间,正在关心自家大姐的少言顿时。卡壳   神秘人Y小姐也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的,整个人拔凉拔凉的。   两边直播间的弹幕也都被林溪给干沉默了。   好一会儿,林溪直播间弹幕才重新刷起来。   “……主播,你钢铁直女吧?”   “小心大姐真被对面挖走了,到时候我们看你怎么哭!”   “主播你是真虎啊,一点心都没有,维护大姐关心大姐才能留住大姐懂不懂?”   “……虽然但是,主播一句话,少言的脸都僵了,看着莫名搞笑怎么办?”   “哈哈哈哈,少言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虎,一顿输出干沉默了两个直播间。”   “但主播说的也没问题啊,直接输一个数字的事,刷礼物还能把手刷疼不成?”   “的确,主播这话一说出来,显得对面少言好作。”   “不是显得好伐?是事实。”   “话说,管家大姐真的好像无情刷礼物机器啊,该不会真是某豪门少爷派来专职给主播刷礼物的吧?”   “讲真,我觉得也没哪家豪门少爷愿意给一个主播刷几个亿……”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谈论几个亿的话题了。”   而少言直播间里的粉丝直接炸了。   “不是,对面主播怎么回事?说话阴阳怪气的!少言关心关心大姐怎么了?”   “啊啊啊,好气,她凭什么阴阳怪气少言?气得我拳头都硬了!好想打她!”   “落日西沉,呵呵呵,怕不是明日就得日落西山!”   “一个女孩子,嘴也太毒了!少言别难过,咱不理这种人!”   少言回神,发现直播间的粉丝们气得跳脚,忙轻声安抚:“好了,大家别生气,我就是太过担心Y姐姐,脑子没反应过来,西沉姐姐性子直,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并不是阴阳怪气我。”   “呜呜呜,少言你也太好,太善良了。”   “好了好了,少言都这么说了,大家冷静冷静,别给少言招黑。”   少言喝了口水,缓了缓,这才笑着看向林溪,“西沉姐姐,我输了,我现在开始表演,可以吗?”   林溪点头:“可以。”   别的不说,少言跳舞是真的很带劲,好看的东西谁都喜欢,如果刚才不是还要给自己刷礼物,她是真能看完少言跳舞。   没能看完,她还有些遗憾来着。   不过,她总觉得少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少言笑问:“西沉姐姐想看哪种舞?我会的很多,姐姐要有喜欢的,我都可以跳哦。”   林溪直播间。   “少言这是瞅准主播了是吧?”   “不是,大姐还没挖过去,又瞅准主播了??”   “……因为刚刚主播才收到了几个亿的礼物,和平台分成后,交了税,手里也能落下一个多亿,所以主播成了潜在大姐。”   “少言真的是……太有事业心,太拼了……这么有冲劲儿,他不成功谁成功?”   “有事业心是好事,可他拼事业的行为也着实让人反感。”   林溪扫了一眼直播间弹幕,就对少言说:“我都可以,你随意跳。”   少言:“好,那我给姐姐和你家大姐跳我最拿手的红尘吧。”   说着,他起身退到宽敞的地方,直播摄像头将他整个人纳入画面中。   林溪看着十分卖力跳舞地少言,一边欣赏舞蹈一边思索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她在原主记忆中仔细扒拉,也没能找出这个名字。   宋西宁和上个世界的原主不同,她可是把全部记忆都给她了的,如果是宋西宁记忆中的人,她不应该在记忆中翻不到。   林溪又把原剧情给翻出来了。   说实话,原剧情真的让她非常不适,如果可以,她真不想细扒原剧情。   ————————   之后更新评论区都有十个随机红包掉落哦~ [81]男小三?: 原剧情中,男主陈伟只在前期受到一些波折,之后靠着超级富豪系统越……   原剧情中,男主陈伟只在前期受到一些波折,之后靠着超级富豪系统越来越强大,每次出现的反派都如同跳梁小丑一样,很快就能被他解决。   林溪忍着不适,把原剧情细细扒了一边。   然后,她疑惑了。   原剧情中,无论是陈伟收的小弟,还是被他收拾了的反派,似乎没有一个叫少言的。   错觉?   林溪绞尽脑汁去思考这个名字到底为什么熟悉。   她撑着下颌,少言的脸无疑是出众的,而且非常具有记忆特点,如果她见过不可能不记得。   那就只是少言这个名字了。   原主记忆中没有,原剧情里也没有,那她还能从哪里听过?   忽然,林溪坐直了身体。   她想起来了,是前世。   那时候,她刚进行了一次抢救,身体还很虚弱,所以坐在轮椅上,保姆阿姨推她出去透透气。   谁知道刚走到医院大厅,就听到了女人凄惨的哭声,“少言——少言——呜呜呜,医生,医生,快救救他,呜呜,少言,你不能有事啊!我不能没有你——”   声音之凄惨让人听了都感到有些于心不忍。   林溪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医生护士推着推床速度极快朝着急救室冲去,上面躺着什么人看不清,但一眼看过去鲜红一片,推床一路走过,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保姆阿姨怕她被吓到,立即推着轮椅调头把她送回病房了。   林溪原本以为那个女人和受伤的少言是一对,结果后来听护士八卦才知道,那个少言是个男小三,被女人老公发现后拿刀给捅了,最后没能被救回来。   据说叫少言的男小三死后,女人和她老公大打出手闹着要给少言报仇。   结果,医院很快出现富婆一号,富婆二号,富婆三号,都是来找少言的,得知少言死了纷纷在医院大闹。   总之,很颠。   听到护士的八卦的时候,林溪简直被震撼到不行,都说小说来源于现实,那时候她忍不住感叹,原来有时候现实比小说更颠。   不得不说,能同时应付一二三四个富婆的少言也真的是个厉害人物,时间管理大师。   可惜被人家正宫给一刀结果了……   回忆起这一段往事,林溪都有些微妙了。   她能运气很好遇上系统,或许别人也会?   虽然知道,遇上同名的人就把人联想到前世那男小三身上很不好,但林溪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林溪凝视着一支舞跳完,有些微喘的少言重新坐回了直播镜头前,因为跳得很卖力,他的额头和脸上都渗出了细细的薄汗,“西沉姐姐,怎么样?还可以吗?”   林溪细细打量这张脸,这人业务能力是真的强,脸也是无可挑剔的好看。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很清爽,或许只是她想多了,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上个世界的林希还和她姓名一样,只是字不同呢。   就像这个世界,叫少言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林溪收起心中的胡思乱想,认真点头:“嗯,可以,跳得很好看。”   少言笑弯了眼睛,“谢谢西沉姐姐夸奖,那接下来就只剩一个惩罚了,我这边榜一姐姐Y小姐会在你那边看半小时直播哦。”   林溪摇头拒绝了,“不用,这样就可以了,我也要下播了。”   少言一愣,随后笑道:“这样吗?不过定下的惩罚也不能作罢,西沉姐姐什么时候开播?我到时候和Y姐姐说一声。”   林溪再次拒绝,“真的不用。”   少言仔细看她脸色,确认她这话是认真的,这才点点头笑着和林溪挥手道别,“那好,西沉姐姐再见。”   两边结束PK,林溪的直播间还在吐槽。   “刚开始还是西沉,看到主播收到了几个亿的打赏立马就改口西沉姐姐了,主播你可长点心吧,可别被甜言蜜语给哄骗去了,这明显是奔着你口袋里的钱来的。”   “就是就是,主播你要清醒点,少言池塘里的鱼可不止一条,你真跳进去,估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林溪忍笑,“别担心,我口袋里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掏的,我很吝啬的,一般只对我自己大方。”   “哈哈哈哈,主播你不该在直播间说这话,神豪大姐还没离开呢,你这话点醒大姐了怎么办?”   林溪想了想,“真要点醒大姐了,那就代表我直播事业到头了呗。”   “……”   “合着主播你就可劲薅神豪大姐一个人的羊毛?神豪大姐清醒了,你就不做直播了???”   “神豪大姐实惨。”   “遇上个这样的主播,的确惨。”   “突然怜爱神豪大姐了。”   “话说,神豪大姐是不是没给对面医药费?”   林溪本来想下播了,看到这条弹幕,满眼茫然,疑惑:“什么费?”   “哈哈哈,我估计主播和大姐都根本不懂!”   “是这样的主播,一般PK结束后,默认赢家大哥大姐会去输家那边送医药费安抚,怎么送,送多少都随意。”   林溪皱眉:“必须给吗?”   “倒也不是必须,但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有遵守这个规则的。”   林溪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今天我先下播了,明天见。”   说着,她退出了直播间。   “不是!主播你明天什么时候开播啊????”   “说下播就下播,比我下班还跑得快。”   直播间黑屏的时候,最后两条弹幕弹了出来。   林溪退出直播间后,先操控大管家进入少言直播间。   少言正在安抚自己的粉丝,随后就看到闪着金光的‘大管家’进入了直播间。   一下刷了几个亿的大管家账号等级直接拉满,能获得某音定制专属进入直播间的入场特效。   但大管家显然还没定制,所以进入直播间的时候,只是ID散发着流光溢彩的金光。   “啊啊啊啊——欢迎大管家!”   “管家姐姐贴贴!”   “我就知道,少言的魅力没人能抵挡得住!欢迎神豪大姐加入少言大家庭!”   “嘿嘿嘿,粉一个有实力的主播就是这么爽!”   “少言家大哥大姐再度加入一员猛将!撒花!”   少言含笑看着直播间镜头,仿佛在和每个看直播的人深情对视,“欢迎大管家姐姐!”   下一瞬在直播间里各色各样的礼物中,一个超级火箭腾空而起,留下绚烂的礼物特效。   大管家:“医药费。”   紧接着,大管家的账号就消失在了少言直播间。   少言:“……”   直播间弹幕:“……”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大管家进来丢了一个超级火箭就已经消失了。   不仅仅是少言难以置信,直播间所有人都很懵,也很难相信。   毕竟,曾经的少言无往不利,他不需要费尽心思给大哥大姐发语音,发腹肌照片,他只要给大哥大姐展示自己的实力,那些大哥大姐很快就会被他吸引,从而成为他家的大哥大姐。   粉丝也把这种事当成了常态,习以为常了,每次少言出手,大家都自信心爆棚,从不觉得少言能有失手的时候。   毕竟,这可是少言一次次用实力证明自己的结果。   “不是,什么情况?大管家怎么走了?”   “这是过来送医药费的?她居然没被少言吸引?这不科学!”   “啊啊啊啊,这姐什么眼光啊??少言不比那什么落日西沉好?那女的在直播间里一坐,不是发呆就是和弹幕聊天,长得也不咋样啊!”   “而且医药费,居然就给少言一个超级火箭?连个嘉年华都舍不得扔,这姐真的是神豪???”   “神豪肯定是神豪,毕竟刚刚才给落日西沉刷了几个亿,但这神豪也太双标了,对落日西沉眼也不眨地刷了几个亿,少言跳舞跳那么好,连个嘉年华都舍不得刷!”   少言看着直播间的弹幕,感觉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飞射过来直戳心窝,脸上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   最后匆匆找了个借口下播了。   确认关了直播后,秦少言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了,咬牙切齿:“怎么回事?为什么技能对大管家没有用?”   秦少言穿书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年了。   他在发现自己穿越到曾经看过的《超级富豪》这本书里就非常兴奋,第一想法就是,找到男主陈伟,抱住男主大腿。   但——   他穿书后,获得了个金手指。   只要给他的金手指投喂足够的金钱,它能帮助他提升颜值,改变身材,让他越来越完美,最重要的是,只要有足够的金钱支撑,他甚至能抢走男主的金手指。   秦少言获得了这么强大的金手指,就看不上男主了。   在看书的时候,看着一无是处的陈伟靠着系统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自然很爽,但现在他有机会取代陈伟,又为什么要屈居人下?   何况,陈伟就是个软蛋男,没了系统,他什么都不是。   但想要抢走陈伟的系统,需要的就是个天价数字,要一千个亿。   秦少言不得不先重操旧业,才能动用金手指给自己铺路。   金手指附带魅惑技能,让他应付富婆比上辈子更得心应手,只是前世的遭遇到底让他有了心理阴影,所以有了足够的资本后,他转而来到了某音平台。   有魅惑技能在手,他勾搭有钱的大哥大姐实在是太轻松了,只是,魅惑效果到底有限,在不打PK的情况下,这些大哥大姐给他的打赏都是有限的,距离他的千亿目标实在是太过遥远。   所以,秦少言到处打PK,还不断网罗大哥大姐,不断给自己的千亿目标添砖加瓦。   昨天听说有个一出手就是几千万的神豪出现,秦少言就坐不住了,可落日西沉下播后就没再开播,他才等到今天。   但秦少言也没想到,他的魅惑技能却忽然失效了。   为什么会失效?怎么可能会失效?   他脑子里嗡嗡的,脸色难看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忽然他停下脚步,想起了落日西沉。   落日西沉昨天开播就获得了大管家的青睐,还为她一掷千金。   可分明落日西沉就坐在直播镜头前,没表演任何节目。   秦少言脸色阴郁,难不成,落日西沉有和他的魅惑技能差不多的金手指,因为大管家已经中了她的金手指蛊惑,所以他的魅惑技能才会失效?   想知道落日西沉有没有金手指其实也很简单。   他选择抢夺落日西沉的金手指。   如果落日西沉没有金手指,那面板上就会出现错误提示。   如果有……   秦少言看到,他的金手指面板上出现了一串数字。   果然……   秦少言放松了点,然而,在看清这一长串数字后,秦少言整个人僵住了。   “个,十……千亿,万亿……千万亿……”   秦少言的神情直接麻木了,“有没有搞错?千万个亿???男主的金手指都只需要一千亿……”   他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直接裂开,因为数字在千万亿上停留了一会儿后,后面的零又加了一个,再加一个,又犹犹豫豫不确定地再加两个。   秦少言:“……” [82]安全防御系统: 金手指似乎遇上了什么无法确定的东西,虽然犹犹豫豫,但一直在不停……   金手指似乎遇上了什么无法确定的东西,虽然犹犹豫豫,但一直在不停加零,秦少言已经认不出现在需要的钱到底是多少了。   他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所有的钱加起来到底有没有这么多。   紧接着,金手指面板直接卡壳,数字变成了一团乱码。   他的金手指面板是不是出bug了,这个世界的男主是陈伟,作为男主的系统,超级富豪系统应该就是最强金手指了,怎么可能有人金手指比男主还强?   他又把抢夺金手指对象换成陈伟。   金手指面板立即恢复正常,报价依然是之前的一千亿。   秦少言再次换成落日西沉,这次金手指面板就跟直接闹脾气罢工一样,根本不出现数字了,直接给他出现一串乱码。   秦少言:“……”   他的金手指好像没问题,那有问题的肯定就是落日西沉了。   难不成,他穿的其实不是《超级富豪》,而是《超级富豪》的同人文?而落日西沉就是同人文主角??   这也不是不可能,《超级富豪》也是一本大火小说,有人写同人文也很正常。   但,他也没看过同人文啊?为什么会穿到同人文里??   秦少言有些烦躁。   前世为了能讨富婆姐姐欢心,他也经常看女频小说,从而了解女人的想法,所以,他对女频作者的思想多多少少是有些了解的。   如果他真的穿的是同人文,那作为主角的落日西沉绝对不可能和男主陈伟在一起。   因为,女频那边无论是作者还是读者都厌恶这样的男主,恶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往上凑?   秦少言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以为自己获得了个金手指,就能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结果他都还没站上去,就被人一脚给踹下来了。   一般情况,和主角作对的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之前那么努力,是因为他的金手指能直接抢走男主的金手指,又不用正面和男主硬刚。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同人文女主的金手指,他抢不过来……   秦少言在这边纠结和怀疑人生,林溪在操控大管家刷了所谓的医药费退出少言直播间后,全部意识都集中在本体这边来了。   男人长得再好看,跳舞再够劲,那也没有她获得的宝箱可爱!   之前和少言PK,大管家和神秘人Y小姐打擂台的时候,林溪耳边就接连响起神豪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3,获得初级宝箱两个,中级宝箱一个。】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4,获得高级宝箱一个。】   林溪笑弯了眼睛,看着四个散发着光芒的宝箱,她心情十分好。   她搓了搓双手,然后从初级宝箱开始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私人飞机一架。】   宝箱里放着一架缩小版的迷你飞机,机身流畅而漂亮,十分精致。   通过小小的窗户,还能看到机身里面那奢华的布置,   虽然是迷你状态,但体积已经不小了,林溪都能想象它恢复正常大小后能有多大。   不知道海岛别墅那边有没有地方能放置这架飞机。   还有,别墅都能配备傀儡卡,为什么飞机就不能配备机长呢?   缺少机长,这飞机不就是摆设吗?   但不管怎么说,宝箱里的东西似乎都是好东西,而且开箱必有东西,至少目前为止她都没开出过空箱。   林溪期待地打开第二个初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傀儡身份卡。】   【注:高级傀儡身份卡有自带技能,自我意识,且忠于宿主。】   这还是除了大管家之外,她第一次拿到身份卡,这次身份卡没有直接投放。   身份卡背面呈银色,正面是一个穿着灰色休闲服,身影融于暗色看不太清的女人。   卡牌下方写着:保镖——擅长格斗,潜伏,暗杀。   林溪:“……”   什么保镖擅长暗杀??这是刺客吧??   林溪纠结地看着这张卡,其实她还挺需要这么个人的,男主是个不定时炸弹,虽然目前看起来他还没有能力逃脱,但谁知道那见鬼的男主光环会在什么时候生效?万一被男主逃出去了,她就没办法阻止男主完成任务变强了。   思索片刻,林溪看了一眼洗手间方向,起身下床打开门来到客厅。   家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林溪走到客厅的窗前,把窗帘拉上,这才选择使用傀儡卡,并且设置投放地点就在她旁边。   林溪手中的卡牌旋转落地,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卡牌消失,而她的面前多出了个人。   和卡牌上一样穿着灰色休闲服的女人,身材纤细,头上还带着兜帽,明明站在林溪面前,可却给林溪一种很不起眼,如果稍不注意就能无视掉她的感觉。   女人微微抬头,看向林溪,“主人您好,我是行陌”   林溪:“……”   她轻咳一声,“行陌是吧,以后不要叫我主人,我叫林溪,以后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行陌一板一眼,“属下不能直呼主人名讳。”   林溪无语了,好家伙,虽然她之前就知道卡牌自带身份,可主人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那,你叫我小姐吧。”至少上个世界,她听陈家佣人叫她林小姐,叫陈薇雨大小姐已经听习惯了。   小姐怎么也比主人强。   行陌低头,顺从改口:“是,小姐。”   林溪松了口气,往房间里走,“跟我过来吧。”   她走在前面,明知道行陌在她身后,但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脚步声,听不见呼吸声,一丁点存在感都感受不到。   走到房间门口,林溪下意识回头去看行陌。   行陌站定脚步,等着林溪吩咐。   林溪走进房间,指了指洗手间,“以后你负责盯着他,吃喝拉撒的时候给他松松绑就行,也别给他吃太多,饿不死就行。”   行陌点头:“是,小姐。”   行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看着不像真人,反而有种仿真人的非人感。   把陈伟交给行陌盯着,林溪就更放心了点,毕竟她早晚是要接送辰辰的,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陈伟。   林溪这才打开中级宝箱。   宝箱一打开,里面金光闪闪。   【恭喜宿主获得S级傀儡身份卡。】   【注:S级傀儡身份卡为超高级身份卡,有自带技能,自我意识,但忠于宿主。】   【特别注意:超高级身份卡还拥有自我思想,思维。】   又是一张傀儡身份卡。   林溪从宝箱中把卡牌拿出来,这次的卡牌是金色的,光看这颜色都能感觉比高级卡的银色更高级。   不过,这张卡还额外提示了自我思想,思维。   意思是比高级卡更像真正的人吗?   林溪翻过这张卡,卡面是一个穿着卫衣卫裤坐在电脑前的青年,头发乱糟糟的,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   下方写着——擅长IT技术的天才。   林溪沉默。   IT技术?不就是黑客吗??   目前,林溪还不知道自己用这张卡能有什么用,如果男主跑了,或许她还用得上黑客帮她寻找男主。   林溪暂时没使用这张天才卡,谨慎地打开了最后一个宝箱。   她第一次得到高级宝箱,十分期待里面能出现什么。   【恭喜宿主获得安全防御系统全套。】   【注:该防御系统可拦截卫星检测,阻挡网络入侵,干预周围磁场,构建安全区域。】   林溪看着宝箱中出现的方方正正的盒子。   但从字面上理解来看,这应该可以用于隐蔽海岛。   她的确有些担心,大管家这样大手笔给她刷礼物,会被有心人察觉出不对,从而顺藤摸瓜找到连她都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海岛。   看来神豪系统还是挺贴心的,她担心的问题都给她一一解决了。   只是,这安全防御系统要怎么落实在海岛上?那边现在的情况,能使用这东西吗?   想了想,林溪的目光落在了天才黑客卡上。   说不定,天才黑客就是为了这个安全防御系统准备的。   林溪把防御系统还有天才黑客都转交到大管家那边。   很快,林溪就从大管家视角看到出现在身边的傀儡卡和安全防御系统。   S级傀儡卡投放成功,很快落在地上消失,变成人。   穿着黑色卫衣卫裤的青年出现在大管家面前,手里还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虽然是S级傀儡卡,但或许大管家是由林溪在控制的原因,低级身份卡的大管家在所有傀儡人的认知里身份似乎更高。   青年挠挠头皮,冲着大管家一笑,“大管家你好啊,我叫严兀。”   看来这些傀儡人也并不知道大管家皮下其实就是她。   林溪冲着青年点头,“你好严兀,现在能把安全防御系统装好吗?”   青年腼腆一笑,“当然可以,就是我一个人太慢了,大管家能叫些人过来给我帮忙吗?”   林溪这具大管家的壳子权限是很高的,仿佛真是管理林溪拥有的一切的大管家,别墅里的高级傀儡她都能使唤得动。   “可以,只是这东西我们都不懂,没问题吗?”林溪看向安全防御系统的盒子,她以为有关系统的,都需要电脑。   虽然严兀手里就有电脑,但也只有一台。   严兀十分自信且笃定,“大管家你放心,大家按照我的指导来做就行。”   很快,海岛上所有傀儡人都行动起来了,在严兀的指挥下安装安全防御系统。   系统安装很快,没多久就成功安装好了。   林溪环顾周围一圈,“这就好了?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严兀抱着电脑一通操作,随后,林溪就看到,前方距离这边有一定距离的海面上,逐渐升起了白雾。   林溪有些震惊地看着那突然升起的白雾,她记得,磁场和起雾没关系吧?为什么严兀能操控海面起雾?   似乎看出了大管家的疑惑,严兀一边调试一边说,“这是安全防御系统构建的安全区域,以后有船只行驶过来,不会看到这边有一团白雾,只会看到一片平静无波的大海,而磁场会干扰他们船只前进的方向,能让他们绕过海岛。” [83]这系统根本不靠谱!: 昨天收到的礼物,已经到了某音账户中,林溪把这些钱都提现。……   昨天收到的礼物,已经到了某音账户中,林溪把这些钱都提现。   两个小时后,税后的一千多万就到账了。   看到银行账户中那一长串数字,林溪笑弯了眼。   辰辰五点过放学,这会儿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林溪和行陌说了一声,就出门去学校接辰辰。   主卧浴室中。   被绑在马桶上的陈伟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久前,陈伟听到林溪在对人说盯着他。   他本来还有些莫名,结果一个陌生女人就推门走进了洗手间,陈伟确认这人很陌生,完全没见过。   女人走进洗手间后,就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似乎在身体力行地“盯着他”。   陈伟忍不住琢磨,难不成,宋宁西怕他跑了,所以专门找了个人来盯他?   那她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都不怕这女人反水,报警告她非法囚禁吗?   但陈伟觉得,宋宁西应该不至于随便找个人来盯着他,既然能被她找来,说明她有信心这个女人不会背叛她。   陈伟仔细打量女人。   这女人身材很纤细,但凹凸有致,一张小脸也很精致,怎么看都不比他养在外面那个小情人差。   这颜值,至少也是D级往上了吧?说不定还是C级?   陈伟心里已经蠢蠢欲动,但他谨慎地没做什么,毕竟他还能听到林溪在卧室里不知道干什么,偶尔发出的细碎声音。   现在,听到林溪终于走了,陈伟再也按耐不住,他扭动着身体,做出一副很着急的模样,嘴里也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角落里的女人终于动了,她看着陈伟问:“要上厕所?”   陈伟顿了顿,然后疯狂点头。   行陌解开了捆着陈伟的绳子,然后解开他被捆着的双手。   陈伟第一时间假装自己站不稳,朝着女人扑过去,准备伸手去抓行陌的手。   行陌反应很快,下意识侧身躲开陈伟,随后抬腿一个侧踢。   ‘砰——’   陈伟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浴室墙壁上,大脑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又疼又晕,眼前阵阵发黑,背后也疼,他感觉这一下,他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的。   喉头一阵腥甜,陈伟嘴一张,口中鲜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行陌一顿,看到地上的鲜血。   主人之前说,饿不死就行。   所以,主人需要眼前这人活着。   此时,陈伟痛苦地倒在地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嘴里不断哎呀哎哟叫疼。   行陌皱眉。   刚才,陈伟扑过来的时候,她完全是条件反射,那一脚的力气没收敛,是实打实地踢中了陈伟的,不然他也不至于飞出去撞到墙上。   行陌从身上拿出急救药,走过去蹲在陈伟面前,准备给他喂药。   陈伟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行陌下意识又想动手,硬生生才忍下身体的条件反射。   陈伟终于抓住了行陌的手,疼得满头满脸都是汗,心里却微微松了口气,他故作凶狠,咬牙切齿地说:“你想杀了我?”   行陌双眼很平静地看着他,“我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陈伟:“……”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行陌,宋西宁从哪里找来的人?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想到刚刚被这女人一脚踢飞的场面,陈伟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心底逐渐升起恐惧。   他忽然有个非常荒谬的感觉,眼前的女人并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那双平静的眼底,仿佛带着对生命的漠视。   陈伟吓得发抖,却更不敢松开行陌的手了。   他必须逃走,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眼下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行陌没挣脱陈伟的手,只是把药塞到陈伟的嘴边。   陈伟下意识躲开,恐惧又警惕,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了,声音尖锐问:“这是什么?”   行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急救药,你内脏受损,不想死就把药吃了。”   陈伟牙关咬地死紧,他不相信行陌的话。   内脏受损哪里是一颗药能搞定的?这女人忽悠他也不找个好点的方式!不想他死?不想他死,她倒是送他去医院啊!!   只要到了医院,他一定能找到方法完成任务!   陈伟眼前一阵阵发黑,晕眩感和呕吐感交织,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感觉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了。   他心里是恐惧的,这是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距离死亡这么近。   “系统,十分钟到了吗?”   【目前进度:两分三十八秒。】   陈伟顿感绝望,他明明感觉已经过去好久了,怎么才两分三十八秒?   行陌看陈伟紧紧闭着嘴,说什么都不吃,顿时皱眉。   她自己的力气她自己清楚,陈伟这样的弱鸡受到她那么重的一脚十分危险,不吃急救药根本撑不住多久。   主人的命令大于天。   她是不可能让陈伟死在她手里的。   因此,行陌直接掐住陈伟的下颌,掰开他的嘴,直接把药塞了进去,然后扣着他的下颌往上一抬。   陈伟:“……”   陈伟要疯了,那药就这么轻而易举滚近了他的喉咙,然后被他咽了下去。   内心惶恐到不行的陈伟下意识就要呕吐,但他依然没放开行陌的手,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拼命拽紧。   “呕,呕——”   可药已经被咽下去了,无论他怎么干呕都吐不出来。   行陌想起身,但陈伟还死死抓着她的手,她站不起来。   现在的陈伟拼了命地抓住她,力气出奇的大,行陌倒也不是挣脱不开,但手段都有点重。   她怕一不小心,就弄死了本就非常脆弱的陈伟。   于是,行陌就蹲在陈伟面前,没挣脱他的手,耐心等着药效起作用。   行陌给的药很快就有了作用,陈伟逐渐感觉五脏六腑那灼烧一样的疼痛没之前那么痛了,头晕症状也有减轻,眼前视野也慢慢清晰。   但浑身还是痛,只是相较之前,现在的疼痛已经好受多了。   刚好在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时间到。】   陈伟顿时惊喜,眼里迸射出希望的光来,心脏都因激动而跳得更快了。   【恭喜宿主完成、成、成、完、完成……】   陈伟听着系统卡壳的声音,有些困惑,耳边还有系统声音中传来的电流声,仿佛一台已经超负荷运行的旧机器。   “系统,怎么回事?快给我奖励啊,带我离开这里!!”陈伟心里着急,忍不住催促系统。   行陌估算着时间,到了急救药产生药效开始修复陈伟体内的伤,在药效的修复下,陈伟已经可以移动了,她才抽出被陈伟握住的手。   “还上厕所吗?”行陌看着陈伟。   陈伟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有些滑稽,那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崩溃。   【完成失败,任务未完成,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   “不是!你什么情况啊??我明明完成了,刚至少有十多分钟了吧?你自己都提醒时间到了!!!”   陈伟这下是真的崩溃了,眼前的女人的确有C级的颜值,时间也确定是拉够了的,他怎么就没完成任务了?   【失败原因检测中——】   【检测失败——】   【请宿主重新挑选任务对象,完成任务。】   行陌并不知道陈伟现在的头脑风暴,也不知道他现在都有了和系统同归于尽的心情了。   问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陈伟回答,她就默认陈伟不想上厕所,重新把人绑回了马桶上。   林溪是怎么绑的,她就是怎么绑的,完全还原丝毫不差。   陈伟现在已经顾不得行陌了,他在心里对着系统破口大骂,字字句句都饱含他深深的怨毒。   这系统根本不靠谱!   此时,林溪已经接到了放学的辰辰。   辰辰看到真的是妈妈来接他,高兴地眼睛都亮了,蹦蹦跳跳跑到了林溪面前抱着她,“妈妈~”   林溪摸摸他的脑袋,“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和同学相处得好吗?”   辰辰用力点头,开始和林溪分享今天在学校里都学了什么,又交到了哪些朋友。   林溪拉着辰辰一起往家里走,认真听辰辰讲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目前看来,辰辰并未在学校里遭受霸凌。   林溪回忆原主记忆。   原剧情中,辰辰遭受霸凌的时间点好像是在半个多月后,那时候辰辰已经改姓了,学校里莫名流传出原主是个女表子的传言,说宋宁西勾引其他小孩的爸爸,破坏别人的家庭。   传言有鼻子有眼的,小孩子都相信了,开始讨厌厌恶辰辰。   辰辰在学校里受欺负了,也没和家里说,不想给妈妈和奶奶添麻烦。   因此,这件事还是在辰辰死后,原主和陈兰才知道的。   可那时候,辰辰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晚了。   辰辰的确董事,但有时候,小孩子太懂事了也不好。   林溪听辰辰分享了在学校里的事情,全分享的是他高兴的事,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她揉了揉辰辰的脑袋,笑着问:“那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让辰辰不高兴的事呢?”   辰辰一愣。   林溪蹲下来拉着辰辰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有吗?辰辰?”   辰辰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有些无措地看着林溪。   林溪捏捏他软乎乎的小脸,“看来是有的,报喜不报忧可不是好习惯哦,辰辰,在学校里,无论是值得高兴的事,还是让你不高兴的事,都可以和妈妈分享,和妈妈倾诉的,知道吗?”   辰辰看着林溪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对不起妈妈,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林溪无奈叹了口气,“辰辰,我们是家人,家人是可以互相倾诉,共同解决困难的关系呀。”   辰辰似懂非懂地看着林溪,好一会儿才说:“可是,妈妈难过了,也从来不告诉我……”   ————————   迟到了点,本章评论送小红包[亲亲][亲亲] [84]禁词: 辰辰记事很早,他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妈妈累到崩溃累到哭,也记……   辰辰记事很早,他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妈妈累到崩溃累到哭,也记得奶奶为了能让妈妈多休息一会儿,累得腰酸背疼也把他抱过去带。   他只能让自己更乖一点,更听话一点,不想让妈妈和奶奶更累了。   上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们很爱炫耀自己的爸爸妈妈。   那时候,辰辰才知道,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其实辰辰也不知道顶梁柱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他爸爸那样。   他的爸爸,不上班,不工作,经常偷拿奶奶的钱,在家能躺着绝不坐着,妈妈才打扫干净的屋子,他没一会儿就能到处扔得瓜子壳和果皮。   越长大,辰辰就越讨厌爸爸。   他不明白,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他都可以做到的事,为什么爸爸做不到?   脱下的衣服裤子袜子明明应该放在脏衣篓里,可爸爸的裤子袜子能在家里的每个角落看到。   其实辰辰知道,从前天开始,妈妈的情绪就很不对,他知道妈妈哭过,但奶奶和妈妈都不和他说到底怎么了。   他很难受,也很担心,但知道奶奶和妈妈不告诉他是为他好,所以他很乖地不去问。   可他很担心妈妈,即便昨天下午回家之后发现妈妈不难过了,他也隐约感觉到,家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比如说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没听到爸爸以前那震天的呼噜声。   林溪实在是没想到,辰辰能说出这句话,她都愣住了。   原主的确有意在孩子面前隐瞒自己的情绪,怕给孩子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她再累在难受,也会在孩子面前强撑笑容。   但这孩子是真的敏锐,才这么点儿大就能看透大人的伪装了。   林溪摸了摸他的脑袋,她能理解原主努力给辰辰撑起一片天的心情,但她觉得,家人就应该有家人的样子,有些事的确也不能隐瞒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一个才几岁的小孩是对是错,但,辰辰也有资格知道家里发生的变故。   “对不起,辰辰,是妈妈给你做了错误的示范,妈妈给你道歉好不好?以后妈妈再不会这样了。”林溪很认真地对他说。   辰辰眨了眨眼,“真的吗,妈妈?”   林溪点头,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当然,我们先回家,妈妈和你说家里的事,你也和妈妈说学校里的事,可以吗?”   辰辰顿时高兴起来,用力点头:“好!”   林溪看着他高兴雀跃的样子,其实孩子真的很敏锐,你越想隐瞒,察觉出不对的他们就会越加不安。   回家的路上,林溪带着辰辰去了菜市场买菜。   下午的菜显然是没有早上新鲜的,林溪琢磨着,明天早上送了辰辰之后就来买菜。   好在,菜市有在门面里买菜的铺子,肉类蔬菜都放在保鲜柜里的,比起外面的要新鲜一些。   林溪询问辰辰想要吃什么。   辰辰看了一圈,最后指着大白菜和萝卜。   林溪看了看白菜和萝卜,又看看辰辰,有些怀疑这孩子是不是看价格挑选的。   白菜和萝卜,是店里最便宜的两样。   可原主和陈兰虽然一向节约,在孩子身上可从来没有节省过……   林溪很想问辰辰是不是真的想吃这两样,但这会儿来买菜的人不算少,她就忍住了。   买了一颗白菜,一根白萝卜,然后又买了一把芦笋,荷兰豆,玉米还有一把葱。   随后,林溪转身去隔壁卖鱼的摊子买了一条鲈鱼,让人杀了去鳞后刨干净。   买了菜看时间差不多了,林溪又带着辰辰去了陈兰的铺子,帮陈兰收拾收拾店面,好关门一起回家。   虽然是早餐铺,但陈兰一般都是开一整天,因为周围铺子有人中午没做饭也会来这边吃米粉面条,还有人错过了饭点,下午也会来吃,下午六点过的时候,也会有一波生意。   所以陈兰一般关门的时间都是下午六点到七点这个时间点。   林溪带着辰辰过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人了,陈兰正在洗碗。   林溪把菜放下,就拿着抹布先把店里的桌子擦了,把桌子上的纸巾扫进垃圾桶里。   然后,林溪就发现,辰辰已经去拿扫帚帮忙扫地了。   他人矮,个子小,但扫地却已经有模有样了。   林溪看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孩子勤快总比懒惰好,万一这孩子和他爸像了个十足,她才要焦头烂额。   把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教好,林溪自认自己没这个能力。   陈兰把洗干净的玩放进开水锅里煮,这才看向林溪,“宁西,你明天什么时候上班?能送孩子吗?不能的话到时候我去送。”   林溪摇头:“没事,妈,我送了辰辰之后再去工作时间刚好。”   陈兰点头,也就不再说话了。   林溪把桌子擦了,又过来和陈兰一起清理调料碗还有灶台,“对了,妈,你请人了吗?没有的话我在网上发个招聘吧。”   陈兰摇头:“不用,我今天在门口贴了个招聘,下午就有人过来问,已经约好人家明天过来。”   林溪点点头,找到人就好。   婆媳两人很快把早餐店打扫干净,关门带辰辰回家。   这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辰辰回家就坐在他的书桌前开始写字,学习很认真,估摸着是像了原主,毕竟原主以前成绩是很好的。   虽然辰辰现在才刚上一年级,成绩是好是坏还看不出,但他已经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了,还会背乘法口诀表,所以也能做一些简单的乘法题。   这些都是原主偶尔抽空教辰辰的,他学得也很快,毕竟原主也没有很多时间能教他。   林溪觉得,除了辰辰自己认真,估计在学习上也是有些天赋的。   看陈兰已经撸起袖子去厨房了,林溪愣了愣,忙过去:“妈,今天我来做饭吧,你累了一天了,快休息休息。”   陈兰被林溪按着肩膀推出来,还愣了会儿。   也不是说她这个儿媳以前不心疼她,事实上,儿媳十个很有良心很懂得感恩的人,虽然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但对她这个婆婆是真的好。   但以前,她和儿媳两人一起收拾了铺子回家,她就进厨房做饭,儿媳就会开始收拾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   总之,两人忙完店面还要回来忙家里。   被林溪推出来后,陈兰才看到,以前早上打扫过的家,回来之后必定又是一团乱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家里干干净净的。   陈兰恍惚,对了,她儿子已经被她赶出家门了。   这一刻,陈兰有点反思自己了,她是不是还是太心软了?她好像应该早点把陈伟赶出去才是,这人在家里,给她和宁西添了多少麻烦?唯一一点的用处,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精子。   但看林溪开始在厨房里洗菜,陈兰还是重新进去了。   见林溪还想赶她,忙说:“两个人一起做饭也能快点,时间不早了,辰辰明天还要上学呢。”   林溪做饭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现在网上闹得有多凶。   起因还是落日西沉和少言的那场PK。   一向在大哥大姐面前无往不利的少言失利了,压根没能获得大管家的青睐,这事儿让多少看不惯少言的人暗爽不已。   甚至有主播在直播间里公开嘲讽。   少言粉顿时气炸了,跑到别人直播间里和主播对喷。   同时,某论坛里出现了很多有关这件事的帖子。   #可喜可贺,某贴脸开大,抢大哥大姐惯犯失手了!!#   标题高亮,常年混迹某音和某论坛的人,一看这标题就知道在说谁了,无论是看不看得惯少言的,一时间都点进了帖子。   帖子主楼就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嘲讽。   少言一点格调都没地跑去和人新人主播PK,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明眼人一看就知,那算盘珠子声打得隔着个太平洋都能听到。   结果,他卖力表演,某音新神豪大管家压根不理他,给新人主播狂刷几个亿,把少言压得死死的。   结果,这么大方的神豪姐,给少言刷医药费的时候,嘉年华都没给一个,直接刷了个超级火箭!   帖子甚至截图了那个超级火箭,还有少言看到刷了火箭就火速离开的大管家时,脸上那隐约裂开了的表情。   1L:看完帖子,谁爽了?哈哈哈哈我爽我先说!   2L:爽了+1,我一直不明白少言的受众到底是些什么人,人品差成这样,怎么还有人粉他?   3L:爽了+2,少言粉自称事业粉,懂了吧?虽然我很烦少言的行为,但人家业务能力是真的强,这点没得喷。   4L:跳舞再好看又能怎样?就他这行为,正常人都恶心好不好,反正自从少言开始到处抢大哥大姐,我就烦他了,看着就犯恶心。   5L:我都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明明这么有实力,稳扎稳打也能成为某音头部主播,结果这么犯蠢,干这么招恨的事。   6L:不是少言粉,但很想说句公道话,某音私下抢大哥大姐的还少吗?只是没少言这么明显,私下偷偷来的而已!   7L:哟呵,少言粉来的够快的啊,这么快就来洗了?   8L:什么洗?明明就是事实,我敢保证,现在大管家已经收到了不知道多少主播的私信私照!   9L:不是,少言抢大哥大姐,虽然是贴脸开大,但人好歹是凭实力抢的,又不是靠那些乱七八糟手段抢的好吧?我看你们是羡慕嫉妒恨!   10L:比起少言,那个落日西沉才更有问题吧?新人主播,长成那副鬼样子,突然冒出一个神豪狂刷礼物,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11L:奇怪+1,我之前就觉得很难评,真觉得落日西沉丑,可好多人发弹幕说她底子好,底子再好,该丑还是丑啊。   12L:+2,之前进入落日西沉的直播间,丑到我差点做噩梦。   13L:要情商没情商,要才艺没才艺,直播就是随便哪个手机对着自己一拍,呵呵呵……那神豪要是没点问题我是不相信的。   14L:或许是大管家猎奇?有人xing癖是真的很变态,还有人迷恋残疾人的残肢……   15L:吐了,帖子走向怎么越来越奇怪了?多少少言粉进来了?   16L:少言粉别在这里装,你们身上的味儿熏到我了。   17L:虽然我也觉得落日西沉的直播能吸引大姐很奇怪,但人家哪里长得丑了?喷人丑就过分了吧?十年美业经验,落日西沉无论是骨相还是五官都超美好不?皮肤状态差是可以保养的!我话放在这里,落日西沉皮肤养好了,绝对是顶级美女!!!!   18L:新主播就有这么多舔狗?该不会是水军吧?   很快,这贴子里就吵起来了,直接把帖子吵成了热帖。   还有帖子开始分析大管家的身份,毕竟全世界,能随手刷出几个亿的人也不是很多,都在猜测到底是哪家的败家子。   对大管家身份的分析帖,也上了热搜。   还有人深扒落日西沉的直播,分析她为什么能吸引神豪这么大手笔给她刷礼物。   然而,分析的结果却不如人意。   按照落日西沉的直播,怎么看怎么有内幕,要么大管家是落日西沉的小号,自己给自己刷礼物。   但又不是钱多得烧得慌,至于吗?   要么就是大管家和落日西沉认识,且关系不菲。   还有人猜测是不是现实版的王子和灰姑娘?   总之,从落日西沉的直播看来,她怎么也不应该受到神豪注意且一掷千金,这个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掷千金。   几个亿呢。   就在这个时候,少言粉在各个帖子里狂喷落日西沉的回帖忽然之间全消失了,包括有关落日西沉的分析帖也紧跟着消失。   也就一会儿的时间,整个网上都搜索不出有关落日西沉的帖子了。   发现帖子不见了的网友,纷纷炸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无论想发什么,只要输入落日西沉,无论是发帖还是回帖,都发布出去。   落日西沉好像成为了一个禁词。 [85]使用寿命: 林溪对网络上的事一无所知。 陈兰今天只给林溪打下……   林溪对网络上的事一无所知。   陈兰今天只给林溪打下手,饭菜全是林溪一个人做的。   虽然看林溪炒菜做饭都有模有样的,但陈兰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些年,她就没见她做过饭。   陈兰都已经做好今晚饭菜会不好吃的心理准备了。   很快,清蒸鲈鱼,荷兰豆炒玉米,蒜泥白菜一一出锅,米饭也熟了。   别的先不说,这几道菜无论是闻着还是看着,都很让人有食欲。   陈兰顿时放心不少。   等吃饭的时候,陈兰吃到林溪做的菜后,愣了愣。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林溪,实在是没想到,她这儿媳做菜居然这么好吃。   林溪给她夹了一块鱼,“妈,你尝尝我做的鱼。”   陈兰看着笑意盈盈的林溪,心里忽然有些微妙,她忙拒绝,“给辰辰吃吧。”   顿了顿,看着儿媳没多少肉的脸,又说:“你也多吃点,你太瘦了,得多补补,自己的身体还是要自己爱惜。”   林溪不由分说,把鱼放在陈兰碗里,笑着说:“妈,你都知道自己身体要自己爱惜,为什么你就不心疼心疼自己呢?”   从原剧情和原主记忆来看,陈兰都是个很矛盾的人。   她能在发现男人出轨的时候,坚决果断离婚,却放不下明显被养歪了的儿子。   她会劝原主自己对自己好,而她自己却对自己非常薄待,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不停攒钱。   陈兰沉默看了林溪好一会儿,没说什么,但吃了她给她夹的鱼。   辰辰看到奶奶吃了鱼,也很高兴,拿着筷子给陈兰和林溪一人夹一块,“奶奶和妈妈都多吃点。”   陈兰触及到辰辰那灿烂的笑容,眼神柔和下来。   吃了饭,林溪陪辰辰睡觉的时候,斟酌着语句,说了原主和陈伟已经离婚的事。   她不像原主那样小心翼翼隐瞒辰辰,怕给辰辰幼小的心灵带来创伤,所以没有为陈伟隐瞒他的所作所为。   辰辰还小,并不太懂出轨和离婚是什么意思,人还懵懵懂懂的,但知道离婚后,爸爸就不和他还有妈妈生活在一起了。   他完全没有对爸爸的不舍,有的反而是轻松。   在他看来,没有爸爸,等于妈妈和奶奶会少干很多活,可以少劳累一些。   之后,辰辰把他在学校里,遇上的一些小磕绊不高兴的事也和林溪说了。   林溪等辰辰睡着,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还在客厅里等着的陈兰。   “都和辰辰说了?”陈兰眉头皱着。   林溪点点头:“嗯,辰辰应该知道。”   陈兰看她好一会儿,没说什么,只站起来说:“早点休息。”   林溪目送陈兰离开,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陈兰好像发现了什么。   细想下来,她和原主差异的确很大,即便有原主的记忆,但原主的很多行为方式都让她很不认同。   对自己不认同的事情,她是很难还原原主的行为方式。   不过,陈兰什么都没说,林溪不确定是她发现了什么,还是自己多想了。   林溪回到房间,先打开浴室看了眼里面的情况。   陈伟这会儿一动不动,眼皮还半耷拉着,宛如一条死狗,听到林溪开门进来的动静,也没给出半点反应。   林溪注意到他胸口沾着血迹的衣服,顿时一愣,看向旁边的行陌,“怎么回事?”   行陌立即低下头,把之前的事原原本本,丝毫不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林溪。   林溪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伟想借机完成系统任务,然后想办法逃走。   她之前没和行陌说陈伟系统的事,让行陌盯着陈伟的同时,也想确认一下,如果男主通过行陌完成任务,行陌会不会受到男主金手指影响。   这对林溪而言十分重要,毕竟她的道德底线还没低到能直接杀了男主以绝后患。   但不杀,又绝对会有弊端,她不能保证男主的金手指真的没有办法帮助男主逃脱,或许男主这会儿没逃,只是因为没完成任务,现在让系统帮他逃走的代价太大了呢?   现在看来,男主根本没办法用行陌来完成任务,更别提影响行陌了。   但这样一来,男主显得更废了,让林溪忍不住怀疑,陈伟他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怎么男主光环是一点作用没起?   陈伟现在的表现更像是——拿到了个金手指的普通人。   林溪没在管陈伟,她看向行陌,“你饿了没有?晚上做的饭不多,已经吃完了,我给你点个外卖?”   行陌摇头,“不用,小姐,我这里有能量棒。”   能量棒?   林溪这才想起,之前行陌还说给陈伟吃了一颗急救药。   她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的陈伟,示意行陌和她出来。   林溪关上洗手间的门,带着行陌来到窗边,打开窗户,这才低声问:“急救药和能量棒是怎么回事?”   行陌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两个盒子,一个喷雾。   “这是急救药,可以修复内脏损伤,致死的内伤也可以保命。”   “这是能量棒,一根能提供二十四小时的能量消耗。”   “这是外伤喷雾,能让伤口快速止血结痂,慢慢愈合。”   林溪:“……”   好家伙,这全都是特效药啊!   她看了一眼这些东西,随后在网上查,确认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所以,是超级神豪系统傀儡身份卡自带的吗?   林溪忍不住问:“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行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疑惑看着林溪,还是认真回答:“这是药物研究院那边新研究出来的药物……”   林溪都能看出行陌的困惑,似乎这件事她应该很清楚才对。   林溪:“……”   所以,在行陌的认知中,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林溪沉默了好久,还是从行陌手里拿了两颗急救药,因为行陌手里只有五颗,喂了陈伟一颗之后,只剩四颗了。   就连喷雾,林溪都拿了个小喷瓶,从行陌的瓶子里倒了一半出来。   行陌虽然困惑,但全程配合。   想了想,林溪还是昧着良心继续拿了一半的能量棒。   没办法,上个世界她虽然每次都跨过了男主挖的坑,但全靠她那个空间,如果没有空间,她根本逃不脱男主的算计。   虽然这个世界的陈伟看起来废废的,但也要防范不是。   这个世界她可没有一个随身空间可以用。   林溪对上行陌那茫然的眼神,轻咳一声,柔声细语地说:“经常吃能量棒对身体不好,还是要营养均衡才是,以后这东西在特殊情况吃就好,饿了你就和我说,我给你点外卖。”   行陌虽然还是茫然,因为能量棒是研究院搭配了多种营养,能提供人体所需全部营养的,不会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但,主人的话要听,主人的命令必须执行。   所以,行陌点了点头。   林溪看她乖巧听话的样子,更加心虚了,明天做饭还是多做点,把行陌的也做上好了。   毕竟,外卖也不见得有营养。   林溪给行陌点了外卖,就开始思考行陌口中的药物研究院了。   既然在行陌认知中存在的东西,是不是代表她也能通过宝箱抽到?该说不说,行陌手里的这三样东西都是非常有用的,直接拿出去卖绝对能卖出天价来。   当然,林溪现在不缺钱,比起钱她更需要这几样东西。   看着外卖要到了,林溪就轻手轻脚从房间里出去,打开门,站在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外卖小哥就将外卖送到了林溪手里。   林溪不知道该给行陌点什么,就中规中矩点了一份红烧肉盖饭。   行陌端着饭,没再房间里久待,“小姐,我还是去盯着他。”   说着,她拎着饭就进入了浴室关上门。   马桶上的陈伟在行陌进来的瞬间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米饭的香味,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完全没了力气的陈伟猛地看过去,一双眼睛都泛着绿光。   行陌视若无睹,站在角落里开始一口肉一口饭,一口菜一口饭地吃。   她吃东西也一点声音都没有,但在陈伟看来,就特别特别有食欲,本来就饿得不行了,这会儿更是饿到发疯。   “呜呜呜呜呜——!”   陈伟疯狂挣扎起来,愤怒地叫嚷。   行陌见状走了过来,打量陈伟一会儿,直接抬脚踩在他的脸上,“闭嘴,吵到小姐休息,我直接割了你喉咙。”   那平静到毫无情绪的眼睛,却硬生生让陈伟冷静下来,顿时一个哆嗦。   他在心里疯狂叫喊:“系统,救我,救救我,你不救我出去,我根本完不成任务!你是我的系统,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不是吗?我完不成任务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这一刻,陈伟的智商终于上线了那么一秒。   一直说着让宿主自行想办法的系统,这会儿终于说了别的内容。   【宿主任务未完成,系统没有能量可以帮助宿主,如果要强行利用系统能力脱逃,会使用宿主寿命为能量。】   陈伟浑身一僵,他还是很爱惜自己这条小命的,一听要损耗寿命,他就忐忑起来了。   可唯一的逃跑机会就在眼前,陈伟实在是不忍放弃,希冀地问:“需要多少?”   【二十年。】   “嘶!”二十年!这也太多了!他内心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他现在才二十五,直接扣二十年寿命,万一他原本只能活到五十,那不就只剩几年可活了吗?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还有没有别的方法?”陈伟努力绞尽脑汁,忽然眼前一亮,“比如至亲寿命?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就可以使用至亲血脉的寿命!”   他有亲妈,就算亲妈寿命不够,还有个亲儿子,他儿子还这么小,别说二十年了,四五十年也够了不是?   ————————   即将改名为《每个世界一个金手指》   另外更新时间改为每天晚上九点[亲亲][亲亲] [86]寿命不足: 【可以。】 听到系统的回答,陈伟瞬间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可以。】   听到系统的回答,陈伟瞬间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激动欣喜到难以言喻,他咽了咽口水,十分急切地说:“好,那就用我妈还有我儿子的寿命!”   【正在检测至亲联系……】   【检测成功。】   【开始搭建联系……】   陈伟兴奋地等着系统带他逃离这个地方,看向行陌的眼神也带了怨毒之色。   他以后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贱女人!还有宋西宁!   陈伟都忍不住开始想象,离开这个鬼地方后,他要尽快完成任务走上人生巅峰,然后要让宋宁西她们跪在他的脚下痛哭流涕后悔不迭。   【联系成功——滴滴滴滴——】   系统忽然发出了警报声。   【经检测,寿命不足以提供系统所需能量,扣除失败。】   陈伟脸上那激动兴奋的神色顿时凝固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就算我妈不行,我儿子才几岁,寿命怎么可能不够?系统你出bug了吧!!!”   这次,说什么陈伟都无法接受了。   要说他妈寿命不够他还能接受,可他儿子那么小,难不成他连三十岁都活不到不成?简直荒谬!   陈伟很生气,他感觉自己被这所谓的系统欺骗了。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绑定了一个系统?还是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是幻觉?   不不不,不可能是幻觉,他精神很正常,怎么可能出现幻觉幻听?   还是这个系统太废物了,说不定还是个残次品,才会出现这么多bug。   【经检测,宿主母亲与儿子总寿命不足一年。】   陈伟简直给气笑了,“我儿子上小学之前才做过全面体检,身体非常健康,你的检测系统怕不是坏了???”   【宿主可以使用自己的寿命。】   陈伟噎住,他是万万不可能使用自己的寿命的。   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和亲妈寿命加起来都不足一年,但又拿这个傻逼系统没办法,心里憋屈得不行。   林溪不在这里,也听不见陈伟和超级富豪系统的对话,如果能听到,她就能告诉陈伟,他的系统并没出bug,也没检测错误。   因为在原本的时间线上,他儿子在半个月后在学校遭受霸凌导致从楼上摔下来,在医院抢救没两月就死了。   而原主和陈兰也在辰辰死后,先后被煤气爆炸炸死和被人捅死。   别说辰辰和陈兰两人的寿命了,加上原主的寿命都不足一年的。   而陈伟就是那个导致他们早死的因,现在他的内心依然是恨着她们的,只要给他机会,他依然会选择弄死她们。   除非她们能平安度过原本必死的时间点,否则系统无论怎么检测,他们的寿命都不够。   而无论能不能度过那个时间点,都需要时间到了才行,偏偏现在还没到陈兰与辰辰死亡的时间点。   陈伟自然不知道,陈兰和辰辰的寿命不足是因为他,他现在是认定了系统有问题,心里连系统也恨上了。   另一边——   秦少言看到网上有关落日西沉的各种帖子瞬间消失的场面,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这会儿,他已经完全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落日西沉绝对就是同人文主角了。   所以,现在的陈伟已经成了反派。   按照秦少言看的女频小说的套路,这个落日西沉要么就是原著女主之一,要么就是反派的女儿,妹妹之类的,还有可能是路人甲……   女频套路太多,所以同人文主角身份也就很多,想要找到这个女主属实有些困难。   秦少言很有自知之明,在金手指比不过的情况下,他绝对不可能是主角的对手。   所以,现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抱大腿。   但……想要抱大腿,他也得先知道落日西沉到底是谁吧?   其实,秦少言也可以不和主角产生牵连,按照他如今的收入,就算不直播也足够他富足一辈子了。   但偏偏,他昨天招惹了落日西沉,他的粉丝还因为他没抢到大管家这个神豪大姐而对落日西沉很敌视,   很熟悉是不是?这不就是脑残炮灰的剧情吗??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即便不能站在世界之巅,他也不想被炮灰掉啊!   秦少言忙拿来了本子和笔,开始在上面罗列落日西沉可能的身份。   落日西沉之前没开美颜没开滤镜,连妆都没化,这让他能知道落日西沉的大概年龄,估摸着应该是三十岁左右。   这个年龄,首先排除陈伟他妈。   倒是有可能是陈伟他老婆,记得原剧情中,陈伟老婆结婚后不懂保养,整天不修边幅,完全就是个黄脸婆,所以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些也正常。   除了没办法筛选的路人甲,秦少言把他还记得的女主角,还有女反派,以及男反派的女儿,妹妹都罗列了出来。   数了数,居然有好几十个。   看着这一大堆人,秦少言目光又落在了陈伟老婆这个选项上。   毕竟,之前直播的时候能清楚看到落日西沉的皮肤状态不好,而除了陈伟老婆,其它角色清一色全都是养尊处优大小姐,皮肤状态怎么都不可能差成这样。   啧……   陈伟老婆的话,秦少言已经能想象出,陈伟能死的多惨了。   毕竟原剧情中,陈伟对他亲娘,老婆,还有儿子是一点都没手软的,一个个都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无论落日西沉是陈伟老婆重生,还是穿越过来的,都不会对陈伟手软。   但,陈伟有罪,超级富豪系统没罪啊,他要不还是和原计划一样,把这个金手指抢过来?   思考了好一会儿,他决定还是先抱大腿,成为主角自己人再说。   不然,等他真抢到陈伟的金手指,说不定就被直接打成反派了。   要抱大腿,直接找上门肯定是不行的,琢磨了会儿,陈伟就想到了个抱大腿的好方法。   琢磨了会儿,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秦少言那原本有些不安和忐忑的心也稳了。   林溪发现,自己绑定系统后,睡眠质量是真的好。   只要她想睡,无论是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能一夜无梦,甜美安眠到天亮。   早上一早起来,她伸了个懒腰。   去浴室里洗脸护肤的时候,林溪想到了前世在陈家做的spa,泡泡温泉做个spa真的特别舒服。   上个世界,她满世界到处跑,已经玩够了,这个世界也该好好享受享受了。   决定了,送辰辰到学校后,买菜回家,然后开直播给自己刷刷礼物,下午就去美容中心去做spa,结束后再去接辰辰。   护肤结束,林溪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还是年轻,两天护肤下来,皮肤状态是看得见地好,恢复效果绝佳。   从房间里出来,陈兰已经走了,家里也准备好了早饭。   开早餐店是很累人的,因为一大早就要去洗菜熬汤,炒臊子,所以陈兰每天早上三点过就起来去店里了。   林溪去厨房里看了看,今天早上蒸了馒头,熬的小米粥,炒的萝卜丝。   她盛了一碗小米粥,拿了两个馒头,送进去给行陌,“你先吃,吃剩下的给他吃点就行。”   行陌点头,“好的,小姐。”   林溪这才去叫辰辰起床。   而行陌十分认真执行了林溪的命令,她吃完了小米粥,和馒头,只剩下一小半馒头塞给了陈伟。   陈伟很想破口大骂,然而饿到极致的时候,身体反应比理智更快。   他第一时间是把那连一口都没有的馒头飞快咀嚼咽下。   还不等他骂人,嘴又被塞着了。   *   吃饭的时候,林溪想起昨天的直播收益好像也能提现了,立即拿出手机,进入某音账户,把余额全部提现。   这次数额比较大,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账。   吃了饭,林溪把辰辰送到学校,就去了菜市场。   早上的菜市菜新鲜,菜品也更丰富,林溪围着整个菜市走了一圈,思考了会儿,不然今天中午吃海鲜火锅?可以一边吃一边直播,以免她在直播镜头前干坐着。   正好,之前有人在直播间吐槽她直播就把脸往镜头面前一怼就完事了,一点直播内容都没有。   边吃边播怎么不叫直播内容呢?   林溪买了贡菜这个煮火锅最好吃,然后是竹荪,这个烫火锅也是脆脆的……   先把自己想吃的素菜都买了,这才去买肉菜。   肥羊卷,肥牛卷,这两样也是烫火锅必不可少的。   最后是生鲜店。   东星斑,椰子螺,斑琴皮皮虾,海肠,扇贝,海参,还有海胆,这些拿来烫火锅都特别香。   让店老板帮忙处理干净食材,林溪又去买了两根大棒骨用来熬汤。   今天就熬骨头汤吃清汤火锅,毕竟海鲜还是烫清汤更好吃一些。   林溪估摸着这些够她直播的时候吃了,一边吃一边和弹幕聊天,等吃完之后下播就差不多。   不过,直播的时候吃火锅,她也不方便把手机拿在手上对着自己拍了,放在桌子上估计也不太行,还是要去买个支架。   手机支架在手机专卖店那边就有卖的,刚好距离菜市场也不远。   买了支架,她又想起家里没有煮火锅的锅,又跑去杂货铺买了一口双耳铜火锅,想到家里还有一个行陌,她又买了一口。   回到家,林溪拿锅把棒骨先熬煮着,然后开始清洗食材,把洗好的食材分成两份拿出碟子装好。   她走进房间,推开浴室的门,“行陌,今天中午我们吃骨汤火锅,你也出来吃吧。”   看陈伟这废物的样子,吃个饭的时间,他应该是跑不掉的。   如果能跑掉,就算行陌二十四小时不眨眼盯着他,他也能跑掉。   陈伟听到火锅,就克制不住狂咽口水,胃里饿得翻江倒海,但他知道,眼前这两个狠心的女人肯定是不会给他吃的。   看不见,他还能好受点,所以在心里不停祈祷这个叫行陌的女人听林溪的,出去吃。   行陌拒绝了,“不用,小姐,我在这里吃就行。”   林溪:“……这里是厕所。”   虽然昨天行陌也是跑到这里来吃盖饭的,但吃火锅也跑厕所里来吃,多少有些那啥了。   行陌点头。   其实厕所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也没有异味,但想到这里是厕所,多少有些心理不适。   但看行陌自己觉得没什么,林溪就没再多说,给她拿了个小折叠桌和椅子过来,把双耳铜火锅也拿过来,点上酒精,让行陌把她那份食材端进来。   陈伟闻着散发着浓郁骨汤香味的火锅,以前他是不喜欢这种淡口的食物的,火锅就要吃爆麻爆辣的才够味。   但现在,他感觉,这清汤火锅该死的诱人!!   看着行陌在他面前开始吃火锅,陈伟杀人的心都有了,有一瞬间,他真的开始考虑,要不要用二十年寿命让系统帮他逃走。   客厅里,林溪也给自己准备好了铜锅,然后把一盘盘菜都端上桌。   料碟准备好。   拿出支架开始摆放手机。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林溪开播了。 [87]吃播: 一开播,观众人数就在不停上涨,很快观众数量就涨到了十万。……   一开播,观众人数就在不停上涨,很快观众数量就涨到了十万。   同时,直播间里的观众也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哇哦,主播今天不怼脸拍了?”   “好家伙,主播今天做吃播?”   “的确,不会唱歌不会才艺,也没有段子的话,吃播是最容易也最不会出错的了,这波可以给主播点个赞。”   “嘿嘿,来了来了,我居然比大管家还先到!”   “今天人好多啊。”   “那当然,让少言吃亏第一人,今天开播观众能不多吗?”   “哈哈哈,那的确,昨天大管家给少言丢了一个超级火箭就走,干脆利落的样子让少言的脸色极其精彩,我还截图了呢。”   “除了少言这事儿,估计还有大管家一气儿砸下几个亿的事吧?”   “那肯定,现在网上扒大管家身份的帖子可多了,好多人猜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家伙,我去看了看,每个帖子猜测的结果都不同。”   “大管家是新号,过往记录都没有,肯定不好扒。不过某音官方肯定知道身份的吧?毕竟注册某音要实名。”   “说起来,昨天还有好多和主播有关的帖子,结果突然间就全都没了,主播主播,这是怎么回事啊?可以说说嘛?”   “感觉像是大管家出手干预了。”   “果然,主播就是大管家的亲妹子吧?扒大管家自己的帖子,大管家都没理会,却处理了议论主播的帖子。”   弹幕刷新太快,林溪一双眼睛差点看不过来。   终于捕捉到弹幕一些内容,林溪有些疑惑:“和我有关的帖子忽然间全没了?我不知道啊。”   这件事连大管家都不知道,如果知道,林溪也不会不知道。   但看直播间里弹幕说了来龙去脉,林溪忽然就想起了她昨天抽到的IT天才卡,所以,难不成是严兀做的?   除了严兀,也没人能做到这个了吧?   所以超高级身份卡特别注意的拥有自我思想,思维是这个意思?   根本不需要命令,就会去做一些事……   林溪思索着,弹幕则以飞快的速度刷新。   “哇哦,连主播自己都不知道吗?大管家真的好爱!”   “那肯定的,能一次刷几个亿的爱都不叫爱,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爱了!”   “我还是觉得,大管家身后肯定有个少爷在指示大管家给主播刷礼物!”   “就是就是,ID都叫大管家了,那背后肯定有主子的啊,不过也不一定是少爷,也许是哪家总裁。”   “说不定是董事长??”   林溪看得直乐,大管家背后的确有人,但不是他们猜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而是她本人啊!   当然,这事儿不能说。   火锅汤底已经开了,林溪准备了两个料碟,一个辣的,一个不辣的基础料汁。   她先夹起竹荪在锅底里煮一会儿,捞起来在料汁里裹了裹,开始吃。   “哇,那是竹荪,我的最爱!!!”   “斯哈斯哈,给我看饿了都,竹荪烫火锅最好吃了!”   “主播的料汁看着也好好吃啊!”   “正在加班赶工的我,立即反手点了个外卖。”   “主播,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既然做吃播,那也要把无线麦克风给准备好啊!看吃播,画面和声音缺一不可,懂?”   林溪:“……”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说:“那你们就当我是不专业吃播好了,随便看看就行。”   “痛心疾首jpg.主播你怎么能这样?把榜一大姐的牌面放哪里了?”   “就是就是,榜一大姐不要面子的吗?”   林溪轻哼一声,直接控制大管家进入直播间,飞快发出一条弹幕。   大管家:“不需要,主播高兴就好。”   “卧槽,差点以为是有人玩梗,结果是真人!”   “富婆姐贴贴!”   “不是,神豪姐,你怎么就发普通弹幕啊,差点被我略过去!”   “@大管家,SC发言了解一下。”   “神豪大姐太宠了,直接言明不需要面子,主播高兴就好,呜呜呜,忽然觉得性别其实也不是问题。”   “@大管家,神豪姐姐看看我~清澈愚蠢女大学生一枚,可盐可甜,你想要的我都有!”   “要不是楼上明显不是主播,我都以为有人挖大姐挖到主播眼前来了。”   林溪看弹幕要看不过来了,干脆专心吃自己的火锅,偶尔抬眼看一眼弹幕,能看清就回一句,看不清就继续吃。   “椰子螺好好吃。”椰子螺被片成很薄很薄的薄片,在锅里烫几秒就熟了,过上料汁一口下去,又脆又鲜。   “主播吃得好有食欲!斯哈斯哈,好想吃。”   “突然发现,主播今天这餐好丰盛啊,没几千块下不来吧??”   “这么多海鲜,那肯定的,羡慕了,主播给我吃一口吧~”   林溪夹起一片东星斑鱼片在锅里烫了烫,裹上料汁,看到这条弹幕,还真夹着鱼片凑近镜头,“好呀,给你吃。”   “!!!!”   “主播你真的,我哭死!”   “如果不是隔着屏幕,你这鱼片我吃定了!!!”   “可恶啊啊啊,为什么隔着屏幕吃不到?我嘴都已经怼到手机屏幕上了!!!!!”   熟悉的嘉年华在直播间中出现。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大管家刚才一直没送嘉年华,直播间里众人还有些奇怪呢。   现在终于是来了。   但很快,众人就发现不对劲了。   【阴雨绵绵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1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卧槽??”   “谁??”   “哇啊啊啊啊,是绵绵呀!!”   “绵绵怎么跑到主播直播间来了?还一下子送出十个嘉年华?我刚还以为是大管家送的。”   林溪也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礼物。   说实话,有别人给她送礼物,还是嘉年华,这让林溪十分惊讶。   她本来想感谢一下的,但想到大管家给她送了几个亿,她都没感谢一下,这下要开口感谢好像显得很奇怪。   于是,林溪继续吃自己的火锅,但还是和弹幕聊起来,“绵绵是谁?”   “哦,主播你是某音太白,不知道绵绵很正常,阴雨绵绵是某音唱跳主播中排名前几的大主播!”   “是啊是啊,阴雨绵绵粉丝有一千多万呢!”   “绵绵给主播砸礼物,该不会是因为主播昨天让少言吃瘪了,所以心情愉悦,就跑来给主播砸礼物了吧?”   “嘶,很有可能!”   “绵绵好像是第一个被少言抢大哥的主播吧?”   “对对对,就在去年,绵绵和少言连麦PK,谁知道连着连着,绵绵的大哥就跑到少言直播间刷礼物去了,导致那场PK绵绵输给了少言。”   “那时候应该是个意外吧?人大哥喜欢少言,所以才跑去少言直播间的,和之前抢大哥大姐的行为不一样。”   “啧,得了吧,看看他之后是怎么抢的大哥大姐?不都是大哥大姐‘主动’过去的吗?”   【阴雨绵绵SC;别闹,给主播刷礼物是因为喜欢主播,这么好看的小姐姐,谁能不喜欢?】   “啊对对对,绵绵你说的对,是我们乱说话。”   “哈哈哈,好一个喜欢主播,说实话,我也挺喜欢主播的。”   “虽然但是,你们不觉得主播吃饭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吗??呜呜呜,看着超有食欲的,我最近工作压力大,都有些厌食了,每天一到饭点就很饿,但什么都不想吃,看到饭就没胃口,但看着主播吃火锅的视频就超下饭,我刚刚居然不知不觉干完了一大碗饭!”   “恭喜主播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赛道!”   【阴雨绵绵SC:对,主播很适合吃播,我最近也吃不下饭,刚刚刷到主播的视频,看主播吃东西,立即就有了食欲。】   林溪冲着镜头笑了笑,“谢谢夸奖。”   直播间里忽然炸开满屏星光。   阴雨绵绵给主播送了星光礼物,礼物后面X520。   “哇啊啊啊,星光真的好浪漫!”   “这特效真的太好看了,而且,520哎,绵绵这是对主播表白吗???”   “@大管家,快快快,大姐你今天怎么磨磨唧唧的啊,再不出来风头要被绵绵给抢光了!!”   “@大管家,你只会刷嘉年华,看人家绵绵。”   “@大管家,浪漫制造,多美?一味刷钱可不行!”   “@大管家,多在直播间说说话,你太没存在感了,看看,主播从来没和你说过话,人家绵绵刚来主播就和她说谢谢了!!!”   林溪:“……”   她自己和自己说话?有毛病?   但仔细思索片刻,一个刷这么多礼物的大姐,她不和人说说话的确也说不过去。   很快,大管家就在直播间刷了梦幻城堡。   梦幻城堡X520。   “大管家:学到了。”   “哈哈哈哈,大管家学以致用,马上来个520。”   “可惜还没学到位,大管家依然没说话。”   林溪研究了一下怎么发SC。   看到直播间的弹幕,这才操控大管家发了第一条SC。   【大管家SC:主播加油。】   林溪抛开自己和自己说话的别扭感觉,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的笑容僵不僵硬,礼貌回复,“好的,谢谢。”   “……”   “大管家这不是学会了,她是学废了。”   “哈哈哈,好正式,好僵硬。”   “连带着主播都僵硬起来了。”   “没办法,大姐鼓励不能不回,但这鼓励属实人机了点。”   “哈哈哈哈,我都能想象出,大管家在手机另一边,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了一句‘主播加油’的画面了。”   “大管家是不是社恐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都。”   林溪很无语地看着直播间里一片哈哈哈的笑声。   【阴雨绵绵SC:@大管家,来我教你,‘今天的你好漂亮,比那晨间花朵还美。’】   “呕,不行了,绵绵,你这是在教大姐说话吗???你这是故意误导大姐吧!!!”   “哈哈哈哈,好油啊绵绵,你这是跑哪里去给大姐找了一条油腻语录过来?”   “@大管家,别学,千万别学,你学了这个整个直播间都要泡进油池里了!!!”   “@大管家,不能学,学不得啊大姐!!!”   林溪:“……你们还让不让我吃饭了?早知道今天直播这么颠,我就不该吃火锅。”   【少言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了66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88]主播等级升至LV5: 这条全平台公告一出来,落日西沉的直播间一直不停刷新的弹幕瞬间停……   这条全平台公告一出来,落日西沉的直播间一直不停刷新的弹幕瞬间停了下来,仿佛直播间十多万的观众瞬间被清空一般。   紧接着。   “???”   “???”   “???”   直播间的屏幕被满屏的问号给占据了,刷新了好久,才有文字弹幕出现。   “谁?”   “不是,我看了,真的是少言!他怎么跑来给主播刷礼物了???”   “一出手就是66个嘉年华,好家伙,真TM的好家伙,我都没忍住掐了自己一把,还以为出现幻觉了。”   “啊——一言难尽,这人怎么回事啊?第一次见他给别的主播刷礼物吧?”   “这哥该不会真的看上主播了吧????字面意义上的看上,不是说看上主播的钱包!”   “难平,好想知道少言的粉丝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心情。”   “最重要的不是他的粉丝吧?应该说,给他刷了那么多礼物的大哥大姐,看到这一幕是什么心情。”   林溪也一脸微妙地看着突然收到的六十六个嘉年华,怎么也没想到,少言会来给她刷礼物,还刷这么多。   【少言SC:姐姐吃得好香!】   林溪顿了顿,还是礼貌道谢,“谢谢。”   【少言SC:对不起啊姐姐,昨天我是真的突然不舒服,我的粉丝都误会了,我为她们的行为向你道歉,这件事我之后也会在直播间和她们解释清楚的。】   林溪扬了扬眉,没闹懂少言这是完的哪一出,她笑了笑没说话。   【大管家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了1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大管家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了1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   大管家忽然就刷起了嘉年华,一百个接着一百个,瞬间把整个直播间都占据了。   林溪一边吃火锅一边笑眯眯,十分难得地对着镜头感谢,“谢谢大管家的嘉年华。”   “哦豁!”   “哦豁!”   “哈哈哈,大管家不会说话,但很会把握时机。”   “嘻嘻嘻,虽然少言给主播刷了66个嘉年华,但主播是缺嘉年华的人吗?有本事送几个亿的嘉年华来给主播道歉?”   “少言道歉我还觉得正常,他刷礼物道歉我浑身不自在,总感觉背后有巨大阴谋!”   “同感,主播你小心点,从来不刷礼物的少言给你刷这么多礼物,绝逼有阴谋。”   “有阴谋+1,主播你千万小心。”   “警惕心提起来,不要相信少言说的任何话!!!”   林溪:“……”   直播间的观众警惕心比她还强,生怕她被少言迷惑过去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手机另一边的少言,被弹幕内容气得脸色铁青,“什么阴谋??我就是想抱个大腿而已!!!”   这瞬间,秦少言终于体会到了名声不好的坏处了。   他就想抱个大腿,直播间这些观众全都在提醒落日西沉警惕,小心他有阴谋。   有这些观众在,他抱大腿的难度简直直线上升。   不是,谁耍阴谋给主播刷66个嘉年华?那可是三百多万!   虽然做好了砸钱刷好感的准备,但他属实没想到直播间这么多人给他拖后腿的,也不知道这三百多万有没有让落日西沉对他好感度升一丢丢。   秦少言正郁闷的时候,手机飞信有了新消息。   Y小姐:“你给落日西沉刷礼物了?”   秦少言在给落日西沉刷礼物之前,就知道自己这些大哥大姐肯定会有反应,所以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安抚。   他退出落日西沉直播间,点开语音,给Y小姐发消息。   “Y姐姐,我昨天突然下播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昨天中午没吃饭,胃病犯了……是我没解释清楚,才让大家误会,去针对落日西沉……”   “Y姐姐你是知道我是孤儿的,小时候我在孤儿院里……”   他开始诉说自己在孤儿院里如何凄惨可怜,吃不饱还被其他小朋友欺负的事。   “那时候,如果不是一个姐姐出现保护我,我可能已经没命了……”   “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亲姐姐。”   “我感觉,落日西沉很像她……我怀疑她就是小时候的那个姐姐……”   秦少言很会控制自己的声音,把自己没人爱的小可怜人设立了起来,然后又表现出了对小时候那位姐姐的思念。   而且他还特地强调了,对方于自己而言就是亲姐姐。   Y小姐一下子就怜爱他了,在飞信上给他转了500万过去,“还没确定是不是你姐,就刷那么多礼物?”   很显然,这五百万是填补他刚刚刷礼物刷出去的那三百多万。   秦少言没收钱,很不好意思地拒绝了,最后在Y小姐强势地命令下,这才无奈收了钱。   除了Y小姐,其他大哥大姐也都发了消息过来。   少言换汤不换药,把落日西沉可能是小时候保护他照顾过他的姐姐的事说了。   最后换来了大哥大姐的怜爱,纷纷转账给他填补钱包。   少言给林溪刷了三百多万的礼物,转眼就在飞信收到了大哥大姐们一千多万的转账。   秦少言对原著男主前妻的记忆并不多,因为原剧情主要写男主在亲妈老婆的压迫下有多惨,最后还抛弃他让他流落街头,以便为了让男主在对付亲妈老婆的时候让读者觉得爽。   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原剧情中提过,男主前妻是个孤儿。   刚好,他传过来的这具身体也是个孤儿,至于两人是不是在同一个孤儿院,男主前妻小时候到底有没有救过保护过一个男孩子,这都不是问题。   毕竟,主角又不会知道他是穿越的,不可能知道他是故意碰瓷。   问就是觉得很像,如果不是,那也只是认错人了而已。   *   林溪今天的运气并不太好,早上起来的时候,抽卡抽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1倍卡。   一倍卡属实鸡肋,大管家给她刷100的礼物,她只能获得50,大管家那边也获得五十。   只能说,不亏不赚吧。   但她开直播,除了赚钱,还能提升主播等级。   神豪系统的主播等级并不是和某音主播等级同样的升级方式,神豪系统有它自己的升级判断,所以目前为止,她才到LV4。   要按照某音等级划分,她现在已经是满级主播了。   林溪很好奇行陌口中的药物研究院,不知道要开多少宝箱,才能开出这个药物研究院。   当然,昨天大脑发热,一口气给自己砸了几个亿,冷静下来后,她也察觉到这样大手笔砸钱太不妥当了。   到时候真被国家方面注意到怎么办?   所以林溪觉得还是得保守一些,这次砸几个亿的情况不能再出现了。   今天,林溪给自己定下的金额是两千万左右。   所以,她刚开播,并没急着给自己砸礼物,打算多播一会儿。   因为她没找到神豪系统主播等级升级的路数,不确定播出时长是不是也会算进主播等级升级的条件中。   今天意外收到阴雨绵绵和少言的礼物,是她意料之外的。   毕竟,别看她直播间里人多,刷礼物的那真的是一个都没有!   唯一有的,就是满屏不停刷新的弹幕,和有人关注她的系统提示。   说实话,在某音的直播间里,人家十几个一百个观众的,都会有人刷个小礼物,就她直播间最奇葩。   这些人还真是跑来纯看热闹的,一分钱都不打算给她花。   好在林溪并不在意,依然和弹幕聊得欢快。   所以,虽然林溪直播间没零散的小礼物,但活跃度超级高,大家不刷礼物归不刷礼物,却十分诚实地给直播间点赞。   林溪直播间的人数稳步上升。   她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她为自己定下的今日份礼物也刷到头了。   但,她还没有听到系统播报升级的声音。   林溪有些纠结,她要不要再给自己刷点?万一再刷点,就能升级了呢?   她看了一眼直播间弹幕。   “主播吃完了?”   “是不是要下播了?”   “今天大管家刷了多少啊?有人记吗?”   “520个梦幻城堡,嘉年华好像是四百还是五百来着。”   “嘉年华是500个!”   “梦幻城堡一千块一个,一共五十二万,嘉年华五百个一共二千五百万,加起来总共二千五百万五十二万。”   “咦?之前看嘉年华挺多的,结果这么少吗?”   “楼上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两千多万,这还少???”   “其实我也觉得……主要是被昨天大管家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感觉低于一个亿好像的确有点少??”   “停停停,快别说了,我都担心你们这么说,给主播把大管家给吓跑了。每天几个亿,再有钱也得被掏空吧?”   “也许大管家每日入账几百亿?”   “格局大点,或许每小时入账几百亿?”   “格局还是小了,也许每秒入账几百亿?”   林溪:“……”   她顿时压下想要再给自己刷点的冲动了,即便昨天有关她的帖子被按下去了,但她依然因为收到几个亿的礼物而很惹眼了。   算了算了,明天继续刷。   就在林溪准备退出直播间的时候,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叮——恭喜主播等级升至LV5,获得低级宝箱一个,高级宝箱一个。】   林溪眼前一亮,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直播数据。   目前在线观众31万,点赞数一亿三千万,直播当前热度排行十三。   林溪若有所思,对着镜头挥挥手,“今天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明天见。”   说完,她结束了直播,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粉丝量,账号目前的粉丝量有18万了。   林溪觉得,她不能全靠砸钱来升级主播等级,粉丝量,直播间热度,还有直播间活跃度都得搞起来。 [89]你女儿真孝顺: 林溪拿了纸笔,开始写明天的直播计划。 她直播间的粉丝……   林溪拿了纸笔,开始写明天的直播计划。   她直播间的粉丝全是来看热闹的,但再有意思的热闹也有厌倦的一天,等大家都对她收到神豪打赏习以为常的时候,就不会再和现在一样有兴趣了。   所以,给她打赏的人不能只有一个,最好再出现一两个能与大管家起鼓相当的人。   对了,直播间不是猜测大管家背后有个总裁啊,少爷啊什么的?   她可以满足一下她们那无处安放的幻想。   还有,直播间可以发发福袋,很多直播间都在这么做,她也可以搞起来。   把明天的直播计划写好后,林溪就把写下来的内容折叠好收起来,然后看向神豪系统中,她新获得的两个宝箱。   一个初级,一个高级。   林溪目光落在了高级宝箱上,她很想得到行陌口中的药物研究院,闭着眼睛祈祷片刻,这才期待地打开了高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500平方公里海岛面积。】   【注:使用海岛面积后,以原本海岛面积为基础,向周围扩展。】   林溪:“???”   她有些无语,高级卡,居然开出了这东西。   现在的海岛已经够大了,那么大的地方她根本就用不完,哪里还用得上拓宽海岛面积?这对她来说完全就是鸡肋。   看来,宝箱里也不全都是好东西。   林溪叹了口气,随手打开了初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傀儡身份卡。】   【注:……】   林溪拿起这张卡牌,背面是高级卡的银色,正面是个穿着白色制服带着帽子的男人。   卡牌下方写着:机长,擅长驾驶多种飞行交通工具。   林溪:“……”   擅长驾驶飞机就擅长驾驶飞机,还多种飞行交通工具。   好消息,之前抽到的私人飞机有机长了。   坏消息,飞机只有机长可不行。   看来今天她的运气不佳,没能抽到什么好东西。   对宝箱里的东西不感兴趣的林溪拿出手机,看了看附近有哪些美容中心,挑了评价最好的一家打了电话过去,约好时间。   林溪到了美容中心,开始享受这姐姐的按摩推拿的时候。   她的意识操控着大管家来到了别墅副楼,找到了坐在副楼大厅沙发上抱着电脑手指飞快哒哒哒敲打键盘,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严兀。   林溪站在门口看他好一会儿了,严兀似乎没发现他,聚精会神地敲键盘。   林溪抬手敲了敲门,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严兀抬头看她一眼,露出笑容,“大管家好~”   然后又低头下去,哒哒哒地敲键盘。   林溪:“……”   她直接走过去,站在严兀身后,他的电脑屏幕上全都是她看不懂的字符,看久了还感觉有些头晕。   “你在干什么?”林溪看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放过自己,直接问。   严兀:“我在做一款爬虫软件。”   林溪:“???”   她没听懂,但看严兀那十分认真且聚精会神地样子,都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   严兀手上没停,但却分心问林溪,“大管家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溪点点头:“啊,对,我想问问昨天有关落日西沉帖子的事,是你做的?”   严兀嗤笑一声,还十分傲气,“那当然,我们主人是他们能评头论足的吗?也是昨天太着急,不然我非得把这些人的账号一个个封了不可。”   “不过以后不会了,等这款爬虫软件做好,哼哼哼……”   林溪:“……”   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的好。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别叫她主人,她不喜欢这个称呼。”   严兀听到前面一句,眉头当即皱起,十分不满,眼神锐利地朝着大管家刺来。   直到听她说完,这才耷拉下肩膀,“啊,那叫什么?”   林溪把他的反应看得真真切切的,看来哪怕是受她意识控制的大管家,如果站在利益和她本人相背的情况下,也会遭到其他傀儡人的排挤和敌视。   林溪轻咳一声,“就叫小姐吧,还有,你在网上也别做得太过分,小姐现在做着直播呢,你把有关她直播间的议论全都禁了,她的直播间怎么办?”   严兀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不解地看着林溪,“我不太明白,网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小姐为什么非要做直播?”   林溪微笑,如果没有直播,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小姐想做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大管家直接把锅推给本体。   严兀抓了抓头皮,有些焉焉地说:“我知道了,今天小姐直播的时候,我就只禁了那些不好的弹幕,等我这个爬虫软件做好,有关小姐直播间的正面议论就不会被禁了。”   林溪恍然,难怪今天直播间里,一条让她不舒服的弹幕都没出现,原来是严兀给禁了啊。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不愧是IT天才。   之前林溪还觉得这张卡没什么用,现在看来,哪里是没用?简直太有用了!   在美容中心享受spa的林溪忽然睁开眼睛,拿起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翻了翻,很快找到了相册中一张陈伟的照片,转发给了大管家。   大管家收到照片,递给严兀,“对了,小姐让我问你能不能做个软件识别这个人,最好是他只要出现在什么地方的监控下,就能立即收到提示的?”   严兀一听是林溪让他做事,顿时精神一震,拿了大管家的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随即点头:“可以,麻烦大管家把照片传给我,等这款爬虫软件做好,我就做,不过这张照片太少,最好有这人全方位的照片,这样还能通过体型身高多方面来识别。”   大管家微笑,“好,我会和小姐说的,辛苦你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林溪在手机里继续翻找,她穿过来之后并没清理原主的手机,相册里的照片还真的不少,最多的是有关辰辰的照片,还有她和辰辰的照片,然后就是她和陈伟两人的照片,以及她给陈伟拍的照片。   数量够多,严兀的要求完全可以满足。   只是,看了相册后,林溪才发现,手机相册里压根没有原主的单人照。   即便是和儿子或者陈伟合照的时候,她也仿佛是那个陪衬,是那个衬托,镜头的中心永远都是别人。   林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Spa做完,林溪又做了深度面部护理,全身皮肤护理。   一整套下来,总共花了三千八。   在享受期间,为她服务的小姐姐全程轻言细语陪她聊天,林溪不想说话的时候,小姐姐就十分安静地为她服务。   等全套做完,小姐姐才为她推荐了适合她的身体套盒还有面部套盒,眼部套盒。   林溪穿上衣服,整个人都感觉非常舒服,她照了照镜子,做了深度面部护理后,她的皮肤透亮有光泽,毛孔也越发小了。   效果好像比她自己在家里做好得多。   林溪爽快地定了套盒,成功消费了十多万出去。   从美容中心出去,林溪到学校接辰辰的时候,刚好到他放学的点。   辰辰拉着林溪的手,仰着小脑袋一直盯着林溪瞧。   林溪笑眯眯地点了点他的眉心,“看路呀,看我干什么?不看路小心摔跤。”   辰辰歪着脑袋,“妈妈,你今天好漂亮。”   林溪有些意外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她自己看也觉得挺明显的,但也没想到辰辰一眼就看出来了,“真的吗?”   辰辰用力点头:“妈妈以前也很漂亮,今天特别漂亮!”   林溪没忍住,蹲下来抱着他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辰辰你说话真好听,妈妈太爱你了~”   辰辰被亲得脸一下子就红了,整个人都呆呆的。   虽然妈妈一直都很爱他,但却从来没有这么明确向他表达过爱意,陈星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他用力抱住林溪,“辰辰也爱妈妈!”   林溪笑了,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小嘴真甜。”   两人手拉手一起去菜市买菜,主要是中午买的食材都被她吃完了,晚上只能重新买了。   林溪笑眯眯看向辰辰,“辰辰,以后你跟妈妈姓好不好?”   辰辰抬头看着林溪,“那我以后就叫宋星辰了吗?”   林溪点头:“是啊,辰辰愿意吗?”   辰辰从小被家里人叫名字都叫的辰辰,在幼儿园也是,也就上小学开始,学校的老师才开始叫他大名。   他对陈星辰这个名字,没太多归属感。   “我喜欢跟着妈妈姓,宋星辰好听!”辰辰用力点头,肯定了这个名字。   林溪摸摸他的脑袋,“那等有时间,妈妈去找你爸爸去给你改过来。”   宋星辰:“好~”   买了菜,两人一起去早餐店等陈兰一起回家。   今天母子两来得比较早,店里还有很多客人正在吃饭。   辰辰自己就搬了小板凳和凳子,坐在店门口开始写作业,林溪就进去帮忙收碗筷,送餐。   陈兰看她一眼,“我这里有人帮忙,不用你,你去陪辰辰写作业。”   林溪笑了笑,看了一眼那位手脚麻利的阿姨,“多个人帮忙能快点嘛,妈你别操心我,我不会累着的。”   陈兰忍不住看她一眼,“谁担心你累着了?”   林溪指了指陈兰,“你呀。”   陈兰没好气,“你现在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林溪笑眯眯端着陈兰做好的面出去了。   刚来的帮工阿姨有些羡慕地看了看林溪,笑着和陈兰打趣,“陈姐,你女儿真孝顺,又漂亮又懂事。”   陈兰板着的脸稍微柔和了点,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孝顺什么?一个个的都是讨债鬼。”   帮工阿姨一看陈兰这样子,就知道是言不由衷,嘴皮子硬,接着说:“哎呀,陈姐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拈轻怕重的,哪里像你女儿……” [90]签证: 有了一位阿姨帮工,等客人走完后,三人收拾店面就更快了。……   有了一位阿姨帮工,等客人走完后,三人收拾店面就更快了。   没多久,林溪就和陈兰一起带着辰辰回家。   “给辰辰改姓的事,你去问了吗?”陈兰昨天顾及着辰辰,所以没和林溪说这事儿,既然现在辰辰都知道了,看样子也没受到影响,她就直接和林溪说了。   林溪点头:“问过了,需要父母双方同意才行,我打算找时间和陈伟商量一下,也不用他到场,他写一份同意书就行。”   陈兰目光在林溪脸上停顿了会儿,点头说:“你要不想见他,明天我去找他。”   林溪笑了,“不用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更何况,你去找他明天不是又要关门?”   陈兰的早餐店干净又卫生,不仅味道好,量也大,周围开店的,以及不远处菜市的摊贩都喜欢在陈兰这里吃早饭。   所以早餐店还是很挣钱的,基本上一天纯利润都能稳定在一千左右,遇上学生放假,过年过节的,早餐店的生意还能更好。   一般情况下,陈兰都是舍不得关门的。   陈兰问:“你自己真的没问题?”   林溪点头:“当然,妈,你要相信我。现在的我,绝对没问题!”   陈兰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点点头,“行,要是不行,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撑。”   辰辰一手牵着林溪的手,一手牵着陈兰的手,在两人中间蹦蹦跳跳的,一双眼睛直接笑成了月牙。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回到家,林溪就撸起袖子进厨房做饭去了。   陈兰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溪买的菜,“你这,用了多少钱啊?”   陈兰一向节俭,看着林溪今天买的菜,顿时就心疼起来。   林溪下午带着辰辰去买菜的时候,又买了一些海胆回来,准备今天晚上做个海胆蒸蛋。   “不贵,这个三百多一斤,我就买了两斤。”林溪买的海胆个头比较大,两斤总共五个。   她拿着剪刀剪开海胆,熟练地清理冲洗。   陈兰眼前发黑,不贵,三百多一斤,两斤就七八百块钱了,这还不贵???   她怎么不知道她儿媳什么时候口气这么大了?   陈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很想骂人,但又考虑到她才从伤心中走出来,怕自己几句话下去又把人给骂焉了。   林溪笑着看向陈兰,“妈,海胆有很高的营养价值的,对你和辰辰的身体都有好处,我一会儿做成蒸蛋,你也多吃点。”   陈兰:“……”   林溪很快把海胆处理好了,看陈兰那色彩缤纷的脸色,忍不住笑着说:“妈,我不是找了份新工作吗?我现在工作的工资,嗯,挺高的,放心,吃不穷我。你要是累了,不想开早餐店了,我现在养你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兰看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狐疑问:“我还没问你,到底什么工作?在哪里做?”   林溪并没想瞒着陈兰的意思,赚了钱,她不可能不花钱不享受,有钱不用,那不等于锦衣夜行?   不对,连人锦衣夜行都比不上,那叫没苦硬吃。   林溪开始打鸡蛋,“我现在在某音上做直播,效果还挺好的,每天收益都不低。”   陈兰虽然不玩某音,但因为最近某音太火了,就早餐店附近的那个菜市场那边就有人一边卖菜一边直播的。   但,她儿媳直播?   陈兰都没法想象她做直播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兰打量着林溪,“你直播什么?”   林溪很快就把蛋液调好了,轻轻倒入放了海胆的盘子里:“我做吃播啊,妈,你都不知道现在吃播真的特别火,我都没想到,我一开播,直播间就爆了。”   陈兰看她不像是在撒谎,而且宋宁西一向老老实实的,也不会说谎,估计这应该是真的。   “直播再怎么挣钱,这也不是一辈子的营生,趁着现在能挣钱,你得把钱花在刀刃上,可别胡乱挥霍了。”陈兰语重心长地说,“我听别人说,人家那些直播挣了钱的,都会投资一些实业挣钱,买车买房,投资自己……你现在还年轻,得多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林溪把蛋液放进锅里开火开始蒸,认认真真听陈兰唠叨完,这才笑着说:“知道了妈,放心,我不仅会为自己以后做打算,还要为你和辰辰呢。”   陈兰心里一暖,却板着脸说:“我一个半截身体都入土了的人,哪里还需要你给我做打算?你和辰辰两个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溪脸上的笑容没了,声音格外认真:“那可不行,我们一家三口都要过得好!”   陈兰愣了愣,随后转身走出了厨房。   林溪看到,她转过身的瞬间,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今天晚上的晚饭,用中午熬的骨汤煮了面条,然后就是一大碗海胆蒸蛋,三个人都吃得非常满足。   等陈兰和辰辰都睡了,林溪又给行陌煮了一碗面条端进去。   看着已经满眼充血的陈伟,林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吸溜吸溜大口大口吃面条的行陌,笑着问:“想吃吗?”   陈伟嘴还被堵着,根本说不出来话。   他只能疯狂点头。   林溪笑了笑,“我打算让辰辰跟着我姓,需要你签个字,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给你煮一碗面过来。”   陈伟听到林溪这么说,丝毫不意外。   毕竟当初他妈和他爸离婚后,他也改姓跟着他妈了。   可以说,离婚之后,他就知道陈星辰肯定会改姓宋了。   只要同意,签字,就能有一碗面,陈伟哪里会不同意?他连连点头。   林溪拿出纸笔,写下了改名同意书,解开捆绑着陈伟的绳子让他签字。   陈伟立即拿了笔,二话不说就签了同意书。   林溪拿过来看了看就收起来了,转身把准备好的面条端了过来,这碗面可没有骨汤,直接清水煮出来什么都没放。   陈伟却端着碗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拉,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一碗白面下肚,陈伟终于感觉有些饱了,然而没油没盐的白面,即便吃饱了,陈伟还是感觉空落落的,身体也没劲儿。   他又被重新绑回去了,只能神色阴翳地盯着角落里的行陌看。   没有系统帮忙,他似乎只能被困死在这里。   三天了,他亲妈没找他,儿子没找他,就连养在外面的小情人都没找他。   似乎他即便真的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在乎他。   陈伟心里克制不住地发慌,恐惧,还有不断攀升的怨恨。   贱人!贱人!这些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贱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天黑了,宋宁西睡觉去了,这个叫行陌的女人也靠在角落闭目养神。   虽然闭着眼睛,但陈伟心里清楚,只要他稍微动一下,行陌就会立即睁开眼,很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不用睡觉。   陈伟闭上眼睛,遮盖着淬了毒一样的眼神,在心里问系统:“你能检测我还有多少年寿命吗?”   【经检测,宿主还有八十七年寿命。】   陈伟原本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了。   八十七年,也就是说他原本能活到一百多岁?   就算用了二十年,他也还能再活六十七年。   陈伟一下子就觉得稳了,“好,马上带我离开!”   【已扣除宿主二十年寿命充能——充能完毕,请宿主选择转移地点。】   陈伟思索片刻,以他刚绑定系统时完成任务的难度,现在无论转移到哪里想要完成任务都很困难。   随后,陈伟报出了小情人家的地址。   【已选定转移地点,即将转移。】   下一瞬,原本被捆绑在马桶上的陈伟消失了。   行陌察觉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然而浴室的马桶上,只剩下了捆绑陈伟的绳子。   行陌脸色很难看,不敢耽搁,立即打开浴室门来到卧室,“小姐,陈伟不见了。”   林溪睡得很沉,行陌叫她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的。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陈伟不见了?”   行陌严肃地点头:“对,突然间就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溪揉了揉眉心,看来陈伟的确不是不能离开,而是和她猜测的一样,利用系统逃走需要很大的代价。   还好今天拿到了陈伟同意辰辰改姓的签字。   按照她对陈伟这人的了解,这人逃走之后,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除非他有绝对的实力能对付她。   林溪看向行陌,“对了,你在这边有可以随意行动的身份证明吗?”   男主已经逃了,林溪也不能确定他会用多少时间成长起来,如果行陌能有随意行走的身份,她打算之后就把行陌带在身边做她的保镖。   如果身份有问题,不知道行陌的潜伏技能,能不能用于隐藏在她周围保护她?   行陌点点头,拿出自己的签证。   林溪:“……签证??”   虽然知道那么大一片海域,不可能是在国内,但她着实没想到,行陌居然有正儿八经的签证。   签证上有行陌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以及——国籍。   国籍:朝阳国。   林溪下意识在网上搜索朝阳国,结果根本没有这个国家。   所以,这个朝阳国,该不会指的就是那座海岛吧?   林溪感觉有些窒息,而且,行陌这个签证是怎么来的?这有用吗?该不会被人发现的时候,她们就会被立即逮捕了吧?   “……你这个签证,是走正常程序办理的吗?”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林溪还是抱着细微的期待问道。   行陌顿了顿,疑惑说:“这是外交部联系这边办理的,应该没有问题。”   林溪:“……”   那就更有问题了,哪里来的外交部????? [91]班主任找: 朝阳国都不存在,更别提外交部了,所以……行陌这个签证是假的…………   朝阳国都不存在,更别提外交部了,所以……行陌这个签证是假的……而且假得不能再假了。   偏偏行陌还非常笃定她的身份证件都没问题。   林溪扯了扯嘴角。   好在行陌的长相是完全符合种花国人的长相的,一般情况,应该不至于被查身份。   林溪深吸一口气,感觉这事儿还是有点麻烦,一旦被人发现……   她简直头皮发麻,无法想象后果。   不过,既然行陌笃定她自己来自朝阳国,难不成,她不停开宝箱,最后还真能把海岛建成一个国家??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林溪心情有些复杂。   思考好一会儿,她最终先把心里的隐忧放在一边,问行陌,“你能做到出门尽量不被人发现你吗?”   行陌点头,“小姐放心,没问题的。”   虽然还有些担心,但行陌的技能中就有一个潜伏,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空间为她保驾护航,她就得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加倍上心。   林溪:“好,那现在开始,你就在我身边暗中保护我。”   行陌立即站直身体,一双眼睛炯炯,看着好像很兴奋,很激动,“好的小姐。”   林溪:“……”   时间也不早了,男主这一跑,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想太多也没用,还不如多直播些时间,把主播等级升上去,多拿些宝箱建设海岛。   她现在也是明白了,她的金手指都不简单。   在某些时候,她还是可以放心倚靠自己的金手指的。   林溪打了个哈欠,不再想陈伟的问题,“既然人跑了,那你也睡会儿吧,和我一起睡行吗?”   行陌摇头拒绝:“不用,小姐,我在旁边休息就行。”   说着,她已经站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林溪:“……”   职业习惯吗?   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林溪也很困了,没再管行陌,闭上眼睛睡觉。   次日一早,林溪操控着大管家在别墅里和人旁敲侧击,最终确认,大家都认为这里就是朝阳国。   如果是个国家,那大管家能这么大手笔给她刷礼物,也能说得过去了。   林溪觉得,她开宝箱的速度是不是应该加快?毕竟海岛这边的bug还有安全防御系统可以抵挡外界的探寻,但跟在她身边的行陌就危险了……   想到安全防御系统,林溪忽然就想到了严兀。   对了,严兀这个IT天才,既然都能做出控制国内监控识别陈伟的系统,那是不是也能给行陌伪造一个种花国身份?   林溪立即控制着大管家去找严兀。   找到严兀的时候,他正在吃早饭,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大管家看了看严兀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虽然是傀儡人,但和真人真的太像了。   严兀看到她,挥手打招呼,“大管家早上好。”   大管家点点头,走过去问:“熬夜了?”   严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嗯,昨天连夜把爬虫系统做好,今天可以给主人,哦不,是小姐做她要的系统了。”   林溪看他这样子,忙说:“不着急,你先睡会儿,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做也行。”   严兀摆摆手:“没事,我很快的,最迟也就明天就能做完。”   明天??他不会是打算继续熬夜做吧?   还有,傀儡人会猝死吗?熬夜反应都这么真实,林溪觉得真的很有可能会。   她轻咳一声,“其实是小姐说了,让你先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就先给行陌弄个种花国的身份。”   严兀有些惊讶:“行陌?”   随后,他眉头打结:“为什么要给她弄种花国身份?”   大管家含糊地说:“这个你就别问了,总之,是小姐的要求。”   严兀快速吃完饭,随后放下碗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知道,我现在就去睡觉。”   林溪:“……”   她忽然就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金口玉言,什么叫上令下达。   该说不说,这感觉还挺好。   也难怪从古至今那么多人争权夺利了。   *   林溪把辰辰送去学校,就先带着资料去户籍处给辰辰改姓。   因为有了陈伟的同意书,所以办理起来就很顺利,不多时,辰辰的户口上,姓名就改成了宋星辰。   林溪看着户口本上宋星辰三个字,顿时笑了。   就和辰辰说的一样,宋星辰更好听。   她收起户口本,准备去菜市买菜,昨天吃了火锅,她打算今天在户外吃烧烤,一边吃一边烤,今天可以直播到五点结束。   林溪抬脚就往菜市场走,还没走几步,手机铃声就响了。   她拿起手机,是辰辰班主任的来电。   林溪皱眉,下意识就想起了原剧情中,辰辰坠楼的事,忙接起电话。   “喂?阳老师,是辰辰出什么事了吗?”林溪一边接电话,一边立即招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准备去学校。   “你好,辰辰妈妈,辰辰没事,是这样的,你现在可以来学校一趟吗?我们有重要的事想和你沟通一下。”   林溪:“好,我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林溪对司机报了地址,虽然老师说辰辰没事,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辰辰。   而且,如果辰辰没事的话,她也想不出辰辰班主任现在找她能有什么事。   林溪看了看时间,她八点十分把辰辰送到学校,户籍处九点上班,她办理完辰辰的改姓手续,拿到户口本到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很快,林溪到了学校,她给阳老师打了个电话过去,没多久,阳老师就来学校门口接她进去。   “阳老师,到底什么事啊?”林溪皱着眉头询问。   阳老师笑着说:“别紧张,是这样的,我是想问问陈星辰小朋友在家里的学习情况。”   林溪有些不解,这才小学一年级,而且才开学几天时间,怎么会问起这个?   林溪回忆了下原主的记忆,“我教过他数数,他现在能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乘法口诀表能全部背下,所以一些简单的乘法题也会做。以前他睡觉前我会给他念古诗,讲故事,所以他知道一些成语还会背一些古诗……”   阳老师已经带着林溪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随后,阳老师把一张试卷递给了林溪。   林溪拿起试卷看了看,这是一张不应该出现在小学的数学试卷,倒是有点像是初高中的数学知识。   而上面答题的稚嫩笔迹,有着原主记忆的林溪十分熟悉。   这是辰辰的笔迹。   林溪有些错愕。   试卷上每道题都是做了的,而且老师已经批改了试卷,全对。   林溪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辰辰他才七岁啊???   林溪有些懵,她回忆了会儿原主教辰辰数数、认字的记忆。   辰辰的确很聪明,基本是原主教过,他就能记住。   但原主没想太多,只把辰辰当成普通孩子,教数字都是十个数十个数地教的,她一直觉得,一到十这样教,小孩子很快就能记住很正常。   事实上,林溪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这的确非常简单。   可,七岁的小孩能做初高中的数学题就很不正常了。   林溪下意识看向阳老师,“老师,这是辰辰做的?”   阳老师点头,“昨天我不在学校,其他科老师都和我反应,辰辰没前两天认真了,昨天一整天上课都没听老师讲课,还在偷偷看别的书。我今天上课的时候,特地注意了一下,果然看到辰辰在看别的书。”   说着,阳老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很眼熟,书的封面上还写着宋宁西三个字。   这是原主高一上学期的数学书。   林溪:“……他在看这个?”   阳老师点头:“对,我抽出他看的这本书,人都懵了。”   毕竟,任谁看到一个刚上小学的小学生看高中数学书都会懵,且连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都不知道了。   好一会儿,阳老师才问辰辰能不能看懂。   辰辰有些害怕地看着她,点点头说能看懂。   虽然小学生在课堂上不听讲,反而看高中数学这事儿很离奇,但阳老师还是不大相信辰辰能看懂的。   毕竟,才七岁的小孩,怕是连字都认不全,居然说自己能看懂高中知识?   阳老师收了辰辰的高中数学书,让辰辰认真听讲,不能再看和课堂无关的书。   但她心里却惦记着这件事,所以下课后,就把辰辰拎走了,拎到办公室,自己手写出了一套试卷让辰辰做。   她出的基本都是初中知识的题目,但也从辰辰的高中数学书中找了一些知识点出了两道题。   辰辰认认真真做完后,阳老师批改完这张试卷就被震撼到了。   全对!   阳老师看着试卷恍恍惚惚,让辰辰回去上课后,她就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发呆。   她教的班级,出了个天才儿童??   她甚至没忍住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疼痛,才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阳老师看着试卷很久,在先通知校长,和先联系家长之间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想先和家长聊聊。   现在看到林溪这个反应,阳老师就明白了,看来连孩子妈妈都不知道孩子的学习进度都已经到高中了……   虽然难以理解,但阳老师还是问:“辰辰妈妈,你也不知道这事儿?”   林溪点点头:“我不知道……”   原主每次教辰辰,辰辰都很认真听,原主之后会给他出一些简单的题,之后就是辰辰自己给自己出题自己写。   说起来,原主已经很久没有检查过辰辰的作业了。   她穿越过来之后,只知道辰辰会很认真看书,做作业,至于看了什么,写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林溪脑子里嗡嗡的。   这事儿,原剧情中根本没有发生过。   阳老师恍惚感叹,“所以说,陈星辰小朋友还是自学成才?这也,太厉害了……”   林溪也感同身受地点头。   她估计辰辰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原主以前的课本翻出来了,然后就自己看书自己学。   但就算有课本,听起来也很天方夜谭。   林溪完全不能理解,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辰辰是怎么学的。   “辰辰妈妈,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情况,辰辰的学习进度已经完全超越了小学,我是有些担心,让他继续留在小学,会不会耽误他?”阳老师觉得,陈星辰自学到高中,已经能称得上神童了,她是不知道要怎么教这样的孩子,也害怕孩子被自己耽误了。   林溪看向阳老师,“老师觉得,我应该给辰辰跳级?可他还这么小,如果直接跳级到他现在的学习进度……会不会破坏了他的童年?”   阳老师:“……”   这个,她也不能确定啊——   忽然,阳老师想到了什么,在办公室里翻找一通,很快从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单子,“对了,辰辰妈妈你可以看看这个,这是国家前些年开办的少年班……”   国家开办少年班后,就给各个地区发了这张单子,阳老师也是前两年拿到这张单子就收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的,没想到她还有拿出来的一天。   “少年班里都是从全国各地筛选出来的天才儿童,不过这两年我也没听到过有关少年班的消息,辰辰妈妈你要不要去打听一下?我听说少年班里几岁十几岁的小孩都有,而且智商都高,或许辰辰和这些孩子更合得来一些?” [92]野生礼物: 林溪点头,接过了阳老师递给她的单子,“谢谢你,阳老师,这件事我……   林溪点头,接过了阳老师递给她的单子,“谢谢你,阳老师,这件事我得先和家里人商量一下,之后还要问问辰辰的意见。”   阳老师笑了笑,“辰辰妈妈你放心,你们做好决定之前,我会好好照顾辰辰的。”   林溪从学校里出来后才发现,她手里还拿着辰辰之前做的那份试卷。   她在思考,为什么原剧情中没有这一出?   如果原剧情中,辰辰是个天才的事情暴露出去,他或许就不会被霸凌丢掉性命了吧?   毕竟,老师对天才和普通孩子的关注肯定是不同的。   仔细思索了会儿,林溪猜测,或许,辰辰就是因为太乖,太听话,太懂事了,怕给原主和陈兰带来任何麻烦,所以在努力让自己和其他小孩一样?   所以,原主给他讲他已经知道的知识,他也很乖地跟着学,很认真地听原主讲。   在学校里也一样,他怕要做错了什么,被老师叫家长。   至于为什么辰辰会突然改变他原本的行为模式,或许是因为他们母子两个互相坦白,让辰辰知道了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按照阳老师说的时间点,似乎的确就是这样的。   当然,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等辰辰放学,她直接问他就行了。   就是现在的确要思考一下辰辰的以后了。   是继续按部就班地从小学一年年读上去,让他能和同龄小朋友多一些快乐的童年时光,还是送他去所谓的少年班?   林溪拿出手机,按照宣传单的内容搜索了这个少年班。   少年班直接开办在位于种花国首都京市的京都大学,而能进入少年班的,无一不是绝顶聪明的天才少年。   林溪在网上查过才知道,少年班刚开办的时候,还有一个比辰辰现在年龄还小的天才少年进入了少年班。   简单查询后,林溪就能明白,这个少年班绝对是国家倾尽资源重点培养的未来人才。   如果辰辰真的能进入少年班,那他以后能获得的成就绝对是无法想象的。   网上能了解少年班的信息并不多,但也足以让人明白少年班的重要性。   虽然她不知道,能进入少年班的天才到底要有多天才,但辰辰这种水平,应该足够了吧?   林溪琢磨了一会儿,就放下了,这事儿还是要等辰辰回家之后,和他好好商量商量才行,万一辰辰不愿意去少年班呢?   她觉得,孩子的未来和前途的确很重要,但也需要尊重小孩自己的想法。   小孩还小不懂事,还不知道利弊,不会为了自己以后做打算,但大人可以加以引导和劝说,却不能直接违背孩子的意愿强迫人去做不愿意做的事。   即便是大人,被人强迫去做不想做的事还会生起逆反心呢,更何况是小孩?   想通后,林溪就不再纠结。   但一看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半了。   林溪:“……”   怪不得她觉得自己饿了,原来都这么晚了。   现在去买菜烤烧烤太费功夫了,林溪转身往附近的中心广场走去,打算买点甜品小蛋糕直播。   到了蛋糕店,林溪就被里面各式各样,看着就很诱人的小蛋糕给吸引住了视线。   她买了一个放满了草莓的草莓蛋糕杯,一块芒果味的提拉米苏,一份榴莲千层。   打包好后,她又去买了一份螺蛳粉。   要说螺蛳粉,她第一次吃还是在上个世界到处旅游的时候,都说螺蛳粉很臭,但她真不觉得那味道臭,反而闻着就感觉特别有食欲。   吃过一次后,她就爱上了螺蛳粉。   林溪打包的这家螺蛳粉味道也很好闻,她在螺蛳粉里加了个炸蛋,一个虎皮鸡爪,三个响铃卷和几块臭豆腐。   提着买好的蛋糕和螺蛳粉,林溪回到家,找了个大碗把螺蛳粉倒出来,然后把虎皮鸡爪炸蛋响铃卷这些在碗里摆放好,这才开始直播。   她今天运气不错,抽到了两倍卡,两倍卡没办法赚太多,但好歹也能翻倍赚不是?   林溪今天开播的时间比前两天迟到了许多,但一开播,直播间里还是涌进来了不少人。   看着直播间在线观众直线上升,林溪就准备先发个福袋。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飞快刷新。   【终于开播了!!!主播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差点以为要被放鸽子了,主播,你这样的直播态度可不好,看你直播都要碰运气,你还是自己定个直播时间吧……指指点点jpg】   【呜呜,昨天看主播吃饭,我的食欲也上来了,结果主播下播后,我昨天晚上又恢复了老样子,主播能不能录制一些吃饭视频啊????】   【主播今天这是打算吃什么?额,螺蛳粉???】   【哇哦,真的是螺蛳粉哎,里面好多料!!】   【还有草莓蛋糕杯!这个蛋糕最近网上很火哎,吸溜吸溜,看着好好吃,主播快吃蛋糕!!我要看你吃草莓蛋糕杯!!】   【不不不,主播先吃螺蛳粉!我想看你吃螺蛳粉!】   【没人提榴莲千层吗?呜呜,我的最爱,主播先吃这个好不好?】   【第一口肯定是要给提拉米苏的啊!芒果味的提拉米苏YYDS!】   【哈哈哈哈,主播的螺蛳粉里居然有臭豆腐,我以为只有我喜欢这样吃,没想到主播也喜欢!螺蛳粉配臭豆腐,绝搭!!】   忽然,一颗小星星从直播间的屏幕中飘过。   弹幕提示:奶芙送出一个小星星。   奶芙:“主播主播,一定要先吃草莓蛋糕杯啊!!!求求了~”   紧接着又一个爱心出现在直播间屏幕中。   弹幕提示:小猫不吃鱼送出一个爱心。   小猫不吃鱼:“蛋糕蛋糕,那肯定是饭后甜点啊!主播主播,别听她们的!先吃螺蛳粉,这个是热的,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屏幕又出现一只娇艳欲滴的玫瑰。   阎王刺绣送出一只玫瑰。   阎王刺绣:“谁说蛋糕只能是饭后甜点的?饭前开胃也很棒好不好?主播,你先吃个榴莲千层开胃呗?”   林溪:“???”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昨天还吝啬地一个礼物也不给她送的观众,今天怎么就送起礼物来了?   要知道,她的福袋都还没有发出去呢。   因为准备发福袋的时候,林溪才反应过来,她今天把某音账户余额全都给提现了,现在账户空得不能再空,想发福袋她得先充值。   林溪:“……”   弹幕上的礼物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时间,直播间的小礼物多了起来。   每个送礼物的人都在极力推荐她先吃其中一样食物。   林溪看了一眼自己桌子上摆放的这些,实在是没想到能引起直播间这种效果。   她给自己充值了十万块,先发了一万块钱的福袋。   福袋被设置成粉丝等级LV0就能抢,所以只要关注她就可以抢福袋。   能抽中福袋的人数设置成100人,不过能抽中多少就是随机的了。   福袋设置成功,林溪笑眯眯看着直播间,“我在直播间发了福袋哦,里面有十万音币,大家快去抽福袋吧。”   原本还在争吵林溪该先吃什么的弹幕风向瞬间变了。   “啊啊啊啊啊——”   “主播你就是我的神!”   “十万音币哎!主播大方,出手就是一万块!”   “我急急忙忙去洗了个手,把自己手洗得白白的,然后小心翼翼点开了福袋。”   “啊,为什么福袋只能中一百个??主播,格局大点啊!!来个十万个!我手太黑了,不是人手一个我根本抽不中呜呜呜呜……”   “主播也是成长了,居然都会发福袋了。”   “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毕竟主播刚开播的时候,对某音还什么都不了解来着,我当时还疯狂刷弹幕给她科普呢!!!”   林溪:“……”   “对了,主播,你发福袋可以不用自己动手发,给直播间里设置一个管理,管理就能帮你管理直播间,禁言,踢人,还能发福袋!!”   林溪点点头:“嗯,这个我是知道的。”   她扭头去找行陌。   行陌的潜伏技能大概是满点的,之前出去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发现行陌在哪里,明明身边跟着个人,她有时候都能忘记行陌。   “行陌?”林溪喊了一声。   行陌立即走出来,刚想开口,就被林溪抬手制止了,开着直播呢,真要被行陌叫一声小姐,还不知道直播间会猜成什么样子。   林溪直接说:“你拿手机进入我直播间,我把你设置成管理,一会儿我让你发福袋你就帮我发一发福袋。”   行陌看林溪不让她说话,只能点点头拿出手机。   很快,一个某音新号进入直播间。   林溪找到行陌的账号,把她设置成了管理员。   弄好后,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弹幕的影响,她看着桌子上的这些东西,一时选择困难症发作,不知道该先吃什么好了。   看看螺蛳粉和小蛋糕,林溪纠结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直播镜头,“不然你们直接在弹幕中刷我先吃什么?我闭着眼睛点,点到谁就听谁的?”   “!!!”   “主播你是会玩的!”   “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好,和抽盲盒一样。”   “我觉得可以!榴莲千层必胜!”   “谁说的?第一口肯定要给响铃卷!浸满了汤汁的响铃卷简直就是舌尖上的超级美食!”   “臭豆腐绝不认输!!”   “难道第一口不该喝汤吗??螺蛳粉的汤才是灵魂好不?”   “草莓蛋糕杯!!!!”   “一定要抽中芒果提拉米苏啊!!!”   一时间,弹幕上全都飘出了各种各样的食物,林溪笑着说:“那,现在要开始了哦!”   她闭上眼睛,伸手去戳屏幕上的弹幕。   然后睁开眼睛一看,“是‘我有辣条跟我走’,那就听辣条的。”   林溪关掉弹出的用户详情页面,因为刚刚被她点了一下,所以后面弹幕刷新依然很快,但她的直播弹幕已经停在了辣条发言的这一页。   辣条发言强力推荐的是榴莲千层。 [93]霸道总裁?别墅管家?: “啊啊啊!我就说我手黑,拼运气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我的份!!”……   “啊啊啊!我就说我手黑,拼运气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我的份!!”   “输了,好气!”   “没选中响铃卷,哎——”   林溪拿起榴莲千层,在直播镜头前展示一下,“那我就先吃榴莲千层了哦。”   她拿着勺子,在榴莲千层上慢慢挖上一勺,送入口中。   榴莲千层的皮很软,里面的榴莲果肉也超多,搭配着动物奶油,甜而不腻非常香浓。   林溪忍不住眯起眼,用力点头:“好吃。”   “……这就完了??主播你的词汇太匮乏了!!!恨铁不成钢jpg.”   “看主播吃得好香,我也想吃榴莲千层了……主播,你可以多说一说,榴莲千层口感口味都描述一下。”   “吃播不能光吃啊,主播你得描述描述。”   林溪无语地看着镜头,“都说了,当我是不专业吃播,别要求那么多,有的看就行。”   她又挖了一大勺榴莲千层送入口中,舌尖品尝着层次丰富的味道,露出品尝到美食的幸福表情,“我就只有两个字形容——好吃。”   【少言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66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嘉年华特效几乎把直播间里,其他人送的小礼物都给遮挡了。   “啊这……少言居然又来了??”   “又是66个嘉年华?少言挺有钱的啊!”   “废话,少言粉丝可不少,其中有实力的大哥大姐占比还不小,他每天直播礼物收入都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十年都挣不到的。”   “就算少言直播收入不少,给主播送66个嘉年华也让人跌破眼镜了吧?总感觉,这哥是真被主播给迷住了。”   “话说,少言直播间大哥大姐就不介意他给别的女主播这么大手笔刷礼物???”   “我昨天去少言直播间瞅了一眼,这哥是真的很会,三言两语就安抚好了他那些粉丝,至于那些大哥大姐,就不知道他私下是怎么安抚的了,昨天直播打PK的时候,他直播间都非常猛,大哥大姐基本全上阵了。”   “嘶……少言这人真的太诡异了,感觉那些大哥大姐遇上他好像失了智似的。”   “你这么一说……少言遇上主播,是不是也像失了智??”   【少言SC:看姐姐吃榴莲千层,自己也没忍住点了一份,以前觉得榴莲很臭,今天尝试了一下,真的很好吃哎!爱了爱了。】   林溪撑着下颌看着屏幕上的弹幕,疑惑歪头,“怎么又给我送这么多嘉年华?之前的事,你昨天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我猜测少言是黏上主播了,估计是还不死心想要挖大管家,所以另辟蹊径?”   “啊……那这另辟出来的蹊径绕得也太远了吧?我还是怀疑少言迷上主播了。”   “也不一定,或许他就想通过这样另类的方式吸引主播的注意,等主播被他迷惑后,就会变成他那些大哥大姐一样???”   【少言sc:西沉姐姐,抱歉,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喜欢你,所以想要支持你。】   “好茶一杯!”   “主播别信,主播别信,主播别信!!!!!重要的事说三遍。”   林溪吃完最后一口榴莲千层,拿起筷子搅拌碗里的螺蛳粉,螺蛳粉已经不烫了,温度正好。   她拿着勺子,先喝了一口汤,这才笑着说:“谢谢你的支持。”   人家愿意给她送礼物,她没理由拒绝不是?   就算少言扔过来的是个糖衣炮弹,谁说她不能吃掉糖衣然后把炮弹给扔回去??   【神秘人Y小姐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1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神秘人Y小姐SC:有些人的恶意真的太大了,主播不要误会少言,少言真的是很单纯地喜欢你。】   “???”   “卧槽!”   “少言有点东西啊,自家大姐都能来给主播刷礼物了???”   “啊——是是是,少言是很单纯地喜欢主播,我怎么都快不认识‘单纯’这个词了??”   【胖哥不减肥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5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胖哥不减肥SC:直播间的弹幕别太过分,少言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你们别欺负他!主播,你可不能听弹幕的,误会少言啊,他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好孩子,努力又特别上进!】   【言不由钟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12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言不由钟SC:能被少言喜欢上的主播,我相信也是非常非常好的人,真心希望你能接纳少言,不要误会他,他真的没有恶意的。】   【少言老婆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1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少言老婆SC:呜呜呜,西沉姐姐,你别被直播间那些不好的弹幕影响好不好?你只要和少言认识一下,就能知道他是多好的一个人……】   ……   “好家伙……少言大哥大姐这是集体组团过来了?”   “这一句句的,我怎么听得这么不舒服?感觉像是道德绑架一样,全让主播别误会少言,还‘能被少言喜欢上的主播是非常非常好的人?’越看越奇怪。”   “这是来主播直播间给少言撑场子的吧?”   “虽然但是——他们都给主播刷礼物了哎!!”   “好多嘉年华啊……这么多真金白银砸下来,我忽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我也觉得,少言和他大哥大姐一起,给主播送的嘉年华差不多有一千万了吧?”   “一千多了都,呜呜呜呜,好多钱,我要给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啊啊啊啊啊……”   “讲真,我就是讨厌少言那到处抢大哥大姐的行为,其实他跳舞是真的好看,唱歌也好听。”   “虽然我也讨厌少言,但如果他对我这么砸一千多万下来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喜欢他!狗头jpg.”   林溪一边嗦粉,一边看弹幕上那不断出现的嘉年华。   这会儿,她直播间的在线观众数量已经升到三十多万了。   说实话,这会儿她还真不好开口说话。   说什么?难道说放心,她不会误会少言?她直播间里的观众可有很不少一批人厌恶少言的,真要这么说,说不定马上就会有人取关退出直播间。   她之前不在意直播间的人数,现在想要刷宝箱,那还是要在意在意的。   林溪慢悠悠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说:“感谢少言家大哥大姐送来的嘉年华,让你们破费了。”   反正是不可能正面回应他们发的SC的,林溪直接选择性眼瞎,装作没看到。   虽然收了人家的礼物,不回应好像很不礼貌,可礼物是他们自己刷的,又不是她求着他们刷的不是?   【少言SC:西沉姐姐,对不起,我家大哥大姐没有逼迫你的意思,真的很对不起,给你造成了麻烦。】   秦少言也要疯了,他实在是没想到他家大哥大姐会跑到落日西沉直播间来刷礼物,刷礼物就不说了,还不停刷SC帮他说好话。   只是这好话似乎起到了反作用。   不是,这直播间的观众到底怎么回事???   他上辈子是不是掀了他们家的祖坟?为什么都这么针对他啊!!   虽然心里崩溃,但秦少言也知道,这是他之前为了赚钱,到处抢大哥大姐做得太过分了导致的。   只能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可他当时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个同人文世界啊?他当时还想着抢了男主的系统,站在世界之巅呢,等他站得足够高的时候,这些人的厌恶又算得了什么?   谁知道之后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秦少言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他就离这些主角远远的,老老实实过自己的小日子,有这金手指在,他根本不用和上辈子一样做小三,就能轻轻松松赚到能让他纸醉金迷生活一辈子的钱。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秦少言又在直播间里,给落日西沉刷了66个嘉年华道歉。   林溪看着嘉年华再次出现,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个少言和刚见面的时候有点不一样?   虽然之后没再连过直播间,可是……从言语字句中都能看出小心翼翼和讨好,这让林溪有种,少言对她好像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在努力讨好她的感觉。   林溪夹起虎皮鸡爪,鸡爪被汤汁泡得已经非常入味了,卤香味的鸡爪里面吸满了螺蛳粉的汤汁,而且鸡爪软烂,几乎是轻轻一嗦,鸡爪骨肉分离,轻轻松松就把骨头脱出来了。   她吃完一个鸡爪,有些疑惑,“谢谢礼物,不过你们怎么都担心我误会?我能误会你们什么?”   “哈哈哈哈鹅鹅鹅……我直接笑出鹅叫。”   “对啊,说说呗,你们怕主播怎么误会少言了?虽然我们说话不中听,但可没有诽谤哦,说的全都是事实。”   “可能是让主播别误会,他虽然抢别的主播的大哥大姐,但对主播是真的,不是冲着主播的大哥大姐来的??”   “其实我觉得还是有点能相信的,不提少言的大哥大姐,就他这两天都给主播刷九百多万礼物了吧?如果这都不是爱……”   忽然,直播间的嘉年华特效再次出现。   【朝阳余晖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1314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刚还围绕着少言议论的弹幕瞬间变了。   “哇啊!!1314个嘉年华,兄弟们,主播直播间出现新大哥了!!!”   “不是,先等会儿,我先看看,别又是少言家的吧?”   “看过了,不是!不过好奇怪,这居然又是一个新号?”   “难道因为主播是纯新人,所以就吸才来某音的大哥大姐?”   “好玄学!”   【朝阳余晖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52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嘶,好有实力啊!”   “一个1314,一个520,确认表白了!@大管家,请问大姐有什么说的吗?”   “大管家居然没反应???”   “是不是不在直播间?”   “在的,我刚刚看了,大管家挂在直播间里呢。”   “阿这……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朝阳余晖就是大管家背后的人?正主亲自来了,所以大管家就不用刷了???”   “卧槽!朝阳余晖账号,性别男啊啊啊啊……”   “所以,真的很有可能?”   “落日余晖的头像好帅,虽然只有一个剪影,可真的给人一种很帅很禁欲的感觉哎,霸道总裁确认无疑了!!!!”   林溪看到这条弹幕,神色略有微妙。   她吃完了螺蛳粉,这会儿把芒果提拉米苏放在面前,一勺一勺挖着吃。   吃得再慢,这会儿也已经很饱了,不过她感觉提拉米苏还是能吃下去的,至于草莓蛋糕杯,可以留着辰辰回家之后吃。   她就有一勺没一勺地,吃得很慢,用勺子不着痕迹挡住她嘴角那压抑不住的上翘幅度。   什么好帅?什么禁欲?什么霸道总裁???   这明明是她的别墅管家。 [94]落日朝阳: 就在刚刚,大管家指挥别墅里所有人都下载了某音,进入落日西沉直播……   就在刚刚,大管家指挥别墅里所有人都下载了某音,进入落日西沉直播间给她点赞。   为此,她连之前还没有使用的傀儡卡——机长也投放到海岛上了,多一个人就能给她多添一份人气嘛。   所有傀儡人再登入某音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身份认证。   或许是因为他们全是高级卡,所以并没有出现大管家这样不能修改ID的情况。   所以,大家都是自己取的ID名,不用和大管家一样顶着职位ID。   不然,林溪是不敢让他们给自己刷礼物的。   而别墅管家的ID简单粗暴,他叫余晖,直接就取了朝阳余晖。   如果是在知道大家都认为这里是朝阳国之前,林溪还不会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看,好家伙,这是直接国名加自己的名字啊。   大管家先给别墅管家转了一个亿过去,让他用来立人设。   余晖的剪影是用站在别墅前的照片做的,虽然他已经不年轻了,但背脊挺直,身形比例也非常好,所以在只能看到黑色剪影的情况下,看着还真的很像那么回事。   【叮——恭喜主播等级升至LV6,获得中级宝箱一个,高级宝箱一个。】   终于听到姗姗来迟的系统播报,林溪看了一眼时间。   吃了这么多东西,直播时间居然还没到半小时,林溪忍不住反省,估计是刚才她太饿了,所以吃东西的速度快了些。   今天她可是打算直播到下午五点的,这还早着呢,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刷出几个宝箱?   伴随着海岛上傀儡人进入直播间后,直播间里出现了一批明显画风不对的弹幕。   “主播好美好漂亮,天下第一不接受反驳!!!”   “哇呜……主播皮肤怎么会这么暗沉?主播在外面吃苦了,呜呜呜……好心疼。”   “主播吃的这都是什么啊?这也吃得太差了,啊啊啊,想去给主播做饭!”   “主播手居然都糙了,救命,这是做家务做的吗??什么样的家务还需要主播亲自做啊啊啊啊啊——我可以申请过去帮主播做家务吗???”   ……   画风明显很不对的弹幕出来,直播间其他观众也注意到了。   “???”   “刚刚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是cosplay吗?”   “总感觉她们该换成‘公主’,而不是‘主播’……”   “哈哈哈,对哦,换个称呼毫无违和感,反而他们一口一个主播看着好奇怪,哈哈哈,可能真的是cosplay。”   “公主殿下,地球太苦了,您还是快回来吧~狗头jpg”   “好心疼,什么饭还需要公主殿下亲手吃??呜呜呜,我可以申请过来为公主殿下喂饭吗?狗头JPG。”   “好生气,公主殿下去了地球后,居然就吃这些垃圾???不能忍受,咬手绢哭泣jpg.”   原本,林溪也被傀儡人们的发言弄得有些尴尬,毕竟任谁一看都能感觉那评论画风太偏,太不对劲了。   如果不是大管家之前强调了不能叫主人,也不能叫小姐,只能发文字叫她主播的话,她毫不怀疑他们会一口一个主人,一口一个小姐。   林溪都想让大管家及时叫停了,却发现,直播间大家压根没把这些评论当回事,并且开始跟着一起玩梗。   似乎,她的直播间里真的成了一场大型cosplay现场。   林溪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把脸和手都怼到镜头前,“我的皮肤还差吗?我感觉经过这几天的保养,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啊?”   “!!!美颜暴击!公主殿下,您是全宇宙最美,最漂亮的存在!不接受反驳!”   林溪没忍住,对着镜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公主殿下,您翻的白眼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漂亮的白眼。”   “哈哈哈哈哈……”   “不行,这直播间越来越颠了,笑得我肚子好疼!!!”   就在这时候,林溪开播的时候发的福袋半个小时的倒计时到了,福袋打开。   “啧,非洲人体质果然名不虚传,早就知道自己中不了福袋了。”   “哇呜,公主殿下,小的没能中福袋,好难过,公主殿下可以重新给小人赏一个吗?”   “嘿嘿嘿嘿……我中了!某音直播间抢福袋以来第一次中福袋!今天是我的幸运日,一会儿就去买张彩票,抱着主播狂亲jpg,”   “大胆刁民,竟敢轻薄公主殿下,护卫队!护卫队!保护公主殿下!!!”   “我也中了!!!好多好多音币,一万多!折算人民币,也是一千多块了吧??啊啊啊啊,主播你真的是我的神!!”   “羡慕,我也中了,不过只有10音币,嘿嘿嘿,但这可是我第一次中福袋,满足jpg.”   林溪看向行陌,“再发一个福袋,和刚刚一样。”   行陌点头,很快就在直播间里重新发了福袋。   “主播大气!”   “开玩笑,主播可是我们落日国的西沉公主殿下!”   “胡说!是朝阳国!”   “胡说!是朝阳国!!!”   “不是,哪里来的朝阳国?明明就是落日国啊……嘶,这几位难道都是朝阳余晖的亲友团???”   “说起来,朝阳余晖,落日西沉,哈哈哈,他们的ID好整齐好有CP感哦,盲猜大哥是不是按照主播的ID取的ID?”   林溪忽然觉得,她的直播间似乎压根不用她来互动,只要给点苗头,直播间的观众自己就能互相聊起来。   直播间人数一度突破五十大关,之后又慢慢回落不少。   期间,林溪收到了不少小礼物,直播间点赞也直线上升。   之后的三个多小时直播,林溪听到了两次系统播报。   【恭喜主播等级升至LV7,获得初级宝箱1,中级宝箱1,高级宝箱1。】   【恭喜主播等级升至LV8,获得中级宝箱2,高级宝箱1。】   下午五点,林溪结束了直播,没急着开宝箱,先去学校接辰辰放学。   和之前一样,先买菜然后去早餐店等陈兰一起回家。   不过,回到家之后,林溪没有立即去做饭,也没让辰辰自己去看书,把陈兰也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她拿出了今天被她带回来的试卷,问辰辰:“辰辰,这是你做的吗?”   辰辰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今天做的卷子会出现在林溪手里,神色顿时有些不安,他绞着手指头点头:“嗯,是的,妈妈。”   陈兰识字不多,可一看这题目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瞪大眼睛,错愕看向辰辰。   辰辰见状,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妈妈,奶奶,我,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有些沮丧。   他上幼儿园的时候,妈妈就时不时教他几个简单的字和数字,他的记性很好,妈妈说一次,他就能完全记住。   可妈妈太忙了,她那么累,他就不想打扰她。   在学校里,老师会经常给小朋友们拿着故事书讲故事,辰辰就特别喜欢贴在老师身边,看着老师指着书上的字念过去。   他会记下老师讲故事说的每一个字,之后去把故事书找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对着认。   老师念一遍,他自己看一遍,上面的字他就基本认识了。   但这件事辰辰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也发现了,别的小朋友和他不一样,老师教别的小朋友数123都要反复教很多次,小朋友才会记住。   他好像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有一段时间,辰辰心里甚至产生了恐慌,他在小朋友中完全就是异类,这种和大家完全不同的感觉并不好,甚至让他自我怀疑。   之后他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最后去医院住院了。   当时,辰辰和好几个小朋友一个病房。   辰辰发烧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只能住在医院里,那段时间妈妈一直陪在他身边,可他能看出来,妈妈很累很累,他晚上被尿憋醒,只要睁开眼睛稍微动一动,妈妈就会立即惊醒。   辰辰很愧疚,他觉得他给妈妈添麻烦了,让本来就很累很累的妈妈更累了。   他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所以无论是扎针还是吃药,他都很乖很听话,不哭也不闹。   同病房的叔叔阿姨都夸他。   有一天,他听到隔壁床的阿姨在教明显比他大一些的哥哥算数。   1+2+4等于几。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那个哥哥急得抓耳挠腮,掰手指掰了半天也没能算出来,辰辰当时就没忍住,开口回答:“7。”   隔壁床的阿姨闻言惊讶看过来,笑着夸奖他聪明,说他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辰辰听不懂出息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这是好话。   原来,他不是‘异类’,他这是聪明!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隔壁床哥哥看他的眼神,很厌恶,很排斥,见辰辰看到他,他还冲着辰辰挥了挥拳头,威胁之意明显。   辰辰当即吓得脸色惨白。   他不仅是怕挨打,也害怕被打之后会在医院里住更久时间,让妈妈更累……   那以后,辰辰知道,自己聪明不是坏事,以后会有出息。   回到学校后,他去问老师有出息是什么意思,老师用他能听懂的话和他解释了,所以辰辰明白,他只要努力学习,让自己变得厉害以后就可以让妈妈享福,让她不用再劳累。   但,医院隔壁床的小哥哥的行为也让辰辰明白,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或许会给妈妈招惹很多麻烦。   所以,他在认识很多数字,认识很多字的时候,就翻出了妈妈藏在纸箱里的那些书。   他知道幼儿园毕业后,他就该上小学,所以翻出了小学课本。   他妈妈很爱惜这些书,每本书都是整整齐齐看着很新,但书里却做了很多笔记。   但经常,辰辰还是有些看不懂,且不理解的地方,他会记下来,跑去问幼儿园的老师。   小朋友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辰辰听到过别的小朋友是怎么问老师的,所以他没有直接问题,而是绕着圈子,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把问题变一变问出来。   老师基本都会很耐心地回答解释,即便觉得他可能听不懂,也没有敷衍他。   所以,他就靠着妈妈的课本,还有去老师那里问一些不懂的问题慢慢自学。   而越到后来,他看不懂的地方反而越少了,也不用再去问老师了,所以幼儿园的老师也并没发现辰辰和别的小朋友有什么不同。   直到——辰辰知道爸爸离开了这个家。   辰辰一直觉得,在这个家里,他和爸爸都是累赘。   因为他们都给家里帮不上任何忙,还会添麻烦。   现在爸爸走了,家里少了一个累赘,那就只剩下他一个累赘了。   辰辰从大人口中知道,上了大学之后,就可以工作挣钱了,他没思考过自己年龄的问题,只想着他已经开始学高中知识了,而高中之后就是大学……   所以,他才冒险偷偷把书带去学校里学习,只是没想到,明明他已经藏得很好了,却还是被老师发现了。   辰辰沮丧又不安,老老实实回答林溪的问题,还时不时偷偷去看她的脸色。   林溪:“……”   知道来龙去脉后,她都不知道该说这孩子聪明还是傻了,小小年纪,心眼还贼多,至少这些年无论是原主还是幼儿园老师都从未看破他的伪装。   林溪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小孩的脑袋,“辰辰,你很聪明,很厉害,但这件事你做错了,不应该瞒着妈妈的……”   事情了解清楚了,林溪又问他之后的打算,揉碎了,掰细了和他说留在小学一年级,跳级,去少年班的利弊。   辰辰等林溪说完,果断选择了少年班。   少年班是他能更快让妈妈不要劳累,可以享福的途经。 [95]开宝箱: 次日,林溪依然把辰辰送去了学校,然后和阳老师说了家里的打算。……   次日,林溪依然把辰辰送去了学校,然后和阳老师说了家里的打算。   阳老师闻言,松了口气,真心祝福辰辰。   私人没办法联系京都大学的少年班,只能由学校上报教育局,通过教育局联系京都大学那边。   所以这件事还要麻烦阳老师。   阳老师很乐意帮忙,先把这件事上报给了校长。   于是,辰辰今天在学校没能和小朋友们一起上课,他被单独带到一间教室里进行考试。   这次的试卷就全都是正式试卷了。   林溪出来之后,先去了手机店,买了手机和充电宝,并且再给自己办了一张卡。   昨天没能吃烧烤,她打算今天去户外直播吃烧烤,而户外直播时,手机距离自己太远,她就看不到弹幕了,得有两个手机才行。   家里没烧烤架,烧烤器具都得买。   藏在暗处的行陌也只能出来帮她拎东西。   好在,昨天严兀睡醒后,就给行陌弄到了正式的种花国身份,而且还以丢失身份证的名义重新补办了身份证,也就是说——严兀入侵了种花国的户籍系统。   林溪心惊胆颤的,这可真是越来越刑了。   但这也证明,系统出品的厉害。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严兀教一教种花国的网络技术人才?   虽然这不是她原来的世界,但社会背景习俗都是一样的,如果能给国家谋福利,她还是愿意帮忙的。   林溪才想到这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陌生的电话号码。   “你好,请问是宋宁西宋女士吗?”对面传来一道礼貌的询问声。   林溪:“我是,你是?”   “你好,我是朋市公安局分局的刑警,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些事……”   林溪脑子嗡嗡的,第一反应就是——严兀给行陌弄假身份的时候该不会出纰漏了吧??   这才多久时间?警察就找上门来了。   她几乎是机械般地回答,“是,好的,有时间,我现在就可以来公安局……”   挂了电话后,林溪神情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心里有些崩溃。   “不是,前世今生加起来,我都没蹲过局子,现在终于要蹲局子了吗?”她喃喃低语。   因为声音太小,行陌都没能听清,下意识问:“小姐,你说什么?”   林溪回神,立即看向周围,好在周围没什么人,她松了口气,低声说:“以后在外面不要叫我小姐,直接叫名字。”   行陌闻言,眉头都打结了,“不行,我怎么能直接叫小姐名字?”   林溪:“这就是个名字而已!!”   行陌坚持:“那也不行。”   林溪:“……”   她无奈,只能再退一步,“那,你把姓加上吧?好歹叫个林小姐。”   以她的身份,行陌叫她林小姐也合适。   毕竟,行陌现在的身份,是她从某安保公司聘请过来的保镖。   林溪现在的收益不菲,请个保镖也很正常。   林溪买的东西都没回家放,直接带着就来到了分局。   女警给她倒了一杯水,安抚地说:“别紧张,就是有些事想找你了解一下,你配合我们实话实说就行。”   林溪点点头,好歹警察现在对她的态度还很好,不一定就是她猜测的那样。   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警察了,林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宋小姐,你认识谢姝吗?”   林溪一听这个名字,反而不紧张了,她点头:“认识。”   “据我们所知,宋小姐前夫陈伟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的,出轨对象就是谢姝,你们也是因此离的婚对吗?”   林溪继续点头,确认警察找她并不是因为行陌身份问题,林溪就放松了,倒是有些好奇,警察为什么会找上她,毕竟,原主可没有找上门打小三。   难不成,谢姝出了什么事?   “昨天早上九点到十点你在哪里?”   林溪:“昨天早上,我送我儿子去了学校后,就去了户籍处,在户籍处门口等了会儿,等到九点开门,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我才离开……”   警察闻言,做了记录,又问道:“你和陈伟离婚后,还有联系吗?”   林溪刚想说没有,但忽然想到了给辰辰办理改姓的那张签字,心里一哽,麻烦了……   虽然警察没有明说,但她已经隐约能猜到,不是陈伟出事了,就是谢姝出事了。   而陈伟是男主,那出事的肯定就是谢姝。   加上陈伟前天晚上逃走了,难不成他直接去找谢姝了?但又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警方都找上门了。   林溪心里觉得晦气。   “只有离婚当天晚上,我在夜景广场碰到了他,他当时一个劲儿向我认错道歉,周围很多不清楚缘由的人都在劝我,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所以就假装听了大家的劝说和他和好,跟他一起回家……”   “到了小区后,我就说了我想给孩子改姓的事,让他签了字。”   “我本来以为他会拒绝,结果他提出了只要我和他握手十分钟,他就愿意签字的要求。”   林溪一边思索,一边真假参半地说谎。   上个世界她就做过这样的事,没想到,这个世界她还会继续骗警察,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但,这事儿她也不能实话实说,只能参一些谎言在其中了。   警察闻言皱起眉头,“他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林溪闻言,皱眉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握手后,他的确签字了,当时脸上表情很——”   她回忆片刻,“我觉得很奇怪,他当时好像特别激动,欣喜,甚至看我的眼神还特别蔑视。”   陈兰买的小区房属于早年修建的老小区,小区里并没有安装监控设施,所以她才能这样添油加醋地说谎。   警察狐疑地看了林溪一会儿,还是记录了她说的内容,“之后呢?”   林溪:“之后他就离开了,我也再没见过他。”   警察点头:“那你这段时间见过谢姝吗?”   林溪摇头:“我只在发现陈伟出轨的时候,打听过这个人,但没去找过她。”   说道这里,她有些好奇地问:“警察先生,我能问问,这两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做完笔录,警察看向她,“昨天下午,我们接到夜景广场那边报案,谢姝死在了她家玄关处……”   谢姝是被人用菜刀砍死的,鲜血从门缝渗出去,才被邻居发现从而报警的。   “我们从菜刀上提取出了陈伟的指纹,他很有可能就是杀害谢姝的凶手。”警察提醒:“这段时间,请宋小姐注意警惕周围,如果发现陈伟踪迹请立即远离并报警。”   林溪:“……”   她很茫然,很不解。   不是,陈伟杀人了?   虽然原剧情中,陈伟也没少杀人,但却都是强大了之后,他只需要一声吩咐就有人为他去办,压根不需要他自己动手。   更何况,原剧情中,谢姝也是女主之一啊,虽然她长相比不上别的女主,也没有家室,但因为在男主前期,为男主提供了完成前期任务的机会,再加上知情识趣还大度,所以在男主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这才能成为女主之一。   结果现在……   女主之一死了,还是男主亲手杀的?   林溪从警局出来,就控制着大管家去找严兀,询问他识别陈伟的系统做得如何了。   现在警察盯上了陈伟,她不适合做太多,不过她可以掌握陈伟的行踪,必要的时候给警方透露一些信息。   就是陈伟的金手指有些难搞,毕竟是能把男主凭空转移走的东西。   林溪让行陌在警局外面等,没让她跟着进警局。   现在她出来了,行陌就立即过来了,“小——林小姐,你没事吧?”   林溪摇了摇头:“没事,走吧,我们打车去云山观。”   云山观是朋市的一个景点,位处山上,风景特别好,非常适合拍照打卡,当然也适合直播。   打了车去云山观,林溪坐在车上时,大管家已问了严兀情况。   识别陈伟身份的系统还没有做好,不过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做好。   林溪坐在车上闭上眼睛,查看自己昨天收到的几个宝箱。   一个初级宝箱,四个中级宝箱,三个高级宝箱。   她先打开了初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环岛地铁。】   【注:环岛地铁需配合地铁隧道,地铁站使用。】   林溪看了看包厢里长长的迷你地铁,地铁里是空的,没有驾驶员也没有乘客,她觉得系统提示还少了一条,毕竟还需要配合驾驶员使用。   把打开的宝箱放置在一边,林溪这才看向中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服装厂——】   【恭喜宿主获得医院——】   【恭喜宿主获得供水局——】   就像别墅配备了基础人员一样,服装厂也有负责管理生产的高级傀儡人,医院也有院长医生护士,供水局也有负责转换水资源的。   林溪顿了顿,打开了最后一个中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生物研究院,生物研究院自带院长1,副院长1,高级研究员5,普通研究员10,研究员助理15,共计32人。】   【注:……】   林溪看着宝箱中缩小版的生物研究院,看着还挺气派挺唬人的,她甚至能通过迷你大楼的窗户,看到有穿着白大褂的人从走廊边匆匆走过。   虽然不是药物研究院,但获得了个生物研究院。   林溪很好奇,既然药物研究院能研究出那些特别神奇的药物,那生物研究院对国内目前束手无措的一些重大疾病有没有办法?   林溪把四个中级宝箱全都转移到大管家那边,控制着大管家找地方安置。   现在林溪已经非常适应一心二用操控两具身体了,安置四个建筑交给大管家,她又开始打开高级宝箱。   高级宝箱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步兵旅:……共计3000人。】   【注:……】   林溪:“……”   林溪倒吸一口冷气,随后呛得不停咳嗽。   旁边的行陌吓了一跳,忙伸手给林溪拍背顺气,着急问:“小姐,你怎么了?”   司机也被她这呛咳的动静给吓到了,慌忙停下车询问情况。   林溪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摆手:“没事,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司机心惊胆颤看着她咳红了的脸,“真的没事?小姑娘,你要有事我就送你去医院,身体是万万不能轻视的。”   林溪:“……”   她尴尬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强撑着笑脸说:“大叔,我真的没事,您继续开车送我们去云山观吧。”   司机看她脸色的确已经逐渐恢复正常了,这才敢开车继续送人上山。 [96]安置问题: 林溪闭了闭眼睛,饶是早就知道海岛会是朝阳国,但真的开出军队,她……   林溪闭了闭眼睛,饶是早就知道海岛会是朝阳国,但真的开出军队,她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的。   这次的金手指是真的做大死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联系金手指系统,“我离开之后,从神豪系统宝箱里开出来的东西会怎么样?”   林溪很怕系统会来一句让她自己探索,毕竟这种事,她根本没办法探索,等她离开后,就算发现什么问题也没办法解决了。   【和上个世界一样,宿主离开,宿主使用的金手指会被我们回收。】   【金手指回收后,利用金手指产生的物品会依旧存在。】   林溪拿起宝箱里的卡牌,这次的卡牌上是一群人,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看着就非常训练有素。   “那这些傀儡人呢?也会被留下吗?”如果是这样,她需要考虑开出这些傀儡人后,要怎么安置他们了。   在这之前,她竟然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林溪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对金手指还是太放心了些。   虽然这个世界是小说衍生出来的小世界,但给她的体感,却和真正的现实世界没什么区别。   除了不讲道理的主角,周围的人都太真实了。   【傀儡人不是真人,也属于金手指制造出来的物品,但它们会和真正的人类一样生老病死。】   林溪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整个人都麻了。   “那……他们会和人类一样,生小孩吗?”林溪用活人微死的语气询问。   因为,她想到了刚刚开出的医院。   麻了——真的彻底麻了——   【……他们到底不是真正的人类,没有繁衍的功能。】   林溪都能从金手指系统那毫无波动的机械音中听出了一些无语,似乎觉得她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林溪却是松了口气的,还好不会生小孩,不然更加麻烦。   但,即便他们不会生小孩,还会和正常人一样生老病死,林溪还是忍不住头疼。   毕竟,她不可能等所有人死光了,再离开这个世界吧?   更别提,只要待在这个世界,她就要一直使用神豪系统,可能还会开出更多傀儡人……   想想都头皮发麻。   云山观距离市区比较远,此时路程刚刚过半,林溪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思考,怎么想都没想出好的安置办法。   毕竟,从行陌和严兀这两个傀儡人来看,傀儡人真的不简单,如果不安置好,说不准就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   她可不想成为扰乱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也没有一统世界的野心,更特别提,就算有神豪系统的傀儡人辅助,林溪也不认为自己有一统世界的能力。   想着想着,林溪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她在离开前,把‘朝阳国’上交种花国呢?   虽然这个世界是男频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但,至少现在,她感觉无论是周围人还是之前接触的那些警察都很正常。   至于男主之后会在这个世界建立无上帝国这事儿——   等解决了男主不就没这件事了?   就算她没有能力解决男主,等种花国有了‘朝阳国’这个大杀器,男主也肯定没办法成长起来。   毕竟,系统出品是真的精良。   上个世界的男主光环那么强大,被抓进空间里后,不也没辙吗?   但,怎么上交也是一个问题。   虽然还没想到具体怎么操作,但已经有了地方安置朝阳国,林溪就放松许多了。   还剩两个高级宝箱。   林溪伸手打开。   【恭喜获得岸paoX100】   【恭喜获得岸舰dao弹X1】   剩下的两个高级宝箱,居然开出了重武器。   或许,心里承受能力在看到步兵旅的时候,就已经拔高了上限,再加上对这些东西也有了安排,所以看到让人心惊肉跳的东西,林溪也能平静接受了。   果然,人的承受能力是无限的。   林溪甚至把步兵旅也给投放到大管家那边去了,让大管家给这些人传达她的命令,她直播的时候,大家都不训练,拿上手机,进入直播间给她增加人气。   刚出现在海岛,准备安营扎寨开始训练自己的兵的向旅长:“……”   向旅长向长英默默地看着大管家好一会儿,才从心底发出灵魂质疑,“这真的是主人的命令?”   这一旅士兵投放过来的时候,林溪并没有注意,这会儿才注意到,旅长向长英是个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的女兵。   林溪忍不住通过大管家的视角多看了向长英几眼。   前世,她在医院的时候也了解过一些自己国家的历史背景,尤其是近代历史,知道建国前那段混乱时候,出现过很多杰出女性,也有女性担任旅长一职的。   因为男女的身体构造不同,导致女性的身体条件弱于男性,所以,能晋升成旅长的女性都是极少部分的佼佼者。   她们要成为旅长,所经历的考验比男人更多。   所以,女旅长一直都很少很少。   林溪看过一些女旅长留下的照片,无一不英姿飒爽。   虽然,她很明白,真正的人类和傀儡人肯定没办法比较,毕竟傀儡人的性别只是外表区分而已,除此之外,所以傀儡人都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等级。   但,看到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旅长带着一群训练有素的女兵站在自己的面前,她还是克制不住地被吸引。   大管家轻咳一声,声音都轻柔了许多,“嗯,以后不要叫主人,要叫小姐,小姐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至于刚刚说的,的确是小姐的意思,你也可以自己联系她问问。”   之前,基本是只要大管家说,这是林溪的意思,其他傀儡人就不会太过怀疑。   然而,向长英却真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给林溪拨电话。   大管家见状,眉心一跳,慌忙阻拦,“等等,现在小姐那边遇到点麻烦,你要联系她,先找严兀帮忙,不能让种花国那边察觉出这通电话!!!”   虽然刚刚在警局,她似乎有非常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和谢姝一案没有关系,但警方肯定还会继续排查确认。   万一这时候,警察发现她接到了来路不明的电话,那可就麻烦了。   她是真的不想成为凶杀案的嫌疑人。   向长英看了大管家一眼,“放心,我们的通讯设备都是特制的,不会被发现,更不会被监听。”   林溪:“……”   随后,她就接到了向长英的电话。   这一刻,林溪都有些后悔之前地决定了,向长英的军人气质太过凸出,性格又这样板正,搞得她感觉让她们拿着手机进入直播间给她增加人气的行为非常非常不妥,心里甚至有些忐忑。   林溪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   向长英面对林溪的时候,声音明显柔软了好几个度,“小姐,在种花国玩得还开心吗?”   林溪:“……”   感情这些傀儡人都认为她是跑来种花国玩来了?   这理由可不好,太站不住脚了,毕竟原主是从小在种花国长大的。   林溪思索片刻,笑着开口:“还好,我现在在这边做了点事,需要你们帮忙,我让人转告你了,你知道了吗?”   因为有司机在,林溪不能叫向长英向旅长,也不好提大管家,只能含糊着说。   向长英闻言,看向大管家,“是的,大管家已经转达了,一会儿我们整个旅暂时不训练的事。”   林溪:“嗯,不要太浮夸,你们多看看别人是怎么发的。”   向长英立即领会了林溪的意思,认真且严肃回答:“好的,小姐,我们一定坚决完成任务!”   林溪:“……”   结束通话的时候,车刚好开到云山观的风景区,这边依山傍水风景是真的好。   下车后,行陌跟着林溪,拎着东西往烧烤区那边走去。   虽然是烧烤区,但却禁止挖坑烧烤,只能用烧烤架进行烧烤,并且处理碳火还有专门的地方,所以这边被维护的很好。   行陌放下东西,就帮着支起烧烤架开始烧炭。   林溪把折叠桌和折叠椅支起来,随后把食品袋里装着串好的食材摆放好,烧烤料,油,葱花,刷子都摆放好,这才拉起手机支架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开播。   开播的时候,搭好碳火的行陌下意识离开了直播镜头范围。   林溪调整好镜头,随后拿起自己的新手机,登录某音进入自己的直播间。   她自己进去的时候,直播间里的人已经好几万了。   “哇~公主殿下,您今天越发光彩照人了!”   “公主殿下今天居然是户外直播哎!”   林溪:“……”   怎么回事?这梗没完了,过不去了是吧?   她伸手点了点摄像头,“行了啊,梗玩玩就行,都是新的一天了,别再沉迷昨天的梗。”   “噗哈哈哈哈,主播被叫公主的时候,脸色好精彩。”   “公主殿下不好吗?我觉得这个称呼超赞的!”   “公主!公主!你可是我们落日国的西沉公主!你现在是要抛下我们不管了吗?”   林溪眯起眼睛,威胁:“弹幕再出现一个公主,今天的福袋就没了。”   霎那间,直播间刷起了一长串的感叹号。   前面有关‘公主’的弹幕瞬间就被顶没了。   林溪轻哼一声,“我还治不了你们了。”   “主播好傲娇,好得意。”   “怎么办?我看不得主播这么得意。”   “前面的稳住啊啊啊,别搞没了主播的福袋!!”   “虽然从来没中过福袋,但我也想抽!万一呢?万一我今天就中了呢?”   “大家维护好公屏啊!千万别让人搞没了福袋!!”   林溪:“……”   她一边动手发福袋,一边说:“看你们听话,我今天心情好,多给你们发点。”   说着,她输入了一百万音币,中奖人数输入了一千个,中奖金额依然随机。   “哇哦,十万块!主播可以。”   “主播大气!嘿嘿嘿,多夸夸主播,或许今天运气能更好!”   “说实话,主播的财运是真的好,好想贴贴蹭蹭,沾染一点财气!”   “想蹭+1”   “想蹭+2”   林溪已经坐在烧烤架前面了,碳火烧了起来,她在食品袋里拿了一小把牛肉出来,先刷上油,然后放在烤架上开始烤。   手机被她绑在手腕上了,一眼就能看到弹幕。   “想蹭?夸我,马上就给你们蹭!”   ————————   之前说每章十个随机红包,结果发不完,根本发不完……   [让我康康]让我看看还有哪些宝子还没评论拿红包的? [97]可疑: “死者谢姝,女,20岁,出生贫困山区,小学辍学后四处打工,三年……   “死者谢姝,女,20岁,出生贫困山区,小学辍学后四处打工,三年前开始没再任何工作,成年后在夜景小区全款购买了这套房。”   “经调查,死者生前疑似与多名异性持有不正当关系……”   朋市分局刑侦科会议办公室内,负责这次案件的一队正在开会。   根据法医的报告,死者生前有过明显性行为,但没能从死者体内检测出精斑残留,卧室床上虽检测出了嫌疑人陈伟的毛发,却也收集到有其他男性的毛发。   倒是砍死死者的菜刀上,只有陈伟一个人的指纹,所以他如今被列为第一嫌疑人。   之所以只是嫌疑人,是因为,夜景小区周围属于闹市,监控密集。   无论是从途经的街道还是小区几个出入口,以及小区内部,电梯、楼道的监控均未发现嫌疑人在此期间出入过夜景小区,所以也极有可能是栽赃陷害。   死者死亡头一天晚上,有男人来夜景小区找过死者,两人在屋子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凌晨十分男人离开,根据一路监控显示,男人离开后就回了家,次日一早就去了公司上班,并没有时间作案。   因为死者死亡时间的时间点正是大部分人上班工作的时间,所以与死者有关的,有作案动机的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只有目前一直找不到人的陈伟,不能提供不在场证明。   找宋宁西了解情况做了笔录后,他们很快就查到了嫌疑人和她离婚当天晚上的监控,和宋宁西说的完全一致。   他们还找到了当时承载宋宁西和陈伟两人的出租车,调了出租车当天晚上的车内监控。   从监控中能看出,陈伟的确一直都想握宋宁西的手,宋宁西避开,但用言语安抚,但后来就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喜和恶心,和她之前说的也基本对得上。   但,他们调了小区门口商家的监控,能看到两人当天的确进入了小区,但之后并未看到陈伟从小区离开。   只是这小区是很早修建的老小区,并没有安装监控,且还不止一个出入口,另外的出入口他们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有监控。   所以,也不能确定陈伟进入小区后并未离开。   案件由此陷入了僵局。   一队队长在黑板上圈出一行字。   “先从这个地方查起,从陈伟的表情分析,他想握宋宁西的手的行为,的确很可疑。”   无论是拦住宋宁西,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放时的表情,还是在出租车上好几次想要抓她手时,那表情都给人一种很奇怪很不正常的感觉。   “赵洁,你带两人去查一查他们离婚后,陈伟去了什么地方,都做了什么。”   赵洁收起记录本,点头,招呼自己的组员一起离开。   “队长,那宋宁西还要盯吗?”旁边队员询问。   队长:“继续盯。”   虽然宋宁西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她身上的疑点也很多。   此时,会议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一名队员跑过去打开门,看见来人顿时松了口气,“蒋哥,这次案子着实有些棘手,要麻烦你了。”   蒋毅点头:“客气了。”   他抬脚走进去看到黑板上贴着的死者照片,以及和死者有关的嫌疑人,目光在宋宁西和陈伟两人的照片上停留了两秒。   队长敏锐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顺着看过去问:“老蒋,你认识这两人?”   蒋毅颔首:“前几天,在夜景广场旁边的街上遇见过。”   队长:“X号晚上?”   他说的是宋宁西和陈伟离婚那天。   蒋毅点头,视线扫过黑板上写的一些内容,“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队长拿出一个U盘给他,“这是死者死亡前后两天的监控,警局这边的技术人员鉴定后,没找到修改作假痕迹,我想再请你帮忙确认一下。”   “另外。”他敲了敲黑板上宋宁西的照片,“嫌疑人前妻,虽然有不在场证明,但又让人觉得很可疑,麻烦你帮忙再调查一下她。”   蒋毅从他手里拿过U盘,“知道了。”   “队长,宋宁西开播了。”负责紧盯落日西沉账号的人说,同时也点进了落日西沉直播间。   直播画面被投放在会议室的屏幕上。   短短几天时间,落日西沉这个账号粉丝量飞快攀升,尤其是昨天落日西沉开始发福袋后,粉丝数量几乎翻倍。   现在落日西沉刚开播,在线观众迅速上涨,很快就突破了三十万。   会议室的屏幕上,能清楚看到飞快刷新的每一条弹幕。   直播间氛围非常和谐,除了调侃主播就是对着主播夸夸,似乎每一个人都很喜欢落日西沉。   说实话,这在网络上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再某音,即便是粉丝量几千万的大主播的直播间也不可能这样和谐,所以主播会用管理员以及粉丝来为自己维护公屏。   但落日西沉的直播间,显然不是维护成这样的,而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她坏话。   同时,整个网络,也搜不到有关落日西沉的负面消息。   此时,直播间各种小礼物已经刷了起来,落日西沉有一搭没一搭和弹幕聊天,自己边烤边吃,时不时还给屏幕外的人递去几串烧烤。   在找宋宁西之前,警方这边也做过初步调查了,而她刚开播就给她大笔打赏的大管家他们也有调查。   但,大管家的IP根本不在国内,身份信息根本查不出来。   之后他们的目标又对准昨天出现的朝阳余晖。   同样的新号,同样IP不在国内,同样查不到身份。   这种情况显然是罕见的,所以队长才向上申请,把蒋毅调过来帮忙的。   【少言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66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看到直播间的嘉年华特效,队长伸手点了点,对分局这边的技术人员说:“查查这个少言。”   云山观,林溪拿了一串新鲜豆皮过来烤。   豆皮很宽很大一张,放在烤架上,她快速在两面都刷上油,就几秒钟的时间,豆皮上已经开始鼓起小油泡了。   林溪拿着刷子沾了烧烤料刷上去,再往上面抓一大把葱,然后将豆皮折叠一下,在烧烤架上闷几秒钟。   包裹着很多葱花的豆皮特别香特别好吃。   林溪看到了少言送的嘉年华,这次,少言只送了礼物,没有发SC。   她慢慢吃完烤豆皮,又给行陌烤了一串。   【向阳而生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1314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直播间原本平静地弹幕瞬间沸腾。   “??又来一位新大哥?”   “不是,我看了,是新大姐!好美好帅!”   “斯哈斯哈,好有攻击性的新大姐!那身材简直绝了,呜呜呜,我忽然觉得性别也不是问题。”   “又是1314,新大姐这是在向主播表白吗?”   “昨天来个大哥,今天来个大姐,明天会不会还有?”   “@大管家@朝阳余晖,主播后宫来新人了,大哥大姐快来欢迎呀!”   “楼上不要胡说,我国婚姻法秉持一夫一妻制,主播你懂的吧?一夫!一妻!”   “哈哈哈哈,我居然懂了楼上的意思。”   “懂了+1!”   【朝阳余晖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1314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嘶,大哥,让你欢迎新大姐,没让你和大姐杠上啊!!”   【向阳而生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3344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3344??生生世世的意思吗?哇哦,新大姐她好懂!”   【大管家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52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啊,不是,大管家也出手了?五千多个嘉年华!”   “重点不是五千多个,重点是5200!好家伙,大管家终于懂了数字该如何利用了!”   【向阳而生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8023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8023?有人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懂,随便刷的吧?”   “啊,这个好像是手语里代表爱的意思?不记得了,我去查一查。”   “就是,手语中代表深深的爱意!!!”   “新大姐她真的好会。”   “别说会不会了,大家快算算多少钱了?啊啊啊啊,我只看到好多好多钱!!!”   “别人家主播为了赚钱拼命打PK,而我们家主播吃吃喝喝岁月静好,自有大哥大姐上门送钱!爱了爱了。”   “讲真,我昨天晚上睡觉做梦,梦到我魂穿主播了。”   “我都不敢想象,我要能魂穿主播能有多幸福!”   “再算了再算了,目前总共一万多个嘉年华,折算人民币九个多亿!”   “嘶!!!!疯了,钱什么时候这么好挣了?”   “@某音官方,这里有一尊真财神啊,一天让你们入账几个亿,还不快来供起来!!!”   小猫不吃鱼正在超市里,一边看直播一边吃饭。   她看主播今天吃烧烤,就也馋烧烤了,点了烧烤外卖送上门,然后给自己泡了一桶泡面。   结果吃着吃着,就看到主播直播间出现了嘉年华大战。   小猫不吃鱼无意识地张大了嘴,咬在嘴边的烧烤掉了都没反应。   不是,落日西沉直播间今天是怎么回事?   现在,那三个账号还在刷礼物,似乎是互相杠上了。   她忍不住看了看直播画面中的主播,主播似乎也没想到突然变成这样,愣了一下,皱眉看着直播间,好一会儿,她才说:“谢谢几位的礼物,可以了,大家别刷了。”   然而,主播的劝诫也没用,那三人就像是打出真火气了,还在不停刷嘉年华。   小猫不吃鱼:“……”   她瞪着眼睛,感觉自己的两只眼睛都要变成钱的形状了。   现在是多少了??   有二十个亿了吧???   有三个神豪在落日西沉直播间疯狂刷礼物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某音,一批又一批的观众进入直播间,然后被满屏的嘉年华震惊到只会说卧槽。   “不是,这三个是不是疯了?这是要把全部家当送给主播吗?”   “主播的确是个美女,但也不至于倾家荡产吧……”   “好家伙,这送出了多少嘉年华了?”   “记不清了,三个人打得太厉害,似乎有三十个亿了。”   “三十个亿,好小众的词汇……”   “话说,这直播间都打成这样了,某音真的不管一管??”   “怎么管?都是大佬,况且某音现在怒赚十几亿,估计官方也根本不想管吧?大哥大姐刷得越多,他们赚得越多啊!”   “主播脸色都不好了,看着并不开心。”   “说实话,如果有人给我刷礼物,我肯定高兴,但这么高调,刷这么多,我也不会开心的。”   “正点,突然获得这么多钱,肯定会招有心人盯上,主播,多请一些正规安保公司的保镖吧,真害怕改天在社会新闻上看到你。”   “嘶——没这么恐怖吧?”   “呵呵呵,人心难测,你们觉得呢?”   落日西沉沉默了会儿,和直播间里的人挥手,“很抱歉,大家,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了。”   她也没说改天见,就关闭了直播。   很快,落日西沉一场直播收到几十个亿的嘉年华这事就被传到了某论坛。   林溪关闭直播后,坐在烧烤架前,没了在直播间里表现出来的不安,但脸色却依然不太好看。   今天她抽到的是五倍卡,每一笔收益都能翻五倍到大管家那边。   但原本,她没打算这么激进刷礼物的。   可就在开播不久,大管家从严兀那边得到消息,种花国官方正在细查她。   而严兀为她制作的爬虫系统,很快就被官方发现了。   严兀说,种花国这边有个IT技术并不弱他多少的人。   这让林溪内心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她只思考了一会儿,立即就吩咐严兀,给她杜撰一个身份。   现在警方肯定已经查到她从小到大的所有事了,所以她要杜撰的就是,原主被扔在孤儿院之前的事。   除此之外,海岛那根本不像个国家的朝阳国,也得快点建设起来。   光那点重武器和三千步兵旅可不行。   所以,林溪才会让大管家让别墅管家余晖,还有向旅长和她一起疯狂刷礼物。   因为三个账号礼物刷得太快,所以观众其实有漏算。   其实她给自己刷了近五十亿。   当然,这钱砸下去神豪系统的提示音响了好几次。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9,获得初级宝箱3,中级宝箱2,高级宝箱1。】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10,获得初级宝箱1,中级宝箱3,高级宝箱1.】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11,获得高级宝箱1,S级宝箱1】   【叮——恭喜宿主,直播等级升至LV12,获得高级宝箱2,S级宝箱1】   不知道这十几个宝箱打开,能不能让朝阳国有足够的资本和种花国交涉?   ————————   上章评论好多!   恭喜中了随机红包的十个宝子![撒花][撒花]   [奶茶]本章继续哟~   [让我康康]本章能不能发完! [98]S+傀儡卡: 朋市分局会议室里。 剩下的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目瞪口……   朋市分局会议室里。   剩下的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目瞪口呆。   队长眉头紧蹙,深吸一口气,“落日西沉直播间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云山观,江远,你带几个人换成便衣,立即赶过去,不必惊动她,暗中戒备保护就行。”   这边察觉宋宁西有问题,马上直播间里出现不正常的巨额礼物,这让队长心里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财帛动人心。   难不成,背后有人想要杀人灭口?   这种方式也太明目张胆了。   无论宋宁西是否和这次的案件有关,这场直播看起来也相当不对劲。   而无论是出于哪种原因,队长都需要先保证宋宁西的安全。   *   林溪没有立即打车回家,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特别特别招眼,所以和行陌两人快速说收拾好东西后,就换了个地方。   她在云山观后山的一块岩石上坐下,开始开宝箱。   林溪看向两个S级的宝箱,这还是她第一次获得S级宝箱,不知道里面能开出什么东西?   她打开S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军舰一艘。】   【注:该军舰已配备舰长,水面舰艇部队、潜艇部队、岸防部队,海军陆战队、海军航空兵、作战支援舰艇支队。】   宝箱里的迷你军舰中,有很多小型舰艇和战机之类的东西,还有很多是林溪根本不认识的。   除此之外,军舰上,还有各个部队在军舰不同位置正在进行训练。   林溪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此时开出这个,让她忽然就有了一些安全感。   至少,这艘明显超越这个世界科技的军舰就能让朝阳国在这个世界拥有一席之地。   S级宝箱果然是S级别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科学研究院,其中配备火箭,导弹,空间,系统,人工智能等多个分院。】   【注,科学研究院配备傀儡人均为S级傀儡人。】   宝箱中,科学研究院的占地总面积空前庞大,是之前的生物研究院总面积的二十倍不止,科学院中的停车位上还停了密密麻麻的车辆,各个地方都有严密安保巡逻。   很厉害,但林溪没能开出自己想要的。   自己有多少斤两,林溪很清楚,虽然已经不止一次在警察面前半真半假地撒过慌,可上升到国家层面,她估计自己根本不够看。   所以,她不可能让大管家来和种花国联系沟通,她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外交部,最不济,也得开出一个外交官吧?   职业对口,才会有技能加持。   还剩下五个高级宝箱和五个中级宝箱,以及四个初级宝箱。   林溪深吸一口气,不着急,还有十四个,瞎猫总能碰上死耗子不是?   她略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慎重地打开高级宝箱。   【恭喜获得特zhong部队一组,共十人。】   【注:改组傀儡人为S级傀儡人……】   林溪惊讶从宝箱里拿出了这张卡牌,看到里面以小组为单位的十人,他们人人都穿着十分精良地装备,身上配备了各种武器,一个个的身姿都特别挺拔。   她心中一动,这对她来说,是很好的安全保证。   现在还用不上,但遇上危险,或者朝阳国和种花国沟通失败……   真到那个地步,她可以带着陈兰和辰辰两人直接赶赴海岛,毕竟原主的愿望是两人好好活着,在哪里活着不是好好活着?   大不了,她送走辰辰和陈兰之后,再离开这个世界。   这么想着,林溪把这张卡留在了身边,暂时没有使用,毕竟已经被盯上了,她身边现在不适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   尤其是这边还有一个IT高手的情况下。   就算这个高手比严兀稍弱,但她手里如今只有一个IT天才,种花国这边到底有多少个IT高手,其它地区会不会还有和严兀旗鼓相当,甚至超过严兀的,她也不能确定。   她可不想因为不警惕,导致自己落得个无法挽回的下场。   毕竟万不得已,她还是想好好完成原主的心愿,而不是半路玩死了自己,换个世界重新开始。   【恭喜宿主,获得朝阳1军,共三万人。】   【注:傀儡人为高级傀儡人……】   卡牌中,三万人的军团为了能缩小到全部容纳到卡牌画面中,人小得几乎看不清。   思索好一会儿,林溪也没立即使用这张卡。   是直接投放海岛,还是直接投放自己身边,就看事态之后怎么发展了。   越开宝箱,林溪心里就越是安稳。   果然,足够的实力才是安心的根本。   【恭喜宿主获得药物研究院……】   【恭喜宿主获得国务总部……】   【恭喜宿主获得S+级傀儡卡……】   一看到傀儡卡,林溪都不顾惊讶S+的等级,第一时间翻开了张卡,然后,她就忍不住笑了。   对着卡牌亲了一口。   外交部长:掌握多国语言达到母语水平,通晓各国知识文化拥有极强交际能力,观察力满级,分析能力满级,谈判技巧与协调能力满级,有用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   这是目前,林溪看到所有卡牌中,技能最长的。   这都能算是全能型人才了吧??   卡牌中,外交部长穿着很正式却不失优雅的女款西装,一头齐而短发干净利落显得十分飒爽,五官很是明艳,却并不显得非常有攻击性。   她给人的感觉,很亲和,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让人产生亲近和好感。   不过,林溪相信,S+级的外交官,能获得这么多满级技能描述的外交部长,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林溪笑眯眯地,先把外交部长投放到海岛上去。   宝箱还没开完,但外交部已经可以开始联系种花国这边进行沟通了。   外交部长徐明蓉一出现到海岛,立即雷厉风行地走马上任,紧接着按照林溪的吩咐,开始联系种花国外交部。   林溪这边,很快开完了所有宝箱,最后在中级宝箱中,她给外交部部长开出了外交部,让她不至于成为一个光杆司令。   但是吧,整个海岛,如今依然处于一种,看着好像很强,但实际上压根算不上一个国家。   毕竟,全部总人口加起来,还不到十万。   当然,这接近十万人的数量也不少了,虽然别墅含有畜牧场和种植园,但根本供应不上这么多人的伙食。   亏得最后一个中级宝箱的时候,她开出了农业基地,里面包含了粮食产出与畜牧饲养。   种花国外交部,收到徐明蓉以朝阳国外交部部长身份发来的问候时,整个部门的人都是懵的。   朝阳国?   什么东西?   要知道,现在全世界所有国家和地区都已经被国际联合总部记录在案,各个国家也都知道全世界有哪些国家。   如果说,普通人会不知道一些知名度低的国家还有可能,但绝不可能出现在他们外交部。   甚至有人先去翻阅了一下知名度低的那些国家,最终确认,的确没有朝阳国。   *   刑警一队的队员,带人赶到云山观的时候,并没在林溪的直播地点找到她,还是在云山观转悠了一圈,这才找到人。   他们不远不近地跟着,仿佛是普通过来游玩散心的人。   但行陌自己就是擅长潜伏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这群人,并且和林溪说了。   “……看行走姿态,以及环视周围的眼神,应该是公职……”   林溪没朝着行陌说的方向看,避免被对方察觉出来,她估计这些人是警察,至于是盯她还是保护她就不清楚了。   但,无论是盯梢还是保护,她现在的安全性都能加个分。   于是,林溪终于拿了手机,下单打车回家。   而火速接单的,就是一名附近的便衣警察。   林溪和行陌两人上车后都没有说话,一个闭目养神,一个警惕戒备,很快就回到了朋市市区。   时间也不早了,林溪就直接去了学校附近等着,一会儿好接辰辰放学。   另一边,送了林溪的警察和队友汇合后,皱眉说:“宋宁西身边的那个女人,看着不是普通人,她很警惕也很敏锐,最重要的是——她有着非常低的存在感,即便我知道车上有两个人,有时候都会不经意地忽视她……我怀疑这人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你们在这边继续盯着,我先回去和告诉队长,再让人查一查这个女人。”   辰辰放学的时间到了,林溪去小门口接辰辰的时候,阳老师让她等一下。   等辰辰一个班的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了,阳老师这才有机会和林溪细聊。   “辰辰妈妈,今天学校给辰辰做了全方面的测试,测试结果已经送去教育局那边了,估计明天教育局也会来人,需要重新测试。”   这种事情,肯定是会很慎重的,毕竟不能你说这是个天才儿童,那就是天才儿童了。   林溪点头:“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你了阳老师。”   阳老师笑着摆摆手,“不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   和阳老师道别后,林溪看向辰辰,“辰辰,今天在学校里累不累?那些测试难吗?”   辰辰双眼很明亮,摇着摇脑袋,“妈妈,我不累的,今天除了老师给我出了试卷,还做了记忆力测试和理解能力测试……我觉得很有趣,也很好玩!”   林溪听了辰辰细说测试内容,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她都忍不住怀疑,这是人能通过的测试吗?   除非人眼和大脑都变成照相机吧?   尤其是在一正面黑板上贴满打乱顺序的数字卡牌,给人二十秒时间记忆,然后把卡牌全都翻过去,让人记哪一张是几……   林溪听着都头皮发麻冷汗淋漓,偏偏辰辰还通过了,他在二十秒之内,记住了整个黑板上的几十张卡牌的数字,且还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   林溪:“……”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大。   林溪心里有些复杂,她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辰辰继续参加测试的,之后的发展具体会走向什么方向她还不能确认。   辰辰要进入少年班,就会去京都大学,到时候是封闭式学习,万一真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她想要带走辰辰的话可能会非常麻烦。   但看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少年班,甚至为此兴致勃勃非常高兴的辰辰,林溪又不忍说出让他别去了的话。 [99]准许朝阳国入境: 陈兰和辰辰都睡了之后,林溪回到房间思考接下来的事。 ……   陈兰和辰辰都睡了之后,林溪回到房间思考接下来的事。   明天她不打算直播,毕竟她今天可是一下子收到了几十亿的礼物,正常人都会被这巨额金钱给吓到的。   就算会有一夜暴富的兴奋,也会为自己之后的安全问题焦虑。   毕竟,她在直播间是露脸的,这事儿传出去,认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而钱财动人心,很容易让人滋生恶念,前世她就在网上没少看到这些案例。   这么一想,林溪皱眉看向行陌。   到现在,她没见识过行陌的身手,并不确定行陌具体的实力,但就算行陌再能打,她也只有一个人。   林溪就怕会有熟人知道她如今已经有二十多亿的身家后,对陈兰或者辰辰下手。   思索片刻,林溪又拿出了之前抽到的傀儡卡。   当然,不是朝阳1军,而是特zhong兵。   犹豫了片刻,林溪觉得,还是要防范于未然。   她操控着大管家询问严兀,她的身份的完善情况。   原主刚出生不久,就被人扔进了垃圾桶,一个拾荒老人发现原主,之后把原主送进孤儿院的。   那时候种花国少有监控,甚至很多小孩都不是在医院出生的,并没有出生记录。   因此,按照林溪的要求给她杜撰身份很简单。   严兀不仅已经完成了林溪的身份安排,还做好了搜寻识别陈伟的爬虫系统。   大管家思索一会儿,说:“现在外交部长正在和种花国交涉,这个爬虫系统先暂时不动用,等之后看情况再使用。”   严兀点头:“明白。”   大管家点头,问:“对了,你之前给行陌安排的身份靠谱吗?会不会被种花国的IT高手发现?”   严兀笑了笑,笑容十分自得,“不可能,任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发现行陌不是种花国人。”   他嗤笑一声,“就是我给小姐做的爬虫系统,如果不是在网上有关小姐的负面言语都不能发出去,他们也不会发现。”   林溪:“……”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严兀,“那你之前还急急忙忙通知我,有种花国的IT高手在查小姐?”   严兀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大管家,“我对我的技术非常有信心,可小姐的安全却是重中之重,丝毫差错都不能有的,即便是不存在的千万分之一,那也不能去赌!”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林溪:“……”   大管家深吸一口气,这会儿她才知道之前S卡上的特别注意是什么意思。   因为,S级卡自我意识自我思想太强,即便他完全中心于她,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对她有利的选择。   但,严兀说得也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现在再给那个保镖公司增加一些人手可以做到吗?”   严兀:“可以,安排多少人?”   大管家:“一组特zhong兵,共十人。要确定不会被种花国发现。”   严兀做了个OK的手势,“我的专业领域,大管家可以放心。给我他们的证件照。”   大管家问:“需要多长时间能弄好?”   严兀打开电脑,哼笑一声;“之前给行陌安排身份的时候,我就觉得就她一个人太少了,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位置,现在直接把证件照和身份信息核对上去就行。”   *   林溪在房间里,使用了那组特zhong兵的傀儡卡,卡牌落地,房间里凭空出现了十人。   原本空间还比较大的主卧,在这十人出现后就显得狭窄了很多,房间变得十分拥挤。   林溪忍不住退后两步,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他们全副武装,连脸都看不到。   林溪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那些背着的,腰间缠着的,腿上绑着的,还有手里拿着的武器上。   “主人!”   十人排列整齐,向着林溪以拳抵胸冲她行礼。   林溪再次纠正称呼问题。   “……你们之后会以安保公司保镖的身份留在我身边,所以,你们身上的这些武器太显眼了,得先找个地方全都藏起来……”   一组队长颔首,“明白,小姐。”   说着,十人动作整齐划一,眼花缭乱地拆卸了他们手中以及身上的武器,林溪只听到咔咔咔的声音,随后就看到武器全变成了一地零件。   紧接着,他们打开腰间的腰包,把这些零件全都装进去了。   林溪:“……”   她从震惊到目瞪口呆,现在彻底麻了。   这一瞬间,她很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之前有想过,既然是特zhong兵,那肯定有经验藏匿这些武器装备,但完全没想到,他们能把武器装腰包里去。   毕竟,这些人拆卸下来的装备即便变成了零件,那至少也有一个背包那么多。   而那腰包只比巴掌大一点,不仅把所有零件全部装进去了,且看着还是扁扁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装了多少东西的样子。   林溪:“这是什么?”   队长:“报告小姐,这是科学研究院研究出的空间压缩包,虽然看着很小一个,但其实里面的空间有一立方米。”   林溪:“……”   随身空间啊!   林溪顿时有些眼馋,不过眼馋归眼馋,她也知道她不可能从这十人手里分一个过来用,毕竟他们需要用来装武器。   等所有人都把身上的装备拆卸下来,他们身上的穿着就很普通了,是那种能完全融入人群中的感觉。   林溪记下十人的姓名,通过大管家通知严兀给他们办理身份信息。   之后,她安排了两人暗中保护陈兰,两人保护辰辰,剩下六人留在她身边待命。   安排好后,林溪就把所有事抛之脑后,舒舒服服睡觉去了。   而这天晚上,因为朝阳国的出现,整个种花国的高层连夜会议,根本没时间睡觉。   因为朝阳国的外交部部长雷厉风行地证实了朝阳国的存在后,给他们扔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朝阳国的科学研究院研制出的013号人工智能系统从科学研究院逃离,并潜逃到了种花国,如今已经绑定在了种花国某公民身上。   研究这款系统的时候,研究院在系统上做了很多空间压缩技术,给系统中存储了大量物资。   系统原本的用途,是用来激励人上进,然后绑定者可以通过完成系统颁布的任务从而获得一定奖励。   但没想到研究过程中出了点变故,系统任务变成了根据绑定者的强烈欲望而定。   也就是说,如果某人拥有强烈杀意的时候,系统就会顺应绑定者的心意,颁布杀人任务……   对种花国来说,这简直就是在听天书。   以上,是徐明蓉通过大管家了解了超级富豪系统后,编出来的。   这的确听着很假。   种花国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相信的,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听着就很假,谁会相信?   但,很快朝阳国就与种花国通了视频,并且展示了科学研究院最新出的空间压缩技术,一个小小的背包,它甚至能装下一套房。   偏偏,种花国高级IT技术人员纷纷上阵对视频内容进行检验,最终发现,这似乎的确是真实的视频,并没有技术合成……   即便是这样,种花国还是将信将疑,但又不敢真的放任不管,因此层层上报,惊动了整个种花国高层。   连夜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最终,最高领导人拍案决定,同意朝阳国带人入境追寻013系统。   得到种花国同意入境的许可后,徐明蓉立即安排人手,准备乘坐私人飞机前往种花国。   *   此时,陈伟通过超级富豪系统从朋市转移到了隔壁的云安市。   之前利用谢姝,他完成了不少任务,系统有了充足能量,他不用再消耗自己的寿命使用系统。   现在,陈伟住在不知道哪个有钱人的别墅中,别墅里一应用品齐全,还有专人时不时上门打扫卫生,但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这会儿,陈伟鸠占鹊巢,穿着别墅主人的浴袍,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主人家的香槟,享受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只是,喝着香槟的陈伟,脸色却并不是很好看,有些阴沉。   “系统,那些警察会不会查到我身上?该死的,转移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把菜刀带走?菜刀上肯定留下了我的指纹!”   【宿主放心,你是通过系统瞬移过去的,警察找不到证据。】   陈伟心中一哽,“可凶器上有我的指纹!”   【宿主实在担心,就尽快去完成更多的任务,等系统升级后,就可以为宿主改头换面,连指纹和DNA都不会查出宿主的身份。】   陈伟眼睛一亮,急忙询问:“现在不行吗?我现在这情况,根本不敢出去啊。”   他害怕自己一出门,就被警察抓了。   即便系统说只要他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可陈伟还是觉得怂。   这时候,他都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杀了谢姝了。   前天晚上,他花了二十年的寿命,转移到了谢姝家的客厅,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卧室里传来的声音。   当时,陈伟就感觉自己的脑袋绿了。   他气得脸色铁青。   因为这个女人,他离了婚,还被亲妈赶出家门身无分文,结果这个jian女人用着他的钱却在背后给他戴绿帽!   这段时间的憋屈和屈辱化成了熊熊怒火,他甚至有种想要冲进去砍死这对狗男女的冲动。   但,被饿了太久,即便之前吃了一碗面,但没油没盐的白面真的起不了什么作用,陈伟那股气就卸了。   现在冲进去,到底是他砍死他们,还是他被他们砍死都不一定。   陈伟站在客厅里,双眼死死地盯着房门,屈辱地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和动静,他让自己牢记这时候的羞辱。   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等他有了能力,他一定要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伟牙关咬得咯咯响,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但听到房间里动静结束的时候,他陡然打了个寒颤。   怕被谢姝的野男人看到自己发现了他们的苟且,忙快步跑到客厅的窗帘后面躲了起来,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弄出什么动静被人发现了。   然而,房门并没有动静。   陈伟站得双脚都快麻木了,房门才咔哒一声响,穿戴整齐的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身性感蕾丝吊带睡裙的谢姝还抱着男人,两人在门口亲吻好一阵才分开。   陈伟从窗帘缝隙看过去,死死咬着牙关,贱人!都是TM的贱人!!   心里再怎么愤怒,此时的他却像是臭水沟的老鼠一样,根本不敢出来。   直到谢姝把人送出门,他也还躲在窗帘后面。   他这会儿不能出去,不能让谢姝知道他已经发现她给他戴绿帽的事。   他来这里,是找谢姝完成任务来的,真要一气之下杀了谢姝,他的任务怎么办?   陈伟逐渐冷静下来。   而且,他现在是真的没什么力气。   ————————   嘻~赶到了~ [100]你们直升机落后成这样?: 于是,陈伟很耐心地等着,等着谢姝洗了澡,等着她准备睡了,这才推……   于是,陈伟很耐心地等着,等着谢姝洗了澡,等着她准备睡了,这才推开房门走进去。   谢姝没想到他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提前和我说一声?”   陈伟之前压下去的怒火瞬间腾起,他立即想到,这女人给他戴绿帽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想到这女人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他就感觉恶心。   可,为了任务,他只能压下恶心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还笑着凑过去抱住谢姝,“突然过来,自然是想给你个惊喜啊,宝贝,我要和家里那婆娘离婚了,等离了婚,我们就领证结婚怎么样?”   谢姝闻言有些惊讶,仔细打量他的脸色,“真的?”   陈伟抓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到时候,我的钱都给你管着……”   陈伟对谢姝一向大方,要什么给什么,谢姝虽然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却并不清楚家里的财政大权不在他手中。   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心花路放,小鸟依人靠在他怀里,“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婚?”   两人腻歪了十分钟,第一个任务完成,陈伟才松开谢姝的手笑着说:“宝贝,你给我弄点吃的,这几天和家里婆娘扯皮,我都没能好好吃饭。”   其实谢姝早就闻到陈伟身上的汗臭了,也看到了他那皱巴巴的衣服,听他这么一说,她顿时了然,起身给陈伟抛了个媚眼,“知道啦,想吃什么?给你煮一碗馄饨面怎么样?”   之前才吃了宋宁西一碗白面,陈伟听到面就反感,“不了,直接煮馄饨吧,多煮些,我实在是饿了。”   谢姝走了,陈伟立即问系统,“还有什么任务是她可以完成的?一次性全发给我。”   等谢姝煮好了馄饨,陈伟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吃下,休息了好一会儿,终于感觉恢复了。   然后,他忍着恶心,拉着谢姝做任务。   一整个晚上,谢姝被折腾得厉害,而完成了一个又一个任务,陈伟的身体和精神却越发好了。   直到再没别的任务是谢姝可以帮他完成的了,陈伟那股被戴绿帽的憋屈和愤怒又重上心头。   尤其是,他还要忍着恶心和这女人颠鸾倒凤这么久。   所以,他悄无声息拿了菜刀,在谢姝在玄关处帮他拿鞋,准备送他离开的时候,一刀朝着谢姝砍下去,一边砍,他一边破口大骂。   “贱人!让你TM的给老子戴绿帽!花着老子的钱还敢给老子戴绿帽!”   谢姝完全没防备,被从后背重重一刀下去,惨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突发暴起的陈伟。   那一刀砍得太深,谢姝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她慌忙撑着地面向往门口爬,但陈伟已经拿着菜刀一刀又一刀砍了下来。   “救命——救命啊——”   疼痛和死亡的恐惧,让谢姝尖声大叫。   “你还敢叫!闭嘴!闭嘴!!你该死,都是你的错,贱人!!!”她的求救越发激怒了陈伟。   这个时间段,这层楼的左邻右舍都去上班去了,以至于谢姝的求救根本没有人发现。   直到谢姝断了气,陈伟还在砍。   谢姝在他眼里,一下子变成宋宁西,一下子变成陈兰,一下子又变成行陌,还有他儿子,恨意让他砍了很久,才停下。   陈伟大口大口喘气,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还有谢姝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菜刀哐当落地。   他咽了咽口水,理智终于占据了上风。   他杀人了——   从小到大,陈伟干的坏事不少,却从没有杀过人,恐惧一下子占据心头,他哆哆嗦嗦地说:“系统,系统快,送我离开!能转移多远转移多远!!”   然后,他就被转移到了云安市,之后又几次转移,才找到了这套没人的别墅。   陈伟现在没有手机,也不敢用手机,只能在电视上看有没有关于谢姝的新闻。   可电视里并没有出现谢姝死亡的案子播报,陈伟不知道谢姝的尸体到底有没有人发现,他想转移回去带走凶器,却又怕突然回去的时候撞上别人,心里一阵阵地烦躁。   陈伟喝完香槟,这才开始查看做完任务的奖励。   虽然只是D级美女,但因为完成的任务多,所以加起来的金钱奖励有一万多,除此之外,他还获得了两样物品奖励。   第一个是忠心丹,只要给人吃下去,这人以后就会对他忠心耿耿唯命是从,哪怕他叫对方去死,对方也会愿意。   但,这么好用的东西,只有一颗。   陈伟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必须用在刀刃上,不能什么人都给用。   第二个是‘一见倾心’,使用后能让目标对他一见倾心,有利于他完成任务。   但,这东西是一次性的,只能对一个人使用,且效果还有时效性。   陈伟看向接下来的任务,因为之前他软磨硬泡让系统为他卡了BUG,所以现在的任务难度直线上升。   现在的任务,是moA级美女的pi股十分钟。   和A级美女深吻半小时。   和A级美女上床……   一长串的任务全是A级美女,但有‘一见倾心’在,只要找到目标,这任务难度等于没有。   但陈伟现在不敢出门啊!   凌晨五点,才获得种花国入境许可的朝阳国飞机没用到一个小时,就已经进入了种花国的边境,很快就在京都国际机场降落。   因为朝阳国这次来的是外交部长一行人,所以种花国这边负责接待的也是外交部的。   徐明蓉和对方寒暄几句,就说:“很抱歉,这次实验系统出逃事件是我们研究院看管不利,等这次事情解决后,我们会对贵国进行相应补偿。现在事态紧急,我们需要专业人士立即搜寻013的下落……”   种花国本来就对徐明蓉口中的013秉持着怀疑态度,既然她自己不愿意休息,要马上寻找013,种花国这边自然立即配合。   然后,种花国外交部就被震撼到了。   因为,原本朝阳国一行人身上什么都没带就过来了,但他们很快就从身上拿出了许多精密仪器。   这些仪器体积小,需要拼接安装才能使用,但如此多的数量,怎么可能是衣服口袋能装得下的?   所以,压缩空间是真实存在的!   种花国外交部中,有人悄悄退出人群,立即上报这件事。   隔着视频,还有可能作假,可事实摆在他们面前,那就绝对是真的了,所以013的事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这种会对社会造成极大威胁的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需要尽快找到,避免真出了什么岔子。   跟着外交部长徐明蓉一起过来的严兀装模作样地和科学研究院的人一起捣鼓一翻,做出震撼人心的效果,然后,他才打开了随身笔记本,启动了早就准备好的爬虫系统。   庞杂的数据,被爬虫系统一遍遍筛选,很快就找到了昨天曾短暂出现在云安市郊区监控一角的陈伟。   陈伟数次转移,这种情况下是很难找的,但严兀制作的系统却很轻易地捕捉到了他曾出现的好几个地方。   这些地方都不显眼,如果用肉眼去找,很可能就会忽视掉,但严兀的爬虫系统不会。   很快,最近系统捕捉到陈伟是在移动别墅里。   别墅建筑内是没有监控的,但院子里却有很多监控,陈伟是在昨天晚上,站在窗边透气的时候,被院子里的一个监控捕捉到了半边身影,然后被爬虫系统给扒拉了出来。   筛查了整个别墅监控后,确认这段时间没人进入别墅,陈伟也没离开,而且这才几个小时,陈伟肯定还没离开。   于是,严兀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很快把电脑屏幕对准种花国人,“找到了,我们检测到013目前在这个地方。”   旁边的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在旁边补充,“013具有带着绑定者瞬移离开的能力,所以我们必须要动作快,给它一个措手不及。”   种花国人直接麻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朝阳国,是把科幻小说代入现实了啊?还瞬移。   “请问,瞬移距离是多远?”种花国这边有人询问。   研究员摇头,“具体距离我们还没来得及测试,不过013瞬移需要耗能,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它来不及补充能量就会无法再进行瞬移……”   种花国人:“……”   于是,天还没亮,一道指令从中央下发,全国各个地区的驻扎军,武警分散到各个区域全部待命。   只等一声令下,就能快速赶到某个地方,争取不给013的绑定者充能机会。   但人烟稀少的草原和山区就很难顾及全面了,好在朝阳国的人很确定地说,如果013带着绑定者跑到这些地方去,那它就没办法充能了。   朝阳国的仪器和研究员以及严兀都上了种花国的直升机,前往目的地,到时候013瞬移走了好继续检测。   研究员自从登上直升机就有些心惊胆颤的,忍不住询问旁边种花国的陪同人员,“你们这直升机怎么落后成这样?”   那样子,似乎非常担心这直升机会半路坠机。   陪同人员面无表情地看着研究员,心里又憋屈又想吐槽,还心塞。   这直升机怎么就落后了????   但想想别人的空间压缩技术,陪同人员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微笑面对研究员和声细语,“各位不要担心,这是我们的军用直升机,安全性能极高,不会有危险的。”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次事件是朝阳国的疏漏导致的,无论013有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为了寻找013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他们必须要问朝阳国多要补偿。   拿什么空间技术肯定是要问问的,除了这个,朝阳国肯定还会有别的好东西…… [101]难道他身上有定位?: 云安市。 容雪昨天过来这边参加同学聚会,一群很久没见……   云安市。   容雪昨天过来这边参加同学聚会,一群很久没见的老同学在KTV唱了个通宵,她现在困得要死。   想着她弟在云安市这边好像有房子,容雪就不想去住酒店,一个电话打过去,问了她弟房子地址和密码,就打了一辆车准备回去好好补补眠。   坐在车上,容雪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没完,和手机对面抱怨,“……都怪这群人太疯了,拉着我不让走,深深熬了一整晚,阿毅,我现在好困啊。”   蒋毅在手机另一边低声说:“知道难受了?以后还熬不熬夜?”   容雪立即摇头:“不了不了,太难受了,我感觉我现在站着闭上眼睛都能睡着。”   蒋毅轻声哄着,“再等一会儿,到家了就能好好休息了,我陪你说会儿话好不好?”   两人聊着天,很快车子就抵达了容雪弟弟在这边的小别墅。   别墅面积不大,她在大门外输入密码打开门,几分钟就能穿过院子走到别墅楼门口。   进了别墅,容雪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打着哈欠说:“我到了阿毅,先挂了。”   蒋毅:“嗯,好好休息,睡醒了给我电话。”   容雪笑着说:“知道了,管家公!”   别墅客厅的沙发上,陈伟昨天晚上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过去的,这会儿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吓得一个机灵,顿时清醒过来。   他小心翼翼冒头朝着前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容雪。   这个害得他被打了一顿的女人,陈伟记得可清楚了。   他当时才绑定了超级富豪系统,找了几个C级美女想要握手完成任务结果都没成,最后看到一个A级美女站在路边,心一横就冲过去了,打算死死握着不松手,就算被打也不松手,只要坚持十分钟,他就能拥有十万块。   结果,他才冲过去抓着容雪的手,一个高大的男人就出现了,二话不说就对他动手。   那拳拳到肉的疼痛陈伟这会儿都还记忆犹新。   他警惕地盯着周围,生怕之前的男人再次出现。   听到容雪用撒娇的声音和手机对面的人道别,陈伟顿时放松了,看来那男人不在!   好机会!   陈伟心里顿时喜得不行,他运气可真好,他不出门,A级美女却自己送上门来了,这要还不能完成任务,他都对不起自己。   他忙准备好‘一见倾心’,然后立即从沙发着站起来,下意识整理了下身上的浴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刚走上楼的容雪,咳了声,“站住,你谁?”   打着哈欠往楼上走,已经昏昏欲睡了的容雪听到陌生男性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她弟出国留学后,这套房就只请了钟点工偶尔上门打扫,并没住人,现在为什么有人?   难不成是她弟的朋友借住?   要是那样的话,她弟不可能不和她说才是。   容雪惊疑不定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沙发边上,穿着长款浴袍露出大半胸膛的男人。   这人有点眼熟。   这不是——那个猥琐男吗?   但容雪还没开口说话,看着陈伟的脸后,就感觉一阵恍惚。   她忽然觉得陈伟长得好帅,他站在那里,身形是那样的颀长挺拔、如松如竹,浑身上下似乎每一点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容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看到陈伟露出的大半胸膛后,心跳如鼓,脸颊瞬间红了。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怎么会在我弟家里?”   虽然是质问,但那声音却像是在撒娇一样,又柔又软。   陈伟被勾得快要找不到北了,这就是‘一见倾心’的能力!这也太厉害了!他眼神放肆地在容雪身上打量,这个曾经对着他破口大骂的女人,这会儿却在他的目光中满脸潮红,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凝视他,那欲语还休的模样,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他心口满满涨涨的,十分自得,对着容雪招招手,“这是我在中介租的房子,是你弟的吗?别站那么远,先过来说话。”   容雪心跳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下意识就快步下楼,朝着陈伟走过去。   “砰——”   “哗啦——”   别墅大门和玻璃被数名武警瞬间破开,随后一群人哗啦啦的冲了进来,武器瞄准别墅里唯二的两人厉声呵斥,“不准动!!”   陈伟:“……”   他还没能碰触到容雪,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地脸色煞白。   他第一反应就是,警察来抓他了!   “系统!!带我离开这里,快!!!”   下一瞬,客厅中的陈伟陡然消失。   破门而入的武警哪怕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却还是被现场情况给惊得不轻。   而在陈伟瞬移离开后,容雪陡然清醒过来,回想起她刚才仿佛被鬼迷了心窍的感觉,一阵恶心反胃,顾不得周围的武警,真的弯腰干呕起来。   立即有武警小姐姐上前扶住容雪,担心询问:“小姐,你没事吧?”   容雪深吸一口气,摇头,“我没事,警察同志,刚刚那个猥琐男很邪门,我刚刚……”   她一边回忆,把自己刚刚经历的事情说了,说完还后怕不已,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有了,身体因害怕而止不住地哆嗦。   武警小姐姐一边安慰容雪,一边上报这里的情况。   直升机上,陪同人员收到目标突然在包围中直接消失的消息,按压下心中的惊骇,立即告诉朝阳国这群人。   严兀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打,没几分钟,就指出了013如今的位置。   此时,穿着浴袍和拖鞋的陈伟出现在一条没人的巷子里。   陈伟惊魂未定,哆嗦着问系统:“这里是哪里?”   【目前在距离原本地点三公里外。】   三公里???那不是连云安市都没出?!   “快快快,继续转移!!”陈伟急得火烧火燎。   【之前数次转移能量消耗过多,现在系统能量不足,使用转移需要扣除宿主二十年寿命。】   陈伟心里一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带我逃跑,很快我们两个都得玩完,我先欠着不行吗?等之后完成任务把能量补给你就行了啊!别的系统都可以赊账,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这会儿的陈伟是真的抓狂,就三公里,真不能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   【系统能量不足,无法转移。】   陈伟气得差点吐血,还不等他说话,数名武警再度出现,将这条巷子的两端都给堵住了。   看到这一幕,陈伟差点崩溃,怎么这么快?他转移出来这才几分钟?难不成警察在他身上装了定位???   “扣扣扣,快点带我转移!二十年寿命足够转移到另一个城市了吧?SB系统你别把我转移回了朋市!!”陈伟破防在心里大骂,一想到自己又要被扣除二十年寿命,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还好,就算再扣二十年,他也还有四十多年可活。   下一瞬,陈伟被转移到了玉河市,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他骂系统SB被系统报复了,他直接出现在了玉河市的下水道中。   下水道的恶臭熏得陈伟下意识呕吐,却又吸入了一大口恶臭味道,这真不是人能忍受的。   陈伟不停咒骂系统,在下水道里转悠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出口爬上去。   现在他浑身都是下水道的污泥,恶臭熏天。   陈伟一边呕,一边想找个地方给自己最简单洗洗,不然他都要被自己臭晕过去了。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又有一群武警出现将他包围。   陈伟:“……”   他直接破防了,怎么回事?他身上还真有定位吗?可他浑身上下根本就没有电子产品啊!   忽然,陈伟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系统,是不是你出卖了我??”   他咬牙切齿,要说他身上有什么电子产品,那就只有系统了。   陈伟惊疑不定,又害怕得不行,如果系统真的背叛他怎么办?   【系统与宿主为绑定关系,是利益共同体。】   陈伟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系统,毕竟这次都转移这么远了,警察还这么快出现,他就是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不对劲。   可他现在除了相信系统,也没别的选择了,不然他只能给谢姝那个贱人陪葬了。   “转移!快!这次转移到郊外没有人烟的地方去!”   下一瞬,陈伟再次消失。   眨眼间,陈伟出现在一片树林里,他已经只剩下二十多年的寿命了,如果警察再找过来……   陈伟立即压下心中隐约冒出的那点想法,怕被系统察觉到。   他僵着身体在林子里等了好一会儿,之前如影随形的武警没再出现,陈伟顿时松了口气,两脚发软地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他实在是被吓惨了。   “系统,你知道那些警察怎么会那么快找到我吗?”要是知道警察之前为什么能精准找到他,或许他就有办法了。   【经检测,应该是通过监控确认了宿主的位置。】   陈伟闻言,沉默了,“……系统,虽然我上学成绩不好,但不是傻子,通过监控,筛查数量那么大,警察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   【之前宿主在下水道,警察没找来。现在警察也没找过来。】   陈伟一愣,后知后觉想起来,似乎的确是这样的。   不是,难道他以后要躲在深山老林里当野人吗??   而此时,在直升机上的严兀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难不成又跑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去了?   真是麻烦。   严兀面不改色,“013不知道做了什么,我暂时找不到它了。”   陪同人闻言立即紧张问,“它会不会已经和绑定者解绑了?”   严兀摇头,“不会,至少绑定者死亡之前,013没办法解绑,而013是不能伤害绑定者的,所以它也没办法杀了绑定者脱离。”   这些都是林溪扒拉原文剧情,从中找到的一些关于超级富豪系统的信息。   陪同人皱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没办法定位013,它会不会带着绑定者去充能去了?”   严兀看向陪同人,“你们的人不是已经看到绑定者是谁了吗?锁定了人,你们难不成还找不到?”   陪同人一噎,“可人会瞬移啊!”   严兀啧了一声,打开旁边的一个小箱子,“如果你们种花国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帮忙寻找绑定者。”   陪同人凑过来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严兀直接把箱子反扣下来,里面密密麻麻米粒大小的东西掉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陪同人员有些茫然,“这是什么?”   严兀:“无人机啊,你们难道没有?” [102]投喂金手指了: 陪同人员再次被创到了,他面无表情地保持微笑,这个朝阳国,难道人……   陪同人员再次被创到了,他面无表情地保持微笑,这个朝阳国,难道人均低情商吗????   不,至少外交部部长徐女士还是很友好很有情商的。   所以,只有这群技术人才。   他只能安慰自己,人才嘛,智商高了情伤跟不上也正常。   虽然几次被创,但陪同人员还是很眼馋这些朝阳国的技术人才的,这些人才挖肯定是挖不过来的,但或许他们可以送人去朝阳国那边学习?   这么一想,陪同人员反而越发亲切了,和严兀说话的声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们当然有无人机,但不是这样的。”   研究人员被他的声音恶心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退后。   严兀也一脸嫌弃,“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   陪同人员:“……”   严兀启动一只无人机飞虫连接电脑,给陪同人员看效果,“这些是我们科学研究院出的最新一批无人机,移动速度极快,画面清晰稳定,可以进行大范围搜索,只要绑定者还在这个世界,没被火化,没被埋在土里,就绝对能找到。”   陪同人员看得心惊肉跳的,从无人机传过来的画面,它移动速度真的非常快,快到电脑上显示出来的画面完全看不清,但严兀将画面倍速调低后,画面的确非常非常清晰稳定。   他小心翼翼问:“但,这东西这么小,续航能力会不会不行?”   一边的研究员立即开口,“放心,飞行无人机会通过煽动翅膀为自己充能,爬行无人机会通过爬行动作为自己充能。”   陪同人员闻言,脑子里立即想了很多,瞬间冷汗淋漓。   他努力保持冷静,“稍等,这件事,我们还需要请示一下上面。”   续航能力这么强,还只有米粒大小,万一朝阳国有什么歹心,留下一些无人机在种花国怎么办?   这东西虽然没什么伤害力,但用来窥探机密却是很难被发现的。   但,让陪同人员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上报上去没一个小时,上面的指令就下来了,同意了朝阳国使用这些无人机。   其实也能理解为什么种花国能同意。   毕竟就目前朝阳国展示出来的实力实在是空前强大,如果对方真有什么歹心,绝对是如今的种花国倾尽全力都无法抵御的。   别说种花国,可能所有国家联合起来,都不是朝阳国的对手。   除此之外,朝阳国有这么强的实力,却不是直接来种花国寻找013,而是先和种花国这边交涉,取得同意之后才来人。   这是率先递出友好橄榄枝的意思,种花国当然得好好接住这根橄榄枝。   陪同人员心情有些复杂,将上面的意思转达给了严兀。   严兀找他们要了绑定着的照片,虽然他早就有陈伟的详细照片,但样子工程还是需要做一下的。   直升机在空中飞行,尽可能把013可能的移动范围都顾及到。   直升机所过之处,数不清的无人机被从直升飞机上倾倒下去。   密密麻麻的无人机朝着四面八方飞去,而爬行无人机则直直坠落下去。   陪同人员有些担心,“爬行无人机不会被摔坏吗?”   研究员:“当然不会,爬行无人机快落到地面的时候,会激发体内的反重力装置。”   陪同人员咽了咽唾沫,两眼发直。   这朝阳国到底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还强的可怕!   要是朝阳国早些出现在所有国家面前,哪还有美丽国做老大的机会?   说实话,比起美丽国,陪同人员真心觉得,和种花国人长相别无二致的朝阳国人看着舒服多了,更重要的是,人家朝阳国这么厉害,都知道尊重人,不会拿鼻孔看人。   *   朋市。   警方这边不查不知道,一细查,发现这个秦少言的问题也很大,他的消费支出存在非常明显的异常问题,偏偏在他们调查之前,连银行都没有发现。   这些巨额支出,走的都是银行账户,但却不知道收款人是谁,连收款账户都查不到。   不确认秦少言是否和谢姝一案有关,但这大额的异常消费也需要调查,所以分局这边迅速立案调查,越查越心惊。   一大早,秦少言被请进了朋市分局。   被带入问询室后,秦少言有些紧张和不安。   虽然问询室不是审讯室,但秦少言心里还是慌,很没底,不知道警察忽然找他是干什么的。   “别紧张,我们找你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旁边的警员温和地安抚他,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秦少言接过水喝了一口,“谢谢。”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警员,“警察先生,我没犯什么事吧。”   警察脸上的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闻言看他一眼,“你能犯什么事?”   这话问得秦少言越发忐忑了。   但,他自认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并没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唯一做过的一件事,也是重操旧业讨好富婆,弄了点启动资金。   但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应该不至于犯法吧?   过了会儿,警察拿出一张宋宁西的照片展示在秦少言面前,“这人,你认识吗?”   秦少言看到宋宁西,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警察,咽了咽口水,老实点头,“认识,这是刚来某音的新主播,我之前还和她连麦PK来着。”   顿了顿,他探究询问:“警察先生,她出什么事了吗?”   秦少言心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想得多了都有些激动,心跳速度都快了起来。   昨天落日西沉收到几十个亿的礼物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心里还十分羡慕,主角不愧是主角,轻轻松松就收获几十亿打赏。   如果他有落日西沉这能力,他在遇见落日西沉之前早就已经把男主的金手指给夺过来了。   现在被警察找上门,秦少言才忍不住想,难道落日西沉收益太多,招人眼了,现在出事了?   那为什么警察找上他?该不会怀疑上他了吧?   警察仔细观察秦少言的神色,没说宋宁西出事没出事,只问:“这几天,你一直有给她刷礼物,而且每次出手都是66个,前天更是刷了两次66个,加上昨天的,你已经给她刷了一千三百多万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给她刷这么多礼物吗?”   秦少言前世能做男小三辗转在好几个富婆之间,还哄得富婆对他真的上心,除了有一张好脸之外,还懂得察言观色,和富婆说甜言蜜语的时候每每都能说到人心坎里去,从不会踩雷。   但,富婆是富婆,警察是警察。   前世接受过义务教育的他,哪怕换了个世界,对警察这个职业依然有着深深地敬畏之心。   哪怕现在警察是可以称得上和颜悦色地询问,压根不是审问,他心里也开始打鼓,思索着自己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去抱大腿的吧?   警察看他好一会儿,询问:“你和她现实中认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秦少言,他心里有了底,这才说:“可能……其实是我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认识一个姐姐……”   他把自己对着大哥大姐说的内容,和警察复述了一遍。   警察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听他说完,随后说:“昨天,我们去你所在的孤儿院查访过。”   秦少言闻言,脸色顿时僵住。   他穿过来后并没有原主的记忆,手机通讯录里没有家人,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但这也不能证明他是孤儿,所以最开始他也是不知道原主是孤儿的。   还是一次孤儿院院长打电话过来关心他,他才知道原主是孤儿。   但有意思的是,原主根本没有存院长的电话,秦少言琢磨着,估计原主心里对孤儿院的感官不好,说不定是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受欺负了。   警察一句话,又让秦少言有些忐忑,难道原主在孤儿院的处境和他想象中不同?   秦少言这会儿就是后悔,早知道他应该早早去孤儿院看看,至少要了解一下原主在孤儿院的处境到底如何。   警察在桌面上轻拍一下,“还不说实话!”   秦少言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脸色都苍白起来,神情难掩慌张。   好一会儿,他才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警察先生,我给别的主播打赏不违法吧?而且,我是成年人了,有自主消费权。”   警察凝视他片刻后,又拿出了陈伟的照片,“这人你认识吗?”   秦少言看到陈伟的照片,心里更是谜团一样,不知道警察叫他过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他现在一头雾水,压根不清楚如今是什么情况。   秦少言深吸一口气,移开了看着陈伟照片的视线,“我不认识。”   警察眯起眼,他看到陈伟照片的时候,可不是不认识的反应。   这会儿,又有警察过来,拿着一个文件袋拍在桌上,坐在秦少言面前,“秦少言,男21岁,去年开始从事直播行业,凭借着出色的长相和过硬的实力很快在某音上火了,每日收入高达上百万……”   秦少言闻言,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惊恐。   “从你直播开始到现在,你没有多少大额消费,却时不时就有一笔金额不菲的支出,且支出方向不明,能解释一下吗?”   秦少言说不出话,也没办法解释。   因为这些钱都被他拿去提升自己的颜值,身材,还有才艺——以及大哥大姐的青睐。   只要钱足够,这些不用他努力去学,努力去练,就能轻轻松松获得。   除此之外,他那些大哥大姐会那么容易被他吸引,最后成为他的死忠,是因为金手指附带的魅惑技能。   只是,这金手指是真的‘金’手指,死要钱!   魅惑技能不仅有冷却时间,每次使用都需要一笔非常大的金额,所以,他抢大哥大姐之前也会做足功课,避免自己做亏本买卖。   在这之前,秦少言从未想过钱消费在金手指那里,还会被查出来的。   “秦少言,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及欺诈、xi钱、虚假交易,逃税避税等不法行为……”   从去年,秦少言开始直播后无法查明消费去向的金额已经高达近百亿,他名下没有实业,也没给自己置办不动产,是真正的不明消费。   秦少言吓得一个哆嗦,脸色白的跟纸一样,疯狂摇头:“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那你这些消费到底怎么回事?”警察的声音越发严厉起来,不复之前的温和。   秦少言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如果他没法解释清楚,被确认欺诈xi钱的话,会死刑吗?   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努力回忆有关法律的知识,结果无论是上辈子的法律还是这辈子的法律,他所知的都不多,压根想不起这些罪名会不会被死刑。   尤其是他涉及的金额还这么多。   一想到可能会死刑,秦少言就更害怕了,他又回忆起了前世被人捅死的感觉,难道这次,他得吃qiang子了吗?   而且,这些警察先问了落日西沉,又问了陈伟,难不成前主角和现在的主角都出了什么岔子?   虽然知道自己是穿书,可这个世界太真实了,一个真实的世界,真的还会按照小说安排的剧情走吗?   秦少言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冷静,应该想办法先从这里离开,然后好好冷静地想想,可在警察几乎逼视的目光中,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我的钱是拿去投喂金手指了!”   无论如何他不想死,经历过死亡不会对死亡失去敬畏,反而会更加恐惧死亡。   *   林溪送了辰辰去学校后,就低调回家了,没开直播,也没出去消费。   她只是出于谨慎,让严兀盯着点朋市分局,结果没想到收到了严兀传递过来的爆炸消息。   这会儿,林溪的手机上现在播放的,正是秦少言在朋市分局问询室的监控视频。 [103]落网: 秦少言居然有金手指。 林溪十分惊讶,毕竟原剧情中……   秦少言居然有金手指。   林溪十分惊讶,毕竟原剧情中除了男主,可没有别人拥有金手指。   当然,原剧情中也没有秦少言这个人。   秦少言进入问询室后,就显得很紧张,他应该是第一次来警局,所以坐在这里就已经很忐忑了。   这种心情,其实林溪是能理解的。   上个世界,她第一次面对警察,也是在空间里不停练习,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才能那样游刃有余。   而即便有了上个世界的经验,这个世界被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她心里依然有些慌。   但现在看来,她到底还是比秦少言强一些的。   林溪从监控视频中都能看出,好几次警察分明是诈秦少言的,然后,都不需要警察多做什么,用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一诈,他就自乱阵脚。   而秦少言很快就在接下来的问话中,丢盔弃甲。   他不仅交代清楚了他的金手指,还有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而他是怎么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   包括这个世界的主角陈伟,以及超级富豪系统,乃至他发现自己穿的是同人文,如今的主角是陈伟的前妻宋宁西。   通过监控视频,把这一切都看到,听到了的林溪。   她现在终于明白,秦少言为什么会不停送礼物讨好她,感情是因为魅惑技能对她失效,还抢不走她的金手指,所以就以为她是穿书主角,害怕自己被炮灰掉,就急急忙忙来讨好她了。   林溪很是无语。   虽然确认了秦少言就是前世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少言。   但,如今同在异世界,她一点都没有老乡见老乡那种激动的心情。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林溪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所以,不是陈伟男主光环不见了,而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换了?”   当然,她说的主角不是她,而是秦少言。   秦少言穿书到了这个世界,拥有了个凌驾于陈伟之上的金手指,不出意外他就能走上夺走陈伟的金手指,踩着陈伟走上人生巅峰。   但偏偏他半路遇见了她这个拦路虎,察觉到她身上也拥有金手指,结果发现她的金手指逆天,根本抢不过来,就怀疑她才是那个穿书主角……   换而言之,秦少言自己放弃了主角的身份,那就也没了主角光环。   真是——好精彩一出戏。   还好她身边的漏洞该填的填,该补的补,后续安排也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只需要应付之后会找上门的警察了。   也不需要太费心思,别人说她有金手指她就得承认吗?   那必须是不可能的。   另一边,不知道被转移到哪座山的山头上的陈伟走了很久也没看到一个人,他早上起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吃,就忙着逃跑,这会儿又在山上转悠了这么久,又累又饿。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破口大骂,“系统你是不是傻?把我转移到这么偏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我要怎么才能完成任务给你充能???”   【这是宿主要求的。】   陈伟一噎,闭眼往地上一趟,“随便吧,傻X系统,这任务没法做了,我不走了,要死我们一块儿死。”   【你顺着山往下走,只要能碰上一个女人,我都给你按照A级算。】   刚还躺着不动的陈伟一骨碌爬了起来,喜笑颜开,“那说定了!之前的B级都能有安全屋,按照A级计算也会有吧?”   【……有。】   陈伟一边继续下山,一边问:“你给我说说安全屋,这能保证我的绝对安全吗?”   【可以,安全屋可由宿主制定规则,进入安全屋的所有人需听宿主号令,获得安全屋后,之后每完成一次任务都能进行升级。】   陈伟眼珠子转了转,“那以后任务完成多了,我能赎回自己的寿命吗?”   【只要给系统足够的能量,系统能量可以反哺宿主。】   那就是可以!   陈伟顿时感觉浑身更有劲儿了,加快脚步下山,这难走的山路在他看起来都不那么让人烦躁了。   忽然,前方好像有人影。   陈伟还来不及高兴,一身迷彩服的军人已经迅速包围上来,枪口对准了陈伟。   “啊啊啊!又来了!系统,快转移,直接转移到有单独女性的地方去!!!!”陈伟被包围的瞬间,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在内心宛如尖叫鸡一样大叫。   下一瞬,陈伟再次消失。   直升机上,通过无人机拍摄视角能清晰看到军人包围陈伟,和陈伟立即消失的画面。   陪同人员不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也太难抓了,得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啊?”   研究员:“能量是守恒的,不可能无穷无尽任它使用,这种带着绑定者一起转移的能力虽厉害,却也非常耗能,我们最多也就和它耗个几天而已。”   事实上,根本不用消耗几天。   因为超级富豪系统早就没有能量了,它能带着陈伟转移,也是因为陈伟在不停消耗他自己的寿命。   但现在,他的寿命只剩下最后七年。   陈伟出现在郊外的一危房中,房屋还是老旧的红砖房,房顶低矮,屋子里光线非常暗,十分压抑,屋子里还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陈伟都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这会儿闻到屋子里的味道又受不了了,呛咳一声,“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一出声,房间角落摆着的木床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破布衣服忽然动了动。   【这是系统目前能转移的最远距离,且这边刚好有个单独的女性。】   陈伟闻言,立即朝着床边走过去,猛地掀开堆在一起的衣服被褥。   “啊——”   惊恐的尖叫声响起,陈伟都愣住了。   他愕然地看着,床上那个被他吓得缩成一小团的人。   的确是个女性,但看年轻绝对不超过十五岁。   饶是陈伟再不是个东西,也从没有对未成年下手的癖好,看到系统所说的单独女性居然是个孩子,他气得差点吐血,“系统,你故意玩我是吗?”   【请宿主完成任务,为系统充能。】   陈伟一阵恶寒。   这一刻,他真真切切明白这个系统的确只是个冰冷的机械产物,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同理心。   他看着惊恐看着自己的女孩,内心一阵挣扎。   他是真的不想对孩子下手,可……   陈伟咬了咬牙,他现在只剩七年寿命了,如果不给系统充能,真要撞上警察他该怎么办?那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真要束手就擒,他之前的不惜一切地挣扎逃跑,岂不是变成了笑话?   陈伟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朝着小孩伸出了手,露出笑容说:“小姑娘,别害怕,哥哥不是坏人……”   直升机上,通过无人机看到这一幕的陪同人员的脸色都绿了,暴跳如雷地对着耳麦吼:“人呢???快点,你们属乌龟的吗?这么慢!!!还要多久能到。”   “十分钟???十分钟黄花菜都凉了!!!”陪同人员急得团团转,“这个禽兽,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手,真TM不是人……”   严兀一边在电脑上飞快敲打,一边说:“别着急,我先把人拦住。”   着急上火的陪同人员连忙希冀地凑过来,“你有办法?太好了,谢谢你,麻烦你救救这孩子……”   陈伟还没能碰触到小孩,一架无人机以飞快的速度撞入陈伟的眼睛。   无人机虽然体积小,但移动速度非常快,这一撞之下非同小可。   “啊——”   陈伟只感觉自己的眼睛一阵锐疼传来,疼痛抵达神经末梢,他惨叫一声飞快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眼睛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   陈伟下意识低头,另一只还完好的眼睛清楚看到昏暗的光线下,一滴滴红得发黑的液体不断落到地面。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贱人,你对我干了什么?”屋子里没有别人,陈伟立即愤怒看向了缩在墙角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子。   他暴怒冲过去。   就在这时候,附近的无人机都已经赶到,迅速冲向陈伟。   无数无人机组合在一起,猛地撞向陈伟。   陈伟只看到,他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球,紧接着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他胸口一阵闷疼,感觉胸骨好像都被撞碎了。   陈伟被撞倒在地,半天没能爬起来。   “噗——”可能受伤太重,陈伟挣扎间,竟然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幕,让陈伟感觉十分熟悉,好像之前也曾经历过。   眼睛痛,胸口痛,陈伟扛不住晕了过去。   直升机上面,严兀的电脑上接收到剩下的无人机传送过来的画面。   陪同人员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小姑娘没遭他毒手,不然我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他感激地看着严兀,“同志啊,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   虽然013是朝阳国研究出来的东西,但人家也说了,013虽然出变故,但发布的任务也和绑定者的欲望有关。   所以,还是陈伟这人品性败坏,才会接到这么恶心的任务。   严兀点点头,看着画面中昏迷不醒的陈伟,“看来是没能量了。”   陪同人员反应过来,对了刚刚陈伟居然没有转移走,他顿时欣喜,这场消耗战终于结束了。   严兀盯着无人机传送过来的画面,“对了,你通知其他人一声,不要人女性接近绑定者,看来绑定者的任务都和女性有关。”   陪同人员顿时严肃起来,“明白,我这就通知下去。”   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陈伟完成了什么任务,他们都得呕死。   很快,接到命令的军队赶到现场,女兵都没上前接触陈伟,由男兵将他押送走。   等陈伟被押送走后,赶到这里的心理辅导师忙进去安抚受惊的小女孩。   陈伟由种花国这边看管起来,之后要真么处置,得两国一起协商才行。   不管如何,013和绑定者落网都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直升机带着严兀等人返回了京都。   朋市分局。   刑警一队队长和两个队员在从秦少言这里了解了情况后,心里多少有些世界观崩碎。   但再怎么崩,他们也得稳住,首先得把这件事上报上去。 [104]张口一个狗血故事: 林溪在问询室询问结束后,就删掉了严兀发过来的代码,还让严兀把痕……   林溪在问询室询问结束后,就删掉了严兀发过来的代码,还让严兀把痕迹清理干净。   她以为警察很快就会找上门,没想到等到要接辰辰放学的时间,警察都没上门。   林溪去学校接辰辰。   辰辰今天由教育局这边做了更加严格的测试,而他完成的都非常轻松。   放学的时候,阳老师照例让林溪再稍微等等。   等她班上的学生都走了之后,这才请林溪进学校说话。   教育局的人在学校里等着,主要是辰辰小朋友的确是个资质非常高的天才,他们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耽误了几年时间,现在的辰辰肯定还能更厉害。   这样的孩子,未来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林溪到阳老师的办公室时,在里面等着的几个教育局的纷纷站起来,一个个对林溪都非常热情。   “宋女士,是这样的,今天辰辰小朋友的测试我们已经发送给京都大学那边了,少年班的老师知道后非常高兴,邀请辰辰小朋友去京都大学进行入学考试,您看您这边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到时候我们教育局也会安排人和你们一起过去。”   林溪:“……”   她没立即做决定,笑着和教育局的人寒暄,“我知道了,辛苦各位了,谢谢你们为辰辰的事忙碌,这件事我还要回去和辰辰奶奶商量商量。”   “应该的应该的,那这样吧宋女士,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等你们家里商量好时间后,和我们说一声就行……”   和教育局的人加了联系方式,林溪拉着辰辰的手一起回早餐店。   等早餐店关门,三人再一起回家。   晚上,三人进行了很严肃的家庭会议,辰辰的意思是越早过去越好,他都问过教育局的老师了,如果今天能做下决定,最迟也能定到明天下午的飞机飞京都。   陈兰有些舍不得辰辰,但又不想耽误他的前途,于是选择支持辰辰。   林溪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做下决定,“既然要去京都,那我们一家人都去。”   陈兰闻言有些心动,可又有些迟疑,“京都那边房价很贵,生活也很贵,真去那边我们恐怕会很吃紧。”   林溪清了清嗓子,“其实,妈,我最近挣钱不少,但你知道的,我在直播,是露脸的,我怕被周围不怀好意的人认出来,到时候会有歹念。”   “刚好辰辰要去京都,我们一家人一起去,人首都有钱人多了去了,自然就不会惦记我这点。”   陈兰忍不住多看了林溪几眼,之前她说她直播挣钱不少,但没说具体多少,但在陈兰看来再多他们到了京都生活怕也艰难。   她没觉得林溪真能挣多少钱,她觉得宋宁西说怕被人眼红起歹念,估计也是开玩笑的。   不过,辰辰进了京都大学就要进行封闭式学习,一个月可能也出不了几次校门,如果她们婆媳两都待在朋市……那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上一面。   沉默了好久,陈兰起身,去房间里拿了银行卡出来。   “这两张卡里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加起来有个一百万出头,到时候再把家里的房子和早餐店卖了,估计也能凑个接近一百万的样子。听说京都那边房价很贵,均价在10万一平,这点钱买个十几二十平的小房子应该够了……不过面积太小,要不我们过去还是先租房……”   林溪打断陈兰说话,“妈,你看这里。”   她把自己账户余额展示在陈兰面前,“我们现在去京都买房没问题,在京都生活也没问题,你不用着急。”   陈兰愣愣地看着林溪账户余额,那一长串的数字让她一时间数不清这到底是多少钱。   林溪看向了旁边的辰辰,笑着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所以,辰辰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妈妈现在有钱了,辰辰以后做自己开心的事就好。”   辰辰刚刚也看到了她账户里的余额。   他董事太早,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钱意味着什么,自然也清楚林溪账户里那一长串的数字代表着什么。   辰辰放在桌子上的小手攥成拳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了妈妈,我会努力学习,以后保护妈妈,不会让那些坏人欺负妈妈!”   林溪:“……”   她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又很软。   “好啊,那妈妈等着辰辰长大。”   *   京都——   徐明蓉正在和种花国商量如何处置陈伟一事。   和徐明蓉接洽的是种花国外交部长李部长。   两个部门在会议室里商议到一半,有人敲门进来,附耳在李部长耳边说话。   片刻后,那人离开。   李部长的神色却有些不好,好一会儿,他才看向徐明蓉,“抱歉,徐女士,我们这边突然发现了点情况,所以有件事需要问一问贵国。”   徐明蓉扬眉,笑得温和,“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言。”   李部长爽快点头,“那我就直接问了,贵国还有别的实验系统出逃吗?”   徐明蓉闻言脸色都没变一下,因为之前严兀已经和她通过气了,她自然清楚种花国是什么意思。   不过,第二个系统他们没打算认下。   一个系统出逃还能理解,再来第二个,怕是朝阳国的看管能力就要被怀疑了。   徐明蓉适时露出困惑的表情,“当然没有,出逃系统只有013这一个。李部长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李部长不知道徐明蓉这话的真假,但也清楚,他们国家如今没有处理这种能和人绑定的系统的能力。   加上送消息过来的人已经转达了上面的意思,所以徐明蓉说没有,他就当没有了。   李部长,“就在刚刚,我们收到消息,又有一个绑定了系统的绑定者出现了。”   徐明蓉顿时惊讶,随后她解释,“我们朝阳国科学研究院各方面措施都非常严格,所有研究系统都有记录,即便013意外出逃我们也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并且追捕。”   的确,从种花国这边给的情报,013从出逃到被捕捉,也不过几天时间而已。   这还要算上朝阳国大范围检测,确定013逃离的具体方向和落点国家。   反应速度可谓是非常快了,而秦少言已经绑定所谓的金手指三年了。   徐明蓉饶有兴趣,“我能问问是什么样的系统吗?”   李部长顿时一言难尽。   回想着刚刚那人转达的话,他感觉那系统压根就不是什么正经系统,毕竟,什么样的系统会这样死要钱?   尤其是,从银行账户转走的钱,只要没兑现,那都是一窜数字而已。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个死要钱系统的存在也是极具危害的,就它那能让人对秦少言着迷,为他疯狂砸钱的魅惑能力就太恐怖了,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徐明蓉听完了李部长的转述后,却欲言又止的。   李部长见状直接问:“徐部长,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就好,我们国家对这方面的东西知之甚少,很需要你们给出意见的。”   徐明蓉笑了笑,“李部长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掖着藏着了,所谓的系统,也只是人工智能而已,说白了就是机器,它们没有凭空造物的本事。”   李部长愣了愣,坐直身体,目光炯炯看着徐明蓉,“徐部长你的意思是……”   徐明蓉没继续顺着说下去,转了弯,“我们朝阳国的确对这方面有些研究,但要说多精通肯定是不能的,现在也是在摸索阶段,不过,我建议贵国可以确认一下那位绑定者每次进行变化的时间,然后再全国范围内查一查当时有多少人和绑定者一样发生了变化,只是,是反向逆转的。”   李部长当即愣住,他理解了徐明蓉的意思,顿时感觉背脊发冷,差点就在椅子上坐不住了。   他心脏狂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匆匆站起,“徐部长,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   徐明蓉微笑点头,目送对方离开,然后淡定喝茶。   她这可不是胡说八道,科学研究院那边研究的东西多且杂,013也不是完全杜撰的,研究员的确在研究这种能督促人积极上进的辅助系统,只是目前还没有研制成功罢了。   而刚刚李部长说的那个系统,它都能抢夺陈伟的系统了,那绑定者所获得的别的东西,也是从别的地方‘抢夺’过来的可能性极高。   是或不是,查一查就知道了。   徐明蓉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摸一摸种花国的底。   毕竟,她感觉自家主人似乎还挺喜欢这里的。   李部长离开会议室耽搁了半个多小时,这才重新回来,十分抱歉地冲着徐明蓉道歉。   徐明蓉笑了笑,“没事,说起来,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一下种花国这边。”   李部长有些惊讶,但也来了精神,笑着问道,“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我们能帮助徐部长的?只要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还请尽管开口。”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招待好徐明蓉,自然是要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和态度出来。   徐明蓉张口就开始讲林溪准备好的狗血故事。   二十多年前,曾有个名叫林旬的种花国男人在海上遇难,幸运地被海浪冲到了朝阳国海岸边,被刚好去岸防巡视的朝阳国公主所救。   之后两人暗生情愫,公主放弃了朝阳国的继承权,跟着林旬一起回了种花国。   两人在种花国结婚后,公主很快就怀孕,并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宝宝。   但,那时候种花国还是独生子女政策,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   而林旬一心想要个儿子,偏偏公主生的是个女儿。   于是,林旬趁着公主睡着时,把孩子带出去扔了,还对外说那是个死胎。   公主醒后,大发雷霆,无论林旬怎么哄都没用,最后只能出去寻找,而等林旬回来,却只得来孩子被刨垃圾桶的野狗吃了的结果。   之后,公主和林旬离婚,毅然回了朝阳国。   前几天,朝阳国的大管家在种花国的某音APP上发现一个主播,和公主长得一模一样,怀疑公主当年生下的孩子根本没死。   李部长听着徐明蓉讲故事,几次欲言又止,想吐槽,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这真的很像小说作者编写的狗血故事啊,而且要多狗血有多狗血。   可,徐明蓉那认真的样子,又让他心里直打鼓,毕竟如果这不是一个故事,那就是他们种花国对不起人家朝阳国……   李部长心塞急了,很想把那个叫林旬的混账拉出来打一顿。   好一会儿,李部长才稳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徐部长你的意思是?”   徐明蓉笑着说:“我是想让你们帮忙,不要惊动那位小姐,帮我拿点她的头发,我好做个DNA测试,如果她的确是公主当年生下的孩子,还希望李部长到时候能帮我调查一下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这些年她的情况。”   李部长:“……”   这位徐部长嘴里说着先做DNA,但那样子分明已经确定她口中那位就是朝阳国公主之女了。   李部长微笑:“这是自然,请徐部长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就好。”   话说出口,李部长心里直打鼓,这情况,他们种花国还有脸问人家朝阳国要补偿吗?之前一直期待的补偿不会泡汤了吧?   李部长忍不住又在心里给林旬鞭尸。 [105]本质就是掠夺: 两国对于陈伟的交涉倒是十分友好和谐。 陈伟将由朝阳国……   两国对于陈伟的交涉倒是十分友好和谐。   陈伟将由朝阳国带回科学研究院尝试进行强制剥离013,期间需尽可能保证陈伟的生命安全,等成功剥离013后交给种花国处置。   如果遇上什么突发状况,无法保证陈伟安全,朝阳国这边需向种花国提供事实影像和操作记录。   同时,种花国这边也会有几位研究员和陈伟一起前往朝阳国。   接下来,因013出逃事件对种花国的补偿问题,就是一场十分漫长的拉锯战了。   徐明蓉作为一个技能点点满的外交部长,并不如表面看着那样好说话。   而李部长作为种花国外交部长,也得竭尽全力为自己国家争取好处。   双方你来我往,友好交流,对补偿条款一条条商议。   而期间,种花国秘密部队迅速进入了朋市。   很快,秦少言就被秘密部队从朋市分局带走了。   朋市分局这边十分配合,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可以处理的了。   秦少言被全副武装的秘密部队押送上车,整个人害怕地发抖,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全部交代了,为什么还会被带走。   他被看管在两个军人之间,整个车内十分肃穆安静,一左一右两人仿佛是假人一样一动不动。   秦少言讷讷开口,“那,那个,长官,我,我会死吗?”   这一刻,秦少言真的想哭了,眼泪也的确从眼角滚落下来,他真的不想死,此时此刻吓得浑身止不住的哆嗦,足以见得他对死亡有多么的恐惧。   脑海里不断回忆前世死亡时的感受,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呼吸都困难起来。   见状,他对面手持武器的军人开口:“只要你没利用你身上的东西做一些严重侵害他人人身安全的事,老实配合我们进行调查,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正常情况下,秘密部队的军人不会和秦少言说这么多的。   但此时,这辆车上,有微型摄像头全方位观察着秦少言。   通过微型摄像头观察秦少言的人察觉他的状态不对,这才通过耳麦联系秘密部队,让人先对秦少言进行一点安抚。   秦少言听到军人的话,顿时如蒙大赦,他现在已经不再去想自己站在世界之巅什么的了,他只想老老实实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哪怕只过普通日子也行。   很快,秦少言被转移到了秘密部队的一个基地中。   有了之前的安抚,秦少言全程配合,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拿到第一桶金,给自己做出第一个改变的时间点全都说了出来。   倒不是他的记忆有多好,而是他的金手指可以调出他的交易记录。   这一看,秦少言顿时有些恍惚。   因为,他翻看记录之后才发现,这几年他几乎把自己从头到脚全都换了一遍。   最开始,这具身体的原主长相和他是有三分相似的,但是现在,这张脸已经和他原本的相貌没有任何联系了。   之前警察没有发现异常,也是因为即便是调整,也是在原主的相貌上进行微调,而不是让他直接变成另外一个人。   所以,这张脸还能看出原主曾经的一些轮廓,只是和他原本有些相似地部分没有了。   拿到了秦少言的全部交易内容和时间后,种花国这边迅速行动起来,开始大范围调查。   但,秦少言的五官微调是没办法查的,毕竟种花国也没能力监控整个国家的人谁谁谁某时某刻眼睛鼻子嘴巴出现了一些细微变化。   不过,秦少言去年开播之前,购买了唱歌天赋和跳舞天赋。   种花国翻出了秦少言在某音上爆火的那首歌和舞。   那是当时非常火的一名当红爱豆的唱跳歌曲和舞蹈,而那位爱豆如今已经转影视拍剧去了,并没继续再爱豆事业上发光发热。   而这位曾经红极一时的爱豆,已经很久没在公共场合唱歌跳舞了。   且,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人很快就查到,这名爱豆去年曾多次前往各个医院进行全面体检。   他不是不继续做爱豆了。   他是没办法再做爱豆。   因为他现在已经唱不了歌,跳不了舞了。   此时,负责人拿到了一段那位爱豆在公司的训练室,一遍一遍尝试开口唱歌,一遍一遍尝试跳舞的视频。   他明明说话还很正常,可一旦开口唱歌就是五音不全不管怎么调整都会跑调,让人难以相信,这竟然会是一个红极一时的唱跳型全能爱豆。   而他跳舞也是,肢体动作僵硬,一动起来,手和脚像是都有自己的想法,各做各的动作……   视频里,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爱豆累得不断喘气,汗水大颗大颗砸落在地板上,而他近乎绝望地无声嘶吼。   即便从不看选秀节目,不懂小姑娘追爱豆的狂热的负责人,这一瞬间都能感同身受对方的痛苦和无助。   很快,这个视频被送到了秦少言的面前。   秦少言就是靠着这人的唱跳火起来的,当然不可能不认识,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怎,怎么可能!”   负责人看着他好一会儿,那视线极具穿透力,如同X光一样把秦少言彻底看透,“事实却就是这样,X年X月X日,你获得了唱跳能力后,这位当红爱豆同时失去了唱跳能力。”   秦少言嘴唇颤了颤,“我,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我只是用钱在金手指那里买到的技能……”   负责人看他一眼,随后调出了另外一个视频。   秦少言有了金手指这个捷径后,并不乐意辛苦训练,所以他之前跳的每个舞蹈,唱的每首歌,都是直接和金手指兑换的。   而让他浑身发冷的是,他唱过哪位歌手的歌,这个世界的那位歌手就再没唱过这首歌……因为,唱不出来!   舞蹈也是一样。   其中最惨的,就是被全方位夺走能力的当红爱豆。   因为其他人好歹只是被夺走了一首歌,一支舞,而当红爱豆是全方位被夺走了唱跳能力。   可即便是一首歌,一支舞,也给当事人带来了莫大的打击。   任谁发现,自己最拿手的一首歌,一支舞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唱不好,跳不了,都会痛苦,甚至是自我怀疑。   当红爱豆还好,他失去唱跳能力后,他的公司并没有放弃他,转而鼓励他进影视圈发展。   然而,秦少言通过金手指夺走的一首大火歌曲的原唱,因被人污蔑抄袭假唱,最后崩溃跳楼自杀了。   这还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秦少言也看到过相关报道。   但,他却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他的原因,   “不可能……我,我的技能都是金手指给我的……怎么可能,是从别人身上掠夺的?”   “你骗我是不是?”   “对,这都是假的,我在做梦,你在骗人,我不是,我没有……”   秦少言没由来的恐惧,他甚至已经分辨不清他具体在恐惧什么。   是恐惧自己掠夺了别人的天赋?说不定,他的脸,他的身材也是从别人那里掠夺的。   也或许,他是在恐惧直接掠夺别人的金手指。   也可能是——他在害怕承担他即将无法承担的后果。   到底在害怕什么,秦少言自己都分不清,他用力摇头,不想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   “秦少言,你真的没意识到吗?”负责人通过秦少言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能确定这人没说谎,他之前的确不知道,但他觉得对方应该是隐约意识到了,只是不愿意去深想,故意无视罢了,“你之前说过,只要有足够的钱,你的金手指甚至可以掠夺陈伟的系统,你真的没意识到,你的金手指本质就是掠夺别人的东西吗?”   秦少言闻言,顿时如遭雷劈,整个人如同逐渐褪色一般灰败下去。   ————————   哇呜呜呜……   快过年了,这段时间家里很忙很忙……   今天累了个半死,年前都会这么忙了。   作者尽量保持更新,估计这几天的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固定,请宝子们谅解一下,么么哒,爱你们! [106]之前刷礼物的,不会是朝阳国人吧?: 林溪没让陈兰把房子店铺卖了,房子让中介挂上出租的牌子,早餐店租……   林溪没让陈兰把房子店铺卖了,房子让中介挂上租出的牌子,早餐店租给了帮工阿姨,然后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在朋市教育局一位负责人的陪同下前往京都。   到了京都,教育局负责人已经安排好了酒店,一行人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了京都大学。   而林溪和陈兰两人也有幸在京都大学游览了一翻。   等辰辰结束测试后,少年班的老师就来和林溪沟通,辰辰天赋绝佳,少年班的各种测试,他通过得都十分轻松,一些不会的,也是因为之他从未接触过。   记忆、理解、观察、应变等能力,辰辰得到的分数都极高,的确是足够加入少年班了。   目前,少年班总共也才八人,加上辰辰共9人。   其中辰辰年龄最小,然后一个九岁的,两个十岁的,一个十二岁,三个十三岁和两个十四岁。   这个少年班是今年京都大学新开的班级,已经上课一段时间了,所以到时候老实会给辰辰进行单独授课,让他尽快跟上其他同学的进度。   因此,老实希望宋星辰小朋友能尽快收拾好需要的物品入学,床褥这些学校会准备,家长只需要准备好孩子惯用的物品就好。   林溪询问了辰辰的意见后,就没急着找房子,先给辰辰准备好换洗的衣服裤子等东西,零零碎碎的还不少。   当天,辰辰就进了京都大学。   从京都大学离开的时候,陈兰一步三回头,满眼担心,“也不知道,辰辰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林溪只能安慰,“没事的妈,老师说过的,少年班有两位生活老师会照顾孩子,而且,辰辰自己也会照顾自己。”   宋星辰早就被培养起了独立性,晚上自己脱衣服,自己睡觉,早上自己洗漱穿衣服,吃饭也能自己好好吃。   可以说,他比绝大部分同龄小朋友的自理能力都强。   陈兰点头,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但等孩子真的离开自己,心里就很难受。   毕竟,辰辰出身开始就是她和宋宁西一起带的,现在就感觉身边一下子就空了,而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林溪虽然在这段时间很好地扮演了妈妈的角色,但到底没办法真正代入宋宁西,所以和宋星辰分开虽然有些不舍,却没陈兰这么难受。   她挽着陈兰的手,轻声安慰着。   但这种事并不是安慰两句就行的,所以林溪决定让陈兰忙起来。   两人先一起去看房子,辰辰进入了京都大学的少年班,林溪和陈兰的户口就可以和辰辰一起迁到京都。   换而言之,她们可以在京都买房了。   一连看了好几天,才在京都大学附近找到了复式大平层,上下两层总面积约五百多平。   因为在京都大学附近,这价格也是相当美丽的,还好现在的林溪不差钱,所以很快就全款买下。   敲定了住房,办理好手续,林溪又拉着陈兰去看店面。   在京都,店面不是那个好找的,要么就是位置比较偏,要么就是价格特别高。   陈兰看得心惊肉跳的,忍不住去算自己要多久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但林溪已经拍板买下了个好位置的店面,还笑着看向陈兰,“妈,你之前不是让我赚到钱后,多投资实业吗?妈你的手艺这么好,那我肯定选择投资你啊。”   陈兰心情很复杂,心里又暖又感动。   她是真的没想到,她没享过父母的福,没享过丈夫福,也没享过儿子福,现在却享受到了儿媳的福气。   林溪这边岁月静好,另一边,已经敲定好了赔偿事宜的徐明蓉也拿到了种花国这边拿来的头发样本。   朝阳国这边进行DNA检验后,确认,宋宁西的确就是朝阳国公主的女儿。   李部长小心翼翼看着徐明蓉的脸色,心里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宋宁西的头发他们早就拿到了,只是赔偿条款还没敲定下来,他们实在是怕宋宁西的身份确定后,会给本就谈得艰难的赔偿增加难度,所以就暂时按下,等这会儿确定好了,这才拿出来。   徐明蓉的反应,堪称影帝级演绎。   她眼圈顿时就红了,表现出了难以克制的情绪,好一会儿,才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抑下去拿汹涌的情绪,“公主回国这些年,心里一直念着小姐,以至心情郁郁身体情况时好时坏,没想到,小姐她真的还活着。”   李部长忙在旁边递过纸巾安慰,总感觉这短短一句话,扎了他一刀又一刀,让他更加心虚愧疚了。   徐明蓉稳了稳情绪这才询问宋宁西这些年来,在种花国这边的处境。   这些天,种花国这边也详细调查了宋宁西,被遗弃的地点和时间,都和朝阳国这边给的信息对得上。   而她被拾荒老人送去孤儿院后,在国家资助的孤儿院平安长大,原本是个品学兼优未来极有可能是能上京都大学的好苗子,但却在高中的时候和陈伟恋爱怀孕,最后放弃了学业。   是的,很巧合的是,宋宁西居然是陈伟的前妻。   且两人还有一个孩子,现在已经进入了京都大学的少年班。   说实话,越是理解自己国家和人家朝阳国的差距,李部长就觉得自己国家需要更多的人才,宋星辰小朋友年龄还这么小,就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学习天赋,他真的舍不得把人交给朝阳国。   李部长轻咳一声,“徐部长,你看要不要安排你们先见上一面?”   徐明蓉点头,“自然是要的,麻烦李部长了。”   于是,林溪很快就被人请到了国宴餐厅,而作为林溪保镖的行陌等人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现在,他们都在种花国有正经身份,不需要掖着藏着,只是身边人太多会太招眼,所以明面上跟着的只有行陌一个。   很快,林溪就和徐明蓉,严兀等人见面了。   徐明蓉和严兀等人,包括那些研究员都表现得特别激动,毫无破绽。   林溪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屋子全都‘不认识’的人,适当露出了怀疑和警惕的神色。   李部长在中间互相介绍了一翻。   “徐部长,这位就是宋宁西宋女士。”   随后,李部长才和蔼地看向林溪,“宋女士,这位是朝阳国外交部部长徐明蓉徐女士。”   林溪默了默,才疑惑问:“朝阳国?”   李部长十分理解林溪那不信任的态度,毕竟在这之前他们外交部都不知道朝阳国,于是耐心地解释了一翻。   当然,他也没在这种场合久留,很快就把地盘让给了徐明蓉等人,让她们自己和宋宁西沟通。   等李部长等人离开后,严兀在周围仔细检查了一翻,笑着说;“算他们识相,这里没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那林溪通过大管家已经和他们相当熟悉了,现在见面,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林溪直接在餐桌边坐下来了,一边示意他们都坐,一边说:“他们就算是抓心挠肝的好奇,再明确知道双方的科技差距的情况下,也不敢搞小动作。”   严兀嗤笑,“那是不敢而不是不想,赔偿条款还没谈妥的时候,他们一直装聋作哑不把小姐你的头发送过来,打的是什么主意,当谁看不出来似的。”   林溪:“……”   她穿的这两个小世界,大背景都是按照她原来那个世界设定的,衍生成真正的世界后,虽然还按照原剧情走,但社会背景以及国情都拓印了她那个世界。   所以,林溪忍不住为种花国挽尊,“为自己国家争取利益嘛,不寒碜。”   要知道,有些国家为了给自己国家争取利益,那是能不折手段的。   徐明蓉早察觉了林溪对种花国这边有着归属感,转移话题问:“小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不然你还是跟我们会朝阳国吧?”   林溪思索片刻,点头说:“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不过我之后还是要来种花国这边。”   次日,一早,种花国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种花国与朝阳国友好建交的事。   无论是从新文上看到的,还是从报纸上看到的,或者是从广播里听到的,所有种花国的人第一反应都很茫然。   朝阳国?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国家??   然后,朝阳国公主的女儿流落在种花国这件事,也被报道了出来,报道中还附带有徐明蓉等人和林溪拥抱的照片。   一时间,网上对这件事讨论得十分热烈。   “朝阳国?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国家?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没听过+1,要不是报道的是官媒,我都没办法相信真有这么个国家。”   “应该是某个小国吧?虽然现在网络发达,但肯定还有一些偏僻少有人知的小国。”   “说起来,我小时候就经常幻想,自己是某个国家流落在外的公主来着。”   “哈哈哈,同一个童年,同一个梦想。”   “是的,我也梦过。”   “我还梦过我是外星人流落地球的小孩,等长大就会觉醒超能力来着。”   “哈哈哈哈……突然发现小时候中二的人不止我一个。”   “话说回来,这位朝阳国公主之女,好像有点眼熟??”   “终于有人发现了吗?我也觉得眼熟。”   “眼熟+1”   “眼熟?眼熟就对了,这就是这两天火爆整个网络的‘落日西沉’啊啊啊啊啊!!!”   “额——”   “真的哎!”   “那个直播收到几十亿礼物的落日西沉?”   “嘶,我去翻了直播截图,是真的,一模一样。”   “啊啊啊啊……我之前调侃落日西沉是落日国的西沉公主,有不少弹幕在直播间说她是朝阳国的来着,我当时还以为那是大哥亲友团。”   “所以,之前在直播间刷礼物的,该不会就是朝阳国的人吧?” [107]落日西沉开播: #朝阳国在哪里?# #有人听说过朝阳国吗?#……   #朝阳国在哪里?#   #有人听说过朝阳国吗?#   #朝阳国公主#   #落日西沉#   #落日西沉大哥大姐#   #流落在外的公主#   有关朝阳国和朝阳国流落在外的公主的词条,先后冲上某博热搜榜,并且迅速占领高地不停轮换挤上热搜第一。   就是落日西沉直播收到几十个亿的打赏,都没能有这么高的热度。   如今,无论是某博还是某论坛亦或者是某贴吧,只要一打开软件,第一推送的都是与朝阳国有关的相关内容。   朋市分局。   刑警一队的江远难得清闲地放松坐在休息室里喝着奶茶刷手机,一条推送直接霸占了他的手机页面,而上面的照片是他前些天还远远跟随保护的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噗——”刚喝到嘴里的奶茶,控制不住地一口喷了出去。   刚推门进来的队友被吓了一跳,反应非常迅速的侧身跨步,险险躲过江远喷出的奶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转而怒道:“江远!干什么你?暗算我啊!”   江远那口奶茶,直接从鼻腔里喷了出去,这会儿呛得不行。   他一边摆手,一边呛咳。   队友十分无语,拿过桌子上的纸巾递给他,“你干什么了?激动成这样?快擦擦。”   江远接过纸巾擦拭自己的口鼻,好一会儿鼻腔里都还很难受,他忙去拿拖把,把自己喷到地面上的奶茶给拖了。   “不是,我能干什么啊?就是之前那个宋宁西,你还记得不?”   谢姝一案转交出去才没多久,队友拿起自己的水杯接水,闻言无语地看着江远,“我记性还没这么差,不过这案子不是不归我们管了吗?你还盯着宋宁西?”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闲工夫?”江远把拖把一放,拿着手机凑到队友面前,“你看,这人是不是宋宁西?”   队友喝了一口水,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江远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照片和上面的文字都清晰倒映在他眼睛里。   “噗——”   队友刚才灵活躲开了江远喷的奶茶,现在和队友面对面的江远却完全没能避开队友喷的水。   江远:“……”   他面无表情地用死亡凝视盯着队友。   队友慌忙拿纸巾帮他擦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远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也没想到吗?谁让你在我喝水的时候突然给我看这个?”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休息室里又多了几个警员。   “嘶——这个朝阳国到底在哪里啊?”   “不知道,我在网上查了查,地图上都没有的。”   “真没想到,我居然见到真正的公主了……”   “也不算是公主吧?报道上说了,人家是公主流落在外的女儿,公主的女儿该叫什么来着?郡主是吧?”   “傻啊,公主的女儿叫郡主县主那是在我们国家古代,在别的国家公主的女儿也是公主,说不定这个朝阳国也是这样的规定?”   “这么看来,宋宁西的确有些惨,明明是一国公主,却流落在外成了孤儿;明明学习成绩很好,有光明未来,却被一个人渣毁了……还好现在苦尽甘来,被朝阳国找到了。”   “也不见得吧?在某些国家,尤其是一些小国,女性地位都很低,不能和我们种花国相比,即便是公主也一样,谁知道宋宁西回到朝阳国会是什么境遇?”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刑警一队的队长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都跑到休息室来了?可真闲啊。”   一瞬间,正在八卦的所有队友立即噤声,干笑着看着堵在门口的队长,想溜都没地方溜。   不仅仅是刑警一队的人认出了宋宁西,还有之前陈兰和宋宁西的邻居。   即便宋宁西已经搬走了,依然成为了这片小区的八卦中心。   而比起小区,早餐店周围的人对宋宁西和陈兰更加熟悉,这会儿,很多人都跑到早餐店这边来了。   “哎呀,我早就觉得老陈她那儿媳妇不简单,看看,果然,人家原来是外国的公主!”   “你什么时候觉得人家不简单了?尽在这里马后炮。”   “谁马后炮了?我看的真真的,老陈她儿媳妇那长相,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还真别说,老陈她儿媳妇那模样长得的确好,和那些个大明星相比也不差,可惜跟着老陈起早贪黑的,人都给磋磨憔悴了。”   “可不是,她那儿媳第一次来早餐店的时候,都给我惊了一跳呢,想着这是哪里来的大闺女,长得忒好看了点。”   “嘶,话说回来,以前老陈儿媳妇经常给我端面过来来着,我也是出息了,人家堂堂公主给我送面!”   “哈哈哈,可不是,我也是享受过公主服务的人了。”   “嘚瑟个什么?这条街哪家小宋没给送过面?之前小宋还给我家孙子辅导过作业呢……”   一家超市里。   小猫不吃鱼盯着官博发的新闻中,那张照片中熟悉的脸,整个人都麻了。   她发现,自从看到落日西沉的直播开始,她的三观就一次次地被刷新,她以为目睹神豪为主播杠上直接刷出几十亿的礼物,已经让她整个人升华了。   当时,她觉得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事能让她惊掉下巴了。   毕竟,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离谱?   结果还真有!   落日西沉她居然是一个国家的公主!官媒报道,货真价实的公主!!!   小猫不吃鱼内心的震惊震耳欲聋,她相信被震撼到的绝对不只她一个,所以她熟练地打开了某论坛。   果然,现在某论坛上,一眼扫过去全都是有关落日西沉的帖子,数量之多,每个帖子都被回复成了hot。   小猫不吃鱼随手点开一个帖子看起来。   “啊啊啊啊——谁懂啊!!!我只是调侃一下主播,结果主播竟然真的是公主!!!!”   “当初一口一个公主,看主播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样子,我乐得笑出了鹅叫,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一看就知道,贴子里基本都是看过落日西沉直播的网友在发言。   小猫不吃鱼顿时感觉自己找到了组织了。   可不是?她当初也觉得好玩,跟着弹幕一起调侃主播来着!谁能想到呢?一转眼,人主播真成公主了!   小猫不吃鱼不停在那些和她想法完全贴合的发言后面点赞,一边继续看。   “所以,当初那些说主播受苦了的弹幕,不会是朝阳国的人发的吧?”   “嘶,是哦,之前那些弹幕十分突兀地出现,我之前并没想那么多,还以为是有人闹着玩故意说的呢。”   “有一说一,落日西沉直播之前过得肯定不好,她第一次直播的时候我就刷到她了,当时那皮肤状态是真的非常非常糟糕,连双手都很糙。”   “哎,本应该是受全国供养,娇宠长大的公主,却因为意外流落他国而磋磨成这样,我要是朝阳国人,我也会心疼死。”   “我刚刚在某博看到,有人猜测之前给主播打赏的那些大哥大姐可能都是朝阳国人!应该不可能吧?朝阳国这么有钱的吗?”   “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落日西沉的大哥大姐有个统一的特点,全都是新注册的账号!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   “哎,这些都无所谓啦,我就想知道主播什么时候开播。”   “想看主播直播+1,每天都在等主播开播,我真的很需要看主播吃播视频下饭啊啊啊啊……”   “楼上想多了吧?不提人家现在的公主身份,就之前收到那几十亿的礼物人家就不缺钱了,还直播个什么啊?自然要好好享受,哪里再用辛苦直播?”   “额——楼上有看过主播直播的吗?”   “肯定没有,不然也不会说出‘辛苦’两个字了。”   “呵呵呵——主播从开播开始,压根就没有‘辛苦’过吧?虽然我知道很多主播直播是真的很辛苦,但这两个字绝对不能安在落日西沉身上。”   “落日西沉直播,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直播内容,直播时长,全由自己心意好不。”   “就是,之前她开始做吃播的时候,我们建议她准备个麦,吃播画面和声音缺一不可,结果她说什么?直接说就当她是不专业吃播,随便看看就好。”   “是啊是啊,可她吃东西真的该死的好看,超有食欲!我没忍住录屏了,每天到了饭点又没食欲,就拿出来下饭!!”   “楼上求分享!”   “求分享+1!!!”   “求分享+10000!”   “你们又不是主播本人,怎么知道人家辛不辛苦?而且,就算不辛苦,人家现在都坐拥一个国家了,还能直播给你们看?想得太美,做梦比较快!”   “不是,这人哪里来的?竟唱反调!来人,叉出去!”   “哇哈哈哈,叉什么叉?不叉了!嘻嘻嘻落日西沉开播了!”   “我去,打脸速度好快!西沉公主牛X!”   “哈哈哈,@***打脸不?脸疼吗?你说落日西沉不会开播,人家这就开播了!” [108]自己被挤出了直播间: 复式大平层中。 厨房里,陈兰削了水果,切了个水果拼盘……   复式大平层中。   厨房里,陈兰削了水果,切了个水果拼盘。   现在大平层每天都有钟点工过来打扫,并不用陈兰忙碌,而林溪购买的店正在重新装修,陈兰感觉自己每天都闲的发慌,总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端着水果拼盘出来,看着明显还在发呆的林溪,忍不住皱了皱眉,眼底很是担心。   昨天,宋宁西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神色就有些不对,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能走神。   陈兰疑心是发生了什么事,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询问。   但她现在这状态实在是不好,陈兰很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陈兰走到林溪身边坐下,把水果拼盘放茶几上,“宁西,吃点水果。”   林溪点头,“啊,哦,好的。”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却直接拿着牙签就往嘴里塞。   陈兰吓得汗毛倒立,慌忙抢过她手里的牙签,“这是牙签!”   林溪这才回神,顿时有些尴尬,“抱歉,妈,我刚刚在想一些事,没注意……”   陈兰的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妈,那我也就把你当我女儿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昨天回来就心神不宁的?”   林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欲言又止,十分难以启齿。   陈兰顿时就误会了,她忙问:“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你别害怕,先和妈说说,你叫我一声妈,我们就是一家人,无论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林溪叹了口气,“不是,妈,没遇上麻烦,只是发生了点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昨天,她和徐明蓉他们见面,在包间里待了一个小时,之后和徐明蓉还有种花国外交部的人一起吃了饭,但期间,林溪都做出了精神恍惚的走神模样。   这当然是做给种花国这边看的,但之后,她也一直保持这个状态,毕竟还要和陈兰解释。   陈兰拍拍林溪的手,“既然不是麻烦,那你就打起精神来,别这么恍恍惚惚的,太容易出事了。”   林溪点点头,“对不起妈,我让你担心了。”   陈兰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声音都缓和下来,“让我担心没什么,只要你真的没事就好。”   林溪闻言,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原主和陈兰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可陈兰对原主是真的好。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其实是这样的,昨天我去了国宴餐厅……”   她把昨天自己被外交部的人叫到国宴餐厅,之后经过外交部部长介绍认识了朝阳国的外交部长,最后得知自己是朝阳国公主二十多年前流落在种花国的女儿的事都和陈兰说了。   陈兰听得一愣一愣的,或许这事听起来真的太像在讲故事了,她第一反应是忍不住抬手触摸林溪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在说胡话。   林溪:“……”   感受着额头上那温暖又粗糙的手掌,林溪抓住她的手拉下来,有些无奈,“妈,我没发烧,我说得是真的。”   她在身上摸出了朝阳国给的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被她折叠成小块,现在展开都能十分清楚看到上面的折痕。   陈兰认识的字本就不多,根本看不懂。   林溪又忙翻出手机,“昨天朝阳国的人还和我一起拍照了,现在都被报道到网上去了,妈你看……”   林溪把官媒报道的照片找出来,给陈兰看。   陈兰看着照片上,那双眼含泪,又激动又高兴的女人拥抱林溪的画面,一时间愣住了,居然是真的?   她两眼发直地看着照片,内心极度不平静。   陈兰现在都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宋宁西的时候,哪怕同为女性,她也忍不住感到惊艳。   宋宁西长得很好看,她像是夏日清晨绽放的花骨朵一样,娇嫩可人,朝气蓬勃,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眼干净而又纯粹。   这样一个女孩子,和她儿子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时,陈兰就觉得,陈伟根本配不上这么好一个女孩子。   只是,陈兰阻止不了宋宁西犯傻,而她又是陈伟亲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宋宁西的性子和陈兰亲妈真的非常像,所以陈兰很多时候都怒气不幸哀其不争,却又无法狠心不管宋宁西。   她总觉得,生出了这么个祸害,让这祸害害了宋宁西,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陈兰只能想方设法对宋宁西好一些,再好一些,尽量弥补宋宁西。   在宋星辰出生之后,陈兰就找律师立了遗嘱,等她死后,她的房子,她的铺子都由宋宁西继承,包括她的存款。   立遗嘱的时候,帮她草拟遗嘱的律师还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陈兰。   陈兰清楚那律师为什么会这么看她,毕竟,估计选择把全部遗产留给儿媳而不是儿子的奇葩怕是很少见。   陈兰不在乎别人的眼神,她只觉得,她必须给宋宁西一些保障,她才不会愧疚,才能心安。   因为陈伟父亲和陈伟这个先例在前,那时候的陈兰对刚出生的宋星辰也心生芥蒂,她忍不住想,陈伟他爸的恶劣基因是不是真的那么强大,不然为什么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陈伟不学好依然不学好?   或许,才出生的宋星辰也会变成,陈伟和陈伟他爸那样。   可看着初为人母,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宋宁西,陈兰到底没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陈伟本就是个没有责任心的人,根本不会照顾宋宁西和刚出生的孩子,这也正合陈兰的心意。   她想,还是试一试,如果隔开陈伟和孩子,不让陈伟插手孩子的教育,这孩子依然很像陈伟,那真的代表陈伟他爸那恶劣的基因太过强大了。   还好,辰辰并没长歪,他很聪明,很懂事,甚至是过于懂事了,很多时候懂事得让人心疼。   辰辰是个孝顺且董事的,这多少让陈兰松了口气,至少,日后无论如何,宋宁西都不至于像她一样。   但现在,陈兰心里又难受了起来。   为宋宁西难受的,遇见她生出的混账,不仅害宋宁西没了光明的未来,还蹉跎了她大好的青春。   为什么当年就丢了呢?   如果宋宁西没有流落在外,她会是个真正被人捧在手心呵护长大的公主,不会遇上那个混账,不会磋磨成现在这样。   “……对不起。”陈兰脱口而出。   林溪楞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妈,你干什么突然向我道歉?”   陈兰仔细看着林溪,伸手顺了顺她耳边的发丝,“是我生出的混账害了你,这句对不起,我早就该和你说了。”   林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她才握住陈兰的手,“妈,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没谁应该为别人的人生负责的,哪怕那人是你的儿子。”   就是法律上,还遵循‘谁犯罪,谁承担’的原则呢。   陈伟的确是陈兰的儿子,可陈兰有努力去教育,去纠正了,但陈伟依然是那样,能有什么办法呢?   至于原主,哪怕有原主的全部记忆,林溪也很难理解原主的选择。   陈兰当初是很努力地劝说了原主的,可原主当时一根筋,相信陈伟的甜言蜜语,一心往火坑里跳,这又哪里能怪得了陈兰?   如果不是陈兰忽然和她道歉,林溪都没想到,原来陈兰一直是这样想的。   想了想,林溪笑着开口,“而且,妈,我不后悔遇上陈伟,因为他,我才遇上了你这么好的妈,有了辰辰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陈伟有千般万般不好,但却把你们带到我面前。”   陈兰鼻头一酸,忍不住骂道:“胡说八道什么?”   林溪很无辜,她说的可都是原主的真实想法,虽然陈伟不是个东西,但陈兰和辰辰给了原主一个她梦寐以求的家。   “我没胡说啊。”林溪笑眯眯地凑过去说:“多亏了陈伟,我才能白捡一个这么好的妈呀~”   陈兰哭笑不得,“让你别胡说,你都找到亲人了,乱说话让你亲妈怎么想?”   林溪:“……”   可那亲妈是假的啊,压根没这么个人好不。   她忍不住叹气,“其实,我心里现在还很乱,也很茫然,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很不真实……”   陈兰摸了摸林溪的脑袋,“别想太多,一步步慢慢来吧,按你说的,朝阳国那边很重视你,不会逼你太紧的。”   林溪乖巧点头。   她做出一副还不能完全接受的样子,其实也在拖延徐明蓉他们带着陈伟回朝阳国的时间。   朝阳国现在的建设还是太慢了,一去人就容易暴露,她得趁着这几天多刷宝箱,尽可能把朝阳国建设好。   虽然种花国这边去往朝阳国的研究员肯定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研究院里的,但难保人家不会心血来潮想要逛一逛朝阳国?   不过林溪觉得她的时间还是挺充裕的,先在种花国这边刷几天宝箱,就算不能完全建设好朝阳国,等到了朝阳国那边,研究员短时间内肯定全部心思都在观摩学习上没心思出来逛,她还可以继续刷宝箱。   眼看网络上的热度已经差不多了,林溪就上楼开了直播。   林溪一开播,就有不少人秒进了直播间,仿佛一直就蹲守着她直播似的。   “啊啊啊,主播,你终于开播了!!”   “好久不见,主播我想死你了都!”   “太好了,这么久不播,我都以为主播以后都不直播了,主播今天播什么啊?”   落日西沉一开播,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以至于她才开播一会儿,就有大量用户涌入落日西沉直播间,甚至还有很多不是某音用户的人下载某音注册账号进入直播间。   很快,直播间在线人数就超过了几千万,而直播间也成功卡死。   林溪都还没来得及说话,直播间突然黑屏,她自己居然被挤出了直播间。   林溪:“……” [109]面条是吊不死人的: 某音机制,主播非结束直播而是掉线,直播间并不会立即关闭,观众依……   某音机制,主播非结束直播而是掉线,直播间并不会立即关闭,观众依然能在黑屏的直播间里发弹幕。   因此,这会儿这个没了主播的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怎么回事?主播怎么离开直播间了??”   “好像是被挤下线了!”   “卧槽!@某音官方,你们这破服务器怎么回事啊???居然把主播挤下线了!!!”   “就离谱!程序员吃干饭的吗??快来维护维护你们的服务器啊!这可不是普通主播,这是一天给你们挣了几十个亿的甲方懂不?”   “@某音官方,叫程序员别睡了,快起来干活啊啊啊……”   “我就想来看看朝阳国公主什么样来着,结果我挤进来了,主播掉线了可还行?滑稽jpg.”   “怎么还不上线??@某音官方,速度点,这也太慢了。”   “让我们大几千万人在线等着,你们好意思吗???”   “@某音官方……”   林溪被卡出了直播间后,几次都没能重新进入,她顿时无语,身为主播被大量涌入的观众挤出直播间,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她还等着刷宝箱呢!   故意等到热度这么高的时候开直播,就是为了能快速刷宝箱,谁知道她自己居然被挤出了直播间。   无语的同时,她不想耽误自己刷宝箱,立即给某音客服打电话过去。   然而,某音客服热线占线,无论她打几次都占线。   林溪:“……”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13,获得初级宝箱3,中级宝箱1,高级宝箱1,S级宝箱1。】   听到系统的播报声,林溪愣了一下。   她都被挤出直播间了,主播等级都还能提升的么?   林溪尝试控制大管家进入直播间,结果轻轻松松就进去了,直播间居然没有关闭。   看到直播间那几千万的在线观众,和刷新飞快的弹幕,林溪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被挤出来了,主播等级依然提升了。   林溪又尝试自己进入直播间,依然被卡得死死的,进不去。   主播被挤出直播间后,直播间没关闭应该也是有时效的,因为没一会儿,落日西沉直播间就彻底关闭了,大管家的账号也被迫退出了直播间。   此时,某论坛里全都是@某音官方的帖子。   “@某音官方别睡了,出来干活啊啊啊啊!你们怎么回事?直播间进都进不去!!!”   “什么破服务器??该换了吧?人大哥大姐几十个亿砸下来,还不够你们换个服务器的??”   “谁懂,我就想看看突然冒出来的朝云国公主而已,兴致勃勃下载了某音,结果根本挤不进去!”   “+1,我也是为了看活的公主下载的某音,结果,简直无处吐槽!”   “呵呵,别说你们这些没挤进去的了,天知道,主播本人也被挤出了直播间好不?”   “???主播本人还能被挤出直播间的?”   “真的!我好不容易挤进直播间,刚看到主播还没来得及发弹幕呢,主播就在我面前水灵灵地消失了,主播消失十分钟,直播间才彻底关闭!”   “啊啊啊啊,好恨,我还想采访采访主播忽然变成真公主是怎样的心情来着。”   “我也是啊,特别好奇,主播是不是之前就知道她是朝阳国公主?”   “主播应该不知道吧?之前弹幕调侃她公主的时候,她那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样子不像假的。”   “话说,主播是朝阳国公主,之后是不是会回朝阳国啊?”   “那肯定的,不过我真的很好奇朝阳国到底在什么地方,如果主播回去了也能直播就好了。”   “好奇+1,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童话故事里的城堡,希望真正的朝阳国不要太让人失望。”   “别聊了,落日西沉重新开播了!!!”   林溪是收到了某音官方那边的联系后,才开播的。   也不知道短短几十分钟内,某音官方是怎么操作的,反正这次她进入直播间后,直播间的在线观众依然在以一种非常恐怖的速度上升,很快就六千多万了。   但,这次一点都不卡顿,她也没被挤出直播间。   林溪笑着冲着镜头挥挥手,“大家好啊,好久不见。”   “主播好久不见~”   “我突然发现,一段时间不见后,主播更漂亮了!”   “主播是把皮肤养好了吧,呜呜呜,和我想象中一样,皮肤好了之后她真的超美!”   “这就是朝阳国公主?和我们种花国人长得一样啊?看着不像是外国人。”   “我之前看新闻,朝阳国的外交官的长相也和种花国人很像,估计朝阳国那边的人也都是亚裔长相?”   “主播主播,之前给你刷礼物的大管家是不是也是朝阳国人啊?还有那个朝阳余晖??”   “我觉得肯定是,或许是察觉到主播之前的日子过得不好,又没办法立即来到主播身边,所以给主播疯狂刷礼物?”   “还有之前,说主播坏话的内容全都发不出去,是不是也是朝阳国的手笔啊?嘶,有点厉害!”   “开玩笑,人家国家再小,那也是一个国家!”   此时,种花国官方部门也在这个直播间看着。   看到这些弹幕,其实官方也怀疑给落日西沉刷礼物的是朝阳国人。   也就是,在和种花国建交之前,人家已经通过网络入侵了种花国……   官方人员都很沉默。   还能怎么办?在两国的巨大差距之下,人家愿意好好和他们友好建交,对这点小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林溪没回复弹幕的问题,这其中有些问题实在是有些敏感,她就算不懂也知道不好回答,就笑着指了指头顶,“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主播点个关注吧,关注主播不迷路~”   “好熟悉的词,怎么从主播嘴里说出来,我感觉这么陌生????”   “哈哈哈哈,主播你终于会求关注了啊?”   林溪撑着下颌点头:“是啊,这些天去别的主播那里取经去了。直播间的家人们,麻烦给主播点点赞赞哦。”   说着,她还冲着直播间比了个心。   “额……习惯了主播自我的直播模式,她现在学别的主播,我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啊啊啊啊……主播,你是被绑架了吗?是的话眨眨眼,我马上来救你!!”   “主播你清醒一点啊,你可是高贵的公主殿下,别什么都学,那只会害了你!”   林溪:“……”   她无语:“之前让我和别的主播多学学的也是你们,现在让我别什么都学的也是你们。”   忽然,林溪看到一条弹幕。   “主播你真的是朝阳国的公主吗?新闻报道上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吗?”   林溪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真的,其实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现在我都还感觉很不真实。”   “那主播,你以后还会直播嘛???”   林溪:“会啊,这可是我的工作。”   “太好了,好多人都猜测主播以后不会直播了,有主播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主播主播,你知道朝阳国在哪里吗?是不是很小一个国家?占地面积多大啊?”   “主播你之后会回朝阳国吗?”   林溪笑着说:“我昨天才知道有朝阳国这么一个国家,和你们一样,对这个国家什么都不了解。……去肯定是会去朝阳国那边看看的,毕竟我的亲人在那边。”   闻言,官方人员顿时精神起来,开始在弹幕引导话题。   “好想看看朝阳国是什么样子的啊,主播回去的时候可不可以直播?”   “想看+1,希望主播能带我们领略一下朝阳国的风土人情!!”   “想看想看,主播求求你了,到时候一定要直播啊!!!”   “我去过很多国家旅游,以前从未听过朝阳国,现在就抓心挠肝地好奇,主播你一定要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啊。拜托拜托!!!”   一时间,整个屏幕都在求直播朝阳国的。   林溪故作沉思了会儿,查看了自己的粉丝量。   目前,她的粉丝量已经冲上了一亿三千万,直播间在线观众居然已经快两亿了。   林溪心情十分微妙,虽然知道现在流量最好,她却没想到真能吸引来近两亿人看她在这里和弹幕聊天。   这些人都不会无聊的吗?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14,获得初级宝箱5,中级宝箱2,高级宝箱1,S级宝箱1。】   林溪看了看时间,距离她重新开播,连半小时都还没到,居然又升一级了,心情顿时就非常好。   看着满屏都在飘各种各样的小礼物,“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朝阳国,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们的小心愿。”   “!!!主播大气!”   “好好好,主播你太好了,爱你么么哒!”   “嘿嘿嘿,不知道主播什么时候去朝阳国?我一定早早守在某音等着主播开播!!!”   林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的粉丝量达到三亿,直播间点赞二十亿,没问题吧?”   “!!!”   “我是不是幻听了?”   “啊啊啊啊——主播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们看?不想看就直说啊,为什么要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三亿粉丝……我连三个粉丝都没有!”   “大家不要放弃啊!我已经拿我爸妈的手机给主播关注了,我们这么多人,发展发展身边的亲朋好友,三个亿而已,简简单单!!!”   林溪:“……”   怎么突然有种传?销?的诡异感?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15,获得中级宝箱4,高级宝箱3,S级宝箱1。】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16,获得中级宝箱5,高级宝箱4,S级宝箱2。】   【叮——恭喜宿主,主播等级升至LV17,获得S级宝箱1,S+级宝箱1】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结束时,直播间的弹幕也变成了一连串的震惊感叹号。   好一会儿,才有人不可思议地发出文字弹幕。   “不是,主播粉丝真的三亿多了!!!!好快!”   “看得出,大家是真的很好奇朝阳国了哈哈哈哈。”   “点赞也突破二十亿了!!主播说话算数,骗人是小狗!!!!!”   “哈,我就说,我们这么多人,齐心协力肯定可以!主播现在没话说了吧?”   林溪有些无言地看着直播间弹幕,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这么快就达成了,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报低了?有点亏。”   “主播说话算数,不能反悔!!!”   “你可是公主,金口玉言啊!”   “主播,你也不想当小狗的对吧?狗头jpg.”   “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可一直看着你呢,你反悔一个试试?信不信我那根面条吊死在你直播间前面!”   林溪:“……”   林溪:“威胁得很好,下次别威胁了,面条是吊不死人的。” [110]你给我吐出来: 林溪原本给了自己几天‘接受自己是朝阳国公主’这个身份的时间,同……   林溪原本给了自己几天‘接受自己是朝阳国公主’这个身份的时间,同时借着热度直播刷宝箱。   在她看来,因为现在朝阳国暴露人前,大管家等人即便可以给她刷礼物也不好像之前那样太过,所以宝箱刷得可能会有些艰难。   但她真没想到,种花国人好多都是一群吃瓜群众,直播间的在线观众一涨再涨,点赞,礼物也刷个不停。   很快,林溪就又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声。   可惜,种花国人再多,能给她带来的热度也是有限的,所以,之后几天的直播,升级速度就慢了下来,不过几天加起来,总共也获得了一百多个宝箱。   林溪冲着直播镜头挥挥手,“今天直播就到这里了哦,明天一早就要去朝阳国了,到了那边再给你们直播。”   今天直播间的在线观众已经少了很多,估计很多好奇‘朝阳国公主’长什么样的人在看过她和种花国人没什么区别的长相后就没多少兴趣了,但人数回落后,也稳定在七千万左右。   此时,直播间观众闻言,纷纷在公屏上发弹幕。   “哇,从种花国到朝阳国有多远啊?我明天能看到朝阳国吗?”   “主播怎么过去啊?是坐船还是坐飞机?”   林溪看到弹幕,也没立即退出直播间,“具体有多远我不知道,不过听外交部长说朝阳国的飞机速度很快,全速前进的情况下,不用一个小时就能抵达。”   “啊???朝阳国距离种花国这么近的吗?这么快就能抵达?”   “不可能吧,真要这么近,我们怎么可能从来没有听过朝阳国?”   “刚刚主播说飞机速度快,难不成不是距离近?是人家飞得快?”   “我记得最快应该也就一千公里每小时吧?主播还说不用一小时就能抵达????”   林溪笑着说:“具体是飞机快,还是距离短我也不确定,不过等明天就知道了。”   “主播,明天上飞机可以直播吗?有点好奇朝阳国的飞机。”   林溪唔了一声,思索着说:“飞机应该都没什么区别吧?不过要是你们想看,我到时候问问,如果能直播,我明早就开播。”   说完后,她就没再墨迹,无视掉还在不停刷新的满屏弹幕,关闭了直播间。   这几天,宋星辰一直在学校里封闭式学习,林溪就没打搅他,交代陈兰,如果辰辰回来,帮她和他解释一下。   次日一早,林溪就在国际机场登上了她还没见过的私人飞机。   一上飞机,林溪都惊讶了。   进入飞机内部,远比她之前看模型的时候感觉更加奢侈豪华。   “小姐,你的休息室在这边。”徐明蓉走在林溪旁边,为她推开了一扇双开大门。   大门后面,是宛如酒店豪华套房一样的超大房间,里面不仅有卧室和洗手间,还有休息区,工作区,以及茶室……   林溪:“……”   这飞机的内部的豪华程度,已经远远超过她的想象了。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和她一样,在这之前都没见过这样的飞机,所以立即拿起手机,打算直播,能刷多少宝箱就刷多少。   为了保持住朝阳国的逼格,宝箱是无论如何都不嫌多的。   林溪连上飞机上的wifi,很快开启了直播。   “哇,主播好早,我就是来看看你直播了没有,结果你还真开播了!”   “好困,一大早就收到了主播开播提示,主播这是在哪里???”   “好像是酒店,主播这是准备出发去机场了吗?”   林溪带着手机环顾一圈,“没有哦,我已经登机了,这里是我在飞机上的休息室。”   “!!!!我以为是哪个酒店的总统套房!这居然是飞机上的休息室?”   “哇啊啊啊,这设施也太豪华了吧?主播主播,快带我们转一转,我想看看别的地方!!”   林溪看向旁边的徐明蓉,“我可以去别的地方转转吗?”   徐明蓉笑容温和,“当然可以,小姐,您在这里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好好听的声音!主播旁边的人是谁啊?可以出镜吗?听声音感觉是个大美女哎!”   林溪问了徐明蓉后,把镜头对准了她,“你们猜对了,的确是大美女,介绍一下,这是朝阳国外交部部长徐明蓉。”   “好漂亮!”   “等等——外交部部长?”   “还真是,之前在新闻中出现过的,不过本人比照片看着年轻好多!”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外交部部长,真的好厉害!”   林溪点头,在徐明蓉的陪同下一起逛飞机,一边说:“是啊,她真的特别优秀……”   虽然徐明蓉是傀儡人,但因为太真实了,所以在想到卡牌上的技能描写,林溪还是感觉很佩服。   “这里是机舱大厅……”走进机舱大厅,徐明蓉就在旁边介绍。   和林溪的休息室不同,这边倒是和普通飞机的头等舱有点像,但座位更少,互相之间都有独立空间,座椅宽大,能切换成多种模式。   除此之外,飞机上还有客厅,餐厅,休息室等等,她逛着逛着还逛到了停车区。   飞机上设有车位,这是林溪万万没想到的。   直播间也震惊了。   “不是,这真的是飞机吗??这上面居然还有停车位!!!”   “谁家飞机上还能停车的啊?是我见识短浅孤陋寡闻了吗?????”   “飞机上有停车位,是真没见过,主播你确定你登机了???”   林溪:“我和你们一样震惊。”   这车还不是她抽到过的任何一辆车,所以,极有可能是私人飞机自带的。   徐明蓉笑着说:“这辆车是来种花国之前为小姐您准备好的,只是没想到一直没机会交给您,看来只能等回去之后再使用了。”   林溪:“……”   直播间:“……”   越沉默,越震撼。   不过,这车也是真的漂亮,林溪没忍住过去打开车门,坐在里面试了试。   “这车什么牌子的啊?好像没见过。”   “看着就好漂亮好舒适,呜呜呜,说个价格出来让我死心……”   “朝阳国那边自己生产的车吧,车标都是朝阳标志。”   “光这车就让我眼馋了,真的好帅好漂亮!”   “小姐,您还没吃早餐吧?我带您去餐厅用点?”徐明蓉看了看时间,适时提醒。   林溪在看够了车后,从里面出来,点头说:“好,早餐吃什么?”   徐明蓉笑着说:“厨房里什么都准备有,看小姐您想吃什么。”   林溪先到厨房看了看,主要是带直播间的观众看的,厨房很干净很明亮,里面一应设施都非常齐全,至于菜品。   她只能说很昂贵很新鲜。   厨房的食材区分为了好几个区域,海鲜区的海鲜全都被养在水缸里,肉眼可见的活蹦乱跳。   林溪看着就忍不住流口水,“那就海鲜粥吧。”   因为海鲜粥需要现熬,所以林溪没在餐厅等着,她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徐明蓉全程陪同。   林溪:“对了,徐部长,飞机什么时候起飞?我们大概多久能到朝阳国?”   徐明蓉笑着说:“小姐,我们已经起飞了啊。”   林溪有些懵,她忍不住看向徐明蓉,“已经起飞?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徐明蓉点头:“这是当然的,小姐,怕你会不适应,所以我们选择了最平稳的起飞方式。”   林溪:“……”   徐明蓉:“至于抵达朝阳国的时间,可能会比原定时间点晚几个小时,因为后面还有种花国飞机跟随。”   等林溪吃了早饭,她就结束了直播,问了徐明蓉陈伟的情况。   徐明蓉顿时正色道:“小姐放心,事情严重性我们之前都和种花国那边说了,所以虽然是种花国看管,但其中没有一个女性,没给陈伟任何可乘之机。”   林溪点点头:“那就好。”   徐明蓉,“对了,小姐,种花国还把那个秦少言一块儿送过来了,请我们看看能不能剥离他身上的金手指。”   严兀之前给林溪送过消息,所以林溪也知道了秦少言那金手指到底是什么情况,想想都觉得恶寒。   “研究院那边能有把握剥离吗?”林溪有些担心。   徐明蓉摇了摇头,“研究院那边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如果我们都剥离不了,那这个世界也就没人能剥离这些东西了。”   林溪点点头,这倒也是。   到了种花国边境,飞机降落,看押陈伟的人也换成了朝阳国的军人。   陈伟现在胡子拉碴看着十分狼狈,他手上带着手铐,脚上还有脚镣,一只眼没了眼球,眼皮凹陷下去,整个人看着狰狞又阴沉。   刚被抓的时候,陈伟慌乱了一阵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手握金手指,对国家来说也是非常有用的,其实他可以选择上缴金手指,吃国家饭,如果有国家帮忙辅助他完成任务,那岂不是轻轻松松?   越想,陈伟越觉得这个办法好,所以很快他就和看押他的人沟通,说了自己身上有个超级富豪系统,他想上缴国家。   当时,那人看他一眼,离开了会儿,应该是去上报了。   可之后就没下文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国家秘密部队接他走,更没有国家领导接见他,一切的发展都和陈伟想象的大相径庭。   现在,他被带上手铐脚镣送上飞机,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但陈伟心里越来越没底,也越来越慌了。   因为,他后知后觉发现,他醒来到现在,给他处理伤口换药包扎的医生护士包括身边看押他的人都没有一个女性,全是男性。   一瞬间,陈伟的心如坠冰窖。   所以,国家早就察觉了他的不对,甚至已经知道他的任务和女人有关了,这是在防着他?   陈伟压制住心底的恐惧和害怕。   他不能慌,也不能乱,他还有底牌!   看押他的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只要找个厉害的家伙,把忠心丹喂下去,对方肯定能找机会带他逃走!   陈伟心里有了打算,深吸一口气,随即猛地惨叫一声,身体扭斜着倒下去。   旁边看押陈伟的人立即站起来,另一边的研究员第一时间赶过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研究员蹲下,去翻突然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的陈伟的眼皮。   陈伟猛地暴起,迅速把研究员压倒,随后一颗白色的药丸就被硬生生塞入了对方口中。   等塞进去了,陈伟才猛然发现,这人不是他的目标,而且看着就很弱。   他脸色顿时绿了,抓住研究员的衣领就想伸手去掏忠心丹,“怎么是你???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这可是他唯一的底牌了! [111]紧急唤醒: “啊!!!!”陈伟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剧烈的疼痛,抱着忽然动……   “啊!!!!”陈伟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剧烈的疼痛,抱着忽然动弹不得的手臂惨叫倒在地上。   他的手臂关节已经被朝阳国的军人干脆利落地卸下来了。   “你没事吧?”朝阳国海军陆战队的魏一没去管哀嚎的陈伟,伸手去拉还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似乎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的研究员。   另外几个研究员也过来了。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魏一忽然眼神一凝,身体猛然后撤,并且伸手护住另外几个研究员退后。   刚刚还捂着脖子的研究员慢了一拍,但能看得出,他那动作是在准备攻击魏一的眼睛。   “王博,你干什么?”另外几个研究员,看刚刚还躺在地上的研究员突然攻击朝阳国的军人,一时间愣住。   王博呛咳几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还在地上疼得冒冷汗的陈伟,顿时慌了,急急忙忙冲过去把人半抱起来,“陈伟,陈伟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陈伟抱着胳膊,嘴唇颤抖,“疼……”   王博慌忙检查,发现他的手臂脱臼了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一边利落帮陈伟手臂复原一边厉声说:“你们朝阳国也太过分了,就算陈伟绑定了你们国家的系统,那也是你们失误导致系统脱逃,凭什么把气撒在陈伟身上?”   这次跟着去朝阳国的,一共有四个研究员,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考核才从众多国家级研究员中脱颖而出,身负重大使命前来朝阳国学习的。   为了不让他们和朝阳国产生误会,在出发前,种花国就对四人告知清楚了陈伟的事,四人都对获得金手指后不做人的陈伟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知道他不仅借助系统杀人,还差点对一个未成年女孩下手时更是深恶痛绝。   但,陈伟再罪大恶极,他们也需要尽可能让陈伟活着回种花国接受制裁。   所以,在发现陈伟出现异常的时候,王博才会迅速冲过来查看情况,王博无疑是四人中最优秀的,他在各个研究领域齐头并进,都取得了不少成果。   因此,他还隐约成为了这次前往朝阳国学习的四个研究员之首。   现在看到王博居然和朝阳国的军人杠上,还一开口就进行指责,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对陈伟的态度,都和往常大相径庭。   和王博关系比较好的谢廷书看魏一的脸色不对,忙站出来拉了拉王博的衣服示意他别说话,笑着看向魏一说:“抱歉,王博他刚刚是口不择言,他不是那个意思。”   朝阳国另一人闻田双手抱臂,拧眉打量着愤怒的王博,“你看他的神色,是口不择言的意思吗?”   王博已经甩开了谢廷书的手,把陈伟从地上扶起来,语气冷硬,“不管如何,陈伟是我种花国人,你们朝阳国无权处置他。”   忠心丹生效了,但陈伟却面如死灰,一个没什么用的研究员,根本没有实力带他逃走,他心里又难受又焦虑,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他这会儿就想低调,别引起其他人注意,然后思考自救办法。   王博话中的内容却让陈伟内心一阵震荡,什么叫‘绑定了你们国家的系统’?什么叫‘系统出逃’?还有,朝阳国是哪里冒出来的国家??   陈伟满头问号,下意识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你是那什么朝阳国研究出来的东西?”   他觉得很荒谬,这个世界的科技,怎么可能研究出超级富豪系统来?   【不是,本系统来自未来XXX星系……】   系统的否认,却让陈伟心里有些打鼓,他现在对系统越发不信任起来,觉得系统很有可能对他撒谎了。   按这些人说的话,他们现在好像是去朝阳国了?   如果系统真的是朝阳国研究出来的,那等到了朝阳国,他是不是会被强制剥离系统?很有可能,可强行剥离的话,他还能活吗?   陈伟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看旁边还在为自己据理力争的王博,他现在的希望,好像也只有这个吃了忠心丹的研究员了。   谢廷书等人觉得王博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他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毕竟,种花国和朝阳国的协议中,陈伟也是需要被带回种花国制裁的。   但仔细一想,又感觉这是歪理邪说。   毕竟,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几个都看到了,是因为王博被陈伟袭击,人家朝阳国军人才动手卸了陈伟胳膊的。   王博现在的反应,就让人感觉很白眼狼,好心没好报。   谢廷书皱眉小声和王博说:“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针对朝阳国人?人家刚刚出手也是为了救你……”   王博皱眉,“什么救我?陈伟刚刚只是犯病了,并没有对我出手。”   众人:“……”   魏一打断他们的喋喋不休,“所以,你刚才说这么多,就是觉得,哪怕是你们国家的犯人,到我们这里,也必须受到上宾待遇?”   “很明显就是这意思了。”闻田阴阳怪气嘲讽,“我说你也是多事,刚刚干嘛多管闲事?人家种花国打得再厉害,那也是人家内部事,我们这些外国人哪有插手的资格?”   闻田这一句话,说得除了王博之外的研究员都面红耳赤,尴尬地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他的状态不对,是不是陈伟刚刚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众人一愣,这才看到了坐在飞机后面,因为不言不语神情恍惚而存在感十分低的秦少言。   秦少言虽然也被带上了飞机,却没有带上手铐脚镣,他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缩在王博身后的陈伟,“我记得,在原剧情中,他在中期得到过一种叫忠心丹的药丸,喂给别人吃了,这人就会对他忠心耿耿。”   飞机上,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几位研究员也被交代过秦少言的事。   虽然觉得说他们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很离谱,但本来和陈伟毫无交集的秦少言的确了解陈伟的情况,也的确有个金手指。   忠心丹这种东西,是之前秦少言没提到过的。   这会儿几位研究员纷纷看向了魏一和闻田。   魏一和闻田两人又不是科学研究院的,根本不懂,一时也沉默。   王博闻言嗤笑,“你们没脑子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忠心丹,简直无稽之谈!”   谢廷书:“……但,你之前不是很讨厌陈伟吗?为什么会突然为他说话?”   “我什么时候讨厌……我是说,我再讨厌他,他也是我们种花国人。”王博才开口,也发觉不对,立即改口。   闻田:“看来的确问题不小,这人先绑起来,之后再看看有没有救,免得他帮陈伟逃跑,你们没意见吧?”   谢廷书看了王博好一会儿,才点头。   王博一个研究员,压根不是魏一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压制捆绑起来。   谢廷书犹豫了会儿,还是找上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魏一询问:“这个系统是你们朝阳国的东西,那这个忠心丹也是你们研究的?”   魏一摇头:“虽然我不是研究院的人,但我们国家不可能研究这么违反人类天性的东西。”   谢廷书,“但你们之前说过,系统里的奖励都是研究员通过空间压缩技术存储在其中的。”   魏一想了想,“这样吧,等到了朝阳国后,你们问问科学研究院那些人,我也不懂这方面的事。”   谢廷书只能发愁地点点头,忧心忡忡看着王博,“他,还能恢复正常吗?”   魏一点头:“如果是药物影响的,那就可以,我们国家的医疗水平还是可以的。”   谢廷书:“……”   私人飞机上。   收到魏一传递过来的消息,严兀立即来到林溪的休息室禀报这件事。   林溪都愣住了,忠心丹?   这东西,原剧情里的确有,但那是陈伟之后变得越来越强大了,身边收了不少小弟,结果其中居然出了一个背叛者,忠心丹这东西才出现的。   林溪眉头紧皱,是什么导致了忠心丹提前出现?   思索一会儿,林溪坐直了身体,她好像一直被原剧情误导了。   因为原剧情里,陈伟需要完成任务才能获得相应的奖励,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需要完成任务才能从系统那里获得哪些奖励本就是系统对陈伟的谎言——   林溪:“立即联系魏一,让陈伟陷入昏迷,抵达朝阳国研究院之前不能让他清醒过来。”   严兀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即联系了魏一。   此时,种花国的飞机上。   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王博,陈伟更加绝望了,他本来还想着靠研究员的聪明脑袋能不能找机会带他逃走。   结果,这研究员哪里聪明了??明明就是一根筋。   他为什么不伪装成和以前一样,然后找机会带他逃走?就这——还研究员呢!猪都比他聪明!   “系统,现在怎么办?我们真的要完蛋了!到了朝阳国,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让我和你解绑,到时候,你肯定也会被销毁。”陈伟见系统一点都不着急,忍不住恐吓它一下,或许吓吓它,它还能给出别的办法?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人能强制解绑系统,也无法捕捉系统。】   陈伟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心里的恐惧达到了巅峰。   这系统什么意思?所以,它之前的确有故意坑他吧?因为他真的死了,它就能毫无负担地换宿主了!   陈伟脸色青白交错,他又恨又愤怒,却拿系统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一会儿,陈伟才咬牙憋屈地朝着系统低头求饶。   “对不起,系统,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更不该骂你,你救救我好不好?只要你愿意救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陈伟也想明白了,系统虽然不能伤害宿主,可它只要按照他的‘命令’行事,什么多余的都不做,就能让他死了。   “你想想,你只要出手救了我,以后你就能有个对你百依百顺的听话宿主,而你要是重新换个宿主,万一对方是个聪明的,能反过来拿捏你怎么办?相比之下,我这么蠢,肯定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对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陈伟的话说动了系统,系统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陈伟心里却多了些希望,系统没有直接拒绝,看来的确是有办法救他的。   他欣喜若狂,继续绞尽脑汁地说服系统。   【叮——现在进行任务奖励补发,请宿主查收……】   陈伟顿时惊喜,还不等他查看任务奖励,后脖颈却传来了一阵疼痛,他眼前一黑就昏迷了过去。   【滋滋滋——宿主陷入昏迷中,系统将进行紧急唤醒——】   陈伟前一秒意识陷入了黑暗,下一瞬,在一阵电流的刺激下,整个人陡然清醒过来。   魏一察觉陈伟清醒了,有些意外,再次一个手刀。   陈伟双眼一番,再次晕厥过去。   【滋滋滋——】   陈伟再次清醒。   魏一:“……”   他面无表情再次一个手刀,因为速度足够快,所以陈伟一清醒过来,脑子还是懵的就又昏迷了过去。   ————————   互动抽奖设置问答好难……   算了,我放弃了。   不为难自己了[可怜][可怜]   还是设置普通抽奖吧…… [112]抵达朝阳国: 秦少言开口提醒两句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   秦少言开口提醒两句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前世为了钱,能周旋在各个富婆之间做男小三,这辈子也能利用自己的金手指抢夺别人家的大哥大姐,其实并没有多高的道德感。   可怎么说呢?   或许是上辈子接受过的教育的缘故,让他变得这么复杂。   之前没意识到他兑换的所有外貌调整和能力都是从别人那里掠夺过来的,他还能心安理得,可自从知道真相,看到那些被他掠夺了能力后,痛苦绝望的脸,他就无法接受。   尤其是看到曾经有人为此绝望地跳楼自杀。   这种背上了一条人命的沉重感,让秦少言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在有人询问他,愿不愿意剥离身上的金手指后,他混乱了两天时间,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这人虽然不道德,做的很多事都遭人谴责,可他从未做过违法犯罪的事,也害怕,害怕以后得他会变得越来越陌生,会成为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在登机去往朝阳国之前,秦少言虽然同样被关着,但他却比陈伟自由得多,他还能玩手机上网。   也因此看到了种花国这边对朝阳国的报道,以及,落日西沉是朝阳国公主流落在外的女儿的事。   但他坚信自己的记忆,在他看的那本书里,根本没有朝阳国这个国家。   男主前妻也绝对不是什么朝阳国公主。   男主的系统也根本不可能是朝阳国研究出来的。   秦少言依然觉得,宋宁西就是同人文女主,而她有着非常非常强大的金手指,甚至能凭空捏造一个国家出来。   也难怪,他的金手指根本无法夺取对方的金手指了。   对宋宁西女主身份的信任,让秦少言觉得,她肯定能剥离男主身上的系统,那自然也能剥离他身上的金手指。   即便知道这个金手指是个不好的东西,秦少言内心依然有些不舍。   而这种不舍,让他恐惧。   他希望能尽快剥离他身上的金手指,让他没有后悔的机会。   所以,这段时间秦少言都让自己的思维尽可能地混乱,他不敢去想太多,害怕自己越想越后悔,最后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秦少言看着飞机窗外,原本有些呆楞地视线陡然聚焦。   他愕然地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飞机跟随着前面的飞机穿过无形的屏障后,下方居然出现了一座岛。   那是一座非常非常大的海岛,怎么看,这海岛在海面上都应该非常明显,不可能在刚才的距离看不见,但刚才,他看这边的时候,明明就是一片无边海洋。   秦少言震惊错愕的时候,飞机已经缓缓降落在朝阳国的机场了。   朝阳国的机场很大,看着像是才修建出来的新建筑一样十分崭新,机场有零星几个指挥飞机的工作人员,还有几架停在机位,正有工作人员维护检修的飞机。   从飞机上下来后,秦少言忍不住环顾周围。   太冷清了,感觉这机场好像很少使用,或许这个机场看着新不是维护的好,而是真的新。   他一路跟随人群从机场出来,然后上了一辆车,他又忍不住看向外面。   朝阳国的建筑并不密集,从机场出来的一路虽然是柏油马路,但马路周围却是绿植树木。   路很平坦,车辆的减震也做得非常非常好,除了看到车外倒退的景色之外,秦少言发现,他居然感觉不到一点车辆移动带来的感觉。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闭眼后,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不像是坐在车内,而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似的。   直到车辆驶入了科学研究院,秦少言这才克制不住地紧张起来,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剥离金手指会怎么进行?会不会很痛?会不会对他的生命造成隐患?   越想,秦少言越紧张和害怕,恐惧让他瞬间后悔退缩,他甚至有种转身拔腿就跑的冲动。   此时,林溪已经回到了超级大别墅中。   主楼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林溪在飞机上休息得很好,此时时间也还早,她就在房间里开了直播。   或许是因为太多人对朝阳国好奇了,所以一开播,在线观众数量直线飙升,很快就破亿了。   “哇,主播这是哪里?好像不是飞机上了??这是到了朝阳国了吗?”   林溪笑着点头:“是啊,已经到了,这是我的房间,带你们去逛一圈。”   房间真的非常非常大,内部设施很齐全,所以她说逛房间,是真正意义上的逛。   “哇喔,我一直以为,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几分钟才能走出的房间都是作者天马行空幻想出来的,没想到现在我居然真的看到了!!!”   “好大的衣帽间!!!好多的衣服!!这简直比商场服装店还大了吧???”   “卧槽,还有专门放鞋子的地方,啊啊啊啊,对女孩子来说这简直是梦中情房!!!”   “主播,我想要看看卧室,我就想知道,公主的床是不是真的大到能睡下几百个人!!!”   林溪已经拐进了卧室,看到这条弹幕有些无语,“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床?真要睡那么大的床,晚上不得做噩梦啊?总感觉身边空荡荡的。”   “哈哈哈哈哈……主播真实,天知道我之前看到一本小说描写女主的床有多大的时候,也和主播一个想法来着。”   “主播的床看着就好软好舒服,想躺~~~”   “嘿嘿嘿,主播需要暖床吗?身高180,有八块腹肌,颜值在线的清澈愚蠢大学生哟。”   “楼上的,自荐枕席叉出去!!!主播主播,臭男人暖床有什么好的?还是娇娇软软的妹子可爱,抱着也舒服!!!身高159的肉感萌妹在线报名!!!”   林溪:“……”   她面无表情:“不需要暖床的,谢谢,我一个人睡觉不舒服吗?为什么还要找人来分享我的床,挤压我的睡觉空间??”   “噗哈哈哈哈,灵魂疑问啊,姐妹们!”   “自荐枕席的,男女都叉出去叉出去,主播快带我们去看看别的地方!!!”   林溪走到窗边,通过窗户能看到别墅外面的园林。   “好漂亮,这景色是真的绝了。”   “我看到游泳池了,好大的游泳池,主播会游泳吗??快带我们一起去游泳!”   林溪拒绝:“我不会。”   “好可惜,这么漂亮这么大的泳池,不去游几圈真的太可惜了,主播需不需要游泳教练?我专业级教练证哦!!”   “不管自荐什么,都叉出去!!!”   林溪逛完了房间,又下楼去别墅院子里继续逛,因为走路太累,她还让别墅管家开了别墅代步车带她游览直播。   这车就是前两天开的一张初级卡里开出来的,总共五辆,现在刚好能派上用场。   等把整个别墅游览一翻后,她的主播等级又提升了一级,感觉越到后面,等级提升越困难,好在朝阳国已经基本建设得差不多了,现在继续刷宝箱,也只是查漏补缺而已。   “好了,今天直播就到这里了哦,明天带你们去别墅外面转一转,你们有想看的地方吗?”代步车回到了别墅主楼前,林溪下车后,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询问。   “不知道哇,哪里都可以,主播带我们随便看吧。”   “想知道朝阳国普通人的居住环境怎么样!”   “朝阳国有旅游业吗?主播,我们可不可以过来旅游?”   林溪一本正经地瞎说,“据我所知,朝阳国一向与世隔绝,基本不与外界接触来着,所以并没有旅游业。”   “与世隔绝啊?闭关锁国啊?嘶,这不是什么好事吧?”   要知道,种花国曾经就吃过闭关锁国的苦。   林溪,“的确是闭关锁国,不过和种花国曾经的情况不一样,毕竟,这里锁国后,根本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   “???”   直播间里一片问号。   林溪:“朝阳国科技发展远超外面任何一个国家,这里还有安全防御系统,没有身份识别,你就是站在朝阳国边界上,都发现不了朝阳国,更别提进入。”   “!!!!”   “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听玄幻故事?”   “啊……站在面前都发现不了?这不是修仙小说里的阵法吗?”   “所以,朝阳国到底是科技侧还是玄幻侧啊!”   “主播你开玩笑的吧?”   林溪笑了,“不然我明天带你们出海看看?好了,今天直播时间不短了,我也真的累了,明天见哦。”   说着,林溪就退出了直播间。   而种花国那边,却因为这件事炸开了锅。   #朝阳国科技?修仙?#   #朝阳国科技远超全世界#   #朝阳国闭关锁国#   这些词条一一爬上热搜,热度直线上升。   而一个词条却火速上升,越过所有词条很快霸占了热搜第一。   #大家没发现吗?朝阳国人不仅都长得像种花国人,连语言和文字都和种花国一样!#   “我也发现了,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主播是在种花国长大,所以特地学习了种花国语言,使用种花国文字,避免主播不习惯?”   “不可能吧?就算公主的女儿也是公主,那主播也只是个公主而已。”   “楼上说得好拗口,但我理解了你的意思。不过,很多小国的公主也有继承权啊,说不定朝阳国没了继承人,所以主播回去就是朝阳国继承人?”   “得了吧,公主有继承权的国家是少数中的少数,大部分女性地位及其低下,曾经某某国的公主小小年纪就被迫嫁人,丈夫之后不仅家暴公主,还能三妻四妾的事你们就忘了吗?”   “是的,我一直很庆幸我出生在种花国,外面好多国家都太黑暗了,女人活着真的各种不易。”   “朝阳国应该和那些国家不一样吧?看朝阳国这些人很重视主播的样子。”   “突然有些担心,万一这只是表面功夫呢?主播会不会有事啊?”   “我也觉得,外面哪里有种花国好,希望主播理智一些,还是快些回来吧。”   严兀被网上这些人的胡言乱语气得够呛。   他们朝阳国女性地位哪里低了?不说别的,朝阳国的高官女性比例绝对远超种花国!   想了想,严兀立即联系了内政大臣——洪缨   林溪这段时间刷到的宝箱全都打开使用了,其中就有zheng府中心,zheng务中心,治安管理等等……   而其中,也开出了不少S傀儡卡和S+傀儡卡。   内政大臣洪缨就是其中一张S+傀儡卡。   洪缨在知道种花国那边的言论后,气得当即拍案,“污蔑!这简直是污蔑,太过分了!种花国人怎么可以这样无端揣测?这些内容要被小姐听到误会了怎么办?”   她立即紧急召开会议。   很快就拟定好了一份面向全世界的继承人公告出来,等明日交由林溪审核批准后,这份公告就能发出。 [113]雷厉风行: 林溪原本以为,自己住在这么大的房间里可能会失眠,结果这床太舒服……   林溪原本以为,自己住在这么大的房间里可能会失眠,结果这床太舒服了,她躺上去没一会儿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也不知道这床是什么材质的,感觉比上个世界陈薇雨家的客房大床还舒服。   一大早,林溪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就看到了早在客厅里等候的内政大臣洪缨。   林溪脚步一顿,有些惊讶。   洪缨那张惯来严肃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看着林溪的目光几乎柔得能滴出水来,“早安,小姐。”   林溪点点头,“早安,洪部长。”   她疑惑走过来,问:“什么时候过来的?等很久了吗?这么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吗?”   洪缨摇头:“我也是刚到,的确有点事要和小姐商议,小姐还没吃早餐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小姐先吃早餐。”   林溪摇头,“先说事吧,待会儿我还想直播一会儿。”   洪缨闻言,拿出了拟定好的公告内容递给林溪,“小姐,种花国那边民众议论您的身份议论得太厉害了,还出现了很多无端的揣测,所以我们就想面向全世界公布您继承人的身份。”   林溪:“……”   她看了一眼已经拟定好,只需要她同意就能发出的公告,有些迟疑,“其实,也没必要吧?目前有朝阳国公主的身份,已经很够用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打算解决了陈伟这个罪魁祸首,就把身体还给原主,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来着。   洪缨正色道:“小姐,这很有必要的。公主和国家的继承人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不能容许有一天,会有人冒犯到您面前来。”   林溪:“……”   洪缨见她似乎不想公布的样子,不能理解,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   林溪听她念叨到晕晕乎乎的,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忙打断了洪英的念叨:“行行行,我知道了,这件事就按洪部长你的意思办吧。”   其实公不公布继承人身份也没什么区别,等她要走的时候,把朝阳国交给种花国,有这层贡献在,原主以后身后站着国家,日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差的。   洪缨闻言很高兴,立即带着公告内容离开。   林溪本想叫她一起吃早饭的,结果人眨眼就跑没影了。   厨师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餐桌上摆放着一叠精致漂亮的鲜虾饺,一份搭配好的蔬菜沙拉,一块香煎鱼排,还有一杯营养米浆。   林溪拿出支架,手机放上去,调整好了位置就打开了直播。   “哈喽,大家早上好,我要开始吃早饭咯,你们吃了吗?”林溪对着镜头挥挥手,露出一个笑容。   “这就是主播的早餐啊?怎么看着好简单,我以为公主的早餐都超级豪华的。”   “已经很好了好不,主播也是好起来了,每一样东西都看着超有食欲,我才吃了早饭,感觉现在又饿了。”   “鲜虾饺看着好漂亮,和我以前吃过的似乎不一样?”   “斯哈斯哈,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不过的确看着好有食欲!好想吃一口!”   林溪拿着筷子夹起一只鲜虾饺送入口中,饺子皮薄而有韧劲,里面的陷鲜甜多汁,她几乎是一口就爱上了。   仔细品尝后,林溪点头,确认说:“的确,和我以前吃过的鲜虾饺不一样,但超好吃。”   “我就知道,主播除了好吃和超好吃,说不出别的形容词,呜呜呜呜……根本没办法想象,可我好想吃啊!!!!”   林溪喝了一口营养米浆,米浆的味道和口感都不同于豆浆,但也和米汤迥然不同,林溪有些形容不出来这个味道,味道只有淡淡的甜味,食材本身的香味特别浓郁,一口下去,口齿留香让人还想再来一口。   林溪感叹,“这个也好好喝。”   “呜呜呜……主播词汇之匮乏,让我捶胸顿足扼腕不已!!!”   “好想知道主播的语文老师是谁,为什么会教出你这么差的学生???居然找不出第二个词汇来形容美食!!”   “主播吃得好香,看得我口水直流,一大早的我就没忍住喊了外卖。”   “喊外卖了+1,主播大清早放毒太过分了。”   “嘿嘿嘿,我叫了鲜虾饺外卖,就是没有香煎鱼排!”   “哈,我刚好自己做了沙拉,看着和主播的差不多!”   林溪在一堆弹幕中吃完了早餐。   她控制着大管家给自己安排了出海的游轮。   哦,这个也是之前那一百多个宝箱里开出来的,超级豪华大游轮。   司机开车送林溪前往海边,一路上,林溪的直播就没有关过,“我们今天坐游轮出去,刚好给你们看看我昨天说的安全防御系统的作用。反正,我昨天第一次见到,是震撼到不行的。”   “虽然还是感觉很难相信,但主播就这么和我们说,带我们去看,真的没问题吗?”   “是啊是啊,如果真的有那么神奇,这算是国家机密了吧?你就这么突突出来,还带我们去看效果?”   “有什么问题?主播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哎,而且她都说了能带我们看,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是啊,而且如果朝阳国的科技真有那么发达,这世界上哪里还有国家敢和朝阳国为敌?”   “人家直接拿出来摆在明面上都没人发现的东西,能叫什么机密?”   直播间的弹幕你来我往,吵成一团,林溪开着直播都不用说几句话,直播间就已经非常热闹了。   “该说不说,这里的风景看着真美!”   “的确是,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就是周围的建筑是不是也太少了点?”   “是的,建筑与建筑之间隔着好远……不过,这样的地方适合旅游散心,主播,朝阳国真的不能开放旅游业吗?”   林溪看到这条弹幕,思索片刻说:“暂时不会吧,至于以后会不会就不知道了。”   很快,林溪就抵达了海边,她调转镜头对准停泊在海边的巨大游轮,“今天我们就要乘坐这个游轮出海。”   “!!!!”   “好大!”   “好高!!”   “嘶,主播你开玩笑吧?带我们出海,坐这个???”   “这游轮看着有三四十层楼那么高了吧?不说别的,就说行驶一次应该都会消耗不少能源,主播你认真的?”   “这么大的游轮带我们出海太浪费了,主播节省点吧,等我们真的在朝阳国你再带我们上游轮不迟!!!!”   “昨天还有人揣测朝阳国可能和某些小国一样,女性地位极低,压榨女性。真想让他们睁大自己的狗眼看看,如果主播在朝阳国的地位低,她心血来潮出海一趟,怎么可能动用这么大的游轮???”   林溪:“……”   是她不想吗?关键是她没能从宝箱里开出小游轮,如果能开出一个游艇,她都不至于动用这么大的游轮。   游轮上倒是有救生艇,但用救生艇出海,那就太没逼格了。   林溪上船,站在巨大游轮最顶上的夹板上拍摄周围的场景。   “啊啊啊啊……这位置风景简直绝了!”   “不行,有生之年,我一定要去一趟朝阳国,我要乘坐一次这艘游轮,不然我死都不会甘心的!!!”   游轮开动,林溪享受地眯起眼睛靠在围栏上吹着海风,她张开手,深吸一口气。   海风带着微微的腥咸,但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林溪感觉胸腔都得到了洗涤。   她撑着下颌笑眯眯地说:“目前朝阳国的确没有旅游业计划,不过,过些天或许可以搞个抽奖,中了的赠送朝阳国五日游。”   “!!!!真的吗主播?”   “主播不会是要把我们骗过去嘎腰子吧?”   “真的被嘎腰子我也认了,太想去朝阳国看看了。”   “各个国家我都跑去旅游了,我不允许还有国家是我没去过的!主播主播,先说说怎么抽奖呗。”   林溪把镜头对准了朝阳国的海岸,“这个先不急,大家先看镜头,别眨眼哦。”   这会儿都看着直播间的众人下意识看向逐渐远离的朝阳国。   不多时,朝阳国的海岸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镜头前,只剩下一片碧蓝的汪洋大海。   “?不是,我眼花了?朝阳国呢?”   “对啊,朝阳国呢?那么大一座海岛,游轮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看不见朝阳国了吧???”   “这就是,主播说的安全防御系统??”   “嘶!这是直接把整个朝阳国都变没了,直接隐藏起来了???”   “哇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啊!我昨天还怀疑主播是逗我们玩的,结果你还真能做到??”   “难怪这么多年没人知道朝阳国,就这,朝阳国不主动现身谁能发现?”   “说起来,主播亲爸上辈子是拯救了世界,才能在遇上海难的时候误入了朝阳国吧?”   “不,这真的不是什么特效吗?这也太神奇了吧?”   林溪把镜头对准自己,“不是特效哦,等之后有人能中朝阳国五日游,就可以亲眼看见了。”   “啊啊啊啊!!!!!”   “主播,你是朝阳国的继承人???”   “刚刚朝阳国认证官方某博账号发布了消息,主播是朝阳国的继承人!!!!”   “我去,真的假的?主播这才被找回去,这么快就被立为继承人了?”   “真的,官方认证账号,而且种花国这边还转发了,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林溪也没想到,洪缨居然这么雷厉风行,速度也太快了。 [114]中了: 种花国官方转发了朝阳国官方发布的公告,让整个种花国议论这事的人……   种花国官方转发了朝阳国官方发布的公告,让整个种花国议论这事的人数再度上升,热度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毕竟,官方都转发了,那这件事就绝对是真的啊。   虽然宋宁西是朝阳国的公主,可她生在种花国,长在种花国,接受的也是种花国的教育,身上还有种花国的一半血脉,怎么不算是种花国人呢?   而现在,她成了另一个国家的继承人,即将成为女王。   这可远比她是某个国家的公主更为人津津乐道,甚至很多人还与有荣焉。   这件事不仅在种花国热议,这么大的动静,美丽国等欧洲国家自然也知道了,包括林溪直播的画面他们也都看到了。   其实,早在朝阳国和种花国这边开始接触的时候,美丽国等国家就知道了朝阳国的存在。   毕竟,那时候朝阳国并没有隐瞒这件事,而种花国这边暗地里还在各个国家查过,看看别的国家有没有对朝阳国的记录。   所有国家,都没有对朝阳国的历史记录,朝阳国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国家一样。   最开始知道朝阳国的时候,美丽国还惊了一跳,立即查询朝阳国的地址,通过朝阳国和种花国联系时候的信号顺藤摸瓜,很快确认了位置。   但人派人秘密潜伏过去的时候,美丽国等国家都茫然发现,这里哪有什么国家?明明只有一片汪洋大海。   之后调取卫星监控查看结果也一样。   他们抽取了近些年的卫星监控画面,那地方的确只有一片海洋来着。   因此,美丽国觉得种花国被骗了,根本没有什么朝阳国,这是一个厉害的高端骗局。   更何况,美丽国一直觉得自己国家的科技远超全世界,怎么可能有人的科技能跑到他们前面去?   但,亲眼从直播间看到,林溪乘坐的游轮驶出朝阳国范围后,朝阳国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的时候,美丽国等国家顿时不淡定了。   虽然网上还有人猜测是不是技术合成的,可自己就去实地看过的美丽国十分清楚地知道,他们潜伏过去的人一直围绕着那片地方什么都没找到。   可就在刚刚,美丽国在那边的船只上的人亲眼看到,空无一物的大海上,一艘巨大的游轮凭空出现。   仿佛从另一个地方穿越空间而来,先是出现了游轮的船头,然后慢慢向前露出了船身,最后再全部出现。   这一幕,太神奇,太壮观,也太不可思议了。   一时间,美丽国等所有国家都无法淡定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朝阳国的确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科技确实远超全世界!   所有国家都想要和朝阳国建立友好关系,好从中获取一些好处,这样强大的科技,他们也想拥有啊!   可惜,他们能定位朝阳国,却没办法联系上朝阳国,只能转而想法子通过种花国联系上朝阳国。   同时,朝阳国发布的继承人公告,也被各个国家各个官媒转发报道极尽吹捧。   于是,林溪的直播间人数再次成倍上涨,这次她虽然没被挤出直播间,但直播间直接卡死了。   林溪耳边再次想起了主播等级升级的提示音。   除了之前在种花国,新闻报道她朝阳国公主身份之后,她直播一连升了好几级之外,之后就是一天升一级,慢慢的变成了两天升一级。   越到后面升级速度越慢是很正常的现象,而目前朝阳国已经基本具备了一个国家的雏形,她基本想不到朝阳国还缺少什么。   但她想不到没关系,毕竟每次开宝箱,她也不知道宝箱里能有什么啊?   反正宝箱里开出来的东西都是能用得上的就行。   她只需要刷宝箱,开宝箱,就能为朝阳国不停查缺补漏。   这次,她再次一连升了好几级。   直播间已经成功卡死,林溪见状只能退出直播间,并且和某音官方那边联系,让朝阳国这边提供技术支持。   现在,IT技术人才已经不止严兀一个了,严兀手里有了一支完备的团队,给某音提供技术支持轻轻松松,都不用严兀熬夜了。   某音官方也被今天这爆炸性的流量给吓得不轻。   谁懂,原本以为落日西沉直播间一两亿的在线观众已经是流量巅峰了,结果,直播间居然还能攀升十几亿二十亿的。   之前因为林溪直播间的爆炸流量,他们已经为落日西沉直播间单独辟出一个服务器了。   结果现在又卡死了。   单独一个服务器都承受不了这巨大的流量。   现在朝阳国递来消息,愿意提供技术支持,某音官方欣喜不已,自然好好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直播间卡死,最后关闭,很多在线观众都是懵的。   这会儿直播间已经没了,这些人自然就转战某论坛。   “啊,不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直播间人突然来了这么多?”   “太恐怖了我眼睁睁看着人数暴涨几十亿!谁懂,心脏病都差点给吓出来。”   “直播间没关闭的时候,我看到好多外文弹幕,该不会是朝阳国的继承人公告,把其他国家的人也引来了吧?”   “估计是,不然,总不可能是我们国家全部人口都跑来看主播直播了吧?滑稽jpg.”   “话说,有人算算主播从开播到成为富婆,再到成为一国公主,最后成为继承人用了多少时间吗???”   “似乎还没有一个月?吧?”   “的确没有,主播是九月二号开播来着。”   “所以,大家要不要猜猜主播什么时候能成女王?”   “好家伙,你们可真敢想啊,继承人公告才出来,就想看主播成女王了?朝阳国那边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不妨碍我猜一猜啊,猜一猜又不犯法!”   “再怎么也要十月之后了吧?要在十月之前的话,那压根不用发什么继承人公告,直接发布主播继位成女王了。”   “话说,主播之前说抽朝阳国五日游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抽?”   “希望主播能多抽一些,真的好想去朝阳国看看。”   “好家伙,吃瓜归吃瓜,朝阳国目前国情都还不是特别清楚你们就往那边跑,是真不怕被抓去嘎腰子啊!”   “对对对,太危险了,等主播发布抽奖的时候,大家千万不要去抢,万一被抓去嘎腰子就惨了!”   “不是,上面打得是什么如意算盘当谁看不出来?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   “哈——这明摆着是想降低竞争人数,好让自己中奖几率高一些。”   “看破不说破啊姐妹们!!!!你们看破就行了,干嘛要说出来给我们抽奖增加难度????”   次日,林溪再次开播,观众在线人数再次上升到几十亿的时候,直播间非常非常稳定。   林溪已经习惯了镜头,即便知道直播间有几十亿人观看,她也和以前一样慢悠悠,不紧不慢我行我素。   每天,林溪都带着直播间的观众去看朝阳国不同的地方。   现在她的主播等级更加难升级了,在线观众回落到几个亿后,几天升了一级。   之后,林溪在直播间里进行了抽奖。   她放了五个名额在直播间,抽中的人就能来朝阳国五日游。   一时间,整个直播间里都哀嚎一片。   “主播,公主殿下,女王大人,您睁开眼睛看看啊,直播间里几个亿的人啊啊啊啊,才五个名额,是不是也太少了点???”   “呜呜呜,非了这么久,某音大神能让我欧一次吗???我真的好想去朝阳国。”   “谁不想去呢?但几亿人抢五个名额,我简直眼前一黑。”   “其实还好,我之前还担心主播就给一个名额来着……”   “楼上闭嘴!”   “闭嘴闭嘴,别让主播看到了!!!”   “啊啊啊,你在说什么胡话?别什么话都往公屏上发啊啊啊!”   “五个真的太少了,主播,至少翻个十倍呗。”   “按照直播间的在线观众,抽个五百人都不嫌多。”   林溪坐在海边的沙滩上昏昏欲睡,看了一眼直播间弹幕,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好困,等抽奖时间到了,就结束直播了哦,中奖的观众这边会联系种花国官方那边和你们沟通。”   “直播又要结束了?这才几分钟??”   “主播回到朝阳国后,肉眼可见地被腐蚀了,看看,看看,这一天比一天的直播时间少。”   “主播,我不嫌弃你直播时间短,但你可不可以再加一些名额?”   这次,林溪设置的抽奖时间只有十分钟,所以在直播间的弹幕吵吵嚷嚷的时候,时间就到了。   一时间,满屏都是嚎叫自己没抽到的弹幕。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全都化成了尖叫鸡。   林溪简直没眼看,无语说:“……你们这样,吵到我眼睛了知道吗?”   她又打了个哈欠,在海边晒着日光浴真的好催眠,“真的困了,中了的人等着种花国官方联系哦,别到时候被人骗了,下播了。”   很快,直播间屏幕黑屏了。   种花国某超市里。   小猫不吃鱼坐在收银台前,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   然后不可思议地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疼痛后,她惊喜地蹦了起来:“啊啊啊啊,我中了!我居然中了!!!!”   把刚拿了零食过来结账的客人下了一大跳。   小猫不吃鱼浑不在意,高兴到找不到北,直接和客人说:“买的什么?薯片啊?那不用给钱了,今天我高兴,请你吃!”   她蹲在落日西沉直播间这么久,从来没有中过什么,这次抽五日游有几个亿的人,她压根就没想自己会中,只是看到有人发福袋,发抽奖就会忍不住去点一下。   谁知道这次她居然中了!!!   小猫不吃鱼乐的坐在收银台前傻笑,忍不住再次看了看自己的中奖提示,就怕自己看错了空欢喜一场。   确认没看错,小猫不吃鱼火急火燎地起身给亲妈打电话,“妈,你在哪?快回来给我看看店,我要出去买衣服!!!!” [115]五日游: 朝阳国五日游抽奖活动结束,网上立即出现了收购五日游的内容,不仅……   朝阳国五日游抽奖活动结束,网上立即出现了收购五日游的内容,不仅有国内发布的,还有国外发布的。   收购价格简直是一会儿一个变化,金额不断往上叠加,很快就炒到了十几二十万。   但很快,朝阳国那边就发出了公告信息,抽奖活动只能本人前往,不可以转让售卖,否则一律视为放弃奖励。   这条公告一出,还在不断攀升的收购帖子瞬间被清空。   中了五日游的五个人也都松了口气,因为看着几分钟一个变化的收购价,谁都难以抵挡诱惑。   要不是心里是真的很想去朝阳国,又怕失去了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下次了,或许早就拜倒在金钱攻势之下了。   几天后,中奖的人都被种花国官方组织了起来,其中三女一男都是种花国人,还有一个高坚国的男人。   好在,这个高坚国人种花语说得很不错,所以几人都能很好交流。   很快,五人就在种花国的安排下,先坐飞机到海边,然后乘坐早已在那边等着的朝阳国的船前往朝阳国。   这一艘船并不是林溪之前坐过的游轮,但也足够精致奢华,一行人上船后把自己的行礼都放回自己的房间后,根本没有心情休息,都集中在甲板上眺望远方。   小猫不吃鱼忽然看到旁边的人在摆弄手机,疑惑看过去,“你在干什么?”   徒行把手机架在支架上,对小猫不吃鱼笑了笑说:“我是旅游主播,这次去朝阳国打算全程直播来着。”   其实他之前原本打算从出发就开始直播的,但因为太激动,所以给忘记了,这会儿站在甲板上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小猫不吃鱼哦了一声,然后发现周围几个人都拿出了装备准备直播。   小猫不吃鱼:“……”   合着就只有她一个人是纯粹过来玩的?   她看向另外几人,“你们也都是主播?”   高坚国人十分和气地笑着,用流利的种花语说:“不是啊,不过我来种花国之前,我们国家好多人都让我记得直播给他们看。”   种花国另外两个女孩子也摇头,其中一个说:“我不是主播,但,我运气这么好中了朝阳国五日游,那么多人羡慕,开播肯定会有很多人看。”   另一个也点头:“对对对,这么大的流量,那肯定要抓住啊,说不定从朝阳国回去之后,就能成功进入自媒体行业了,说不定还能成为知名主播?”   旁边的徒行闻言点头:“不出意外的话绝对可以,现在关注朝阳国的人这么多,这流量不抓白不抓啊。”   徒行是某音还算有点名气的旅游主播,爱好满世界乱跑,直播去各个国家各个地方旅游。   知道朝阳国的存在后,他就特别想去朝阳国看看,奈何朝阳国目前不对外开放,他想去都不知道怎么去。   所以,他就把希望放在了落日西沉直播间的抽奖活动上,每天都在直播间蹲守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才开始的五日游抽奖。   他在抽奖的那十分钟内,把他知道的各路神仙都求了一个遍,没想到还真让他运气爆棚,抽到了五个名额之一。   徒行看小猫不吃鱼那震惊的表情,忍不住提醒说:“你也可以直播一下,现在流量社会,抓住流量就是赚到,运气这么好抽中了五日游,只单纯玩一玩可不划算。”   小猫不吃鱼闻言,觉得徒行说的居然很有道理。   迟疑了会儿,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再看看别人那准备好的装备。   这次出来,她也打算多录视频多拍照来着,所以也准备了好几个充电宝,思考了好一会儿,她也拿出手机,打开某音开始直播。   虽然经常看直播,但不清楚自己直播是个什么流程,还去请教了徒行。   徒行也十分好说话,细心指点小猫不吃鱼怎么开播。   一时间,很多人都涌入了五个人的直播间。   船前进的速度很快,下午就快要抵达朝阳国了。   徒行直播间里的观众亲眼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忽然就出现了一座非常大的海岛。   “哇啊啊啊啊……居然是真的!!”   “我的天!刚才还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无海面,就一眨眼的功夫,海岛就出现了!”   “这也太厉害了,除了朝阳国,没哪个国家能做到这种地步吧?”   直播间的观众都震撼到不行,更别提亲眼目睹这神奇画面的五个人了,他们震惊到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虽然之前看过林溪的直播,但通过直播和亲眼目睹还是有些差别的。   很快,抵达朝阳国后,五人被负责接待他们的人带着坐专车前往酒店住下。   朝阳国的酒店也特别壮观华丽,里面的一应设施也相当让人震撼。   小猫不吃鱼刚才一路直播过来,收到了不少礼物打赏,终于知道徒行和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就刚才那会儿的直播打赏,她就收到了十万出头的音币打赏,也就是一万多块,和平台分成后她也能落到五千多。   免费出来玩,同时还能挣钱,这的确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但现在真的出现了!   小猫不吃鱼一下子就对这事上心了,她开始录制酒店的视频。   朝阳国的酒店非常豪华,很多装饰都是纯金打造的,豪到奢侈,她拍摄之后,研究了会儿怎么剪辑视频,然后开始剪辑配音之后发到某音账号上。   经过刚刚的直播,小猫不吃鱼原本只有小猫三两只的粉丝,现在已经迅速涨到了几万个。   她发出去的视频很快就收获了大把的点赞量,账号粉丝也不断攀升。   甚至,这个视频她还收到了许多打赏。   小猫不吃鱼晕晕乎乎的,怪不得很多人喜欢蹭流量,因为流量是真的可以变现的啊!   酒店这边提供的餐饮也十分精致,看着就很昂贵很好吃的样子,五个人纷纷拍了食物视频。   次日一早,负责人给他们介绍了目前可以去游览的地方,五个人商议了会儿,决定还是一起走,毕竟,这么大的流量,他们在同一个地方直播也没什么的。   很快,他们就在负责人的帮助下制定了游览路线。   各类见都没见过也没听过的草本植物公园,还有从很古老的时代流传下来的石雕公园,以及罕见甚至在外面灭绝的珍惜动物园,各种惊险刺激游戏的游乐园,还有全息游戏体验区,以及全息电影……   其它的还好,但全息游戏和全息电影却是震惊住了所有人。   这可不是VR游戏,而是真正在人类构想中的全息,进入游戏中,能感受到周围的风,能触摸到游戏内的墙壁地面甚至是草丛。   和怪物搏击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拳拳到肉的感觉,如果不是能调低痛感,且目前的活动范围受限,他们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小猫不吃鱼以前很少出去玩,日常就是在超市里看店,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这次跑到朝阳国来狠狠玩了三天,第四天就累趴下了,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难受到要命。   她都以为剩下两天她只能在酒店里躺着了,谁知道负责人知道这件事后,把她送到了医院。   医生在给她进行检查后,给了她一支药剂让她喝下去。   小猫不吃鱼喝了后,之前那种头昏脑涨,浑身无力的感觉顿时就没了,没几分钟,她居然就完全好了。   另一边,徒行跑去爬山,谁知道直播的时候没看清路,导致从山上摔了下来,腿骨直接骨折,腿上还被划开了个巨大的口子。   被送到医院来后,医生很快就给他进行了腿骨修复,喷了外伤喷雾。   那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很快就止血结痂了。   按照医生的说法,就是徒行的骨折,过两天也能恢复。   此时,徒行的直播间还开着,在线观众已经突破了百万。   “不是,这个医生说的真的假的?骨折哎!!伤筋动骨一百天,两天真能好?”   “虽然他那个外伤喷雾止血效果的确很好,但说骨头两天能好,我还是觉得太夸张了。”   “能不能好的,等过两天就能知道了。”徒行之前还疼得冷汗淋漓,这会儿医生给用了药,虽然还能感觉到细微的疼痛,但已经没之前那么厉害了。   徒行被送回了酒店休息,都没让他在医院住院。   按照医生说的,根本没必要。   众人:“……”   小猫不吃鱼也十分好奇两天后徒行的腿能不能好,但她自己的的确确是好了。   她就打开了直播间随便溜达着直播。   “……对,徒行是真的受伤了,送到医院的时候那伤势还非常恐怖,我当时刚从医院出来,看到那情况都被吓到了。”   “啊,我今天发烧了,负责人就送我去医院,医生给了我一支退烧药,喝下去没几分钟我就好了。我还以为是退烧药药效起作用的缘故,但这会儿过了这么久,我感觉我依然很好,看样子的确是完全好了。朝阳国真的好神奇啊……”   走着走着,小猫不吃鱼忽然走到了一所幼儿园大门口。   她抬眼看了看幼儿园大门,然后又听到里面传来的老师的讲课声音,随后两眼茫然地看着直播公屏,“不是,你们有没有听到里面老师的讲课声音?”   “没有啊??小猫你听到什么了?”   “这不就是幼儿园吗?能有什么讲课的声音?幼儿园都是老师带着小朋友们玩的吧??”   小猫不吃鱼忍不住往幼儿园铁闸门前靠了靠,竖起耳朵仔细听,好一会儿,她才确认自己没听错,“不是,我听到里面有人在讲函数???”   “噗哈哈哈,小猫你是不是发烧还没好?幻听了吧?”   “这是幼儿园,谁会在幼儿园里讲函数?给小朋友们催眠吗?”   “你绝对听错了,我记得高中才开始学函数吧?幼儿园里怎么可能讲这个?你说幼儿园老师讲乘除法我都会觉得夸张,更别提函数了。”   “幼儿园的小朋友,数数能数到一百的都屈指可数。”   “没看出来吗?小猫逗我们玩呢,结果你们还在这里认真讨论幼儿园小朋友上函数课的可能性,哈哈哈哈……” [116]两更合一: 小猫不吃鱼:“……” 她欲言又止,很想说自己没听错,……   小猫不吃鱼:“……”   她欲言又止,很想说自己没听错,她还仔细看了看,确认这里的确只是幼儿园,周围都没有依靠初中高中的,但她又的的确确听到了里面老师讲函数的声音。   看着直播间的弹幕飞快刷新的内容,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发烧烧糊涂了。   毕竟,幼儿园上函数真的是天方夜谭了。   大概是小猫不吃鱼在幼儿园门口探头探脑的行为太过可疑,所以终于惊动了门卫室的保安。   中年安保走出来,皱眉看向小猫不吃鱼:“你找谁?”   小猫不吃鱼吓了一跳,顿时尴尬地笑了笑,“啊,抱歉,我就是想看看……”   保安闻言,似乎是误会了,眉头一松,笑着问:“你是来给自家孩子看学校的吗?”   才二十岁出头,未婚未育的小猫不吃鱼:“……”   保安十分热情地打开了门,邀请她进去参观,还陪同介绍……   “我们幼儿园的环境还有教学质量都是幼儿园中的佼佼者,这边是图书馆,供孩子们休息阅读,这边是休闲室……”   保安一路介绍下来,很快就到了教室,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和小猫不吃鱼说:“这会儿正在上课,你可以先听听,我们学校的教学质量绝对是所有幼儿园中最好的!”   小猫不吃鱼:“……”   直播间观众们:“……”   距离近了,老师讲解的函数课内容不仅清晰传到了小猫不吃鱼的耳中,声音还被直播间清晰地收录了。   直播间的弹幕凝滞好几秒。   “小丑竟是我自己。”   “哈,被函数逼疯的我竟然看到幼儿园小朋友学函数,我终于疯了!”   “朝阳国这么卷的吗?这是拔苗助长了吧???给幼儿园小朋友上函数课,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或许朝阳国的小孩人均天才?狗头jpg.”   “就算是天才,从幼儿园开始上函数那也太夸张了吧?”   “也许人家老师是在念函数给小朋友催眠?”   “或许是在做早教?我听说还有很多特别卷的小孩家长,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开始给孩子讲课了。”   但,通过教室的窗户,能看到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小朋友认认真真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一本正经地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字。   小猫不吃鱼心情十分微妙,如果是平时,她肯定觉得这些小朋友只是在本子上乱画而已,可这些小孩太认真了。   阳光通过窗户洒落在他们的身上,能看见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都十分认真且严肃。   “我突然觉得,怀疑他们听不懂的我有点小人之心。”   “我也觉得……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孩?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吧?我周围这么大的孩子每天都闹腾得不行,结果这些孩子居然这么能坐得住!”   “其实,我觉得,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能坐着认真听课,他们就已经赢了。”   小猫不吃鱼毕业后,关于函数的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但现在听到教室里的老师授课,她隐约又想起了曾经被函数支配的恐惧。   小猫不吃鱼在外面听了会儿,就感觉越来越头昏脑涨了,她下意识退后一步,不想再距离教室太近,问保安,“大叔,为什么老师要给小朋友讲函数?”   小猫不吃鱼忍不住看向保安问,“这里不是幼儿园吗?这些小朋友真的能听懂老师讲课吗?”   保安一愣,随即一脸正色,“家长可以放心,老师都会进行一对一的考核与测试的,会根据每个孩子的学习进度进行调整,你不用担心小孩来了之后会跟不上进度。”   小猫不吃鱼:“……”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先震惊教室里的小孩居然能听懂函数。   还是该先解释自己不是小孩家长。   而此时,直播间却已经炸锅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笑话,这么小的孩子能听懂函数,我直接表演倒立洗头!”   “主播,上!戳破这个保安的谎言!”   “真的太离谱了,给小孩讲函数就已经很离谱了,保安居然说他们能听懂,我直接就一个呵呵。”   【越来越勇在小猫不吃鱼直播间送出一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越来越勇SC:主播,快,找教室里的小孩考考!我不相信他们会函数!】   小猫不吃鱼看到直播间的嘉年华特效,整个人都愣住了。   嘉年华是多少钱一个来着??   好像是五万块吧?   就算和平台分成一半,她也能获得两万五!!!   小猫不吃鱼顿时来了精神,也忘记了被函数支配的恐惧,精神抖擞地问:“大叔,我能和教室里的小朋友们聊一聊,问问他们的学习情况吗?”   保安点头:“可是可以,不过需要等下课。”   小猫不吃鱼:“好的好的,我等一会儿就行。”   一节课四十分钟,很快就结束了,下课后,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小猫不吃鱼,有些惊讶问保安,“这位是?”   小猫不吃鱼还没说话,保安就已经帮她说了:“这位是来了解学校的家长。”   小猫不吃鱼顿时尴尬,镜头下意识避开了老师的脸,忙解释说:“抱歉,刚刚我没解释清楚,不是这样的,我是种花国过来旅游的,因为刚刚听到教室里在上函数课,所以就好奇过来看看。”   保安闻言,惊讶地说:“原来你是种花国人?”   小猫不吃鱼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抱歉,让你们误会了,对了,我再开直播,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拍摄问问小朋友们的学习情况妈?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这会儿,小猫不吃鱼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刚刚她拿着手机在这里拍了好久,完全没想过这里是不是不能拍摄的问题。   老师看了看小猫不吃鱼手里的手机,“没关系,不用道歉,这里是学校,又不是什么机密基地。不过你要问小朋友的学习情况,需要获得他们的同意才行。”   小猫不吃鱼立即连连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刚刚有大哥为了让她试一试这些小朋友,送了一个嘉年华,要是她不能办到大哥的要求,估计会让人不高兴。   这会儿,教室里的七八个小朋友,有人出来去洗手间上厕所,还有人去饮水机前接水喝水,也有人拿着本子在座位上奋笔疾书。   说实话,这场面,换成初中高中大学都毫不违和。   偏偏,这里面就是一些才四五岁的小朋友,就给人一种很滑稽很奇怪的感觉。   小猫不吃鱼看了看奋笔疾书的小朋友,没好意思去打扰,就去正在喝水的小朋友身边。   她把镜头对着自己的脚下,然后笑着和小朋友打招呼,“小朋友你好啊,姐姐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端着粉嫩可爱的水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小猫不吃鱼,随后点头说:“可以啊,姐姐你要问什么?”   刚刚才被误会成小孩家长的小猫不吃鱼听到小孩这声软软糯糯的姐姐,简直心花路放,“是这样的,姐姐在直播,采访你的时候可以拍你吗?对了,你知道你家长的电话号码吗?不然姐姐还是打电话询问一下你的父母?”   小姑娘眨了眨眼,思索片刻说:“不用问我爸爸妈妈,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做决定的,姐姐你想要采访哪方面的问题?”   小猫不吃鱼:“就是你们学习方面的。”   小姑娘闻言就愉快地点头:“那就没问题,姐姐你可以随便问,也可以拍我哦,我可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呢!”   小猫不吃鱼被这小姑娘可爱的模样萌得不要不要的,随后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小姑娘,笑着说,“现在直播间里有几万在线观众哦,小朋友你可以先和大家打个招呼。”   小姑娘大大方方对着镜头挥挥手,小奶音老气横秋地打招呼,“直播间的大家上午好呀,我是朝阳国的徐徐。”   “哇啊啊啊,好可爱!”   “这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女儿!”   “熊孩子见多了,本来都对小孩无感了,没想到突然看到这么乖巧这么可爱的小孩~”   “乖巧懂事的萌娃,总是别人家的——”   “好可爱,想养!”   “这孩子真的太好看了,眼睛好大好漂亮。”   “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目前我们看到的朝阳国人,好像没一个人长得普通吧?人均俊男美女,就是刚刚那位中年保安,都是帅大叔一枚。”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基因是真的好。”   “会不会是朝阳国的风水好?所谓人杰地灵,长得好看的人都生于灵秀之地嘛~”   “歪楼了歪楼了,主播,考她,别被小孩萌到就忘记自己的目的了!!”   “对对对,我还是更在意幼儿园上函数课这件事。”   小猫不吃鱼看着小姑娘那双干净明亮的清澈大眼睛,一时间有种欺负小孩的心虚感觉,她轻声问:“徐徐,你学函数多久了?”   徐徐眨眨眼,回忆片刻说:“我们上函数已经有几个月了,姐姐要问我函数嘛?”   小猫不吃鱼干笑一声,“是啊,姐姐有个题目想要请教你,可以嘛?”   徐徐乖巧点头:“可以的,姐姐你问。”   小猫不吃鱼硬着头皮问了一个她还记得的简单函数题。   徐徐几乎是听完题目后,就立即给了答案。   “卧槽,她还真会?”   “不是,真的假的?这是真的小孩嘛?该不会是侏儒吧?”   “楼上揣测人家侏儒过分了啊,真小孩和侏儒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这一看就是真正的小孩子好不好?”   “啊啊啊啊,不行,主播问的题目太简单了,主播你问她这道题……”   小猫不吃鱼也震惊徐徐真的能回答出来,下意识按照弹幕发的题念了一遍,这次的题目比她刚才出的那道题难很多,但徐徐也只思考了会儿,就在此回答出来了。   小猫不知道这答案对不对就看向了弹幕。   “卧槽,真的对了!!!”   “再问问!我今天就不相信了!”   直播间里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函数题目,但徐徐回答得都非常游刃有余。   直播间的观众被徐徐搞得破防了,纷纷觉得这小孩是天才中的天才,要求小猫不吃鱼换个小朋友问问题。   早就被这边吸引的其他小朋友都跃跃欲试,最后变成了全班八个小孩抢答。   小猫不吃鱼念题目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他们答题的速度。   小猫不吃鱼直播间里的观众一个接着一个的破防,然后跑到某论坛去大吐苦水。   谁懂?   自己都快学出心理阴影的函数,结果人朝阳国的幼儿园就开始学了。   不仅开始学,人家还真会!   一时间,小猫不吃鱼的直播间里涌入了越来越多的观众。   所有人都不相信,幼儿园的小朋友会函数,等真正进入直播间,就被狠狠打脸了。   课间休息时间结束,小孩要上课了。   小猫不吃鱼几乎是灵魂出窍一般地走出了教室。   保安看她站在操场上一动不动,关心过来问:“姑娘,你怎的了?哪里不舒服?”   小猫不吃鱼捂着自己的胸口,“没事,我就是被打击到了而已。”   被打击到的何止她一个?这会儿,她的直播间已经有了十几万人了,而现在,这十几万人都被打击emo了。   保安一脸茫然看着小猫不吃鱼,“啊?怎么就被打击到了?”   小猫不吃鱼看着保安大叔脸上那真诚的茫然,心里一哽,她回头看了看教室,然后小声问:“大叔,你和我说实话,这个学校是不是其实是朝阳国的天才班?”   直播间emo的观众立即开始发表意见。   “肯定的,这绝对不是普通小孩。”   “对对对,这么大一个学校,结果就一个班级,学生总共就八个人,肯定是朝阳国的天才!”   “这个幼儿园肯定就和我们国家的京都大学少年班一样,是专门挑选出来的天才。”   保安大叔挠了挠头,费解地看着小猫不吃鱼,“不是啊,这里就是幼儿园……你们种花国幼儿园和我们这里不一样吗?”   “……大叔,装过了啊啊啊!”   “谁家幼儿园是你们这里这样的???”   “别告诉我,你们种花国幼儿园都是这水准?我不相信!!!!!”   小猫不吃鱼呆滞了好一会儿,才问:“大叔,朝阳国的所有幼儿园,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保安理所当然点头:“那当然。”   小猫不吃鱼:“……”   直播间观众:“……”   发觉自己了说什么之后,保安轻咳一声,慌忙补救,“不过我们幼儿园的师资力量和教学水准肯定是全国最高的。”   “呵呵呵……”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小猫不吃鱼只能干笑。   而她的直播间,就和她一样,满屏呵呵呵。   小猫不吃鱼是不相信所有幼儿园都是这样的,小声说:“大叔你就别瞒我了,你们幼儿园修建这么大,结果上学的小孩就这么几个,要说不是这些小孩特殊,谁信?”   闻言,保安肉眼可见地神情萎靡。   “看看看,被主播说中了吧?”   “那肯定的,只要有脑子就清楚这幼儿园不是普通幼儿园了,主播刚刚镜头扫到一个地方的时候,我看到那边挂着的牌子还写着实验室,普通幼儿园能有实验室?”   保安长长叹了口气,“不是,主要是我们国家小孩太少,就我们学校八个孩子,已经算多的了。”   这一声哀叹,直接让小猫不吃鱼和直播间所有人都懵了。   一个学校,八个孩子,这都算多了???   那别的学校才几个学生啊?   一时间,种花国各大网站论坛纷纷都在议论朝阳国的事。   #朝阳国小孩人均天才#   #朝阳国医疗技术先进#   #朝阳国人不孕不育#   一系列有关朝阳国的话题登上热搜。   自从朝阳国出现后,各种各样的爆炸性消息在种花国流传,就是不上网的老头老太都知道不少有关朝阳国的事,出门聊天总能和人聊到朝阳国。   目前,在种花国,朝阳国仿佛成为了一种潮流。   现在,朝阳国人不孕不育这事儿,更是让种花国很多人津津乐道。   小猫不吃鱼的直播回放在种花国京都大会堂中进行播放,各个领导人严肃地将有关朝阳国幼儿园那段直播反复观看。   几次后,负责人才按下暂停键。   “看完这个视频,诸位有什么想法?”   而下面很快就有人发言。   “我觉得这是朝阳国故意透露出来的消息,可信度不高。”   “但,朝阳国无端放出新生儿出生率低,全国可能严重老年化的假消息会是什么目的?”   “别的不说,直播中,那些小孩是真的天才,那些答案就是让普通小孩背都背不出来。”   “难不成,这是朝阳国对我们种花国的一种试探?”   林溪并没有想到,小猫不吃鱼的一个直播,让整个种花国高层领导开始了头脑风暴。   她的确是故意释放出朝阳国小孩少,新生儿出生率低的事的。   这是为了朝阳国日后‘不孕不育’做铺垫。   目前朝阳国的小孩子也的确很少,因为她开宝箱总共只开出来了一百多个小孩,这一百多个,还是各个年龄阶段的。   而林溪开出小孩,就直接把小孩往各自的年龄阶段该就读的学校一放就完事了,她根本不了解这些小孩的学习情况。   她一直以为,幼儿园小朋友,就和种花国幼儿园一样。   直到看到了小猫不吃鱼的直播,她才懵了。   不是,她这宝箱里开出的小孩,全都是天才?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天才了,估计就是宋星辰过来,都比不上这些小孩厉害。   幼儿园上函数,这任谁不说一句变态?   但,这件事都已经直播出去了,现在也没办法重新来过,也只能就这样了。   这么久过去了,林溪联系了科学研究院负责研究如何剥离陈伟身上系统的负责人,询问进度。   此时——研究院中。   陈伟被束缚在实验床上,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地痉挛和颤抖。   他现在处于开颅状态,研究员拿着特制的吸引器慢慢地将他大脑中,一枚比针尖还细小的红色光点缓缓吸出。   这光点脱离陈伟的大脑,立即开始挣扎想要逃脱。   研究员控制着一道电流击中光点,挣扎的光点被电得不停颤动,随后老实下来,最后被研究员收容在一个能源盒中。   谢廷书等三个种花国的研究员在旁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看到那抹血色被收容,这才松了口气。   “蒋老师,这个就是系统?现在陈伟已经完全和系统解绑了吗?”谢廷书迫不及待地问。   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蒋红点头:“嗯,系统已经成功完全剥离,而绑定者的生命体征正常,现在给他进行修复头颅就没事了,过些天,你们就可以通知种花国那边来人将他带走。”   很快,陈伟被取下来的颅骨被重新安装回去,进行缝合。   闻言,谢廷书有些着急,“那,王博怎么办?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正常?”   之前抵达研究院后,谢廷书就问过了有关‘忠心丹’的事。   朝阳国这边给出的解释是,系统吸纳了很多医学知识,应该是分解了他们放置在系统压缩空间里的一些药物,不知道怎么合成的所谓‘忠心丹’。   其实这个药物就是扭曲人的认知。   不过,因为这东西的药性很霸道,所以即便朝阳国的医疗水平拔尖,也需要慢慢为王博排除药效,这过程比治疗断手断脚都还麻烦和漫长。   也因此,王博到现在都还没能摆脱药效控制。   蒋红让人把陈伟推出去,然后取下手套口罩去洗手消毒,闻言说:“他这情况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好,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让他在我们医院多住一段时间,估计最多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能恢复正常。”   “当然,那‘忠心丹’扭曲人的认知,对人的神经有一定的损害,要修复神经,估计就还需要一两个月了……”   谢廷书闻言倒是没有怀疑蒋红的话,这段时间在朝阳国的实验室学习,他十分清楚朝阳国的实力。   蒋红说能修复,那肯定能修复。   这段时间,蒋红先拿陈伟进行测试,进行了无数种测试后,他们最终才找到真正强制剥离系统的方法。   测试期间是非常非常痛苦的,陈伟一度想要自杀,如果不是研究员看的紧,还真会被他得逞。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成功剥离了系统。   有了陈伟这个先例,蒋红对剥离出秦少言的金手指十分有把握,而且有陈伟在前面做探路石,秦少言也不用遭受那么多的痛苦。   可秦少言曾经撞见过陈伟的状态,他本就已经害怕了,看到陈伟那生不如死的状态后,更是吓得夜夜噩梦。   他最终没控制住,想要利用金手指迷惑别人逃走。   但,他那无往不利的金手指失效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全部资金都被种花国官方冻结了,还是因为这个朝阳国本就是‘落日西沉’的金手指。   反正,他的魅惑技能在研究院里完全没用。   而朝阳国这边联系了种花国那边后,确认了种花国的态度,就强制把秦少言带去了实验室进行金手指剥离手术。   林溪给蒋红打电话的时候,蒋红刚刚结束了秦少言的金手指剥离。   ————————   宝子们除夕快乐~   本章评论区有红包降落哦! [117]原主拒绝回来: 目前,朝阳国已经完全进入了正轨,林溪的主播等级升级速度也越来越……   目前,朝阳国已经完全进入了正轨,林溪的主播等级升级速度也越来越慢,即便每天在线观众,弹幕,点赞都很多,都已经不用她自己给自己刷礼物,每天都有大把大把的收益了,可一连好几天,她都没再收到升级提示,林溪就摆烂了。   她不想开播了。   于是,再给五个朝阳国五日游的幸运观众抽奖后,林溪就没再直播。   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使用神豪系统时自己选择了直播模式。   于是,停播几天后,林溪收到了金手指的警示,只能认命地继续直播。   小猫不吃鱼还在直播幼儿园的时候,林溪正在全息游戏中直播游戏。   朝阳国已经研究出了全息技术,虽然不能和她前世看的那些能被称为第二世界的全息网游相比,但已经是能给人带来身临其境的真实体验了。   进入全息游戏中,周围的景色都十分真实,游戏人物可以用自己原本的样貌,也可以捏脸。   除此之外,在游戏中,触觉、听觉、味觉、痛觉等所有感官都特别真实,当然,每一种感官都能进行调节。   林溪找严兀给她把全息游戏和直播设备连接起来,这样观众能看她在全息游戏里怎么玩游戏,她也能看到观众发出的弹幕。   这时候,林溪就在捏脸。   观众一进入直播间,就发现林溪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奇怪的是周围这么黑,居然能完全看清她整个人。   “主播,你终于开播了?”   “???”   “这是什么地方啊主播?”   “周围好黑,但能看清主播整个人,这是什么原理?”   “大概是,主播本人能发光?”   “哈哈哈哈,楼上是会搞笑的,主播本人发光可还行?”   林溪没忍住对着直播弹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是全息游戏的捏脸界面。”   “???全息游戏!”   “真的假的?这不是只有在科幻小说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东西?朝阳国已经有了?”   “好像是真的,我听说中了朝阳国五日游的那几个幸运儿就去全息游戏体验区玩过全息。”   “啊,我看过,但我们只能看到他们躺进游戏仓,看不见他们的游戏画面,出来后,他们一直说朝阳国的全息游戏有多真实,但我一点真实感都没有,甚至怀疑他们收了朝阳国的钱,给朝阳国的游戏打广告来着。”   “主播现在是能直播游戏里面的画面了??”   “可我看着就是主播本人站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啊,这真是全息游戏??”   就在直播间弹幕疑惑的时候,林溪面前出现了一个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卧槽!吓我一跳!”   “好真实,真的和主播一模一样啊!!”   “哇哦,主播好瘦,身材好好!”   因为和林溪一模一样的人只穿着简单的露脐装和短裤,所以直播间观众清楚看到了她的身材。   林溪没管弹幕,她已经开始聚精会神地捏脸了。   实操捏脸是个技术活,尤其是面前按照她一比一复刻出来的人现在就和橡皮泥一样,一按一个坑。   十分钟后……   “主播,没这技术,要不咱还是别捏了吧……”   “其实就按照你自己的样子进入游戏就很好的。”   “真的,捏脸其实也不是很好玩,你别玩了。”   “先带我们去看看游戏里面什么样子吧。”   “主播!主播!我眼睛要瞎了!!!”   “你快别捏了啊啊啊啊……”   “好丑,主播你是怎么用你那双手,把那么漂亮的你捏成这种丑东西的???”   “救命,我好像看到了手残党的我自己!”   “别捏了,别捏了,我相信这就是全息游戏的捏脸界面了行不行?这游戏人物能一键还原初始界面吗?我现在都不忍心去看了。”   林溪:“……”   她也有点没眼看眼前原本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建模。   太丑了。   她面无表情地恢复了初始建模,一本正经地和直播间的观众说:“我就是替你们趟趟水,没那个手艺的,千万别尝试捏脸,那样会变成我刚刚那种宛如车祸现场的惨状。”   “哈哈哈哈,主播强行挽尊的样子好可爱。”   “主播什么意思?是说这个全息游戏会在种花国上市吗?”   “哇啊啊啊,主播牛逼!主播我爱你!!!!”   林溪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是,目前全息游戏好像还没有在种花国上市的打算。”   “???主播你在说什么???”   “主播,你怎么能用你三十六度的嘴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   “扎心了!为什么不在种花国上市???是我们不配吗???”   “主播,你说个价,我加钱还不行吗???”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玩这个全息游戏,不给玩我要闹了啊!”   “要闹了+1,主播你想清楚再说话,我闹起来轻易哄不好的!必须要这个全息游戏才能哄好!!!”   林溪:“……”   她直接无视了弹幕,选择进入游戏。   “我今天玩的这款游戏是大逃杀类游戏,游戏内容很简单,开始游戏后,玩家需要四处搜寻食物、水、伤药以及武器,成功干掉除自己以外的其它玩家就是胜利!”   直播间的观众就看到,林溪面前出现了个虚拟倒计时,时间结束,她就被送入了游戏中。   画面一转,观众就看到林溪出现在了一架飞机上,飞机上除了林溪还有很多很多人,大家都穿着同样的灰色衣服。   这个游戏的背景是星际时代,参加大逃杀游戏的这些人都是自愿参与游戏的死刑犯,而成功活到最后的,就能得到死刑豁免离开监狱。   警员进行训话后,一百个死刑犯就要自己跳伞进入大逃杀的孤岛。   林溪因为第一次跳伞,对跳伞装备不熟悉,打开降落伞的时候太晚了,以至于当场摔死。   直播间观众:“……”   “啊啊啊——为什么跳伞的时候是第一视角??”   “槽槽槽!好刺激,差点真的以为我从飞机上掉下去了!这直播画面都这么真实,真不敢想象我要是玩这个游戏能有多刺激!”   “啊啊啊啊!主播,这个全息游戏什么时候能在种花国上市?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林溪也被摔死那一瞬的真实感给吓到了,虽然她明智地把痛感调到了零,但别的感官都还在,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结果弹幕没一个人关心她的,全都在求游戏上市。   林溪扫了一眼弹幕,就很无语。   “主播!!!麻烦看弹幕,理一理我们啊!我们也想玩这个游戏!”   “太真实了,刚刚我真的以为主播跳伞摔死了。”   “主播,开价吧,多少钱我都买!!”   【跃上枝头SC:有生之年我一定要玩上这个游戏!不然我死不瞑目!!!主播你说,这个全息游戏不在种花国上市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经费不够?还差多少钱,我给你投资行不?十个亿够不够?】   【跃上枝头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一百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跃上枝头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一百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跃上枝头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一百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发SC的ID不停在落日西沉直播间刷嘉年华,虽然只是一百个一百个地刷,但架不住人家一直刷个不停。   “卧槽,又来一个神豪啊!”   “看得出,这是个游戏迷。”   “楼上的,本不是游戏迷人也想玩这个全息游戏。”   “跃上枝头大佬这是认真的?真打算给主播投资啊!”   “说真的,我也是没那个钱,有钱我也想给主播投资,呜呜呜,我不要别的,就想这游戏能在种花国上市!”   “卧槽,大佬,就算你真想给主播投资也别刷礼物啊啊啊啊……某音要分一半的!线下直接给主播投资赚钱!!!”   林溪除了之前自己给自己刷礼物的时候,还真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给她刷礼物的人,不一会儿的时间,这个跃上枝头已经连刷了几千个嘉年华了。   “谢谢跃上枝头的嘉年华,你先别刷了,不是资金的问题……”林溪忙阻止一直刷礼物的跃上枝头。   【跃上枝头SC:那是什么原因?】   林溪:“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目前技术还没达标,没办法做到大范围上线,所以目前只有朝阳国这边能玩。”   【跃上枝头SC:那我能重金求一次去朝阳国体验的机会吗?求求了!星星眼jpg。】   【跃上枝头SC:多少钱随你开,多少钱我都愿意!】   林溪:“……”   她终于理解到了有钱任性是什么意思了。   但人家都给她砸这么多钱了,直接拒绝似乎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而且能一下子砸几千个深水鱼雷下来的人也屈指可数,就算破例给跃上枝头一个机会也没什么的。   所以,林溪点头:“可以吧,之后我们这边会通过种花国的外交部联系你。”   【跃上枝头SC:好哎!!!谢谢主播,主播你太好了!】   【跃上枝头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1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林溪嘴角抽了抽,“谢谢,礼物就不必再送了,你送的已经够多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败家子,刷这么多礼物只是能来朝阳国体验体验全息游戏而已,居然还能这么高兴。   “实名羡慕……”   “为什么我没有钱?为什么为什么?不然我也能给主播多多刷礼物!”   “羡慕到眼泪从嘴角流出来了,呜呜呜,我明天就去买彩票,中个几十亿给主播刷礼物。”   林溪忍不住提醒,“理智啊各位,不要冲动送,冲动消费不可行的。今天直播就到这里结束了哦,我玩游戏的确有点菜,等我去研究研究跳伞装备,明天继续。”   “等等,主播,你别走!!!”   【平凡人生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1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平凡人生SC:主播,同求游戏体验机会!】   【平凡人生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1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卧槽,是平凡哥!!!”   “啊啊啊啊,我要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别激动,大家,想一想,有这么多大佬喜欢这个游戏,给主播送这么多钱,那这款游戏肯定能很快克服技术难题,成功上线!!”   “对的,对的,这样的大佬再来一打我都不嫉妒!喜欢这款游戏的大佬越多,游戏上线速度就能越快!!!”   “嘿嘿嘿,我刚刚@了我知道的所有某音神豪!”   “摩多摩多,同希望神豪多多来主播直播间看看!”   林溪:“……”   她准备下线的动作就这么被打断了。   头疼地阻止了平凡人生刷礼物,送出一张体验票,真害怕下一瞬真的再出现一个神豪大把砸钱。   于是,林溪火速下播。   她下播的瞬间,一条最新弹幕出现在她眼前。   “主播,你们国家的幼儿园小朋友真的这么天才吗???刚从小猫不吃鱼直播间出来,已经怀疑人生了,泪目jpg,要不要这么卷?才四五岁的孩子学函数比我都6!”   眨眼之间,直播间已经关闭了。   林溪眨了眨眼,有些狐疑,她刚刚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幼儿园的小朋友学函数?搞笑呢?   迟疑了一会儿,林溪在网上搜索了刚刚看到的那条弹幕中出现过的小猫不吃鱼。   然后,她就看到了小猫不吃鱼的直播回放。   林溪:“……”   她都不知道,现在外面那些人是怎么想朝阳国的了。   毕竟,四五岁的孩子学函数,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也幸亏如今的朝阳国已经基本建设完成,还有很多高科技武器,放句大话来说是世界第一一点都不为过,就算朝阳国小孩子聪明到不正常的程度,应该也没人敢对朝阳国下手……吧?   林溪咽了咽口水,多少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好在,研究院那边传来了有关陈伟和秦少言两人的好消息。   蒋红在电话里汇报了成功取出金手指的情况后,申请对两人的金手指进行分解研究。   林溪思考了会儿,她原本是打算直接销毁这两个金手指的。   但,之前和种花国交涉的时候,就说朝阳国在研究这方面的东西,既然本来就在研究,那直接销毁的行为就会很奇怪。   所以,林溪同意了蒋红的申请。   陈伟和秦少言两人的金手指都已经成功剥离,林溪顿时感觉肩膀上的沉重压力一扫而空,她再也不用担心这两人的主角光环了。   毕竟,连金手指都被成功剥离了,那证明他们的主角光环已经彻底没用了。   天已经黑了,林溪放松地躺在她的柔软大床上,幸福地滚了一圈,这才兴致勃勃地和系统说:“系统,等我再玩一段时间,还是和之前一样,把身体还给原主哦。”   陈伟金手指被剥离了,之后会被送回种花国,因为他之前利用金手指目无法纪还残杀一人,所以回去后,他会被立即执行死刑。   林溪这会儿不打算回种花国了,虽然她在全息游戏里跳伞被摔死了,但也是真的刺激。   跳伞就摔死,这是她对跳伞装备不熟悉,等她了解清楚绝对就没问题了。   对此,林溪相当有信心。   更何况,游戏中的跳伞装备是按照现实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她学习清楚也是有好处的,万一哪个世界就用上了呢?   除此之外,林溪还需要时间来安排朝阳国。   之前她打算直接上缴朝阳国,但目前存在一个问题,朝阳国的S级傀儡和S+级傀儡都太多了,和高级傀儡不同,这个傀儡都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如果他们自己不愿意,而是屈从她的命令加入朝阳国,谁知道等她离开后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所以,她还需要看看这些S级以上的傀儡人的想法和意愿,从而做出更好的安排。   说实话,林溪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安排。   她心里还在琢磨着,耳边就响起了金手指系统的声音。   【宿主,原主宋宁西拒绝返回这个世界。】   趴在床上的林溪一愣,她翻了个身坐起来,不可思议地问:“你确定?为什么?她难道不想和陈兰还有宋星辰团聚??”   这可是原主在这个世界唯二在乎的人,林溪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拒绝回来。   一片黑暗无光的地方,宋宁西的灵魂如同婴儿一样蜷缩着,她双眼轻轻闭合,听到林溪不可思议的声音时,睫羽轻轻颤了颤,却没睁开眼睛。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对不起……”宋宁西嘴唇颤了颤,为自己隐瞒利用了宿主而愧疚难受。   尤其是这个时候,宿主还为她着想,还想把身体还给她,这让宋宁西内心更加愧疚。   宿主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她真的不想,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世界。   宋宁西从小就是孤儿,孤儿院的孩子都很聪明,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而她其实是个比较木讷的小孩,不懂得讨人喜欢,在孤儿院里常常被忽视,所以,很多小朋友都被领养了,她却一直留在孤儿院。   宋宁西很渴望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家,但没有人愿意领养她。   她只能认真读书,拼命读书,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还好,她的脑子在学习方面总是转得很快,所以小学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进入本世最好的初中,之后又进入最好的高中。   她受到了所有老师的关爱,他们都对她寄予厚望。   可她最终却叫老师们失望了,宋宁西根本不敢去回忆老师们那失望和疼惜的眼神。   她太渴望有一个家了,陈伟也太会哄人,让她觉得他就是那个对的人,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哪怕婚后,她发觉了陈伟的变化,也拒绝清醒。   因为清醒后的真实太可怕,她根本没办法承受。   所以,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和错误,她不停地自我暗示和洗脑,她的选择是对的,她现在有了家,有个爱她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温暖美好的家庭……   可惜,这个‘温暖美好’的家,却因为陈伟出轨被打破了。   那一瞬,宋宁西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曾经被她压下去的负面情绪犹如火山爆发,她恨陈伟,甚至克制不住去憎恨和陈伟有关的任何人。   她恨陈兰,为什么她会养出这样一个祸害人的儿子。   哪怕她心里清楚,陈兰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了她,是她自己愚蠢,是她自己要往火坑里跳。   可,她心里的怨恨却像是淬了毒似的,不由她自己控制。   她也恨陈星辰,因为他,她才失去了学业让老师失望,最后落得如今的下场。   哪怕她也明白,陈星辰的出现是她自己造的孽,是她受到陈伟的蛊惑偷尝禁果,也是她自己选择生下陈星辰,她没有资格责怪一个孩子。   可巨大的打击下,怨憎和仇恨都是不讲道理的。   宋宁西不断想要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陈伟一个人的错,和陈兰陈星辰都没关系,可她还是恨。   如果宋宁西能抛开一切理智,把责任全都推给别人,放任自己怨恨陈兰和陈星辰,把自己摆在完美受害人的位置上,她可能还能好受一些。   可偏偏,她很善良,又很清醒,控制不住心里的恨意,又不听用理智说服自己,她没资格去怪别人,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活该。   对宋宁西来说,陈兰虽然严厉,却对她非常好,填补了她空缺的母爱。   改名宋星辰的陈星辰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是她没日没夜地照顾养大的孩子,何况他还那么乖,那么听话和董事。   宋宁西能毫无顾忌地怨恨陈伟,却无法把内心的怨恨向陈兰和宋星辰表现出哪怕一丁点。   她只能不断用理智压住心中的恨意,憎恨和理智来回拉扯间,让她越发痛苦和折磨。   结果,宋星辰死了,宋宁西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挖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难受。   她在家里因为燃气爆炸死后,却以灵魂状态看到陈兰被人一刀刀地捅死。   她看到陈兰绝望而痛苦地倒下,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护住陈兰,却无力地什么也护不住,只能看到陈兰死前,还拼命用担忧地眼神看向家的方向。   她在担心她。   意识到陈兰临死前都还不放心她的时候,宋宁西崩溃了。   系统捕捉到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接受了系统的条件,她希望陈兰和陈星辰都能开心快乐,好好活着。   这是她唯一的心愿。   而和宿主建立共感的时候,因为清楚她的所有记忆和对人的感官都会被宿主接纳,所以她下意识把自己对陈兰和陈星辰的怨恨给藏了起来。   宿主做得很好,非常好,比她想象中更好。   她通过宿主,能看到陈兰如今过得很好,很开心,辰辰也进入了京都大学的少年班。   她以前都没有发现过,辰辰这么聪明,这么厉害,是她耽误了他那么久。   宋宁西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不想打破现在的美好,现在这样,她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汹涌的情绪涌入。   被迫接受大量负面情绪的时候,林溪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心脏,感觉呼吸都有些艰难。   已经不用系统回答了。   在接受到原主之前对她完全封锁的负面情绪后,她就已经全都知道了。   很多人,在遭受巨大打击会出现一些心理问题。   在这之前,林溪一直以为原主并没有。   现在看来,陈伟给原主带来的伤害远比她想象中更大,导致原主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问题。   “怎么能这么傻?”林溪受到原主的情绪感染,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原主那极端的情绪后,才询问系统:“她不回来,之后会怎么样?”   【她选择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但这却是原主迫切渴求的结果。   接收到原主的情绪,林溪理解她的选择,她挣扎太久也太痛苦,现在已经很累很累了,所以才想要解脱。   因为理解,所以更心疼。   原主的遭遇,固然也有她自己的错在其中,但罪该万死的却是陈伟这个人渣。   这瞬间,林溪对陈伟深恶痛绝,她甚至觉得,让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118]她是朝阳国继承人: 这一晚,林溪难得的失眠了。 原主的事让她心里哽得厉害……   这一晚,林溪难得的失眠了。   原主的事让她心里哽得厉害,难以释怀。   再加上受到了原主那浓烈情绪的影响,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边破晓也丝毫没有睡意。   虽然没有睡意,但熬了一夜,她整个人像跑了八百公里一样累,起床的时候浑身都疼。   因为人不舒服,她也没有胃口吃早饭,别墅管家佣人都担心不已。   外交部部长徐明蓉过来的时候,别墅管家就小声和她说了这件事。   徐明蓉闻言皱了皱眉,看到坐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上无精打采的林溪,她此时面带倦色神情恹恹,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林溪出现这样的状态。   “小姐,你这是什么了?”徐明蓉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眉头紧皱,十分担心。   林溪摆摆手,“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失眠了。”   说完,她疑惑看着徐明蓉,“徐部长怎么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徐明蓉敏锐发现,林溪不想就她失眠这事多谈,也只能咽下还没出口的话,转而回答林溪的问题。   “科学研究院那边发现我们的新能源能捕捉陈伟和秦少言的金手指,目前两人的金手指都已经成功剥离并且收容起来,种花国那边已经收到消息,向我们申请入境准备押回两人。”   林溪闻言,坐直了身体。   种花国之后对秦少言和陈伟的处置她也是了解过的。   秦少言虽然靠着金手指也伤害了别人,但种花国那边有靠心理专家确认过,秦少言的确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这些行为,因此,他靠着金手指赚到的钱会被冻结,赔偿给已知的受害者,并且注销他的某音账号。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秦少言都会活在种花国官方基层干部的视线中,并且接受教育。   至于陈伟,他这性质已经非常恶劣了,所以会执行死刑。   可现在的林溪,真的觉得死刑对陈伟来说太轻了。   或许她会这么想,是受到了原主的情绪影响,多少有些私人恩怨在里面,可她如果真让陈伟就这么离开,被痛快地执行死刑,她估计会耿耿于怀,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自己的情绪。   思考好一会儿,林溪慢吞吞地说:“入境许可这件事,先拖一拖吧。”   徐明蓉一愣,有些意外,“小姐这是还有别的打算?”   林溪点头;“算是吧,和科学研究院那边也打个招呼,你们商量一下,找个合适的理由,别让种花国那边起疑。”   徐明蓉虽然费解,但还是遵从地点点头,“行,那我现在去找科学研究院院长说说情况,小姐你不舒服还是多休息休息,实在是难受就叫医生过来看看。”   林溪摆摆手,“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徐明蓉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林溪这会儿倒是已经精神了些,对陈伟,她已经有了个好的想法,但她觉得自己这样有点疯狂。   个人不应该凌驾于法律之上。   那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林溪记得自己在前世看过相关的内容讨论,但记得不是很清楚。   但人是真的很容易被权力腐蚀,这是前世她那个国家用几千年的历史归总出来的经验。   所以,即便她拥有金手指,她依然把自己当成普通人,即便她拥有直接解决别人的能力,除非万不得已,她也会选择把人交给国家,交给法律制裁。   但这次,林溪却忍不住为自己找补。   她现在严格意义上,并不是种花国人,而是朝阳国的继承人不是吗?   拥有这么大一个国家做后盾,处置一个曾经‘伤她’那么深的人渣也不为过吧?   林溪仔细思考琢磨,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朝阳游戏公司的负责人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听了,声音明显还有些惊喜和雀跃,“小姐,早上好呀。”   林溪听到这活泼的声音,也忍不住笑了笑,“我想问问全息游戏的事,我们现在的技术是通过全息舱将人的意识连接游戏是吗?”   负责人没想到林溪会关心这个,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是的小姐,全息舱里有……”   负责人详细说了全息舱是如何将人的感官和意识连接游戏的,这很复杂,林溪听得半懂不懂。   林溪听完后,直接询问:“如果我想把一个人的意识和身体剥离,完全留在游戏中呢?”   负责人闻言有些懵,“啊,这个……小姐,我们公司有签署安全协议,这种事……”   林溪:“所以,你们能办到,是吗?”   负责人为难地说:“事实上,这种事我们也没做过,实际的操作可能也不确定,人的大脑太精密太复杂,人的意识又和大脑息息相关,让意识和身体剥离单独留在游戏中,或许要问问研究院那边……”   说完后,负责人又硬着头皮说:“小姐,是谁惹您不高兴了吗?这种非人道的事,司法院那边可能不会同意……”   林溪:“……”   哦,差点忘记了,她之前还给朝阳国开出了司法院,统管整个朝阳国的法律法规。   林溪忽然觉得,其实朝阳国之后根本不需要她来安排,因为如今的朝阳国除了不会有新生儿出生之外,已经是个非常完善的国家了,包括法律。   而因为不会有后代,所有傀儡人都清楚,时间一到,他们就会死,所以也不会因为朝阳国的强大而滋生吞并别的国家掌控全世界的野心。   林溪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林溪又联系了司法院负责人。   司法院负责人一听林溪的想法,慌忙劝阻,虽然没有严厉批评,却像是规劝古代昏君的忠臣良将一样苦口婆心,似乎害怕她会因此走上歧途。   林溪麻了……   感觉这些傀儡人的三观,比她还正。   听司法院负责人说了一大堆之后,林溪才开口:“我想要针对的人是陈伟。”   陈伟和这具身体的关系肯定是瞒不过IT天才严兀的,而严兀知道了,基本代表整个朝阳国都知道了。   一提到陈伟,刚刚还在苦口婆心劝解的司法院负责人立即闭嘴了。   电话里,双方沉默了好一阵。   很快,对面传来了司法院负责人义正词严的声音,“陈伟涉嫌诱拐无知少女,后又婚内出轨,且残杀一人并试图侵害未成年少女……的确不能轻饶,种花国给的处决太便宜他了,我觉得小姐您的想法就很好,我会召开司法会议进行研讨商议,针对这个提议进行裁决。”   林溪:“……”   好吧,其实也不是很正就是了。   朝阳国该有的部门都有,各个部门井然有序运行。   但由于朝阳国人口少,再加上全都是傀儡人,基本不会发生吵架斗殴违法犯忌的事,所以整个朝阳国都非常非常和平。   这也照旧了,全国上下,所有部门都很清闲,只要把分内事做好就没别的事了。   因此,司法院负责人在结束了和林溪的通话后,火速召开会议。   由于事和所有傀儡人的主人林溪有关,大家的心本就是偏的,商议结果出的也很快,挂断电话不到两小时,就已经对林溪的提议做了最终裁决。   全票通过——   因此,司法院很快就给科学研究院那边下达了通知,让研究院配合游戏公司进行研究和测试,务必要尽快能让陈伟的意识和身体完全剥离,送入全息游戏中。   至于到时候送回种花国的陈伟变成一具空壳,那也很正常不是吗?毕竟之前为了剥离系统,在研究院做了那么多尝试,系统又深藏在陈伟的大脑中,现在对陈伟大脑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也是正常的。   林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瞬间就美好起来了。   心情一好,她也感觉到困了,回了楼上倒在自己的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   “嘶……熬夜真的要不得啊。”即便大白天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却感觉不舒服,更累了,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林溪在床上躺了好久,才慢吞吞起床。   然后,林溪让管家联系了空军跳伞教练过来,教她使用跳伞装备。   次日,林溪自信满满地登入游戏,进行了直播。   早已经翘首以盼的观众蜂拥进入直播间。   “啊啊啊,主播,你昨天又鸽了我们一天!!”   “不行,我要补偿,主播给个游戏体验名额的补偿呗?”   “对对对,以发福袋的形式也好啊。”   种花国观众打的算盘十分响亮,毕竟有一个名额抽奖,那好歹有一定的几率能中,主播不给名额,他们根本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玩上全息游戏。   林溪已经进入了游戏,“别吵,别影响我跳伞,要是又失败了,我就会心情不好,我心情一不好,说不定要等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开播。”   直播间观众:“……”   不得不说,林溪这句威胁是真的很强,直播间的观众立即闭麦,没人敢在公屏上发一条弹幕。   林溪深呼吸,依然把痛觉调到最低,这才从飞机上一跃而下。   从飞机上跳下去时,那种飞快坠落的感觉真的太刺激了,林溪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她仔细分辨自己的高度,在心里默数自己的心跳。   终于,她手一拉,身后的降落伞砰地打开。   降落伞撑开减缓了她的降落速度,不过这次她打开伞的速度快了那么一丢丢,以至于她双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已经到了地面上了。   即便如此,直播间里也是一阵夸。   “耶!主播好棒!第二次跳伞就成功了!”   “撒花jpg,庆祝jpg,恭喜主播第一次跳伞成功!”   “主播快快快,我看到别的人都已经去找物资了,你快点抓紧时间!”   “主播冲呀!!!!!”   【流年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2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流年SC:主播,求一个名额,可以吗?星星眼jpg。】   成功跳伞,让林溪心情很好,看到弹幕,直接点头:“行啊,一会儿私信我,等我下播就让人联系种花国外交部。”   结果,这句话一出,满屏都是礼物。   【月下平川主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2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月下平川SC,主播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我也要。】   【一枝红梅点春色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2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寻幽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2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   “哇哦,有钱人好多!”   “看得出来,都是冲着全息游戏来的。”   “啧啧,有钱真好,我要是个有钱人就好了。”   “咦?寻幽不是游戏主播吗?怎么给落日西沉送礼物来了?”   “估计是想要抢全息游戏的噱头吧,”   “哇哦,又一个游戏主播!啧啧啧,看来这年头主播行业还是挺赚钱的。”   “不一定,人寻幽家里本来就有钱来着,是个很豪的富二代,直播游戏纯属爱好。”   林溪才取下身上的跳伞装备,已经有十来个人给她刷了多到令人咂舌的嘉年华了。   林溪飞快看了一眼弹幕,有些无语,“别刷了别刷了,玩游戏呢,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玩了?”   说完,她就飞快朝着附近的一栋房子靠近。   虽然是荒岛,但这岛上原本是有人居住的,只是如今荒废已久导致所有房屋都变得十分破旧。   她轻手轻脚靠近房子,听里面没有动静,就立即推门而入。   谁知道一进去,就看到一个青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枪。   林溪:“……”   青年:“……”   直播间观众:“……”   “哦豁!刺激!”   “哦豁,完了!”   “哦豁,梅开二度!”   “啊啊啊,主播快跑啊啊啊,别站着发呆!!!”   “完了,主播这次死了,不会真的要等十天半个月才会开播吧??”   “??什么?不要哇啊啊啊,这游戏能有氪金通道吗?我能给主播氪金吗??主播你不要死啊啊啊啊——”   直播间里一片鬼哭狼嚎,然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咦,这人怎么还不开枪?在等什么呢?”   “额,估计也是新手?”   “看拿枪的姿势不像啊?这难不成还在等主播先动?”   “主播手里又没武器,这时候人家完全是必胜方啊?这样子怎么感觉好像在等主播过去抢?”   林溪没看弹幕,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拿着枪的人,琢磨着自己这会儿退出去逃生的可能性有多大。   下次进游戏不开播了,两次开播早早就嘎了,丢脸丢大发了。   还不等她思考好对策,对面的青年忽然动了,他没有开枪,直接朝着林溪冲了过来。   林溪一惊,闪身想躲,但动作明显不如对方动作快。   下一瞬,冲过来的青年反弹回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手里刚捡到的枪,和背上的物资背包全都摔飞了出去。   “什么情况???”   “卧槽,主播这么厉害的吗?直接把人给撞飞了?”   “额……好像不对,刚刚这人有碰到主播吗?”   “似乎,好像,还有一点点距离,没完全碰到?”   “那是怎么弹飞出去的?难不成这游戏还有新手保护?”   “不是,都是一群玩家的游戏,有什么新手保护啊?扯淡呢?”   “我刚刚录屏了,慢放了刚刚的镜头,我能百分百肯定他真的没有碰到主播,自己就飞出去了。”   林溪:“……”   她面无表情地扫过弹幕,视线落在好像是摔晕过去,躺着一动不动的青年身上,嘴角就是一抽。   直播间的观众说的没错,这人根本没碰到她就弹出去了,比起直播间的观众,林溪看的更清楚,青年是冲过来的时候,脚下用力自己将自己往后摔去的!   说实话,演技还是不错的,表演的很逼真。   林溪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踢了青年一脚,“行了,别搁这儿演,滚起来。”   “???”   “主播啥意思?所以真的是这人在放水?”   “哈哈哈,这都不是放水,是放海了吧?主播脸色好难看啊。”   果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年,悄咪咪睁开了一只眼睛,对上林溪的视线后,窘迫地从地上爬起来,讪笑着抓了抓头皮,“小姐。”   “噗哈哈哈啊哈……”   “还真是装的啊?”   “哈哈哈哈,这小哥有意思啊,他演得还挺真的,至少我刚刚怀疑是新手保护,都没怀疑他是假装的。”   “主播这是被认出来了?”   “能认不出来吗?主播手残,外貌丝毫没有改变,朝阳国只要不是不认识主播的,就不可能认不出来。”   “啧啧啧,主播脸色好差。”   “能不差吗?这压根没有一点游戏体验感好不。”   的确没有一点体验感,林溪再次踢了青年一脚说:“这里是游戏,你给我认真点。”   青年哭丧着一张脸,嘟囔,“好的小姐,可,可我对你下不了手啊……”   那样子,还非常委屈。   林溪:“……这就是一个游戏角色。”   青年立即立正站好,“是,小姐!”   林溪嘴角抽了抽,“滚滚滚,”   青年立即麻溜地滚了,地上的枪和物资包是一样都没拿。   看到林溪的脸色,直播间里的观众都笑疯了。   “举手举手,我愿意陪主播玩游戏,保证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给你满满的体验感!!!”   “举手报名!”   “报名+1”   “主播快快快,朝阳国的人不靠谱,玩游戏还得选我们种花国人!”   林溪看了看,最终还是拿起了地上的枪和物资包。   她研究了会儿这枪怎么用,这才带着武器和物资包出门。   整个孤岛一百个人,周围时不时能传来枪声,战斗十分激烈,偏偏林溪这边却像是出来郊游一样岁月静好。   好不容易遇上一两个人,这些人见到林溪转身就跑,压根不对她动手。   “哈哈,这次游戏的所有人都认出了主播吧?”   “看来是的,刚刚有人不知道在哪里,狙了一个主播不远处的人,之后愣是没再开过枪,宛如瞎了一样。”   “虽然但是……看主播难看的脸色我好爽。”   “嘿嘿嘿,主播,给你一个意见,你可以从种花国随即挑选九十九个人陪你游戏。”   “全息游戏再好玩,这样玩也没意思,主播考虑一下哦~”   林溪郁闷地扔了手里的枪,坐在地上拔了一把草扯着玩,看了眼弹幕说:“我觉得你们好像很高兴,幸灾乐祸的嘴脸都从文字里冒出来了。”   “啊——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糟糕,被主播看出来了。”   “咳咳咳,其实没有,我们只是在高兴,朝阳国的人束手束脚没办法给主播好的游戏体验,但我们可以啊!终于有了游戏机会,自然就高兴。”   “对对对,我们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看我真诚的大眼睛!”   【战野在落日西沉直播间送出3000个嘉年华,大家快来围观吧~】   【战野SC:主播,求一张入场券!】   “卧槽,居然是战野!”   “战野也来了???”   “哇啊啊啊,主播快答应快答应!!这可是战野哎!!!!”   林溪心情不好,抬了抬眼皮,百无聊赖问:“战野是谁?”   “主播你居然不知道战野?这是某音游戏主播排名第一的头部主播!!!!”   林溪:“哦……”   【战野SC:主播不认识我很正常,我就是一个游戏玩得好一点的普通人而已。全息游戏和键盘游戏不同,说不定真的进入全息游戏,我的表现还不如主播。】   “……”   “啊……战野这是被盗号了?”   “我认识的战野不是‘天老大我老二’的性格吗?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战野,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这话真不像是战野能说出来的。”   “这证明全息游戏的确吸引人,我都能想象战野是怎么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吸引主播的注意力,就为了一张入场券了哈哈哈哈……”   林溪撑着下颌说:“都别刷礼物了,一会儿直接福袋抽人。”   她也没真的抽99个人专门陪她玩,而是给了两百个名额。   点了福袋发现是两百个名额的观众们顿时激动了,纷纷在直播间不停发吹捧的弹幕,落日西沉直播间热度在某音直接成为断层第一。   直播间大大小小的礼物刷不停,直播间的礼物排行也在某音称为断层第一。   此时,某论坛出现了一条热帖。   #扒一扒各国均无记录却突然出现的朝阳国,在种花国早有记录!# [119]传说中的蓬莱?: 主楼:理讨!种花国一直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其中最具神秘色……   主楼:理讨!种花国一直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其中最具神秘色彩的,就是蓬莱。   传说蓬莱市仙境,里面有许多奇花异草和珍禽异兽以及无数的宝石和金矿。   当然,除此之外,蓬莱是仙人的居所,能抵达蓬莱就能成为有缘人从而被仙人点化成仙。   也有人说,能寻到蓬莱求得仙药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长生不老。   曾经我们都以为如今的蓬莱岛就是传说中的蓬莱,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蓬莱之所以难寻,那是因为如果没有惊天的运气,根本寻不到?   已知,朝阳国有很多在世界各地都已经绝种的奇花异草,还有全国各地都已经灭绝的珍稀动物,这是不是很符合蓬莱的特征?   至于无数宝石和金矿,朝阳国那么小一个国家,从前和外界毫无接触却能发展成这样就能证明它的资源是非常丰富的,也非常符合传说中的蓬莱特征。   最能证实,朝阳国就是神话传说中的蓬莱的,就是前两天才摔断腿的徒行。   看过徒行直播的人都知道,徒行在朝阳国摔的那一下受伤是真的非常严重,腿上那条巨大的口子有半米来长还深可见骨特别恐怖,更别提他的腿骨也断了。   但受伤后,徒行每天都在直播他的腿伤恢复情况。   虽然看不见他的腿骨情况,但半米来长的伤口却是肉眼可见的在愈合,才两天时间,那条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这是不是传说蓬莱仙药能达到的效果?   今天徒行等人回国,他已经能下地走路了,直播的时候他还蹦了蹦,确认腿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至于传说中的长生不老容颜永驻,朝阳国人均美人这是没人能反驳的吧?   在古代,人们因为生活艰难日日劳作,人均寿命都不长,很多人才三四十岁就已经出现苍老之态了,尤其是底层百姓,所以见到朝阳国人,就认为他们长生不老容颜永驻也是很有可能的。   “额……所以,蓬莱岛不是蓬莱,朝阳国才是?”   “楼主分析得好像挺有道理的,反正我看着,朝阳国的确才更像是传说中的蓬莱。”   “所以,因为古代人见识有限,所以就把朝阳国人当成了仙人???”   “楼主说的徒行是谁啊?受那么严重的伤,两天就好???真的假的?我感觉我在听玄幻故事。”   “真的真的,徒行去朝阳国之前我就追他的直播了,这次受伤也是在直播途中,我亲眼看见他摔下去的,当时都给直播间里的人吓惨了。”   “徒行也是狠人,受那么严重的伤都没关闭直播,还一路直播到医院……”   “我没看徒行的直播,但我在网上看到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前两天好多人都在批判朝阳国医生,说人是庸医来着,没想到徒行居然真的好了!”   “说实话,如果朝阳国没有这些现代建筑,光看环境,真的很像是仙境!”   “对对对,之前看小猫不吃鱼直播朝阳国的清晨的时候,云雾缭绕美轮美奂,真的和仙境一模一样。”   “所以,朝阳国真的是仙境,还是被古代人误以为是仙境???”   “额……应该是误以为吧?看着朝阳国人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怎么可能真的是仙人?”   “可是朝阳国四岁小孩就开始学函数了……这聪明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得通了吧?”   “对对对,还有朝阳国的安全防御系统!之前有大佬用无人机去观察过朝阳国周围的海域,无论怎么飞怎么看,那地方就压根没有岛!仿佛朝阳国根本不存在似的。”   “这么一看,朝阳国还真是仙境,就算有国家想要攻打朝阳国,连地方都找不到……”   “噗——哈哈哈,楼上戳中我的笑点了。我莫名脑补某国气势汹汹攻打朝阳国,结果在海面上穿来梭去就是找不到朝阳国在哪里的画面。”   “哈哈哈哈——楼上这么一说,真的好搞笑!”   “其实有一点是可以证明朝阳国不是传说中的仙境的。”   “毕竟,从古至今,我们国家对仙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会飞!朝阳国人明显不会飞啊,人家还是做飞机的,虽然飞机看着比我们国家飞机豪华高大上,但那也是飞机!”   “不是,神话传说仙人会飞,但仙人也乘坐坐骑啊,谁说仙人自己会飞就不用坐飞机了?”   “……这楼越看越不正常,好颠——”   “话说回来,我看了楼主的分析,越想越觉得楼主说的对,朝阳国还真有可能是神话传说中的蓬莱。”   “这么说,朝阳国一直都在,只是一直没人知道而已。被我国古代人发现后,又被记录成蓬莱……”   “怪不得古代神话中的仙人都是种花国人长相呢,原来传说中的蓬莱仙境里的‘仙人’本来就和种花国人长得一样!”   这条帖子回复速度极快,很快就被盖成了高楼,还有人不停涌入这条帖子,还有人把这条帖子搬运到别的网站。   很快,朝阳国再次被热议,而落日西沉直播间又开始大批涌入观众。   林溪拔草拔得无聊,最后却成了本场游戏最终赢家,但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福袋时间还没结束,林溪退出游戏。   直播镜头随即转换到现实,游戏全息舱缓缓打开,林溪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暴涨几十亿的直播间观众,林溪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人???”   很快,从密密麻麻的弹幕中,林溪明白了什么情况,拿了另一个手机打开某论坛找到那条帖子看起来。   越看,她越咂舌。   如果朝阳国不是她从神豪系统中一个宝箱一个宝箱打开建立起来的,她都要相信这个楼主的分析了。   林溪放下手机,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朝阳国的确是突然出现的,但她不能和人说,也就只有沉默了。   福袋时间一到,林溪就火速下播。   种花国。   外交部部长收到朝阳国那边回复后,立即找上级领导报告。   “……王博之前吃下去的‘忠心丹’代谢到一多半了,但朝阳国那边发现剩下的药物没办法再继续推进代谢,他们经过详细检查后发现,需要陈伟做药引辅助……”   李部长自己说着都觉得扯淡,忍不住去看领导的脸色。   而领导却若有所思地在看一段直播回放。   是徒行摔断腿后没有手术,直接药物治疗后每天的恢复情况。   王博在整个种花国的国家级研究员中也是佼佼者了,他的事由不得种花国不重视,经过层层上报之后,种花国最终同意了延缓陈伟回国的时间。   毕竟,朝阳国的继承人是陈伟的前妻,按照种花国调查出来的内容来看,宋宁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包庇陈伟的,倒是可能故意报复。   但,陈伟一个杀人犯,种花国也犯不着为了他和朝阳国作对。   几天后,得到进入朝阳国体验全息网游的几位豪富大佬和运气爆棚在直播间抽中福袋的两百个幸运观众全部抵达朝阳国。   受到了上一批五个观众的启发,这次来朝阳国的这些人,无论是不是主播,都准备好了设备,登船之前就开启了直播。   有朝阳国做噱头,刚开播的新人直播间很快也上人了,赚足了流量。   等种花国这一批人抵达后,林溪就和游戏公司那边说了,每次匹配都给她全匹配种花国人,剩下的种花国人就随机匹配到别的区域。   准备就绪后,林溪摩拳擦掌地开始了游戏。   因为种花国人都使用了直播设备,现在直播也能连接游戏,因此他们也能够在游戏中直播。   于是,种花国某音出现了两百多个全息游戏直播。   林溪进入游戏,在等待界面等了很久很久,都没匹配成功。   她顿时有些茫然。   直播间观众见状,忍不住发出了满屏的哈哈哈。   “主播,你要不睡一会儿吧,哈哈哈,那群人在捏脸界面玩疯了!”   “主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你捏脸已经很手残了,结果还有更手残的,啊啊啊看了之后我感觉我真的要瞎了,还是看看主播的盛世美颜洗洗眼。”   “救命,怎么有这么沙雕的人?居然有人把自己的手和脚换了位置……”   林溪看着满屏的弹幕,无语问:“你们看别的主播的直播,然后跑我直播间里来发弹幕?”   “这不是看主播你等得无聊吗?和你汇报一下进度。”   “主播,我刚刚发现了一个捏脸大师!!!这绝对是个现实生活中的手艺人!真的太牛了,我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从一个普通美女捏成了一个绝世美女,比主播还好看一万倍的那种!!!”   “楼上说的是音觉吧?她是个泥塑大师来着,在某音上也非常火,她发的视频都是百万赞起步的!”   “我也刚从音觉直播间出来,看她捏脸感觉好轻松好简单,让我有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楼上,你去看看别的直播间的车祸现场就能找回自己的位置了。”   林溪通过直播弹幕,基本了解了其他人目前的情况。   最后,有人放弃了自己捏脸,选择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也有人坚持自己捏脸……   林溪都等得昏昏欲睡了,终于和另外99人匹配成功,进入了游戏中。   她顿时来了精神,一进游戏,依然是那熟悉的飞机仓内,然而以前都端端正正好好坐着的‘囚犯’现在却宛如一群吗喽一样四处蹦跶。   “哇啊!看看,看看,这简直太真实了!”   “这飞机好大哇,窗户外面都这么逼真!”   “蹦跳的感觉也好真实!!”   砰——一个人以头抢地,随后疼得呲牙咧嘴,“嘶嘶嘶,好痛,疼痛度调到百分百,痛感真的特别真实,但疼痛调到0的时候,我把我的手指掰断都没感觉哎!!!”   负责押送这批人的npc教官脸色黑沉到和锅底已经没区别了,狠狠甩了甩电击教鞭,“安静!都给我坐回去!听到没有?”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这些人压根不搭理他。   “这个教官是真人扮演还是NPC啊?”有玩家直接凑到了教官面前几乎是贴脸打量。   “NPC,刚刚进来的时候有介绍来着,除了我们这一百个‘囚犯’是玩家,机长教官等人全都是NPC。”   “哇,这NPC也太智能了吧?反应好真实。”   有人伸手去摸教官,去戳他的脸,“触感也好真实啊!”   气得npc教官火冒三丈,鼻孔喷出的气仿佛都要冒火了似的,握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忍无可忍挥舞教鞭抽打这些突然发神经的囚犯。   “滚回去,给我坐好!”   “哇啊啊……好麻!”   “哈哈哈哈,没了痛觉之后,电击原来是这种感觉?有点爽啊,再来再来!”   林溪:“……”   看着教官已经要被气疯了,林溪头疼地站起来说:“你们再乱来,我可以对你们封锁全息舱,不想玩的就继续闹。”   话音一落,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林溪,就连NPC教官都投来了目光。   “卧槽!是主播!!”   “我居然和主播匹配一起了!主播你放心,我这人心狠手辣,一会儿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林溪:“……”   好在,这些人说话归说话,林溪的威胁他们还是挺害怕的,所以纷纷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置。   NPC教官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还冲着林溪投去感激的一眼。   “嘶,NPC真的太智能了,我感觉完全和真人没区别。”   “全息游戏嘛,NPC肯定要真实,也不知道这么一个NPC燃烧了多少资金。”   “刚刚我捏教官脸的时候,教官看我的眼神都想杀人了,啧啧,那眼神说不是真人都没人信……”   他们老老实实坐着,教官就选择性失聪,不管他们了。   不过,因为刚刚林溪开口压制住了他们,这教官在宣布规则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林溪旁边,塞给了她一把枪。   同在飞机上的其他玩家没有看到,但直播间的观众却看得清清楚楚。   “???”   “什么情况?NPC教官给主播送武器?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别说直播间观众了,就是林溪自己也没想到,但愣了一下,她还是把枪收起来藏好了。   NPC教官还冲着林溪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似乎非常看好她。   林溪:“……”   终于,飞机到了目的地,飞机上的囚犯穿戴好降落伞,然后就一个个排队跳伞。   一个个的人从飞机上跳下去朝着下方坠落。   已经熟练的林溪跳伞之后十分从容,等降落到合适的高度,林溪才撑开降落伞。   然后,她旁边一道人影直直坠落了下去,砰一声砸在下方地面上。   林溪:“……”   她下意识看想弹幕。   这群玩家,跳下飞机后,有感觉坠落时的真实感太兴奋了,自己不开降落伞最终摔死的。   也有被真实感吓到慌了手脚,太早打开降落伞,最终被风挂到海面上溺死的。   还有和林溪第一次一样,打开降落伞的速度太慢摔死的。   林林总总,各种死法的都有,各个直播间给种花国的观众表演了何为死得千奇百怪。   而这些观众,纷纷跑到林溪的直播间里来吐槽,让林溪即便没看到,也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作死的了。   她降落到地面,迅速去搜寻物资和武器,结果她才一转身,就看到弹幕有人说一个直播间里的主播在表演自杀……   林溪:“……”   种花国这些人第一次玩全息游戏,非常离谱,没人认认真真好好玩游戏的,林溪气得额头青筋直突。   结束这场混乱到头疼的游戏,林溪把这两百多个种花国人全部拉入一个群里,严厉警告,不好好玩游戏,她明天就将他们遣返。   也不知道是因为林溪的威胁,还是因为已经疯玩过一次了,第二次游戏,林溪终于痛快地玩了一会游戏。   种花国人即便知道她的身份,也不会在游戏中对她手下留情。   但,由于键盘游戏和全息游戏中间的壁太大,所以哪怕以前玩游戏玩得再溜,现在也只是小白一枚,和林溪不分上下,全都是菜鸟互啄。   林溪一不注意就会被人偷袭,被枪法不准的玩家描边乱打。   她自己打敌人的枪法也不准。   但这一百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说乎,林溪也玩得非常开心。   要是运气好,能一枪爆头,林溪就非常高兴,要是不小心被人爆头,或者被人偷袭砍死,她也只能等下一场再战。   而没有和林溪匹配在一起的种花国玩家就要疯了。   林溪拉的玩家群里,这会儿全都是没和林溪匹配,匹配到朝阳国玩家的人在叫嚷。   “啊啊啊……这些朝阳国人是不是开挂了?肯定是开挂了是不是?这都几次了?我每次成功跳伞后连几分钟都活不过就被爆头了!!!”   “我也是,我每次落地,还没找到礼物呢,就被解决了。”   “呵呵呵,你们有我离谱?我还在半空中降落呢,就突然被人一枪爆头了。”   “肯定是开挂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厉害!!”   “@落日西沉,主播,朝阳国人耍赖你管不管啊??”   “玩游戏开挂就没意思了,呜呜,一点游戏体验感都没有。”   “@落日西沉,求求了,解决一下开挂问题好吗?”   除了群里,种花国的各个贴吧论坛也在议论这件事。   “之前特别遗憾没能抽中,现在很庆幸没被抽中,人家全国开挂,我们跑过去就是被虐菜的,一点游戏体验感都没有。”   “朝阳国真的开挂?不可能吧?落日西沉都没开挂,朝阳国其他人开挂?”   “就是,我看落日西沉的直播间,落日西沉多菜,和她一起的种花国的就多菜……”   “我看的主播没和落日西沉匹配到一起,跳伞还没落地就被秒,这不是开挂是什么?”   “我看的主播也是,才落地,食物和水都没找到,刚看到一把武器,还没摸到手上就被秒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别人开挂,而是人家朝阳国已经熟练全息游戏了,而我们这群菜鸟过去还不适应全息游戏?”   “对,之前落日西沉第一次直播全息的时候,通过直播画面就能看出朝阳国那些玩家都特别厉害,端枪姿势非常标准,如果不是朝阳国人放海,落日西沉绝对赢不了。如果真能开挂,按照朝阳国人这样放海的架势,怎么不直接给落日西沉开挂?”   “得了,有些人别没吃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了。”   “不是,你们这么舔的吗?舔成这样也不见得人家给你一张入场券啊!”   “我早就想说了,这突然冒出来的朝阳国在我们国家热度是不是也太高了?基本天天霸占热搜,看得我都烦了。”   “烦躁+1,国家部门真的不管一管吗?这里是种花国,又不是朝阳国,就算朝阳国继承人是在种花国长大的又怎么样?总归不是种花国人。”   “点了,每天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朝阳国,看到落日西沉有关的内容,简直无语。”   “???楼上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大戾气?”   种花国网络检测部的立即发现了网上有关朝阳国一些不利的言论,他们第一时间就是检查这些发言的账号有没有问题。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   这些账号要么就是水军,要么就是IP地址披了马的,深挖下去就能发现那是国外的账号。   于是,种花国这边立即行动起来,该封号的封号,该删除的删除。   种种迹象表明,朝阳国科技发展的确远超全世界,医疗技术也是所有国家加起来都无可比拟的。   这种情况下,很多国家都想接触朝阳国,可偏偏朝阳国非常高冷,除了和种花国有联系之外,并没有搭理任何国家。   其他国家对种花国简直是羡慕嫉妒恨,尤其是知道种花国这边还能派人去朝阳国那边观摩学习。   没办法,谁让人朝阳国的继承人是在种花国长大的呢?   不过,有国家就想到找种花国这边帮忙牵线搭桥,但种花国询问过朝阳国的意思,朝阳国并不愿意和其他国家交涉。   以至于,代为拒绝的种花国和其他国家关系就有些僵。   现在,就有人想要挑拨种花国和朝阳国人的关系。   种花国可知道朝阳国人在网络技术上有多厉害,但知道归知道,他们一边控制网上一些舆论,避免种花国网友被人带偏,一边迅速联系了朝阳国那边解释情况,避免误会。   林溪结束游戏和直播,徐明蓉就过来了,汇报了种花国那边的情况。   林溪也在看手机群里的消息,闻言说:“告诉种花国那边,我们知道了,不用搭理这些人。”   越是搭理就越是给这些国家脸了。   徐明蓉皱眉,“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小姐,这样轻拿轻放的,这些人很有可能会蹬鼻子上脸,做出更加惹人烦的事。”   林溪想了想,“对了,这个大逃杀是什么情况?不会真的开挂了吧?”   虽然她觉得不可能,但还是需要问一问的。   徐明蓉摇头:“当然不是,大逃杀游戏是我们国家单兵作战训练的一部分。”   林溪:“???”   她瞪大眼睛,惊悚地看着徐明蓉,“训练?”   徐明蓉点头:“对,虽然是游戏,但在游戏中熟练之后的格斗技巧和枪械准头练好了,是完全能带回现实的。”   林溪:“……”   她沉默片刻,“那就和种花国那边说清楚情况,并且给他们五百个名额过来参与训练,这件事可以大肆报道宣传。” [120]陈伟玩得多开心啊!: 报道一出,整个种花国就炸开锅了。 “难怪我感觉之前那……   报道一出,整个种花国就炸开锅了。   “难怪我感觉之前那帖子里的戾气忽然就那么大了,原来是其他国家搞的鬼,故意挑拨我们种花国和朝阳国呢。”   “呵呵,这种下作手段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手笔了。”   “楼上,估计不是一个国家,朝阳国的实力摆在这里,估计所有国家都想和朝阳国搭上线好从中获益。”   “啧,我觉得朝阳国不搭理这些国家是对的,有些国家就跟水蛭一样,扒上来就甩不掉了!”   “还好,我们国家部门反应很快,没让其他国家的阴谋得逞!为我们国家欢呼鼓掌!撒花jpg。”   “不是,我以为就是一款游戏,结果全息游戏是人家的练兵场???”   “如果是这样,那,那些主播死的真的不冤!”   “全息游戏模拟训练,这也太牛逼了。”   “我忽然觉得,之前的两百个名额给我们这些普通人好像太浪费了一点……”   “没事,这之前谁能知道呢?还好,这次其他国家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朝阳国给了我们五百个练兵名额,哈哈哈,我都能想象到那些国家的人得知消息后脸被气歪的模样!”   一直关注着种花国和朝阳国这边的消息的很多国家见状,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这朝阳国一个封闭国家,为什么会厉害成这样?   为什么朝阳国的继承人,偏偏是流落到了种花国??   其他国家羡慕嫉妒恨的时候,林溪这边收到了研究院那边传来的最新情况。   陈伟的意识已经被成功从身体中分离出来了,不过也是借助了被分解后的超级富豪系统才成功剥离出意识的。   如今的陈伟身体,出现痴傻状态,送给种花国交差没问题。   林溪之前写的脚本,朝阳游戏公司也已经制作完成,现在就可以把陈伟的意识投放其中了。   *   陈伟意识混混沌沌的,突然,他陡然清醒过来,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砰——   额头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伸手摸了摸额头,陈伟才发现他流血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捂住额头上的伤口,茫然环顾周围,这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他家?   不,应该说是陈兰的家。   他这是——重生了?   陈伟顿时兴奋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就说,我是天选之子,怎么可能落到那样的下场?”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陈兰拧着眉头看着他,“叫什么叫,别搁这儿发疯。”   陈伟立即闭嘴,摸出手机看时间,九月一日。   他记得,上一世就是这个时间,他忘记儿子现在开始上小学了,所以陪谢姝逛街的时候,刚好被送了儿子去学校回来的宋宁西撞见。   陈伟看着陈兰,眼底暗藏着怨毒,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再怎么狠,总归是他妈,结果她倒好,发现他出轨后不仅逼着他和宋宁西离婚,还让他净身出户!   这哪里是他妈?陈伟都怀疑,陈兰其实是宋宁西的妈了。   眼珠子一转,陈伟就露出了讨好的笑,“妈,我错了,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体。”   陈兰怪异看他一眼,出门开店去了。   陈伟见状,立即跑到陈兰的房间里东翻西找,因为他经常偷钱,陈兰现在藏钱是越来越厉害了,他翻找了好久,才找到一百多块钱。   他把这钱踹进兜里,转身又去了主卧。   主卧中,宋宁西还在床上睡着。   发现谢姝给他戴绿帽后,陈伟心里就恶心到不行,就算要完成任务,宋宁西也比谢姝好千万倍啊。   现在还没被发现出轨,他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下午出去溜一圈绑定系统,回来之后就能利用宋宁西完成任务……   想到上一世最后的下场,陈伟就感觉毛骨悚然,他一定要尽快完成任务,获得安全屋!   当然,这次他得分外小心,在强大起来之前,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端倪。   这么想着,陈伟看着床上熟睡的宋宁西,虽然她皮肤现在糙了些,但的确也是个美人,再加上每天干活都很累,因此即便生了孩子也没长胖,腰是腰腿是腿的……   陈伟瞬间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爬上床,靠过去,“老婆~”   “啊!”陈伟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原本熟睡的宋宁西变得浑身焦黑,成为了一具被烧焦的尸体,那黑洞洞的眼眶看过来十分渗人。   “老公?”焦尸口中还是宋宁西那熟悉的声音,它撑着身体坐起来,还往陈伟身边靠,“老公,你怎么了?”   陈伟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尖叫着跑了出去。   刚跑出主卧,就看到原本离开的陈兰居然回来了,只是,回来的陈兰身上插着一把刀,而浑身上下更是有十多个血窟窿,鲜血像是喷泉一样不断往外涌。   “啊啊啊啊——”   完全没准备的陈伟吓得尖叫连连,声音却惊醒了另一个卧室里的孩子,房门打开,四肢扭曲,大脑凹陷了一大块的小孩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爸爸,你好吵。”   陈伟顿时吓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个人睡在房间里,下一瞬,屋里发出了巨响的爆炸声,随后冲天火焰升腾而起。   陈伟人还是懵的,但下意识想要逃跑,可周围的火焰燃烧太快,很快就把他包围。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好痛!!!”   陈伟惨叫着,被火焰一点点吞噬,他被烧得在地上打滚,疼得惨叫,而被吸入喉咙的滚烫热浪又开始灼烧他的喉咙。   陈伟昏厥过去再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忽然按在地上,他想要挣扎,却感觉背后一阵刺痛。   一把刀狠狠扎入他的后背,紧接着一刀又一刀……   再次醒来,陈伟都精神恍惚了,周围有一点动静都宛如惊弓之鸟一样。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无论是被火焚烧还是被扎刀都是那么的真实而痛苦。   但这次,周围好像很正常。   陈伟打量周围,这里好像是学校。   “他就是陈伟啊?”   “听说他爸是个吃软饭的软蛋男,吃他妈的,用他妈的,还出轨给他妈带绿帽子,啧啧。”   “对,听说是个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   “真贱啊——”   “嘘,离他远点吧,有什么样的爸就有什么样的儿子,陈伟长大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啧,现在有些男的,脸皮可真厚啊!”   陈伟这才发现,一群看着不大的孩子远远看着他,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着,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陈伟听着那刺耳的话,感觉十分难堪又愤怒,一群小屁孩,居然还敢嘲笑他!   他瞬间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愤怒得大脑充血,撸起袖子就想要去教训这群小屁孩。   一上前,他才发现,他居然缩水了,现在只有几岁小孩的大小,和这群孩子差不多大。   而他上前挑衅,这些孩子也被激怒了,一拥而上来教训他。   一群孩子对着他拳打脚踢,陈伟毫无反手之力地蜷缩在地上。   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小孩的力气这么大,每一拳,每一脚都叫他这么痛!   忽然,陈伟觉得有些不对。   原来是愤怒得小孩把他推到了教学楼的天台边缘。   陈伟惊恐:“不,不要!!!!”   下一瞬,他就从天台上坠落下去,狠狠摔在地上。   痛——陈伟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摔碎了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却又昏不过去,他清醒地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   这疼痛直达肺腑,仿佛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摔坏了一样。   紧接着,医生护士出现,匆匆把他送进医院去抢救,陈伟感觉这不是抢救,是折磨,他无时无刻不感觉到那让人发疯的疼痛。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陈伟已经疼得分不清时间了。   再次失去意识后,陈伟逐渐清醒过来。   还是熟悉的房间,他正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手里抱着的手机还处于游戏界面。   陈伟呆滞地看了看时间,九月一日。   他整个人一哆嗦,大脑一片空白。   次卧门打开,陈兰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随即说:“饭菜都做好了,一会儿记得叫宁西和辰辰吃饭。”   说完,她就推开门走了。   陈伟嘴唇哆嗦,脸色煞白,僵着身体不敢动,好一会儿,他才惊恐抛开自己的手机,拔腿就往门外跑。   刚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外,已经浑身是窟窿的陈兰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神情阴沉地盯着陈伟,“不是让你一会儿叫宁西和辰辰吃饭?你现在要去哪里?”   陈伟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反手关上门。   砰——,整防盗门都被踹开,门重重砸在陈伟身上,连带他一起飞出去砸在墙壁上。   陈伟哭着求饶,“妈,妈,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求你放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你亲儿子啊!!!”   陈伟摔落在地上,已经顾不得疼痛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地朝陈兰求饶。   “妈,你回来了?”宋宁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原本还阴恻恻的陈兰脸上露出笑容,“宁西,起来了?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鱼,快洗手过来吃饭。”   说着,在陈伟身上踹了一脚,“去端饭!”   陈伟感觉自己的肋骨都断了,疼得冷汗淋漓,却什么都不敢说,哆哆嗦嗦站起来,这一回头,果然看到了从主卧走出来的焦尸。   陈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就像是陷入噩梦一样,可感觉又是那样的真实。   看着厨房里的菜刀,陈伟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拿起菜刀对准自己的脖子砍了下去……   一睁眼,陈伟崩溃发现,他又回到了餐桌上,手上依然拿着手机在打游戏,时间又回到了九月一号早上……   林溪以第三视角笑眯眯地围观了自己为陈伟设计的脚本,感觉自己还是很有写脚本的天赋的。   看,陈伟玩得多开心啊! [121]即将继位加冕: 陈伟的身体被种花国带回去了,虽然成了痴呆,但朝阳国这边的解释非……   陈伟的身体被种花国带回去了,虽然成了痴呆,但朝阳国这边的解释非常合理,再加上同样取出金手指的秦少言脑子并没出现什么问题,这事儿也就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陈伟本身就是板上钉钉的死刑犯。   陈伟回到种花国不久,就被执行了枪决。   谢廷书等人也和陈伟一起回国去了,只有王博还留在这边,为此,种花国派了人过来照顾王博。   医院里,王博被护工扶到轮椅上,推着他出去走走散步。   朝阳国的医院人非常非常少,十分安静,花园很大空气也很好。   坐在轮椅上的王博缓慢眨了眨眼。   前段时间,忠心丹的药效已经被全部清除,他的思维已经恢复正常了。   只是就如同朝阳国说的一样,忠心丹的药效会损伤大脑神经,虽然已经恢复正常,但王博的思维能力迟缓,反应力也慢。   即便是眨眼这种小动作,他做起来也非常缓慢。   现在,他每天都要配合医生进行神经修复,他自己就能感觉到,治疗的确非常有效,至少现在,他的大脑已经可以正常运转了,不会一思考事情就糊涂。   现在,回想起在飞机上时,陈伟忽然按住他给他塞了忠心丹后,他自己的反应,王博就忍不住皱眉。   那时候的他真的就像是失了智一样。   当时,他居然在思考,怎么样才能杀了这一飞机的人,带着陈伟跳伞脱逃。   这忠心丹实在是太可怕了,还好那药是喂给了他,如果喂给了战斗力超强的军人,王博都不敢想象当时会变成什么场面。   “王研究员,我今早问过朝阳国的医生了,您如今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拿药回国进行恢复治疗了。上面的意思是想询问您,是过两天回国慢慢恢复,还是在这边等确认完全恢复了再回国?”护工蹲在轮椅前面,轻声询问。   王博思索片刻,“先回国吧。”   护工点头:“好的,那一会儿送您回病房就去找您的主治医生确认后续药物治疗方案。”   王博颔首。   又过了两天,王博和在朝阳国进行全息训练的五百军人一起回国。   飞机上,这些军人对朝阳国的各种全息模拟训练都还十分不舍,特别留恋。   “朝阳国的全息训练真的好厉害,如果我们国家也能有这种训练方式就好了。”   “我问过了,全息技术目前朝阳国不打算面向别的国家开放,如果不是宋女士,我们根本没机会来体验这种训练方式。”   “回去之后和上面仔细汇报一下情况,或许我们国家可以争取一下?”   王博听后排军人你一句我一句,对朝阳国的全息训练十分吹捧,忍不住回头,细细问了情况。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反应太慢,脑子根本无法运转,所以即便在朝阳国医院待了这么久,其实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少。   从军人口中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后,王博十分震惊,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睡了一个世纪。   他早知道朝阳国可能很厉害,但也没想到能厉害成这样啊。   这时候,王博都有些后悔这么早回去了,他应该借口多在朝阳国留一段时间,如果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进入研究院学习就更好了。   不知道回去等他恢复好后,能不能申请到朝阳国交换学习。   另一边。   因为原主拒绝回归,林溪在这个世界玩得很开心,也不着急离开。   不过,她先召开会议,询问傀儡人们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后是否愿意加入种花国。   “这不是命令,我只是想问问你们的想法,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的。”虽然是傀儡人,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林溪很难不把他们当成真人。   毕竟,这些人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除了没有生育能力,和这个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里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因为不是命令,所以以内政大臣为首的洪缨等傀儡人都开始认真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傀儡人发表意见。   “抱歉,小姐,如果让我们自己选的话,我不想加入种花国。”   “小姐,我也不想。”   “我们生是朝阳国的人,死是朝阳国的鬼,并不想加入任何国家。”   林溪沉默片刻,毕竟她们的选择在她意料之中。   但,林溪还是不得不提醒,“可等我离开之后,朝阳国不会有任何新鲜血液出现,没有新生儿,也就是说朝阳国的人会一个个离开,等这个国家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怎么办?”   这段时间,林溪也有观察种花国官方的处事方法,也让严兀调查了种花国近几十年的官方情况。   这个国家和她原本世界的那个国家真的很像,如果朝阳国能加入种花国,种花国人死后肯定会被好好安葬。   她前世那个国家,讲究‘人要入土为安’,林溪本人也深受影响。   所以,一想到朝阳国日后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没人处理后事,她心里就难受。   洪缨笑着看着林溪,“小姐,您不用担心我们的以后,我们都是傀儡人,并不讲究种花国的那一套。”   顿了顿,她无奈地说:“其实,加入种花国对所有傀儡人来说会很累,人心太复杂了。”   林溪一愣,随即沉默下来。   是的,人心很复杂。   朝阳国的傀儡人其实很简单,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乐在其中,也只有S级以上的傀儡人思想要复杂一些,可只要不需要和外面的人打交道,他们依然可以简简单单快快乐乐。   林溪点头;“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这件事事关所有傀儡人,你们准备一个问卷调查,征询一下所有人的意见吧。”   洪缨笑着点头,“知道了,小姐。”   林溪点点头:“还有就是,因为我们只和种花国接触,导致种花国如今被其他国家排挤在外,既然你们不愿意加入种花国,那么之后让种花国那边多派人过来学习,你们多多指导一下他们,在朝阳国消失之前,让他们有能在群狼环视的情况下立足的根本吧。”   “小姐,要大力扶持种花国的话,就不能再由我们出面了,需要我们国家的领导人出面。”   而林溪目前还只是未来继承人,并没有真正继承朝阳国,正常情况下还没有权利来处理这么大的事。   但,朝阳国实际的领导人,一直都只有林溪一个人。   所以,如果要扶持种花国,首先林溪得继位。   林溪愣了一下,迟疑问:“有这么麻烦?”   洪缨无奈地笑了笑,“这是国家与国家建交,对双方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我们倒是可以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可如果不正式建交的话,怕种花国那边会没办法安心。”   毕竟突然冒出来一个超级厉害的强国,不和你正式建交,只一味扶持你,任谁都会怀疑,这到底是扶持,还是企图吞并了。   林溪:“……”   “行吧,我明白了……那你们看什么时间让我继位合适,流程简单一些,别弄得太复杂了。”   洪缨温柔地看着林溪,“好的小姐,请您放心。”   这事儿交给洪缨之后,林溪就没在管了。   现在,林溪在游戏里玩得不亦说乎,还进入另一款全息格斗游戏里玩。   她在上个世界向谢金希学习了一点皮毛,这点皮毛在格斗游戏里压根不够看,因为对手是NPC而不是朝阳国人,根本不会对林溪手下留情,最终结果就是她一次又一次被血虐。   好在,被虐多了,林溪的反应力也越来越快,能在NPC手下过的招数也越来越多。   而此时,朝阳国官方向外宣布林溪即将在十二月十二日继位加冕,成为朝阳国的女王。   虽然在林溪成为朝阳国继承人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在猜测,她到底什么时候会继位,但无论网上那些人怎么猜,朝阳国这边都没有一点动静。   久而久之,加上朝阳国一个又一个的爆炸消息传出,导致现在都没什么人关注林溪是否继位的事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朝阳国宣布了林溪即将继位。   一时间,网上全是议论落日西沉即将成为朝阳国实际掌权人的事。   除了为宋宁西高兴,庆祝的之外,也不乏有别的声音。   “之前听说落日西沉是朝阳国公主流落在外的女儿时,我就猜测这个国家肯定是君主制度了,但又觉得,一个君主制度国家的科技很难发展得那么好;虽然很多星际电影星际小说的国家都会恢复成君主制度,但我一直觉得,让能让社会进步,让科技发展得更好的还是民主制度国家。但是,现在朝阳国宣布宋宁西即将继位成朝阳国的女王,证明朝阳国的确是君主制国家。”   “很难不赞同楼上,我也觉得社会主义国家比君主制国家发展更好,君主制国家太考验一位君主的心性和能力了,一旦君主拉胯,整个国家都得遭殃。”   “说起来,朝阳国让宋宁西继位是不是太草率了?除了宋宁西是在种花国接受社会主义教育长大的之外,她以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现在才回到朝阳国多久?她真的有能力管理好一个国家吗?”   “赞同楼上,朝阳国的决定的确太草率了。不过朝阳国现在让宋宁西继位,是不是证明之前说朝阳国人不孕不育的事是真的?或许因为朝阳国已经没有别的继承人了,所以只能让宋宁西赶鸭子上架?”   “应该不是吧?就算真的只剩下宋宁西一个继承人,那也可以从现在开始好好培养吗?网上都已经把宋宁西的身世给扒出来了,虽然孤儿院长大,但人本来就聪明,从小学习就名列前茅,如果不是被渣男欺骗,说不定人现在也是高材生毕业,只要朝阳国倾尽全力培养,那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话说,既然朝阳国那些小孩都那么聪明,人均天才,会不会人宋宁西自己就是天才?回到朝阳国的这段时间,已经被培养好了?”   ————————   明天有事,晚上九点更新哦 [122]低调回国: 而在所有人都在议论宋宁西的时候,林溪和种花国这边通了气后,低调……   而在所有人都在议论宋宁西的时候,林溪和种花国这边通了气后,低调回了种花国。   她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回来,让种花国从上到下所有的知情人都紧张不已。   如今林溪的身份特殊,如果她在种花国出事,无疑会让原本关系不错的两国产生龃龉,或许还不止龃龉这么简单。   但,即便如今的种花国不如朝阳国,种花国也不可能任由朝阳国的军队入境,林溪最多能带上随身保镖。   所以,林溪要回来这件事一传到种花国,领导就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   有人忍不住担心,“宋宁西突然要回来,真的只是探亲吗?她会不会打算把宋星辰接走?”   宋星辰进入少年班后,刚开始因为所接触的知识太少,所以是全班垫底的存在,但他就如同一块巨大的海绵一样,拼命吸收知识,学习能力强得可怕。   目前,宋星辰在他所在的少年班名列第一,无视了年龄差距,将同班同学远远甩在了身后,京都大学负责少年班的老师教授都对这块良才美玉十分宝贝。   这么好的一个苗子,种花国很多领导都注意到了,也非常重视。   种花国领导一想到宋宁西会带走这么好一个苗子,心就开始滴血。   “如果宋宁西真是过来接宋星辰的,那也没办法,我们总不能阻止人家带走人家的亲儿子吧?更何况,一旦宋宁西成了朝阳国的女王,那么作为她唯一的亲儿子,那宋星辰就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继承人,人家说什么也不可能把继承人留在种花国的。”   “宋星辰的事就暂时搁置在一边,不管宋宁西有没有打算接走宋星辰,他还在种花国一日,就让人好好教导他。日后无论是宋宁西还是宋星辰都会记我们一份香火情。”   “今天我们最重要的是,商议关于宋宁西回来之后的安全问题。”   “上一次就有其他国家的人在种花国网络上煽风点火,企图挑拨离间。这次宋宁西虽然是低调回国,但难保不会被其他国家的人发现,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准备从宋宁西身上下手,她身边的那几个保镖可能会人手不够,所以,我们需要和朝阳国那边商议,安排人暗中保护并且排查危险……”   宋宁西回国,可以带随身保镖,但是绝不可能让她带很多人来的,所以种花国就必须要对她的安全负责。   于是,种花国这边会议结束,很快又和朝阳国那边进行了线上会议,商量好具体的安全方针。   很快,林溪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回到国内,她没在外面露面,拖朝阳国在种花国火爆程度的福,她现在这张脸大概没多少人不认识,因此,林溪带着保镖直接回了大平层。   之前林溪安排在陈兰身边的人一直都有和林溪汇报陈兰的情况。   早餐店早就装修好了,陈兰在店面装修好后,就把店面开起来了。   她的手艺不错,和往常一样量大管饱,价格也比其它地方稍微便宜一点,因此从开业开始生意就非常火爆。   刚开始,陈兰还是一个人在做,之后暗中保护陈兰的特zhong兵就露面,假装是来应聘的,因为手脚麻利干活利索,所以被陈兰留了下来。   现在店里就陈兰和这位特zhong兵在忙活。   听说早餐店每天的收益都不低,比她之前的那个早餐店赚多了。   此时,收到种花国这边通知的陈兰,听到林溪回来了,微微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忙招呼旁边的特zhong兵,“小方啊,快快快,把休息的牌子挂上准备关门,今天不营业了。”   店里正在吃面的客人闻言有些惊讶地抬头看过来,“陈大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早就关门?”   才迈脚走进店里的客人一脸茫然,“关门?关什么门?这还不到中午啊?”   陈兰忙抱歉地冲着大家弯了弯腰,“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各位,是我家孩子大老远的回来了,许久没见了,她回来估计也待不了多久时间,我得早点回去看看她,也不知道这么久没见,是胖了还是瘦了……”   其实,这段时间陈兰学会了使用某音,经常去落日西沉直播间看林溪,能看出林溪的状态显然越来越好,可那到底是隔着屏幕,怎么都不如亲眼看到真实。   闻言,店里的食客都十分理解,自家孩子回来了,那肯定得早点收拾回家团聚。   没点单的客人就和陈兰招呼一声,改天再来;正在吃的客人也加快了速度,很快吃完。   半个小时后,陈兰就急匆匆回到了大平层,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林溪。   和隔着屏幕看到的并无多大的差别,她现在和刚离婚那会儿差别巨大,皮肤是完全养回来了,本来就精致漂亮的五官,有如今一张嫩白的皮子做底,更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兰甚至觉得,林溪比直播间屏幕上的她更加漂亮夺目。   林溪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见到陈兰,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妈!”   陈兰听到这声妈,看到林溪脸上那灿烂到毫无阴霾的笑容,眼圈就是一红,她下意识抬头,不想让眼里的泪水滚落出来。   林溪已经走过来了,挽着陈兰的手臂,笑着问:“怎么?看到我不高兴啊?怎么还哭了呢?我还以为我回来会让你很高兴的。”   陈兰忙抬手抹了一下眼,“胡说八道,谁哭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早点说我今天早上就不去店里了。”   林溪拉着陈兰坐在沙发上,笑着说:“我本来是想等你回家给你个惊喜来着,没想到你提前回来了。”   “惊喜什么?惊吓还差不多。”陈兰嘴里嘀咕,却拉着林溪仔细打量。   林溪张开手,任由陈兰打量。   陈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着说:“你在那边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陈兰和宋宁西相处这么久,对她实在是太了解了。   宋宁西这个人,心思太过敏感,又太为别人着想,很容易委屈自己,否则也不可能会被陈伟哄骗这么久。   陈兰一直想要扭一扭宋宁西的性子,但她这人脾气急,教不变就很容易发火,而她一发火宋宁西就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让她又生气又无奈的。   宋宁西就是那种,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不想让别人担心,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虽然离婚后,陈兰也发现她有了点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当时,宋宁西选择了将陈伟出轨,和她与陈伟离婚的事告诉了宋星辰。   当时,陈兰心里是十分复杂的,她教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都没用,没想到一夜之间,宋宁西就像是醍醐灌顶一样清醒过来。   陈兰心里是很为宋宁西高兴的。   还好,宋宁西到底不像她妈,至少,她吃一堑能长一智,慢慢改变了她原本那容易受委屈的性子。   现在,她看起来更加明亮耀眼,陈兰有种蒙尘的明珠终于释放出光芒的感觉。   “嗯,那边真的很好,我过得很开心,妈,你要和我一起去那边生活吗?”林溪抱着陈兰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期待地看着她。   陈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我从小到大都长在这片国土上,就算朝阳国那边的人长得和这边一样,说的话也一样,我还是会觉得不适应,还是算了,我都半边身体埋进土里的人了,就不折腾了。”   林溪确认陈兰是说的真心话,这才作罢,“那,妈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朝阳国那边旅游旅游,正好朝阳国的医疗十分先进,你不是经常腰酸背疼吗?可以去那边找医生看看。”   陈兰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腰,她腰疼的毛病还是从剩下陈伟后没没坐月子开始的,她都已经开始习惯了这种疼痛,但如果能治好,谁又想忍受疼痛呢?   这段时间,陈兰也经常听店里吃饭的客人议论朝阳国,也知道朝阳国医院那堪称奇迹的医术,顿时就有些心动,“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林溪笑着摇头:“不会啊,我都要成为朝阳国的女王了,朝阳国我说了算。”   陈兰忍不住笑:“你就哄我吧,那可是一个国家,就算你是女王,那也不是能胡乱发号施令的。”   “对了,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带辰辰过去?你走的这段时间,也没和家里联系,辰辰回家几次都没看到你,那模样你是没看见,可怜的哟。”陈兰一想起宋星辰那宛如被抛弃了似的彷徨无助的神情就心疼,哪怕她再怎么安抚,宋星辰还是很低落,回家几次,肉眼可见一次比一次沉默。   林溪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我的不对,我会和他好好解释的,不过妈,我不打算带辰辰去朝阳国。”   陈兰闻言一愣,有些惊讶和不解,“为什么?是朝阳国那边不能接受辰辰吗?”   毕竟,宋星辰虽然是宋宁西的儿子,但也是陈伟的儿子。   朝阳国那么厉害,肯定已经弄清楚了宋宁西在种花国的经历,恨屋及乌迁怒宋星辰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一想,陈兰心里也能理解,无奈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也没办法,不过你打算怎么和辰辰解释?”   啪——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破碎的声响,陈兰和宋宁西抬头看过去,宋星辰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眼圈通红,他的脚边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摔碎后的玻璃碎片。   ————————   晚点还有一更,么么哒 [123]加冕: “辰辰。”陈兰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慌张地张了张嘴,想解释……   “辰辰。”陈兰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慌张地张了张嘴,想解释。   看宋星辰的反应就知道,他刚才是听到了两人说的话,但陈兰一时笨嘴拙舌的,脑子也发懵,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林溪也站了起来,拍拍陈兰的肩膀,“妈,没事,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我和辰辰解释。”   陈兰看看宋星辰,又看看林溪,心里有些不放心。   但看着林溪给她那个肯定的眼神,陈兰还是先回房间去了。   林溪等陈兰关上门,这才走到门口,看了看地上的玻璃,一股淡淡的香味飘散了出来,很好闻,估计是香水。   她关上玄关处的门,笑着看向宋星辰问:“还好你没像电视剧里一样转身就跑,不然妈妈就该跟在后面去追你了。”   宋星辰没说话,眼圈却越来越红,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溪拉着他的手,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对不起,是妈妈不好,这么久没有联系你。”   宋星辰忽然就伸手抱住林溪的腰,两只手很用力很用力,眼泪汹涌而出,声音也闷闷的,“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溪摸了摸宋星辰的脑袋,这段时间,宋星辰个子长高了点,看得出学校也有督促他锻炼,看起来比之前强壮一些,原本稚嫩的五官稍微长开了点。   明明分开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林溪却觉得他的变化非常大。   “当然不是,你是妈妈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要你?”原主心里出现问题,压抑着心里那克制不住的迁怒和恨意去爱他,林溪自然不能让他产生误会。   宋星辰刚刚憋着的委屈,在林溪这句话说出后,一下子宣泄了出来,他紧紧抱着林溪,去和普通小孩一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很用力,很大声,抽噎着说:“可,可是刚刚,刚刚你还和奶奶说,说不会,不会带我走……”   一向乖巧懂事的宋星辰,第一次哭得这么厉害,哭得这么大声。   林溪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抚,等他哭够了,这才坐在宋星辰的身边,“妈妈刚刚和奶奶说不带你去朝阳国,不是不要你了,事实上,妈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虽然之前有过把陈兰和宋星辰都带去朝阳国的摆烂想法,但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觉得,陈兰可以去朝阳国养老,但宋星辰不行。   毕竟朝阳国再怎么真,它也只是一个假的国家,等她离开之后,朝阳国的人一个个死亡,朝阳国就会彻底消失。   宋星辰哭了一阵,将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恐惧和不安都宣泄了出来,再加上现在林溪就在身边,他才冷静下来,但还是依偎在林溪怀里,不肯起来。   不过,现在倒也能好好听林溪解释了。   “不是因为,爸爸吗?”宋星辰还记得陈兰刚刚说的那句话。   林溪摇了摇头,“你爸是你爸,你是你,就算你是他儿子,那也不能用他作为你的标杆,更何况,你还是妈妈的儿子。”   “你可是在妈妈的身体里孕育长大,从妈妈的肚子里出生的,比起爸爸,你和妈妈相处的时间更长不是吗?”   宋星辰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点点头,“对!”   林溪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说:“所以啊,朝阳国的人不会因为你爸对你恨屋及乌,而是会因为妈妈而对你爱屋及乌。”   宋星辰眨了眨眼,困惑地问:“可是,那妈妈你为什么说不带我走?”   一想到刚刚回来的时候,打开门听到的那些话,他心里又难受了。   按理说,今天还不到宋星辰能离校的时间,但上面给京都大学下达了通知,给宋星辰特许了两天假。   于是半个小时前,宋星辰还在跟着老师学着做实验,就有别的老师过来通知他,他妈妈回来了,学校给了他两天假。   宋星辰立即带着前两天他跟着同学一起调配的香水被送回了家,却没有想到,刚打开门就听到了他妈妈说不准备带他走。   那一瞬间,宋星辰感觉天都塌了。   林溪开玩笑说还好他没和电视剧里这种情节一样转身就跑,其实他在看到妈妈和奶奶同时看过来的时候,心里是退缩的,那时候,他真的很想转身就跑。   只要离开了,他就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可以拒绝接受刚刚听到的内容。   可对上林溪的眼睛,他又固执地站在原地不想退缩了。   林溪不知道宋星辰心里这些想法,她轻声问:“辰辰你这段时间,对朝阳国了解多少了?”   宋星辰回忆了会儿,想着在学校里偶然听到的一些议论,还有回家后陈兰和他说过的一些,“朝阳国很厉害,比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厉害。”   林溪点点头,“那辰辰知不知道,朝阳国新生儿越来越少的事?”   宋星辰一愣,迟疑地摇了摇头。   林溪摸了摸他的脑袋,“其实朝阳国新生儿越来越少已经是之前的事了,目前朝阳国已经没有小孩出生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星辰:“全国老龄化?”   林溪点头:“对,但不仅如此,如果一直没有新生儿出生,那等几十年后,最小的孩子长大老去,朝阳国将不复存在。”   宋星辰愣住了,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林溪,“可是,不是说朝阳国的医疗技术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吗?”   林溪点头:“是啊,可医疗技术再厉害,他们也没办法解决朝阳国的生育问题。”   “所以辰辰,你明白吗?朝阳国不知道还能存在多久,而且到目前为止,也不清楚朝阳国人为什么会生育越来越艰难直到彻底无法生育,所以我不希望你去朝阳国。”   宋星辰抿了抿嘴唇,认真地说:“妈妈,老师们都夸我学习能力很强很厉害,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朝阳国,我会认真学习医学,搞清楚朝阳国人生育问题的情况,治好大家的!”   林溪:“……”   你要真搞明白朝阳国人生育问题,那才是麻烦。   她微笑着说:“不行,妈妈不想用你的未来去赌这个可能,这也是妈妈的私心吧,你和朝阳国相比,在妈妈心里,你最重要。”   宋星辰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睛酸酸涩涩的。   他觉得自己太坏了,之前居然会怀疑妈妈是不是不要他了,明明他在妈妈的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宋星辰仰头看着林溪,“那,妈妈也不要去朝阳国好不好?我担心导致朝阳国人生育问题的东西会伤害人的身体……”   林溪揉着他的脑袋,笑着说:“不行啊,我现在已经是朝阳国继承人了,我得担负起它来……”   宋星辰心里难受,他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一个小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改变现状。   思考了好一阵,他才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帮妈妈解决朝阳国的问题!   第二天,林溪告诉了宋星辰,要带陈兰去朝阳国治疗腰背酸痛的问题。   下午,林溪就乔装改扮后和陈兰一起送宋星辰去学校,紧接着两人就出发去朝阳国。   宋宁西回国一趟,没带走宋星辰,反而带走了婆婆陈兰,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种花国这边一众领导,都不明白宋宁西是怎么想的。   但,宋星辰的确留下来了。   陈兰抵达朝阳国后就去了医院,主要是她腰酸背疼的毛病越来越厉害了,即便她都已经习惯了,也每每都会觉得难熬。   到了医院后,医生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解决了她的问题。   没了常年累积的沉疴,陈兰顿时感觉浑身轻松,仿佛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几岁似的,腿脚都灵活起来。   刚好,宋宁西的加冕仪式即将进行,陈兰就留下来观礼了。   作为唯一和朝阳国有交集的种花国,也受到了邀请,外交部李部长一行人抵达了朝阳国在现场观礼。   同时,朝阳国继承人加冕仪式面向全世界进行直播。   不仅仅是种花国各大平台都能看到直播,包括其他国家的各个平台也出现了这场直播。   原本还不安分的一些国家,发现自己国家的直播平台全都在进行朝阳国女王加冕直播,且无论如何都无法关闭之后,顿时老实了。   而此时,各个直播间都在对这场直播进行议论,其中还是某音平台的直播间最热闹,弹幕最多。   “哇!这这这,这是一座宫殿吧?”   “好漂亮!这宫殿,怎么感觉和我们种花国的古建筑很像?比京都那座皇宫看着还要古老。”   “正常吧,毕竟长相语言和文字都是一样的,说不定朝阳国和种花国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实就是一家人!”   “嘿嘿嘿,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人!”   “主播呢??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女王加冕现场!好想看看主播是什么样的打扮!!!”   “宫殿建筑都和种花国的古建筑这么像,主播的礼服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期待期待。”   “话说直播镜头怎么在宫殿这边?不应该在主播那边么?”   “不知道,不过看画面呈现,这次好像不是主播的手机镜头?”   “啊啊啊啊!不是,这绝对不是!各大平台都在直播!我翻墙到外网,国外的所有直播平台也都在进行这场直播!!!”   “啊,朝阳国这是故意冲着其他国家亮一亮胳膊吗?”   “估计是,听小道消息,最近各个国家的小动作一直不断来着,估计朝阳国也觉得烦,干脆直接亮实力了。”   “我听我一个外国朋友说,国外的直播还是强制性看的,无论是电视手机还是广告屏全被控制投放直播了。”   “嘶,这么说,只有我们种花国是例外??”   “忽然庆幸我们种花国的领导都是干实事的好领导,不会像别的国家一样出一些幺蛾子。”   “咦,直播画面变了!”   “主播!好美!好飒!”   “果然,花流就是主流!主播这身冕服简直太好看了!”   “楼上别引战!这是人家朝阳国的女王冕服,就算和朝阳国古代冕服有些像,那也不能说这是花流!”   “对对对,激动可以,可不能乱说话啊!” [124]闭关锁国(完): 继位仪式有种花国在场参礼,再加上还要震慑一些小动作不断地其它国……   继位仪式有种花国在场参礼,再加上还要震慑一些小动作不断地其它国家,导致这场继位仪式还真的不好太简单。   但,还是比林溪想象中更复杂,更盛大。   她一身金红冕服,头戴十八冕旒王冠,从别墅中一走出,站在无盖銮驾上,由漂亮神俊的九匹白马拉着前往朝阳宫。   宽阔的马路上,于左右两侧站着朝阳国的整装肃立的朝阳国军人和朝阳国的各种制式武器。   銮驾所到之处,两侧军人齐刷刷单膝跪地,以手抵胸向女王献上自己的忠诚。   銮驾一路来到朝阳宫,内政大臣率领所有高官将领齐齐跪地恭迎林溪。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好刺激,好震撼,我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   “太壮观了,我们种花国古代帝王继位时,是不是也有这么壮观?”   “应该不一样,或许没有朝阳国这么震撼;我记得我们古代帝王是十二冕旒,銮驾也讲究天子六驾。”   “对,朝阳国采用的是十八冕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马采用了九匹,九在古时候可是极数!”   “朝阳国的军装也好看,很符合我们种花国的审美!”   “我觉得朝阳国的军装更好看,这是能说的吗?小声jpg.”   “我也觉得!”   “觉得+1”   砰砰砰——   林溪抵达朝阳宫的时候,两列礼炮车齐齐发射出礼炮。   紧接着就是无数战机起飞,在空中盘旋排列成各种各样的队形,然后组合成花束的形状,最后分散开来,分别组合成‘恭贺女王加冕’六个大字。   场面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不仅是种花国的人看呆了,其他被迫观看这场直播的所有国家的人也被惊住。   普通人只是被这场继位仪式的盛大给震住,包括种花国在内的所有国家,却都被朝阳国的武器给吸引。   朝阳国陈列出来的武器很多都叫人看不懂,但各个国家都不乏有关未来的幻想作品,而朝阳国的这些武器,怎么看,怎么像是未来幻想作品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有朝阳国之前展示出来的实力在,没有人觉得这些武器可能只是朝阳国模仿别的国家的幻想作品制作出来的模型,所以,看到这些武器后,所有国家心里都是一咯噔,心惊胆颤地更加老实了,生怕朝阳国之后会因为他们之前的一些小动作而做出清算行为。   林溪已经在直播间全世界人的视线中,走过了红毯,经过了一系列的继位仪式,最终踏上了朝阳宫那高高的王座,迎接了整个朝阳国人的叩拜。   至此,礼成!   直播结束后,除了种花国高高兴兴热议这场继位仪式之外,很多私下有过小动作的国家却惶惶不安,急急忙忙召开全国会议,商议如何把朝阳国清算的可能降到最低。   于是,许多国家都派了船只前往朝阳国方向,递上贺礼。   的确,他们只能知道朝阳国的大概位置,却不能进入朝阳国,但只要在朝阳国的外围,朝阳国的人肯定能看见。   没多久,朝阳国就有人前来,接了各国的礼物,这事情就算这么算了,但没打算邀请各国人入内。   而在朝阳国新王继位后,第一件大事就是与种花国建交。   这次建交十分正式,让种花国人都十分受宠若惊,但想到宋宁西是在种花国长大的,他们更是欣慰又感动。   两国友好建交的事大张旗鼓,全世界皆知,但就算最是野心勃勃的国家,也不敢在这时候搞什么小动作。   林溪继位时候朝阳国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恐怖,而现在看来,朝阳国女王对种花国感情深厚,显然是打算罩着种花国了,以至于其他国家现在安静如鸡,也不敢对种花国做什么。   万一朝阳国女王护短呢?尤其是听说,朝阳国女王的亲儿子,都还放心地留在了种花国!   两国正式友好建交后,种花国的军官士兵分批进入朝阳国进行学习训练,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各方面的研究员,以及技术人才。   这消息一经传出,其他国家不仅哗然,这哪里是建交?这分明是朝阳国在扶贫啊!扶贫不说,还走的是正规的建交流程,丝毫没打算吞并种花国!   各个国家心里酸得不行,觉得种花国真的是走了狗屎运,按理说朝阳国女王的亲妈遇上了种花国的渣男,她自己也遇上了种花国的渣男,怎么着也应该不喜种花国才是。   结果就因为是在种花国长大,对种花国感情深厚,继位成女王还不忘扶持‘养母’,这怎么能让人不羡慕嫉妒恨?   可无论心里怎么酸,所有国家都不约而同地缩起来当乌龟,并不敢做什么。   当然,也有国家眼看局势已经成这样了,既然朝阳国高冷不搭理人,那和种花国交好,也能分到一点残羹不是?   因此,种花国原本被各国孤立的状态成功被打破,有不少国家都悄咪咪递来了橄榄枝。   种花国的民众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种花国去了很多人到朝阳国学习,朝阳国给的名额还很多,可以说只要种花国愿意派人才去,各方面的知识都能学到。   因此种花国全国沸腾!   “什么都能学??朝阳国也太好了吧!!女王我爱你!!!”   “女王你就是我的神!”   一时间,网上全都是表白林溪的声音。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知识永远都是无价的,通常来说,没有国家会这么大方的全方位对另一个国家开放知识,更别提还有人在旁边指点教导了。   “我就想知道,可以去学习的话,全息游戏是不是很快就能在我们种花国上市了?”   “应该可以,但也要看种花国上面的安排,万一不急着学习全息技术呢?”   “不可能吧,毕竟朝阳国练兵都和全息结合了,我们领导肯定会让人先把全息技术学习过来的,只是到时候会不会对普通人开放就不知道了。”   “不要哇!!我真的很需要全息游戏,我做梦都想玩全息游戏来着!!!!”   “我也想,自从知道有了全息游戏,我是睡不着,吃不香,玩不好,整天都没有精神,感觉不给我玩一玩,我马上就要巳掉了!”   “我也是,希望全息游戏能尽快出现在我们种花国!怕沉迷的话,设置防沉迷也可以啊!!”   看到网上疯狂发言的种花国网络技术监管部门的人:“……”   种花国人学习能力是非常强的,再加上能被派去朝阳国学习的人也都是顶尖人才,因此轮换着去朝阳国学习的人一批一批地回国,让种花国的医疗水平,科技和军事武器都有了质的飞跃。   几年后,在朝阳国人的帮助下,全息技术被彻底引进种花国,让种花国全国从上到下都欢呼不已。   此时,宋星辰也有了资格被送到朝阳国进行学习。   种花国对宋星辰是不留余力地倾尽资源培养的,而他也的确全方位不留余力地吸收各个方面的知识,是种花国真正的全能型人才。   到了朝阳国后,他只第一天腻在林溪身边,第二天就开始辗转在各个研究院进行学习。   这时候,宋星辰才理解到林溪口中说的爱屋及乌。   比起别的种花国人,朝阳国所有人对他都十分喜爱,每每教导他的时候都十分细心且耐心,恨不得掰碎了揉烂了地把知识交给他。   这也让宋星辰学习进度相较从前更快,让同一批和宋星辰一起来朝阳国,早已经见识过他的变态学习能力的人头皮发麻,深深怀疑宋星辰他到底是不是人。   不过,在朝阳国见到了很多比宋星辰还更聪明更恐怖的人,这些人才反应过来,对了,宋星辰他是朝阳国女王的儿子,所以也有朝阳国一半的血脉。   一时间,在朝阳国学习得特别艰难的人,又开始羡慕宋星辰了。   不过羡慕归羡慕,大家对宋星辰并不嫉妒,无论宋星辰之后是回种花国还是留在朝阳国,他都是他们的同伴。   于种花国而言,朝阳国亦师亦友如同手足。   而宋星辰越是学习,就越加挫败,他一心想要解决朝阳国目前的困境,却发现朝阳国的医学知识如同海洋,怎么学都仿佛永无止境。   这么厉害的朝阳国都无从解决的问题,他真的能够解决吗?   很快,宋星辰学习期限到了,和种花国这一批人一起被送走。   回到种花国没多久,宋星辰就突然接到了朝阳国女王病重的消息。   当时,宋星辰正教授他在朝阳国所学的知识,忽然收到消息,宋星辰脑子嗡的一声,有些反应不过来。   随后,他慌慌张张从教室里跑出去,很快被种花国派人接走和陈兰一起送去朝阳国。   宋星辰和陈兰抵达朝阳国的时候,林溪已经住进了医院。   要知道,朝阳国是很少有人住院的,因为大部分病情都不需要住院就能治好。   所以,宋星辰根本无法想象到底多严重的病才能让林溪住进医院。   冲入病房,看到病床上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宋星辰的眼泪就滚落了下来,他嘴唇颤抖,好一会儿才颤声开口,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妈……”   林溪扭头看到脸色比她还苍白的宋星辰,顿时心虚,她在这个世界待得够久了,哪怕全息游戏再好玩也腻了,所以就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对于她决定离开的事,朝阳国的傀儡人虽然不舍却也按照她的意思开始给她伪造病历和治疗流程。   这事儿已经进行了好几个月了,直到今天,她才‘严重’到住进医院,并且泄露出病重的消息。   朝阳国女王病重消息传出到病逝,就半个月的时间。   种花国从上到下在她逝世的消息传来后,都虔诚为她进行默哀。   但谁也没想到,在朝阳国女王逝世后,朝阳国会再次闭关锁国,就连宋星辰这个本该是朝阳国继承人的人都不允许再次入内。   朝阳国彻底消失,宛如昙花一现。   只有种花国那超出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军械装备和科技树能证明,朝阳国的确存在。 [125]朝阳国遗址: 朝阳国闭关锁国之后,再没……   朝阳国闭关锁国之后,再没人能进入朝阳国,时间久了,真的会让人产生一种,朝阳国真的存在吗的疑惑。   只有和朝阳国接触过的种花国十分坚信朝阳国真的存在,且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宋星辰很快就在种花国的各个领域都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他还研究出了很多很多东西帮助种花国壮大。   宋宁西死后,骨灰其实是被宋星辰带回种花国安葬,这是他妈临终前的遗愿,朝阳国没人阻拦宋星辰带走宋宁西的骨灰。   只是这件事除了宋星辰和陈兰外并没有第三个人知晓,所有人都以为宋星辰是在种花国给宋宁西立了衣冠冢。   毕竟,宋宁西是朝阳国女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葬在种花国。   宋星辰这一生,活到了一百一十八岁,获得功勋无数。   如今种花国空前强大,整个蓝星都实现了全球统一,并且已经开始征战星际。   可直到闭眼,宋星辰内心还是极度不甘的。   他还没找到朝阳国,他还没有完成当初对妈妈的承诺,他还没有解决朝阳国的生育问题。   可惜,这么多年了,宋星辰别说解决朝阳国人的生育问题,他根本去不了朝阳国,就是想要联系上朝阳国都没办法。   宋星辰死后的一百年之后,已经一统全球的种花国的研究员终于破解了朝阳国的安全防御系统,可以不受安全防御系统的干扰,进入朝阳国。   而此时的朝阳国已经空无一人,宽阔的马路上已经长满了杂草,柏油路被生命力顽强的杂草顶得千疮百孔,那原本漂亮大气的各个建筑,如今都破败下来,不仅墙壁上爬满了各种杂草爬藤,好些建筑还已经倒塌大半。   就连原本宏伟的朝阳宫,如今都已经成了残垣断壁。   通过探测仪接收到朝阳国的现状的研究员们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两百多年后,朝阳国再次现身众人的面前,居然是以这副样貌出现的。   很快,研究员们踏上了朝阳国的遗迹。   那么强大的朝阳国,最后成为这样,让踏上这片土地的所有研究员心里都有些沉重和难受。   尤记得一百多年前,蓝星还没有统一的时候,一些野心国家盗取了种花国的一些科学技术改良了他们国家的武器装备,然后就按耐不住地朝着朝阳国下手了。   当时,种花国收到消息的时候,好几个国家的最新军舰已经包围了可能是朝阳国的那片海域。   种花国的军舰匆匆赶到,却为时已晚,联合国家的无数军舰同时发动炮火攻击,轰向朝阳国。   结果下一瞬,那些炮弹在撞上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后,全部反弹,每一个炮弹都精准地落在了发射军舰上。   而这还没有结束,因为很快就有一枚枚导弹从看不见的朝阳国中飞射而出,每一枚导弹都精准命中一艘军舰,军舰轰隆一声爆炸,但爆炸时,军舰周围还出现了一层屏障,让那爆炸的余波不至于波及到周围。   轰隆爆炸声接连不断,距离并不是很远的种花国军舰却一点都没被波及到。   这一次,才是真正刷新了全世界对朝阳国的认知。   那之后,这些野心国家都元气大伤。   而他们想要攻击朝阳国的行为也激怒了种花国上下所有人,和平了许多年的世界大战由此展开,已经非常强大的种花国无疑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一统全球。   至此,蓝星唯有种花国和朝阳国。   但现在看来,蓝星只剩下了种花国了,曾经的朝阳国已经不复存在了。   研究员和考古学家纷纷进入朝阳国进行考察。   但朝阳国的人消失得非常彻底,这里连坟墓都没有,更别说找到朝阳国人的骸骨了。   不过,资料库中还储存了有关朝阳国的很多资料。   原来,朝阳国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出现生育困难的问题,男性体内的精子不断减少甚至是消失,女性体内的卵子也越来越少,甚至朝阳国的女性最后连月经都没有了,卵子消失,子宫萎缩。   而这个病症,朝阳国上下竭尽全力也没能逆转。   至于朝阳国为什么没有坟墓和骸骨,也是因为种花国崇敬回归自然,所以,每一位朝阳国人死后,都会通过焚化炉变成骨灰融入海岛大海。   研究院和考古学家来到焚化炉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尽职尽责守在这里的机器人。   它的工作,就是把每一位死亡后的朝阳国人送入焚化炉,然后把骨灰挥洒在空中,任由骨灰随风飘走。   之后他们还找到了有关朝阳国最后一位女王的病例。   为种花国和朝阳国搭桥牵线,促使两国友好建交,让朝阳国无私为种花国开放各种学习资料和技术的女王宋宁西,是被记载在种花国教科书上的存在。   而这位女王,身世坎坷,其实也得了和朝阳国人一样不可逆的生育疾病,她能生下宋星辰是个奇迹,却也因为这个奇迹使得她的身体飞快衰败下去……   看完这些资料记载后,所有人都很沉默。   许久,才有人开口,“女王一直隐瞒自己病重的消息,也是不想宋老知道后内疚吧?”   “是的,女王一直都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很记恩,又特别为别人着想,这一点能从陈兰奶奶的回忆录中就能看出来。”   “还好宋老还在世的时候,我们还没能力破解朝阳国的安全防御系统,不然宋老看到这些肯定很难受。”   “其实我觉得,应该让宋老知道的,女王在种花国这么坎坷,最后还因为宋老连命都没了,不仅仅是宋老,我们种花国人都应该知道……”   “是的,这些资料,我们需要带回去,让种花国所有人都知道!”   其实曾经看过林溪直播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了。   但,新一代的人全都是听着朝阳国的故事长大的人,更别提从小学到大学,教科书里都少不了林溪的存在,所以,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很多人都对朝阳国女王十分崇敬。   因此,这些资料一经带回,被公布出去后,全网都炸了。   所有人都知道女王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这是所有人的遗憾,但谁也没想到,女王去世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呜呜呜……女王真的太坎坷了,如果有来世,希望女王平安健康快乐!”   “如果有来世,希望所有的渣男都离女王远远的!”   一时间,网上全部都是为林溪祈愿的发言。   这个世界两百多年后发生的事,林溪并不知道,她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尽可能地把自己能想到的漏洞都给填上,最后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没想到的地方后,她就选择了离开。   离开身体后,原主并没有回来,因此这具身体逐渐失温,最终成为了一具尸体。   她在这个世界逗留了一段时间,看着宋星辰把骨灰带回种花国安葬,又看着朝阳国闭关锁国彻底与外界隔绝,这才放心地离开。   【小世界检测成功,定位完成。】   【跃迁开始。】   失重感传来的时候,林溪已经完全习惯了穿越世界壁垒时的这种感觉,身体完全放松,甚至还有心情思考下一个世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下一瞬,那种失重感消失了,她重新落回了实处。   但很快,林溪就发现了不对劲。   按照上两个世界的穿越经历,她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慢慢适应新身体了才对,但现在却完全没有。   林溪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困住一样,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具躯壳中,但却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眼前一片漆黑,她无法动弹,也没办法睁开眼睛。   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林溪顿时有些慌乱,忙呼唤系统,“系统?你在吗?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请宿主安心,不必惊慌,并没有意外情况发生,目前属于正常情况。】   林溪:“???”   这还叫正常情况? [126]新世界: 【原主记忆和本世界剧情即将传送,请宿主做好接收准备。】……   【原主记忆和本世界剧情即将传送,请宿主做好接收准备。】   林溪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目前的情况,只能先接收剧情和记忆。   这个世界也是一本言情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讲的是男女主角一起从北拐卖到的山坳村中逃跑,在山里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危险,最后成功逃了回去。   两人一起经历了生死,情谊深厚非比寻常,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很顺利地恋爱,结婚。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那这篇文无疑是一片互相救赎的励志小甜文。   但两人结婚不久,就爆出了女主是假千金的事,真千金这些年来还一直待在山坳村里,已经是四个小孩的娘了。   真千金被打拐警察救回,调查出她的身世后,将她送回了家。   而真千金怨恨占据了她身份的女主,不停针对女主,起伏女主,甚至觉得男主也本该属于她而百般勾引。   女主出于对真千金的愧疚一退再退,对真千金十分容忍。   而男主,也因为愧疚当年没能把真千金救回来而心存愧疚,想要弥补真千金,对她的很多行为无奈且纵容。   男女主原本没满幸福的婚姻,又真千金搅合在其中,让他们彼此之间恒生误会,支离破碎。   这段剧情,对男女主都十分虐心,不是你误会我就是我误会你,却也让两人的感情在这段波折中更加深厚,也明白对方是自己不可割舍的另一半。   最终,男女主解除所有误会,也认清了真千金丑恶的嘴脸,就连真千金的亲生父母也厌倦了她将她赶出家门。   作恶多端的真千金,最后失足落入冬日冰冷的湖水中溺亡。   林溪如今的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那位真千金。   因此,她很快就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江水,在四岁那年意外和家里人走散,被人贩子拐卖到山坳村,其中有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就是女主杨月牙。   两人年龄都不大,岁数相当,在这陌生又恐怖的地方,她们互相倚靠彼此支撑,希望有机会能一起逃离这个地方。   她们太小了,很容易忘记以前的事,她们很害怕会忘记自己的来处和姓名,所以有机会,两人就会一起回忆被拐卖之前的事。   五年后,十一岁的男主也被拐卖进了山坳村。   男主出身优渥,头脑也十分聪明,在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逃出人贩子的掌心后,就十分乖觉,一路上都没有反抗,反而还假装有些傻乎乎木呆呆地样子。   因此,他被便宜卖到了山坳村。   作为给山坳村传宗接代的小子,再加上男主看着就傻乎乎不太聪明的样子,还把山坳村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家,所以男主十分自由,能经常在村子里四处跑着玩。   其实男主就是在借机摸清楚村子里的情况,之后就遇上了女主和原主。   三人彼此确认大家都是被拐卖过来的之后,就一起密谋准备逃跑。   村子里被拐卖来的人并不少,除了他们三个小孩,还有很多女人,曾经还有女人数次逃跑,所以村子里的人十分警惕,对胆敢逃跑的人也十分心狠手辣。   原主和女主就曾经亲眼看见,一个逃跑的女人被抓回来后,直接被打断了双腿。   而他们三个小孩,肯定不如大人跑得快,想要逃跑必须要有严密的计划。   原主和女主虽然同龄,但原主比女主更加瘦小,腿脚也没有男女主利索。   因此,三人商议的最终结果就是,原主在村子里闹出动静,吸引村子里的人的注意力,男女主趁机逃进山里,从重重山峦中穿过逃走。   山坳村很偏,四周环山,山又连着山,深山里还有各种凶猛野兽,村子里的人都不敢深入深山。   但为了能逃走,他们只能赌!   因此,原主和男女主都任务艰巨,有着非常高的风险。   原主吸引村子里人的注意,等发现男女主跑了,她可能会被村子里的人愤怒杀死。   男女主深入深山,很可能还没逃出去,就一不小心葬送入野兽口腹。   三人约定好,如果男女主能成功走出大山,就会立即报警来救她。   怕他们小孩子说话大人不当回事,原主把自己小心翼翼藏着的玉佩拿了出来,那是她出生时父母给她求的平安扣,被拐卖之后,她一直小心翼翼藏着,这才没被人发现。   原主仔细和女主交代了自己家的住址和电话,只要女主出去,就能通知原主的父母来接她。   就这样,原主在村子里假装逃跑,村子里的人纷纷来追原主,原主利用这些年熟悉的地形东躲西藏,成功把村子里全部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有人抓住她,她就又啃又咬,用力乱踢,疯狂从人手里挣脱出来继续跑。   男女主成功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进了山。   但原主到底还小,力气也不够,很快就被村子里的人抓住了。   也因此,大家发现男女主跑了,村子里的人又惊又怒,立即带着狗去追,最后却没能抓住男女主。   原主被狠狠打了一顿,大冬天的,她被用铁链像是栓狗一样拴在磨盘上,穿着单衣跪在一地碎玻璃上。   那一次,原主险些就死了。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熬过来的,但即便活下来了,她的膝盖受伤严重,最终带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稍微走快一点就会保持不了平衡直接摔倒。   那之后,原主越发乖巧听话,男女主成功逃走了,她心里就有了希望,自然不想在有人来救她之前被弄死。   她每天都在祈祷男女主能平安逃出大山,然后带人来救她。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没等来警察,也没等来家人。   而她长大了,来葵水了,这在村子里的人眼里就是可以生孩子了,买了她的兄弟迫不及待抓着她开始给他们生孩子。   原主反抗不能,只能绝望承受。   她绝望地想,男女主应该没能逃出大山,他们很有可能被山里的野兽吃了。   之后,她每年都会省下一些口粮,偷偷藏一些山坳村人祭祖的香蜡纸钱,在男女主逃进山里的那一日祭奠他们。   期间,原主麻木地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女孩就被卖了,男孩就留在身边养着。   十三年后,山坳村终于被打拐警察一锅端,成功解救村里被拐卖的儿童妇女。   原主这些年,即便已经麻木了,却也没有忘记过她的名字,她的家。   可她没想到,等她回到家时,家里早已经有了另一个江水!   而看到这个江水的第一眼,原主就认出了,她就是当年和她一起被拐卖到山坳村的杨月牙!   但此时的杨月牙,早已经取代了原主,成为了江水。   时隔多年再见,原本年龄相仿的两人,却成了天壤之别。   明明原主比女主还要小一两个月,但此时的女主年轻漂亮宛如才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整个人明媚靓丽得仿佛回发光。   而原主呢?二十多年的农村生活让她皮肤褶皱干枯,脸上满是沟壑,背脊佝偻,看着仿佛已经四五十岁的老人似的。   那瞬间,嫉妒和怨恨瞬间腐蚀了原主。   她恨得发疯!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逃出来了,却把她给忘记了?明明说了出来就会报警救她的,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他们却根本没有履行承诺!   杨月牙还拿着她的平安扣,取代了她!   住在她的家里,享受着她父母的疼爱,夺走了她原本拥有的一切!   这个世界的原主,恨意滔天,接收了原主的记忆,感受到她的情绪后,林溪甚至感觉到了浓浓的窒息感。   她忙深呼吸,调节那浓烈的情绪,好一会热才缓缓平静下来。   原主很恨。   她恨父母没能认出她,反而轻易把女主当成她接回家还百般疼爱。   恨她好不容易回到家,她爸妈那拼命掩饰也遮掩不了的嫌弃。   她恨女主言而无信,还冒充她夺走了她的名字,她的身份,她还有她的家人!   她恨男主,他离开的时候,明明那样斩钉截铁地和她承诺了,只要他能走出大山,就一定会回来救她的!   可他们离开大山后,却都把她给忘记了!   她更恨将她拐卖到山坳村的那些人贩子,还有愚昧腐朽的山坳村!   原主的心愿,是要她的父母愧疚后悔,要破坏男女主那碍眼的幸福让他们活在痛苦中挣扎。她要报复山坳村所有人,要杀了所有人贩子!   原主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恨意,在她看来,这个世界污浊不堪一片黑暗。   但她心底其实有很淡很淡的一抹亮色。   那是将她和其她人一起从山坳村救出的那群打拐警察。   可惜,他们来得太晚了——   原主那极端的恨意和痛苦是真的能逼疯人的。   即便已经从小就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便已经经历了两个世界,林溪还是很费了一点时间,才冷静下来。   吱呀——   陈旧木门打开时发出的刺耳声音传来。   林溪听到了,但还是睁不开眼睛,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死丫头片子,呸,还敢逃跑!再有下次,老子就剁了你的腿!”粗噶难听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响起。   随后,林溪感觉自己被人踹了一脚。   原本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的身体顿时感受到了一阵疼痛。   “行了,别给踹死了,这个是花钱买回来的。”另一道声音响起。   “啧,这丫头片子太小了,早知道就该再等等,多筹点钱买个大的回来……”   “别嚷嚷了,哪有那么多钱?这丫头也不小了,再过三四年也就差不多了,现在死了那才真的可惜。” [127]青云宗: 林溪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脖子上的铁链哗啦啦的响,和沉重的磨盘一……   林溪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脖子上的铁链哗啦啦的响,和沉重的磨盘一起带进了屋,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阴暗潮湿的气息。   李旺金把林溪扔在墙角的草堆上,对二弟李旺银说:“那床被子过来,这丫头冻得浑身一点温度都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   李旺银转身拖了被子过来,扔在林溪身上,皱眉看向老三李旺财,“我说老三你气性也太大了,犯了错打一顿就行,这大冬天的怎么能让人跪外边?真要死了,那就亏大发了。”   李旺财蹲在林溪面前伸手试了试呼吸,撇撇嘴说:“我也没办法啊,那村长家买的那个女娃跑了,旺收哥买的儿子也跑了,现在大家都怀疑这丫头和那两个是串通一气儿的,我不下手狠点也不行啊。而且也没多久时间,这不还有气儿吗?放心,肯定死不了。”   李旺银踢了踢林溪的腿,“腿上膝盖的伤看着有点严重,要不要处理一下?”   李旺财,“处理什么啊?等她好了让她继续跑?我看最好还是直接把腿给砍了。”   李旺金:“行了,不管她了,明天一大早还要进山砍竹子,都睡了。”   没一会儿,林溪就听到了三人此起彼伏的鼾声。   或许是进了屋子,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再加上身上多了一层被子,林溪感觉僵硬无法动弹的身体逐渐开始回温。   她控制着自己想要动一动,但最终却只有手指艰难地动了下。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了动眼睫,终于睁开了眼睛。   四周很黑,一点光线都没有,属于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林溪挪动了下僵硬的身体,随后就感觉自己的胸口,腹部,还有手臂后背都传来让人无法忽视的疼痛感。   膝盖上那尖锐的刺痛更加明显,她膝盖里显然还有玻璃渣,稍微动弹一下就能感觉玻璃渣在肉里挪动的疼痛。   林溪实在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   感情之前没感觉到,是因为被冻得麻木了!   这会儿稍有回温,刚才被冻得没了知觉的皮肤就传来了细细密密仿佛被冰针一下一下刺入的疼,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她还感觉很饿,饿得胃里翻江倒海的疼。   这是她穿越以来,最惨的开局了。   林溪艰难地拉动了下随意扔在她身上的被子,顾不得这被子即便在大冬天都冲天的臭气将自己好好裹住。   “系统,抽取金手指。”   大转盘凭空出现,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也能清晰看清大转盘。   林溪手指轻轻动了动,大转盘就立即转动起来。   这个世界的男女主,在剧情中的人设都比较光伟正,男女主从山坳村逃跑的时候年龄也不大,在深山中几次险些丢掉姓名,虽然成功逃了出去,但一个因为感冒高烧不退,一个因为伤口感染发炎高烧不退。   总之,男女主双双因为高烧而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那部分记忆刚好是有关山坳村的,有关原主的记忆。   这也是男女主为什么对原主那么愧疚容忍的原因。   而从原主的记忆中,无论是女主还是男主的确有心想要弥补她,也告诉她不是他们失言,而是他们失忆了。   但,这在原主看来就是借口。   就那么巧?他们两个都刚好失忆,还都把她给忘记了?   她当年也差点死掉啊!她也发炎发烧了,还没有医生治疗,是真正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她为什么没有失忆?   原主表面接受了两人失忆的事,内心却根本不接受这个解释。   就算真的失忆,归根究底就是不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才能理所当然忘了个彻底!   林溪闭上眼睛,一回忆原剧情和原主的记忆,原主那浓烈的情绪就会翻涌上来。   足以可见,发现男女主成功活着走出大山的原主有多么恨。   更别提,她在山坳村苟且偷生的这些年,还每年去祭奠两人,这显得她那些行为多可笑,多讽刺?   冰冷的身体逐渐温暖过来,也让她膝盖处的疼痛更加让人无法忍受。   林溪感觉手稍微灵活了点,伸手去摸自己的膝盖,想看看能不能先把大片一点的玻璃给清理掉。   但,她的手却忽然触摸到了冷冰冰的东西。   似乎是一个盒子?   林溪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虽然不能再这黑漆漆的屋里看清楚,却也能模糊看出一点轮廓。   她的手有些不受控的颤抖,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把她触摸到的东西拿出来。   虽然只模糊看到是个盒子的轮廓,但给林溪的感觉十分熟悉。   饿得太难受了,几乎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林溪已经下意识把其中的细小能量棒塞入了口中。   能量棒很细小一条,有点像是巧克力棒,只不过能量棒里面是液体而已。   林溪用牙齿咬开了能量棒的口子,一口气把里面不多的液体喝完。   等感觉疼到抽搐的胃被安抚下来,林溪才眨了眨眼睛,这不是她的错觉?真的是能量棒?   上个世界,她从行陌手中分走了一些能量棒、急救药和外伤喷雾以备不时之需,结果上个世界她根本没有用上的机会,但也一直带在身边。   但,上个世界的东西为什么会跟着她来这个世界??   林溪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能量棒的效果很好,她不仅有了饱腹感,胃也不再难受了,也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   林溪拿过盒子仔细摸索,很快就确认,里面装着的的确是她从行陌手里分走的三样东西。   思索片刻,林溪拿过一颗急救药吃了下去。   现在的时间点,是男女主刚逃走,原主挨了一顿狠打后,在大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跪碎玻璃上。   她在碎玻璃上跪了很久,直到人遭受不住晕厥过去,才被这三兄弟带回来。   但在原剧情中,原主因膝盖伤口太深感染发烧,没人带她去拿药看病,她是真的全靠自己硬生生熬过来的。   林溪不知道急救药能不能对冻伤和感染起作用,但也只能姑且一试了。   她身上衣服很单薄,没什么地方能藏下这么一个盒子,好在她躺着的地方就是一堆稻草,林溪小心把盒子塞到稻草深处。   身体一动,她脖子上的铁链就哗哗作响。   林溪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拴着的铁链子。   这时转盘慢了下来,随后停下,指针稳稳指着——一代宗师系统。   林溪眨了眨眼,这是什么金手指?一代宗师?难不成想让她开宗立派不成?这个是现代社会。   一代宗师系统脱离大转盘,融入林溪的眉心。   【叮——一代宗师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请宿主完成新手任务:为您的宗门取名。】   【任务奖励:洗筋伐髓丹一枚,初级内功心法一本。】   还真是开宗立派啊。   林溪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在这个野蛮的偏僻山村里,想要逃出去的确艰难,男女主能成功穿过重重深山逃出去也是有主角光环在身。   否则,没有野外生存能力,没有深山辨别方向能力,没有对付野兽的药物和武器,即便是成年人也很难走出去的。   而目前对她来说,足够的武力,的确是最好的金手指。   不过,宗门名字,她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想不出什么名字来。   脑海里倒是想起了不少曾经看小说看过的门派名字。   于是,林溪就直接借用了。   【是否确认宗门名为:青云宗?】   林溪:“确认。”   【叮——命名成功。】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获得洗筋伐髓丹和初级内功心法,已为宿主存放系统背包,请宿主在背包查看。】   林溪闻言都有些惊喜了,这系统居然还带系统背包的。   她默念打开背包,下一瞬,她面前就出现了九个虚拟格子,其中两个格子,一个放着一瓶丹药,一个放着一本初级内功心法。   林溪从中取出洗筋伐髓丹,虽然是用瓶子装着的,但里面只有一枚丹药。   洗筋伐髓这四个字对于前世看了很多爽文小说的林溪来说并不陌生。   通常在小说里,洗筋伐髓都能祛除体内杂质,增强筋脉,为主角日后的王霸之路做好铺垫。   也不知道这个洗筋伐髓丹会不会有那样神奇的效果?   林溪只是想了想,就把丹药先给吃了。   系统给的新手任务奖励,自然要先利用起来。   丹药入口,带着一股清香,而且入口即化,顺着她的口舌就流淌到了喉间。   林溪下意识就吞咽了下去。   洗筋伐髓丹化成的液体瞬间温暖了她的五脏六腑,随后渗透到了四肢百骸。   也就一会儿的时间,原本的舒适逐渐变了味道。   疼——   她前世没少看小说里主角是怎么经历洗筋伐髓的,几乎一大半的小说中,洗筋伐髓都是极为痛苦的。   只有少部分的书里,洗筋伐髓是不痛苦的。   所以,林溪准备好了承受痛苦,但真正感受到疼的时候,她还是克制不了瞳孔骤缩。   实在是太疼了,这种疼痛远超她想象。   还好,这疼痛和她前世病发时差不多,对林溪来说还能忍受。   寂静的黑暗里,只有李家三兄弟此起彼伏的鼾声,林溪疼得冷汗淋漓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蜷缩颤抖,却死咬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128]打通全身筋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仿佛要将人剥皮抽骨一样的疼痛才缓缓褪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仿佛要将人剥皮抽骨一样的疼痛才缓缓褪去。   林溪因为疼痛而有些失焦地瞳孔在疼痛结束好一阵,才缓缓聚焦。   她眨了眨眼,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洗筋伐髓丹带来的好处。   她的听觉比刚才更加灵敏了,即便在黑暗中,视线也更加清晰,她现在能完全看清这个房子的布局。   这是林溪曾经只在图片上见到过的土坯房,面积不大,除了一张床之外,房间里还摆放着一个高柜木箱,和一个碗柜。   那三兄弟全挤在那张床上睡觉,而躺着的这个稻草堆就堆在床尾后面的一小片空地上。   林溪低头看着自己,洗筋伐髓丹的确有排出她体内的杂质,至少现在她身上传来了一阵阵的恶臭,但也没有小说里写的那种皮肤上堆积一层泥垢那么夸张。   现在的她,仿佛在大夏天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还好几天没洗澡的感觉,整个人都是馊了。   至于刚刚的疼痛,应该是洗筋伐髓丹在帮她正骨顺筋,好利于她修炼功法。   林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膝盖上的伤没有好,但大块的玻璃已经掉出来了,就连细碎的玻璃渣也都被排出伤口。   她小心翼翼把稻草上的玻璃渣给清理远一些。   想了想,林溪又把装着能量棒的盒子从稻草堆里拿出来,试着往系统背包里放。   没想到还真的能放进去。   林溪看着那个盒子,开口问金手指系统,“系统,这个盒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它会跟着我到了这个世界?”   【这是上一个世界对宿主的馈赠。】   林溪一愣,随即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很抱歉宿主,具体原因系统也不是特别清楚,在系统曾经绑定的其她宿主穿越的小世界中,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   【但,经系统检测,应该是一个世界对宿主的感激祝福抵达某种程度后,就会对宿主产生馈赠。】   “所以,上个世界就馈赠了我携带这个盒子到这个世界?”林溪有些恍惚,心情也格外复杂。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气运。】   【事实上,宿主的第一个世界,就收到了一丝气运的馈赠。】   林溪一时间没有说话,虽然她做事全凭本心,并没有想过会收到什么回报,可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有人记得,有人感激甚至还给她了回报后,她的心就像是泡进了温泉池里一样,很温暖。   林溪深深吸了口气,随后被自己身上的味道呛得直咳嗽。   还好,她的咳嗽声还没有那三兄弟的鼾声大,并没吵醒他们。   林溪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   她获得的气运有什么用呢?能和男女主的气运比吗?上个世界,她没受到男主气运的干扰,除了秦少言的缘故,会不会也有那一丝气运的原因?   应该是有的,或许等她获得更多气运馈赠,即便和男女主正面刚也不用担心了。   当然,这只是林溪的美好幻想。   毕竟系统都说了,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能遇上两次馈赠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即便这样,也林溪的心情也非常好,甚至都不觉得此起彼伏的鼾声烦人了。   她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了初级心法开始看。   心法是一段拗口的口诀,这本心法写得十分详细,除了口诀还教导了要怎样配合口诀从无到有修炼内力。   【叮——主线任务:打通全身筋脉,内息通顺。】   【任务奖励:初级锻体术。】   林溪听到宗师系统的提示音也没什么反应,她只记下了任务和奖励,就继续默念背诵拗口的心法口诀。   等确认心法口诀被她牢牢记下来能倒背如流的时候,她才把心法口诀放回系统背包。   不过这时候也天亮了。   也是天亮了,林溪才发现,原来这屋顶是有一片透明亮瓦的,这瓦不大,光线通过亮瓦洒落在屋子里,也只在屋子中央留下一道光线,整个屋子周围还是暗沉沉的。   但因为有了这道光,倒是让视线更加清晰起来。   几乎响了一整夜的鼾声在这时候停了,林溪闭上眼睛裹着杯子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那三兄弟都起来了,拖沓鞋子的声音还有打哈欠的声音响起,林溪感觉有人站在了她面前。   “这丫头还没醒?”   “不会真活不成了吧?”   “活不活的,只能听天由命了,总不能带这丫头出去找医生?村长肯定不会同意的。”   一只粗糙的手粗鲁地按在林溪的额头上,好一会儿才拿开,“没烧,只要没发烧估计就能活。”   哗啦啦,李旺金拉着林溪脖子上的铁链检查看了看,确认铁链和磨盘绑得好好的,她肯定没办法逃跑才放心,“行了,天都亮了,别耽误时间了,走吧。”   等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林溪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嫌恶地拿被子擦了擦自己的额头,随后盘腿坐在稻草上,闭上眼睛默念心法同时按照初级心法教导的方式吐纳修炼内力。   其实,她感觉这和修仙小说引气入体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林溪原本以为,她第一次修炼心法肯定会有磕绊,或许一时半会儿的没办法修炼好。   她都已经做好准备可能要死磕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了。   但一呼一吸间,林溪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境界,仿佛世间万物的清气都任由她吸收调度。   忙了一天的李家三兄弟回来,困得眼皮子都打架了,一个个打着哈欠准备上床睡觉。   如今的林溪,耳聪目明,在他们还在屋外准备开门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赶在他们进屋之前,林溪又躺会了草堆上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   老大李旺金特地先看了一眼林溪所在的位置,确认人还在,又去确认了一下还有没有呼吸。   结果凑近了,李旺金愣了愣,“这丫头的面色看着好像好了些?”   老二李旺银闻言忙凑过来观察,“咦?脸色这么红润?不会是发烧了吧?”   说着,他伸手按在林溪的额头上,好一会儿才确认,“没发烧。”   老三李旺财举着煤油灯靠近林溪,仔细观察了会儿,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我怎么觉得这丫头突然间张开了很多?”   李旺金闻言,瞪了李旺财一眼,“这可是要给我们老李家传宗接代的,长成之前谁都不能碰!你要馋了,滚去窝棚那边解馋。”   李旺财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知道知道,我也就是这样一说。”   三兄弟也没闲话多久,很快就睡去了。   林溪等三人睡着,这才拿出一根能量棒吃了,然后继续练心法。   一连好多天,林溪都假装昏迷不醒,期间这三兄弟还是怕她饿死,隔一段时间就强行给她灌了一碗没几粒米的米汤下去。   也亏得这具身体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导致三急极少。   而这极少的部分,她也能通过吐纳的方式排出,不然林溪真装不下去。   靠着能量棒,林溪硬生生撑了大半个月,没日没夜地修炼心法,忽然在某天,林溪感觉到经过吐纳后积攒的内息终于打通了全身筋脉。   筋脉没打通,内息不通顺,她就没办法使用内力。   所以,这段时间她一边不停经过吐纳吸收清气转化为内息,再使用内息一点一点通顺她全身筋脉。   她只耗费了大半个月就打通全身筋脉应该已经算快的了,如果没有之前的洗筋伐髓丹,她应该还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打通。   在筋脉被打通后,耳边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初级炼体术,已为宿主放至背包,请宿主查看。】   这会儿是白天,李家兄弟早就离开了,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林溪立即打开背包拿出初级炼体术。   这是本体术,通篇都没几个字,全是动作图画,不过里面的小人画得惟妙惟肖,所以一眼就能让人看清每一个动作。   林溪摸了摸在她脖子上已经带了大半个月的铁链了。   这铁链极短,是她站都站不起来的程度,更别提炼体术了。   林溪捏着脖子旁边的铁链,凝神静气,一边吐纳吸收清气转化为内息,然后控制着一缕缕内息通过筋脉汇集到指尖。   很快她就发现,虽然全身筋脉被打通了,可在没有凝聚内力的情况下,让清气转化的内息根本无法汇聚到指尖帮她弄断这铁链。   她得操控内息游走全身筋脉,转化为内力融入丹田为己所用才行。   看来只有想别的办法了。   林溪摸索到脖子上卡扣的锁孔,环顾这家徒四壁的房间,不用说,钥匙那兄弟三个肯定不会放在家里,绝对是带在身上的。   而三兄弟中,老二没存在感,老三看着不靠谱,唯有老大话语权最大,估计钥匙也就藏在老大身上。   林溪跪坐起来,尝试搬动磨盘。   这是一个石磨的磨盘,很重,别说九、十岁的小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一个人搬动也很费力。   但经过洗筋伐髓丹的改造,再加上已经打通全身筋脉后,林溪的力气已经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她沉心静气,双手用力,石磨被她掀动起来。   还是有些重,想要直接抱起是不可能的,但她可以把石磨立起来滚动,毕竟这个磨盘它是圆柱形的。   试过磨盘的重量后,林溪慢慢将它放回原位。   她躺回草堆上静静等着,很快三兄弟就回来了,照例看了林溪一眼就去睡觉去了。   等三人鼾声震天的时候,林溪才睁开眼睛。   这些时候她也发现了,这三人睡眠质量相当好,只要一睡着,那是雷打不动的,毕竟他们三个的鼾声一个比一个响,已经堪比雷声了。 [129]撞鬼?: 林溪睁开眼,轻轻立起石磨朝着床边滚动过去,石磨咕噜噜的滚动声在……   林溪睁开眼,轻轻立起石磨朝着床边滚动过去,石磨咕噜噜的滚动声在三个人的鼾声中并不明显,很快,林溪就把它滚到了床边。   如今的林溪视力很好,在黑暗中也能看的比较清晰。   但她这还是第一次看清这三兄弟长什么样。   看着已经不年轻了,三个人的年龄都在三四十岁左右,皮肤粗糙面容黝黑。   看清这三人时,一股汹涌的恨意陡然冒了出来,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林溪呼吸一窒,这显然不可能是她的情绪,又是原主。   她发现,这个世界的原主在绝望中滋生了太多恨意,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干扰到她。   林溪闭了闭眼,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低声呢喃,“云溪,我会尽力帮你达成心愿的,但你不可以这样干扰我,这会让我花费更多的精力来克制你的情绪,懂吗?”   原主本来是叫江水的,可被杨月牙取代了身份后,即便她最后回去了,也没能拿回江水这个名字。   云溪,这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带着她对自己的美好期盼。   云:自由,美好,纯洁。   溪:是对未来的希望和无限的可能。   林溪没听到任何回答,但心中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恨意渐渐淡了。   可一股难言的悲伤却涌了上来,林溪被这悲伤感染,眼泪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林溪忽然觉得,她让云溪克制情绪,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了些?   “对不起,我只是想更冷静而已,这样才能帮到你。”林溪嘴唇动了动,近乎无声地道歉。   老大李旺金刚好就睡在床边。   大冬天的,三个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却各自裹着自己的被子,林溪伸手扯了扯,李旺金被子裹得十分严实,根本扯不动。   如果用力去扯,动静会太大,估计会把人弄醒。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人打晕,这样她想怎么翻找都可以。   在第一个世界,她学习过打晕人的技巧,除了用手刀砍后颈,还有就是侧颈,以及太阳穴。   这三个人都躺着,后脖颈和颈侧都不方便动手,唯一好动手的地方就是太阳穴了。   但,太阳穴是头部的要害部位,一不注意直接把人打死都是有可能的。   她现在对自己的力气有多大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认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失手打死人。   林溪一直觉得,死亡不是惩罚,而是解脱。   罪恶越深的人,越不该那么轻易地死去。   林溪努力回忆第一个世界被教导的技巧,握了握拳头,对着三人的太阳穴砸过去。   林溪下手的力气重,速度也极快,连着三拳直接对着三人一气呵成。   三人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突然停止的鼾声能证明,他们不是没有反应,是真的晕了过去。   林溪还去试探了下三人的呼吸,确认他们没死,这才松了口气。   她扯开李旺金的被子,这被子捏在手里都给人一种潮湿的感觉,很不舒服,林溪皱着眉头嫌弃地扔开被子。   李旺金是穿着毛衣毛裤睡觉的,林溪忍着恶心,把他的衣服裤子都翻了一遍。   结果压根没能找到她想要的钥匙。   在原主记忆中,她从死亡边缘熬过来之后,李旺金发现她的膝盖受了严重的伤,走路变得艰难后,就拿来了钥匙打开了她脖子上的锁。   钥匙怎么会不在李旺金身上?   林溪不死心,目光又落在另外两人身上,把李旺金拖到一边,去搜李旺银和李旺财的身上,结果依然没有。   她把三人都挪开,在枕头里面,枕头下面,床单下面都翻找了,还是没有。   林溪神色难看,滚动磨盘到柜子,打开柜子在里面翻看。   柜子里面除了一些衣服被子,就是一些花生饼干之类的东西。   她连碗柜都翻找了,依然没能找到。   林溪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钥匙不在李家兄弟身上,也不在床上和柜子里,那能在哪里?   山坳村里只住着一个姓氏,这里的人都姓李,而整个村子中村长无疑就是这群人的领头羊。   从原剧情和原主的记忆中能得知,这时候大概是八九十年代的样子,而在这个时间点,种花国已经改开了。   但,山坳村是个非常偏僻的地方。   偏僻到什么地步呢?即便那个上山下乡的特殊年代,也根本没人往这边来。   倒不是不愿意来,而是山坳村临近的这几个村子太偏,以至于种花国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几个山村。   而山坳村一直都是吃的大锅饭。   米面粮油都在村长手里,大家吃饭都在一块儿,只有卖竹背篓,山货,还有女娃的钱会和村子里的人分。   原主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五年时间,但在之前,她并没有发现家里有这种铁链。   所以,铁链会不会是这三兄弟在村长那里拿的?那钥匙难道也在村长那里?   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林溪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在这三兄弟身上拿钥匙,和去村长那里拿钥匙显然不是一个难度。   不说她现在还被栓在磨盘上,就算没有磨盘,这个村子里的人可不少,以她目前的实力绝对不是全村的对手。   看来只能先按捺下来继续修炼心法,至少也要凝聚内力,她才有把握对付这个村子里的人。   只可惜了她获得的炼体术。   被铁链拴着,她根本没办法做那些复杂的动作,也只能等她凝聚内力之后再练了。   林溪推着磨盘回到草堆上,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她已经在草堆上躺了大半个月了,继续躺下去肯定会让人怀疑,毕竟她没有和原主记忆中那样高烧不退。   真要被怀疑了,以她现在的身手想要逃出山坳村很难,说不定还会自讨苦吃。   但要假装好转……   林溪不禁回忆起了原主来到山坳村后,小小年纪就被迫给三兄弟洗衣服西洗裤子洗袜子,还要打扫家里的卫生,还要去村长的厨房里跟着烧火做饭、喂猪喂牛,养鸡养鸭……   这不仅会耽误她修炼的时间,而林溪也不愿意去做这些,尤其是还是给山坳村的人做。   林溪心里烦躁,目光触及到铁链和磨盘的时候就更加烦躁,她从系统背包里拿出能量棒。   能量棒已经所剩不多了,这还是她有意节省,每天只吃半根的情况下才有剩余的。   早知道,在上个世界回到朝阳国后,她应该多拿些带在身边才是。   可惜世界上没有早知道,林溪也只是这么一想,很快就释然了。   人不能贪心。   林溪吃了半根能量棒,把盒子重新放回系统背包。   她把盒子放回去之后,目光就落在背包上。   背包总共九个格子,一个放着洗筋伐髓丹的瓶子,一个放着初级心法,一个放着初级炼体术,她刚刚放进去的盒子占据了第四个格子。   背包总共还剩下五个格子。   这个系统背包,能不能把磨盘装进去?   林溪立即进行尝试。   随后,偌大的磨盘真的出现在了系统背包中。   虽然铁链还拴在她的脖子上,但已经足够她行动了,至少做炼体术那些动作是没问题的。   林溪立即拿出炼体术,按照上面的动作一比一复刻。   动作很复杂,每一个动作想要完美复刻都十分难,林溪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被拉扯得很疼,并且感觉非常非常累。   才做了两三个动作,林溪已经满身大汗,累得气喘吁吁,手脚都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确认自己无法再坚持后,林溪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按照炼体术上的动作进行拉伸。   等疲惫坐在草堆上后,她就开始练心法。   次日,天已经大亮了,李家三兄弟都还没有出门。   屋外传来了砰砰砰的砸门声,“李旺金!李旺银!李旺财!你们在干啥啊?这都打中午了还不起!快起来干活了!”   李旺金三兄弟躺在床上的姿势特别诡异。   李旺金大半个肩膀都吊在床沿上,脑袋就这么仰吊着。   李旺银趴在李旺金的脚上,上半边身体在床尾的床沿上吊着。   三个人中,只有李旺财要好一些,他的腰背躺在李旺银身上,手脚都搭在床上,像是一个面朝下方的C。   李旺金三兄弟终于被屋外的砸门声给惊醒。   一睁开眼,三兄弟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嘴里发出了哎哟哎哟的叫唤声。   被压在最下面的李旺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想起来,无论是脖子还是身体都使不上劲,顿时怒吼,“还不滚起来!”   李旺银被吊到大脑充血,人还迷糊着,人一动感觉浑身想被车轮碾压过一样疼,“老三快起来,你压着我动不了!”   整个人背朝后在床上保持着面向下C形的李旺财欲哭无泪,“不是,我好难受,我根本动不了啊!”   他的手,他的脚感觉都已经麻木了,一点知觉都没有,仿佛不是他自己的手脚。   过了好一会儿,李旺财才把自己挪回床上,李旺银也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两兄弟忙去把仰头吊在床沿上的李旺金给拉起来。   “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李旺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怎么感觉我头这里这么痛?”   李旺银摸了摸自己一侧的太阳穴,点头,“我也觉得这里痛。”   李旺金不仅感觉太阳穴疼,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地上涨,“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怎么睡觉的?怎么睡成了这德行?睡成这样,头不痛才怪!”   李旺银顿时无辜,“大哥,我以前睡觉都很老实的,肯定是老三,他睡觉一直就不老实!”   李旺财顿觉冤枉,“我以前睡觉再不老实,也就是把腿搭二哥你腿上吧?怎么可能睡成这样?”   李旺金黑着一张脸,“不然还能怎么回事?总不能是有人把我们摆成这个样子的吧?”   李旺银忍不住揉搓着自己吊了不知道多少,已经全麻了的手臂,稍微一动就感觉麻得厉害,仿佛有无数针尖在手臂上戳一样疼。   又疼又难受,他忍不住嘀咕;“会不会撞鬼了啊?”   李旺金也在活动自己难受的身体,抬脚对着李旺银就是一踢,“闭嘴,什么鬼不鬼的,哪里有什么鬼?”   李旺财却一下子来劲儿了,“大哥,二哥说的对,肯定是撞鬼了,肯定是昨天进山的时候撞上脏东西了!”   不出意外,李旺财也被踢了一脚。   草堆上的林溪:“……”   昨天晚上,林溪实在是气不顺,就没管被她随意扔在床上堆叠起来的三兄弟。   就算他们觉得不对劲,也不能怀疑到她一个才九岁多,还被拴在磨盘上的小孩吧?   结果,这三兄弟醒来后居然没一个人发现不对劲的。   不过……撞鬼?   林溪忍不住琢磨起来。   ————————   作者加入牛马大军成为其中一员了[爆哭]   以后只能日三了,有时间的话会加更! [130]成功凝聚内力: 门口又传来了砸门的声音,“你们三兄弟干啥呢?怎么还不开门。”……   门口又传来了砸门的声音,“你们三兄弟干啥呢?怎么还不开门。”   李旺财忙走过去把门打开,“来了来了,旺收哥你也轻点,别把门给砸坏了。”   李旺收眼神怪异地看着李旺财那怪异的走路姿势,又往里面瞅了瞅,“你们兄弟这是打架了?”   李旺金和李旺银也走了出来,一个捂着脖子,一个捂着太阳穴。   李旺金:“没,昨晚睡落枕了。”   李旺收看了看他们,“你们这看着有点严重啊?要去隔壁村找大夫看看吗?”   李旺银忙摆手,“算了算了,多活动活动就好了。”   李旺金转身把门锁上,几人一起离开。   李旺财忍不住和李旺收嘀咕,“旺收哥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睡着之后……”   李旺收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匪夷所思,“你们这,不是撞邪了吧?”   李旺收一拍手,随后疼得龇牙咧嘴的,“可不是,我也觉得是这样,可我大哥不信啊!改明儿我一定得去庙里拜一拜才行。”   几人的说话声渐渐远了。   林溪从草堆里爬起来,把磨盘放进系统背包中继续练炼体术。   她发现,练过体术后,她能更容易进入修炼心法的最佳状态,进行吐纳的时候,能转化成内息的清气比往常更多。   这修炼的进度少说也是之前的两倍。   林溪一边吐纳,一边控制着积累在体内的内息游走奇经八脉最后归于丹田处,转化成内力。   但,内息不断游走的同时会不断消耗,所以最终能抵达丹田处的内息太少了,以至于还无法转化成内力。   昨天晚上修炼一晚上,今天又修炼一整天,她的丹田处都没能凝聚出内力来。   不过,林溪尝试了下,如今体内聚集起来的内息虽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有一点却是可以办到的。   林溪控制着内息影响自己的身体。   耳边忽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叮——主线任务:凝聚内力,融会贯通。】   【任务奖励:初级功法。】   林溪一愣,这是任务更新了?   不过,这个系统只有主线任务吗?就没有日常任务,支线任务什么的?   等李旺金三兄弟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林溪发烧了。   “嘶——怎么这么烫?”李旺财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皱眉说:“都昏睡这么久了,我还以为她该好了,怎么会现在发烧?”   李旺金掀开被子查看林溪的膝盖,她膝盖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血痂,这些伤口都是之前跪在碎玻璃上扎伤的,因为伤口足够深,所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血痂都还没有掉。   那大小不一,长短不一的血痂在这小小的膝盖上看着尤为恐怖。   “都结痂了,怎么还会发烧?”李旺金也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来,林溪受伤之后的几天才是最容易感染发烧的,结果之前只是昏迷,并没有别的问题,现在却发烧了。   李旺银,“大哥,不然我还是跑一趟隔壁村?让赤脚大夫过来看看?”   李旺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头说:“算了,能不能活全看她命了,实在不成,咱就重新买个。”   李旺收顿时来了精神,“那咱买大学生!哥,我们现在有多少钱了?”   李旺金起身,没好气地踹了李旺收一脚,“你就知道大学生!”   李旺收撇撇嘴,“我这不是看隔壁村买的大学生标致嘛,哎哟,哥,你都不知道,那女人说话都和咱这里不一样……”   闭眼装昏迷的林溪听到这里,想起了原主记忆中有关隔壁村的事。   原主曾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所以对山坳村已经比较了解了。   在这崇山峻岭的夹缝中的,可不止山坳村这一个村子,还有一个黑虎村,一个响石村。   这三个村子其实都是一丘之貉,在原主记忆中,在男女主离开后,有一个女大学生被拐卖到这里。   那个女人叫乔己。   乔己很聪明,也豁得出去,她几乎是‘柔顺’地顺从了村子里的男人,还十分献媚讨好,让村子里的人生出她已经是这个村子的一份子的感觉。   她长得漂亮,又撒娇卖痴,村子里的男人都很喜欢她,逐渐对她放松警惕。   乔己逃跑之前,还偷偷询问过原主要不要一起跑。   那时候,原主是心动的,可她的腿已经瘸了,跟着一起跑只会连累乔己,所以拒绝了。   之后,乔己就自己趁机逃跑了。   只是她运气不好,在山里迷了路,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响石村,因为在山里走了太久太久,乔己以为自己已经走了很远很远了,再加上又累又饿实在是撑不住了。   看到响石村的人的时候,那种逃出生天的惊喜让她忘记了谨慎,下意识开口求救。   结果却是,她被山坳村的人抓回来了。   好不容易逃出去,却因为自己的不谨慎从而被抓回来了,乔己崩溃疯掉了。   原主一度以为她是装的,毕竟她那么聪明。   可她偷偷和乔己接触,乔己已经是那疯癫的样子,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即便之后被打拐警察救出去,她依然没好。   村子里的女人,要么就是死了的,要么就是像乔己这样疯了的,清醒且认命地在村子里生活的很少。   而这些认命的女人几乎都是麻木着生活的,也不和人说话,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之后,原主有意注意过黑虎村和响石村。   她在这个山村里生活的久了,哪怕日常零碎的消息,也能拼凑出很多内容,再加上山坳村被打拐警察找到,从而顺藤摸瓜把另外两个村子也一锅端了,原主就从中中知道了更多的事。   无论是黑虎村还是响石村,距离山坳村都不近,山路难走,互相要想走动,脚程快的也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慢的更是直接要走一整天。   而这三个村子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了联姻,三个村子的女孩互相嫁娶。   通婚许多年后,三个村子里都出现了怪胎。   怪胎的出现吓坏了三个村子里的人,三个村子聚在一起商议,都觉得这是村子里的女孩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受到了诅咒。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求神拜佛都没有,怪胎依然一个个地出生。   最后三个村子痛定思痛,把三个村子的所有女孩都沉塘,然后翻山越岭到山外找那些不要女儿的人家‘娶妻’。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从外面‘娶’进村子的女孩生下的孩子就完全正常。   于是,三个村子的习俗就这么定了下来。   生下女孩就溺死,男孩就养活。   只是村子里的人长大‘娶妻’就格外麻烦,翻越重重山林不说,一不注意就会葬身野兽之口有去无回。   而且为了能‘娶妻’,村子里的人还要想办法挣大山外面流通的钱。   直到几十年前,人贩子摸索到了这三个村子,与村子里的人达成了交易。   村子里生出不要的女孩卖给人贩子,然后从人贩子手里买媳妇,买孩子都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溪想到了乔己,她能感觉到原主的情绪又有些不稳,但或许是她之前说的话起了作用,很快,那起伏的情绪就被压下去了。   林溪忍不住叹了口气。   无论是拐卖人口的人贩子,还是作为买家的人都真该死啊。   但,仅仅是死亡又怎么够呢?   他们应该活着,要在痛苦中一直活下去才行。   原本,林溪是不知道要怎么报复山坳村才好的。   别看原主的心愿是杀光所有人贩子,但因为她是种花国的警察从山坳村中救出来的,所以对种花国的警察心存感激和亲近。   尤其是,救她的打拐警察还为了保护她而一死一伤。   她绝对不会想和种花国的警察站在对立面的,否则按照她那滔天的恨意,在原剧情中她不会使用那么拙劣的手段破坏男女主的婚姻,而是直接动手杀人了。   林溪思索间,三兄弟已经睡着了。   林溪起身,开始练体术和修炼心法。   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报复这些人了,不过还要耐心等她能凝聚内力的时候才行。   在林溪用内息的控制下,她反反复复地发烧,有时候体温还滚烫到吓人。   三兄弟舍不得花钱给她找赤脚大夫看病,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活着却又一直昏迷。   期间,其他人和连村长都过来看过情况。   “烧成这样,还能活吗?”村子里没有体温计,但林溪这高烧已经烧得烫手了。   作为村长,还是稍微有点见识的,沉吟片刻说:“不好说,如果能熬过去就能活,熬不过去就就会死,不过烧得这么厉害,就是活下来,也成了个傻子。”   李旺金点点头,“只要没烧死就好,傻了更好,傻了就不会跑了。”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之后,林溪被三兄弟灌了一碗他们自己找的草药熬的苦药汁子,林溪十分怀疑这草药是不是直接薅了一把草熬出来的,假装牙关闭紧,怎么都无法撬开。   一大碗药汁都撒了,林溪嘴里还是尝到了点青草的苦涩味道。   等没人的时候,她嫌恶地呸呸呸一阵吐,还是觉得嘴里有股味。   因为刚刚被强灌药水的时候,李旺金兄弟死死掐着她的下颌掰开,这会儿林溪的下颌都是青紫的,很疼。   林溪深吸一口气,忍辱负重继续修炼。   毕竟,她现在经历的这些,比起原主来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凝聚内力,比打通全身筋脉更难,即便因为炼体术的修炼进度更快,林溪也耗费了近一个月才成功。   当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的时候,林溪差点想哭。   这个世界是她经历的最难开局,也是使用的最难的一个金手指。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初级功法,任务奖励已放至背包,请宿主查看。】 [131]拿命来: 内力成功凝聚,林溪迫不及待开始试着使用内力。 内力说……   内力成功凝聚,林溪迫不及待开始试着使用内力。   内力说白了就是一种气体,但这种气已经被林溪收为自用,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刚开始,林溪还不太会使用内力。   但经过一下午的尝试后,她慢慢掌握了只用内力的方法。   内力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能无坚不摧,也能春风化雨。   只是,林溪体内的内力还是太少,没一会儿就消耗干净了。   她通过修炼心法,补充体内的内力后,拿出了刚刚获得的功法奖励。   功法和炼体术有些相似,都是做出一些列动作的小人,只是这些动作是武术招式。   林溪把功法放好,跟着一招一式练起来。   这些招式都十分神奇,一招一式之间有引动周围清气的能力,林溪下意识开始同时运转心法,果然,周围清气立即飞快涌入她的身体。   这感觉太舒服了,就像是疲惫的旅人泡进温泉池里,就像是沙漠中已经缺水很久的人忽然找到了水源……   这种感觉让人沉迷。   直到听到屋外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林溪才陡然冲这种玄妙的境地中清醒过来,她忙把功法收起来,把系统背包里的磨盘拿出来放回原位,这才躺在草堆上。   不一会儿,三兄弟就进来了。   几人照例过来看了看林溪的情况。   “好像退烧了?”李旺金眉头紧皱,一手摸着林溪的额头,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测试温度。   李旺财凑过来看了看,撇撇嘴说:“指不定明早又烧起来了,村长已经联系了人,说是再过两天就能送人过来,不然我们还是重新买一个?就算这丫头之后没死,我们多一个女人也是好事啊。”   李旺银闻言点点头,“就是,哥,我们三个一个女人有点少,窝棚那边那些女人也太脏了……”   李旺财点点头:“而且都被玩烂了,刚刚那个都流浓水了,差点没给我吓萎过去。”   李旺金沉吟许久,还是摇摇头说:“先不着急,钱先存着,现在花光了,到时候子孙后代怎么办?”   李旺财忍不住嘀咕:“子孙后代……这都还没影的事啊……”   林溪听到窝棚,忍不住皱眉。   窝棚,这是原主记忆中知道,却从未看到过的地方。   因为她压根不知道窝棚具体在什么地方。   但听说,没了生育能力的女人就都被关在那里,而没能力挣到钱买女人的男人就会去窝棚找里面的女人。   即便是打拐警察前来救援的时候,原主也是第一批被救出去的人,她倒是和警察说过窝棚的事,但最后有没有找到,原主就不知道了。   过了会儿,三兄弟睡着了。   林溪把磨盘放入系统背包中,无声无息站在三兄弟的床边。   即便没被原主情绪影响,她也早想教训这三兄弟了,但直接拳击太阳穴危险性真的太大。   就算没把人打死,打傻了也不好啊。   人都傻了,还怎么折磨报复?自然需要他们清醒地承受才行。   林溪驱动丹田处的内力,很快凝聚在指尖,她手指一弹,看不见的气流重重击中李旺金的侧颈。   他的头一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溪见状,如法炮制,让另外两人也昏迷过去   林溪把床上的人拉起来靠在墙边,随后开始试验自己刚学的那几招招式。   怕把人打死了,林溪还特地减轻了力道。   果然,使用这个功法,不仅能引动周围的清气,攻击人的时候,她自身需要付出的内力也减少很多。   这还是初级功法!不知道中级,高级,或者更高等级的功法会是什么样的?   林溪十分期待,并且跃跃欲试。   尤其是,心法体术功法这东西,和她之前的金手指都不同。   之前那些金手指,系统收回之后就真的收回了,她也没办法再使用。   可只要她把心法功法熟记于心,哪怕换一个世界,换一具身体,大不了就是重新来过呗?   就算没有洗筋伐髓丹的辅助也没关系,她要的也不多,只要能自保就行!   此时天已经黑了。   这个山村还没有通电,毕竟外面都还不知道这深山里有这么几个村子,而村子因为买卖人口的事也不想和外面联系,自然也没办法通电。   因此,村子里的人大多天色擦黑就回家睡觉去了。   林溪打开被门栓拴着的木门,踏着夜色走出了穿越以来还没走出过的土坯房。   凝聚内力之后,林溪的夜视能力进一步得到提升,但想要像白天那样看得清楚是不可能的。   这么想着,林溪忽然心中一动。   想到了曾经看过的武侠小说描写,立即进行尝试。   她控制内力凝聚于双眼,刹那间,视野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太清晰了。   林溪觉得,就算是前世听说过的军用夜视仪都没她现在的双眼看得清晰。   山坳村是存在于崇山夹缝中的村子,四面环山,周围的山又高又大,以至于月光都无法照亮这里的黑暗。   只有白天来临,阳光才能驱散黑暗。   林溪一眼望去,周围全都是错落的破旧土坯房,还有些房屋歪歪倒倒的,让人怀疑它是不是下一瞬就会倒塌下去。   这的确是个破败落后的村子,无论是人还是房屋都是。   那些土坯房的窗户上面镶嵌的不是玻璃,而是一张张白色的透明胶布。   因为视线足够好,甚至能看到有些胶布破了,又被人粘上一小块脚步在破口处补上。   这村子实在是萧瑟而又破败,却无法让人心生怜悯。   林溪朝着最近的土坯房走过去。   这些木门都是用门栓在后面把门拴上的,林溪手撑在门上,内力轻轻一震,她力道控制得很好,这腐朽的木门没事,门栓却被震得后撤,打开了这扇门。   林溪进入屋子,找到里面熟睡的人。   通过呼吸声就能判断,这家住着两个人,一个年迈的老人,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   原主认识这两人。   因为这父子两住得和李旺金他们三兄弟近,所以原主还经常碰到他们,这个年迈的老人经常用那浑浊的双眼盯着原主看,那yin邪的眼神让人恐惧。   原主还听到这老人和李旺金他们说,等她不能生娃了,先别送去窝棚,给他玩几天。   而李旺金他们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直接一口答应了。   想到这事,林溪能清晰感受到原主即便是拼命压抑,也难以控制的恐惧愤怒怨毒。   林溪看着这父子两的眼神顿时冰冷起来。   她如法炮制弄晕了两人,拿年轻男人练了自己的招式,随后拎着老人的后衣领把他带了出去。   关上门后,林溪还用内力控制着门栓重新拴上,这才带着老人前往山坳村的坟场。   山坳村的坟场有两个,一个是山坳村的男人死后埋葬的坟堆,一个是很久以前开始溺死女婴和女人后,丢弃尸骨的深坑。   凝聚了内力,林溪拎着一个老头走路丝毫不费劲,按照原主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全是白骨的坟场。   原主之所以知道这里,还是因为她曾经生下个先天不足的女婴,因为先天不足体弱多病,人贩子根本不要,所以李旺金他们直接把女婴扔进了坟场深坑。   原主哭着求着,也没能将女婴带回来,反而被李旺金他们捆在屋里。   等她能出门的时候,跑到坟堆那边去时,那孩子已经不知道被什么野兽啃得七零八落了。   林溪很快就到了那片坟场。   哪怕从原主的记忆中已经看过了,现在亲眼目的这么一大片白骨,林溪心里还是克制不住地燃烧起熊熊怒火。   这是一片不小的深坑,然而现在一眼看下去,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白骨,大的,小的,零零碎碎七零八落。   还有些白骨是被山里野兽啃掉大半的。   林溪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撕了老人的衣服直接把人挂在坟堆旁的树梢上。   李三根迷迷糊糊间觉得很冷,明明已经开始交春的季节,却冷得跟寒冬腊月没穿衣服裤子一样。   忽然间,李三根陡然清醒过来。   这一睁眼,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他根本没在家里的床上睡觉,而是被吊在什么地方,周围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很快李三根就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一阵风吹过吹过,他挂着的地方轻轻摇晃,周围还传来树叶互相拍打发出的沙沙声。   这是——林子里?   李三根咽了咽口水,吓得头皮发麻,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谁把他弄到这里来的?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要知道,因为年龄大了,李三根的睡眠不好,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来还难以入睡。   结果,他现在莫名其妙一睁眼就出现在这里。   可要说是做梦,他被绑着的双手被勒得很疼很疼。   “救,救命——”李三根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冷的,整个人都抖得厉害,声音哆嗦着喊救命。   但这里距离村子有段距离,声音根本没办法传那么远。   林溪踩在树枝上,看着李三根犹如风干老腊肉一样在那里乱颤,掐着声音带着一股浓浓怨恨开口:“李~三~根~,拿~命~来~”   幽幽的声音,拖着长长的调子,在这黑的什么都看不清的地方已经足够吓人。   李三根当即一个哆嗦,背后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林溪:“……”   啧,这么不禁吓的吗?就这胆子,居然还敢做恶?有本事造孽,没本事承担后果?   这老头年龄大了,林溪不想他这么早死,能多折腾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林溪悄无声息把他送回了他家。   次日一早。   李三根的儿子李旺田就被他爹鬼哭狼嚎的惨叫声给吓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浑身痛得他脸色煞白,身体压根保持不了平衡,一跟头从床上摔了下去。   “啊——”   李三根之后,他儿子也发出一声惨叫。   ————————   预收《炮灰女配要洗白》求收藏、   机缘巧合,季薇发现自己从出生开始就这么倒霉,是因为她前世作恶多端受到了被很多人诅咒谩骂。   季薇:??   前世造孽,凭什么要她来承担后果?   为了不再倒霉,季薇穿回前世,拼命给自己洗白! [132]装神弄鬼: 李旺金三兄弟一觉睡醒,浑身上下痛得宛如昨天晚上被人分尸了一样。……   李旺金三兄弟一觉睡醒,浑身上下痛得宛如昨天晚上被人分尸了一样。   “嘶——痛痛痛痛!”李旺财叫的最大声,那张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此时更加扭曲狰狞。   这次,三兄弟没有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醒来。   他们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然而这次浑身的疼痛比上次更甚,好一会儿,三兄弟根本从床上爬不起来。   李旺金咬着牙,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但浑身肌肉疼痛到根本使不上力,以至于刚撑着身体起来,就又摔了下去。   “哥……我觉得,我们肯定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还是去找神汉来给我们驱驱邪吧。”李旺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即便不动,他浑身都疼得厉害,稍微动一下那就疼得更凶了。   上次他们三兄弟无缘无故以那样的方式醒来后,李旺财就心里发毛,总觉得是撞了鬼。   即便被李旺金给骂了,他还是找时间偷偷去庙子里拜了拜。   结果,这才安生了多久?又出现了这种情况。   而且这次明显比上次更严重了。   不仅是李旺财害怕,就是李旺银也吓到了,忍不住符合老三的话,“大哥,老三说的也没错,这次也太痛了,痛到我根本不敢动。”   李旺金的脸色很难看,李家三兄弟的娘是个被从大山外面拐来的学生,虽然只是高中生,但懂得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他妈教过他不少东西,所以李旺金一向对神神鬼鬼的并不相信。   但这会儿,他心里也有些发毛了。   他浑身都酸痛到根本连手脚都抬不起来……   而此时,和李旺金三兄弟近况差不多的人还不少,许多人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浑身疼痛难忍,躺在床上直叫唤,根本起不来床。   山坳村无论干什么活,都是村长每天一大早组织人手分派活计的。   往常,山坳村所有人基本天麻麻亮就起来了,很快就能赶到村长家。   没办法,因为一日三餐都在村长家吃大锅饭,要是起床晚了,那可就没得吃了。   结果,今天村长家外面的大草棚中,那以前挤得满满当当的几张大圆桌,今天却只稀稀拉拉坐满了两三张桌子。   村长李宗黑着脸环视一圈,又往外张望了一会儿,“怎么回事?还有些人呢?”   话音刚落,就有人跑了过来,“村长,村长,出事了!!”   来人是负责在山坳村周围巡逻的人。   山坳村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在周围巡逻,避免有人逃跑。   这会儿跑来的,正是今天负责白天巡逻的李旺山。   一声出事了,让村长快步走了过去。   原本还围着桌子吃饭的人心里也是一惊,毕竟,村子里一般出事都是有人逃跑,所以纷纷放下碗筷跟着起身走过去。   村长盯着李旺山,“发生什么事了?谁跑了?”   李旺山气喘吁吁,摆摆手,“不,不是……是,是三根叔,他,他,撞鬼了!”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村长厉声呵斥,“胡说八道,撞什么鬼?李三根呢?”   李旺山喘匀了气,指着李三根家的方向,“三根叔还在他家,旺田也不对劲……”   他是早上巡逻刚好走到李三根家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惨叫声,吓得忙踹开门跑进去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就看到李三根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哆嗦,还传来了一股尿骚味。   村长李宗阴沉着一张脸,“旺山,你带人去看看那些还没起来的人是什么情况。”   李旺山环视一圈,这才发生围过来的人居然才这么点儿,他心里一紧,忙点头应下,“是,村长!”   李旺山走了。   李宗带着人急匆匆赶去李三根家。   李三根家里是有两个房间的,父子两一人一间。   此时,李旺田躺在地上还没能爬起来,李三根还鬼哭狼嚎地大吼大叫,不停喊着救命,有鬼。   李宗让人把李旺田从地上拉起来,然而有人一动他,他就鬼哭狼嚎地大喊大叫,宛如已经断手断脚了似的。   李宗黑着脸,又去看隔壁房间的李三根,“三根,别嚎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三根明显还在惊惧之中,根本没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群人,还在不停喊救命,不停挣扎,而一股浓郁的尿骚味传来,让李宗下意识捂了捂口鼻,厌恶地退后两步。   但李三根就跟中邪了似的,根本不会回答为题,就一个劲儿嚷嚷有鬼,救命。   李宗忍无可忍,抬手对着李三根的脸就是哐哐哐几巴掌。   可能是疼痛终于唤醒了李三根的神志,在挨了几巴掌后,他的双眼终于聚焦了。   看到李宗,李三根惊魂未定的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大,大哥,有鬼!有鬼来找我索命了!”   李宗冷着一张脸,“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三根一向畏惧自己做村长的这个大哥,一看他冷着一张脸,脑子顿时更加清醒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昨,昨天晚上……”   李三根哆嗦着回忆:“我明明睡觉睡得好好的,忽然感觉到很冷,人就突然醒来了……”   “醒来之后,我发现我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被人捆着双手吊着,周围有风,还有林子里腐叶子的味道,我还听到树叶哗哗的声音了。”   “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转移到了树林里!”   “而且,而且还有女鬼在我耳边,叫我偿命!”   “大哥,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真的有女鬼!我,我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又躺在床上了,但你看,你看我的双手……”   李三根颤抖着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腕上青紫发黑的痕迹,他皮肤已经十分苍老而褶皱了,也让那明晃晃发黑的淤青看着十分恐怖。   “还有我的衣服……”李三根给李宗展示了他身上被撕烂的衣服。   李旺田在旁边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吓得咽了咽口水:“大,大叔,该不会是,那些死了的女人在搞鬼吧?我昨天晚上明明睡得好好的,刚刚突然醒来,浑身痛得厉害,现在都还站不起来……”   李宗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们父子两别在这里给老子扯犊子,哪里来的女鬼?村子里死的人还少吗?真要有女鬼,还能等到现在?这里面绝对有人在里面动手脚!”   李三根愣了愣,迟疑问:“大哥,你是说,有人在村子里装神弄鬼?”   闻言周围人的脸色都变了。   村子里的人肯定不会对自己村子里的人搞这种名堂的,要么就是那些被买来的人。   但,村子里之前买的女人绝对没有这个能力搞鬼,尤其是还能半夜把李三根不知不觉带到林子里又把人带回来。   “难不成,村子里进了外人?”   “可昨天晚上,村子里的狗都没叫,村头和村尾那两条大狗凶得很,见到生人就会狂吠。”   这会儿,李旺山也过来了。   “村长,旺金一家,还有二牙叔一家,还有……都和旺田现在的情况一样,根本爬不起来。”   一时间,剩下的人都哗然了。   即便是人为,这也太恐怖了,什么人能不知不觉一个晚上把这么多人放倒了?   一时间,村子里的人交头接耳,脸色都十分不好看。   毕竟,昨天晚上遭殃的是李三根他们,谁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就是自己?   李宗阴沉着一张脸,敲了敲烟杆,“安静。”   他一声命令,所有人都听话闭嘴了。   好一会儿,李宗才说:“到大会堂开会,所有人必须到齐,起不来的抬也得给我抬来,旺山你带人在大会堂周围警戒,免得被人偷听!”   李旺山:“是,村长!”   林溪一如既往窝在草堆里,听到李旺金三兄弟被抬走,门也落了锁后,她就睁开了眼睛。   刚刚来抬李旺金他们的人说,要他们去大会堂开会。   大会堂就在村长家隔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要商议什么。   林溪想了想,把磨盘装进背包中,溜出了门。   现在是白天,没有夜晚那样好隐藏身形,不过原主对山坳村已经非常了解了,林溪很清楚走哪些地方不容易被人发现。   林溪运转内力,脚步轻盈速度极快,很快就避开了在村子里四处搜查的人,来到了大会堂附近。   她躲在草丛里,看到大会堂前后左右都有人,明显是在防止有人偷听。   林溪看了看周围。   她运转内力,提气踩着树干轻轻一跃,人就稳稳落在了树杈上。   大会堂周围有着不少常青树,树叶茂密,能很好遮掩林溪的身形,林溪仔细观察大会堂外面的几个人,蹭着他们不注意,又从这一棵树越到另一棵树上。   树与树的距离有些远,如果林溪没有内力傍身,是没办法跳这么远的。   可惜没有轻功的功法,不然她过来肯定更轻松。   很快,林溪无声无息落在了屋顶上。   大会堂很简陋的,四面墙由土坯砌成,屋顶连一片砖瓦都没有全是铺的稻草,林溪只能落在屋顶中央的脊骨上。   站定在屋顶,林溪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   晚了点,抱歉抱歉,本章评论区送小红包~ [133]她都没有二两力: 山坳村不算大,约有三十来户人,但总人口还不到两百。……   山坳村不算大,约有三十来户人,但总人口还不到两百。   除了在村子里四处搜查的,和大会堂外面看守的人,剩下的人也把这个大会堂挤得满满当当的。   林溪趴在屋顶,小心翼翼扒开上面的稻草露出一条缝能供她看清里面。   说是大会堂,的确要比村子里其它土坯房要大的多,但其实也就一百多平米的样子,所以里面那些人是真的挤挤挨挨的。   只有村长李宗所站的位置被空出来了一大片。   而大会堂的窗户也不大,上面用木条和胶布封着,所以光线并不好,但里面烧了好几处火堆,照亮了整个大会堂。   这会儿在这里的,全都是一些老少爷们。   “昨天晚上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李宗坐在最上首,那双老而精明的眼中迸射出狠戾,目光一寸寸扫过或蹲或坐在地上的所有人。   人群一静,随后纷纷点头。   “知道了,村长。”   李宗敲了敲烟杆,“昨天晚上那事儿听着玄乎,但肯定不是什么妖鬼做怪,今天晚上,我们要做个局,把装神弄鬼的人给揪出来。”   他之所以会把村子里所有人都聚集过来商量这件事,也是因为清楚,自己村子里这些人没理由也不可能是装神弄鬼的人。   “村长,就算是人搞鬼,能放倒这么多人,那也很厉害吧?”有人忍不住问。   李宗嗤笑:“真要厉害,就不会大半夜偷偷来了,就是知道对付不了整个村子里的人,所以才半夜偷偷搞事。”   说到这里,李宗环视一圈,“这段时间,谁家进新人了?”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死寂。   李宗眉头一皱,“谁家进了女人就开口说话,别让我逼你开口。”   但,还是没人说话。   好一会儿,才有人问:“村长,卖人的那群人,不是还没来吗?我们就是想买也没地儿买啊。”   李宗似笑非笑看着所有人,“村子里,那些在窝棚里的女人跑不出来,不可能是装神弄鬼的人;七星家那个疯女人被铁链锁着,每天只会大喊大叫;旺荣家那个都快临盆了,每天都被关在屋子里根本出不去……旺金家那个就更不用说了,一个还没长成的,现在还高热没退。”   听了李宗这么说,人群里好些人越听心里就越发毛,都吓白了一张脸,艰难按了咽口水,才小心翼翼开口。   “村,村长,既然,既然村子里的女人,都,都没有,装神弄鬼,的,的可能,那,那,那难不成,真的是……”   “闭嘴!”李宗狠狠敲了下他的烟杆,发出砰的一声响,他阴鸷地盯着说话的人:“村里的女人不可能,那肯定是村外来的!你们这群蠢货!”   “村外来的?”   “怎么可能?村外怎么会有女人跑到这里来?还没被我们发现?”   “不可能的,除了我们常走的出山路稍微好走一点,其它地方全是重重山岭,哪个女人能翻山越岭跑到这里来?”   李宗:“安静。”   大会堂瞬间安静下来。   李宗:“前些时候我就听说,外面现在多了很多喜欢四处探险的人,男人也有,女人也有,兴许是在山里迷了路,不知不觉跑到这里来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谁家有没有‘捡到’过山外来的女人!”   李宗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大家伙儿哪里还能没听懂,纷纷开始四处张望,看看到底是谁往村子里捡来了个女人过来,居然还没和大家伙儿说!   山坳村是真的穷,有些人攒钱攒了大半辈子,也不一定能买来一个女人。   如果不是村子里出生的女人都带着诅咒,他们是绝对舍不得卖掉的。   也因为山坳村太穷了,所以,为了能吃饱饭,大家伙儿才听从村长的安排一起干活儿,至少这样不必挨饿。   人群中,李旺金三兄弟也在四处看,想要看看是谁带回来个祸害。   李旺金跟着他娘学了点东西,虽然是零零碎碎的一些东西,让他比村子里好些人都懂得多,但旺字辈的人,亲娘基本都是上过学的,多多少少都从亲娘那里学到一些东西。   但他们都是有选择性的听的,觉得有意思的,记下来,和村子观念相悖的,他们就拒绝接受。   其实好些人现在都隐约清楚,村子很早以前出现畸形儿的原因,估计是因为三个村子通婚久了,逐渐变成了近亲结婚,所以才导致越来越多的畸形儿出现,并不是什么诅咒。   但,这种事谁又能说绝对不是诅咒呢?   因此,哪怕像是李旺金这样,跟着亲娘学习过一些知识的人,也根本没想过改变村子的现状。   然而,大家互相张望很久,却都没有人开口。   李宗见状皱起眉头,沉思片刻说:“没人捡到,估计是自己跑进村子里躲在什么地方。”   大会堂的门口传来敲门声。   李旺山走进来,小声在李宗耳边说:“村长,都搜查过了,没外人。”   李宗眯起了眼睛,没外人,也不代表昨天晚上的事就不是人为的了。   既然李三根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挂在林子里,说不定人就躲在林子里?而山坳村周围重山环绕,想要从林子里把人揪出来还真的不容易。   思考好一会儿,李宗才做下决定。   村子里的决定,一向是李宗开口安排,其他人照做的,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因此这次商议也和往常一样。   林溪多看了李宗几眼。   这就是山坳村的村长,在原主记忆中是个非常可怕的人,每次被村长看到,原主都有种被人扒光衣服看穿的错觉。   没想到这人居然没被唬住,还想要把她抓出来。   听完他们的商议结果后,林溪悄无声息地离开,很快回到了李旺金三兄弟的土坯房。   恶事做尽的人,遭到恶鬼报复,多么正常的事啊?   也只有让他们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鬼,整天心惊胆颤害怕下一瞬自己就会遭到恐怖的报复,才能让他们永远活在恐惧中,永远不得安生。   否则,就算被警察抓了,就算被执行死刑,估计这些人也不会后悔。   毕竟,比起折磨,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林溪练过炼体术后,继续修炼心法。   等李家三兄弟被送回来的时候,林溪又好好躺回了草堆上,她尝试着从盘腿姿势修炼心法改成躺着修炼。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改了姿势而已,修炼心法的时候就没有盘腿而坐那样顺畅了,吸纳清气也有些磕绊。   不过,好歹也能吸纳一些清气,现在没办法盘腿而坐,也只能勉勉强强先练着了。   耳边是李旺金三兄弟的聊天声。   “让我抓住装神弄鬼的人,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李旺财疼得呲牙咧嘴,却没有去床上躺着,而是在地上缓慢走动,看得出来是很想快点恢复行动力。   李旺金也在活动身体。   虽然浑身痛得厉害,但人的适应力是非常强的,毕竟没有伤筋动骨,痛得再厉害,等习惯了这样的痛也就没什么了。   只有李旺银躺在床上没有活动,看着老大和老三这行为,忍不住说:“算了吧,大哥,老三,村子里那么多人,如果真的是人为,那人今天肯定不会来我们这儿。”   李旺财嘀咕,“二哥,你也下来活动活动,这事儿可说不清楚,毕竟之前村子里没谁遇上这事儿的时候,我们三兄弟就遇到过。”   他这话,让李旺金的动作一顿,忍不住皱眉思考起来。   的确,前段时间那次,可是只有他们三兄弟遭殃了。   不过因为时间相隔也这么久了,再加上这次是一连串很多人家遭殃,所以压根没人把这件事和上次联系在一起。   李旺金皱起眉头,视线忽然就投向了床尾处的草堆上。   “大哥,你怎么了?”李旺财发现李旺金不动了,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啧,这小丫头也够顽强的。”   昏迷这么久,不吃不喝的,米汤和药汁基本灌不进去,结果人居然还活着。   李旺金眯起眼睛,大步朝着林溪走过去。   因为牵扯到腿部肌肉痛,李旺金迈开的腿下意识又放小了点,姿势略带怪异地走到林溪面前缓缓蹲下。   他伸手,触摸到林溪的额头的时候,那滚烫得有些烫手地温度做不得假。   李旺银见状也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床尾的林溪。“这丫头生命力真顽强。”   李旺金没说话,他细细打量着林溪。   其实这时候的林溪,看着还是瘦巴巴的,身上没有二两肉,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旺金总觉得,她好像比之前看着有肉一点了,皮肤也没有之前那么糙,脸上的红润虽然很可能是因为高热,但看着却不像是高烧烧出来的那种红。   这么一想,李旺金眼神变得更加怀疑了。   他伸手去抓林溪,直接把她整个人都拎起来了。   被从草堆里抓起来,身上穿着薄薄单衣的林溪暴露在空气中。   这时候还是比较冷的,比如李旺金他们,哪怕穿得很厚了,露在外面的皮肤依然冷得起鸡皮疙瘩。   李旺金盯着林溪的皮肤。   她如同一条破布一样被他拎起来,手脚都软趴趴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脑袋也无力地倒在一边。   而她手上腿上露出来的皮肤,一点鸡皮疙瘩都没起。   李旺金手酸疼地厉害,把林溪拎起来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他把林溪扔回去,还是皱眉盯着她很久,没把被子给她盖回去。   他娘教了他不少,但李旺金并不知道昏迷的人冷了的时候,会不会起鸡皮疙瘩。   这也导致,即便林溪没有冷得瑟瑟发抖,也没起鸡皮疙瘩,他心里也十分怀疑,审视的眼神将林溪从头打量到尾。   “大哥,你怎么不给她盖上?别还没死都给冻死。”李旺银从床上下来,把一边的被子扔在林溪身上。   李旺金被这么一打断,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是我想太多了,这丫头瘦瘦小小的,估计连十岁都没有,不可能是装神弄鬼的人。”   李旺财无语:“我说大哥你盯着她这么久看什么,原来怀疑这丫头?这小丫头来山坳村这么久了,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她都没有二两力,别说这会儿昏迷了,就算她醒着,打人也跟挠痒痒似的,我站在这里任她打,她都打不痛我!”   李旺金点点头,“是我刚才想太多了。”   林溪:“……” [134]山坳村中一朵奇葩: 夜幕降临,李旺金和李旺银两兄弟和往常一样上床睡觉,李旺财却……   夜幕降临,李旺金和李旺银两兄弟和往常一样上床睡觉,李旺财却藏进了墙边的柜子里。   大木柜是那种从上面打开的柜门,李旺财在门缝中夹了一小颗石子,让柜门无法合拢,留下一小条缝隙可以看到外面。   屋里一片漆黑,十分安静。   但林溪通过三人的呼吸声,就能清楚,这三人没一个是睡着的。   林溪睁开眼,通过铁链无声将磨盘放入系统背包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她身下的稻草麻烦一点,在干燥的稻草上稍微一动,就能发出细碎声响,之前这三兄弟睡着了自然不用在意这点声音。   但现在,三个人都醒着,还警惕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她一动,那干燥稻草发出的声音就会非常明显。   林溪思考了一会儿,控制着内力蔓延到自己的皮肤外面,将她包裹起来。   内力隔开了她与稻草,林溪这才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一点点挪动身体远离稻草。   这种方法的确有效,林溪站起来的时候,并没有让稻草发出丝毫声音。   她在黑暗中能十分清楚看到床上连眼睛都没敢闭上的两人,不过他们在黑暗中显然视力不佳,根本没看到站在床尾的林溪。   林溪直接弹射出两道内力,李旺金和李旺银两人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箱子里,李旺财正通过狭窄的缝隙盯着外面。   他们这个房间不大,又没有窗户,真要有人过来只能从门口进来,而这口箱子旁边的缝隙刚好能看清门口的位置。   天已经黑了,屋子里一片漆黑,但适应黑暗后,还是能影影绰绰看清一点东西。   至少门一开,他绝对能看见。   李旺财憋着一口气,等着装神弄鬼那人出现,一想到自己之前被整的有多惨,他心里就恨得不行。   不过,要真的是个女人,他也不介意多多怜香惜玉。   之前在窝棚里那个女人突然流脓,实在是吓到他了,现在李旺财对窝棚都有心理阴影了,短时间内他绝对不想再去窝棚。   可他现在正值壮年火气旺盛,隔一天不碰女人他都浑身难受,偏偏家里这个年龄小不说,这会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所以,李旺财这会儿是很期待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出现的。   砰——   忽然,柜子上方仿佛落下了什么重物,猛地砸在了柜面上。   卡在门缝中的小石子不堪重负,也不知道是被压碎了,还是被压得弹射了出去,反正李旺财眼前的缝隙陡然消失,他被彻底封死在了柜子里。   因为他刚刚是趴在缝隙边往外看的,所以那重力下来时,李旺财感觉自己脑袋也仿佛被狠狠砸了一闷棍,大脑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金星闪过。   “啊——”李旺财抱着自己的脑袋用力晃了晃,随即发现柜子被封死了,顿时一阵心慌,下意识站起来想要把柜门顶开。   结果,柜门仿佛真的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他完全推不开。   “哥,大哥,二哥!”李旺财脸色发白,他家这个柜子用的木料极好,厚实耐用不说,密封性也是非常好的。   放在柜子里的东西,绝对不用担心会被老鼠嚯嚯掉。   林溪此时正站在柜子上方,李旺财力气不小,她全凭内力撑着,才能稳稳压着柜门,不过这柜子质量是真的没话说,隔音效果也是绝了。   她能听出李旺财在柜子里声嘶力竭的喊声,但传到柜子外面,声音就闷闷的,瓮声瓮气的。   有人在房间里,那肯定是能听到,但外面那些巡逻的人,即便是路过门口,也不会听到他的喊声。   原本林溪是打算直接把李旺财震晕的,现在看来,不如让他清醒着感受恐惧。   听说,人要一直处于紧密无声的黑暗中,即便胆子再大,也会被恐惧侵蚀,神经绷紧,时间久了还可能会精神崩溃,甚至是被吓死。   虽然林溪觉得死对他们来说太轻松了,但到了被吓死的地步,那精神折磨应该也不轻了吧?   当然,如果没被吓死更好,那还能继续玩几轮。   林溪运用内力,一手压住柜门,自己从柜子上跳下来,随后拎着碗柜压在了柜门上。   说是碗柜,其实里面放置的也都是一些杂物,但箱子都是实木的,分量不轻。   放上去之后,林溪还放开手看了看,里面的李旺财不死心地继续顶着柜门,但柜门的门缝丝毫没有开启。   林溪还是有些不放心,把李旺金和李旺财两兄弟拎过来压在碗柜上方。   她拍拍手,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口,开门之前,她先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没有呼吸声,很好,看来这会儿外面没人。   林溪打开门,踏入了月色中。   早知道今天晚上的山坳村为她布置了层层陷阱,林溪直接提气跃上树梢,直接从土坯房的房顶和周围树上过去。   老村长觉得这是有人装神弄鬼是吧?   她就要让所有人都认为,是他们作恶多端,导致厉鬼回来复仇了!   林溪很快来到了曾经购买女主的李旺祖家。   李旺祖今年刚满十八岁是村长李宗最小的儿子,老村长十分疼爱这个老幺,在人贩子那里挑中女主,也是因为李旺祖一眼相中了当时惶恐不安的女主。   挑中女主那年,李旺祖才十三岁,当时人贩子手里有好几个和她年龄相当的女孩子,但他就是看中了女主。   老村长疼爱这个小儿子,自然就依了他,买下了女主。   男女主策划逃跑的时候,原主就是因为瘦小不说,跑得还慢,所以才被留下来吸引村子里的在注意力的。   但原主瘦小,是因为来到山坳村后,吃不饱,穿不暖。   同样被卖到山坳村过了五年的女主却截然不同,李旺祖很喜欢女主,有什么好吃的全都塞给女主。   虽然女主在这山坳村里,也算不得过得多好,肯定没办法和在家里的日子相比,可的确比原主滋润很多。   至少,女主很健康,吃得饱,有力气。   而在男主被卖到山坳村之前,女主才和原主说过,李旺祖给她买了一条红裙子,等她长大他们就拜堂成亲。   女主对李旺祖一点感情都没有,十分惶恐,抱着原主痛哭不止。   林溪的目标,就是李旺祖买的那条红裙子。   毕竟,在某些时候,红裙子的确能增加恐怖氛围。   李宗儿子多,家里根本住不下那么多人,因此,在村长家周围修建了好些房子出来给他儿子住。   李旺祖家也在村长家附近。   此时,村长家这边巡逻的人最多,林溪屏住呼吸,越发谨慎起来。   屋子里。   李旺祖没有睡,自从发现杨月牙逃跑了,他就吃不下,睡不着,被李宗狠狠骂了一顿也没什么用。   他想不通,他明明对月牙那么好,她为什么会跟着别的野男人跑了?   整个村子,哪家的女人有月牙过得滋润?   她嫌弃冬天太冷,他给她弄了碳火回来取暖,她觉得皮肤干,皲裂到很疼,他偷偷叫出山的伯叔兄弟给他带润肤膏回来,她吃不惯村子里的饭,他想办法给她弄好吃的,哄着她吃……   李旺祖自认为自己对杨月牙已经千好万好,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结果呢?她跑了!   李旺祖死死拽住手里的红裙子,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他就不该听他妈的,不该向往什么两情相悦!   他就应该和叔伯兄弟们一样,饿得她没力气跑,就应该拿根铁链把她拴起来!!   李旺祖这段时间,满脑子想的都是杨月牙,白天李宗对他的耳提面命,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这会儿天黑了,但他点了蜡烛,昏黄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屋子,他双眼通红地看着手里的红裙子。   这条红裙子,是他跟着叔伯一起出山去买的,山外的东西都太贵太贵了,哪怕他在家里受宠,手里有不少钱,到了外面依然买不了什么东西。   这条裙子,是他掏空了口袋才买下来的。   崭新的红裙宛如绽放的红玫瑰一样鲜艳欲滴,这裙子是他偷偷买的,没敢让他爹知道,结果,被他全心全意对待的杨月牙,却让他在村子里成了一个笑话!   李旺祖慢慢,慢慢把红裙凑到蜡烛边。   忽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李旺祖猛地收回手,差点被火苗舔舐到的红裙子瞬间被收回,他直勾勾地看着门口,脑子里乱哄哄的。   这一瞬间,他在想,是不是月牙回来了?   也许月牙根本没有逃走,而是出了什么事。   或许,是那个杂碎想要逃跑,又怕自己跑不了,所以抓住月牙做人质呢?   李旺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口,抓着裙子的手逐渐用力,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下一瞬,蜡烛火苗陡然熄灭。   “月牙,月牙是你吗?”李旺祖豁然站起来,匆匆抬脚往门口走,下一瞬他眼前一黑,面朝下直挺挺倒了下去。   林溪进来后关上门,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李旺祖。   属实让人想不到,在这没有丝毫人性的山坳村里,居然也能长出一颗恋爱脑。   原主曾经没少听李旺金那三兄弟背后议论过李旺祖这人,不仅对买来的媳妇宠到天上去了,还坚决只要杨月牙一个媳妇,窝棚里那些女人,他是从来没去碰过的。   老村长只觉得,他儿子这是还不知道女人的好处,加上心里不满小儿子这么把杨月牙放心上。   所以,前两年他又买了个女人给李旺祖,让他尝尝女人的滋味。   结果,李旺祖死活不愿意,最后那个女人老村长自己享用了。   林溪从李旺祖手里把红裙子扯了出来,她把裙子展开看了看,这红色倒是很正,看着就跟被鲜血染红的似的。   说起来,李旺祖在原剧情中也是个有名有姓的反派炮灰来着。 [135]我们回来了: 在山坳村里,能长出一个恋爱脑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   在山坳村里,能长出一个恋爱脑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但也不知道是为女主的到来做铺垫还是怎么的,李旺祖的确长成了个恋爱脑。   林溪从原剧情中,也扒拉出了对李旺祖长成恋爱脑的原因描写。   李旺祖的娘也是被人贩子从大山外面拐回来的,还被卖给了李宗这个半截身体都快入土的老人,绝望崩溃中,她生下了李旺祖。   好多被卖来的女人,之所以恨着山坳村,还努力去教育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是因为她们无能为力改变这个村子,只能寄希望于后代,希望接受过教育之后,这些孩子心里能明白山坳村的愚昧无知,知道这些行为都是错的,希望他们长大之后能改变这个村子。   可事实证明,这个村子的愚昧观念已经形成,并不是她们私下偷偷教导的三言两语能起作用的。   从原剧情的只言片语中能得知,李旺祖的娘没有选择好好教导李旺祖。   但她却给李旺祖讲了很多有关外面的世界的美好,还给他讲了很多童话故事,爱情故事。   即便他娘‘死’了,那些故事也深深烙印在李旺祖的脑子里,让他向往爱情。   在原剧情中,因为女主逃跑了,李旺祖日思夜想不眠不休魔怔了似的,李宗又急又气,找人贩子买了两个长的漂亮的女学生回来给他。   这次,李旺祖没有拒绝,但把对女主的恨意和怨气都发泄在了这两个女人身上。   在原主记忆中,那两个女人是被虐待致死的,她曾远远看见过,回去后吓得连做了好久的噩梦。   但,李旺祖心心念念的还是女主,所以在打拐警察找到山坳村之前,他偷拿了李宗的钱,出山去找女主去了。   山外的世界太大了,漫无目的地找一个人很难,但他却因此逃过了警察的围捕。   直到原主被家里接回,已经在男女主之间搅风搅雨的时候,李旺祖才找到女主。   他一心想要女主回到他身边,不断纠缠,发现女主已经结婚后更是疯狂。   原主也因此发现了李旺祖。   她恨山坳村的所有人,他们全都是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把她扔在山坳村,多受了十多年的苦楚折磨的男女主又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她推波助澜,给李旺祖创造机会让他将女主绑走了。   除此之外,原主也没打算放过男主,她在男主的住处放了很多助燃物,打算把男主活活烧死。   从原本的不想和警察站在对立面,到之后不折手段对付男女主,其实也有原主的父母的原因在其中。   曾经,疼爱她的父母是支撑她在山坳村艰难活下去的支柱。   可等她真正回来了,却发现她父母的疼爱早已给了别人,而每每看向她的眼神都会让她加倍的痛苦和难受。   作为恶毒女配,原主想要烧死男主的行为自然是没有成功的,女主也被男主成功救回,也因此,原主遭受到了男女主的厌弃,也被亲生父母厌恶地赶出了家门。   经过上两个世界,林溪已经对原剧情有多不可信深有体会了。   相比起来,还是原主的记忆更可信一些,虽然原主可能会因为私心对她做出一些隐瞒,但她们似乎无法更改她们自己的记忆。   林溪收起红裙子,随手找了一条李旺祖给女主买的别的颜色的裙子在蜡烛上点火烧掉,扔在距离李旺祖不远的地方。   离开李旺祖家后,林溪躲在常青树上,开始对红裙子进行改造。   思索片刻,林溪直接去了李旺收家。   李旺收就是买了男主回来的人。   他前些年买了个女人回来,结果那女人十分厉害,一脚就给他命根子给蹬坏了,不仅不能再玩女人,连后代也不能再有了。   所以,他才会从人贩子手里买男主来继承香火。   但这人没了根,却也没放过被拐卖到村子里的可怜女人,玩不了,他就会换个方式折磨那些女人。   原主虽然没见过,但却从李旺金他们三兄弟口中听到过抱怨,说李旺收把窝棚里那些女人一个个都弄得皮开肉绽,让他们都没办法下口。   此时,林溪就在李旺收的屋顶上,等巡逻的人走了之后,她悄无声息地从屋顶跳下来。   屋内,李旺收和李旺金三兄弟一样,闭着眼睛假睡。   忽然,门口传来了哐当哐当的动静。   李旺收心里蓦然一紧,那个装神弄鬼的人找上他了?   李旺收伸手握住了藏在身后的砍刀。   他和村子里那些打算活捉装神弄鬼的女人的人不一样,得知可能是有个女人在装神弄鬼吓唬村子里的人,他就把砍刀藏在了床上。   只要那个女人敢来,他就让她有来无回!   一想到一会儿一刀一刀砍到那女人惨叫的样子,李旺收就克制不住兴奋。   自从没了根,李旺收心情就好不起来,也只有听到女人的惨叫声的时候,他才能兴奋起来,但村子里的女人是全村的财产,不可能任由他折腾,根本没办法让李旺收尽兴。   他舔了舔嘴唇,抓着砍刀慢慢坐起,双眼直勾勾盯着门口的方向。   哐当,门陡然打开。   李旺收眯起眼睛,随后看到一个红色的人影从外面飘了进来。   屋里没点蜡烛,一点光线都没有。   但,那人身上仿佛泛着血色的红光,仿佛有无数鲜血正在往外涌。   “李~旺~收~嘻嘻~我~回~来~了,你~高~兴~吗?”幽幽发冷的诡异女声十分渗人地响起。   李旺收握着砍刀的手一个哆嗦,他瞪大眼睛,吓得咽了咽口水,这,这真的是人在装神弄鬼?   可这人,明明是飘进来的……   而且,如果是外来人装神弄鬼,她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一瞬间,李旺收被吓得浑身汗毛倒立。   他死死盯着那个血红的人影,握紧了手里的砍刀,鼓起勇气,猛地冲过去提刀就砍,“装神弄鬼,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然而,他冲过去的瞬间,红色人影陡然消失。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黑暗,李旺收头皮发麻,瞪着眼睛不可置信,“人,人呢?”   冰凉的手攀爬到他的肩膀上,触摸到了他的脸,耳边一股冰冷的气息喷洒过来,“在~找~我~吗~”   李旺收被吓得浑身僵直,给自己加油鼓气,猛地挥舞砍刀往身后砍。   然而一刀过去,他身后已经没人了。   “嘻嘻~”   “嘻嘻~”   “嘻嘻~”   四面八方,都传来了那让人恐惧的女人笑声,有时候又让人感觉,像是女童的声音。   李旺收慌张地左右张望,但周围没再看到红色的影子,看见的时候很恐怖,可如今只能听到声音看不见人他却感觉更加恐怖了。   忽然,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落在了李旺收的脸上,还带着一股血腥气。   李旺收缓缓,缓缓抬头,   一个歪着头,看不清脸的人倒掉在屋顶上,瞪着黑洞洞的眼睛,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那一滴滴带着血腥气的液体从她的脖颈处滑落下来。   李旺收嘴唇哆嗦,下一瞬惨叫一声拔腿就往门外冲去。   “啊啊啊——救命!!!真的有鬼,有鬼啊啊啊啊啊——”   眼看人跑了,林溪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在地面上。   上辈子,为了给陈伟制造更好的游玩项目,林溪可没少恶补恐怖场景,然后不断给陈伟所在的‘副本’添加恐怖元素。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用上了,看起来效果还很不错。   当然,能被她控制着产生一点光感效果的内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否则她在这里装神弄鬼半天,人家都看不见,她真的会呕死。   林溪把用塑料包起来的血包撕开,糊到屋顶,墙面,柜子,床上,然后又撒了很多在地面上,拍拍手,去下一家。   另一边,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的李旺收匆匆跑出去后,很快就吸引了巡逻人的注意,也惊动了村长。   村长听到李旺收的鬼吼鬼叫就气得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给我闭嘴!”   李旺收这会儿心脏还吓得咚咚咚加速跳动,“不,不是,村长,真的,真的有鬼,我,我看见了,她,她吊在我房顶上,你看,你看我身上还有血!”   拿着手电筒的李宗这才看到,李旺收的脸上,肩膀上,的确有很多血。   围过来的人也都看到了,顿时哗然,然后心里都开始害怕起来。   李宗阴沉着一张脸,“走去看看,怕什么?那些女人活着的时候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就算死了,变成厉鬼,那也逃不出我们的掌心!”   众人面面相窥,最终还是扛不住村长的威压,跟着一起去了李旺收家。   人多了,原本吓得不轻的李旺收倒是回来了点胆气,跟着一起回去了。   打开房门,没看见传说中的血色人影,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可村长的手电照亮房间后,所有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屋子里到处都是鲜血,这里比屠宰现场还恐怖,入目之处到处都是红色的脚印和手掌印,更离谱的就是屋顶,也有无数的脚印和手掌印。   墙上还血淋淋地写着几个大字。   ‘我——们——回——来——了——’ [136]真的有鬼: 歪歪扭扭的五个……   歪歪扭扭的五个大字红得刺目,血液滴滴答答往下流淌,呈现出了比满屋的血手印,血脚印更为恐怖的氛围。   咕咚——   有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目光惊惧,下意识往后退。   “村,村长……”   看清屋子里的情况后,众人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屋里浓重的血腥味,心里又慌又怕,下意识看向了李宗。   现在这情况,怎么看也不像是人能弄出来的,所以,真的是那些死去的女人,变成厉鬼回来了?   李宗的嘴唇颤了颤,他瞳孔紧缩,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的。   毕竟,在这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这是人在装神弄鬼,可现在,他自己也有些怀疑了。   未知是最让人恐惧的。   从古至今,鬼都是一种超自然的神秘存在,不可捉摸,无法了解。   正因为不了解,想象会放大鬼的恐怖,让人越发恐惧。   做过亏心事的人,也更容易恐惧翻倍。   山坳村的人,人均手上都不止一条人命,一想到曾经在他们手中无力挣扎反抗的人,现在变成了恐怖的厉鬼回来报复他们,所有人心里都害怕到不行,甚至已经有人控制不住地开始哆嗦起来。   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有人被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李宗回过神来,怒斥说:“怕什么怕?一群女人有什么好怕的?她们是人的时候能被我们杀死,变成鬼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可,可她们是鬼啊,村长,我,我们能是鬼的对手?”山坳村愚昧封建,老一辈也流传下来不少各种恐怖鬼怪传说,原本因为村子里买了很多外面来的女学生,也接受了一些外面的思想,所以已经不太相信鬼怪了。   但现在,李旺收屋里的情况已经明显不是人能做到的。   李宗沉着一张脸,“李旺收,你去逮几只雄鸡过来;李旺田,你带人去拿糯米;李旺粮,你去山里折些桃枝回来……”   “对了,村头的黑狗也牵过来!”   村里之前到底也是很相信鬼神的,所以老一辈的人都知道一些对付鬼的方法,即便大家都没有见过鬼。   别人只是看见了屋子里的血手印和血字,李旺收却是真实撞见过那个女鬼的,他这会儿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了,浑身都在打摆子。   听到李宗的吩咐,他哆嗦一下,反应过来,慌忙点头,从一个负责巡逻的人手中拿过一个手电筒,拔腿飞快往鸡圈那边跑。   鸡圈就在距离村长家那边,所以李旺收很快就到了,手电筒的光线照亮了占地不小的鸡圈,李旺收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手里的手电筒直接掉在了地上。   李旺收疯狂后退,脚下没站稳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   “村长,村长!鸡,鸡圈的鸡,全,全死了!!!!”   还在李旺收屋外不远处,心里十分忐忑和惶恐的一群人老远就听到了李旺收的惨叫声,顿时一惊。   这一瞬间,谁都顾不得恐惧了。   鸡全都死了?这还得了?   山坳村吃蛋可全靠这些鸡,逢年过节还能杀两只鸡解解馋,鸡要是全都死了,这以后可怎么办?   一时间,所有人都急匆匆跑去鸡圈那边。   李宗也脸色难看地加快脚步,很快就在半路上遇见神情惊惧,吓得三两步摔一跤,连滚带爬往这边拼命跑的李旺收。   “鸡圈什么情况?什么叫鸡都死了?”   “鸡怎么死的?”   “天黑之前我去喂鸡的时候,鸡不都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就都死了?”   村子里的人急得不行,抓着李旺收七嘴八舌地问。   李旺收涕泗横流,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里呢喃着重复,“死了,都,都死了……”   李宗见状,直接大步朝着鸡圈快步走去。   其他人见状,把李旺收扔在地上,急匆匆跟着过去了。   人群一走,周围顿时安静到可怕,冷风一吹,失了魂一样的李旺收顿时一个哆嗦,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看向周围,山坳村的晚上实在是太黑了,月亮的光都不能让人看清周围,远处影影绰绰的草丛里,仿佛有无数不明生物潜伏在那里,森冷的目光带着浓浓恶意地锁定着他。   再一转眼,远处的树梢上,仿佛挂着一个人影似的……   李旺收顿时感觉腿都软了,他吓得肝胆欲裂,软手软脚,又连滚带爬地往鸡圈方向跑。   “等,等等我,等等我,别丢我一个人——”   此时,这群人全都已经抵达了鸡圈,也看清了此时鸡圈的情况。   山坳村的鸡圈中,一共百来只鸡,但现在,所有鸡全都死了,尸体被扔在鸡圈到处都是,鲜血也被洒满了整个鸡圈。   更重要的是,这些鸡死得千奇百怪十分凄惨,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忍不住汗毛倒立,恐惧感油然而生。   有的鸡明显是被大力撕成两半的,血液内脏还挂在里面,豁口处还挂着血淋淋的肉丝。   还有鸡的脖子是直接被硬生生拔出来的……   “完了……真的是鬼……我们完了……这,这是那些女鬼在告诉我们,我,我们,很快就,就会以这,这种死法,死亡——”   一时间,人群中有好些人都吓得硬生生昏厥了过去。   李宗死死握着手电筒,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些鸡,即便是天黑进圈,只要晚上一有人从旁边路过就会咯咯咯叫个不停,有人想要杀这么多鸡,这里早闹腾得不行了。   但天黑之后,谁也没发现鸡圈这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更何况,看这些鸡那血淋淋的伤口就能知道,这些鸡是才被杀死不久的。   “村长,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群人神情惶恐,忍不住左右张望,似乎下一瞬就会有女鬼扑过来对着他们撕咬。   李宗阴沉着一张脸,“先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大家伙儿都待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鬼是阴物,最怕阳气,我们这么多男人聚集在一起,即便是女鬼也不敢靠近,剩下的事,等天亮再说。”   之前李旺收叫嚷有鬼,就已经把不少人都惊动了,纷纷跑了出来看情况,但还有一些距离稍远的人没有听到动静。   此时,家在村子边缘处的李旺荣,早已抵挡不住睡意睡着了。   那一声接着一声的鼾声如同大雷一样震耳欲聋,一呼一吸之间嘴也张开得老大。   李旺荣睡得很香,还做起了美梦。   他梦到,生了这么多年女儿的他这次终于转运了,他的女人这次终于给他生下了个大胖小子,让他能在全村人面前抬起头,前扬眉吐气了。   因为梦很美,李旺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滴答,滴答——   温热的粘稠液体一滴滴落下,精准落入李旺荣大张的嘴里。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睡梦中的李旺荣皱了皱眉,下意识闭上嘴,砸吧了一下,感觉不对劲的他陡然从梦中惊醒。   一睁眼,一张七窍流血十分恐怖地脸就怼到了他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   李旺荣陡然瞪大眼睛,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发出凄惨的尖叫声。   惊恐之下,李旺荣下意识一拳朝着面前的鬼脸打过去,但却什么也没打到。   再一看,眼前一片漆黑,刚刚在黑暗中冒出的那张恐怖鬼脸仿佛是他的错觉。   已经怀孕七个多月的王芸撑着身体坐起来,哪怕她现在已经怀孕了,脖子上依然套着一条铁链,伴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你在鬼叫什么?吵到我了。”王芸皱着眉头看着浑身僵直的李旺荣。   李旺荣惊魂未定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往王芸身边靠,身体止不住地哆嗦,疑神疑鬼地上下左右到处看,声音十分艰涩地说:“有,有鬼!”   王芸嫌弃地往旁边躲,“你发什么神经?”   “真的!真的有鬼!不是装神弄鬼,是真的鬼,刚刚,刚刚就在这里!”李旺荣满头大汗地说着。   王芸已经躺下睡觉了,嘲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怕成这样,你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李旺荣这人脾气不好,王芸被拐卖到山坳村已经三年了,这三年他对她是非打即骂,也只有怀孕的时候,王芸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她敢在这时候嘲讽李旺荣,也是清楚,已经年过四十还没有一个儿子的李旺荣十分在意她的肚子,尤其是听人说她肚子尖,这次肯定是个儿子。   李旺荣被王芸一句话气得火冒三丈,想着王芸肚子里的儿子,才硬生生忍下。   “闭嘴,你再给老子乱说话,等娃生下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李旺荣说完,就掀开被子下床,刚刚撞鬼的事,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得先去通知村长他刚才撞鬼的事。   他脚刚刚踩在鞋子上,就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手仿佛是在冰雪天冻了一夜似的,冻得李旺荣一哆嗦。   李旺荣整个人都僵住了,脖子仿佛生锈一样缓缓,缓缓低下头。   一个穿着血红衣裳的人从床底以怪异的姿势爬了出来,黑色的头发把脸遮盖得严严实实,却莫名给人一种更加恐怖的感觉。   随即,尖细的女童声音响起。   “爹~,爹~,我好痛啊——,爹~你为什么要卖了我?我好想你!我的肾,我的心脏全都被人掏走了~爹啊,救救我,我太痛了,你把你的心脏给我好不好?”   李旺收爆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声,整个人一蹦三尺高,疯狂用脚去踩抓住他脚踝的手。   但一脚下去,他只踩到了地面,无论是手还是女童全都消失不见了。   李旺收惊魂未定,不知道那个女鬼又会从什么地方出来,他急急忙忙打开门冲了出去。 [137]碾成一团烂泥: 看到李旺荣跑了,王芸顿时着急往床边爬过去,结果脖子上的铁链……   看到李旺荣跑了,王芸顿时着急往床边爬过去,结果脖子上的铁链很快就被绷直了,她连床边都没办法靠近。   “江水,江水你怎么样了?没事吧?”王芸刚刚只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到李旺荣疯狂在地上乱踩,也听到了他跺地的时候的巨大声响,想也知道李旺荣用了多少力气,但她看不见李旺荣到底有没有踩到林溪。   林溪从床底上爬出来,把披散的头发往两边撩开,露出了那张还糊着血的脸,不过这会儿她没有用内力让自己‘发光’,所以王芸只能看见一个人影,看不清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芸姐,别担心,我没事。”林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芸姐,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王芸拉着林溪的手,仔细摸索检查,确认她没事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忍不住畅快笑出了声音,“怕?我怎么会怕?我巴不得真的是那些无辜惨死的女人和女孩都化成厉鬼回来报仇来了!”   林溪看着王芸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芸深吸一口气,“江水,你快回去吧,估计村长一会儿就带人来了,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林溪点点头,“我知道,那芸姐你好好保重,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   王芸笑了笑,“好,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都记下了,不会冲动行事的。”   林溪这才离开了李旺荣家,远远的,她都能听到李旺荣那鬼吼鬼叫的声音。   她查看了自己刚刚才汇聚到丹田的少许内力,想了想,觉得应该足够了。   林溪身体十分轻盈,飞快朝着李旺荣逃跑的方向追去,有内里作弊,哪怕她没有李旺荣个高腿长,但速度却是李旺荣的数倍。   李旺荣只感觉自己还没跑出多远,眼前陡然出现一个红色身影,女人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李~旺~荣~我来找你生孩子了~嘻嘻,来呀,我们一起生很多很多孩子~”   李旺荣吓得惊叫往后退,一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块绊倒,他惊恐的摔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后的地面,手脚并用飞快往后退,远离那个红色人影。   “救——救命——”   林溪垫着脚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阴沉扭曲,模拟出女鬼的腔调,“你不愿意?你居然不愿意?你凭什么不愿意!!!”   说着,她伸出手,五指成爪抓向李旺荣。   “啊啊啊啊啊——”李旺荣飞快翻了个身,手脚并用爬着逃走,然而女鬼速度太快,很快就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拖了回去。   李旺荣恐惧又绝望,眼泪鼻涕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一股尿骚味随之传来。   林溪忍了忍,才没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她阴恻恻地盯着李旺荣,“呵呵呵呵……不愿意?那你这东西,也没用了。”   李旺荣已经被吓傻了,根本没听懂女鬼在说什么。   但,他忽然察觉到女鬼那森冷的视线落在了他两腿中间。   李旺荣下意识夹紧双腿,但,眼前的女鬼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忽然感觉那个地方仿佛被人一脚碾烂了一样,传来了钻心刺骨的疼痛。   “啊啊啊啊——”   这次的惨叫声,九曲十八弯,带着恐惧和极度的痛苦,声音到最后已经完全变调破音了。   远处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赶来,林溪闪身快速离开了这里,她内力已经耗尽了,好在即便没了内力,以她目前的本身速度也足够快了。   林溪很快就回到了李旺荣家。   这山坳村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根本不配为人,说他们是畜生,那都是侮辱了畜生。   刚刚被林溪用内力碾烂了根的李旺荣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混迹在窝棚学会了睡女人,之后他爹给他买了第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个易孕体质,给他生了不少孩子,但每一个都是女孩,那些女孩全都被他卖给了人贩子换钱。   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生孩子,最终油尽灯枯,死了。   但李旺荣凭借着卖女儿的钱,又买了个女人回来,结果这次的女人的肚子也不争气,还是全生女娃。   村子里就没哪家像他一样,只生女娃的,虽然女娃能卖钱,可没有儿子就让他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李旺荣把怒火发泄在女人身上,动辄拳打脚踢,一次喝了酒没控制好力道,把人给打死了。   好在他有钱,又买了个女人,结果这个女人生了几个女儿后,就失去了生育能力,一连三年都没能怀上孩子,李旺荣就把女人送去了窝棚。   王芸已经是李旺荣的第五个女人了,但这不是王芸第一次怀孕,她之前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孩子满月就被李旺荣卖了。   山坳村这些渣子干的事,其实真的不难知晓,因为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而这些渣子还会把这些事当成他们是男人的证明,得意洋洋地讲出来炫耀。   似乎折磨女人,在女人面前逞威风是多么了不得的事。   林溪飞快在李旺金家里进行了一番布置,然后躺回了草堆中。   另一边负责出来通知其他人去大会堂那边集合的李旺田远远就听到了李旺荣的惨叫声,立即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过来的时候,李旺荣已经昏倒在路边了,他连鞋子都没有穿,也没有穿外套,身上只穿着毛衣和毛裤。   手电筒的灯光照过来,所有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李旺荣那已经发白的毛裤裤裆,被一大片血色给染红了。   一时间,李旺田等人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有人咽了咽口水,“旺荣,旺荣他是不是……是不是……”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前查看,甚至有些担心女鬼会突然冒出来,把他们的根也给毁掉。   好一会儿,李旺田才开口,“先把旺荣带回大会堂再说。”   一群人架着李旺荣,匆匆回到了大会堂。   大会堂里的火堆已经升了起来,让屋子里十分温暖且明亮。   但,这也让李旺田等人带着李旺荣一进来,所有人都被他裤子中间那大片的鲜血给吓到了。   一时间,本就惊惧不已的山坳村人更是惶恐不安。   “旺田,旺荣他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成这样了?”   “谁干的?”   “不,不会是女鬼吧?”   惶惶不安中,李宗快步走了过来,直接扒开李旺荣的裤子查看,这一看,饶是李宗也被吓得不轻。   李旺荣那个地方俨然已经被碾成了一团烂泥了,血肉模糊,这比李旺收当初还惨。   毕竟,李旺收的根虽然不能用了,但还好好在那里。   一时间,整个大会堂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好一会儿,李宗才挥手,“旺田,你带人快点,务必要把剩下的人尽快带回来。”   李旺田咽了咽口水,脸色也十分苍白,他艰难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大叔。”   李旺田心里是很害怕的,虽然李宗让他们带了黑狗血和桃枝,身上还都带着糯米,可他心里其实不确定,这些东西对女鬼是不是有用。   但,在山坳村里,李宗就是天,是这里的土皇帝,他的命令没人敢违背。   所以,哪怕心里再害怕,李旺田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带人去把其他村里人给带回来。   一路上,李旺田一群人脚步飞快,只希望快点完成村长的命令,尽快回到人群中。   现在,李旺田几人心里都十分不安,忍不住四处看,总感觉村子里到处都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分外恐怖,还感觉哪儿都像藏着一只女鬼,下一瞬就会突然冒出来。   李旺田脑子里各种想象冒出来,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他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要直接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似的,他咽了咽口水,催促身边的人,“快点。”   好在,一连通知了好几家,都没出什么事,他们这群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多,让李旺田感觉安心了不少。   到了李旺金家里,李旺田哐哐砸门,但里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旺田心里一紧,头皮一阵阵发麻。   “旺金!”   “旺银!”   “旺财!”   一群人,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去听里面的动静,好一会儿,里面有轻微的敲击声传了出来,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会,会不会已经被女鬼给杀了?”   “不然我们先去大会堂吧,等白天再过来看?”   “是啊,旺田,我们先回去,把这事儿告诉村长,让村长做决定。”   李旺田其实也很想走,但他很是知道他大叔的脾气,真要这么回去,他肯定是讨不到好的。   李旺田咬了咬牙,“怕什么怕?我们这么多人!我大叔说了,女鬼怕阳气,就算是晚上,我们这么多男人在这里,阳气足足的,女鬼肯定不敢靠近。”   “更何况,我们这里还有黑狗血和桃枝,还有糯米!女鬼真敢出现,我们还能直接杀了她!”   李旺田站直身体,提高声音说道。   屋里,林溪躺在草堆上,正在修炼内功心法,听到屋外传来那仿佛在壮胆的声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些人要是再不进来,李旺财估计都要被活活憋死在里面了。   距离林溪把李旺财关在柜子里,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封闭木箱里氧气有限,现在大概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柜子里,李旺财的状态是真的不好。   他满头大汗,呼吸十分急促,可箱子里的氧气已经很少很少了,根本不够。   胸口闷到发疼,仿佛有巨石压在胸口一样,心跳速度也异常的快,李旺财觉得,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到这么快过,仿佛下一瞬就要离家出走了。   头一阵阵的晕眩,太阳穴传来无法描述的疼痛。   李旺财十分努力地呼吸,可却一点用都没有,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感觉死亡的脚步正在一点点逼近,耳边也传来了嗡鸣声。   慢慢体验死亡接近的脚步实在是太痛苦了,李旺财甚至感觉喉咙处都传来了一阵腥甜。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马上死就好了,他就不用再像被钝刀子割肉一样,怎么也死不了,一直遭受这种折磨。   李旺财费力地抬起头,一下,一下地敲击柜子内壁。   “谁都好——帮帮我——无论是死还是活,让我解脱——”李旺财满脸都是泪水,他嘴唇轻微张合,他以为他已经喊得很大声了,其实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138]没用: 门被踹开了,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漆黑的屋子。 一瞬间……   门被踹开了,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漆黑的屋子。   一瞬间,所有人感觉浑身冰凉,就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似的。   那么大的碗柜,被横放在柜子上,李旺金和李旺银像是木偶人一样,手脚身体都被绳子绑着挂在房梁上,双腿跪在碗柜上,做出了一副下跪求饶的赎罪姿势,而他们的脸上,手上,身上全都是利爪抓出的深深血痕,血液从这些伤口涌出,滴答滴答落下,顺着碗柜不断往下淌。   “死,死了……?”有人吓得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一股无法控制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人就和打摆子一样越抖越厉害,几乎站立不稳。   李旺田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恐惧,“别怕,拿好家伙,进去看看!”   他这么说,大家伙儿都想起了他们手里对付鬼的东西,顿时感觉稍微有了点安全感。   咽了咽口水,几个人挤成一团慢慢走进去,第一时间就是检查李旺金兄弟两人还活着没有。   李旺田伸手,感受到微弱的呼吸,顿时一喜,“活着,活着,快,先把人弄下来。”   一群人七手八脚把李旺田和李旺银给弄下来,这两人都没有醒。   “旺,旺财人呢?”   李旺田看到被压在下面的柜子,忙叫人先把碗柜挪开,打开下方的柜门,已经昏昏沉沉没什么意识了的李旺财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这三兄弟凄惨的样子,不难想象他们都经历了什么,所有人都感觉一阵寒意自脚底升腾而起,齐齐打了个哆嗦。   如果他们落在女鬼的手里,会不会也这样?或者更惨?   一群人带着昏死过去的李旺金三兄弟,急匆匆往大会堂跑去。   林溪睁开眼睛,就在刚刚,她终于又听到了系统姗姗来迟发布任务的声音。   【叮——主线任务:初级心法圆满,内功小成。】   【任务奖励:中级内功心法、轻功御风术。】   初级内功心法已经这么厉害了,修炼中级的内功心法会是怎样的?还有轻功御风术,光听名字就感觉特别厉害,林溪十分心动,在山坳村里装神弄鬼的,强行用内力还是有些吃力,太消耗内力了,如果练了轻功,能很好控制内力,效果肯定不一样吧?   只不过,任务要求的初级心法圆满,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步才能达成。   主要是,她感觉之前她好几次吸纳清气转化成内力,都已经填满丹田了,这样都还不算圆满吗?   林溪思索片刻,难不成,所谓的圆满和小成,其实是要突破目前她丹田的局限?   的确,她这段时间也感觉到,她的丹田太小了,能容纳的内力非常有限,实在是不够用。   林溪很快抛开了心中的杂念,先练了炼体术,然后练功法,最后打坐修炼心法。   这次吸纳清气之后,她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体内。   清气被吸入体内后,开始游走她的奇经八脉,而一缕缕清气在不断游走的时候,也在一点点拓宽她的筋脉。   当然,扩宽筋脉速度很慢,变化其实小到根本看不见,可能修炼一晚上,筋脉扩展的宽度连一丝丝都没有,但林溪却能感觉到那微小的变化。   尤其是,每一天,她都能感觉自己吸纳清气的速度和转化内力的速度都比前一天要快一点点,效率也会高一些。   清气转化为内力汇聚于丹田处,她能感觉自己的丹田处逐渐充盈起了一团旋转的气流。   时间一点点走过,丹田处的气流越发充盈,直到她感觉已经处于饱和状态。   林溪继续尝试往丹田处聚集内力,但却没用,丹田饱和之后,汇聚过去的内力根本储存不住,多余的内力直接开始往体外逸散。   林溪皱眉,她缓缓睁开眼睛,难道她之前想错了?   但她内力如今已经完全饱和,系统依然没有出声提示任务完成。   难不成,初级内功心法圆满还需要什么契机不成?   天已经彻底大亮好一阵了,村子里却依然十分安静,林溪又继续尝试了好一会儿,依然毫无所获。   就在这时候,林溪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她立即躺在草堆里闭上眼睛,身体很快滚烫起来。   然而,脚步声压根没在这边停留,路过李旺金三人的家就朝着远处走了。   但耳目已经相当灵敏的林溪,还是听到这群人说的话了。   李旺荣的命根子被她给废了,王芸肚子里的孩子成了他唯一的血脉,尤其是大家都说她这胎绝对是儿子,所以醒来崩溃发疯的李旺荣被村长给了几个耳光强制冷静后,第一反应就是求村长把王芸也带到大会堂里来,保证他的宝贝儿子能安全出生。   很快,这群人就把王芸带去了大会堂,再次路过李旺金家的时候,丝毫没有靠近这里的意思。   林溪琢磨着,她这是完全被放弃了?   等了好一阵,也没人过来,林溪这才把磨盘装入空间里,悄无声息地离开。   今天村子格外的安静,以林溪的耳力完全听不到附近有人的呼吸声,除了因为觉得可能活不了而被放弃的她,其他人家里的女人也都被带走了。   林溪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就去了大会堂。   她轻车熟路地在大会堂的屋顶上偷听。   “……真成气候变成女鬼的,应该不多。今天晚上,我们就设置陷阱,把那个女鬼给抓住!”李宗的讲话显然已经到了尾声。   但林溪来的也不算晚,因为接下来,才是他们今天晚上的安排。   因为已经彻底相信了是女鬼的手笔,所以他们打算今天晚上让人做诱饵把女鬼引出来,然后用黑狗血,糯米,还有被黑狗血浸泡过的网和麻绳来抓她。   林溪:“……”   如果村子里是真的闹鬼,且这些东西的确对鬼有效的话。   夜幕光临,大会堂的周围难得挂起了灯笼。   灯笼里的蜡烛光线不强,但也能照亮周围的一亩三分地了。   山坳村一个十分倒霉,抽签抽中成为诱饵的人战战兢兢地从大会堂走了出来,哆哆嗦嗦地吹着口哨,到了一棵树下解开裤子放水。   大会堂里面,窗户边,门缝处都趴着很多人,紧张地看着诱饵。   “旺强行不行啊?抖成这样,会不会被女鬼给看出来?”   “嘘,别说话。”   “听说鬼只会伤人,没什么理智的,脑子应该不聪明,看不出来吧?”   “他怎么这么孬?抖成这样。”   “废话,做诱饵直面女鬼,换你你能不害怕?”   “嘶!!女鬼出现了!”   众人瞪大眼睛,惊恐地盯着那突然出现在李旺强身后披头散发的女鬼。   这段时间,林溪吃着营养均衡的营养棒,哪怕减量了,也比原主以前吸收的营养多,再加上练内功,体术,还有功法,她比刚来那会儿串了一节个子。   此时她披头散发垫着脚站在李旺强背后十分像模像样。   本就十分紧张的李旺强因为害怕而格外警惕,在一阵冷风吹过后,他敏锐地察觉自己的背后多了什么东西。   李旺强双腿哆嗦得更厉害了,很想立即拔腿狂奔逃离这里,他怎么就这么倒霉?为什么运气就这么不好,偏偏抽中了诱饵!   他心里叫苦不迭,忍不住瞄了瞄树上放着的一桶黑狗血。   大会堂里所有人都看到,那红衣身影距离李旺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紧盯着的李宗一看女鬼进入了他们设置好的圈套,顿时开口,“放!”   被枯叶掩埋在地面的绳子一拉,瞬间绷直,放在树上的黑狗血陡然倾倒下来,于此同时,浸泡了黑狗血的大网也随之罩下。   女鬼缓缓抬头,那一桶黑狗血一滴都没能落在她身上,改变方向,兜头全倒在李旺强身上了,就连桶都罩在了李旺强的脑袋上。   “啊啊啊啊——”李旺强脑子一片空白,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恐惧,尖叫起来,手脚并用扔开木桶,闭着眼睛乱跑,根本不敢去看女鬼。   落下来的大网罩在女鬼身上,下一瞬,那网直接破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居然,没用——   完了——   而所有人都看到,那披头散发的女鬼缓缓,缓缓扭过头来。   她明明身体没动,头却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披散的黑发下,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啊啊啊啊——”   大会堂里很多人都崩溃了,吓得尖叫,四处逃窜,这次李宗怎么也压制不下去了。   之前,大家还抱着黑狗血,糯米和桃枝真的能对付女鬼,可现在都亲眼看到这些东西对女鬼完全没用了,谁还能冷静下来。   就算积威已久的村长的话,也无法让他们冷静。   有人直接踹开另一边的窗户,翻窗逃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只要离开山坳村就没事了。   李宗挥舞着烟杆,想让大家停下来,冷静冷静,结果被一个人直接给撞倒了。   下一瞬,有人一脚踩在李宗的胸口上,大步夸了过去。   年迈的李宗只感觉胸口一痛,喉头顿时一阵腥甜。   然而,现在没人顾及他,都想方设法把其他人往后拉,自己先从这边的窗户钻出去。   就连李宗那几个亲儿子都没注意到李宗突然不见了,都惶恐地自顾自逃命。   因为门口和门口那边的窗户有女鬼,所以所有人都选择了从另一边的窗户逃走,可窗户本就不大,一次最多也就能钻两个人出去。   恐惧促使所有人都想快点离开这里,尖叫着推搡着往窗户挤。   然后,窗户就被好几个人给死死卡住了,出不能出,退不能退。   一时间,大会堂里一片鬼哭狼嚎。   而卡在窗户上无法动弹的人忽然瞪大了眼睛。   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个披散着头发的女鬼,那黑发下的脸看不太清,可却能让人感觉到那阴冷的目光。   眼看这边窗户走不通,有人忍不住去看门口,抱着微弱的希望想着,最开始逃出去的那几人,会不会已经把女鬼引走了?   结果回头一看,有人直接被吓得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门口的方向,出现了一个,两个,三个……披散着头发的女鬼。   整个大会堂,已经全被女鬼包围了。   已经见识过女鬼的能力后,没一个人感往有女鬼的方向跑,一时间,原本疯狂想要逃跑的人纷纷往后缩,企图让这间大会堂保护他们。   而最开始就从窗户翻出去成功逃跑的几个人,才跑没多久,就看到他们的前方忽然出现了熟悉的红色身影。   “啊啊啊啊啊——”   几个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下意识调头逃跑。   可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跑,前方都会出现个那穿着红色裙子的女鬼。   女鬼就像再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样,他们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恐惧达到巅峰,让人生出了永远也逃不出女鬼掌心的绝望感。   有人噗通跪下,痛哭流涕地不断磕头,“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放过我吧,我,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还有人直接狂笑着冲着女鬼冲过去,“我和你拼了!!有本事杀了我!等我也变成鬼,你照样还是我胯/下的玩物!来啊,杀了我啊!老子不怕你!谁怕谁孬!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这人的笑声陡然变成了凄厉惨叫。   因为天黑,旁边的几人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情况,内心更加惊恐了,纷纷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认错求饶命。   林溪手里握着三根很多年的老公鸡的蹬爪,这东西很硬,也尖,用来假装女鬼的爪子十分好用。   她没放过刚刚打算和她拼了的人,内力加持不断飞快从这人身边掠过,每一次都会用蹬爪在他身上留下又长又深的伤口。   林溪面无表情,不能怪她目无法纪,只能怪这山坳村的人太恶心,太不是人!   一想到白天时,她好不容易寻摸到了所谓的窝棚看到的画面,她就克制不住满腔杀意。   而且,她都没杀他们,还好心留了他们一命不是吗? [139]他们不配解脱: 此时,大会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缩成了一团,一个劲儿把自己往人……   此时,大会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缩成了一团,一个劲儿把自己往人群中挤,恨不得挤到最里面的墙边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里全都是男人,所以阳气很重,他们发现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女鬼并没有进来。   但,一想到大会堂完全被女鬼包围了,哪怕她们没有进来,这里面有一个算一个也都被吓得不轻。   鬼真的太恐怖了。   他们亲眼看到黑狗血那些东西对女鬼根本没用,还看到那个红衣女鬼站在原地,头却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盯着大会堂,心里的恐惧就更浓,更加无法消减。   屋子里,全是一群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他们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白天快点到来。   传说中的鬼都怕阳光,再加上这两天女鬼出现时全都在晚上,他们觉得,至少女鬼怕阳光肯定是真的。   等天一亮,女鬼消失,就是他们逃生的机会。   可在恐惧之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简直度秒如年。   砰——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所有人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抬头朝着门口看过去。   红衣女鬼赫然就站在门外。   都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女鬼一眨眼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进,进来了——”距离女鬼最近的一个男人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双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林溪这两天练功法有了些体会,她缓缓抬手,运转内力,猛地朝着面前的一群人拍过去。   内力一涌而出,爆发出排山倒海之势,距离她最近的十几个人顿时被震晕过去,身体一软,就这么倒下了。   恐惧到极致,人不仅会失去身体的掌控权,连声音都没有了。   有人被吓晕,也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泪流满面,这次却齐齐发不出声音来了,以至于大会堂里依然十分安静。   内力的确好用,可惜林溪丹田能容纳的内力实在是太少了。   这一招就几乎清空了她剩余的内力,林溪只能迅速靠近这些人,手起刀落,直接用手刀砍晕剩下的人。   虽然林溪的速度很快,但这些人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不躲不避还是给林溪省事许多。   很快,整个山坳村老老少少一百多人全在这里昏死过去。   林溪从大会堂中走了出来,看向还站在外面,尽职尽责地扮演‘女鬼’的女人们。   今天晚上能这么顺利,主要是山坳村的人全都被林溪吓破胆了,再加上天黑,即便有灯笼光线也不够他们看得太清楚。   因此,没人发现这些‘女鬼’的不对劲。   之前逃出大会堂的几个人也已经昏死过去了,林溪通过呼吸能判断出,这里面没有一个是装晕的,就把这几个也扔进了大会堂中。   林溪冲着披头散发的几个女人招招手。   顾九月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怨毒地看着大会堂那没有关上的门,明明里面很黑,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却死死盯着里面,仿佛能看到山坳村里那群恶心的蛆虫。   另外几个女人,看向大会堂里面的眼神同样怨毒。   她们不用扮演厉鬼,她们就是真正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的厉鬼。   顾九月是明市夏县镇上的女孩子,因为父母都有工作,所以家里日子过得不错,在很多人都要勒紧裤腰带忍饥挨饿的时候,她压根不知道饥饿是什么滋味。   她也十分争气,学习成绩不错,虽然没考上京都大学,却也考上了明市大学。   上大学之后,顾九月获得了人生的第一部手机,这时候,企鹅交友风靡,顾九月跟着同学们一起玩企鹅。   没多久,顾九月和一个在网上认识的男孩聊得火热,很快成了男女朋友。   男生温柔体贴,两人还在网吧里视频过,对面的男生长得很帅,完全符合顾九月对男生的想象。   之后,他们就约好了见面。   可见面之后,男生给她买了一盒牛奶,她喝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她已经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直到被卖到山坳村,她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曾经以为,被骗,被拐卖到山坳村,成为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的媳妇,是最绝望,最痛苦的事了。   顾九月曾一度想死,可死亡除了需要机会,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以肚子着地的姿势摔下去。   顾九月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的感觉,疼,太疼了,那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她死去活来的。   她甚至开始后悔用这种方式自杀了。   顾九月疼了很久很久,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可她却没死成,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因为她那激烈的手段,除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还失去了生育能力。   顾九月天真地以为,不能生孩子,她就能解脱了,却没想到她面临的却是更加恐怖的折磨。   她被送到了不见天日的窝棚。   窝棚中全是没了生育能力,却还能供山坳村那些男人发泄的女人。   她们全身赤裸,毫无人权,只能麻木地被人如同畜生一样圈养在这里。   每天会有人给窝棚里的女人送吃的,那些食物在顾九月看来其实就是一桶潲水,可窝棚里的女人却和那些牲畜一样飞快围了过去,直接上手在桶里捞食往嘴里喂。   顾九月只感觉反胃,恶心,根本不愿意吃。   可她发现,人的底线真的会一降再降。   饥饿是最难以忍受的,饿到极致的时候,那让她觉得恶心反胃的潲水在她眼里突然就变成了山珍海味一样诱人。   她最终还是和别的女人一样了。   窝棚里总共就二十多个女人,而山坳村中有一百多个男人,那些没钱买媳妇,或者和人筹钱一起买媳妇的人,时不时就会来窝棚,甚至有人天天来。   因此,顾九月都不知道,她每天要被多少个男人折磨。   屈辱,痛苦,绝望,有一瞬间,顾九月甚至后悔她弄掉了肚子里的孩子,让自己失去了生育能力。   如果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如果她没有失去生育能力,她就不会被扔在这里……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的时候,顾九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怕,太可怕了。   因为窝棚更折磨人,她居然已经怀念山坳村的生活了。   窝棚里,很多女人都已经疯了,顾九月感觉她自己也离疯不远了,没人能在这种环境中清醒地活下去,没有人……   在窝棚待久了,顾九月逐渐发现了更加恐怖的事。   窝棚里的女人每天会被很多男人折磨,导致有人xia体糜烂流脓然后越来越严重……   然后,这些女人就会被村子里一些变态折磨。   鞭子抽打,烟头烫人,镰刀割肉,还有人被硬生生掰断手脚……   顾九月彻底崩溃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她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错,这辈子要被卖到这种地方来?   心底滋生出的恐惧越多,怨毒的恨意也随之冒了出来。   可绝望的是,她即便恨毒了山坳村的人,也没能力报复这群蛆虫。   内心的折磨让顾九月痛苦不已,她偶尔也会羡慕那些疯了的女人,疯了就不会像她这样痛苦了。   顾九月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窝棚里度过了多久。   窝棚入口被打开的时候,她神情麻木地看着前方发呆,根本没去看入口。   想也知道,不是送潲水的,就是又有男人想进来发泄了。   而这次,窝棚入口被打开之后,她迟迟没有听到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顾九月心底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期待,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控制不住,用希冀的眼神看向了上方。   入口的光线并不强,但窝棚里更黑,因此打开地窖的人逆着光,顾九月根本看不清对方是什么人。   但,那长长的头发,显然不可能是山坳村里的男人。   顾九月就这么看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   好一会儿,入口的人走了,但没关上入口的门,并不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地窖。   不一会儿,那人去而复返,拿着一盏煤油灯进入了窝棚。   这时候,顾九月才看清来人是谁,她愣了好一会儿,许久没说话的喉咙沙哑得厉害,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江……水?”   林溪看到这里的情况后,眼圈就克制不住地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才压制住想要屠村的冲动。   那些已经疯了的女人压根没有理会忽然出现的林溪,只一味地发出嘻嘻嘻,哈哈哈,还有含含糊糊不知道说着什么话的声音。   在这其中,顾九月沙哑粗噶的声音倒是显得十分明显了。   林溪下意识看过去,十分艰难才从乱蓬蓬的头发下那张脏到几乎看不清的脸分辨出这人是原主认识的人。   “九月姐!”林溪快步走过去。   顾九月如今很瘦,瘦得已经脱形了,整个人看着宛如皮包骨的骷髅架子一样,林溪根本不敢碰她,感觉轻轻一碰,这人就会立即散架似的。   顾九月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麻木了,麻木到已经不会再流眼泪了,可看到林溪的瞬间,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滚了出来,“你,你怎么,来了?”   林溪轻轻握住顾九月的手,“我来救你们出去。”   一时间,还没被折磨疯的几个人,都愣了愣,纷纷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救……我们?”   顾九月怀疑自己幻听了,否则眼前的小姑娘为什么会说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话来?   她一个小姑娘,救她们?拿什么救?   下一瞬,顾九月就看到,林溪伸手捏着她脖子上的铁链,手指用力,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紧接着,那牢牢拴在她脖子上的铁链,就断了。   *   从窝棚里出来,林溪给了她们几件衣服,大家都动作迟缓且笨拙地把衣服穿上。   已经从窝棚出来了,顾九月却还感觉不真实,其她人显然也和她一样,甚至怀疑这只是她们的异常幻觉。   否则,林溪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能徒手捏断铁链?   可即便是幻觉,顾九月也想报仇,所以她们都乖乖地听从了林溪的安排。   刚刚看到山坳村那些欺辱她们,折磨她们的男人丑态百出的样子,听到他们那惊恐惨叫的声音,顾九月十分享受,宛如听到了人间仙乐。   多么美妙的声音啊?真好听。   看到林溪朝着她们招手,顾九月才慢慢的,一步一步地走到林溪面前,停下。   另外几个人也都过来了,谁都没有说话,但一双双的眼睛,都渴望地看着林溪。   林溪看着她们,心里十分难受,好一会儿,她才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做得很好。”   她摊开手,手里是一大把老公鸡的蹬爪,“一人一根,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注意别把人弄死就行。”   顾九月本来伸出的手瞬间僵住,她缓缓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林溪,口中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为、什、么?”   已经拿过鸡蹬爪的另外几个女人也看着林溪,眼里是不解,是仇恨,是疯狂。   “他、们、该、死!”   林溪平静地看着她们:“不,他们不配解脱。” [140]是江水: 在江水说出‘注意别把人弄死就行。’这句话时。 顾九月……   在江水说出‘注意别把人弄死就行。’这句话时。   顾九月只感觉一阵悲凉,克制不住地戾气直冲头顶。   但在心底,顾九月其实是清楚为什么江水会阻止她们杀人的,她被卖到山坳村之前好歹也上大学了。   现在是法制社会,法律铁面无私,是一把悬在人们在头顶的利剑。   无论是多么该死,多么恶贯满盈,多么畜生人渣,都应该交给法律制裁。   即便她们是受害者,可一旦动手杀了这些人,哪怕他们原本就该死,那她们也都会成为杀人犯。   为了一群连畜生都不如的蛆虫,毁掉自己的下半生,成为一个杀人犯不值得。   可……   她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她不想去思考法律,也不在乎自己会从受害者变成杀人犯,她只想报仇,只想杀了这群人。   顾九月相信,不仅她是这样想的,和她一样在窝棚里苟且偷生地活着,到现在都还没有疯掉的人肯定和她是一样的想法。   但,出乎意料的。   江水没有和她们说什么大道理。   她静静地凝望着她们每一个人的眼睛,眼里是坦荡,是平静,说出的话却让她们一时间愣住了。   就连顾九月眼里都浮现出了茫然。   江水没有说‘不,你们不能杀了他们。’   也没有说‘你们不能因为这群畜生脏了自己的手。’   她说的是,‘他们不配解脱’   不配……解脱?   顾九月嘴里喃喃念着这几个字,好一会儿,她忽然如同窝棚里那些发疯的女人一样,痴痴地笑了起来。   “不配解脱!是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轻易死了?我当初,可是想死,都死不成的!”   她们这群女人,逃不了,死不成,只能一日复一日地被这群人折磨,他们凭什么死?   死了,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对,他们不能死。”   “他们要好好活着,活着接受我的报复!”   林溪看她们没再被恨意蒙蔽双眼,转过弯了,顿时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是的,所以,接下来……”   顾九月是十八岁被拐卖到山坳村的,今年已经快二十一了,而她身边另外几个女人都比她大,比她在窝棚里待的时间更久,其中年龄最大的已经三十好几了。   而她们现在却都如同小学生一样,乖乖站在林溪面前,听她安排。   村长李宗储存的铁链很多,但根本不够山坳村一百多人使用的,不过她从仓库里还找到了不少麻绳。   林溪用麻绳捆绑村里人的手脚,还仔细把捆绑方法交给顾九月等人,“……这种结,他们怎么都挣脱不了,越挣扎反而会越紧。”   捆好后,她看向顾九月几个人,“看懂了吗?”   顾九月认真严肃地点点头。   林溪直接抓了个人过来,把绳子给顾九月,“九月姐,你试试。”   顾九月用枯瘦如同鹰爪一样的手接过了绳子,按照林溪之前的方法捆绑起来。   林溪有些担心已经瘦得皮包骨的顾九月会没力气,但出乎她的意料,顾九月完全按照她刚刚的捆绑步骤,一步没错,而且捆绑得很紧。   林溪仔细检查过,确认没有松动,忍不住对顾九月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九月姐,你真厉害,做得非常好。”   顾九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从被拐卖到这个鬼地方,她心里第一次感到了一点开心,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溪。   林溪又指导了另外几个人捆绑,打结的方法。   不是所有人都和顾九月一样,看一次就能完全记住步骤的,但林溪很耐心,一次又一次地纠正她们做错的地方。   天色微亮的时候,几人全都学会了打结,山坳村所有人也都被捆绑好了。   林溪察觉山坳村中有人的呼吸节奏变了,快要苏醒了,立即一指内力弹射过去,差点醒来的人意识还没清醒就又昏迷了过去。   大会堂下方,有一个储存室,里面放了不少杂物。   昨天白天,王芸她们被带过来之后,山坳村的人就把储存室里的杂物给清理了,这才把这十几个女人塞了进去。   储存室很深,大概有个两三米深,但地方其实并不大,十几个女人只能蜷缩着坐在地上,想躺一下都不行。   好在因为是用来放杂物的,储存室比较干燥。   储存室上方的木板隔音效果并不是太好,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能清晰传到这些女人的耳中。   在村长说怎么对付女鬼的时候,储存室里,响起了一个女人压低的声音。   “呵呵呵……他们作恶多端,真的有人惨死后变成厉鬼来找他们了?”   黑暗中,她们互相都看不见彼此的脸,但这道声音响起,大家都能听到她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和雀跃。   虽然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事实上对上鬼这种未知存在,一些哪怕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的人也会害怕。   “如果是真的,那就真的太好了。”   这群女人不但不害怕,还十分期待,哪怕厉鬼没了理智敌我不分,只要厉鬼能杀了山坳村这群畜生,她们就能甘愿赴死。   “听说女鬼怕阳气,不知道才出现的厉鬼面对这么多人会不会处于弱势?”   “以前我看故事看到过,鬼杀人越多戾气就越重,就越厉害。不然我们弄出点动静把女鬼吸引过来,或许杀了我们,她就不怕那些男人的阳气了。”   这些女人有人没有接受过教育,有人是初中生,也有高中生。   但现在,哪怕是接受过教育,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神神鬼鬼,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去相信,真的有厉鬼回来报复山坳村了。   听到身边的女人小声交谈的内容,王芸有些沉默。   比起毫不知情的她们,王芸很清楚,所谓的厉鬼根本就是江水假扮的。   头一天晚上,李旺荣呼呼大睡的时候,王芸就听到了开门声,然后江水就过来了。   她出现的时候,是吓了王芸一跳的。   毕竟那时候的江水身上还有些淡淡的光,看着就阴森森的很渗人。   但王芸还来不及害怕,就听到江水开口:“芸姐,是我,我是江水。”   王芸当时都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江水死了,她心里一阵悲凉难过,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你,怎么……”   江水已经走了过来,“芸姐你别怕,我是活人,不信你摸一摸。”   说着,江水就抓住了王芸的手,王芸也感受到了传来的温度。   之后,江水没有废话太多,和她说,几年前来到山坳村没多久,拔猪草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坑,获得了武功秘籍,现在她已经修炼有成,所以想要救出被拐卖到山坳村里的所有人。   王芸听得云里雾里,差点以为自己在长期的精神折磨中终于疯了。   然而,江水在她面前展示了一下她的武功。   脚下一蹬,就和电视里的武侠小说一样,她瞬间上了房梁,即便土坯房不高,但这高度绝对不是普通人能跳上去的。   王芸目瞪口呆看着江水重新落下来后,第一反应却是,“江水,你快逃,逃出去之后立即报警!山坳村这么多人,你一个人不行的。”   江水却笑着说:“芸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着,她目光冰冷地看着床上熟睡的李旺荣,“这些人渣手里都有人命,报警后他们绝对会被枪毙,可芸姐,让他们这么简单死了,我会不甘心的。”   王芸看着江水小小年纪,眼神却那么的冰冷,心里十分酸楚。   她其实很想劝江水不要做傻事,她年龄还小,以后的日子还长,只要她能逃出山坳村,绝对能有光明的未来。   可她说不出来,她也恨山坳村这些人,恨意在心里不断扎根,根系越扎越深,让她无时无刻都感受到痛苦。   她因为那点私心,最终没有把劝诫的话说出来,沉默地配合了江水。   听到周围人小声议论的声音,王芸忽然轻声开口,“不是女鬼。”   黑暗中,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王芸的方向。   一时间,杂物间里一片死寂。   王芸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手紧紧攥紧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是江水。”   比起窝棚里的女人,她们是都知道江水是谁的。   毕竟前段时间江水企图逃跑,搅乱了村子,结果杨月牙和贺荆两人趁乱成功逃跑了。   山坳村是个什么地方大家都清楚,深山可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虽然两人成功逃跑没被抓回来,但其实所有人都不觉得他们能逃出去,都觉得他们肯定死在了不知道哪一座大山里。   但也因此,山坳村全都知道了江水。   王芸把林溪告诉她捡到武功秘籍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在黑暗中环顾一圈,哪怕什么都看不见,也十分认真地说:“她明明可以自己逃的,却选择留了下来,她说她要救我们所有人出去,她还说,让他们被警察抓走,直接执行枪决,这么简单而轻易的死了,她不甘心。”   王芸:“她是在,为我们报仇,为我们所有人报仇。”   “可她还这么小,她和我们不一样,她只要平安离开这里,就会有璀璨而光明的未来。”王芸声音逐渐平静,“我不知道江水会怎么处置山坳村这群畜生,但如果,被警察查到,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作证,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储存室里一片安静和沉默。   好一会儿,才有人笑着说:“你这么大个肚子,就是我们作证,警察也不会相信啊。我看着比你强壮,比你厉害多了。”   “加我一个,一个人的力量太小,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可信度。”   “你们是不是傻?这地方偏僻成这样,怎么可能有警察找到这里来?就算把整个山坳村挫骨扬灰也不会被人发现的,大不了,直接一把火把山坳村全烧了。”   她们说着说着,很快就听到大会堂传来男人的尖叫声和鬼哭狼嚎的声音。   所有人立即闭嘴,凝神屏气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难不成,全都被杀了?   但她们无法确定外面的情况,所以也不敢弄出动静来。   安静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王芸她们都忍不住昏昏欲睡了,哪怕强撑着,眼皮也克制不住的有些耷拉。   忽然,头顶的木板被掀开,阳光照亮了黑暗的储存室。   原本昏昏欲睡的所有人都精神一震,下意识抬头看了上去。   林溪笑着看向下面一群女人,“姐姐们,能出来帮忙做个饭吗?”   这村子里是用的土灶铁锅烧饭,林溪身高不够,使用灶和大铁锅都还非常费力。   而顾九月她们已经瘦得风一吹就能飞走了,林溪也不放心她们去做饭,她已经把村长的粮仓给打开了,里面米面粮油都不少,还有很多香肠腊肉腊鸡咸鱼,仓库的地窖里还放着红薯白菜土豆这些。 [141]获得技能: 王芸她们十几个人分工合作,很快熬了很大一锅粘稠的米粥出来,在里……   王芸她们十几个人分工合作,很快熬了很大一锅粘稠的米粥出来,在里面放了很少的肉沫和一些白菜沫。   她们虽然经常挨饿,也很瘦,但显然状况比顾九月她们好太多了。   顾九月她们如今的情况,需要先吃一些好消化,好吸收的东西。   所以她们把米几乎熬成了米糊。   林溪把最后一颗急救药碾碎后,撒在了米粥里,希望急救药对她们能起到一些作用。   地窖里那些已经疯了的女人也被一个个接出来,林溪都不想去找钥匙,用慢慢聚集起来的一点内力一个个捏碎她们脖子上的铁链。   等全部捏碎后,林溪脚下有些发软,瞬间感觉有些虚脱。   昨天晚上消耗太大了,即便她一直有努力地运转心法修炼内力,可没有摆出修炼姿势,修炼的速度本就会很慢,再加上一心二用,那速度就更慢了。   以至于,她现在有了一种严重透支的感觉。   “江水,你怎么了?没事吧?”一眼注意到林溪脸色不对,顾九月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她。   林溪忙让自己站稳,笑着说:“九月姐,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顾九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确认的确只是有些疲惫,才让她坐下来,“那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林溪乖乖坐在了村长的躺椅上,她现在的确需要休息一会儿。   想了想,林溪又从躺椅上起来坐在了地上,盘腿摆出修炼姿势。   顾九月一愣,还没说话,就看到林溪对她眨了眨眼,“九月姐,我修炼一会儿,比坐着休息效果更好。”   顾九月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和大家说了林溪的情况。   一时间,所有人都放轻了动作,生怕打扰到了林溪。   已经疯了的女人被简单洗了洗穿好衣服,就送到另一边的屋子去,以免她们吵到林溪。   林溪这会儿丝毫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她被自己体内的变化给惊到了。   已经完全空了的丹田,几乎在她运转心法的一瞬间就如同一个漩涡一样,疯狂吸收着外面的清气。   周围的清气像被强力吸铁磁吸过来的铁渣一样,迅速朝着林溪涌来,很快,她就感觉到,那些被吸过来的清气太多,她身体吸纳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导致她整个人都浸泡在了清气之中。   清气太多,进入体内全都涌入奇经八脉,而她的筋脉还无法供这么多清气同时通过,一时间筋脉被猛地撑到极致。   清气迅速在经脉中运转化为内力涌入丹田。   很快丹田就被填满了,然而丹田还和巨大的漩涡一样,继续吸纳。   丹田一个劲儿地不断吸收,根本不顾自己容纳不下这么多的内力,而无法容纳的内力和之前一样开始往体外逸散。   王芸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就目瞪口呆地看到,林溪整个人身上都在冒白烟。   她顿时有些着急,却又不敢打扰林溪,毕竟武侠小说里经常出现这种情况,修炼的关键时候被人打扰,最后走火入魔什么的。   其她人也看到了,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   “好多白烟,江水不会有什么事吧?”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武侠小说身上冒烟那是在修炼真气,江水肯定也是这样,你们别大惊小怪。”   即便这么说,但大家依然忍不住担心,纷纷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林溪,很害怕下一秒,她就七窍流血了。   此时,林溪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境界。   她之前是完全想不通怎么才能修炼到初级心法圆满的,可这会儿却像是冥冥中有了一点感觉。   像是顿悟,又像是被人指引着一样。   林溪下意识调动内力去控制那些逸散的内力。   虽然已经转化成她的内力了,可一旦逸散就很难再受到她的控制。   林溪不得不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丹田处,调动全部的内力围追堵截这些逸散的内力,将它们全都按回丹田处。   她努力堵住每一个逸散的缺口,逐渐,内力在丹田外面一层形成了一层膜。   进入丹田的内力被束缚在这一层膜中。   林溪不断用内力加固,巩固这一层膜,让它变得牢固。   在外面这层用内力铸造的壁垒完全牢固的时候,她感觉到丹田处原本用来容纳内力的壁垒发出了咔嚓声。   随后,原本的壁垒彻底碎裂。   她用内力铸造的,比原本大一圈的壁垒留在了丹田处,为她容纳更多的内力。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中级内功心法,轻功御风术。任务奖励已放至背包,请宿主查看。】   【叮——恭喜宿主成功进入后天境,获得奖励技能‘慧眼’】   【技能描述:使用‘慧眼’,你能一眼看透对方是骨骼惊奇的练武奇才,还是没有一点练武天赋的废材。】   林溪这一坐,就没再睁开过眼睛。   王芸她们原本还很担心,但看林溪的脸色一直都很正常,也没扭曲和痛苦,逐渐就放下心来了。   毕竟,所有武侠小说中,因为练功出岔子而走火入魔的时候都会很痛苦,神情肯定会出现异常的。   王芸她们给顾九月她们一人舀了一碗熬得粘稠软烂的米粥,让她们小口小口地喝。   怕饿了太久的她们一接触食物就克制不住大口大口狂吃,所以除了肚子太大的王芸,其她没被关进窝棚的女人两人一组盯一个人。   米粥里面的肉糜和菜叶都不多,盐也只加了一点点。   可顾九月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了,更别说那些潲水还根本吃不饱,只是让她们饿不死而已。   因此,舌尖对味道变得十分敏锐,浓稠的米香和肉香交织,还有菜叶的清香,理智上,顾九月清楚自己需要一点一点小口小口地吃。   可尝到了食物的味道后,她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抬高碗张大嘴,急切地大口吞咽米粥。   守在她身边的两个人及时按住了她的手,“别急,这样吃身体会受不了的,慢慢吃……”   另外几个身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等她们几个吃完了,王芸她们才开始吃,吃完后又端着碗去喂那些已经疯了的女人。   王芸给林溪留了米粥,但林溪一直在修炼,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醒。   王芸她们重新熬粥,吃了晚饭,林溪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她的那碗米粥已经换成了晚上重新熬的了。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林溪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在林溪睁开眼睛的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虽然心里觉得林溪不会有事,可没看到她睁眼,她们心里都惴惴的。   林溪吃了她们给她留的粥,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脖子,“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不会太久。村子里的人就全交给你们了,注意不要被情绪控制了,至少给他们留一条命。”   顾九月她们已经和王芸她们交换了情报,因此大家都清楚了林溪的打算。   要留这些人一条命,把他们交给警察。   王芸心里很是复杂,她之前还担心江水,现在看来,江水年龄虽然小,但心里的确是有成算的。   林溪离开了,而顾九月她们看向了村子里那一座座的土坯房。   山坳村里的人,被分别关在了那些土坯房里。   天还没黑的时候,李旺祖就已经醒了。   作为李宗最宠爱的小儿子,李旺祖早早就被叫去了大会堂,但他依然魂不守舍的。   他不知道之前听到月牙回来开门的声音是不是错觉,因为当时他一下子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裙子已经在地上被烧成了灰,估计是他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恍神时还是点燃了裙子,李旺祖没在意裙子,只想确认杨月牙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但他到处找都没找到月牙。   李宗只当他发疯,直接把他带到了大会堂。   李旺祖听他们议论女鬼也根本没入心,直到他亲眼看到了所谓的女鬼。   因为他给杨月牙准备的红裙子已经被烧掉了,再加上红裙子被林溪改造过,他压根没认出来,但他站在窗边,眼睁睁看着女鬼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   李旺祖被吓得不争气地晕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是不在床上,而在地上。   李旺祖后怕地眨眨眼,以为之前发生的事只是他的一场噩梦,顿时松了口气,可他想起身才发现,他的手脚都被反绑在了身后。   李旺祖愣了愣,下意识动了动手脚。   手腕和手脚的绳子一动,勒得更紧了,李旺祖疼得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他这才惊觉不对劲,耳边还传来了哗啦啦的铁链声。   李旺祖垂下视线,就看到从自己脖子上,有一条不细的铁链拴着,一路延伸到不远处的床脚上。   这铁链十分眼熟,村子里很多人都用它来栓女人。   因为那些女人不老实,总想跑,所以山坳村很多人图省事就直接用铁链拴着。   就算要让女人干活也简单,需要她们割猪草就把她们拴在可以割草的那地的树干上,需要她们种田就把铁链拴在男人手上一起干活。   李旺祖从小在山坳村长大,对这铁链再熟悉不过了,他妈以前活着的时候,脖子上也有的。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东西会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脖子上?李旺祖慌张四顾,没在房间里看到别人,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见到过的那个女鬼,难,难道那不是他的梦?   李旺祖吓得咽了咽唾沫,但他的手脚被反绑在一起,根本没办法挪动,而且稍微动一下,绑着他的绳子就会紧一分。   这种姿势太难受了,他根本不可能保持丝毫不动,以至于这会儿他感觉手腕脚踝被勒得生疼,绳子就像已经深深陷入肉里了似的。   “爹!爹!救命啊!!!”   李旺祖惊慌地大喊,可无论他怎么喊叫都没有人理他,他喊得声音都劈了,喉咙生疼,周围依然一片死寂。   天逐渐黑了,屋里原本就不是很敞亮,所以很快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李旺祖这会儿手脚都已经麻了,喉咙痛,肚子饿,可看到房间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他却顾不得身上的难受了,恐惧感慢慢爬上心头。   害怕把女鬼吸引来,李旺祖不敢再吭声,他努力挪动身体,想把自己藏到床底下去。   绳子把手脚勒得再疼,他也坚持挪动。   但他挪了好一会儿,也没挪动几公分。   哗啦——   吱嘎——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东西抓刨木门的声音,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牙根发软。   李旺祖咽了咽口水,惊恐地看向门口。   女,女鬼来了?   他如同蛆虫一样疯狂扭动身体,可依然没挪动多远。   就在这时候。   砰——   门忽然猛地打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一声仿佛砸在李旺祖的心上一样,他吓得浑身颤抖,惊恐看向门口。   “阿~宝~,阿~宝,娘~回~来~找~你~了……”   “嘻嘻……”   “阿~宝~,我的,阿宝~”   天黑了,屋外挂着一盏灯笼照亮了门口。   一个枯瘦得仿佛是一具骷髅的女人趴伏在地上,凌乱的长发披散遮住了她的脸。   李旺祖惊恐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女人以十分怪异的姿势慢慢爬了进来。   “阿宝~”粗噶仿佛破了的风箱一样的声音响起。   从小到大,只有他娘会叫他阿宝。   “啊啊啊啊啊!鬼啊!!!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李旺祖疯狂挣扎,想要远离扭曲着爬过来的女人。   然而他的挣扎和尖叫却让女人爬行的速度陡然加快,“阿宝!阿宝!”   门口距离李旺祖本就不远,女人很快就爬了过来,女人被长发遮掩的脸凑近李旺祖,“阿宝!”   李旺祖对上女人长发下,那只睁得非常大的眼睛,那漆黑的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42]骨骼惊奇: 李旺收早上的时候差点就醒了,被林溪一道内力打过去又昏迷了过去。……   李旺收早上的时候差点就醒了,被林溪一道内力打过去又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睁开眼,面对一片黑暗,李旺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感觉自己是趴在地上的,他挣扎着想要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脚都被反绑在身后,根本动不了。   李旺收顿时慌了,“谁,放开我,放开我!”   他扭动身体,脖子上挂着的铁链就发出了金属碰撞声。   对这个声音非常熟悉的李旺收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   而此时,李旺收忽然感觉一道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李旺收陡然一僵,瞪大眼睛,双眼逐渐适应黑暗后,他才看到一张距离他极近极近的脸。   屋里太黑,影影绰绰并不能看清,但那模模糊糊的轮廓却给人一种极为惊恐的感觉。   李旺收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下意识想躲,却根本挪动不了自己的身体。   下一瞬,李旺收感觉自己的脸上传来尖锐的疼痛,就像被尖锐的爪子抓伤了一样,让他原本的尖叫更加拔高了一个声调。   “嘻嘻嘻……”耳边传来了一道女人的嬉笑声,李旺收痛哭流涕地开始求饶。   山坳村中各个土坯房里,都传出了男人的惨叫声和女鬼阴森的嬉笑声。   给这个静谧的山中小村平添几分恐怖氛围。   林溪没走多远,她在村子外面的一棵树上坐下,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万一有人控制不住恨意下手过重,她也好及时阻止。   但她也没闲着,拿出了御风术。   翻开御风术,林溪发现,这其实就是一本教导怎样使用内力才能让自己身轻如燕的方法。   御风术写得非常详细。   林溪就按照御风术教的开始运转内力。   和她之前运用内力提气让自己一跃而上,或者跳出很远不同,御风术对内力的操控十分精细。   内力运转,林溪发现按照御风术的方法,她体内的内力消耗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身体也感觉轻飘飘的,仿佛已经不受这个世界的重力影响了。   坐在树干上的林溪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她原本是稳稳坐在树干上的,但运转了御风术后,她的身体不知不觉地已经歪斜了。   现在,她还保持着坐在树干上的姿势,但人却已经歪到一边去了,和地面形成了两条平行线。   林溪:“……”   这要突然收回御风术,她能直接摔下去。   林溪也没着急,尝试着在这种失去重力的感觉下控制身体保持平衡。   她踩在树干上用脚一蹬,人就轻飘飘地飘了出去。   林溪控制身体,让自己在空中恢复直立姿势。   等完全适应失去重力的感觉后,林溪这才继续运转内力,御风而行。   几乎是眨眼之间,林溪就已经出现在了五百米之外,速度非常快,最重要的是,内力只消耗了一点点。   林溪克制不住地有些激动,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非常快。   好快!   而且,她觉得,这还不是极限,只是她还没有完全掌握御风术。   林溪忍不住想,如果她彻底掌握御风术,速度能达到多快?   说是轻功,林溪觉得这比武侠小说里的轻功厉害太多了,她像真的长了翅膀飞翔一样。   林溪穿梭山林之间,速度非常快,只是因为体型太大,所以比起那些飞鸟少了一些灵活。   但如果现在有人在这里,即便是白天,也只能看到一掠而过的残影,什么都看不清。   林溪落在一棵树上,而树枝纹丝不动。   天已经亮了,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林子里的树叶缝隙洒落下来,落在了林溪的身上。   一夜没睡的林溪精神奕奕,她伸了个懒腰,“该回去了。”   刚转身往回走,林溪却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林溪停下,仔细去听。   踢踏踢踏的蹄声,还有车轮咕咕噜噜滚动的声音。   林溪立即使用御风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掠而去。   两个呼吸间,林溪轻轻落在一棵树上,在熹微晨光中,看到一头牛拉着板车渐行渐近。   板车前面坐着个男人,手里拿着鞭子,时不时就不轻不重地在牛臀上抽一下,他身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嗑瓜子。   而两人后面,有三个被绳子捆绑住手脚的女人,还有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死死抱着怀里看着比他小一岁左右的小女孩,两人因此被捆绑在一起。   无论是孩子还是女人,都被布团堵住了嘴。   林溪眯了眯眼,这一男一女的样子已经被牢牢记在了原主的记忆中,即便已经比五年前老了很多,她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两人,就是把原主卖来山坳村的人贩子。   原主被拐卖到山坳村的时候还小,才四岁,但因为她曾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所以很多记忆都没有褪色。   江家是改开后抓住机会开始做生意的,原主四岁那年,江家已经很有钱了,在东河市也算有名有姓的人家。   原主四岁生日时,她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陪着她去东河市刚刚修建完成的游乐场玩。   那是江河市第一个游乐场,规模很大,游玩项目非常多,也因此刚开业就人满为患。   玩到一半的时候,因为公司有事,江爸只能回去处理公司的事。   江妈一手牵一个孩子继续玩,却不想游乐园的表演活动开始,所有人立即朝着表演场地那边挤过去,原主和江妈牵着的手硬生生被人给挤开了。   原主被人群挤着,害怕得不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不断喊妈妈。   可周围全都是人,她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江妈被挤到什么地方去了,她推搡着周围人,想要往前挤,可周围全都是大人,她根本挤不动。   原主不知道自己在人群中被挤了多久,忽然有人一把将她抱起。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堵住了口鼻,等她醒来时,她就被关在了一个很黑的屋子里,那屋子里还被关着很多很多的人。   不过因为被从屋子里带出来卖的时候,原主是再次被药晕了的,所以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屋子在哪里。   当然,她那时候那么小,即便没被药晕,估计也不会记得那个地方的路线。   林溪盯着那两人,属于原主的恨意不断翻腾又被原主死死压下,并没有影响到林溪。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于心不忍,可原主浓烈的情绪的确太影响人了,任由原主的情绪影响她也不好。   所以,即便于心不忍,林溪也没说什么。   林溪的目光落在了被拐来的几个人身上。   获得慧眼之后,林溪看过山坳村那些被拐来的女人,没一个有练武资质的,更别提练武奇才了。   想到她自己都是先使用过洗筋伐髓丹的,或许这个世界上有练武资质的人应该是极少数。   但,她这会儿居然看到了两个练武的好苗子。   那个女孩就是传说中骨骼惊奇的练武奇才,男孩虽然比不上女孩天资高,但资质也算上成了。   难道所谓的练武资质其实就是年龄越小越高?   当然,也或许不是年龄的原因,而是这对兄妹天资本身就高。   从原主记忆中,林溪很快就想起了有关这对兄妹的事,主要是这对兄妹的事让原主记忆十分深刻。   这对兄妹,哥哥被卖到山坳村给李旺收当儿子,妹妹被卖去了隔壁村。   在原主记忆中,哥哥非常倔强,被李旺收买回去后,根本不承认李旺收是他爹,还一心想要逃跑去找妹妹。   无论李旺收怎么哄他威胁他都没用,这孩子就和狼崽子似的,用凶狠的眼神瞪着李旺收。   他不停冲着李旺收大声喊:“你不是我爸!我叫徐广泰!我妹妹叫徐宝珠!我爸是钢铁厂技术员徐国志!我妈是纺织厂组长刘红!”   这件事,原主从李旺金他们口中听到过,也远远听到过这个孩子拼命喊出来的话。   李旺收气得拿起树枝就抽徐广泰,但无论怎么打,徐广泰都不改口。   之后李旺收气急了直接上脚踹,拿扁担打。   徐广泰最后是被活活打死的。   听说死之前,他还倔强地念着他自己还有他妹妹和他爸妈的名字。   按照牛车的速度,估计中午就能抵达山坳村。   林溪看着牛车上的这几人,想了想,没选择现在救人,她转身使用御风术飞快朝着山坳村赶去。   天快亮的时候,所有人都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这会儿大家都聚在村长家这边搭起的草棚食堂里,一边煮饭一边小声聊天。   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折磨了山坳村的人,宣泄了心中的愤怒,还是因为林溪在粥里撒了急救药的原因,今天所有人的面色看着都十分好,个个容光泛发。   林溪回来的时候,没特意去看山坳村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听他们的呼吸声还算有力,死不了,她就直接过来食堂这边了。   “江水,你回来了?刚好饭也做好了。”有人看到林溪,十分惊喜地打招呼。   林溪笑着点点头。   今天早上还是吃的米粥,不过今天米粥里的肉糜比昨天多一些了,熬得特别香。   林溪拿着一碗和大家一起吃。   感觉有人靠近自己,林溪抬头看过去。   顾九月见林溪看了过来,也就不遮掩了,拖着凳子坐在了林溪身边。   林溪疑惑,“九月姐,你有事找我?”   顾九月点点头,眉头皱了皱,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就是,我想问问……前天晚上,你脖子转圈是怎么做到的?”   经过昨天,顾九月已经完全认同了林溪的说法,的确,让这些人那么轻易死亡太便宜他们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那些人被吓得肝胆欲裂丑态百出的样子,顾九月心里就特别爽。   但她也在反省,比起林溪那手段百出的吓唬手段,她的手段还是太少了,感觉效果不是很好。   林溪眨了眨眼,把最后一口粥吃完,去翻出了之前扮女鬼时用的红裙子。   裙子对林溪来说很长,她对裙子改动后,裙子直接套头罩在她身上,露出一颗头来。   她用内力覆盖在自己的皮肤上,将自己和裙子隔开,然后站在其中整个身体都转了一百八十度。   但裙子却没随着她转动而转动,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脑袋转了,但身体没转。   “是这样吗?”林溪笑着问。   顾九月愣了愣,之前晚上看的时候,真的有种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弯的错觉。   但这会儿是白天,林溪再次展示给她们看就能看出不对劲了,因为林溪转动的时候,肩膀会把裙子顶出来一点。   也是她人瘦,个子小,所以才不是很明显。   如果换成她们这些大人来,裙子下面身体转动的幅度就会非常明显。   其她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这招只能江水用,我们都不成。”   “也不一定,晚上太黑了,看人都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他们肯定看不出来的!”   “江水,裙子怎么才能保持不动啊?我一会儿去找些衣服布料改一条裙子出来。”   林溪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说,倒是给她们出了一个主意。   即便没有内力,在裙子的肩膀上动点手脚,也能呈现出一样的效果。   等大家聊了一会儿,林溪才开口,“人贩子又送人过来了,大家先回之前待着的地方藏一藏,我有安排。”   一听到人贩子,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来了痛恨的神情。   但短短时间内,大家已经习惯了听林溪的安排了,哪怕恨不得将人贩子抽筋剥皮,她们也压下了心中的情绪,乖乖听林溪的。   很快,山坳村彻底安静下来。   林溪看向人贩子来的方向,村子里太安静了,人贩子肯定会有所怀疑,而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山坳村里这些女人,她都必须做实厉鬼的事。   思索片刻,林溪朝着村长李宗的屋子走去。   昏暗的房间里,李宗感觉一阵阴风吹过,冷得他陡然清醒过来。 [143]血债血偿: 崎岖的山道上,牛慢腾腾地迈着蹄子拉着身后的板车前进。 ……   崎岖的山道上,牛慢腾腾地迈着蹄子拉着身后的板车前进。   坐在板车上盯着后面被捆绑着的几个人的中年女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不满地说:“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人也忒懒了些,这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把这山道整平整平,每次过来,我这屁股都遭老罪了。”   赶着牛车的男人撇她一眼,“少说几句,别嘴上没个把门的,这些地方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女人撇撇嘴,“知道,我又不傻,也就半路上抱怨抱怨。”   这两人一个叫王二柱,一个叫葛翠花,是多年的搭档。   这么多年两人在外小心谨慎,同行被抓了一波又一波,他们两个却从来没有被抓到过。   板车上,被捆着手脚的三个女生原本闭着眼睛昏睡着,其中一个女生忽然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这么颠簸的牛车上,林薇薇其实早就醒了,可在药物的作用下,她动不了,也睁不开眼睛,只能听到人贩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终于睁开眼的时候,林薇薇心中更是绝望。   一眼看过去,周围全是连绵起伏的高山,这地方一看就不像是有人烟的地方,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旁边传来了葛翠花冷冷的声音,“别动啊,一会儿掉下去死了还好,落得个半死不活的下场,就只能成为野兽的午餐了。”   林薇薇一僵,她这才看到,这是一条压根看不出路的山道,周围一片荒草,而道路旁边就是陡峭的山坡。   车轮咕噜噜碾过崎岖又狭窄的山道,板车一阵剧烈颠簸,似乎下一瞬就要把她颠下去,吓得林薇薇忙趴伏在了板车上,心惊胆颤地看着周围。   她嘴里塞着布团,根本说不出话。   看到自己被带到这个地方,她心里害怕恐惧,她不知道她即将会面对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祈求地看向嗑瓜子的葛翠花,希望她能心软放了自己。   然而,葛翠花看到她那可怜的祈求眼神,只嗤笑一声,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林薇薇,似乎正拿她当乐子看。   林薇薇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林薇薇是平安镇大河村人,因为村长响应国家号召,对村子里小孩上学的事十分上心,所以哪怕她爸妈爷奶都不想让她一个女孩子上学,最后在村长的游说下,她还是和村子里的孩子们一起去读书了。   因为读书机会来之不易,林薇薇读书非常认真。   她在学习方面也的确很有天赋,比家里兄弟姐妹成绩都好。   小学毕业,她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镇上最好的初中,初中毕业又以全校最好的成绩进入了县里的高中。   今年高考,林薇薇考上了柳市大学,村里没有人考上大学,学校里也没人和她报考一个大学的,所以,开学前,她独自一个人带着行李前往柳市大学。   去柳市大学要坐很久的车,其中还需要转几次车。   林薇薇转车途中,坐在路边啃家里给她炕的饼子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女人冲过来打了一个耳光。   她当时人都是懵的,那一耳光打得她两眼冒金星,手里的饼子都掉了。   “好哇!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娘终于逮到你了!”   “大家伙儿啊,快来给老婆子我评评理啊,我这没良心的儿媳妇,我儿子就说了她几句,她就离家出走!家里孩子才一个多月,饿得哇哇直哭,差点没哭厥过去!”   林薇薇慌忙解释,“大娘,我不是你儿媳妇,你认错人了!”   “呸!你装,你再给我装!我人老了眼睛还没花,不至于连我自己的儿媳妇都认不出来!”女人怒骂一声,又开始哭,“你个丧良心的啊,我儿子一向对你百依百顺,到底哪里对不住你?让你抛夫弃子?”   这时候,一个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林薇薇面前,抬手就给了他自己两耳光。   “媳妇,媳妇,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就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你一走,儿子就哭得不行,他还这么小,不能没有娘啊……”   周围的人一听,都对着林薇薇指指点点。   “嘶,这当娘的也太狠心了吧?”   “是啊,孩子才一个多月,还吃奶呢。说走就走。”   “脾气也太大了些,男人说她一句就离家出走……”   林薇薇拼命解释她不认识这两个人,然而根本没人相信,还劝她脾性不要太大,她婆婆男人都是个好的,让她跟他们回去好好过日子。   她想跑,结果周围的人还‘热心’地帮那两人把她拦住。   最后,林薇薇被男人死死抱在怀里,对着周围人千恩万谢地带着她离开。   回想到当时的场景,林薇薇就克制不住发出痛哭声。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不相信她?为什么人贩子三言两语的,他们就相信了,还帮人贩子拦着她?   林薇薇的哭声,让抱着妹妹的徐广泰也想哭。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妹妹,心里恐惧又害怕,他茫然地看着周围,根本不知道他们被卖到了什么地方。   很快,另外两个女生也先后醒来了,板车上的哭声顿时大了起来。   葛翠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吵死了,闭嘴!再哭就把你们扔山下去喂狼!”   一句威胁,成功吓住了三个女生,哭声瞬间小了很多,却仍然时不时发出抽噎的声音。   日头越来越高,人贩子比林溪预料的时间还要晚一点,下午一点过了,才看到了山坳村。   能看见山坳村的时候,他们距离村口已经不远了。   架着牛车的王二柱看清村子里的情况,皱了皱眉头,一拉绳子,踱步前行的牛慢慢停下。   葛翠花把手里的瓜子揣回兜里,“怎么了?有情况?”   两人干这一行之后,也不是一直顺风顺水的,经常遇上很多突发状况,所以十分警惕和敏锐。   王二柱从车上跳下来,眯着眼睛看向山坳村的方向,皱眉说:“太安静了。”   葛翠花也跟着从车上跳下来,朝着山坳村里面看去,果然,村子里一个人都没看到,顿时心里有些发怵,“会不会有条子找到这里了?不然我们先撤?”   王二柱心里也打鼓,就怕有警察找到了山坳村把山坳村一锅端了之后,从山坳村的人口中审问出他们近段时间会来,所以在村子里守株待兔。   但他又觉得不可能,真是警察守株待兔,那肯定也会让人潜伏在路上。   他们来的这一路,警察早发现了,哪里会等到现在都还不动手?   或许是村子里出了什么事。   王二柱思考片刻,说:“先上车,我们再往前面走点,在村口敲锣看看情况。”   村口的树桩上挂着一个铜锣,他们每次带人来了,就会在村口把铜锣敲响,那些准备买卖人的人就会来村口。   牛车慢慢往前走,很快到了村口。   王二柱警惕地打量周围,快速下车拿着铜锣,敲了五下。   铜锣的声音传得很远,王二柱回到牛车上,紧紧盯着村子方向。   好一会儿,村子里都还没有动静。   这属实让人迷惑。   “山坳村怎么回事?人都去哪里了?”葛翠花皱眉说:“再等会儿,如果没人来,咱们就去下一个村子好了。”   王二柱看村子里没人出来,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会儿没人出来,我们先找个地方把他们关起来,去另外两个村子看看情况。”   这片山沟中,也就这三个村子,如果山坳村出事了,保不准另外两个村子也有事。   两人还在商量着,远远就看到一个人慢慢朝着这边走来。   王二柱紧紧盯着看了一会儿,等人走近了,这才看清是山坳村的村长。   王二柱顿时露出笑容,走过去招呼,“哟,李村长,好久不见,你这看着是越来越年轻了。”   李宗扯了扯嘴角扫了一眼车上的人,皱眉问:“就这几个?”   王二柱笑眯眯,“这段时间货比较紧,就这几个,不过质量绝对是没问题的,这三个还都是学生呢!”   说完之后,王二柱话锋一转,往村子里面看去,“村长,你们村子里出什么事了?怎么安静成这样?”   李宗摆摆手,“嗐,别提了,还不是旺荣那小子,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他女儿一个接着一个的生,这不,今天一大早,他媳妇生了,是个大胖小子,高兴疯了,拉着村子里的人喝酒。我想着他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就放纵了一下,结果一个个跟没喝过酒一样,全喝倒了!”   他语气中十分恨铁不成钢,“也亏得那些女人都被拴着,不然等他们一觉睡醒,人怕都跑完了。”   和山坳村打交道这么多年,王二柱对李旺荣的情况十分清楚,毕竟这些年来他没少从李旺荣手里买女娃。   听李宗说完,王二柱笑着说,“哎哟,那可真是大喜事啊,他也不容易,现在终于有了个小子,高兴过头也正常。”   李宗叹了口气,“我不是气他,气的是其他人也跟着胡闹。”   王二柱笑眯眯地说:“大家也都为旺荣兄弟高兴嘛,况且也是知道村子里看得严,那些女人跑不掉,这才放纵了点。”   李宗头疼得揉了揉眉心,“哎,不说他们了,都这个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刚好村子里今天做了酒席,走走走,一起去吃点。”   王二柱总觉得今天的山坳村有哪里不对,即便李宗已经解释了,可他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笑着婉拒,“今天就不了,村长你看看你们村要几个?”   李宗以前也会叫王二柱一起吃饭,没想到他今天会拒绝,顿时愣了一下。   但一想到女鬼之前的交代,李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神色如常地继续劝说。   但王二柱摆明了不买账,一直推脱。   继续邀请下去肯定会让王二柱察觉不对,李宗就换了个方式,拉着李二柱往村子里面走了两步,“二柱啊,我们也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了,叔也就有话直说了,叔那个不争气地儿子之前买的那女娃跑了,他现在跟丢了魂似的,叔就想给他买两个女人,你看这价格……”   李宗拉着王二柱小声说话,视线却一直注意着村口的界碑。   葛翠花一看李宗拉着王二柱在一边嘀嘀咕咕,想也知道是在砍价。   王二柱和葛翠花两人一向配合非常好,包括在卖人的价格方面,王二柱唱白脸,葛翠花唱红脸。   所以,一看李宗把王二柱拉到一边去了,她立即假装不高兴地从车上跳下去,快步走了过来,“哎哎哎,李村长啊,我们也是这么多年交情了,给你们的价格一向都是最低的,可不能再低了,再低我们亏得底裤都要没了!”   李宗一直注意着王二柱和葛翠花,进入村子里面后,他就松了口气,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想看看女鬼在什么地方。   王二柱一看李宗的表情,心里一紧,“李村长,你在看什么?”   “嘻嘻嘻嘻——”   “他在看我呀。”   王二柱和葛翠花听到了阴森森的尖细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两人下意识转身,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红色裙子的女人,披散着头发歪着脑袋站在那里。   这副造型,即便在大白天也有够吓人的。   尤其是这人还是突然出现的。   葛翠花被吓得恼怒,张口就想骂人,然而还没出口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了红衣女人的裙子下面,虽然裙子很长,能完全遮住女人的脚,可那裙子分明就是腾空的!   也就是说,女人站在那里,但双脚没有着地!   葛翠花咽了咽口水,惊恐地看着穿着红色裙子披头散发的女人。   王二柱显然也注意到了浑身僵直得厉害,他咽了咽口水,瞪大眼睛,嘴唇哆嗦,声音颤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村,村长,这,这是什么,什么情况?”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女鬼爆发出尖利的笑声,下一瞬身影陡然消失。   葛翠花吓得一哆嗦,惊慌失措去看周围,一阵阴风吹过,血腥味扑面而来,下一瞬,她脸上传来了尖锐刺骨的疼痛,仿佛脸皮被人活活揭下来一样。   “啊啊啊——”葛翠花捂着自己的脸,惨叫连连。   “我死的好惨啊——”   “都是你们害的!”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呵呵呵啊哈哈哈哈——”   王二柱一看到葛翠花被女鬼攻击,吓得转身就跑,可他才迈出一步,女鬼却出现在他眼前。   “嘻嘻嘻,你们跑不掉的~”伴随着女人的笑声,王二柱感觉面门仿佛被利爪狠狠抓下,左边眼球像是被戳破了一样,疼得他脚下一软,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啊啊啊啊——”王二柱疼得滚了好几圈,恐惧又促使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女鬼相反的方向逃。 [144]宗门任务: 女鬼一出现,李宗立即跑到旁边的草垛子里躲起来了。 动……   女鬼一出现,李宗立即跑到旁边的草垛子里躲起来了。   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身上的伤,李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前天晚上他摔倒在地上被踩了不知道多少脚,虽然护住了头脸,可身上很多地方都在疼。   身上还有昨天晚上出现的女鬼在他身上抓出来的伤口。   原本李宗心里对女鬼已经没什么怀疑了,但昨天晚上出现的女鬼又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点疑惑。   虽然当时他也被吓得不轻,可当时女鬼距离他很近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女鬼喷洒在他脸上的呼吸。   因为只有几秒,李宗也不确定是不是他感觉错了,当时他隐约觉得,那呼吸好像是热的。   女鬼能喷出热气吗?   李宗察觉之后,很想仔细观察那个女鬼,偏偏屋子里太黑,他什么都没看到,在天亮之前,他又被打晕过去了。   等他被冰冷的阴风吹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而原本,李宗以为白天不可能出现的女鬼就站在他的面前,还是最开始出现的那个红衣女鬼。   “我们做个交易。”女鬼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才清醒过来的李宗喉头一紧,回想起昨天晚上那点微妙的感觉,再看看白天出现的女鬼,他心里更加怀疑了。   不过李宗没把心里的怀疑表现出来,而是谨慎地问:“什么交易。”   “嘻嘻嘻……”女鬼痴痴地笑了起来,随后李宗感觉周围寒意陡升,她声音变得尖利恐怖起来,“人贩子!我要你把那些人贩子骗进村子里来!”   李宗背后发寒,那瞬间,恐惧感再次笼罩了他。   女鬼没说太多,但李宗已经反应过来了。   现在村子里的人全都被女鬼给抓了,估计现在的处境和他完全一样。   人贩子来了不用进村就能看出村子里的不对劲。   而按照那两人的谨慎程度,察觉出村子里的异常,肯定会换道去别的村子。   如果眼前的女鬼真的是之前死在村子里的女人变成的,或许她们也被限制在了村子里,不能离开。   李宗心跳如鼓,看向红衣女鬼的目光更为恐惧。   但他还是努力保持冷静,询问,“你,你刚刚,说的交易,是,是……”   红衣女鬼歪着头,看着李宗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我恨你们,更恨那两人,不过我不是你害死的,所以,只要你帮我,把那两个人引进来,我就放了你。”   李宗一喜,但强压下心中的喜悦,“还有我儿子,我的几个儿子一起。”   女鬼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宗。   李宗心惊胆颤的,却还是强撑着。   过了好一会儿,女鬼才幽幽说:“可以,等他们进来,我就放你们离开。”   李宗:“不行,万一你到时候反悔怎么办?你先放了我那几个儿子。”   女鬼笑了,那声音笑得人毛骨悚然。   下一瞬,原本距离他还有些远的女鬼竟然瞬间就抵达了他的面前,尖利的爪子抵在了李宗的喉咙上,冰冷的气息带着血腥味随着女鬼的声音扑面而来。   “哈哈,你有的选吗?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想不想,试一试?”   李宗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皮肉正在被尖锐如刀一样锋利的爪子一点一点豁开。   虽然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可李宗觉得自己老当益壮,还没有活够,哪里舍得死?   他本就怕死,更别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虽然觉得和女鬼做交易,还是这种根本没有保障的交易很不靠谱。   但就和女鬼说的一样,他现在没有选择,只能赌一赌,祈祷女鬼能说话算数。   至于把人贩子骗进来坑了他们,李宗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比起别人的命,自然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李宗答应了女鬼的交易就被女鬼放了。   他收拾妥帖,还好脸上没什么伤,他把身上破烂的衣服换了,把身上的伤都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就听到了铜锣声。   李宗把王二柱和葛翠花骗进村子的时候,四处张望找女鬼,其实是想看看,红衣女鬼这时候会不会出现。   这会儿虽然没有太阳,但也是大白天,和他家里那昏暗的光线强度可不同。   如果女鬼白天其实不能出现……   李宗心里的想法还没完全冒出来,就看到了大白天出现的女鬼。   看到飘在空中的红衣女鬼,李宗再也没办法怀疑这是人假扮的了,同时心里也更恐惧了。   能在大白天出现,丝毫不惧怕阳光的女鬼,得厉害成什么样?   李宗心里突突直跳,怕女鬼出手毫无顾忌到时候伤到他,急急忙忙躲了起来。   看到王二柱和葛翠花的惨状,李宗呼吸都停滞了。   这个女鬼太凶残了,或许她根本不会信守承诺。   李宗看了看自己距离村口的距离,其实也就四五步,这时候他就忍不住有些懊恼,刚刚骗李二柱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就应该趁机跑出村子才是,怎么还真老老实实把人骗进来,自己还跟着进来了?   眼看女鬼的注意力全在王二柱和葛翠花身上,李宗凝神屏息,小心翼翼从草垛里出来,然后拔腿朝着村口狂奔。   脚还没迈出村口,红衣女鬼陡然出现在李宗面前。   李宗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已经按照你,你的要求,把他们,他们骗进来了,你,你答应过,要放,放了我的。”   没逃跑出多远,就被林溪一掌打倒,现在半天都爬不起来的王二柱和葛翠花清楚地听到了李宗那颤抖声音说出的内容。   葛翠花又恐惧又愤怒,指着不远处的李宗,“你个老不死的!你故意骗我们!”   王二柱捂着已经看不见了的左眼,用仅剩下的右眼愤恨地盯着李宗。   他惊恐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而山坳村还闹鬼了。   可恨这个李宗不仅不告诉他们山坳村闹鬼的事,居然还故意把他们骗进来!   李宗压根没去理会葛红花,只忐忑又期待地看着女鬼。   女鬼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十分尖细,随后慢悠悠地说:“我是鬼呀,鬼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李宗瞪大眼睛,下一瞬,他整个人软软倒在了地上。   原本还满心愤怒的葛翠花看到这一幕,惊恐地瞪大眼睛,整个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死了?   林溪手指瞬间弹出两道内力,王二柱和葛翠花也软软倒在了地上。   山坳村村口外面的牛车上。   林薇薇几人惊悚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她们进入了某恐怖片现场一样。   可,这不是恐怖片。   这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   几个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如果不是被捆住了手脚,她们早吓得尖叫连连,拔腿就跑了。   可惜,她们手脚都被捆着,即便已经被吓到心跳失控了也没办法跑,只能凝神屏息,祈祷女鬼不要发现他们这几个大活人。   林溪转身就看到了如同鹌鹑一样缩在牛车上的几个人,一时沉默,为自己吓到这几人而忏悔两秒。   不过,林溪之前也思考过这几人的问题。   她们才被拐来,还没经历过山坳村这些女人经历的痛苦,或许她们会同情这些女人,却肯定无法真切感同身受。   万一看到山坳村里的男人现在这么惨,生出同情心,感觉于心不忍,反而觉得她们残忍怎么办?   人心本就复杂,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思索片刻,林溪觉得,既然要做实厉鬼报仇,那就让这几人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以为山坳村闹鬼吧。   这么一想,林溪就朝着村口飞掠过去。   林薇薇早已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了,如今看到女鬼朝着她飞了过来,巨大的惊恐之下,她没能承受住,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林溪又弹射出几道内力,让还没晕的人也晕过去。   她把李宗和李二柱葛翠花都关进了李宗的屋里,等这三个人狗咬狗。   林薇薇她们几个,林溪就送去了距离村子别的房子最远的李旺荣家里,顺便让王芸过来看着这几人,免得她们乱跑。   最后把两个小孩送过来的时候,林溪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请为您的宗门招收弟子。】   【宗门任务:招收100名弟子(注:须有练武资质)。】   【任务奖励:灵韵果X10(注:灵韵果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服用一枚可获得十年内力。)】   林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胃口被养大了,听到获得十年内力,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才十年?   林溪反思了一下,其实十年内力应该很不少了,毕竟她这一年都还没修炼到都已经能到这个程度了,可想而知,获得十年内力能有多厉害?   不过,招收一百名弟子,还必须是拥有练武资质的,这就有些为难人了。   现在这里,包括山坳村那些男人在内,没有一个有练武资质的,只有刚来的两个小孩有那个资质。   这么看来,要完成新任务,获得灵韵果,她得尽快离开这个偏僻山村了。   林溪把藏起来的姐姐们都叫了出来,安排好村子里的事,她就一个人去了响石村。   有御风术,林溪速度非常快,但因为没去过响石村,只知道大概的方位,所以耗费了点时间。   但她抵达响石村的时候,天都还没有黑。   远远的,林溪就看到了响石村里的情况。   天还没黑,还有好些人在田地里劳作,干活的人有男有女,她还看到几个女人在一条溪流边上洗衣服。   也难怪原主记忆中的乔己会被迷惑,因为这个村子看起来就和山坳村不同,像是一个正经村子。   谁能想到呢?看起来这么正常的村子,也和山坳村一样,是和人贩子做人口买卖的。 [145]响石村: 林薇薇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她脑子有些懵,下意识撑着床坐起……   林薇薇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她脑子有些懵,下意识撑着床坐起来,却陡然按到了一条大腿上。   “啊啊啊啊——”林薇薇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她耳边,也发出了几乎和她同频的惨叫声。   外间听到里面惨叫声的王芸忙点了油灯走进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昏黄的油灯照着王芸的脸明明暗暗的,让陡然看过来的几个女生吓得再次尖叫起来,纷纷缩成一团抱在一起。   王芸:“……”   她把油灯放在柜子上,拿起一根木条挑了挑灯芯,很快,那原本不算明亮的油灯变亮了许多。   “别害怕,我不是鬼,我是人。”因为知道她们之前遭遇了什么,所以王芸也能猜到她们现在惊恐的原因。   林薇薇小心翼翼睁开眼睛,油灯比刚才亮多了,她仔细看着王芸,“你,你真的,不是鬼?”   王芸坐在凳子上,笑着点头,“嗯,我是人。”   闻言,大家都松了口气。   “你们昏睡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这是晚上给你们留的馒头,这会儿应该冷了,你们将就着吃一点。”王芸站起来,转身从旁边的碗柜里端出一盘馒头。   自从被拐走之后,就从来没有吃饱过,今天更是被饿了一整天的林薇薇等人一看到馒头,眼睛都绿了,疯狂吞咽口水。   王芸笑着把馒头放在柜子上,“吃吧,慢点吃,别噎着,我去给你们倒点水来。”   等王芸转身出去了,林薇薇咽了咽口水,想吃又有些不敢吃。   她还没有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万一这馒头里被下药了怎么办?   而且,她记得之前被人贩子带到一个村子的时候,好像遇上鬼了……   林薇薇忍不住四处看,房间太过昏暗,她心里还是毛毛的。   但她发现,和她一起被拐过来的两个女生都还在,床尾的角落上那两个小孩也还在。   大家好像都没受伤。   难道之前看到鬼的事,其实是她的幻觉?   林薇薇看着柜子上那一大盘馒头咽了咽口水,拼命克制住想要冲过去拿一个的冲动。   然而,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却已经忍耐不住,飞快扑过去,一手拿了一个馒头大口大口啃着。   就连那个抱着小女孩不放的男孩也跑过去抓了两个馒头,一个往自己嘴里塞,一个喂给小女孩。   一时间,屋子里全是大家啃馒头发出的细小声音。   饥饿本就难捱,偏偏身边的人都还不管不顾扑过去大吃特吃了,看得林薇薇感觉更饿了。   都被拐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林薇薇索性也不想了,就是死,那也得做个饱死鬼不是?   林薇薇也抓起馒头大口大口吃起来。   门口的王芸见状,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提着水瓶拿了几个碗过来,一一给她们倒上水。   等吃饱喝足之后,林薇薇才感觉有了点力气。   她悄悄看了看王芸。   “姐姐,谢谢你的馒头,我能问问,这里是哪里吗?”林薇薇小心翼翼询问,注意着王芸的脸色。   王芸笑了笑,“这里是山坳村,一个很偏僻很愚昧的村子,我也是被人贩子从外面拐来的。”   林薇薇愣住了,下意识看向王芸那高高鼓起的肚子。   王芸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在上面轻轻抚摸着,垂下的眼帘遮盖住了她那复杂的神色,“我被卖到这里已经三年了。”   一时间,房间里变得十分安静。   林薇薇和另外两个女孩子仿佛已经看到她们也如同现在的王芸一样的未来。   以后她们再也回不去了吗?   难道以后,她们都会在这村子里,了此残生?   忽然,一道稚嫩的同音响起。   “大姐姐,这里是不是有鬼啊?”   大家纷纷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清澈水润的大眼睛。   是那个被小男孩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看到大家都看过来,男孩努力抱着女孩护着她,似乎生怕她们会欺负小女孩一样,“真的有鬼,我也看见了。”   林薇薇缓缓睁大眼睛,她之前还以为那是她做的噩梦,结果,结果居然是真的吗?   显然,另外两个女生和林薇薇一样,都以为看到鬼的事是她们做的噩梦,但现在,这两个小孩也说看见了,那怎么都不可能是噩梦了吧?   林薇薇旁边的吕慧脸色顿时煞白,她从小就怕鬼,现在一听这地方真的有鬼,她就吓得抖了起来,看向王芸,“姐姐,这里,这里真的,有鬼?”   王芸她们那满脸恐惧的样子,这里面,唯一一个不害怕的反而是最小的女孩子。   和大家的恐惧不同,徐宝珠一双眼睛睁的很大,明亮的眼里满是好奇。   王芸顿了顿,她不知道在这里宣传封建迷信会不会对两个孩子不好,可比起两个孩子来说,她更在乎江水。   其实村子里的女人都觉得,能报仇已经很好了。   她们每一个人都已经不对自己的未来有任何期待了。   在山坳村遭遇的一切,是她们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伤痛,即便现在形式已经逆转,可每天一睡觉,她们依然会陷入曾经的梦魇中无法自拔。   王芸认真地点点头,“是的,村子里有鬼。”   一句话,让原本还隐约抱着一丝期待的女生们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王芸安抚道:“不过你们别担心,这些鬼,都是曾经被拐卖到村子里的女人死后怨气无法消散而化成的,她们只想找山坳村的人报仇,不会伤害我们。”   “事实上,如果不是她们,我们现在还和畜生一样被拴着,被关着,你们被拐卖到这个地方来,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王芸轻声细语的,却把自己的伤口,把整个山坳村女人的伤口全部刨开,展示给林薇薇她们看。   除了懵懵懂懂,才两岁,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徐宝珠,已经四岁多了的徐广泰却已经能听懂不少事了。   他只感觉浑身发寒,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妹妹。   林薇薇她们也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被人贩子拐走,她们都想象过自己会有些什么遭遇,可哪怕最坏的想象,也不如王芸所说十分之一。   “这群人,该死!”林薇薇咬牙切齿,紧紧握着拳头。   王芸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江水决定隐瞒这些人,让她们真的以为山坳村里有鬼,可万一呢?万一被她们察觉出村子里的鬼有什么异常呢?   江水扮演的鬼肯定不会有破绽的,但王芸知道,她们扮演的鬼是真的破绽百出。   万一到时候林薇薇这些人跑了出去,结果撞见了所谓的鬼……   王芸觉得,再小的危险,也得掐死在萌芽才行。   所以,她才把自己的伤疤,把所有女人的伤疤全都揭开,展露给她们。   不需要这些才被拐来的人能感同身受,只希望她们如果真的察觉出了什么,也能保持缄默。   这时候,隐隐约约凄惨叫声划破夜空,传入林薇薇她们的耳中。   伴随着的,还有女人的笑声。   即便王芸说女鬼不会伤害她们,可林薇薇她们还是吓得瑟缩了一下。   王芸站起身说:“这是那些女鬼在折腾山坳村那些人,你们晚上只要好好待在屋子里,不要出去就不会有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睡吧。”   王芸转身去了外间。   李旺荣靠卖女儿挣钱属实不少,在整个村子除了村长家,也就李旺荣最有钱了,家里的土坯房也是除了村长家最好的,是中间堂屋两边房间的格局。   不过王芸为了看住她们,现在住在了堂屋里,这样林薇薇她们一旦出门,她就能察觉。   *   响石村里。   林溪站在一栋土坯房的屋顶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响石村和山坳村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山坳村的女人更惨一些,还是响石村的女人更惨。   林溪坐在屋顶上,仰头看着天空。   没有城市的万家灯火,山里的夜空非常黑,上面的每一颗星子都是那样的明亮闪耀,很美。   可再美的夜空,也无法让林溪的心情转好。   她原本,是打算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响石村和黑虎村的。   可现在她却有些迷茫了。   响石村和山坳村不一样。   被拐卖到响石村的女人,活得还算一个人。   至少,她们没像畜生一样被铁链拴着,只要不离开响石村,她们就是‘自由’的。   可她们逐渐被驯化,跟着村子里的男人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们在村子里生儿育女,最终被名为儿女的‘绳子’给拴住了。   林溪悄无声息在村子里探查了一圈,很快发现村子里孩子不少,却根本没有女孩。   从原主记忆中得知的三个村子的历史,不用想也知道,村子里的女孩子大概率和山坳村一样,被卖了。   山坳村那些人是纯恶。   可响石村,却让人感觉十分憋闷难受。   说他们恶,比起山坳村,他们对买来的媳妇算是善待的。   说他们善,他们明知道这些女人不属于这个地方,她们很想回到外面的世界,却死死把他们‘拴在’这里。   明明都是自己的骨肉,却只留下儿子,女儿依然会卖给人贩子。   明知道山坳村里是什么情况,可一旦遇上从山坳村里跑出来的女人,他们却会把人留下来,然后让人通知山坳村。 [146]秦明月: 这天晚上,林溪没回山坳村。 她躺在响石村一家的屋顶上……   这天晚上,林溪没回山坳村。   她躺在响石村一家的屋顶上,枕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星子漫天的夜空。   响石村和山坳村的情况不同,林溪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脑子有些混乱地思考了一晚上,直至天边破晓,晨露落在林溪的身上,打湿了她的衣服和发丝,林溪才缓缓站了起来。   听着寂静了一夜的响石村逐渐开始热闹起来,林溪缓缓吐出一口气。   其实,她根本不用考虑怎么对付响石村。   响石村的女人能过的比山坳村那些女人好,没有遭遇山坳村那些女人遭遇的一切,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这个村子买卖人口,违背了国家法律,以及这些被拐卖到这个地方的女人该如何安置,也不是必须由她来考虑的问题。   等报警之后,这里的一切,自然有国家来解决。   想通之后,林溪悄无声息离开了响石村。   她没有回山坳村,她得先去看看黑虎村是什么情况。   黑虎村。   夜半时分。   秦明月闭着眼睛假寐,等身边男人的呼噜声响起时,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咽了咽口水,掀开被子小心翼翼下床。   男人呼噜声震天,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架势。   秦明月松了口气,轻手轻脚,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门缝,从里面走了出去。   “去哪?”苍老的声音响起。   秦明月咽了咽口水,努力镇定地说:“娘,我去上个厕所。”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一会儿,一个老妇人点燃了油灯提在手里,“走吧,我陪你去。”   秦明月点点头:“好。”   她被拐卖来黑虎村已经快一年了,被迫嫁给了一个叫张大山的男人。   刚开始,秦明月每天都想逃,然而黑虎村各家距离都很近,而且张大山一家人都十分警惕,她每次逃跑都被抓了回来。   逃跑一次,她不仅会挨打,还会被饿上很久。   几次之后,秦明月就学乖了,不跑了。   她假意做出一副已经认命的样子,老老实实跟着张大山生活。   但其实,秦明月压根没有放弃逃跑。   她假装认命,虚与委蛇,还是想找个机会逃跑。   这段时间,她让自己养成了每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的习惯。   其实屋子里放了尿灌,但秦明月就说不喜欢尿灌,不愿意用那东西,就是要去厕所。   刚开始,张大山和他爹娘都会陪她一起去,就是怕她乘机逃跑。   秦明月没有逃跑,她仿佛真的只是习惯半夜上厕所一样,上了厕所就回去。   久而久之,张大山他爹就不跟着了。   慢慢地,张大山也不跟着了。   现在,就只有张大山他娘还跟着她。   秦明月其实是想等张大山他娘也放弃跟着她上厕所之后再跑的,可他娘似乎依然没有信任她,因此一连大半年,每天晚上都坚持跟着她一起上厕所。   秦明月觉得,张大山娘不会放弃跟着她。   推开屋门,两人走了出去。   已经入春的季节,山里晚上的温度却依然很低,冷风吹过,冻得脸上刺痛刺痛的。   秦明月看了一眼佝偻着背脊,伸手护住油灯,一瘸一拐跟着她往厕所方向走的老人。   张大山家的厕所是个旱厕,就是挖了一个大坑,上面搭了木板子而已,每次上厕所,秦明月都心惊胆颤,害怕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   快到厕所了,秦明月看了看张大山他娘。   这时候跑,张大山他娘肯定是追不上她的。   可她只要一喊叫,就能惊动整个村子里的人。   到了厕所,秦明月掀开厕所门口的布帘子走了进去。   这个简陋的厕所一目了然,因此张大山娘没有跟进来,只站在外面等着。   厕所里一片漆黑,但秦明月每天晚上都要过来摸黑上厕所,因此,哪怕看不见,她也知道这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秦明月没有上厕所,她掀开了一块木板,木板的下方,挂着一条草绳。   这是她来到黑虎村后,和村子里的人学着搓的。   搓草绳很费劲,也很费手,秦明月还记得她第一次搓草绳的时候,掌心被磨得绯红,火辣辣的疼。   但,学搓草绳的时候她很认真。   学会后,她就偷偷搓了一条绳子放厕所里,怕被发现,忍着恶心掀开木板挂在了下方。   秦明月小心翼翼取下草绳,把木板轻轻放回去。   “还没好?”外面传来了张大山娘的催促声。   秦明月唔了一声,然后用十分难受的声音说:“娘,我腿麻了……”   张大山娘不耐烦地说了声真麻烦,提着油灯掀开帘子伸手来拉她。   秦明月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从厕所里走出来。   出来的瞬间,秦明月猛地扑过去,早已准备好的布死死堵住张大山娘的口鼻,把人按倒在地。   这一系列动作,秦明月早已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了。   现在做起来行云流水十分顺畅。   秦明月抓过草绳,死死把堵着张大山娘嘴的布紧紧捆在她脑袋上打了个死结,剩下的绳子用来把她的手脚也给捆了。   张大山娘被突然爆发的秦明月吓得一懵,被按倒在地的时候,脑袋磕到了地上,脑子一阵晕眩。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挣脱的时候,手脚都已经被捆住了。   秦明月丝毫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往山上跑。   初春已至,山上树木草叶繁盛,衬托着在其中快速逃跑的秦明月的身影格外渺小。   夜色如墨,星月散发的光芒全被高大的树木遮盖,秦明月粗喘的呼吸声打破了树林中的寂静。   秦明月呼吸急促,心跳如鼓,拼尽全力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这压根没有路的山中非常难走,她的手上,脸上身上全是被荆棘刺给刮擦出来的伤痕,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一样,每迈出一步都十分艰难。   但她却丝毫不敢停下。   秦明月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她跑了多远。   但每多走一步,她就能距离黑虎村远一分。   “汪汪汪——”   身后传来一阵犬吠声。   秦明月浑身汗毛倒立,惊慌回头去看后面的情况。   天太黑了,她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到那犬吠声距离她越来越近。   秦明月被吓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为什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秦明月浑身颤抖,心里生出绝望。   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她爸妈还在等着她。   秦明月死死咬着牙,她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跑。   可身后的犬吠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让秦明月越来越绝望。   一只体型不小的狼犬追了上来,发现目标后,它纵身一跃,猛地从后面扑到秦明月。   “啊——”秦明月发出一声惨叫,被狼犬踩在地上。   狼犬低着头,鼻息喷洒在她脖颈上,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这时候,一连串的脚步声才响起。   有人把狼犬驱赶开,直接把秦明月从地上拽了起来。   秦明月已经没力气了,她双腿发软,被人拎起来的时候,双眼无神。   啪——   一个耳光甩到秦明月的脸上。   “贱人!老子花钱买你回来是给老子生儿子的!MD都快一年了,蛋都没给老子下一个,你竟然还敢跑!”张大山气得双眼通红,又甩了秦明月两个耳光。   秦明月脸颊火辣辣的疼,耳朵都有些嗡鸣。   她双眼无神,神情麻木,哪怕嘴角都被打破了,渗出丝丝鲜血,她也没有一点反应,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人。   张大山几乎是抓着秦明月的头发,把她拖回村子的。   疼痛让秦明月的目光清明了点。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周围传来许多人的说话声。   “女人不听话,多打几顿就行了,大山你就是打得太少了。”   “可不是,就没哪家的女人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久还想着跑的。”   “大山啊,你回去可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女人啊,都是贱骨头,你得饿一饿,打一打,她们才能乖顺。”   周围人说的话让秦明月想笑,她扯了扯嘴角,真的就笑了起来。   张大山听着周围乡邻一句又一句说他不会管女人,脸色难看得很。   大家的媳妇都是买来的没错,但其他人的媳妇跑个几次就能被整治地服服帖帖的,再也不敢跑了。   偏偏他这个媳妇,安分了那么久,结果竟然出人意料的突然跑了!   如果不是他娘一直防着这女人,这次怕不是真会被她逃走!   张大山心里又羞又怒,觉得秦明月让他丢脸了,偏生在这个时候,她还笑!   张大山狠狠甩了一个耳光过去,“你笑什么?贱人,你还敢给老子笑!”   “打得好,就得这样。”   “大山还是下手太轻了……”   秦明月被打得偏了头,耳朵嗡嗡直响,周围的声音仿佛离她很远很远,而她的视线刚好和站在人群中的张大山娘对上了。   老人淡漠地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波澜。   但对上老人的眼睛,秦明月却突然愤怒起来。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朝着张大山他娘扑了过去,死死抓住老人的衣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为什么!!!”   “你也是被拐卖来的,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情,应该理解我不是吗?为什么还千方百计阻拦我离开!为什么!!!”   秦明月牙关咬得紧紧的,恨不得生吃了老人。   来到黑虎村这么久,秦明月早就发现了,张大山的娘懂很多,而有些东西,根本不该是山村老妇知道的。   她在村子里旁敲侧击地了解到,这村子里的女人,全都是被拐卖过来的。   黑虎村的两百多人,其中近半都是女人。   秦明月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女人会认命地留在村子里,为什么不离开,如果她们联手,反制黑虎村人的可能性很高。   可没有。   不仅没有,那些女人还会帮忙盯着新来的女人,以免她们逃跑。   秦明月问着张大山的娘,却又不止是问她一个人,   张大山的娘被秦明月抓住衣领使劲摇晃,脸上有些不耐烦。   她因常年做农活而枯瘦有力的手死死钳住秦明月的手,忽然笑了,那笑容显得格外扭曲,“你是我们家花了全部积蓄,好不容易才给我儿子买回来的媳妇,你跑了,我儿子怎么办?”   “大山是个乖孩子,你只要乖乖听话,好好和大山过日子,大山会好好待你的……”   “你现在已经是大山的人了,就是逃回去又能怎么样?等被人发现你被拐卖过,还成了残花败柳,周围人都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   “你好好想一想吧,已经这样了,与其逃回去遭人议论,还不如留在这里好好过日子。”   林溪刚刚抵达黑虎村,就看到村子的大坝上围满了人。   她无声无息靠近,落在了旁边的树梢上。   没人发现她,她却把这一番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林溪心里有些闷,沉得难受。   曾经的受害者和村子里的人同流合污,还帮着村子里的人对付如同她们曾经一样被卖来的女人……   林溪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崩溃绝望的秦明月身上时,愣住了。   这个女人有练武根骨,即便没有徐宝珠那样高的天赋,但也算练武资质中不错的了。 [147]你可愿入青云宗?: 林溪在树梢上听了周围人的议论,抛开那些听着让人火大的话,她还是……   林溪在树梢上听了周围人的议论,抛开那些听着让人火大的话,她还是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   这个女人是半年多前被卖到黑虎村的,算算时间,应该是和男主一起被卖来这边的。   谁也没想到,已经老实安分了这么久的秦明月,昨天晚上居然逃了。   如果不是张大山他娘早有防备,如果不是秦明月捆人手法生疏,说不定还真就被她给逃走了。   秦明月直勾勾盯着张大山他娘的眼睛,她还死死抓着张大山娘的衣服。   张大山显然很是愤怒,双目都有些泛红,尤其是听到周围人的怂恿,就越发愤怒了,大步走过来,抓起秦明月的手,“放手!反了天了!你还敢对我娘动手了是吧?”   说着,他抬起手就是一耳光。   树梢上的林溪眯了眯眼,指尖一道内力弹射出去。   “啊——”张大山这一巴掌还没落在秦明月的脸上,就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咔嚓一声,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这一声惨叫猝不及防,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然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大山的左手手腕后折,手腕前方还凸起好大一块,呈现出奇怪的姿势。   “哎呀,大山你这是怎么了?”   “嘶,这,这是断了吧?”   “我看大山刚刚好像都没打到人吧?手怎么突然就断了?”   张大山疼得嗷嗷叫,骨头断了,那疼痛相当难忍,他疼得满头满脸都冒出了汗来。   张大山的娘慌忙去看自己的儿子,“骨头断了,快快快,先送大山去赤脚大夫那里!”   张大山抱着自己的手,疼得脸色煞白,同村兄弟把他扶着,他忙嘱咐他娘,“娘,你先帮我把那个贱人拖回去关着,好好饿上一饿!”   张大山娘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你快去看看你的手……”   “咦?人呢?”   “大山,你媳妇不见了!”   “刚刚不是还在这里?”   “不会又跑了?”   “没看到人跑啊?有谁看到她是不是跑了吗?”   “没有,真跑也跑不了这么快吧?”   张大山环顾一圈,这才发现,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时间,秦明月已经消失了。   他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人都差点气厥过去。   “大山,你先去看手,娘去给你找!”张大山的娘说着,就去解开拴着狼犬的绳子,让狼犬嗅闻秦明月之前用过的东西上的气味。   然而,狼犬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在原地转了两圈之后,又坐下了。   张大山已经被人送去赤脚大夫那边去了,但还有人留在这边等着一起去把秦明月抓回来。   谁知道狼犬居然没去找人。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大黑怎么不动?”   “会不会是这东西上面没气味了?”   于是,一行人又去张大山家里,拿了秦明月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给狼犬嗅闻。   嗅闻气息之后的狼犬依然没有要找人的打算,直接在地上趴下了。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黑虎村里的人都懵了。   忽然,有人说:“刚刚,你们有谁看到那女人逃跑了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大家都摇头。   “说起来,那女人之前逃跑了那么久,又是在晚上,大山带回来的,真的是人吗?会不会那女人在山里遇上野兽了,然后……”   这么一说,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张大山的娘眉头紧皱,“不可能,她抓着我衣领的时候,我还摸到过她的手,是温热的。”   “那,人总不可能在我们这么多人之中突然消失吧?”   还真可能。   当时,张大山的手突然断了,疼痛促使他发出惨叫声的同时,他下意识放开了秦明月转而抱住自己的手。   而突然的变故,也吓了周围人一大跳,尤其是张大山扬起手,那一巴掌都还没落下,结果手腕骨头咔嚓一下断了,连骨头都凸出来了。   周围人都被吓得连连退后,惊疑地看着他的手。   原本围在周围的人退后了,包围圈就变得松动,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全在张大山的手上去了。   林溪悄无声息地跳下来,无声无息混入人群,然后抓起地上的秦明月,捂着她的嘴使用御风术迅速离开。   周围人只感觉忽然刮过一阵风,当时根本没人在意。   狼犬寻人是凭借着沿途留下的气味寻找的,可林溪使用御风术,离开的速度太快,空气中并没有残留什么气味,那只狼犬自然就闻不到气味了。   再次逃跑失败,秦明月的内心是绝望的。   她很清楚,这次之后,她可能再也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这瞬间,她心里生出了个疯狂的想法。   既然他们不让她走,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张大山扯住她,还打算给她一巴掌的时候,秦明月没有丝毫反抗,脑海里却已经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带着整个村子里的人一起死了。   结果,那一巴掌没能落下,她还听到了清脆的喀嚓声,紧接着就是张大山那凄惨的尖叫声。   秦明月有些懵,她看着张大山那突兀断掉的手腕,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她就感觉有人突然靠近,速度太快,没给她半秒的反应时间,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身后的人揽着她的腰迅速穿过人群,随后腾空而起。   秦明月:“!!!”   事情发生的太快,秦明月大脑瞬间混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人似乎有些小,抱着她很吃力,所以很快就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双手抱着她的腰。   但……   她在飞!   秦明月震惊到失语,风呼啸拍打在她的脸上,刺激得她有些睁不开眼,但也依稀看到她现在处于半空中,正急速前行。   周围的景物都因为速度太快而成了一片残影。   几个呼吸间,秦明月不知道现在已经距离黑虎村多远了,但想来肯定已经很远了。   终于,身后的人把秦明月放了下来。   双脚踩在实地上的时候,秦明月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她下意识转身想看看救她的人是谁,但转身过来,身后却空无一人。   秦明月愣住,下意识环顾周围。   她现在处于不知道哪个山的山头上,周围树木高大密集,和黑虎村外面的山上没什么区别,让秦明月有种自己还在黑虎村的错觉。   但按照刚刚的速度,她怎么样也不可能还在黑虎村。   秦明月在思考,是什么人救了她,还有,什么人才能飞,速度还能那么快的?   难不成这个世界还真的有超人不成?   或者是武侠小说中描写的那些大侠?   秦明月脑子混乱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环顾着根本看不见人的周围,小心翼翼开口试图答话,“你好,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林溪这会儿正站在高高的树梢上。   密集的树叶能严严实实遮挡住她的身形,即便秦明月抬头仰望也不会看见她。   刚才救人,她也是一时冲动,压根没想好把人救出来之后该怎么安置。   林溪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刚刚带着秦明月使用御风术,消耗内力属实有些太快了,她丹田里的内力已经所剩不多。   她也不可能直接使用御风术把秦明月送出大山。   可留在这里也不行,毕竟大山中野兽很多,尤其是晚上会更加危险。   至于把秦明月带回山坳村,似乎也很麻烦,毕竟山坳村现在还‘闹鬼’呢。   看着秦明月几次试图搭话,没听到回应后,有些失落地低下头,过了会儿,她开始在林子里转悠,看那样子,似乎正在尝试辨别方向。   林溪看了秦明月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最开始,她打算等时间差不多了,就自己离开这里去外面报警。   现在,这里不就有了个更好的选择了吗?   林溪压了压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低沉很多,“我乃青云宗第一百八十二代掌门,你可愿入我青云宗?”   为了让青云宗更有逼格一点,林溪直接让自己这个第一代掌门变成第一百八十二代。   毕竟,宗门传承越久越牛不是?   秦明月正在尝试辨别方向,周围却忽然传来了一道有些威严的女声。   听清楚话音内容后,秦明月直接愣住了。   虽然刚才她就猜测救她的是超人,还是武侠小说中的大侠,但她也是真的没想到,小说里那神乎其神的武功居然真的存在。   秦明月被震撼了一秒,下一瞬就迫不及待开口:“我愿意!”   就凭刚刚那如同在飞一样的轻功,她就半秒都不带犹豫的。   秦明月一时间抛开了所有情绪,现在只剩下兴奋和激动了。   因为不知道青云宗掌门具体在什么地方,她直接原地跪下,用力磕了几个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不管拜师是什么流程,自己先磕头肯定没错的。   秦明月心脏激动地砰砰直跳,生怕这个青云宗的掌门忽然反悔。   林溪:“……”   她继续压低声音,“入我青云宗,需先接受考核,考核通过者才能入宗拜师。”   秦明月顿时有些失望,还以为能立即拜师,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厚着脸皮,“师父,那我需要接受什么考核?”   林溪假装没听到秦明月依然在叫师父,沉声说道:“我青云宗宗旨乃除暴安良,你的考核任务就是——成功走出这片大山,记住路线,带领警察前来拯救被拐卖到此地的妇女儿童。” [148]考核任务: 这个考验很难。 首先,秦明月需要活着走出周围环绕着的……   这个考验很难。   首先,秦明月需要活着走出周围环绕着的连绵不绝的大山。   其实,她还需要记住路,顺利带领警察回来。   秦明月从地上站起来,目光透着坚毅和决绝,“好,我接受考核!”   被卖到黑虎村后,为了杜绝她逃跑的念头,无论是张大山还是他娘,亦或者是村子里旁的人,都没少和她说过深山有哪些野兽,那些野兽有多凶猛多危险。   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她,她逃进山里不仅没办法回去,还会被山里的野兽给撕碎吞吃入腹。   昨天晚上,她准备逃跑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她想拼一把,能活着回到外面,是她的幸运。   如果真的被野兽吃了,那她也努力过了,只能说这就是她的命。   “考核任务现在开始。”低沉的女声响起。   秦明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随即快步走到之前她发现的一种植物旁边。   黑虎村制作麻绳就是用的这种植物的皮。   只是搓麻绳之前,还需要用水浸泡,然后去除外皮和杂质,只留下纤维皮层。   但她现在没那么多时间,所以秦明月利落地把麻皮撕下来后,直接进行搓麻。   林溪看着秦明月拔出一株又一株的植物,飞快撕下上面的皮,然后搓成绳子,看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估计秦明月还需要不少时间来做准备工作,林溪就催动内力使用御风术离开了。   林溪回到山坳村的时候,顾九月她们刚给王芸她们送了午饭,看到她回来,顾九月十分高兴。   “江水,我们给你留了饭温在锅里呢,快过来吃。”说着,她就忙跑去揭开锅盖,把里面隔着水温着的一碗饭端了出来。   这碗饭不是米粥,是一碗白米饭。   米饭上还盖着一片片切得薄薄的,色泽油亮,红中带黑的腊肉。   刚揭开锅盖,那混合着烟熏的肉香味就扑鼻而来,林溪没忍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拿了筷子,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还真别说,山坳村熏的这腊肉是真的好吃,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香味不多不少刚刚好,还特别下饭。   或许是太久没吃过好东西了,就这一碗白米饭和几片腊肉,都把林溪给香迷糊了。   等林溪吃完了,顾九月才问:“黑虎村和响石村那边是什么情况?需不需要我们过去帮忙?”   她似乎扮鬼扮上瘾了,那神情跃跃欲试。   不仅仅是顾九月,其她人也纷纷凑了过来。   “山坳村这些男人,以前张牙舞爪的那么凶,结果一个个的都是胆小鬼,越来越不禁吓了。”   “我感觉山坳村的男人都被吓出心理阴影了,看着都有些不正常了,我们都可以去黑虎村和响石村帮忙。”   林溪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一时间有些沉默。   响石村和黑虎村与她们所在的山坳村不同的确是一件好事,但让饱受折磨的她们知道相邻的两个村子里,同样被拐卖来的女人却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实在是有些残忍。   林溪沉默片刻,咽下嘴里的食物,“黑虎村和响石村那边我都有安排,你们不用担心,对了,村长和那两个人贩子怎么样了?”   她说她有安排,其她人虽然都有些遗憾,却也没再说什么。   “昨天晚上就打起来了,打得可凶了。”   “三个人你怪我,我怪你,全都在互相推卸责任。”   “我还以为那两个人贩子会统一战线打李宗那老不死的,结果,呵呵,那两个人贩子也内讧起来。”   “李宗那老不死的,看着年龄大了,力气还不小,把那两个人贩子打得不轻。”   “不过三个人现在都去了大半条命……”   能看着三个人狗咬狗的样子,所有人都很高兴,一说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都不带停歇的。   林溪听她们说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我要离开村子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村子里的人就交给你们了。”   顾九月看着林溪:“你要去哪里?”   林溪看了看大家,笑着说:“我要去山外报警了。”   “这些畜生不仅该被折磨身心,他们所做的恶事也应该被披露出来,受到所有人的唾弃。”   顾九月伸手摸了摸林溪的脑袋,“去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那我们给你做点吃的带上。”   “对对对,我看仓库里还有不少面粉,贴一些饼子,煮一些香肠腊肉带上。”   “待会儿走啊,我们现在就做,很快就好的。”   林溪看着这些女人急急忙碌起来,烧火的烧火,搬柴的搬柴,有人架起锅烧水煮香肠腊肉,有人从口袋里盛出面粉开始和面准备贴饼子。   林溪没有阻止她们,笑着看食堂这烟火气十足的场面。   看了会儿,林溪就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修炼中级内功心法。   中级内功心法并不是完全和初级无关的,在修炼的时候,林溪就察觉到了,中级内功心法和初级有着微妙的联系。   就像是读书一样,在小学打好基础,上初中的时候才能听懂课程。   等中级内功心法运行两个周天后,顾九月她们也把饼子和香肠腊肉都做好了。   每一个饼子都从中间破开,然后把煮好的香肠和腊肉夹在饼子里,随后用油纸一个个地包上,再用塑料袋装起来。   林溪提着饼子和大家挥挥手就离开了。   回到之前的那个山头,林溪看到还在忙碌的秦明月。   她说是考核任务,但其实这一路上,林溪是打算护着秦明月平安离开这片大山的。   当然,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她不打算出手。   此时,秦明月用麻皮搓成的绳子在脚上一圈一圈地缠绕,做成简单的鞋子,脚踝和手腕也用绳子缠绕上。   而她旁边,还放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木棍,木棍尖端被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磨得有些尖了,可以当做武器。   林溪见状,十分满意。   有这份能耐,这份心性,在林溪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而秦明月拿着木棍找到一片湿泥地,直接用手抓起湿乎乎的泥巴开始往身上糊。   脚上,腿上,身上,手上,包括脖子和脸还有脑袋,她全糊了厚厚的泥上去,只把眼睛鼻孔和嘴巴露在外面。   林溪实在是没想到秦明月能想到把浑身上下都糊满泥巴。   不仅能想到,关键是她还能豁得出去。   林溪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身上涂满泥巴能有效防止蚊虫叮咬,除此之外还能起到一点伪装效果,可以预防野兽袭击。   当然,防野兽这一点,有效果,但不多。   但也比什么都不做,直接在有许多野兽的深山穿行好啊。   秦明月拿着木棍,捡起地上比她身上的麻绳更粗的几圈麻绳挂在肩膀上,辨别方向后终于出发了。   她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一边走,时不时就停下,用石头在树皮上划出深深的记号。   秦明月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   虽然是初春的季节,但山林里草木繁盛,树叶也十分茂密,一点不像才复苏的感觉。   很快,秦明月就看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植物,但叶片比她整个人还大。   秦明月立即过去摘了两片,带上继续走。   天黑了,她就利用手里的绳子爬上树,把叶片裹在自己身上起到一定的挡风保暖的作用,再用绳子把自己和树杈固定在一起,避免半夜睡着掉下去。   秦明月或许真的太累了,即便在树杈上,也很快就睡着了。   林溪盘腿坐在一棵树上,见状也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已经抵达后天境的林溪如今的耳目灵敏非常,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时,她瞬间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林溪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条约有四米长碗口粗的蟒蛇吐着蛇信,正在地上慢慢游走。   此时,蟒蛇距离秦明月所在的那棵树已经不远了,而非常明显的,这条蟒蛇的目标就是那棵树上的秦明月。   林溪:“……”   她倒是不意外山里有这么大的蟒蛇。   她现在想的是,秦明月做事已经这么周全都被蟒蛇盯上了,那才十一二岁的男主和还不到十岁的女主是怎么逃出去的?   全靠男女主光环呗?   林溪看了一眼明显已经睡熟了的秦明月,从树上跳了下去。   蟒蛇原本朝着秦明月所在的方向前进,却不想林溪突然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似乎没想到猎物从天而降,这条巨蟒都明显愣了一下。   林溪没做停留,转身就跑。   她脚下没踩实地面,因此并没发出声音。   而面前的猎物突然逃了,这条原本不紧不慢的蟒蛇瞬息间就蹿了出去,张开巨口朝着林溪咬过去。   林溪速度瞬间加快,蟒蛇咬了一个空。   等把蟒蛇引远后,林溪陡然一个翻身用初级功法的招式一拳打到蟒蛇的七寸上。   她这一拳,包裹内力,一拳下去,这条蟒蛇瞬间就不动了,整条蛇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林溪有些惊讶,虽然说七寸是蛇的致命点,但她也没想到她这一拳下去,蛇就死了。   她仔细观察了这条蛇,过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条蛇是真的死了。   这一晚,林溪帮秦明月解决了不少小东西。   次日天还没亮,秦明月就醒了,收拾东西从树上下来继续赶路,她还找到好几株长了果子的植物,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但上面的小果被鸟啄食过,她就直接摘下来吃了。 [149]报警: 秦明月翻越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即便有林溪在背后出手保护,也走得十……   秦明月翻越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即便有林溪在背后出手保护,也走得十分艰难且危险。   等她彻底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月后了。   她跌跌撞撞地从山上下来,看到这条有着裂痕的斑驳水泥路,激动得哭了出来。   眼泪扑簌簌地落,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我出来了!我走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   她又哭又笑,宛如一个疯子。   而此时的她,头发乱蓬蓬,全身上下都糊着厚厚的泥巴,狼狈又凄惨,看着也的确和疯了的乞丐没什么区别。   深山之中,除了野兽蛇虫带来的危险之外,那草木恒生压根没有路的山林也给秦明月造成了很大的阻碍。   没路的山不是一般的难以翻越,如今她的脚被磨得血肉模糊,包括两只手掌都被磨烂了。   手上和脚上缠绕的麻绳也断了一次又一次,她都不知道自己搓了多少次绳子,又磨烂了多少条绳子。   一座又一座,仿佛翻越不完的大山,也给了她非常大的心理压力,让秦明月无数次自我怀疑,她真的能活着走出大山吗?   尤其是期间她还时不时就遇上危险的野兽,虽然最后那些凶兽都被她给甩开了,可凶兽追击带来的恐惧还是让她克制不住地害怕。   饶是现在已经走出来了,回想之前遇上的野兽她依然后怕不已,甚至有些恍惚地怀疑,自己真的活着走出来了吗?   但,脚下伤口传来的疼痛又无比清晰地告诉她,是的,她成功了,她活着走出了大山!   还好,还好她坚持下来了,还好她没有放弃。   秦明月又哭又笑好一阵,这才擦了擦眼泪,环顾周围。   这是一条水泥路,周围没看到房屋。   而这里也很陌生,她不知道往哪边走才能找到城镇,想了想,秦明月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行。   没走多久,身后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嗡鸣声。   秦明月扭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处,一辆摇摇晃晃的客车远远驶来。   她顿时激动,慌忙对着客车招手。   客车距离秦明月近了,却没停车,直接从她身边开了过去,扬起一地灰尘。   秦明月挥手的动作顿时僵住。   她挫败地放下手,有些丧气。   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她也能理解,她这副模样比乞丐还乞丐,客车司机怎么可能载她?车上的乘客也不会愿意她挤上去的。   刚刚看到客车她太激动了,都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也忘记了她连钱都没有,   秦明月泄气地杵着手里的木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双脚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每走一步都是钻心刺骨的疼,身上大半的重量都依靠她手上的木棍。   这根木棍也不是最开始的那根了,和她脚上的麻绳一样,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茬。   身后忽然传来了铃铛声。   秦明月扭头看过去,是个男人骑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远远过来了。   “同志,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骑着自行车的男人停在秦明月旁边,有些担忧地问道。   秦明月下意识警惕地退后好几步,十分戒备地看着男人。   自行车的后面跳下来一个短发女生,她打量着秦明月现在的样子,十分关切,“哎呀,你脚下都流血了,快快快,我们送你去医院。”   饶是看到一个女生,秦明月依然没有放下戒备。   她之所以被拐卖,就是因为看到一个小孩迷路了,带着小孩帮她找爸爸妈妈,结果被带进一个巷子里,然后被人贩子给绑走的。   即便眼前这对男女看着年龄都不大,也十分面善,但秦明月依然警惕。   这年头,人贩子猖獗,而人贩子的脸上可不会明晃晃地把人贩子三个字写出来。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如果又遇上人贩子……   秦明月光是想一想就感觉绝望。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说:“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说着,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心里实在是很慌,不断祈祷前面不远的地方就能是城镇或者村镇。   “哎,同志,你等等……”还骑在自行车上面,单脚着地的温冬看着秦明月脚下留下的血渍,忙从车上下来推着车跟上去,“你流了好多血,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是不是没钱?没钱的话我先借给你点?”   短发女生向暖也走到秦明月的另一边,“你这伤看着太严重了,还是去看看吧,这样下去不行的。”   秦明月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她死死咬着嘴唇警惕着两人并加快脚步。   她心里慌得很,害怕这两人忽然动手。   对方毕竟有两个人,她如今的状态其实是有些不好的,很担心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这里又荒无人烟,这两人真的把她拖走也没人能看见。   这么一想,秦明月越发绝望了。   难不成,她真的才出狼窝又要入虎穴了?   向暖仔细打量着秦明月,自然把她那明显的戒备,还有紧张和害怕看在眼里。   琢磨了一会儿,向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证件,“你是不是害怕我们是坏人啊?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你看看。”   已经因为紧张和害怕浑身开始发抖的秦明月顿时愣住了,她停下脚步,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向暖举在她面前的证件。   隐没在远处看着这边的林溪看着秦明月终于上了自行车。   林溪目光落在了温冬和向阳两人身上。   她如今的视力,隔着这么远也能看清两人的模样,而在看清两个人的瞬间,她心底出现了浓烈的酸涩感。   那是原主克制不住溢出来的情绪。   在原剧情中,来山坳村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警察中,有两人为了救原主一死一伤,就是眼前这两位。   那已经是十二年后了。   那时候的温冬和向阳都比现在的他们成熟,两个人一起参加了那次去山坳村的解救行动。   谁也没想到,村子里那些看着老实巴交的农民会那么凶悍。   村民们扛着锄头铁锹死死把警察大部队拦在村子外面。   温冬和向阳几个警察偷偷绕后,潜入村子里探查情况。   却不想看见村子里居然还留了人,而这人打算搞大屠杀,把被拐来的妇女儿童全都杀了。   买了不少学生回来的山坳村人也不是完全的法盲,他们很清楚,警察来到山坳村,代表他们曾经做的那些事都是瞒不住的,而那一桩桩一件件足够他们死几百回了。   所以他们完全不想放过这些遭受他们折磨的女人,即便是死,也要拉着这些女人一起死。   潜入村子里的温冬和向阳等警察目眦欲裂,顾不得许多就冲上来救人。   然而李旺金他们用原主等人做挡箭牌,向暖她们根本无法举枪射击。   随后,有人直接抱着人质扑过去,抢夺警察的枪。   那时候太混乱了,山坳村仗着人多势众,再加上手里有人质,让警察拿他们毫无办法。   原主最后的记忆就是向暖紧紧抱着她,把她护在怀里,温热的鲜血从向暖的额头上,身上流淌下来,落在原主的脸上身上。   林溪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没事的,这一次,他们都活得好好的。”她轻声安慰着原主,抬眼看向远去的自行车上的三个人。   她不知道如今的温冬和向暖两人还会不会加入打拐行动组。   但,无论他们两个会不会加入行动组,她都不会让那三个村子里的人有反抗的能力。   林溪远远跟在三人后面。   温冬骑着二八杠的自行车,两只脚踩得飞快,对身后的秦明月说:“抓紧我衣服,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伤。”   秦明月紧紧抓着温冬的衣服,摇头,“不,我先去公安局,我得先报警。”   坐在前面的向暖从怀里拿出小本子和笔,“你别着急,你的伤要紧,先去医院看看。至于报案,我们就是警察,你现在就可以报案,我记录下来一会儿立即向上面反应。”   温冬和向暖两人也没想到,只是看到路上一个受伤的人,想送人去医院而已,却没想到好像触碰到了一个大案子。   此时,两人的神情都十分严肃。   “你叫什么名字?”向暖问后面的秦明月。   “我叫秦明月,XX年X月X日在东河市万县县城被迷路小女孩骗到偏僻处,被人贩子绑走……我被卖的地方叫黑虎村,山里还有一个响石村,一个山坳村,这三个村子都是从人贩子手里买媳妇的……我逃出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做了标记……”   向暖和温冬两人很快就把秦明月送到医院了。   由向暖陪着秦明月就医,温冬又骑车去局里汇报这个案子。   医院里,因为秦明月浑身实在是太脏了,医生先让秦明月洗了个澡,这才能好好去看她身上的伤口。   洗了澡之后,秦明月手上脚上的伤简直触目惊心,那肉被反复磨烂,好些肉都已经成腐肉了,隐约还能看见骨头……   江渠县公安局。   温冬骑着自行车飞快到局里,自行车一甩就快步进了局里。   而收到这么一个案子的江渠县公安局立即就行动起来,很快组建了个特别行动组,专门负责这次解救被拐妇女儿童的案子。   但报案人秦明月受伤太严重,进了医院之后才发现,她已经高烧到三十九度了,无法担任给警方带路的任务。   好在她一路都留了记号,还十分清楚地告诉了警方,她每隔多远就做了记号,记号是什么样子的。   警方行动速度很快,行动组已经开始从秦明月出山的位置准备进山了。 [150]行动: 病房里,打着点滴的秦明……   病房里,打着点滴的秦明月有些沮丧。   这会儿,她才感觉到脑子的确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她丝毫没有睡意。   她成功走出大山了,也报警了,还一路都有留下记号。   虽然她做记号的位置距离黑虎村有段距离,毕竟当时她是被青云宗掌门救出来的,不过虽然她不记得距离多远,但还记得大概的方向。   所以警察顺利找到黑虎村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是,她如今的双脚血肉模糊,还生了腐肉,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亲自带警察过去了,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她完成了考核任务?   秦明月脚上的腐肉才被医生给清理了,现在上了药裹上了纱布,两只手上的伤也处理包扎好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坚持坚持,毕竟带着警察进山肯定比她自己一个人从山里走出来简单很多。   但医生反对,警察也反对,她最后只能留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秦明月反复琢磨青云宗掌门之前说的话。   “——成功走出这片大山,记住路线,带领警察前来拯救被拐卖到此地的妇女儿童。”   斟字酌句地分析,她反复把这句话都给掰烂了,揉碎了,越琢磨心情就越是低落。   带领警察前来——   她只是报警了,这能算带领吗?   如今正是武侠小说风靡全国的时候,在看过那么多武侠小说电视之后,秦明月早就有一颗向往武侠的心。   现在错失机会,秦明月心里就很难受,比发觉自己被骗,被人贩子卖到山坳村的时候还难受。   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   “算了,能平安回来,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话音刚落下,一张纸条从窗外飞了进来,如同翩跹蝴蝶一样缓缓落在秦明月的病床上,就落在她的眼前。   秦明月一愣,忙左右张望。   江渠县县医院比较冷清,现在很多人除非病得厉害,否则都不会进医院的,尤其是农村,还有很多人连生孩子都不去医院,而是选择在家里生的。   因此,医院的病房并不紧张。   再加上秦明月的特殊情况,她现在是一个人一间病房。   警察已经通知了秦明月的父母,她父母正在赶来的路上。   此时病房里只有秦明月一个人,但她面前却忽然落下一张纸条。   秦明月用自己几乎被裹成粽子的手扒了扒纸条,背面朝上的纸条翻了一面,她看见雪白的纸上写着两个字。   ——通过。   秦明月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朝着窗外看去,但窗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秦明月回头,继续盯着这张没有前言,也没有后语,只有孤零零两个字的纸条,却忽然咧开嘴笑了。   她两只手小心翼翼捧起纸条,仿佛捧上了黄金一样,笑得无比兴奋和灿烂。   “通过,我通过了!”   虽然掌门没有出现,但她无比确定,这绝对是青云宗给她的纸条!   捧着纸条高兴了好一会儿后,秦明月才冷静下来。   或许是退烧药逐渐起作用了,又或许是得知自己通过考核太兴奋了,秦明月这会儿无比精神,头脑也越发清醒了。   她现在能收到纸条,是不是证明,青云宗掌门,或者是掌门门下徒弟一直跟着她?   这么一想,秦明月就回想起了她出山的这一路。   明明深山那样危险,可她每天晚上疲惫入睡之后,就不会再遭遇任何危险。   有一次她遭遇了两头狼,她疯狂逃窜以为自己即将命丧狼口的时候,身后的追逐声却逐渐没有了……   或许,那些危险并不是被她甩掉了。   而是有人在后面帮她解决危险。   秦明月这么想着,鼻头忍不住一酸。   越是仔细思考她这半个多月的种种经历,她就越能确认,肯定是有人在后面帮她解决那些能危急她性命的危险的。   现在想来,青云宗要考核的,其实是心性吧?   秦明月再次庆幸她之前没有半途放弃,庆幸自己坚持下来了。   她看着手里捧着的纸条,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进入宗门,什么时候可以正式拜师?   不过,看她手脚如今的样子,估计再怎么也得等她手脚好了才行了。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明月!”一对男女冲了进来。   秦明月下意识把纸条藏了起来,抬头看见两人时,眼泪顿时涌了出来,“爸!妈!”   秦妈看到秦明月,当即哭了,扑过来紧紧抱住秦明月,“明月,我的明月啊。”   秦爸也双目通红,很艰难才克制住没有哭出来,他伸手抱住妻子和女儿,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而此时,林溪已经跟着行动组进山了。   从秦明月那里知道深山的危险后,行动组装备十分齐全。   入山后,行动组各个训练有素,行动速度非常快,哪怕十分难走的山林,他们速度也没慢下多少。   如果不是需要找秦明月刻的标记,他们的速度应该还能更快。   即便是这样,不出意外的话,按照行动组目前的速度,估计抵达秦明月出发的位置也用不了十天时间。   林溪跟了两天时间,确认这些警察完全有能力解决深山危险后,就迅速离开了。   她需要去那三个村子做一些善后工作,以保行动组能更快更顺利地解救出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林溪先去了黑虎村。   黑虎村的赤脚大夫的确有积几分本事,张大山断了的骨头给接回去了,如今用两块笔直的木板夹着,还没拆掉。   至于这只手能不能恢复如初,就不能确定了。   因为被抓回来的秦明月离奇消失这件事,村子里的人很是心惊胆颤了不短时间。   他们还牵着狼犬围着周围山里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人。   因此,村子里各家私下都还在嘀咕这件事。   毕竟太离奇了。   那么多人呢,人突然就消失了。   张大山因为媳妇跑了心情十分不好,每天都阴沉着一张脸,把怒火发泄到他娘身上,“你个老不死的!都是你!要不是你没看好她,让她跑了出去,能有现在的事?屁点大的事都做不好,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越说越气,张大山忍不住抄起扫帚就朝着他娘身上招呼。   张大山的娘丝毫不敢还手,被打得缩在角落里一直掉眼泪。   张大山却越看越气,咬牙切齿说:“我TM的现在都成了整个村子里的笑话了!”   坐在门槛上抽烟的张大山他爹磕了嗑烟杆,这才说:“差不多行了。”   张大山这才狠狠抽了一下他娘,这才气不过地也坐了过来,“爹,我们家现在还有多少钱?”   他爹叹了口气,“没多少了,买女人肯定是买不了了,只能看看能不能买个女娃回来。”   张大山闻言皱眉,很不乐意,“女娃?那我不得等她长大?”   他爹站起来说:“这也没办法,这点钱还不知道够不够,要不够,还得去其他家借,啊——”   张大山爹刚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朝前栽倒。   “爹!”张大山忙去抓他爹,结果不知道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他脚下就是一歪,随即也发出惨叫声。   接连两天,黑虎村全村人仿佛跟中邪了似的。   崴脚的,断腿的,还有不小心一跤摔下去,把肋骨摔断了的。   以至于赤脚大夫突然就忙了起来,简直忙得脚打后脑勺。   林溪确认黑虎村应该不会有危险后,又去了响石村。   随后,响石村的人也开始倒霉,出了各种各样的状况。   他们受的这点伤不算轻也不算重,反正警察过来的时候,他们绝对没有反抗能力就是了。   解决了黑虎村和响石村,林溪才回了山坳村。   林溪回到村里,大家看到她回来都很高兴,询问她警察什么时候能来,村子里的女人们好吃好喝一阵,终于养出了一点肉。   可看起来还是很瘦很瘦,尤其是顾九月她们,也只是比皮包骨稍微好那么一点而已。   林溪被人群围在中间,笑着问:“村子里那些男人现在怎么样了?”   大家七嘴八舌开始回答。   “好像已经疯了,这几天我们都没有扮鬼去吓他们,但他们依然鬼哭狼嚎仿佛真的看见鬼了。”   “江水,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鬼?只是我们寻常人看不见?”   “对,现在只要他们醒着,好像就会看到鬼似的,一个个崩溃惨叫得厉害。”   林溪去看了看村子里人的情况。   她一出现,被拴在屋子里的人就发出凄惨的叫声。   “啊啊啊啊——救命,别杀我,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我给你烧香,烧多多的纸钱,求求你别杀我,放过我……”   顾九月站在林溪身边,“因为不能让他们死了,所以我们一直有给他们扔点吃的过来。”   林溪点点头。   她出来之后,看了看村子里的女人们,笑着说:“姐姐们,接下来要委屈你们一下了……”   行动组是第七天才到秦明月的出发地的,在出发地辨别方位后,他们立即朝着黑虎村前进。   他们完全没想到,抵达黑虎村是这样一个状态,几乎所有男人都受伤了,这也让他们的解救工作顺利许多。   经过详细盘问调查后,这个村子所有人的媳妇的确都是买来的,不仅买媳妇,他们还卖女儿。   才到村子里没几年的女人看到警察热泪盈眶,自然是想要回家的,但村子里生活时间长一些的,就不愿意离开了。   但无论如何,黑虎村进行人口买卖都犯罪了,整个村子都要被带出去关进监狱进行改造教育。   这其中,也包括了来黑虎村时间已经很长了的一些女人,因为她们逐渐被黑虎村同化,成了为虎作伥的伥鬼。   通过黑虎村,行动组很快找到了响石村。   响石村的情况和黑虎村差不多,因此行动组很顺利就给这里的人铐上手铐。   响石村和黑虎村的人都知道比直接深入深山稍微安全一点的路线,因此一部分警察先押解着两个村子的人先出山。   剩下的警察前往了山坳村。 [151]解救: 许聪是江渠县公安局宣传部的警察,负责跟随拍摄记录这次的解救行动……   许聪是江渠县公安局宣传部的警察,负责跟随拍摄记录这次的解救行动。   看过黑虎村和响石村后,他心里十分难受。   被拐卖到大山中求救无门的女人中,其中有不少是中学甚至是大学生。   如今的她们满面风霜,手指粗糙皲裂,脸上皮肤褶皱,比实际年龄大了不知道多少岁。   有人明明才二十来岁,却是五十多岁老头的媳妇。   还有曾经的高中生大学生,在村子里几十年后,成了帮衬黑虎村管束着被拐卖来的女孩子的伥鬼……   这些原本都是国家未来的花朵,她们原本应该有光明璀璨的未来,却被人贩子戕害卖到这愚昧的山村里,最终成了这副模样。   这怎么能让人不心痛,不难受?   但从黑虎村和响石村的人口中,审问过山坳村的情况后,许聪差点窒息。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行动组已经确认,山坳村是这三个村子最为穷凶极恶的了。   因此,行动组抵达山坳村的时候,没有立即进村,而是先在村子周围隐蔽着查看村子里的情况。   现在是白天,但村子里的田间没有人劳作。   仔细观察许久,也没见到人。   行动组商议之后,一个警察很快就伪装成入山探险的背包客,从山上下去,朝着山坳村走过去。   同处大山之中,黑虎村和响石村好歹还算个有模有样的村子,然而这山坳村看着却比另外两个村子落后破败许多。   一眼看去,会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村子是不是一个荒村。   伪装成背包客的警察没看到人,直接扬声询问:“有人吗?”   他的声音,陡然惊动了躲在草堆里的人。   草堆顿时发出窸窣的动静,虽然只有一下,但还是被背包客给发现了。   他小心靠过去,伸手,陡然掀开稻草堆。   “啊啊啊啊——鬼啊啊啊——”   草堆一掀开,就露出了里面惊恐的男人,他惊惧地看着背包客,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哎,等等,我不是鬼……”   背包客莫名其妙,这大白天的,他怎么还被误认成鬼了?   但这会儿村子里没人,这就是唯一的线索了,他自然不能让这人跑掉。   背包客速度很快,立即追上男人,下意识就把人压在地上了。   反应过来后,背包客立即把人拉起来,“兄弟,我是入山探险来的,干粮已经吃完了,能在你们村里买一些吗?”   然而,男人却惊恐地抱着脑袋,仿佛听不懂人话似的。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放了我呜呜呜,不是我害死你的,是村长,一切都是村长安排的,不关我的事,你放了我吧,去找村长……”   背包客眉眼一沉,这村子里还出人命了?   被他抓着的背包客一边惊恐求饶,一边疯狂挣扎,想要挣脱背包客的钳制逃跑。   这人看着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   这时候,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扇门小心翼翼被推开,里面的人躲在门后观察着这边。   背包客思索片刻,先松开了这个神志不清的男人,男人哭天抢地惨叫着跑了。   背包客看着男人的背影,这人也没跑太远,跑到了村子另一边的稻草堆里扎了进去,他这才抬脚朝着开门开了一条缝的土坯房走过去。   里面的人似乎被吓到了,猛地又关上了门。   背包客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你好,我是进山探险的,想买点吃的。”   门里很安静,好一会儿,门才又打开,一个女人从门缝中打量着背包客,“我们这儿没吃的,你快走吧。”   背包客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样啊,那我能要点水吗?我水也喝完了,我会给钱的。”   门缝里的王芸盯着背包客,好言劝说:“你去别的地方找水吧,赶紧离开,我们村子里闹鬼,一会儿被女鬼缠上你就走不掉了。”   背包客:???   他有些茫然看着王芸,“闹鬼?”   现在是新社会,早已破除了那些封建迷信,也就只有这些连国家都还不知道的山沟沟里还在相信这些了。   背包客讨好笑着说,“我这一路都没看到有村子,就看到你们这一个村了,大姐你帮个忙吧,我就要点吃的和水就离开。”   说着,他还从兜里掏出了两张一百块的钱塞给了王芸。   王芸直接摇头,把钱推回去,“趁着天还没黑,想活命就赶紧离开,我没和你开玩笑。”   眼看她要关门,背包客忙伸手挡住,“等等,大姐,我能问问,你说的闹鬼是怎么回事吗?我听说鬼都是假的,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人故意装鬼吓唬人啊?”   王芸皱眉,嗤笑说:“我以前也以为这世界上没有鬼……”   但她显然不打算多说了,直接就要关门。   “等等……”背包客再次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大姐,其实我是警察,这次入山是来追查逃犯的,你们村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   说着,背包客还把自己的警察证件递给王芸看。   王芸一愣,看着上面的警察证,陡然瞪大了眼睛。   “警察?”   “警察叔叔救命!”   “呜呜呜,警察叔叔你终于来了!”   原本这栋十分安静地土坯房瞬间热闹起来,王芸身后传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激动声音。   王芸眼圈渐渐红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你,你真的是警察同志?”   她那双渴望而期盼的眼神,让警察看得心里难受,但不能完全确定山坳村如今的情况,所以并没有立即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依然点点头说:“是,我们是追着逃犯进来的。”   王芸彻底打开了门,这时候,警察才看清,王芸是个非常瘦的女人,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但她却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   也因为人太瘦,所以显得肚子特别大,已经大到吓人的地步了,给人一种这肚子一不小心就会爆开的感觉。   屋子里的人全都走了出来。   林薇薇激动地看着警察,“警察叔叔,我,我们是前段时间被人贩子拐来这里的,你,你能救我们回去吗?”   徐广泰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警察:“警察叔叔,我叫徐广泰,这是我妹妹徐宝珠,我爸爸是……你能带我们回去找我们爸爸妈妈吗?”   警察完全没预料到这情况。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这几人这么跑出来,村子里居然没有人过来阻拦。   他摸了摸徐广泰的脑袋,“别担心,我们会救你们出去的,能告诉我,这村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现在这情况,显然不正常。   王芸还不停地流眼泪,却还是用力点点头,说了村子里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警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感觉匪夷所思。   他拿出一支哨子,对着村子外面吹响口哨,带着特殊含义的鸟鸣声顿时传出老远。   很快,行动组剩下的警察也全都进入了山坳村。   许聪走过去,和队友交谈几句,随后他们准备一家家打开门查看屋子里的情况。   然而屋子的门全都是从里面拴着的,没办法,警察只能暴力破门而入。   屋子里,一个男人惊惧地缩在角落里,一看到警察就尖叫起来,“鬼啊啊啊——别过来,不要杀我!!!”   而警察们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另一边的女人身上。   女人蓬头垢面的,很瘦,看着就营养不良,然而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她脖子上居然带着一条铁链!   锁链的另一头拴在一个看着就不轻的石锁上。   这一幕狠狠冲击了行动组的眼睛,让他们一个个都愤怒起来。   被拐卖到另外两个村子里的女人,好歹活得还像一个人,然而山坳村,这是直接把女人当畜生一样的养着!   警察一个个都十分愤怒,立即上前,先把男人压制住带上手铐。   男人还在那里嚎,许聪实在是没忍住,抬脚踹了这人一脚。   这明显是不合规矩的,但其他警察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一个擅长开锁的警察立即拿出工具,很快就解开了女人脖子上的铁链。   女人抬起头,看到警察身上的制服,眼泪控制不住留了出来,她又哭又笑,声音沙哑,“你们来了,你们终于来了……呜呜呜,你们,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啊……”   说完,她就克制不住大哭起来。   那哭声听得所有警察都心酸不已。   有人扶起女人,“对不起,是我们来太晚了……”   村子里的男人一个一个被带上手铐,女人一个一个被解救出来,林溪也被警察从李旺金家里救了出来。   警察破开村长家的门,给李宗和王二柱带上手铐,扶着伤痕累累的葛翠花出来了。   然而,村子里的女人瞬间都看了过去,一个个的,那眼神委实算不得友善。   扶着葛翠花出来的警察立即察觉不对,环顾一圈后,把目光落在了王芸身上,“这是怎么了?”   王芸紧紧盯着他们搀扶着的葛翠花,“她是人贩子。”   警察一愣,因为是女人,而且伤得这么重,所以他们第一时间以为这也是被拐卖的受害者。   “我就是被她卖到这个村子的。”一个女人阴沉沉地开口。   “我也是。”   林薇薇刚开始没认出葛翠花,听到村子里其她人指认,这才认出来,忙开口作证,“对,就是她,我们也是她送到这里来的,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人。”   有这么多人作证,警察立即也给葛翠花带上了手铐。   这时候,被解救出来的女人们那阴沉带着一丝怨毒的眼神才缓和下来。   或许是扮鬼扮习惯了,她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收敛不了。   王芸怕被警察看出什么来,忙对一个警察说:“警察同志,村子里还有一个地方关着很多人,村子里把那地方叫窝棚,但我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不过村子里的男人每次去窝棚,好像都是去村长家的方向……”   警察立即开始搜寻查找,因为不知道确切位置,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和时间,这才找到村长家里的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就扑面而来,警察打开手电筒查看里面的情况。   入眼的一幕,让所有人瞳孔震动。   “这群畜生!”许聪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怒骂,这瞬间,他真的很想拿枪直接毙了外面那群男人!   整个行动组的警察此时双目都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村子里面的女人的遭遇已经让人很愤怒了,而窝棚里的女人……   “先下去,把人一个个接上来。”行动组的队长嘴唇颤动,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出一句完整地话。   地下室里,已经疯了的女人自顾自地嘀咕着一些胡言乱语压根听不懂的东西,时不时还发出嘻嘻嘻的笑声。   她们一个个瘦得真的和皮包骨没什么区别了,只比绷了一层皮的骷髅稍微好一点,如果不是听到有人嬉笑说话的声音,都会让人怀疑这些人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警察小心翼翼地开锁,生怕自己动作稍微大一点就把面前的人给弄散架了。   其实他们现在看到的,并没有完全还原。   因为顾九月她们如今好歹还穿着衣服,原本的她们在这窝棚里,可是不着寸缕,没有丝毫尊严地被拴着的。 [152]跳楼: 江渠县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警方……   江渠县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警方最近解救出被拐卖的近百妇女儿童的事。   因此,这段时间,江渠县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一个每天都会聚集不少老头老太聊天唠嗑的广场上,听人念完报纸后,大家顿时就议论开来了。   “造孽哦,这些人是一点良心都没,做出这么缺德的事,也不怕子孙后代遭报应。”   “那些拐子丧良心,真该天打雷劈,那些买人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是吗?这么大几十人,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庭破碎,骨肉分离,简直死有余辜!”   “那些人会死吗?”   “这哪里知道?拐卖人的人贩子估计会死,那些买人的就不知道了。”   “要我说,这些人都该死。”   “死都便宜他们了!看看照片上的那些小姑娘都成什么样子了?看着就难受,要是我的儿女,我都恨不得咬死这群畜生!”   照片上,附带了被解救的妇女儿童的照片,脸被模糊处理过,不会让人认出人来,但报纸上呈现出的画面依然让人心酸难受。   最让人难受的,就是被拐卖到山坳村里的那些女人了。   江渠县各个地方都在议论这件事,不少人都觉得,那三个买卖人口的村子也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甚至有人觉得他们该死。   因此很多人都在等待,等待这些人最后的审判结果。   也有人直接往领导的意见箱里投建议信,希望能严惩这些人。   三个村子里的人都被抓了,但每个人的具体罪行和刑期都要进行审判之后才能下判决。   因此,这些人目前处于被收押等待审判的阶段。   山坳村的人情况最为特殊,他们如今一个个的心理状态明显不对,如同疯了一样。   哪怕从他们的疯言疯语中,也知道这个村子曾经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可因为他们如今有着严重的精神问题,不清醒,所以并不好进行审判。   因此,收押期间,还有心理医生过来给他们进行诊治和安抚。   而林溪等人,已经被送往医院了,该就医的就医,该安排心理辅导的安排了心理辅导师。   已经确认完全疯了的女人则被送往了精神疗养院中进行治疗。   林溪此时正在心理问询室中进行心理评估。   她认真地回答心理医生的问题。   警察抵达山坳村之前,她仔仔细细把山坳村清理了一遍,把人装鬼的痕迹通通抹除。   林溪还谨慎地检查了许多遍,如果是她前世那个世界,她这种清理不一定能瞒得过去,但现在是类似九十年代的时间点,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异常。   没多久,林溪的心理评估就出来了。   她的心理评估没有太严重,毕竟还没遭到山坳村那些人的迫害,哪怕受到了一些惊吓,却远比那些女人好太多了。   从心理问询室出去,林溪又被叫去做笔录了。   很巧合的,给她做笔录的居然是向暖。   向暖人如其名,整个人给人一种阳光开朗,小太阳一样的温暖,此时,她面对林溪的时候十分温柔轻声细语。   “小妹妹,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吗?”   林溪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的时间点,原女主已经被江家父母接回家好好照料了。   原主内心没有丝毫想要挽回她父母的想法,有的只是怨憎和恨意,她想要她的父母痛苦后悔。   说实话,林溪并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父母痛苦和后悔,但现在她却不适合回去。   毕竟,这时候的江家父母是以为杨月牙是江水,这才对杨月牙好的。   相处时间太短,双方估计都还没有培养出多少感情来。   “云溪,我叫云溪。”林溪说了原主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这件事,她也交代了王芸她们所有人,大家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她要这样做,但这段时间,她们已经习惯了听她的。   “我只记得这个名字,其它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林溪缓缓开口。   男女主都能失忆,她这个被折磨得差点死掉的人,为什么不能失忆呢?   名字是假的,小孩又什么都忘记了,很难找回原生家庭,尤其是已经被拐卖了五六年的孩子。   向暖心里十分难受,用怜爱的目光看着林溪,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问林溪在山坳村里的经历。   林溪既然要立失忆人设那肯定是一问三不知的,毕竟,她给自己安排的剧情,就是男女主逃走的那天,她受伤太重,昏迷几个月醒来后除了云溪这个名字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向暖一边询问一边记录。   这孩子看着很小,估计还不到十岁,在找到原生家庭之前,只能先安置到孤儿院了。   要是一直都无法找到原生家庭,就只能看看有没有人家愿意领养。   给林溪做完笔录后,向暖就合上笔站起来摸了摸林溪的脑袋,“溪溪,你别害怕,姐姐会努力帮你找到爸爸妈妈的。”   林溪抬眼,对上向暖那双明亮的眼睛。   曾经,这双干净明亮且坚定的眼睛在原主面前闭上后,就永远没再睁开过。   那一幕,无数次出现在原主的梦魇中,她却无力改变。   林溪点点头,“嗯,谢谢姐姐。”   向暖看着面前小姑娘那乖乖巧巧的样子,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她摸了摸林溪的小脸,简直无法相信,那些人居然能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下那么重的手。   “不用谢,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就是在找到你爸爸妈妈之前,你可能需要在孤儿院那边暂住一段时间,可以吗?”向暖拉着林溪的手,蹲在她的面前与她平视,安抚说:“姐姐会经常过去看你的,在孤儿院里有人欺负你的话,别害怕,都可以和姐姐说哦。”   林溪乖巧点头,“好。”   她太乖了,向暖见过自己亲戚家的小孩,这么大的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哪有这么乖的?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即便失忆了,曾经的一切也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又或许是因为失忆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才会这么乖,这么听话。   但这也让向暖心里更酸更难受了。   她站起来,笑着说:“那姐姐现在送你过去,走吧。”   刚刚走出去,公安局大厅里的电话就响了。   因为妇女儿童拐卖案的原因,这会儿公安局里忙得脚不沾地,所以大厅里目前一个人都没有。   向暖走过去,接了电话,“你好,这里是江渠县分局……”   “你好,我们这边是县医院,警察同志,是这样的。”听得出,对方的声音十分紧张,“今早送到我们这边进行检查的那个孕妇,她要打胎,说我们要是不给她打,她就跳楼。”   对面急得仿佛快要哭了,“她这肚子看着都有七八个月了,看着就快生了,哪还能打胎啊……,我们劝她,她说她不要生,只要打胎,就算死在手术台上她也愿意……警察同志,她现在就坐在窗户上要跳楼,现在可怎么办啊?”   林溪清楚听到话筒里传来的话语,她的脸色一变,立即朝着公安局外面冲去。   “哎!云溪!”向暖没想到林溪这时候会突然跑了,忙和对面说:“你先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向暖挂了电话就追了出去,“云溪,你去哪?”   林溪差点就要动用内力了,还好及时反应了过来,这才被向暖轻易追了上来,她深深吸了口气,“姐姐,我要去医院。”   向暖默了默,看林溪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估计劝不动,而且现在也没时间让她劝说林溪了。   更何况,这么小的孩子,如果她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也危险。   “你等等,我一会儿骑车和你一起去。”说完,向暖转身跑到里面去,叫了同事出来交代了情况,然后立即出来,骑车带着林溪飞快赶去县医院。   江渠县的县医院总共三层楼,远远的,向暖和林溪就看见了医院大门口围了不少的人,而三楼上的窗户边,正坐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自行车一停下,林溪直接跳了下去,飞快钻过人群朝着楼上跑。   向暖也顾不得那么多,几乎是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就跟着跑了进去,“让一让,让一让,警察!”   林溪速度很快,等向暖穿过人群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此时,林溪已经到了三楼。   王芸坐在窗户上看着外面。   这里很高,也因为高,所以能看得很远。   江渠县的楼房不少,一眼望去全都是高低错落的房子。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直接跳下去。”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手还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里却吐出冰冷的话。   周围的医生护士完全不敢靠近,一个个的急得满头大汗。   “王小姐,你先下来,我们已经知道你的诉求了,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窗户上实在是太危险了……”   王芸转过头,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不该存在,我不愿意生下它。对我来说,它和强jian犯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既然我接受不了它,还是不要让它来这个世界上受苦了。”王芸看向在场的医生和护士,“我可以签免责书,你们按照我的要求直接打胎就行,就算我死在手术台上我也愿意。否则,就算我今天从窗户上下来了,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想办法自杀,你们能看住我一时,也不可能永远看住我。”   除非这些人和山坳村那些人一样,选择把她软禁起来,让她没办法自杀。   “芸姐。”一道清脆的童音忽然响起。   王芸一愣,下意识看了过去。   周围的医生也纷纷扭头,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   王芸看到林溪,笑了,她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声音温柔地叫她;“云溪,你怎么来了?”   顿了顿,王芸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云溪,你不会劝我的,对不对。”   林溪直接朝着王芸走了过去,“嗯,我不劝你。”   王芸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你要是劝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围的医生下意识伸手想要拦林溪,就怕她刺激到本就存了死志的王芸,但林溪身形一闪,下一瞬就已经出现在了王芸身边。   向暖气喘吁吁跑上三楼的时候,就看到林溪已经站在王芸身边了,她顿时屏住呼吸,绞尽脑汁怎么劝说王芸。   林溪握着王芸的手,看着她的肚子,“芸姐,你想好了,真的不要它吗?”   王芸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月份都这么大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十分有存在感,踢踢小脚,动动小手感觉都十分明显。   甚至有时候,她的肚皮上还能出现清晰的小孩脚掌印。   王芸点头:“嗯,我知道它是无辜的,可我没办法释怀。我都没办法接受它,更何况别的人呢?”   林溪看着王芸,“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证,医生会给你打胎的,我们过去和医生好好交流,可以吗?”   王芸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溪。   其实她觉得,林溪这话估计是在哄她。   可,在山坳村的那段时间,她已经对林溪产生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林溪向她保证,哪怕她觉得不可能,心里居然也下意识相信了。   王芸沉默地看着林溪。   其实按照林溪的能力,直接把她从窗户上拽下来是完全没问题的,但她只是握着王芸的手,没有动,就这么认真而肯定地看着她。   窗外,向暖的同事纷纷赶到,立即在下面开始铺上厚厚的棉被,然后几个人拉起了床单,准备在王芸真的跳下来的时候接人。   此时,又一个警察急匆匆上来了,准备对王芸进行沟通安抚和劝说。   结果一上来,就被向暖拉住了,示意他先别说话。   刚上来的警察这才发现,不仅仅是向暖,周围的医生护士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看着窗边的两个人。   所有人紧张得等待时,林溪嘴唇微微动了动,她把原本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用内力传入王芸的耳朵里。   王芸愣了愣,神情有些恍惚,她呆呆地看着林溪,“我,可以吗?”   林溪点头:“当然,芸姐,相信我。”   王芸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笑得浑身颤抖。   她那身体一颤一颤的,把里里外外的人都吓得不轻,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掉下去了。   但,王芸却握着林溪的手,慢慢从窗户上下来了。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对不起,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王芸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冲着医生还有不远处的向暖等人道歉。 [153]日后打算: 王芸是独生子女,家庭幸福而美满。 妈妈摆摊卖小吃,爸……   王芸是独生子女,家庭幸福而美满。   妈妈摆摊卖小吃,爸爸在外跑运输,因此她家里的日子十分不错。   王芸也十分争气,学习成绩一向名列前茅。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她爸在一次运输途中连车带人翻下山,车毁人亡。   她还没从父亲去世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她妈又开始吐血,跑到医院检查才知道,她妈得了胃癌,还是晚期。   在这个年代,医疗费用本就高昂,治疗癌症需要的钱更多,且不一定能治得好。   她妈妈知道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拒绝治疗,只让医院给开了止疼药。   王芸坚决不同意,她才失去爸爸,哪里能接受再次失去妈妈?她哭着求着让她妈接受治疗。   但她妈害怕治疗胃癌花费太多钱,到之后牵累到王芸,在王芸百般哀求下无可奈何同意了治疗。   然后,她妈自杀了。   王芸不止一次后悔,如果她不逼着妈妈治疗,妈妈是不是就不会自杀了?   是她逼死了妈妈……   可她妈留下了一封遗书。   遗书里,妈妈说她太怕疼了,而胃癌带来的疼痛又太难捱了,所以她才选择自杀的。让王芸不要难过,应该为她终于解脱了而高兴。还说王芸现在已经长大了,能好好照顾自己了。让王芸发誓一定好好活下去,说她和爸爸都会在天上看着王芸。   王芸哭得十分崩溃。   她很清楚,那句在天上看着她是假的。   可那句好好活着,却如同紧箍咒一样牢牢把王芸拴着,让她觉得,自己生出轻生的心思都是一种罪孽。   接连失去亲人,给了王芸莫大的打击,她浑浑噩噩地给妈妈处理了后事。   没多久,她收到了心仪大学的通知书。   如果她爸爸妈妈都在,这时候一家人肯定非常非常开心,妈妈会带着她一起去买菜,给她做一大桌好吃的庆祝……   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原本不大的温馨小家,却让王芸感觉到了陌生和空旷,她环顾着自己的家里,满心茫然。   王芸一个人在家里待了很久很久,想到了爸妈对她的爱,想到父母对她的期许,才缓缓打起精神来。   可待在家里,她就无法克制地回想父母,心里就空落落的难受,克制不住沉浸在悲伤中。   所以,王芸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提前去大学那边,或许换一个环境,她就能更快打起精神来。   王芸这段时间根本没睡好,坐在摇摇晃晃的拥挤客车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已经被人贩子关在了个黑漆漆的屋子里。   那一瞬间,王芸真的很怀疑,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让她父母前后脚死了,她还被人贩子给抓了。   之后,她被卖到山坳村,成了李旺荣的媳妇。   她绝望过,也憎恨过,甚至无数次想过去死。   可妈妈让她好好活着,所以即便山坳村没有那么严防死守,她最后也不会自杀的。   她会活着,好好活下去,就算真的要死,那也不能是自杀。   真的要死,她也要让李旺荣给她陪葬!   其实就算林溪不过来,不劝说她,王芸也不会从楼上跳下去的。   她可以死,但不能是自杀。   她只是想逼一逼这些医生,她只是想,拿掉这个孩子,哪怕结果是一尸两命。   王芸是她父母爱的结晶,所以她更加无法忍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王芸被林溪给劝了下来,周围的医生和警察全都松了一大口气。   很快,王芸被送到一间病房里安置,还立即调了一个心理医生过来疏导和安抚。   这年代,心理医生这个职业非常稀缺,江渠县还从隔壁县请了两个过来,即便如此,心里医生也忙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但为了先把王芸安抚住,还是从忙碌的心理医生中拉了一个人过来。   林溪从病房里出来,站在不远处的向暖就对她招招手。   林溪一顿,朝着向暖走过去,“姐姐。”   向暖摸摸林溪的脑袋,看着眼前乖巧的小孩,越看越喜欢,“云溪真厉害,刚刚谢谢你把那个大姐姐劝下来。”   林溪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向暖小声问:“你是认识她吗?”   林溪看了看向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怀疑她失忆的真假,林溪没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但还是点点头:“嗯,出山的这一路,芸姐特别照顾我,还有别的姐姐。”   向暖点点头,迟疑了会儿,还是没忍住说:“云溪,嗯,我看你芸姐对你很信任,你,能不能劝劝她,把孩子生下来?”   林溪定定看着向暖。   向暖觉得自己和一个孩子说这些不太好,但那个王芸看着很和气很温柔,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心里防线却非常高。   她刚刚听了听心理医生和王芸的沟通,怎么说呢,看着就不顺利。   王芸虽然笑着,心理医生问什么说什么,不管心理医生让她怎么配合她都配合,但,向暖感觉王芸压根没听进心里去。   林溪,“可是芸姐不想要那个孩子。”   向暖抓了抓头皮,不好和孩子说得太多。   她刚去询问了医生,医生对此感到十分棘手。   因为王芸肚子里的胎儿已经足月了,这么大的孩子即便早产存活率也比较高了,这时候打胎即便不考虑胎儿,对母体也会造成非常大的伤害,甚至是丧命。   医生说的生殖系统损伤、羊水栓塞、大出血以及宫腔残留,光听着就让人害怕。   而且医生还说了,坚持打胎,一尸两命的几率还非常大,他们完全不敢保证能保住王芸。   可王芸态度十分坚决,不打胎,她就死。   “就是,你芸姐肚子里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再过不久就可以出生了,现在打胎对她伤害特别大,医生一点让她活下来的把握都没有……”向暖叹了口气,“其实,她不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可以送去孤儿院的,这样,至少对她身体的伤害能降到最低。”   即便是旁观者的向暖,也对王芸肚子里的孩子并没什么好感,也不是觉得那是一条生命所以不该打掉。   她只是心疼王芸,如果肚子里的孩子还小不会对王芸造成多大的伤害,她绝对双手双脚支持。   可没有如果。   孩子已经那么大了。   王芸还这么年轻,难道遭受人贩子和山坳村人的侵害之后,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吗?   自从看过许聪带回来的照片之后,王芸对山坳村和人贩子是恨得牙痒痒,看着那些遭受迫害的女人,心里就特别沉重和难受。   都说苦尽甘来,这些女人遭受了这么多的苦楚,她特别希望她们能摆脱阴影好好活下去,过得精彩,活得恣意。   林溪看着向暖,眼神柔和下来,“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芸姐好。可这是芸姐自己的选择,她不仅仅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她还不想生。”   都说母爱是伟大的。   孩子在母亲的肚子里孕育了那么长的时间,会逐渐激起母亲对孩子的母爱。   可山坳村的经历让王芸无法真的去爱这个孩子,如果孩子真的生下来,或许她会无法割舍。   到时候,无论是送去孤儿院还是留在她自己身边,对孩子和王芸来说,都是折磨。   向暖闻言,眼圈微微有些红,却说不出话来了,眼里甚至是有些茫然的。   林溪看着如今还年轻稚嫩的向暖,现在的她估计才十八九岁,应该才成为警察不久,还远没有原主和她见面时的沉着冷静。   林溪握住向暖的手,“姐姐,我觉得这个时候,尊重芸姐的选择才是最好的。”   向暖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明明还这么小,眼里却透着十分的冷静和沉稳。   心理医生也没能改变王芸的选择,而王芸也没有直系亲属了。   如果医院不给做打胎手术,王芸就会自杀一尸两命;如果医院同意做手术,那么王芸还能有很小的几率能活。   医院院长和医生进行几次会议之后,最终同意了这场手术。   王芸在一页又一页的免责声明上签了字。   还有同意手术中出现任何危险情况都全交由医生进行抉择的同意书。   次日,林溪穿着无菌服跟着王芸一起进了手术室,这是王芸和林溪两个人的要求。   医生苦口婆心劝说无果,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手术室里,林溪坐在手术床边,一只手握着王芸插着输液管的手,内力顺着王芸的手输入她的体内。   内力能起到多少作用,林溪其实也不确定,因此,王芸的这次手术还是很危险的。   林溪坐着的位置,被深绿色的无菌布给遮挡了视线,她看不见那边是怎么做手术的。   但手术刀,钳子等东西和消毒盘发生出的碰撞声还是让她也有些紧张。   林溪闭上眼睛,一边运行内功心法,一边不断给王芸体内输入内力。   手术结束后,所有医生都松了口气。   手术很成功,但王芸还是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室看护。   林溪看着人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后,也微微松了口气,毕竟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是有些差的,还好王芸没事。   王芸在重症监护室里,看着玻璃窗外的林溪,勉强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就疲惫地昏睡了过去。   林溪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她去病房看了顾九月。   被关在窝棚里,没疯的顾九月等人也在这家医院进行疗养。   林溪过去的时候,顾九月正和另外几个女人一起聊天,看到林溪过来,几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江……”有人差点脱口而出,立即又反应了过来,“云溪,你来了!快进来坐。”   林溪打量着她们,从山坳村里出来后,她们身上的肉还没长回多少,但精神头却越来越好了。   林溪走过去拉了椅子坐下,笑着问:“姐姐们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顾九月点点头:“我们都好多了。”   林溪看她们的精神就知道,离开了山坳村似乎完全掀开了她们头顶的乌云,的确很好,她也忍不住笑了,“那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顾九月一愣,随即沉默了,警察询问她名字和家里地址的时候,她没有说。   在山坳村的时候,她时时刻刻都在想家,想父母。   可真的从山坳村离开后,她却又胆怯了。   她眼睛有些酸涩,她被拐卖到山坳村也有五六年时间了,她不知道如今家里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等她爸妈知道她遭遇了什么时候,还会不会认她……   顾九月不敢去想,也害怕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   林溪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问住了顾九月,也问住了另外几个女人。   大家都沉默下来,眼里也浮现出了茫然。   是啊。   她们成功从山坳村里出来了。   可之后呢?   她们之后怎么办?   “我父母早就死了,被拐卖之前,我才结婚不久……”旁边的女人开口,然后嗤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男人估计早就另外娶了,我也不知道以后我该如何。”   “我是被我爸妈卖给人贩子的,就是为了给我弟弟凑彩礼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似乎从被拐卖开始,她们就已经没有家了。   如今四顾茫然。   林溪听她们说完,“既然这样,姐姐们来帮我吧,我现在很需要人手帮忙。”   她如今就是一个十岁小孩,做什么都不方便,身边是真的很需要大人帮忙。   当然,林溪也不会让她们白白帮忙。   她们都可以拜入宗门。   虽然不能算宗门任务中的弟子名额,可她们也能跟着一起练武,就算没有根骨,无法提升境界但也能强身健体。   至于怎么招收有根骨的弟子,林溪也已经有了想法。 [154]钓鱼执法: 江渠县的警察陆陆续续进山,……   江渠县的警察陆陆续续进山,将山坳村人丢弃在深坑里的尸骸一一运送回江渠县。   很多尸体骸骨都七零八落并不完整。   但,经过法医检查,这些骸骨全是女性,从刚出生的婴儿,到几岁,几十岁不等。   而从骸骨数量来看,死在山坳村的人数达到了非常可怕的数目。   当然,这其中还有上百年前的骸骨。   坑底基本全是女婴骸骨。   这件事一经报道,全城震动,呼吁死刑的声音山呼海啸。   一段时间后,山坳村人经过心理医生的调理治疗,情况稍有好转,紧接着就进行了开庭审判。   该调查的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该审问的也都审问出来了。   因此,审判结果下来得很快,山坳村全村男人立即执行死刑。   山坳村的事太过恶劣,有关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及最后的判决全都登上了报纸传播了出去。   看见报纸的人,纷纷对着报纸上那一个个带着手铐脚镣的人吐唾沫,觉得他们死有余辜。   也有人觉得立即执行死刑太便宜这些人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受凌迟之刑都不为过。   江渠县医院。   秦妈提着保温桶来到秦明月住着的病房,“来,明月,妈妈今天给你炖了猪蹄。”   秦明月的父母在东河市做点小生意,家里不说富庶,也是小康之家。   她当初是和父母一起回万县老家祭祖的时候被小女孩欺骗才被人贩子拐走的。   秦爸秦妈这一年为了找秦明月,差点疯了,急得长出了许多白头发。   看到秦明月活着回来,他们既高兴又心疼,尤其是看到她的伤的时候。   原本,秦爸秦妈是想带她回东河市,去市医院治疗的。   但秦明月不愿意,死活要留在江渠县。   秦爸秦妈十分无奈,女儿好不容易失而复得,他们也不愿意逼迫她,只能按捺下心里的不安,继续在江渠县医院治疗。   好在,经过医生检查,不幸中的万幸秦明月的,手脚虽然被磨烂到几乎能看到骨头但并没有伤到筋。   经过一段时间换药治疗后,已经拆了纱布,只是每天还需要继续涂药。   “谢谢妈妈。”秦明月等秦妈打开保温桶,就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吃起来。   她现在还很不方便拿筷子,所以秦妈直接把猪蹄上的肉给剔下来的,她能直接拿着勺子吃,没有一点骨头。   秦妈疼惜地看着秦明月,伸手帮她把耳边的发丝往耳后捋了捋,“妈妈刚刚问过医生了,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之后回家养一段时间就行。明月,我们明天出院怎么样?”   秦明月吃饭的动作一顿,心里有些着急,想要拒绝,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之前她收到了通过的纸条,可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收到有关青云宗的任何消息了。   偶尔她都怀疑,那一切是不是都是她的幻觉。   可被她压在枕头下的那张纸条明明是真切存在的。   秦明月根本不想离开,她很怕自己一走,青云宗的人就找不到她了。   思索好一会儿,秦明月才小声开口,“妈……我觉得,还是再住一段时间吧,我还是感觉很疼。”   秦妈默了默,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她这样子明显是在顾及什么。   秦妈很想问问原因,可又害怕戳到女儿的痛楚。   病房里一时有些安静。   秦明月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她忍不住抬头去看秦妈的脸色。   秦妈掩去眼里的心疼和泪意,露出一个笑容来,摸着秦明月的脸,“好,那我们再住一段时间。”   秦明月心里顿时生出了十分的愧疚来,她知道她这样肯定让爸妈担心了。   但,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毕竟,她现在还没拜入青云宗。   或许说出来,她爸妈不会相信,还会以为她是因为被拐卖那事刺激到了,所以才会精神错乱,冒出这些不切实际的‘记忆’。   好不容易找回女儿,秦爸秦妈两人时时刻刻都陪在秦明月身边。   也就是看着秦明月日渐好转,秦爸才回了江河市继续做生意。   没办法,之前为了找秦明月,他们花了不少的钱。   这次秦明月住院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秦妈在这边照顾她,还要给她熬汤炖菜,因此租了房子。   秦家如今也是捉襟见肘了,所以秦爸只能回去。   只是这些,秦爸和秦妈都没和秦明月说过,目前她还一无所知。   秦妈陪着秦明月到了下午,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匆匆去租房那边给她做饭。   秦妈前脚才走,后脚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秦明月还以为是她妈回来了,抬头一看,却愣住了。   进来的是个陌生的女孩子,身高倒是不矮,约有一米四几,但整个人却看着很小,很瘦。   哪怕身高在那里,依然给秦明月一种,这个女孩子还很小的感觉。   “小妹妹,你是走错地方了吗?”秦明月如今住的病房里依然就她一个人,所以她才会这样问。   但小女孩却关上门走了过来,“没走错,我是来找你的。”   秦明月一愣,“找我?你是……”   她有些疑惑,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微笑着看着秦明月,“你好,我叫云溪,是青云宗掌门大弟子,如今是青云宗代理掌门。”   是的,来的小女孩就是林溪。   目前林溪并不想引起国家方面的注意,所以考虑之后,林溪打算让第一百八十二代掌门出去云游四方。   而她,成为第一百八十二代掌门的大弟子,如今掌管青云宗。   等之后,也能顺理成章成为第一百八十三代掌门。   秦明月有些愣怔,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一直在等青云宗的消息,但此时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好,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林溪估计因为自己的年龄太小,所以才会让秦明月这么恍惚。   她轻咳一声,“我师父前段时间云游去了,所以才将青云宗交给我打理,离开之前,她嘱咐我过来代她收徒。”   秦明月:“……”   林溪看了看还没有反应的秦明月,有些疑惑,“你是不愿意加入我青云宗?”   秦明月顿时反应过来,忙开口,“不,当然不是,就是,就是师父走了,那我要怎么拜师?”   林溪笑了笑,“拜师礼不可废,等你伤彻底好之后,我会代师受礼。”   秦明月呼出一口气,虽然师父云游去了,但一想到她能加入青云宗学习传说中的轻功依然十分兴奋,她双眼明亮地看着林溪,“那,等我伤好了之后,我要去哪里找师姐你呢?”   回过神的秦明月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小女孩叫师姐叫得非常流利,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林溪:“来华光村找我就行。”   江渠县华光村原本是一个已经废弃了的村子。   因为这一批被救回的被拐妇女很多人身心都遭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创伤,无法正常和外人接触。   其中还有不少人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和家庭住址,不想回归原籍。   因此,江渠县zheng府除了安排人给她们进行心理辅导之外,就把她们安置在了距离江渠县城并不是很远的华光村。   华光村荒废时间已经不短,农田早已荒废,房屋也已经倒塌。   Zheng府安排了人去进行了修缮,目前,已经出院的王芸等人都已经迁移到了华光村。   目前,所有姐姐都获得了zheng府给的一笔安置费,这笔钱能让她们短时间内生活无忧,给她们慢慢适应社会的时间。   而王芸出院后,第一时间就是要求收养林溪。   其实,按照王芸目前的情况,是不适合收养小孩的。   但,她们的情况特殊,本身和林溪就认识,林溪自己也愿意跟着王芸,所以这领养手续最终还是办理下来了。   原本,林溪这个年龄是该上学了的。   只是考虑到她在山坳村里的遭遇,可能不适合一下子就进入校园,需要一定的时间适应,所以林溪目前还没上学。   也亏得没给她安排去上学,否则她每天被学校占据太多时间,还怎么完成宗门任务?   林溪从医院出来,并没有回华光村。   她去了车站,看见一辆客车停在车站那,看了看,确认是去隔壁县的车次,就上了车。   售票员收了钱,这才让她进去。   林溪上车的时候人还少,她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年代的客车里的气味属实难闻,即便这会儿没多少人都让人感觉窒息。   林溪打开了一点窗户,窗外的风吹进来,驱散了点车内的味道,这才让她感觉稍微好受点。   但没一会儿的时间,上车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有抗蛇皮袋的,有背着背篓的,还有端着框的。   很快,座位被坐满了,但车子还没启动,还有人上车。   车内逐渐变得闹哄哄起来,汗臭味,脚臭味,还有鸡鸭的臭味交织在一起,即便开着窗,也没好多少。   这年头坐车,是真的受罪。   终于,车子没办法再挤人的时候,售票员拉着门,把车门关上,摇摇晃晃的客车这才启动。   因为车子时不时有人下车,有人上车,一个多小时后,客车才抵达终点。   林溪等车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急匆匆迫不及待地下车。   “哎,前面的小姑娘,你钱掉了。”   林溪下了车后,才敢大口大口喘气,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吆喝声。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   一个穿着格子衣服,面容慈和的大婶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哎哟,咋这么不小心?钱掉了都不知道,来,赶紧把钱装好了。”   林溪眨了眨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退后一步,“这不是我的钱,我钱没丢。”   大婶一愣,“没丢?怎么可能没丢,我看着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啊。”   林溪摇摇头,“真的不是我的。”   大婶拿着那五毛钱递给林溪,“小姑娘,你再看看?我亲眼看到从你身上掉下来的,我肯定不会看错的,你再仔细看看?”   林溪注意到,这大婶一边让她看,还不停用那张钱在她面前挥舞。   一股淡淡的,很难察觉的刺鼻气味从中传了出来。   很淡,估计一般人还真闻不出来,但林溪能清晰感觉到,闻到这股味道后,她脑子就有些混沌了。 [155]和人贩子抢人: 林溪迷迷瞪瞪地看着在自己面前……   林溪迷迷瞪瞪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挥舞的五毛钱,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随后双眼一闭就朝着旁边软倒下去。   “哎哟,闺女?这是咋的了?”大婶忙伸手抱住林溪,视线朝着周围看了看,立即抱着林溪离开。   她早就盯上林溪了。   这客车上的人上上下下的,这小姑娘身边的位置换了一个又一个人,她却一直坐在那,也没和旁的人说话,显然是一个人出门。   年纪这么小,又是单独一个人,可太好下手了。   大婶嘴角高高翘起,这女娃模样看着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她身形健壮,力气不小,抱着林溪很快就穿过了一个巷子,来到一个偏僻院子里。   大婶伸手在门口重敲一下轻敲一下,反复三次,里面没人应声。   大婶又两下连敲停顿一下,再连两下。   这下,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里面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头。   大婶立即抱着林溪走进去。   老头探头在门外张望两眼,很快就把门关上了。   “那些条子真是烦人,这段时间都不好弄货了,还好今天我运气好,撞上了一个。”大婶开口抱怨。   她今天坐车出去到处溜达转悠,偏偏因为前段时间警方爆出那些被拐妇女儿童的遭遇后,江渠县周围几个县城多多少少都被影响了,很多人对自家孩子就看得越发紧了,导致他们失手了好几次。   不过,风声再紧,也就一阵子的事,这段时间,明显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老头拿出绳子来,利落给林溪把手脚都捆住,看到林溪的脸,点点头,“虽然年龄小了点,这模样倒是生得不错。”   大婶笑眯眯地说:“可不是,之前不是有人就想要小姑娘吗?虽然要求高了点,但出价可不低,这个倒是可以送过去。”   老头犹豫,“这么瘦,能行?”   大婶哼笑,“瘦归瘦,长得好啊。就算压点价,那也比送去别的地方强。”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把林溪送屋里去了。   “这批货也不少了,今天晚上半夜走,免得夜长梦多。”老头说道。   “知道知道,我先去弄点干粮路上吃。”   房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   林溪缓缓睁开眼睛,双眼清明地环顾周围。   这房子没有窗户,光线很差,黑漆漆的。   但林溪也清晰看到了这屋里的情况。   除了她之外,这里还有四个年岁不一的小孩子,全都被捆住了手脚,堵住了嘴巴。   也不知道是不是哭多了,已经麻木了,此时这些小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入了林溪的耳朵里。   林溪看着黑暗中安安静静的四个小孩,一时间有些犯难。   原本,这时候她就可以把人贩子打晕扔到公安局门口去,顺便把这几个孩子救出去的。   但,刚刚那两个人贩子说的话却让林溪不得不多想。   有人就要女孩,出高价,还要漂亮的。   林溪好歹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生活了不短的时间,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一种可能。   ——恋tong癖。   这种恶心的玩意儿,哪怕只是在脑子里想一想,林溪都觉得恶心,感觉脏了自己的脑子。   她在思考,继续伪装下去,等人贩子把她买到那恋tong癖手里,把恋tong癖和人贩子一起送去公安局,还是先把这两人送去警察,再写一封匿名举报信,让警察去查那恋tong癖?   说实话,这个时间点的公安刑侦都还太弱了,林溪实在是有些担心警察调查会直接打草惊蛇。   江渠县公安局带回去的那两个人贩子就是很好的例子,林溪原本以为警察可以顺藤摸瓜,至少能捣毁一两个人贩子窝点,结果后续压根没有反应。   要么就是警察没能撬开那两人的嘴,要么就是,打草惊蛇了,导致原本的窝点转移了。   无论是哪种,林溪都很确定,如今的公安,远没有后世公安那么强的能力,她不能抱有太高的期望。   要想找出想购买女孩的恋tong癖,最好最快的方法还是她自己被卖过去。   但,林溪也不能保证,这两人会先卖她。   万一他们打算先卖掉这几个孩子呢?   就算林溪可以记住地方,之后去救她们,谁又能保证她们能活着等她回去救?   更何况,林溪慧眼扫过去,这四个孩子资质不一,却都有练武根骨,很适合被她收为弟子。   没错,林溪如今想到的收徒办法就是从人贩子手里抢人。   这段时间,她经常一个人在江渠县到处走,目的就是想要钓鱼暗地里的人贩子。   结果一个人贩子都没撞上。   她想着,可能是因为江渠县解救被拐卖妇女儿童导致全城都在议论这件事的原因,让人们对人贩子越发警惕和防备,导致江渠县的人贩子不敢轻易动作,只能小心翼翼龟缩起来。   所以,林溪才选择一个人坐车来隔壁县碰碰运气。   结果还真被她给钓出来了。   思考一会儿后,林溪决定还是先把这几个孩子救出去,之后再看着两个人贩子会不会接着卖她,如果他们继续自然好,如果惹得他们警惕了,就直接把人打包扔去公安局。   天渐渐黑了。   那两个人贩子做好了干粮,吃了饭,进来给林溪她们喂点米汤,锁好门就睡了。   大婶睡在屋里守着她们,老头应该是睡在外面防备出现什么意外。   林溪动了动,手腕上的草绳无声无息地断开。   她手指一弹,睡在不远处的大婶彻底昏睡过去。   林溪悄无声息走到门口,听着门外的呼吸声,听声音,那老头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拿掉门栓,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在黑暗中准确无误一道内力让老头彻底昏睡过去。   搞定人贩子,林溪快步回来,三两下就把四个小孩手脚上的草绳给取掉,还有她们嘴巴里的布。   “嘘——”林溪在自己唇边竖起一根手指,小声说:“我救你们出去,跟我来。”   李招娣怔怔地看着前面的女孩子。   李招娣在这个屋子里已经待了不短时间了,双眼早已经适应了黑暗,今天人贩子把林溪送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   即便这会儿屋里一点光线都没,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但她很确定,这就是今天才被人贩子弄来的人。   李招娣看着林溪好一会儿,但她没有动。   不仅是李招娣没动,另外三个孩子也都没动。   林溪察觉她们根本没有跟着自己过来,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她们,“你们怎么了?动不了?”   李招娣嘴唇动了动,“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四个小孩都安安静静的,除了李招娣说了一句话,她们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救你们出去啊,你们不想出去?”林溪觉得有些奇怪,小声说:“把你们抓来的是人贩子,会把你们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都是小孩子,林溪不想太恐吓她们,但她觉得,一般小孩知道自己会被卖到很远的地方都会害怕。   “我不是被抓来的。”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林溪看过去,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被解开绳子之后,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两眼麻木,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   “我是被我叔叔卖给他们的。”小孩抬头看着林溪,“我没有地方去了。”   林溪有些错愕。   这年头,重男轻女是常态,很多家庭为了生一个儿子拼命生,即便国家计划生育,也有不少为了生儿子东躲西藏都要生的。   而卖女儿,更是家常便饭。   但眼前这个小孩,是个男孩子,难不成这孩子有什么缺陷?   “我也是被卖的。”   “我也是……”   李招娣也点点头,“我也是被卖给他们的。”   林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明明最近风声还比较紧,这两个人贩子在这里藏了四个孩子却没着急走,反而还在四处寻摸‘货物’。   原来这四个孩子全是被家里人卖给人贩子的,所以他们不担心有人找孩子,也不担心会有人报警。   抓了她之后,害怕她家里人察觉孩子不见了报警,所以才准备今晚半夜离开。   李招娣看着林溪,“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们了。我们是被卖掉的孩子,就算跑回去,也会被再次卖掉的。”   眼前的女孩子是这四个孩子中年龄最大的,看着有十二三岁了。   十二三岁,分明还是该上初中的孩子,偏偏却用这么平静,毫无起伏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   林溪看着李招娣,心里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笑着说:“正好,既然你们没有地方去了,那就拜我为师,加入青云宗吧。”   四个孩子愣愣地看着林溪。   林溪直接在她们面前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在屋内绕了一圈,才停在她们面前,对她们眨眨眼,“看,这是我青云宗的功法,我是青云宗掌门的首席大弟子,如今师父不在,由我暂掌宗门,所以你们可以拜我为师。”   黑暗中,林溪十分清楚地看到,四个小孩原本麻木的双眼一点一点明亮起来。   这年代,谁不向往武侠?谁不想练就一身功夫?   大人会梦想自己成为武林高手,小孩子只会比大人更加向往。   李招娣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爬起来噗通跪在林溪的面前,学习曾经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桥段,对着林溪伏地叩首,“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另外几个小孩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跪在地上,对林溪行叩拜大礼。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林溪轻咳一声,双手负在背后,一本正经地说:“先等等,我青云宗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你们想要拜师,需要先接受考核,通过才能拜师。”   几个小孩愣了愣,最大的李招娣开口问:“那,那我们要,接受什么考核?”   好问题,之前秦明月加入宗门的时候,就说了有宗门考核,那么这个宗门考核就不能说废就废,任何人都需要经过考核才行。   但,她还真没想好给这几个孩子制定怎样的考核内容。 [156]可以找警察叔叔: 现在,林溪把这几个小孩救出去,是没时间把她们送去华光村的,时间……   现在,林溪把这几个小孩救出去,是没时间把她们送去华光村的,时间来不及。   让她们自己去华光村更不可能,两个县城之间相隔的距离属实不算近,坐车都要一个多小时呢,万一路上遇上另一波人贩子怎么办?   这时代的人贩子是真的很猖獗。   但林溪一到罗浮县就被人贩子给药‘晕’了,对这个县城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也找不到地方安置她们,让她们自己想办法在县城里生活一段时间也是个问题。   之前秦明月考核她还能全程盯着,这次她想让这两个人贩子把她卖到他们两个之前说过的那个地方,就没办法留在这里看着他们考核了。   林溪啧了一声。   还是宗门太落魄了,如果她身边已经有一两个练出内力的弟子,就能安排弟子负责考核了。   思索片刻,林溪才说:“我给你们两个考核任务,完成任何一个都算你们完成任务。”   林溪看着四个认真看着她的小孩,“第一个,你们四个想办法平安抵达江渠县的华光村且留在村子里就算通过考核,你们就能正式拜师。”   “第二个,你们在罗浮县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每隔十天去汽车站那边等我,只要你们能平安活到我出现的时候,就算通过考核。”   林溪看着四个孩子,“记住了吗?”   她说的这些话太长了,小孩明显都还有些懵,绞尽脑汁在回想林溪之前说的话。   李招娣到底年龄稍大一些,倒是一字不漏地记下了林溪所说,还复述给了林溪听。   林溪还以为自己要重复几遍,这些孩子才能记清楚考核内容,没想到李招娣的记忆力倒是很不错。   “我叫云溪,如果你们要去华光村,就报我的名字。先不要向外提起青云宗,明白?”林溪嘱咐。   李招娣认真点头:“明白!”   三个小的也纷纷开口说明白,但看他们的样子,其实懵懵懂懂并不明白。   林溪看了一眼四个人,“我青云宗的弟子需要团结一心、互帮互助、不得内乱。”   三个小的依然懵里懵懂,似乎听得半懂不懂的,但看李招娣的样子应该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溪叮嘱了她们要怎么防备陌生人,要怎样尽可能的自保,就把她们放出去了。   当然,林溪把人贩子准备的干粮饼子给几个小孩一人拿了几块,还从人贩子的衣服口袋里翻出了一些钱塞给她们。   林溪轻轻呼出一口气。   等小孩都走远了,这才开始伪装现场。   打开的门栓肯定是不能拴回去的,她还在一团绳子旁放了一块被磨得略微锋利的石头片,紧接着,她没给自己捆上绳子,而是倒在地上,往前挪动了一段距离,呈现出被人拖拽过的痕迹。   两道内力弹射出去,让刺激昏睡过去的两人醒来。   原本睡得一动不动的大婶翻了个身,她人本就在床沿上,这一翻身直接从床上掉了下来,“哎哟!”   大婶摔了个七荤八素,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得太严重了,她感觉全身都痛,最痛的还是脖子。   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去床上摸了个手电筒出来,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他们原本商议着晚上十二点就走,结果一看手表,都凌晨一点了。   “哎哟,睡过头了!”大婶忙抬脚往外走,“鬼老头,鬼……”   大婶看到被打开的门,顿时一惊,忙拿着电筒去看屋子里,那用来捆绑小孩的绳子全都断了,那些个小孩还一个都不见了!   “鬼老头!!!”大婶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   门外的鬼老头睡在两条拼在一起的长凳上,被大婶这拔高的声音陡然吓醒。   刚清醒过来,人还是混沌的,一个不小心,人就和倒栽葱一样,从凳子上栽了下去。   听到外面哐啷哐啷的动静,大婶阴沉着脸走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死了啊!人都跑了你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鬼老头头晕眼花地从地上爬起来,听到大婶的话,顿时瞪着眼,“人跑了?什么时候的事?人怎么跑了?”   大婶没好气,“你就躺在外面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鬼老头脸色难看,“你就守在屋里,都不知道!”   两个人又生气又着急,毕竟这次可不是无本买卖,其中四个孩子全是他们花钱买回来的,这要是跑了,那可真得心疼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鬼老头败下阵来,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了,先得去把人找回来,这几个小兔崽子这段时间就喝了点米汤,人没力气,肯定跑不远。”   大婶也冷静下来,“先等等,今天我带回来那丫头还在,先把她捆好再说。”   两人走进屋子,看了屋子里的情况,尤其是看到那片被磨得很锋利的石片的时候,脑子都嗡嗡地疼。   “小兔崽子,心眼不小!”大婶咬着牙恨恨暗骂。   鬼老头拿着被割断的绳子看了看,又看看那片石片,神情阴郁,“这东西是哪里来的?我说这些小兔崽子怎么这么安分,原来是偷偷藏了这东西割绳子!”   大婶没好气:“我哪里知道哪来的?让我逮到他们,非叫他们好看不可!”   说着,大婶把林溪拉过来,用绳子重新把手脚捆起来,“还好这个没丢,不然我真要疯了。”   鬼老头也在捆林溪的脚,“估计是给她割断了绳子,却没叫醒人,他们现在也没啥力气,带不走她,所以才留下的。”   大婶绑好后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太节省了,都给下点药才行。”   鬼老头皱眉,“真要那么干,成本也太高了,而且那药也不好弄。”   大婶哼了一声,“总好过竹篮打水一场空吧?说起来,今天晚上你怎么睡这么死?”   鬼老头摸了摸有些发疼地脖子,也觉得疑惑,“不知道,我以前都很警醒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婶,“算了,先出去找人。”   两人出去后,把门给锁上了,这才急匆匆去外面找人。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万籁俱静,道路上没灯也没人,只有天上的月亮洒下了一片银辉。   月光下,四个小孩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小手拉在一起往前走。   李招娣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她是被父母卖掉的,人贩子虽然捆着她的手脚堵住她的嘴巴,却没有对她用药。   所以,李招娣知道,人贩子把她带走抵达关她的屋子没用多少时间,她估计人贩子没走太远。   也是运气好,顺着一条道走了很久,她终于看到了个熟悉的地方。   菜市场。   看到熟悉的地方,李招娣的眼睛陡然亮了。   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里是县城!   李招娣忙拉着三个小家伙一起躲进了巷子里,四个人围在一起蹲下来。   李招娣看了看另外几个孩子,“我叫李招娣,你们叫什么名字?”   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子小声开口,“李姐姐,我叫吕小强。”   旁边看着要比男孩稍大一点的小女孩也小声开口,“我叫张小花。”   最后一个小女孩跟着回答:“我叫陈春花。”   李招娣记下他们的名字,然后思考着怎么和这几个小孩沟通。   那个会武功的小女孩看着应该比她小一点,但应该比这三个要大点,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好。   思考了会儿,李招娣才说:“刚刚师父说了,我们要通过考核才能拜师,师父说的两种考核你们都记住了吗?”   吕小强直接摇头,“李姐姐,我没记住。”   张小花;“我就记住了去车站。”   陈春花:“我记得是华光村。”   李招娣:“……”   她只能重新复述了之前林溪说的话,看了看依然懵懂的三个小孩,她叹了口气说:“其实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华光村,你们觉得呢?”   “既然师父说了到了华光村就算完成任务,那华光村肯定就是安全的,比我们小心翼翼在这里生活强,毕竟我们几个都是小孩子,身边没有大人。”   吕小强眨了眨眼,“可是,陈姐姐,华光村在哪里啊?”   陈春花点点头,“是呀,我们不知道华光村在哪里。”   李招娣顿时笑了,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我们不知道,大人知道啊!我们可以去找警察叔叔!”   李招娣家所在的村子,就属于罗浮县。   因为李招娣是女孩子,不受父母爷奶的喜欢,一直把她押在家里干活,不让她去读书,因此李招娣并没有上过学。   但她非常聪明,记忆力也很好。   偶尔她奶会提着鸡蛋,背着农产品来县城里卖,这时候她奶会叫她一起,因为她也能背一些东西,并且她算钱算得很快,还不会出错。   只是因为她奶来县城的时间少,所以李招娣并没有来这里几次。   但有一次遇上有人打架斗殴,派出所来了警察,把人抓进派出所教育了,她奶是个爱看热闹的,一路还跟过去了,李招娣自然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所以,她知道罗浮县的派出所在哪里。   罗浮县派出所。   周围均是一片漆黑,只有派出所里还亮着灯。   负责值班的胡为民和张国志两人揣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不时还要打一个哈欠。   没办法,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人人都习惯了早睡,所以每次值班就很难熬。   眼看都快一点了,胡为民打了个哈欠,“看来今天晚上应该没什么事了。”   派出所晚上也会接到报警,要么是有小偷入室抢劫,也有夫妻两打架的,还有喝醉酒发酒疯闹事的。   一般接到报警就是前半夜。   基本上十二点一点之前没人报案,那这一晚基本能风平浪静地过去。   张国志听到胡为民这句话眼皮就是一跳,胡为民不说还好,怎么一说,他反而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派出所外面。   “看,就在前面。到了!”李招娣拉着三个小孩就朝着派出所跑过去。   她们后面,好不容易看到人的鬼老头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属实没想到,这几个小兔崽子居然跑派出所来了。   大婶和鬼老头两人分开寻找,所以发现四个小孩的只有鬼老头一个人。   现在四个小孩都在一起,他现在就是冲上去,能捂住一个孩子的嘴,也没办法把四个小孩的嘴都给堵了。   而小孩距离派出所已经这么近了,她们只要一闹,里面的警察听到动静跑出来一分钟都要不了。   鬼老头死死咬牙盯着跑向派出所的几个孩子,一双眼睛阴毒极了,一扭头,脚步飞快地回去。 [157]议价: 夜色下,林溪蹲在屋顶看着鬼老头急匆匆地回去。 她怕这……   夜色下,林溪蹲在屋顶看着鬼老头急匆匆地回去。   她怕这人贩子真的找到李招娣她们,所以两人一出门,她就悄无声息地跟上来了。   林溪知道李招娣她们离开的方向,所以鬼老头和大婶两人分开行动,她就跟上了朝着李招娣她们离开方向找人的鬼老头。   林溪看着已经进入警局的几个小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几个孩子,不会直接把她卖了吧?   毕竟都是小孩子,嘴上都没个把门的,很有可能被警察套出话来。   林溪施展御风术飞快朝着人贩子的窝跑过去,一边思考如果真的露馅了该怎么办。   其实,如果暴露了也没关系,她可以顺势向国家投诚。   有国家的备案,她招收宗门弟子能更快也更安全,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而且,投诚国家,弟子的思想教育也就不用她头疼了,国家应该会派专门的老师过来教育,她基本不用担心哪个弟子学会武功后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为非作歹。   但,林溪很担心,有关武术轻功的事情被暴露出来后,国家会严查她的身份。   就算这个年代科技还不发达,再她不配合的情况下想要找到她的亲生父母非常困难。   但,万一呢?   林溪很快就回去了,她速度太快,鬼老头和大婶都还没回来。   她按照两人打结的方式把自己的手脚捆好,倒回原本的位置闭上眼睛。   鬼老头脚步匆匆回去,半路碰上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的大婶,立即低声说:“那几个小崽子去派出所了,快,我们马上离开!”   大婶脸色当即就变了。   两人顾不得再说话,加快脚步回去,也顾不得药物难得了,怕林溪中途醒来,直接在她的人中处抹了一点药。   随后,鬼老头解开捆着林溪手脚的绳子。   大婶飞快收拾了地上用来捆人的绳子,然后匆匆去提打包好的包袱。   一走到之前放置包袱的地方,大婶就看到原本已经打包好了的包袱散开了,她下意识冲过去检查,这一看,她两眼一黑。   “我的饼!!!”   背着林溪走出来的鬼老头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吼,“瞎咧咧啥?还不快走!!!”   大婶立即反应过来,只能重新把包袱裹好,提着只剩下一小半的饼和鬼老头一起离开。   她实在是生气,忍不住磨牙,压低声音说:“这几个小崽子居然还偷走了一大半干粮!有本事别让我找到,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现在他们身上的吃的不多,之后还得找地方买一些才行。   鬼老头背着林溪没吭声。   他们刚来罗浮县就先踩了地皮,把这里转了个遍。   罗浮县城深夜基本不会有什么人,偶尔能遇上那么一两个人。   鬼老头两人走了最近又最不容易碰上人的路线,很快就出城了。   怕那几个小崽子真的报警把警察引来了,他们没敢走大路,出城后立即走小路绕行。   此时,派出所里。   胡为民拿了搪瓷缸,给几个小朋友倒了热水。   吕小强三个小孩子喝着水,狼吞虎咽地去啃饼子。   林溪从人贩子的干粮里给他们一人抽了三块大饼装着,但这饼子夯实夯实的,很硬,再加上逃出来的时候,她们害怕被人贩子发现逮回去,所以一路都没敢吃东西。   这会儿,已经和警察交代清楚情况了,三个小孩才开始吃。   那大口大口吃饼子的样子,显然是饿得不轻,胡为民心疼地说:“你们慢点吃,别噎着了,来,先喝点水。”   张小花努力咀嚼着嘴里冷了之后梆硬的饼子,伸出小手去抱着搪瓷缸,“谢谢叔叔。”   道谢后,她才凑到搪瓷缸边喝水,热水泡软了嘴里梆硬的饼子,咀嚼起来终于没有那么费劲了。   张小花喝完,就递给了陈春花,陈春花喝完又递给吕小强。   至于李招娣。   李招娣还没有吃饼子,作为四个孩子中的大姐姐,她已经带着警察去抓人贩子了。   她倒不是担心林溪,毕竟,林溪在她面前展示的那一手轻功着实厉害,想也知道那两个人贩子不是林溪的对手。   更何况,离开前她们交谈的时候再小声,发出的动静也足够惊醒人贩子了。   但那两个人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李招娣猜测肯定是传说中的点穴!   可,万一人贩子跑了,又去别的地方祸害其他小孩呢?   此时,张国志把宿舍里的同事全都叫起来了,一行人跟着李招娣很快就到了人贩子之前窝藏李招娣她们的地方。   只是,他们还是来晚了,警察夺门而入后,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仔细搜查了一翻,确认人没有藏起来,是真的已经跑了。   李招娣见状,心里十分失落。   时间已经很晚了,张国志先带李招娣回派出所,其他人继续搜查看能不能找到人。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鬼老头和大婶两人已经带着林溪走了很远了。   此时,大婶把林溪抱在怀里,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等车,她摸出一块饼掰成两半,递给鬼老头一半,“……这次真的亏大了,得多要些钱才是,到时候我们两熬一熬价,看在这小姑娘长得好看,估计能行。”   鬼老头蹲在旁边,拿着饼子吃起来,眼睛眯着四处张望。   等了许久,才有一辆摇摇晃晃的客车行驶过来。   鬼老头立即站起来,伸手去掏兜。   这一掏,他愣了一下,随即慌忙去摸自己身上的口袋,结果所有口袋都一样,里面啥也没有。   “我的钱!”鬼老头气得七窍生烟,“那些小兔崽子还把我的钱给摸走了!”   大婶闻言,也变了脸色,忙伸手去掏自己的口袋。   摸到空荡荡的口袋,大婶差点眼前一黑,她的也不见了!!!!   “这些小畜生!怪不得她们父母亲戚都不要她们,手脚不干净的小贼,谁敢要?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收拾收拾这几个小畜生!鬼老头,等把手里这个卖了,我们就回来!”   鬼老头一双眼睛如同淬毒了似的,目光阴沉地盯着罗浮县的方向,点头:“好!”   客车已经开近了,大婶忙让鬼老头招手,自己脱下鞋子从鞋垫底下摸出了钱。   还好,这年头小偷多,他们又经常在外奔波,所以大婶习惯性把钱多放几个地方。   客车停下,大婶就抱着林溪上车。   这趟车上的人还不少,鬼老头和大婶两人上去,站着都人挤人,根本没位置。   有人看到大婶抱着那么大一个孩子十分吃力地样子,忙站起来给她让位子。   大婶一脸憨厚和老实,向让位子的人连连道谢,这才抱着林溪坐下。   她忍不住甩了甩自己的手,这小丫头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还挺沉,她手都给抱痛了。   人贩子带着林溪换乘了好几趟车。   “师傅,前面路口有下!”大婶冲着司机大喊。   客车很快就慢慢停在了前方路口。   鬼老头和大婶两人抱着林溪下了车,等客车走远,他们才顺着一条小道往里面走。   林溪睁开眼睛,眯着眼看向前方。   小路的尽头,是个面积不小的孤儿院,大门都是那种铁栏门,门口上方一个拱门,上面写着南山孤儿院。   林溪愣了愣,属实没想到,这两人带着她来了孤儿院。   这是什么情况?   总不能是两人良心发现,所以不卖她了,送她去孤儿院了吧。   不可能的。   干人口买卖的人哪里还有良心?真要有良心,他们就不会干这一行了。   两人带着林溪走到了孤儿院门口。   该说不说,这个孤儿院的条件似乎还很不错,院子里打了水泥地十分平整,地面也十分整洁而干净。   而且房子也十分漂亮,保持得很新,看着比江渠县的孤儿院好几倍。   鬼老头在外面敲门,“有人吗?过来开开门。”   他嗓门大,一声吼出去,很快就有人出来了,一个穿着牛仔裤和衬衣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打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面前的一男一女,最后目光落在了林溪的身上。   女人是孤儿院新来的生活老师何洁。   她有些迟疑地看着林溪,“这孩子是……?”   孤儿院里的孩子基本都是被父母遗弃的,现在看到鬼老头和大婶两人带着孩子过来,她立即怀疑是不是这对夫妻不想要孩子了。   大婶笑眯眯地看着女人,“这是我闺女,对了,院长在哪里?我们有话想要和院长聊一聊。”   何洁心里一沉,看来的确是要弃养了。   她心里闷得慌,看着一言不发的鬼老头,又看看笑得慈和的大婶,张了张嘴想劝说几句。   可她很清楚,人家已经把孩子带来孤儿院就是已经做好决定了,不是她三言两语能劝听的。   “院长正在办公室,你们先进来吧。”何洁闷闷的说,她发现大婶怀里的林溪一动不动,偏头多看了两眼。   大婶笑呵呵,“我们坐车过来的,她睡着了。”   何洁就没再看了,她带着大婶和鬼老头进去,上楼,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院长,有人找。”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院长有些沙哑地声音。   何洁推开门,带着大婶他们走进去,“院长,这两位想和你谈一谈。”   院长正在拨算盘算账,听到人进来了就抬起头,就看到了大婶和鬼老头,她眯了眯眼,随即笑着说:“两位,这边坐。”   鬼老头和大婶两人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看了一眼何洁。   院长对何洁说:“小何啊,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盯着点那些孩子。”   何洁点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外面的脚步声远去了,院长这才走到门口,打开门往外面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皱着眉头问:“怎么这时候过来?”   大婶笑呵呵地,“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吗?来给你看看这次的货,包你满意。”   说着,大婶就把林溪抱着坐起来,把她的小脸转向了院长的方向。   林溪经过洗筋伐髓排除了体内的杂质,皮肤变得十分细腻,光洁如玉,再加上之前的营养棒属实给她补充了不少营养,让她看着虽然瘦,但脸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   说实话,院长还真被眼前的小姑娘给震惊了一下。   小姑娘皮肤白皙,嫩得和嫩豆腐似的,仿佛一掐就能出水,眉毛细长弯弯,睫毛浓密卷翘,就连那小嘴都粉嫩水润。   看着是瘦了点,但也有人好这一口,主要是年龄小,还漂亮。   院长顿时眉开眼笑,“多少钱,你们开个价。”   大婶也跟着笑了,见院长这么满意,她立即竖起一根手指,“这个价,院长,我弄到这么漂亮的货可不轻松,本金都花出去不少,低于这个价可不行。”   院长脸上的笑容顿时耷拉下来,“你这也要得太多了,一个小姑娘,哪值这么多?”   大婶笑嘻嘻,“别的地方不行,可院长您这里不一样啊。”   院长捏着林溪的下颌,仔细看着,“你这货,哪里弄的?”   大婶搓了搓手,“放心,乡下弄来的,绝对不会有麻烦,你看这丫头的穿着就知道了。”   院长这才注意到,的确,林溪身上的衣服很旧,是那种洗了又洗,不知道洗了多少年的旧衣服,很多地方都被洗得泛白了。   “一万太多了,这样吧,六千,六千我就买了。”院长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婶,“你们的行情我是清楚的。”   大婶一时犹豫,下意识看了看鬼老头。   鬼老头抬眼,“不行,这价太低了,院长要是不乐意要,我们去别的地方问问。”   说着,他起身就要走。   大婶也跟着站起来。   院长盯着林溪,最终咬了咬牙,“八千,八千总行了吧?不能再高了!”   林溪闭着眼睛,听着两方娴熟地出价砍价,心里莫名涌现出一丝悲凉来。   人在这些人的眼里,已经不是同类了,而是可以赚取暴利的商品。   他们,都罪该万死! [158]邀请函: 双方你来我往之后,最终以八千五的价格成交。\r\n\r办公室里……   双方你来我往之后,最终以八千五的价格成交。   办公室里还有一道房门,院长走进去关上门,没多一会儿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钱,“八千五,你们自个儿数一数。”   大婶顿时眉开眼笑,眼中放光,拿着钱手指沾了点口水就飞快数了起来,数了两遍,确认没问题后,她往兜里一揣,“院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院长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开,这才转身走向林溪。   还没走过去,院长忽然感觉脖子一痛,她下意识伸手捂着脖子,眼前发黑,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歪倒在地上。   脑袋嗑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溪睁开眼睛,她快速走到之前院长拿钱的那个房间,房间上面挂着挂锁,她手指凝聚一股内力,顺着锁眼用力往里一推。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打开门往里面看了看,里面是个休息室,面积不大,放着个衣柜书桌和一张一米五的小床。   林溪走进去,环顾一圈,打开衣柜,就看到衣柜里放着一堆绳子。   她拿起一条绳子看了看,这应该是经常使用的,上面还沾染了一些斑驳的黑色污渍,林溪有些怀疑是血迹。   林溪拿了几条绳子走出来,重新把门关好上锁,这才走到门口打开门,往外面看。   门外没有人,但能隐约听到楼下小孩子欢笑的声音。   此时,鬼老头两人正不紧不慢朝着孤儿院大门处走去,姿态十分闲适轻松。   林溪思索片刻,先把院长从地上拉起来,把她放在办公桌前,让她趴在桌子上,就算有人进来,也会以为院长是睡着了。   随后,林溪没有走正门,她打开窗户往后面看了看。   孤儿院的后面是一片种着瓜果蔬菜的菜地,确认后面没人,林溪直接从窗户上一跃而下使用御风术,瞬间来到孤儿院围墙外面。   林溪绕着围墙,很快就蹲守在了孤儿院门口。   这两个人贩子,她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真要让他们走了,之后能不能再找到都是个问题。   没一会儿,两人从孤儿院里走了出来,不说大婶了,就是鬼老头此时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对这一单相当满意。   林溪没有立即动手,尾随他们走出一段距离才动手。   把两个打晕的人,用绳子捆上手脚,随后在地上薅一堆干草死死塞进两人的嘴巴里。   她不确定这边经过的人多不多,随便把人塞一个地方,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林溪左右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了距离孤儿院不远的林子里。   此时已经快入夏了,草木长得都非常茂盛,那一片林子的树叶更是非常茂密。   林溪提着两个人使用轻功,飞快掠过一片田地,很快抵达林子。   她把两人吊在了高高的树上,这才返回孤儿院。   先去院长办公室查看院长的情况,确认没人找她,院长也没醒来,林溪又打开了院长的休息室,打开了衣柜。   衣柜里压根没两件衣服,只有下方一大堆的绳子。   林溪把绳子全都扒拉出来,在衣柜里四处敲敲打打,什么也没发现。   她把绳子全都放回去,又去看床底下。   这张一米五的小床下方放着一个箱子,林溪拖出来打开,里面装着一个保险箱,箱子并不大,估计是用来装钱的。   毕竟,院长刚刚才从休息室里给人拿了八千五出去。   林溪把东西放回原位,休息室里除了绳子,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她又去翻找院长的办公桌。   倒是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档案本。   林溪翻开看了看,这上面记录的是孤儿院小朋友的资料,这所孤儿院建立时间并不久,所以她没看到别的档案本。   其中很多页的小孩被领养之后,资料上面就会被盖上一个已领养的红戳。   除了休息室衣柜里的绳子之外,一切似乎都非常正常。   林溪从办公室里走出去,顺着走廊往前走。   这层楼许多房间都还是空置的,也有房间被布置成了宿舍的样子,看里面的摆设和放置的鞋子,应该是给孤儿院的老师们住的宿舍。   林溪翻身下楼,避开了孤儿院的孩子和老师,从这栋楼的背后窗户观察里面的情况。   一楼有三间教室,一间教室的老师正在教里面的小朋友自己穿脱衣服,一间教室里的老师正在教小朋友画画,还一间教室里大一些的小朋友在做手工。   上个世界的宋宁西就是孤儿出生,继承了宋宁西记忆的林溪对孤儿院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些大一点的小朋友和老师一起做的这些简易手工是要拿去卖钱补贴孤儿院的,算是孤儿院的一部分入账。   三个教室里的小朋友加起来也不多,估计有三四十个的样子。   从档案本上来看,这个孤儿院是去年开始接收孤儿的,前后接收的孤儿加起来大概有三百多个,其中两百多个都已经是被领养状态。   对短短一年多时间,达到这样的接收数量和领养数对不对,林溪也不清楚。   但,已经知道孤儿院的院长和人贩子有交易,甚至还愿意花八千多买一个孩子,想也知道这里面绝对有什么猫腻。   林溪继续往前,前面就是放着一张张小床的房间,是小朋友的宿舍。   见里面没人,林溪直接翻窗进去了。   孤儿院没有装钢筋护栏,白天宿舍还是打开窗通风的,林溪进出十分方便。   一间宿舍里摆着十几张小床,墙边还挂着一张张写着名字的小帕子,帕子下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洗脸盆,也都写了名字的。   估计是为了让小朋友能区分自己的洗脸盆,上面还有小朋友自己的涂鸦。   盆子里面放着漱口杯和牙刷。   每张床下面,还有一双双小凉拖。   在这个年代,孤儿院能做到这个地步,其实真的已经非常好了。   如果这个孤儿院没什么猫腻的话。   林溪在房间里仔细探查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她从窗户翻出去,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穿过两个房间的隔断墙的时候,林溪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退回第一个房间,仔细看了看墙的位置,随后又往前走,看下一个房间的墙壁位置。   林溪抬头,这个位置刚好是院长办公室和休息室的位置。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一楼两个宿舍的隔断墙很不对劲,这厚度也太宽了一点。   沉思片刻,林溪立即翻身上楼,回到院长办公室里。   她重新打开了院长休息室,蹲在地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敲打。   但挨着挨着敲打过去,地面没听出空响声。   难不成是她猜错了?   可下面的隔断墙的确砌得太宽了,就算现在建房子全靠人力,做不到那么精细,但也不可能偏差那么大。   思索片刻,林溪的目光落在了休息室的衣柜上。   衣柜她之前就打开看过了,里面除了绳子就没别的东西了。   思考了会儿,她伸手抱着衣柜两边,往旁边挪开。   衣柜缓缓挪开,露出了墙面上的一块铁皮,或者应该说一道铁门。   铁门用铁链和挂锁锁上的,林溪用内力冲开了锁眼,打开铁门。   这门很小,是边长约一米的正方形,林溪探头往里面一看,里面是向下走的楼梯。   林溪刚准备进去,就听到外面的院长呼吸声出现了一点变化,她立即起身,走出去先把院长再次弄晕。   她又走到办公室门口,咔哒一声,把门先反锁了,这才转身进入休息室里的暗道。   里面很封闭,也很黑,一点光线都没有。   顺着楼梯往下走,或许是因为太黑了,所以林溪压根看不清。   她把内力凝聚于双眼,这才能看清点这里的情况。   很狭窄,这楼梯刚好能供一个人通行,楼梯转了两个弯,林溪终于踩在了平地上,前方就是一条平坦的通道,看样子还有些远。   林溪思索片刻,抬脚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后,狭窄的通道宽敞起来,前方还出现了亮光。   林溪眯起眼睛,她施展御风术,踩着两边的墙壁刷刷刷往上,脚一左一右地踩着两边的墙继续往前走。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传来,很淡。   林溪皱了皱眉,心里一沉,立即加快脚步。   前面出现了一道铁栏门,门后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坐在躺椅上,旁边放着一张小桌子,上边摆着一叠花生米,一瓶酒,还有一个收音机。   此时,收音机正在播放磁带,里面传出悠扬的歌声。   铁栏门上面是封死了的,想要过去,她只能通过这道门。   林溪凝聚内力到指尖,瞬间弹射出去。   老头刚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人就直接瘫软在了躺椅上。   林溪一跃而下,快步走到铁栏门口,看了看上面的锁。   这年头的锁都很简单,直接用内力对着锁眼一冲,不会破坏锁,但能把锁打开。   她如法炮制打开门锁过去,又把门锁上。   她能听到不远处,有很多呼吸声,安全起见,林溪还是提气踩着墙壁攀爬上去,施展御风术慢慢往前。   前方越来越宽,随后左右两边都出现了被间隔出来的房间。   这些房间朝着走道的这一面全是用钢筋做成的栏杆封了的,中间留了一道门。   感觉像是一间间牢房一样。   而牢房中,关着一个又一个蜷缩在一起的孩子,有男有女,有大有小。   林溪倒吸一口冷气,快速朝着前面看去,这里的牢房约莫有个十几间,每个牢房里都关着几个人,这里关着的孩子,比孤儿院的孩子还多!   林溪听到了抽泣声,她看向其中一间牢房,是个看着不大的小女孩,她露出来的手臂上出现了纵横交错的鞭伤和烫伤,正自己抱着自己,小声哭着。   周围几个孩子,神情都十分麻木,并没有人来安慰她。   林溪大脑瞬间充血,让她感觉到了一阵晕眩,怒火上头,火焰熊熊燃烧。   难道这些孩子,就是档案本上,那些被盖了‘已领养’红戳的小孩?   用孤儿院作掩护,干的却是丧心病狂,违法犯罪的勾当!   钱的确很重要,可赚钱,也要有底线,有些钱是不能碰的。   林溪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即去解救这些孩子,而是继续往前走。   前面也有一道门,门后面有两个看着孔武有力的人看守着,林溪直接两道内力弹射过去,两人双眼一番,瘫软倒在地上。   林溪打开门走过去,把两人摆成坐在地上睡着的姿势,这才关上门继续往前走。   这边就是向上的楼梯了,但没有孤儿院那边那样狭窄,还挺宽敞的。   转过两道弯,又出现了一道门,门外还有人在说话。   “……邀请函都发出去了,你们也该布置起来了,明天晚上就开始,你们这里怎么还一点都没布置?”   “放心,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早上一早就开始布置,等晚上客人们来时刚刚好。”   “反正细心点,可别弄出什么岔子来,让客人们不高兴。”   林溪凝聚在指尖的内力收了回来。   明天晚上?客人?   林溪若有所思,她没再做别的,转身原路返回。   回到院长休息室,她把一切都回归原位,从休息室出来,把门锁上,随后看了看院长,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弹。   林溪走到办公室门口,把反锁的门打开,又把院长从椅子上拉起来,让她倒在她之前摔倒的位置。   院长之前磕了一下脑袋,但看着并不严重,她抓着院长的头发,在地板上又给她来了一下。   看着院长额头上慢慢起来的包,她这才满意回到长椅上,按照自己原来的姿势躺下。   不一会儿,院长迷迷糊糊醒过来,刚一动,她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感觉脖子疼,脑袋也疼。   院长下意识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触碰额头时带来的疼痛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了,她慌忙撑着地面起身,左右张望,心里些惊疑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但,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刚刚买到的小孩也还在长椅上昏迷着。 [159]不忍了: 院长顾不得身上的不适,飞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往外看了看,门……   院长顾不得身上的不适,飞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往外看了看,门外没有人,她也没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关上门,她快步走到休息室门口,摸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一眼扫过去,休息室里也没出现异常。   顿了顿,院长检查过床底,又打开衣柜看了看,这才松了口气。   她伸手揉着自己的脖子,估计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所以刚刚才突然昏倒的。   院长走出去,看了看还昏迷着没醒来的林溪,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嘟——嘟——嘟——等待接通的声音从座机里响起,没一会儿,另一边就接了起来。   “喂?”   “你好,是谢先生吗?我记得之前你们夫妻两想要领养一个女孩,没看到合适的,今天孤儿院又来了个女孩子,你们要过来看看吗?我觉得这次的女孩应该符合你们的要求。”院长说道。   “好,那我们过会儿过去看看。”   简短的对话结束,院长挂断了电话。   一个多小时后,一对夫妇来到了孤儿院。   这时候,孤儿院的孩子已经吃了午饭正在睡午觉,何洁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就拿着扫帚打扫院子,看到门口有人,立即走了过去。   “你好,两位,是有什么事吗?”何洁打量着穿着看着十分得体的夫妻两,确认他们身边没跟着孩子,这才松了口气。   夫妻两笑着冲何洁点点头,女人说:“我之前想领养一个女孩,没看到合适的,刚刚院长打电话过来,说今天来了个小女孩,让我过来看看。”   何洁一愣,心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怪异感。   那孩子才被送到孤儿院,马上就要被人领养了吗?   男人开口,“院长是在办公室吗?”   何洁点点头,“对,这边请,我带你们过去吧。”   男人摆摆手,“不用,我们上次来过,知道在哪里,你忙,不用管我们。”   说着,夫妻越过何洁往楼房那边走去。   何洁看着两人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去把扫帚放回清洁用品处,见已经看不到那两人的身影了,她这才小心翼翼上楼。   到了二楼,何洁走到院长办公室的门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然而,里面没传出什么声音。   何洁正疑惑的时候,里面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何洁和院长四目相对,吓得她连连退后,“院,院长。”   院长皱眉看着何洁,“你在这里干什么?”   何洁脑子转得飞快,张嘴有些结巴,“我,我想着,有人来领,领养孩子,来,来给他们倒杯水。”   院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办公室里有水瓶,你操哪门子的心?有这闲工夫,好好看着孩子们才是。”   何洁缩了缩脖子,点点头:“知道了,院长。”   说着,她在院长的注视下飞快转身下楼去了。   院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这才关上门。   “你这里的老师不行啊,还是要自己人才行。”男人坐在椅子上说,“别哪天露馅了都不知道。”   院长嗤笑,“你懂什么?我们这里是孤儿院,时不时还是会有上级部门下来检查的,把自己人弄进来,那才容易露馅。”   男人耸耸肩,也就不说话了。   另一边,女人捏着林溪的下颌,仔细打量这张脸,笑着说:“不错,不错,这个可以做明晚的压轴了。”   院长闻言也笑了,“那可不,这个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买下来的,就是觉得灌了哑药可惜了,所以才叫你们过来先把人带走的。”   男人从文件夹里拿出资料递给院长,“行了,快做资料,做好之后我们就带她走。”   院长拿了资料回到办公桌前,拿出档案本开始给林溪做档案。   很快,档案完成,领养资料也填上了,最后盖上一个已领养的红戳。   一整套程序下来,也没要多长时间。   很快,两人就带着林溪离开。   此时孤儿院睡午觉的小孩起床了,何洁忙着带孩子去上厕所,看到带着林溪离开的夫妻两,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林溪身上。   这孩子,怎么还在睡?   心中的疑惑只残留一瞬,立即被身边的小朋友给打断了,“老师!我要拉粑粑!”   带着林溪离开孤儿院的两人走到外面,男人扶着自行车,女人抱着林溪坐在后座上,男人骑上自行车就走。   自行车没往大路上走,走的是田坎小路,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栋小洋楼。   “这丫头这是被用了多少药?怎么还没醒?”女人抱着林溪进入小洋楼,把人放在一楼的沙发上,甩了甩有些酸疼的手。   男人摇头,“不知道,总归不会死人就行了,昏着也免得她闹腾了,我先把她送下去。”   他走过去,抱起林溪走进地下室入口打开门,踩着阶梯下楼,和下面门口的人打了个招呼,门被打开,林溪也被送进了‘监狱’。   听着铁链锁门的哗啦啦的声音停下,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等到监狱另一头的门哐当关上,林溪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她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撑着身体坐起来。   “这里,是哪里?”林溪装模作样地捂着自己的头,眉头紧皱,下意识看向周围。   她所在的这间牢房里,还有两个女孩子,她们各坐在一边,自己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对新来的林溪没有一点反应。   林溪一通表演,完全演给了瞎子看。   顿了顿,林溪才小心翼翼靠近其中一个女孩,“你,你好,请问一下,这,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刚触碰到这个女孩子,原本安静不动的小女孩蓦然挣扎起来,四肢疯狂挥舞,嘴里发出刺耳难听的尖叫声。   林溪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大张着的嘴里空荡荡的,没有舌头。   林溪抿着唇,仿佛害怕了似的一步一步退回去,她一个人靠在墙上,缓缓蹲下来。   没了舌头的女孩发狂般尖叫了好一阵,才缓缓停下来,她又成了那副蜷缩起来自己抱着自己的姿势。   “别怕,很快你们就能出去了,我会为你们报仇的。”林溪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低声喃喃。   可她心里还是难受。   伤害已经造成。   这是无论怎么报复那些人,都无法弥补的伤害。   林溪闭上眼睛。   她前世看过不少有关人贩子的报道,也知道,在她的那个时代,八九十年代正是人贩子最为猖獗的时代,即便国家数次严打,也没能让那些人贩子收敛多少。   像是当街抢人,入室抢婴儿的案例时有发生。   那些人贩子十分残暴,毫无人性。   曾经看过的一些报道,已经让林溪觉得很恐怖了,可真实案例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她才知道,那白纸黑字描写出来的内容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根本不敌亲眼目睹的十分之一。   山坳村女人的经历,这栋小白楼地下室的女孩都深深地刺激了林溪。   原本,她是想通过自己慢慢收弟子,壮大青云宗的。   但这样实在是太慢了。   或许,她真的应该和国家合作,即便与国家合作她会受到一些束缚,可有国家的辅助,招收弟子就不是难事了。   至于国家会不会查出原主的身份,林溪觉得目前来说还是不大可能的。   她自己不说,女主那边怎么说也还有女主光环护着,不到该暴出真相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女主光环没起作用,国家调查出了原主的身份也没什么。   谁能说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么出息,却根本不认他们,他们会不后悔,不难受,不愧疚呢?   人心都是很复杂的,不是吗?   林溪把自己之前的计划安排全盘推翻,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外面的门被打开,有人提着一大桶稀饭走了进来。   林溪所在这间牢房就在最前面,这人就停在了牢房边上,从另一个桶里拿出搪瓷碗舀了三碗热腾腾的稀饭推进来,然后又去下一间。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投食方式,和林溪同一个牢房的两个女孩子小心翼翼靠过去。   她们如同做贼似的,飞快捧起一碗稀饭又缩回了角落里,抱着碗大口大口喝起来。   林溪看了看剩下的那一碗,虽然有内力撑着,但几天没吃饭,她也是真的很饿了。   那热气腾腾的稀饭飘出来的米香味实在是诱人。   林溪走过去,还是端起了这碗稀饭,闻了闻,没察觉里面有什么异味,这才凑到嘴边喝了起来。   就是一碗白米粥,什么都没加。   林溪三两口就吃完了,吃了个半饱。   她把碗放在门口,又回去原来的位置待着。   打饭的人打了一圈后,又回来挨着挨着把搪瓷碗给收走了。   林溪盘腿坐在角落里,运转内功心法。   丹田处的内力充盈之后,林溪熟练地继续吸收清气转化为内力归于丹田处。   她熟练地把超出自己丹田容纳的内力用内力包裹起来,不给它逸散的机会。   此时,林溪丹田处的气团已经比刚突破后天境的时候大许多了。   但这段时间,她既没有收到进一步的任务提示,也没有收到抵达先天境的提示,看来她距离先天境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一夜过去,白天林溪也坐在角落里修炼,有人来的时候,她就会提前和其她人一样缩起来,避免被发现她做出的打坐姿势。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一间间牢房的门全都被打开了,这人拿着鞭子呵斥着这些孩子,把她们像是赶畜生一样往楼上赶。   林溪跟着人群踩着阶梯往上走。   几十个小孩子全被赶到了一楼的池子边,池子边早有人等着了,见孩子们过来,立即抓着一个孩子三两下扒了衣服把人按在水里开始搓洗。   搓洗完的小孩就被光溜溜地拎起来交给另外一个人。   小孩身上的水被擦干净后,立即套上衣服。   前面有小孩应激似的疯狂挣扎尖叫,却被人死死抓住按着搓洗,怎么都挣扎不开。   林溪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所谓的‘客人’已经要来了,她是不是可以不用忍了?   她危险地眯起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拿着鞭子堵住后路,不让小孩逃跑的男人。   林溪忽然暴起,一个后旋踢,一脚踢中男人的胸口。   五大三粗的男人完全没反应过来,脸上都还没呈现出表情,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了。   林溪这一脚携带着内力,人是真正的被踢飞出去的。   “砰——”   男人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人还往后摩了好几米远才停下。   “噗——”胸口遭受重击,男人喷出一口鲜血,人就不动弹了。   无论是给小孩洗澡的,还是擦水,亦或者是给小孩穿衣服的,都被突然发生的一幕给镇住了,一个个仿佛石化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远处,负责在周围看守,避免这些小孩逃跑的人察觉不对冲了过来。   林溪迎面冲过去。   男人只看到一道残影冲过来,下意识伸手格挡,然而巨大的力气是他根本格挡不住的,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男人感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他还没挣扎着爬起来,一个人从天而降,砸落在了男人的身上,这下他彻底晕过去了。 [160]剁碎了: ……   人群中,茯苓紧紧抓着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畏惧又惊恐地看着前方的水池。   她年龄还小,其实很多东西都不懂。   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遭遇的这一切都是不好的,她也不喜欢,很恶心。   可她却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如果爷爷死的时候,带她一起走就好了——   茯苓咬着嘴唇,脚步麻木地一点一点往前。   忽然,她感觉自己身边有人动了,速度太快,在她旁边刮起了一阵风。   茯苓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砰——’的一声,随之而来的,还有成年男人发出的惨叫声。   周围的小孩被这声音吓得一个哆嗦,惊惶无措地回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正在给小孩脱衣服擦洗的人也纷纷站起来,愕然地看向后面。   茯苓也怔楞地跟着看了过去。   在她们后面,那个挥舞着鞭子驱赶她们的男人不见了,他倒在很远的地上,四肢还再抽搐。   一个纤瘦的女孩站在男人的身边,一只脚重重地踩在男人的胸口。   “噗——”那男人被重力压得吐出一口鲜血。   茯苓缓缓瞪大了眼睛。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处的画面,太匪夷所思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心脏却不由自主地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是大侠来救她了吗?   茯苓曾经跟着爷爷看过电影,也看过电视,电影电视里的人遇上危险的时候,就会有厉害的大侠出手教训坏人的。   茯苓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点也舍不得眨眼。   她看见那个纤瘦的小孩就和电视里的大侠一样,速度非常快,飞檐走壁,小洋楼那么多人围攻她,都没办法沾染到她半片衣角。   而那些和她擦肩而过看着人高马大十分凶悍的打手,几乎一个照面,就被小孩一拳打飞。   小孩拳脚身法十分流畅有利,比电视里拍的武功还好看,但却让那些冲过去的打手全部倒飞出去,落地昏厥。   似乎对这个小孩来说,把这些人打飞出去,比扔洋娃娃也不难多少。   茯苓双眼明亮,崇拜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曾经,爷爷和她说武术轻功都是假的,也没有电视里的那些大侠。   可现在,她遇见真的大侠了!那些都是真的,不是骗人的!   水池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把小白楼的人都吸引过来了,林溪耳目灵敏,人已出现就被她给放倒。   有打手察觉不对,立即调头就跑。   脚还没迈开两步,原本还在十米之外的林溪眨眼间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拳头下去,打手原地晕倒。   给小孩子洗澡换衣服的几个老婆子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   即便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也让她们立即作出了求饶的举动。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们的事啊——”   几个老婆子哭天抢地,涕泗横流,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林溪看了一眼安静沉默,却如同向日葵一样,一双双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她的小孩子,缓缓迈步走到了这几个老婆子面前。   她站在她们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们,“你们不知道这小洋楼里是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老婆子下意识抬头想要辩解,但对上林溪那双黑沉冰冷带着杀气的眼睛,顿时一个哆嗦,竟说不出话来。   “你们不知道,这些孩子在这里干什么?”   怎么可能?就算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她们又不是眼瞎,哪里会看不出这些孩子身上的伤痕?   一时间,整个小洋楼里,一片死寂,明明这么多人,呼吸声却都轻不可闻。   林溪扫视一圈。   刚刚捞出来的动静,把小洋楼里所有人都给惊动出来了,她下手又快又狠,整个小白楼全部人员都在这里了。   林溪盯着眼前几个还清醒着的老婆子,“你们都知道多少,实话实说。”   明明她没有说什么威胁之语,但听到她这句话,几个老婆子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她们恐惧不已,瑟瑟发抖。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其中一人哭了起来,“我就是,我就是被这家雇来的,负责打扫卫生,给,给这些孩子洗洗澡而已。”   “对,对,我也不知道,我们就是被雇来工作的而已。”   林溪嗤笑一声,伸手,直接掐住一人的脖子,把人拎起来,“只是被雇来,你们就没察觉什么不对?”   小洋楼里出现这么多孩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发现不对吧?   这几人肯定是发现了的,只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不听不看。   “真拿我当傻子糊弄?既然不想说,那就别说了。”林溪说着,手里的力气越来越重,越来越大。   她的脸上没甚表情,冷漠地看着手里的人,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被死死掐住脖子的老婆子吓得瞪大眼睛,脖子被掐得生疼,窒息感和血液倒流的感觉让她打心底升起了恐惧。   她有种感觉,她要是不说实话,这眼前的小煞星是真的要掐死她!   可被掐着脖子,老婆子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只勉强发得出一点卡顿的声音。   她疯狂挥手拍打林溪的手臂,还不敢太用力,眼泪鼻涕汹涌而下,疯狂想要表达自己什么都说的意思。   而旁边两个老婆子已经被吓傻了,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忙跪在地上,交代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林溪见状,这才松开手,把被掐了个半死的老婆子扔在地上。   这三个老婆子都来自不同的地方,的确是被小洋楼的主人给雇佣的。   她们三个,一个丈夫早死,被不孝儿女赶出家门自生自灭;一个是亲人死绝,孤身一人;还有一个是子女都不想给她养老,互相推诿,最后自己负气离开的。   总而言之,她们三个算是都没有家的。   其实最开始,三个人的确不清楚主人家是干什么的,但,小白楼里的卫生是她们打扫,每次拍卖会开始之前,她们还负责收拾商品卫生,宴会结束后,她们还要负责收尾,慢慢地,她们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她们根本离不开小洋楼,更别说去报警了。   更何况,她们已经没有亲人了,就算有儿女的,都不管她们,不给她们养老。小洋楼的主人至少给她们吃给她们喝,还让她们有了住的地方。   于是,她们摒弃了自己的良心,安心在小洋楼里生活起来。   她们三个交代事情颠三倒四,想到什么说什么,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吐露出来。   林溪却已经理清楚了这个地方发生的事。   小洋楼的主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那个多有着恶心怪癖的人,并且在这里建立了交易场地。   每隔一段时间,小洋楼就会发邀请函在这里开拍卖会。   商品就是这些孩子。   所谓的客人,恋tong,慕残,还有施虐狂,以及变态。   每次这些客人餍足离开,能活下来的孩子,除了没被拍下的之外,少之又少。   历经三个世界,这个世界是让林溪感觉最沉闷也最恶心的,头顶仿佛有着一片黑压压的云,时时刻刻都会沉重地压下来,让人透不过气。   林溪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沙哑问:“那些小孩,的尸体呢?”   三个老婆子一时间都不说话了。   林溪睁开眼睛,看着面如死灰一脸绝望的她们,扯了扯嘴角。   “剁,剁碎了……”其中一人,颤颤巍巍回答。   那一瞬间,克制不住地戾气涌上心头,林溪死死盯着她们,几乎是咬着牙问,“然、后、呢?”   “埋,埋在,后,后山……”   戾气汹涌,林溪再也克制不住,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携带着内力的巴掌让三人被扇飞出去,摔晕过去。   “你们,还是人吗?”   剁碎了……   林溪紧咬牙关。   她真的难以相信,这居然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个世界,真的烂透了。   林溪心绪起伏,一时间有些难以冷静。   忽然,有人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林溪敏锐地看过去,一个小女孩抓住了她的手,站在她面前仰起头,“你是女侠吗?是来救我们的吗?”   女孩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希冀的光。   可林溪却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很多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痕迹。   林溪伸手,缓缓抱住她,“嗯,没事了,别害怕。”   一群小孩踟蹰地,慢慢的往这边移动,想要靠近林溪,又不太敢,一时小心翼翼去看林溪的脸色。   林溪冲着她们招招手,“这里还有事没有处理完,我带你们先进去找地方休息休息,等我忙完了,就带你们离开,好不好?”   虽然还不熟悉,但这里所有的孩子,都对突然出现的林溪产生了雏鸟情节。   在她们眼里,林溪就是出手打倒了坏人的大侠。   那么多坏人呢,全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们经历了许多惨痛的遭遇,可到底年龄太小,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经历的那些到底是什么。   她们只知道,那些人都很坏很坏,是坏人。   而眼前的林溪这样强大,这样厉害,让她们依赖安心,一个个的,看着林溪的眼神都很仰慕。   小洋楼的一楼是个很大的宴会厅,现在已经被布置的非常漂亮奢侈,那长桌上还摆满了各种精致漂亮的点心和食物。   林溪清楚地听到,身边的小孩纷纷咽口水的声音。   这些是小洋楼给‘客人’准备的食物,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林溪还是过去仔细嗅闻检查了下,确认没什么异味,才让这些小孩去吃。   一时间,所有孩子都扑向了长桌。   上面的小蛋糕,小面包,饼干等各种各样的吃食全都被抓着往嘴里塞。   这些小孩每天都有白粥吃,毕竟是要卖给客人的商品,怎么着都不会被饿着,可也不会给她们吃多好,肚子里没油水,白粥吃了也会饿得非常快。   现在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控制不住。   茯苓拿着一块米糕,走到林溪身边,小心翼翼伸出自己的手,“女侠,你吃。”   林溪眉眼柔和地揉了揉茯苓的脑袋,“谢谢。”   茯苓双眼明亮地看着林溪吃了自己拿过来的米糕,没有嫌弃她,顿时高兴地笑弯了眼睛,心中涌起了一股她不知道怎么说的幸福感。   有了茯苓开头,很快又有小孩捧着小蛋糕,拿着饼干,想要送给林溪。   林溪来者不拒,无论是谁给她的吃的,她都吃了。   小洋楼的院子里,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谢七浑身一个抽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就对上了自己面前满脸是血的人,吓得差点惨叫出声,慌忙伸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记忆回笼,谢七小心翼翼查看周围,没看到突然冒出来的煞星,顿时松了口气。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小洋楼院门口跑去。 [161]见不得人: 谢七负责小洋楼这边的一切事宜,见过的场面多的去了,比如有些怪癖……   谢七负责小洋楼这边的一切事宜,见过的场面多的去了,比如有些怪癖的客人实在是不讲究,离开之后,留下满屋的残肢断臂的都不少。   以前,谢七只觉得麻烦,觉得这些客人难伺候,不讲究,弄成这样清理起来太费时间;但从来没觉得恐怖。   现在,他看到小洋楼的打手一个个歪七扭八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样子,心里直打鼓,恐惧感如同跗骨之蛆一样让他毛骨悚然。   谢七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之前的小煞星跑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此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恨不得自己后脑勺和左右脑都长出眼睛来才是。   眼看院门越来越近,谢七脸上立即迸射出狂喜之色,还差一点,马上他就能出去了!   逃出生天的路就在前方,谢七再也顾不得许多,脚步越来越快,直接把腿狂奔。   他伸手拉开院门,就看到站在院门外的林溪。   那熟悉的脸近在咫尺,吓得谢七身体后仰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他压根顾不得疼,双手撑着地面,两脚不住地蹬着往后退,“你,你,你别,别过来……”   他声音颤得一波三折,惊恐溢于言表。   此时此刻,谢七恨死了院长了,那死女人搞什么?还说花大价钱买来的!这是花钱买了个煞星回来!!!   如果院长现在在这里,谢七恨不得能将其生吞活剥了。   林溪也认出来了,眼前的谢七,就是从孤儿院把她‘领养’的谢先生。   她抬脚,踩住谢七的脚。   谢七感觉自己的脚仿佛被铁锤砸中一样,痛得钻心刺骨,他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腿往外拔,还嗷嗷嗷惨叫。   然而,林溪稳稳站在那里,一只脚看似轻飘飘地踩在他脚背上,但无论他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放,放了我,饶命,饶了我,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疼痛牵扯着神经,谢七涕泗横流不住求饶。   林溪松了松力道,“客人什么时候到?”   谢七疼得满头大汗,感觉疼痛稍缓,小心翼翼去看林溪的神色。   林溪微微一笑,“你可以说谎试一试,我还有很多可以招待你的。”   谢七浑身一颤,艰难咽了咽口水。   他这人本就没有意志力,软骨头,走上这条道,也是因为这条道最轻松,赚钱最快,现在遇上林溪这种硬茬子,他哪里敢玩什么心眼?   “晚,晚上七点半,到。”谢七哆哆嗦嗦开口。   林溪松开脚,踹了他一下,“去把明面上的人叫起来,务必要让客人一个不漏地到场,漏掉一个,我就拿你开刀。”   谢七抱着自己的脚,他的脚已经被踩得有些变形了,很痛,但他什么都不敢说,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跑去叫人去了。   醒来的人,被林溪指挥得团团转,院子还清扫的清扫,打整的打整。   林溪仿佛有三头六臂一样,一旦有人想跑,不出两分钟就能被她抓回来,而企图逃跑的人也不知道被她下了什么毒,在地上翻滚连连哀嚎不已,甚至开口求死,可以见得受到了怎样恐怖的折磨。   其实林溪也没做什么,只是用内力扰乱他的奇经八脉,让他的筋脉堵塞,打结而已。   最后呈现出的效果这么惊人,也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也是好事。   案例一出来,整个小洋楼里的人都安分老实起来,不敢再生出逃跑的心思。   那些小孩子吃饱喝足了,林溪让人给他们安排了干净的房间休息,宴会大厅也让人重新布置起来。   之后,林溪就静等‘客人’上门。   所有地方都布置好了,才到下午六点,距离‘客人’上门还有一个半小时。   林溪把谢七还有和谢七一起来领养她的吴芳叫到面前。   她毫不客气地问:“你们手里,有多少那些‘客人’的把柄?”   吴芳下意识看向谢七。   谢七闻言,脸上表情一阵扭曲,有些牵强地笑,“您,您说什么呢?我们,我们这里交易,都,都是钱货两讫……”   在林溪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中,谢七说不下去了。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小洋楼这里的事,此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吴芳连连点头,因为嘴里少了几颗牙,脸也肿了起来,说话含含糊糊的,“是的,是的,我们只知道小白楼里的事,那些,那些客人的具体身份,我们都不知道。”   林溪目光在两人忐忑的脸上一扫而过,看得出,两人的确没有说谎。   她思索着,“所以,你们上面还有人?”   院长能给八千五买下她,可想而知他们做这生意的暴利。   而能让他们赚这么多钱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那肯定是非富即贵的。   而谢七他们想要平安做这个生意,还能活着拿到钱,要么就是他们手里有对方的把柄,要么就是自己有靠山。   而这个靠山,还很厉害。   林溪盯着谢七和吴芳,“你们上面的人,是谁?”   吴芳连连摇头摆手,“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我们没,没见过上面老板的面……”   谢七点点头,搓着手说:“是,我们都是听指使做事,压根见不到老板。”   没抓到罪魁祸首,这让林溪很是不甘心。   但,要让她放长线钓大鱼也太困难了点,她不可能对这些小孩视而不见,也不可能继续放任那些‘客人’在外逍遥法外。   谢七他们背后的人不简单,一旦‘客人’出问题,他们背后的老板肯定会有所察觉。   一时间,林溪浑身的气场压抑到了极点,阴沉沉地让人害怕。   谢七和吴芳两人如同鹌鹑一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林溪,担心这个魔鬼会拿他们撒气。   此时此刻,他们宁愿被警察抓捕,也不想面对眼前这个魔鬼。   毕竟,栽在警察手里,他们最多也就一死。   可落在眼前的大魔王手里,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今天晚上的客人名单给我一份。”林溪伸出手。   谢七自然不敢不给,立即把今天的名单递过去。   名单上写的都不是真名,全是别名,什么老鹰,百合,棋子等等,总共十人。   上面除了这些别名,就什么都没有了,但,谢七可能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却不可能什么都不了解。   林溪眯起眼睛,“介绍一下吧。”   时间一点一点走过,天色也越来越晚。   不多时,远处有人朝着这边走来。   谢七见状,松了口气,他是最怕这些客人突然出幺蛾子的,有人来了,他十分惊喜,非常殷勤地过去接人。   客人面上带着一副面具,精致的面具将客人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这人是谁。   但每个客人的面具都是不一样的,面具上都带有他们别称的标记,谢七一眼就认出,这位是尾羽。   遭到这么热情接待的尾羽脚步一顿,疑惑地打量今天格外热情还有些激动的谢七。   注意到尾羽的眼神,谢七也知道自己刚刚太激动了,忙收敛了一点,笑着说:“先生,这次新到的货里有个极品,肯定符合您的心意。”   说着,他还谄笑地冲着尾羽挤了挤眼睛。   尾羽顿时了然,哼笑一声,“那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对了,你脚怎么了?”   尾羽的声音压得极低,显然是有意改变自己的声音。   谢七面不改色,“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外面,没看到人,但他知道尾羽的保镖肯定在外面等着。   谢七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这些客人都非富即贵的,身边肯定也有能人异士,万一有人能拿下那小煞星呢?   但想想小煞星的手段,谢七一个哆嗦,还是没敢多说什么。   想到那个现在被扔在地牢里,还痛得不断翻滚挣扎的人,他就胆怯。   太恐怖了,痛成那样,连昏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着承受那份痛苦,想自杀都做不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份折磨。   谢七领着尾羽先去宴会厅。   尾羽也只是随便一问,他全部的心思都在谢七说的极品上了,哪里有心思关心谢七,很快就跟着他进去了。   进入宴会厅,尾羽只是看了一眼准备的各种美食,就不甚在意地朝着休息区走去,“你们准备的食物是越来越敷衍了,怎么?最近资金不凑手?”   谢七嘴角一抽。   之前准备的水果甜点全被那些小孩给糟蹋没了,现在能准备成这样,都是他有先见之明。   谢七瞥了一眼尾羽,谄笑着应付了。   很快,客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了,个个带着面具,衣冠楚楚。   等人都到齐了,小洋楼院门关闭,大门缓缓合上。   “各位先生,晚上……”谢七面带笑容,熟悉的开场白还没有结束,他就眼睁睁看着,原本做得端正十分有仪态的客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突然朝着旁边歪倒下去。   谢七的声音戛然而止,背后一股冷汗爬了上来,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十个人,几秒钟的时间全都倒下了。   还好,还好他刚刚没动什么小心思,不然现在的他估计也和地牢里那个打手一样的下场了。   不仅谢七的脸色惨白,周围的打手,以及服务人员都一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神色。   林溪站在楼梯上,淡淡开口,“还不请我们的客人去房间休息?愣着干什么?”   众人立即低下头,纷纷过去搀扶已经昏倒了的客人,把人送去他们的专属房间。   等客人安顿好了之后,所有人十分乖觉地听从了林溪的吩咐,自己去了地下室的牢房里。   牢门锁上,钥匙全都交到了林溪的手中。   林溪看了一眼牢门的锁,手覆在上面,用力一捏。   内力之下,锁直接变形成了一坨金属疙瘩,就算他们手里还留有钥匙,也打不开了。   她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上,很快来到了第一个房间。   门被推开,这是一个装修十分精致的房间。   八九十年代,在林溪看过的很多内容里,都是灰扑扑的,十分落后地时代。   然而,这个小洋楼却打破了她对八九十年代的固有认知,这房间里的装修,真不比后世差多少。   林溪环顾一圈,走到了床对面的墙边。   她伸手一推,整面墙朝着旁边挪动,很快就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带着尾羽面具的男人被铁链锁住了双手双脚,整个人挂在半空中,手脚张开,呈现出大字形。   而在他旁边的墙壁上,有这很多各式各样的小玩具,很多东西,是林溪这个经过信息大爆炸时代轰炸的人都不认识的。   林溪想起了谢七对这位名叫尾羽的人的介绍。   喜欢男孩子,尤其钟爱漂亮,倔强脾气大,不容易屈服的男孩子,他通常喜欢用各种手段折磨对方,驯服对方,直到变成听话的小狗。   小男孩通常都禁不起他玩,所以他的拍品也是客人中消耗最快最多的。   林溪从这些小玩具中,拿起了一条鞭子,然后缓缓走到了尾羽面前,“还带着面具,原来还知道你干的这些事,见不得人吗?”   鞭子高高扬起,鞭身划破空气,啪一声打在尾羽的面上,面具被携带着内力的劲风一分为二掉落下来,鞭子也重重在尾羽的脸上,留下了一条刺目的鞭伤。   鲜血从伤口缓缓溢出,滴滴答答从伤口顺着脸颊滑落下去。 [162]层层上报: 昏迷中的人,因为脸上那尖锐火辣的疼痛陡然清醒过来,克制不住地发……   昏迷中的人,因为脸上那尖锐火辣的疼痛陡然清醒过来,克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林溪却在面具脱落之后,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三十来岁,有一张轮廓分明的俊美脸庞,和保养得极好的皮肤。   谁能想到,长得这样好看,赏心悦目的男人,其实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衣冠禽兽,一个喜欢男童的变态。   但,这都不是让林溪愣住的原因。   她之所以愣住,是因为眼前这人她认识。   或者应该说是原主认识。   这张脸,即便是化成灰,原主也不会不认识。   他是男主贺荆的亲生父亲,原主还曾经见过他。   彼时,这人高高在上,丝毫没有分给原主丁点眼神,仿佛在他眼里,原主是豪不起眼的尘埃,根本不值得他投去丝毫视线。   作为男主的父亲,他和贺荆的长相无疑非常相似,所以当这张脸展露出来时,林溪一眼就将人认出来了。   贺平洋睁开眼睛,愕然发现自己被吊在了熟悉的房间里,他顾不得自己脸上针刺一样的痛感,几乎有些惊慌地看着站在他面前沉沉看着他的人。   一个——女孩子?   “你是谁?”贺平洋第一时间厉声呵问。   林溪盯着贺平洋,忽然笑了起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贺总,您所作所为即将大白于天下,马上就能扬名立万,流芳百世了,高兴吗?”   原主曾经调查过贺家。   贺平洋曾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受到这个身份所累,他跟着父母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牛棚,然而在改开后,贺家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发展起来。   同在东河市,同是改开之后起来的,但原主父母缔造的江家是远远比不上贺家的。   短短时间,贺家已经成为东河市的一个庞然大物。   此时,贺平洋的脸色巨变,死死盯着林溪,哪怕面前只是一个小女孩,他却丝毫不敢拿对方当小孩看待,“你想要什么?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林溪嗤笑一声,伸手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玩具,“那贺总告诉我,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贺平洋的脸色顿时绿了,那张俊美的脸扭曲成了一种特别丑恶的模样,浑身紧绷,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林溪。   林溪被看得很恶心,直接把手里的小玩具给扔了,还把贺平洋身上的衣服当抹布擦手,“算了,我不想知道,别脏了我的耳朵,贺总体谅体谅,我就用鞭子简单招待招待你好了。”   鞭子挥舞,贺平洋身上的衣衫尽数被打得破烂不堪,衣服下的身体也皮开肉绽,每一道鞭子都裹挟着劲风,使得鞭伤深可见骨。   贺平洋从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最后的哀声求饶,直到最后已经意识模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溪停手,拿出外伤喷雾,对贺平洋身上的伤口稍微喷了一点。   随即,握着贺平洋的手输入内力,如法炮制扰乱他的奇经八脉。   “啊——”   原本,已经昏昏沉沉发不出声音了的贺平洋那破锣般的嗓子陡然发出高亢的惨叫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继续颤抖挣扎。   林溪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这人,转身去下一个房间。   一个又一个。   林溪按照每个人的癖好,让他们享受那些孩子曾经遭受过的待遇,最后再扰乱他们的筋脉。   等这些人都接受了她安排的小小惩罚后,林溪这才坐在了小洋楼的办公室里。   林溪从抽屉里找到纸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真正身处这个时代,她才真切知道这个时代的混乱。   她知道国家会迅速发展强大,会将这些蛆虫全部剔除拔除,但,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   只希望,她的出现,能加速所需的时间。   除了已经知道身份的贺平洋,林溪也审问出了其他人的身份。   这十个人中,有商人,有官员,还有从事教育行业的教师,可谓是渗透极广。   而小洋楼招待的‘客人’绝对不只这些人。   林溪在纸上写写画画,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贺平洋三个字上。   她没记错的话,原主前世回到江家的时候,贺荆的父亲贺平洋才成为贺家的实际掌权者不久,也就是现在还是贺平洋父母掌权。   现在的贺家已经是个不小的行业巨头了,有权有势,就算有这么变态的嗜好,有什么理由和人贩子扯上关系?   贺平洋的父母,知道这事吗?   男主贺荆,又知道吗?他被拐卖这件事,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画出一个问号。   过了好一会儿,林溪放下笔,撕下这张纸揉成一团,内力直接将掌心的纸张粉碎。   既然已经决定和国家合作了,那她也不必事事都要自己去思考查证,交给国家就好。   全都由她来干,那也太累了。   这个世界的背景依托于她那个世界,而小说中男女主之后所在的社会环境也证明了,历史的走向和她那个世界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再怎么落后,国家依然会有很多有能力的人肃清吏治,整顿这些歪风邪气。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林溪呼出一口气,先去看看那些被安排到别的休息室休息的小孩。   各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林溪站在走廊上都听不到房间里的鬼哭狼嚎。   但她没想到,来到休息室的时候,这些小孩没一个休息了的,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坐在地上,都睁着大大的眼睛,几乎是她推门进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看清过来的人是林溪,他们的紧绷和眼里的恐惧才消散,眼睛里才亮起了光。   林溪走进来,“怎么还没睡觉?乖,没事了,你们现在很安全,等你们睡一觉醒来,警察叔叔就会来救你们出去的。”   茯苓挪到了林溪的身边,仰头看着她,“姐姐,我不想睡……”   “我也不想睡。”   “我,我睡不着。”   说不出话的小孩抿着唇,跟着用力点头,表达自己的意思。   林溪约莫能理解她们的心情,估计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不真实了,害怕这只是她们做的一个梦,不是睡不着,不是不想睡,是害怕睡着了之后,再醒来又回到了地下牢房中。   其实就是没有安全感。   林溪还有别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在这里陪着她们,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抚才好。   思索片刻,林溪笑着说:“那你们等一下。”   她走出休息室,去了办公室里,从里面拿出本子撕下一张一张的纸,用笔在上面勾勒出线条……   随后,林溪去厨房里找到那些人布置小洋楼用的浆糊,先糊出一个个圆锥形的棋子,然后用纸糊出几个正方形。   不多时,林溪就准备好了几套简易版的大冒险游戏。   带着自己准备的玩具重新来到休息室,林溪笑着招呼小孩过来,给他们讲解这个大冒险游戏怎么玩。   “既然大家都不想睡觉,那么我教你们玩个游戏吧。”   “这个骰子扔出去,上面几个点点,扔骰子的人就可以往前走几个格子……”   林溪一边说,一边给她们示范。   “如果格子里是花,那刚刚投骰子的人就可以再投一次骰子,走一次棋子。”   “如果格子里是圆圈,那投骰子的人就要失去一次投骰子的机会……”   怕自己说得太复杂,小孩们听不懂,林溪反复给他们示范了几次,还让小朋友自己试着玩了两次。   小孩子天生好玩,很容易就被好玩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   林溪见她们都玩得十分起劲,这才笑着离开了。   走出小洋楼,林溪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没打开小洋楼的院门出去,直接翻越了墙头。   小洋楼外面不远的地方,有好几道呼吸声,估计是类似保镖的角色,毕竟这年代并不怎么太平,那些有钱人身边有人保护也正常。   不多时,外面的四个人被打晕捆起来扔进了院子里,林溪还去了孤儿院,把挂在树上的人贩子取了下来,避免院长察觉出不对劲逃跑,她连院长一起打晕捆绑起来。   大半夜的,东河市公安局分局来了一个小姑娘报案。   案情内容骇人不已,立即惊动了局长。   深更半夜,局长立即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急匆匆赶过来主持事宜。   局长坐镇,很快就调派人手前往南山孤儿院以及小洋楼。   小洋楼一众涉案人员全部被逮捕归案,孤儿院院长和两个人贩子被抓获,孤儿院的全部在职人员也纷纷被带回公安局接受调查。   受害儿童全部救出,被送去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同时安排了心理医生对她们进行安抚调解。   案子涉及富商,官员,教师,且受害者数目众多,警方还从一些犯人口中获知了他们毁尸灭迹的地点,从山里挖出了许多腐烂的血肉碎骨。   这件案子,已经成为耸人听闻的惊天大案了,不是一个小小分局能够处理的。   因此,案子被层层上报,直达天听。   很快,上面派遣多个部门下来展开全面查处工作,确保案件得到公正处理。   调查组来势汹汹,雷厉风行,还从小洋楼中挖掘出了许多林溪都没能找到的东西。   林溪这段时间都被安排住在市局宿舍里。   她是报案人,而警察抵达孤儿院和小洋楼的时候,所有涉案人员全被制服捆绑起来,负责下来查处这件案子的人自然不会忘了她。   而林溪也没等太久,很快就有人来了。   “你好,你叫云溪是吗?”女人坐在林溪的面前,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说话的声音十分轻柔,似乎害怕吓到她。   林溪乖乖点头,“是的。”   女人笑了笑,“我姓童,叫童心,你可以叫我童阿姨。”   童心从衣兜里摸出了几个大白兔奶糖放在桌子上推给林溪,“来,吃糖。”   林溪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不想给她压力,尽量缓和气氛让她别那么紧张。   虽然她不紧张,却也没拒绝童心的好意。   她拨开一块糖塞进嘴里,含糊着说:“谢谢。”   童心很注意林溪的神情和动作,见状有些意外,又觉得也不是那么意外,她也就不绕弯子了,轻声问:“云溪,我听说,你以一己之力制服了所有涉案人员后来公安局报案的?” [163]要根骨: 童心是这次组建的查处队伍的总负责人。 这次过来询问林……   童心是这次组建的查处队伍的总负责人。   这次过来询问林溪细节除了童心,还有一个人,只是因为考虑到林溪年龄小,又经历了那样危险的事,怕给她增加心理负担,因此另一个人站在外面进行记录。   林溪报案的时候,已经仔细说了过程了。   当然,只交代了部分真相。   但,童心等人对其中的内容十分怀疑。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以一己之力制服二三十人,其中还有大半练家子,这任谁来听都不会相信。   毕竟太匪夷所思了。   童心问话的时候,仔细去看林溪的表情。   林溪点点头:“对。”   言简意赅的回答,从她的神情和眼神来看,并没有说谎的迹象,但——还是那个问题,她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怎么可能?   实在是无法令人信服。   童心笑了笑,声音没有因为心理的质疑产生任何变化,依然轻柔和温和,“那,你能告诉童阿姨,你是怎么制服那些坏人的吗?”   林溪看着童心,认真说:“我会武功,打他们,不难。”   童心一时愣住,“武功?”   她甚至是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这个小孩看武侠电视看入迷了导致产生了错觉。   林溪知道,这种事不直接展示,是没人会相信的。   这间宿舍不大,有一张上下床,这床高约一米八左右,林溪直接站起来,轻轻一跃,人就腾空而起,如同羽毛一样轻轻落在上面那张床的护栏上。   林溪半蹲着,看向陡然瞪大眼睛,完全反应不过来的童心说:“就是这个。”   童心整个人还有些直愣愣的。   成年人,也没人能轻轻松松不借力,不助跑,直接跳上一米八高吧?   而眼前这个,还是这么小一个孩子。   童心没忍住,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感受到真切的疼痛,她才能确认,她没有做梦。   “云溪,你,你先下来。”童心这会儿有些冷静不下来,思绪都混乱了,脑子里原本制定好的沟通话术也全都没了。   林溪十分听话地轻轻跃下,脚踩实在地面的时候,都没发出什么声音,就像是跳下来一只猫一样。   不,大概比猫都更加轻盈。   童心忍不住自己给自己剥了个奶糖塞嘴里压压惊。   她有些惊疑地看着面前乖巧的林溪,想起之前做笔录的时候,那些涉案人员交代的内容。   “所以,那些人身上的伤……”童心试探问。   林溪顿了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会这么乱,以至于让她偶尔做事实在是无法理智。   之前惩罚那些人是痛快了,但她没法杀人灭口,以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哦,不仅仅是这里。   还有李招娣她们。   甚至是——原本已经没什么漏洞的山坳村,这下估计也要瞒不住了。   林溪沉默着思考。   情绪实在是太影响人了,不好,不好。   虽然她出手教训的都是坏人,但这个世界是法治社会啊。   还好,她现在年龄还小,就算犯错了,最多应该也是被教育。   童心见林溪没什么反应,打量她有些纠结地神色,轻声问:“云溪?”   林溪抬头,“嗯,是我打的。”   童心:“……”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些人一个个作恶多端,该打吗?当然该!但,但眼前这还是个孩子,一个未成年的小孩……   偏偏,这个孩子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拥有传说中的武功。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那都是小说电视夸张杜撰出来的。   童心沉默好一会儿,决定先不说林溪教训坏人的事,转而问道:“那,你的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溪‘老老实实’回答:“是我师父教的,我师父是青云宗第一百八十二代掌门,我是她的首席大弟子。”   童心:“……”   屋外,负责记录的人也已经恍惚了。   如果不是谨记自己的职责,他都快记录不下去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但刚刚的林溪已经证明了,她真的会武功,但,还是让人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感觉就,很离谱……   很快,在童心的细细询问中,两人都了解了林溪的情况。   云溪曾经被拐卖到了山坳村,因为帮助同伴逃跑,被村子里的人折磨差点死掉,是她师父出现救了她,还传给了她一些内力,这才让她保住一条小命。   确认警察能去山坳村救援之后,青云宗掌门就离开了,宣称出去云游,归期不定,但给了林溪任务。   就是让林溪代她收徒,重建青云宗。   童心听得直抽抽,这什么掌门啊?也太不靠谱了,先不说无论是收徒还是重建宗门,这不都应该是掌门的事吗?   这个掌门倒好,直接当甩手掌柜跑去云游去了。   更离谱的事,她就没有想过,她的首席大弟子只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   把责任都扔给这么小一个孩子,她认真的?   童心内心崩溃尖叫,脸上却依然保持笑容,“所以,你这么厉害,又是怎么被人贩子拐走的?”   她说的当然不是林溪第一次被拐卖,而是这一次。   林溪看了一眼童心,顿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咬着嘴唇说:“我,我不知道,应该,应该怎么收徒,就想着,从人贩子手里救人,然后看有没有合适的……”   门口的记录人员手上的笔差点打滑。   林溪详细说了自己怎么钓人贩子的,然后在人贩子那里发现了几个小孩,但因为听到人贩子的交谈觉得后面还有事,所以先把几个小孩放出去,自己继续假装昏迷,被人贩子卖到孤儿院……   童心人直接麻了……   等做完笔录,童心保持着冷静,轻柔安抚了林溪几句,让她好好休息。   一走出宿舍楼,她又掐了自己一把。   旁边的同事开口:“别掐了,我刚掐好几次了,真的,没做梦。”   童心揉了揉自己的脸,“这可真是……”   同事也揉了揉眉心,“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是不是该和领导汇报一下这情况?”   童心点头,“肯定是要汇报的,虽然云溪只给我们展示了一点点,但她能一个人放倒那么多人,那些人还受了那么多伤,想也知道,她的武力值会有多恐怖。”   孩子太小,还没有树立起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在这种情况下,偏偏获得了强大的武力和杀伤力,想也知道,会有多大的安全隐患了。   很快,童心就打电话,上报了有关林溪的事。   次日,童心带着几个人过来。   林溪看着这几人板正的身姿和行走的姿态就已经确认了这几人的身份,应该是现役军人,而且从他们的观察力和反应来看,还不是普通军人。   童心冲着林溪招招手,“云溪。”   林溪走过来,好奇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人,疑惑看着童心。   童心笑着说:“这几位叔叔都是很厉害的人,云溪你有把握能打过他们吗?”   林溪毫不犹豫点头,“可以!”   无论是接受过多么严苛训练,敏捷和反应速度再怎么快,在已经练出内力且已经抵达后天境的林溪看来,都非常慢。   两边的武力值压根没办法放在同一水平线上。   看着眼前大言不惭的小不点,站在童心旁边的青年只觉得小孩可爱,忍不住笑了笑。   但看看这么小一个孩子,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小声问童心,“童部长,您确定要动真格的?”   别说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就是来一个普通成年人,对上这么一个小孩,都是纯纯欺负孩子吧。   林溪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抿唇笑了笑,“我不会放水的,你们也不要放水哦。不然会输的很惨的。”   说完,林溪站定在空旷的位置,冲着几位招招手,“叔叔,你们一起上吧。”   几人:“……”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些崩溃,不明白上面怎么会交代下来这么离谱的任务。   对这么小的孩子,谁能下得去手???   林溪见他们纠结迟疑,“那我先动手了,叔叔们小心了!”   说着,她抬脚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原本心里还很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青年瞳孔骤缩。   小孩冲过来的速度极快,几乎只在视网膜上呈现出一道残影,常年训练的警觉性让他立即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危机感。   一道劲风扫来,哪怕没看清,青年也凭着直觉侧身一个手撑地,整个人翻了个跟斗躲开。   下一瞬,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小手握住了。   青年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之前怎么翻过来的,现在就怎么被摔回去,只是这次是背着地。   童心拿着摄影机记录着这场比试。   可从林溪动手到结束,总共才过去了二十几秒。   她完全没看清林溪是怎么动作的,等她反应过来,她带来的几人已经全部倒地了。   童心恍恍惚惚结束了录制。   林溪走到几个人身边,“叔叔,没事吧?”   被她放倒的几个人此时也是一脸恍惚,十分怀疑人生。   听到林溪的关心,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还努力保持冷静,不让林溪看出自己内心的崩溃,“我们没事。”   童心收起了摄像机,走过来摸摸林溪的脑袋,“云溪,你们青云宗的收徒有什么要求吗?还是谁都可以?你看阿姨能不能拜师?”   林溪十分遗憾地摇头,“不,青云宗收徒要看资质,有练武根骨才可以。如果没有根骨就算跟着练了,也只能起到一点强身健体的效果。童阿姨,你没有根骨的。”   童心有些遗憾,又指了指另外几人,“那这几个叔叔呢?” [164]真变态: 国家插手,这件案子推进速度飞快,短时间内把涉案人员里里外外全部……   国家插手,这件案子推进速度飞快,短时间内把涉案人员里里外外全部调查了一遍,也因此,顺藤摸瓜地牵扯了一连串与此次案件有关人员。   数个犯罪窝点被查出进行捣毁。   一时间,落网人数不知凡几。   这么大的动静,也搞得很多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即便是普通人,也察觉出最近似乎出了什么事,搞得到处戒严,以至于空气仿佛都变得格外紧张。   国家以十分强势的手段结束了这件案子,因为案件性质太过恶劣,所以授意了各大媒体大肆报道,向外展示对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彰显法律的权威和尊严。   这也是对那些无法无天的犯罪分子的警告,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让他们不要心存侥幸!   国家出手,这些犯罪分子一个不漏,全都上了报纸。   报纸上十分清晰地刊登了每一个人的头像。   其中,贺平洋的脸,显然在东河市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今贺家还是贺平洋的父母把控着,但贺平洋早就开始接触公司事务了,在整个东河市上层,就算与贺平洋没什么交集的人,也认识这张脸。   作为贺家继承人,有钱多金,长相好,身材佳。   即便有一个年龄已经不小了的儿子,依然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金龟婿。   结果,就这样一个人,居然出现在了一份犯案报道中,以犯罪分子的形象出现在报纸上!   贺家。   哗啦——   已经年过半百的贺坤气得浑身颤抖,狠狠把茶几上的茶壶水杯扫落在地,“逆子!混账!”   另一边,已经不年轻的女人闭了闭眼,一行清泪滑落下来,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脸,“你现在发火有什么用?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是我们这些年的疏忽?”   报纸上字字句句,都让她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方舒抬手,狠狠对着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力气很大,她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她似哭似笑,咬着牙说:“他造的每一份孽,都有你我的份!”   贺坤双手捂着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早年,他和方舒其实都没有发现儿子有什么不对的,住牛棚的那段时间,他们夫妻两都尽全力地保护好了贺平洋。   直到改开后,贺坤和方舒准备给他娶媳妇,这才知道贺平洋居然不喜欢女人。   得知这件事,夫妻两只觉得晴天霹雳,感觉天都要塌了。   如果只是喜欢男人也就罢了,偏生贺平洋还喜欢的是男孩。   无论是贺坤还是方舒都接受不了。   一直把贺平洋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的贺坤第一次动手教训了贺平洋。   贺平洋几乎被贺坤打了个半死,   之后,夫妻两想方设法找书籍,找资料,想要纠正贺平洋这种情况,还托关系找了从国外回来的心理医生给他治疗。   在这种治疗下,贺平洋慢慢好了,之后还交了女朋友,正常的恋爱,结婚,有了贺荆。   贺荆四岁那年,贺平洋老婆意外死亡。   那以后,贺平洋就孤身一人形单影只。   无论是贺坤还是方舒都以为,他不再婚是因为和妻子感情深厚。   谁能想到,贺平洋不是好了,而是学会了伪装,学会了隐瞒,私底下还干出了这种事!   贺平洋除了在小洋楼‘消费’之外,还利用贺坤交给他的一些生意参与了人贩子地下网的违法生意。   现在,贺家所有产业都被勒令关停,查封。   东河市一中。   现在是课间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有人在走廊上打打闹闹,有人约着一起去上厕所,还有人抓紧时间去小卖部买零食。   教室里基本看不见几个学生。   但此时,贺荆面无表情地坐在教室里,心里却格外压抑和难受,他眉头越皱越紧,越来越不耐烦。   今天到了学校之后,他就察觉,学校的老师看到他的时候,脸上都会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他的眼神也格外复杂。   那一道道目光太扎人,让贺荆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但他直接询问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的时候,老师们又会眼神躲闪地说没什么。   老师带给他的气氛实在是让他无法忍受,贺荆刷一声站起来,抬脚就往教室外面走。   “咦,贺荆,快上课了,你去哪里?”刚回教室的班长眼睁睁看着贺荆大步流星往外走,忙出声叫人。   “我不舒服,去医务室看看。”贺荆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走远了。   班长见状,忍不住挠挠头,奇怪地嘀咕,“贺荆今天看着心情好像很差的样子,难不成是因为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好?”   教室后面,有同学冲着班长吹了一记口哨。   班长抬眼看去,就看到那同学冲着他招手。   班长走过去,“干什么?”   同学拉着他,凑到他耳边说:“班长,你还不知道吧?贺荆他爸犯事了!”   班长一愣,惊讶问:“犯事?犯什么事?”   同学:“犯法,很严重,好像要枪毙来着。我爸今天早上看报纸的时候,还让我去看,问我那是不是我同学家长来着,好家伙,我一看,那居然是贺荆他爸!”   “贺荆他爸怎么了?”旁边有同学听到两人在这边说话的声音,挪动椅子凑了过来。   “犯罪了,很严重的罪,具体犯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我爸没给我说。不过我爸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让我以后离贺荆远一些……”   “贺家不是很有钱吗?贺荆他爸能犯什么罪啊?”   “该不会是偷税漏税?”   凑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很快,教室后面这一片就全是人了,议论的声音也因为人多而越来越大。   “我知道,我知道,我家也有订报纸,早上我给我爸取报纸的时候看到了!”有同学刚回教室,看到这边人多就凑了过来,一听他们议论的事,立即积极开口。   “啊?快说说,他爸到底干什么了?”   “咦——很恶心的,我都不想说。”那同学满脸嫌弃,随后张望了下教室周围,没看到贺荆,这才压低声音说:“他爸是个变态,喜欢小男孩,就是对小孩子做那种事,你们懂吧?”   已经是上初中的年纪了,更别提学校还有生理课,同学连比带划挤眉弄眼地说了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   “啊——”   “好恶心——”   “真变态啊!”   “真的假的啊?真有人这么恶心?”   “肯定是真的啊,报纸上都有贺荆他爸的照片,人都已经被抓了,怎么可能有假?”   “太恶心了,贺荆不会和他爸一样吧?”   “我说今天老师们看贺荆的眼神怎么都那么不对,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种人太恐怖了,还好被抓起来了。”   教室外面。   贺荆背对着墙壁,浑身僵硬,两眼发直。   他本来是想回来拿钱的,却没想到听到了教室里的议论。   前段时间,贺荆从医院里醒来之后,就失忆了。   或许也是因为失忆的原因,他对他爸亲近不起来,内心甚至有些抵触和不喜。   可,再怎么不亲近,那都是他爸,他爸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贺荆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攥拳,他转身,脚步飞快地下楼。   学校的上课铃声响起,所有学生都在急匆匆往教室里跑,只有贺荆,逆着人流朝着小卖部跑去。   上课了,小卖部里空无一人,只有守铺子的阿姨坐在那里嗑瓜子。   阿姨看到贺荆,还有些惊讶,没想到都上课了,还有学生过来,忙问:“小同学,你要买点什么。”   贺荆的脸色很难看,深吸一口气,才问:“阿姨,有今天的报纸吗?我想借一下。”   阿姨起身,“报纸啊,有,你要哪种报纸?我这里只订了两家的。”   很快,她就拿了两张报纸递给贺荆。   贺荆道谢后,翻看了一下,一眼就看到其中一张报纸上,有很多被铐着手铐的人中,有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他立即抽出这张报纸,“谢谢阿姨,我一会儿还过来。”   说着,贺荆拿着报纸飞快走出小卖部。   他也没走远,就在小卖部外面看起来。   虽然失忆了,但他没丢掉常识,出院之后,很快就把以前学过的知识捡了起来。   一目十行地看完报纸上的内容,贺荆闭了闭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   贺荆抱着头缓缓蹲在地上,根本接受不了报纸上报道的内容。   或许是因为同学们的议论声,老师们的眼神,还有报纸上的内容刺激性太大了,贺荆忽然就头疼起来。   仿佛有千万根针刺进了他的脑子里。   “啊——”   贺荆发出痛苦的叫声,把小卖部的阿姨吓了一跳,慌忙从里面跑出来,“小同学,你怎么了?没事吧?”   话音还没落下,阿姨就看到贺荆倒在了地上,没了反应。   “哎呀,这是怎么了?”阿姨慌张地不行,不知道这同学到底怎么了,她也不敢随便碰人,忙转身进去,抓起电话先叫了救护车。   因为贺荆昏倒这件事,一中瞬间热闹起来,却并没有影响到隔壁的一小。   此时,已经成为了江水的杨月牙正在三年级一班上课。   她没有以前的记忆,想要跟上老师的讲课十分困难,还好每天放学之后,贺荆哥都会给她讲课,给她辅导作业。   虽然听课十分吃力,但江水之前上课都很认真,今天却根本提不起劲来,注意力没办法集中。   因为,今天早上一大早,之前让自己好好和贺荆哥相处,乖乖听贺荆哥话的爸爸妈妈忽然一改以往的态度,不准她再和贺荆哥来往。   江水很茫然,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她放学都是和贺荆哥一起回贺家写作业,写完作业之后才回家的。   但今天早上,爸爸妈妈说放学会开车来接她,不让她和贺荆哥一起走了。   江水鼓了鼓脸颊,心里很不高兴。 [165]接触: 江水刚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   江水刚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   也是运气好,她表姐当时在那个小镇上的卫生所实习,看见了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平安扣才认出她的。   醒来后,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在病床边守着她。   但记忆全失的江水很没有安全感,她感觉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哥哥都太陌生了。   可,在他们叫她名字的时候,她又隐约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之后,有警察过来做笔录,江水才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和一个叫贺荆的男生被人贩子拐卖了,两人一起逃了出来。   当时,他们是直接去的警局,想要报案。   可因为两人都受了不少伤,还都发了高烧,还没交代清楚就双双倒下了。   警察急忙把两个人都送到了医院。   只是没想到,江水和贺荆两人再次醒来之后,都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警察没办法从他们口中获得有用的信息。   江水退烧后,爸爸妈妈陪她去看了贺荆。   贺荆伤势比她重,虽然醒了,但还不能下地活动。   虽然没有了记忆,可江水看到贺荆的第一眼,就感觉很亲近,或许是两个人一起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一起经历了生死,江水很喜欢待在贺荆身边,感觉和他待在一起就十分安心。   很快,放学时间到了,江水收拾书包背上,顺着人流往学校门口走。   到了学校门口,她下意识看向贺荆等她时惯常站的位置。   然而今天,那地方空荡荡的,没有贺荆的影子。   江水抿了抿唇,看向旁边的一中,迟疑着要不要过去问一问,万一是贺荆哥还没放学呢?   她还没往那边走,一辆桑塔纳就停在了学校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女人,笑着冲着江水招手,“水水,这里。”   江水抬眼看去,看到是妈妈,只能快步走了过去,“妈妈。”   江妈摸摸女儿的脑袋,帮她取下书包放进车里,笑着说:“嗯,水水累了吧?快上车,妈妈让阿姨在家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被江妈推着上车,江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但,她还是没从人群中看到贺荆。   江水心里失望极了,还很难受,整个人都沉闷得很。   刚准备回过头,视线却不经意捕捉到了一个人。   学校门口,朝着四面八方散开的人流中,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明明是一张很陌生的脸,江水的视线却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江水瞳孔一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女孩子很眼熟,很熟悉,她好像应该,认识她……   噗通——噗通——   心脏忽然乱跳起来,江水莫名有些心慌,她抬脚就想过去。   江妈一把抓住江水,皱眉问:“水水,你往哪里跑?上车了。”   “妈妈,我……”江水有些着急,可她连自己为什么着急都不知道,拼命张望女孩的方向,可只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再扭头去看,刚刚那女孩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江妈一看她的样子,顿时皱起眉头,“你还想去找贺荆?爸爸妈妈不是和你说了吗?以后不准再和他一起玩。快点,回家了。”   说着,江妈直接抱起江水塞进车里关上门。   江水忙扒在车窗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在意很在意刚刚见到的陌生女孩,心里总有一种急迫感,很心慌。   可她在人群中搜索,却没再看到刚刚的女孩子。   车子启动,江妈看到江水那魂不守舍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她是不想和女儿说贺家那肮脏的事的,可看女儿现在这样子,她真怕不和女儿说清楚,女儿私下还会偷偷和贺荆来往。   “别看了,你知道贺荆的爸爸都干了些什么吗?”江妈咬牙切齿地说:“姓贺的就是个畜生,恶心至极,都说有什么样的苗结什么样的果,他爸干出那样畜生不如的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水听得懵懂,但能听得出,贺荆爸爸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所以爸爸妈妈现在连贺荆也不喜欢了。   如果是以前,她怎么都要为贺荆说话。   她觉得贺荆哥人很好,就算他爸爸是坏人,那也和他没关系。   可现在,江水满脑子都是刚刚见到过的女孩子的脸,明明就只看了那么一眼,可那张面容却在她脑海里十分清晰。   江妈噎了噎,“反正以后不准和贺荆一起玩。”   “唔——”坐在车上的江水抱着脑袋弯下腰,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江妈一愣,“水水,你怎么了?”   江水只感觉,大脑瞬间像是有人用刀在里面翻搅一样疼,疼得她克制不住大声哭了起来,“妈妈,妈妈,我头疼,我头好疼……”   这突发的状况把江妈吓得不轻,忙调转车头飞快朝着医院赶去,颤着声音努力安抚江水。   *   林溪慢吞吞走在街上,案子已经结束,她也可以回江渠县了。   原本市局打算让人送她回去,但林溪拒绝了。   如今东河市市局基本没人不了解林溪的武力值了,她不愿意让人送,市局也就没有勉强。   不过离开之前,林溪想着她都已经到了江河市了,怎么也要看一眼男女主。   她也想确认一下,这两人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林溪来到车站,买票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先把窗户打开、   回忆起刚刚杨月牙看到她时的眼神。   很奇怪。   两人对视上的一瞬间,杨月牙眼里是震惊,还有慌张,这反映不像是不认识她。   就那眼神,完全给林溪一种,她根本没有失忆的感觉。   如果杨月牙没失忆,那她就是假装失忆,故意抢占原主的身份,夺走原主的家人,还恶毒地故意让原主在山坳村受了十几年的折磨。   这种情况下,杨月牙看到她出现,应该会害怕才是。   可刚刚原主亲妈就在旁边的情况下,杨月牙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不是惊惧也不是害怕,甚至没有心虚地躲起来,反而想过来。   林溪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这一趟的客车人不多,座位都还没有坐满,但发车时间到了,客车缓缓启动行驶起来。   童心将有关青云宗的事上报后,很快,录制的录像也送往了京都。   她的上级领导了解过童心上报上来的资料,又看过录像后,继续向上打报告。   层层上报后,这段录像到了种花国最高领导人的手里。   对林溪展露出来,超出正常人极限的武力,领导十分重视,立即下达指令,让多部门协作组织建立起专项工作组,负责突然冒出来的青云宗。   经过工作组多次会议商议后,很快做出了针对青云宗的方针。   由于林溪展现出的武力值太过恐怖,所以,他们目前急需明确青云宗这个宗门的宗旨,确认可控性。   工作组进行了多方调查,也没能查出有关青云宗的只言片语记载。   目前他们所了解的,全都是童心从云溪口中获知的信息。   会议室里,灯光熄灭,幕布上投影出了一段录像。   一个瘦小的女孩子,以二十几秒的时间飞快放倒了几个特种兵。   正常倍数下,女孩的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到残影,经过慢放后,会议室众人才能看清女孩是怎么把几个优秀特种兵给放倒的。   她速度很快,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短短二十几秒的录像,会议室里的人重复观看了许多遍,才关掉投影仪。   会议室里的灯光亮起。   组长撑着会议桌,看向再坐众人,“青云宗打算招收弟子,但童心特意挑选的优秀特种兵,一个有练武根骨的都没有。”   “如今青云宗掌门出去云游去了,还把招收弟子的事全权交给了云溪这个小姑娘,这孩子年龄小,涉世未深,万一收了穷凶极恶之人做弟子,怕是会给国家造成不小的恶劣影响。”   “除此之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掌门自己不把控这件事,反而交给云溪,但通过这件事我们可以猜测,青云宗应该没什么人了……”   “我提议,我们先近距离接触接触云溪,进一步确认青云宗的情况,如果可以,最好能将青云宗作为特殊人才进行收编……”   此时,林溪已经转了几趟车,回到了江渠县。   林溪回到华光村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华光村中,那座被修缮成大四合院的院子上方冒出炊烟袅袅。   林溪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去,在大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警惕的声音,“谁啊?”   “九月姐,是我。”林溪扬声说道。   里面顿时传来了好几道脚步声,后面的门栓被拉开,大门从里面打开,顾九月惊喜地看着林溪,“云溪,你回来了?快进来!”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一直不回来,我们都担心死了,还不敢去报警。”   “对了云溪,前段时间有警察送了几个孩子过来……” [166]都通过了: 林溪看着这些精神奕奕,气色极好的女人……   林溪看着这些精神奕奕,气色极好的女人,感觉十分欣慰。   因为她们都没有练武根骨,教授她们内功心法也无用,所以刚搬到华光村的时候,她把炼体术的一招一式慢慢教给了大家。   无论有没有根骨,学不学武,学习炼体术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只要坚持,至少能调养好她们的身体。   时隔一段时间不见,曾经被关在窝棚折磨得只剩下皮包骨的人,身上已经贴了不少肉了,虽然还是很瘦,但至少瘦得正常。   不仅如此,林溪能感觉得到,她们一举一动更有劲儿了,说话也更有中气,每一个人肉眼可见比之前好太多。   林溪走进去,就有女人把身后的木门关上,在门后架上了粗木门栓。   王芸听到林溪回来,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漾起笑容,“云溪!”   林溪看过去,笑着挥挥手,“芸姐,我回来了。”   王芸上上下下打量林溪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长高了点。”   林溪眨眨眼,“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嘛。”   王芸顿时笑了,“是是是,你正长身体呢,可不能饿着,走,我们吃饭去。”   这个房子,说是四合院,其实只zheng府考虑到是她们一群女人居住在这里,为了安全,所以出资修整的时候,把房子围起来的而已。   房子也不是砖瓦房,而是土坯房。   但王芸她们都已经很满足了,因为这里以后就是她们的家,她们自己的家!   “对了,你们说警察送了几个孩子过来是怎么回事?”她从东河市坐车回来的时候,没有去隔壁罗浮县,而是先回了江渠县。   主要是,她记得那几个孩子之前去了派出所。   既然小孩都找去派出所了,无论小孩是报案还是别的什么,派出所应该都会安顿那几个孩子。   就是不知道,那几个孩子是被送回了各自的家里,还是被送去了孤儿院。   林溪压根没有想过人会被警察送来华光村,毕竟,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华光村这里是什么情况。   那几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是华光村人。   就算这些小孩‘说不清’自己家在哪里,找不到小孩亲生父母,警察就是把孩子送去孤儿院也不可能交给华光村才是。   王芸能领养她是属于特殊情况,正常情况来说,这里的女人如今没有能力也没有条件去领养孩子。   不过,之前承诺了要在车站去等他们,所以林溪打算休整两天,再去罗浮县。   但听到她们说,警察送了几个孩子过来,林溪就猜测是不是李招娣几个,但又觉得不可能。   “这些小孩是隔壁县的警察送过来的,他们被人贩子拐走,在罗浮县时找到机会逃出来跑去了派出所。”   “警察问他们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的时候,他们说他们是江渠县华光村的。”   顾九月说着,看向林溪,“我们原本也很茫然,但招娣说她们是青云宗的弟子,云溪是她们师父。”   林溪:“……”   她感觉有些匪夷所思,“她们说她们是华光村的,警察就相信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都不调查一下的吗?   王芸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几个小孩鬼精鬼精的,很不好糊弄,罗浮县派出所是和江渠县这边先联系过的,自然清楚华光村是什么情况,知道这几个小孩不可能是华光村人。”   “所以,他们最开始是把她们送去孤儿院的,但是,被送到孤儿院后,四个小孩又哭又闹,一边绝食,一边还闹自杀,还大声嚷嚷警察是人贩子,把她们卖给孤儿院,不让她们回家……”   无论是孤儿院,还是警察,都被这几个孩子折腾得够呛。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这才送来了华光村,问她们愿不愿意先照顾着这几个孩子。   王芸她们本来是不愿意的,但听到李招娣说青云宗,说起云溪,顿时就明白了,这才留下了她们。   林溪:“……”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一言难尽,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们人呢?”林溪揉了揉眉心。   王芸指了指一个房间,“今天跟着我们一起出去卖馒头,累着了,回来之后就睡了,我去叫她们起来吃饭。”   虽然zheng府给了安置费,但那钱并不多,要是什么都不做,很快就能坐吃山空。   她们也不可能真的厚着脸皮一直去靠zheng府接济,毕竟把她们救出来,给她们治病,安置她们已经用了不少钱了。   况且,大家都有手有脚的。   所以,所有人的安置费都归拢到一起,大家商议着买了锅碗瓢盆和一些工具。   在山坳村里,大家都是要干活的,因此也学习到了不少技能。   她们拿着工具,砍树自己做了桌椅板凳,做了床,做了一辆简易的推车,还用竹子破成竹篾,编织蒸屉。   之后,她们每天都会采摘一些野菜回来腌制,然后蒸馒头、烙饼,一大早拉到县城周边的厂子附近去卖。   她们做的馒头和饼都很大,分量实在还便宜,买馒头买饼都能送一份腌制好的野菜,工厂里不少人都愿意买她们的馒头饼子。   虽然利润薄,但一群女人能做的馒头饼子数量不少,每天基本能卖的七七八八,也算是薄利多销了。   至少,目前的收入,完全能覆盖她们全部人的开销还能存下钱。   李招娣她们几个来了之后也很是勤快,每天都十分积极地帮忙干活,今天更是跟着一起去卖馒头。   尤其是李招娣,小姑娘十分会来事。   往常,王芸她们只是把摊子摆上,就等着客人自己来买,但李招娣不一样,她到了就开始吆喝,还十分嘴甜,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地叫人。   以至于,今天的生意出奇的好,以前总会有剩余,今天却全都卖完了。   也因此,几个小朋友都累得够呛,回来的时候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   屋子里,李招娣她们四个小朋友睡在一个房间,王芸给她们的床周围加了护栏,免得小孩半夜翻滚掉下来。   王芸推开门走进来,床上的四个小孩睡相都很老实,挤成一团呼呼大睡。   小孩子本就可爱,遇上这么乖巧懂事的小孩就会更加让人心软。   王芸走到床边,挨着推了推几个小孩,“招娣,小强,小花,春花,快醒醒,起来吃饭了,吃了饭再睡。”   年岁稍大的李招娣睡得很沉,但王芸一推她,她就醒了,从床上坐起来。   外面天快黑了,屋子里就显得特别昏暗,李招娣揉了揉眼睛,看一会儿才看清王芸,“芸姐姐。”   王芸嗯了一声,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快起来,对了,云溪也回来了。”   原本还有些困顿的李招娣精神一震,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一骨碌从床上下来,“芸姐姐,你说师父回来了?真的吗?”   两人说话的声音也让另外三个逐渐清醒过来。   “师父回来了?”   王芸看她们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点头,“对,回来了,就在堂屋呢。”   一时间,三个小孩也纷纷爬起来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就往外面跑。   林溪才到堂屋没多久,就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急匆匆过来。   她抬眼看去,就看到李招娣跑在前面,后面跟着三个小尾巴,一串儿跑了进来。   李招娣一眼就看到了林溪,双眼亮晶晶地跑到她面前站定,随后又有些局促,张了张嘴,原本伶俐的口齿却说不出话来。   几个小孩站在林溪的面前,都十分激动。   “师父,我们到了华光村!”   “师父,我们考核通过了是不是?”   “师父,我们现在可以拜师了吗?”   几个小孩七嘴八舌地问起来,都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林溪。   林溪莞尔一笑,抿了抿唇,认真又严肃地点点头,“是的,恭喜你们,你们都通过了!”   “哇!!!”一时间,小孩们都高兴地跳了起来。   林溪轻咳一声,“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安排你们正式拜师,现在都乖乖去吃饭,吃了饭早些休息。”   “是!师父!”四个小孩齐齐应声。   晚饭吃得很简单,一人一碗红薯粥,一大盘凉拌野菜,一大盘小葱炒鸡蛋。   不过,这样的晚饭,在这个时代其实也不算差了。   菜不多,因此,大家吃菜都十分克制,夹一小筷子菜,就闷头一个劲儿地吃饭,即便是这样,等大家吃完饭的时候,两大盘菜也被吃得干干净净的。   吃了饭之后,收拾了碗筷,林溪就早早回了她的房间睡觉。   四合院的房间不多,这么多人,不可能一人一个房间,大家基本都是两三个人挤一个房间的。   不过,大家都十分默契地给林溪留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即便是林溪不在的这些天,这间屋子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天气好时还会把被褥拿出去晒晒太阳。   林溪躺在床上,被子上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十分温暖而舒适。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王芸她们就已经起来了,先一起练了炼体术,然后开始蒸馒头烙饼。   林溪听着外面的动静,也睁开了眼睛。 [167]请问云溪师姐在吗: 早起吃了饭,王芸她们就要出发了,一些人去卖馒头饼子,一些人去周……   早起吃了饭,王芸她们就要出发了,一些人去卖馒头饼子,一些人去周围摘野菜,还有一些人去地里除草浇水施肥。   林溪则让李招娣她们四个行了拜师礼,以水代茶敬了拜师茶。   至此,李招娣四人正式拜入青云宗。   林溪的宗门任务终于也完成了百分之四。   院子里。   李招娣四人站成一排,林溪站在她们面前,笑着说:“现在,我先教你们内功心法的口诀,我念一句,你们念一句,先把口诀记下来。”   四人乖乖点头。   内功心法的口诀不长,就是有些拗口难记。   即便林溪已经把口诀分成一小段一小段地交给她们了,但她们记忆起来还是很困难。   林溪带着四人反反复复念诵心法口诀,记忆力最好的李招娣,也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完全背诵下来。   确认李招娣全记下了,林溪就让她带着三个小的继续念诵。   好在,三个小的也用一上午的时间,记下了心法口诀。   “盘腿而坐,双手掌心向上置于双膝,手指呈兰花指……”林溪一边讲解姿势,一边在她们面前盘腿坐下,摆好姿势。   姿势并不难,四个小孩做好后,林溪起身给她们稍微纠正了一下就行了。   “闭眼。”伴随着林溪的声音,四个小孩都闭上了眼睛。   “现在,什么也不要思考,什么也不要想,放空大脑,排除所有杂念。”   “放松身体,吸气——,呼气——”   “现在,将精神和意念全都集中在肚脐往下三寸的位置,这里就是丹田。”   林溪起身,挨个给她们指点了丹田的位置,避免小孩找不准丹田在哪里。   伴随着林溪的声音,很快,李招娣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林溪能感觉到,她浑身的气场变得不一样了,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说实话,李招娣能这么快进入状态,是林溪完全没能想到的。   李招娣有练武根骨,但属实一般,并不是练武奇才,然而却拥有极佳的悟性。   见李招娣已经进入状态,林溪注意力就落在了另外三个小的身上。   吕小强三人也很乖巧听话,乖乖按照林溪所说的做,但也不知道是年龄太小,理解困难还是怎么的,她们一直都进入不了状态。   次日,林溪教了李招娣炼体术,让她练完炼体术后,自己修炼心法。   林溪在这边教导四个徒弟的时候。   江渠县的县医院里。   今天秦明月彻底痊愈出院,秦爸也从市里赶了过来。   秦明月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完了,秦妈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秦爸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医院。   按照秦爸秦妈的想法,秦明月既然好了,那现在肯定是该回家了。   但,秦明月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倔,不愿意回家,反而想留在江渠县。   自从秦明月说了自己想留在江渠县生活的想法后,秦爸秦妈两人愁得不行,秦妈苦口婆心劝说,秦爸每次过来看女儿,也好声好气的劝说。   秦明月看到父母小心翼翼对待自己的态度,心里是很愧疚难受的,可她真的很想拜入青云宗,所以还是咬牙坚持要留在江渠县。   这会儿,秦妈就带着秦明月回了医院附近的租房里。   把东西放在屋子里,秦爸坐在板凳上,满脸愁容地看着秦明月,“明月,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爸爸妈妈实在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女儿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秦爸恨不得把女儿护在眼睛边上时时盯着,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在这么远的地方?   秦妈握着秦明月的手,“明月,你想留在江渠县,总有个原因吧?你告诉爸爸妈妈,你为什么想要留在这里?”   秦明月原本是不想说的,可看着父母那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和白了大半的头发,她实在是不忍心再让父母为她担心了。   “爸,妈,我之所以能从山里逃出来,不是因为我厉害,而是因为有人帮我。”秦明月抿着唇露出一个笑容,眼泪却不由自主掉了出来。   秦爸秦妈一愣,有些愕然地看着秦明月。   秦明月深吸一口气,先说了自己被拐卖到黑虎村后,数次逃跑的经历,以及她最后一次逃跑的情况。   秦爸秦妈听得心如刀绞。   秦妈忍不住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想要打断她这几乎是刨自己伤口的行为,“别说了,别说了明月,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妈妈,妈妈陪你留在这里,你不想回去,我就不回去,我们以后就在江渠县……”   秦爸仰着头,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明月,别说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想留在这里,爸爸妈妈都陪你。”   秦明月张了张嘴。   她只是觉得,直接说青云宗,父母肯定不会相信,所以才想把自己数次逃脱失败的经历告诉父母,让他们清楚,没有人帮助她是真的没办法逃出来。   却没有想到,反而更加刺激到了父母。   秦明月依偎在父母的怀里,闭上眼睛,“爸妈,我没事的,就像你们说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有放在心上的,你们也别为我难过。”   “我告诉你们这些,只是想说,真的是有人帮我,我才能逃出来的。”秦明月从秦爸秦妈的怀里出来,认真看着两人,“爸妈,你们相信我吗?”   秦爸秦妈连连点头,“信,我们当然相信,是谁帮了你?爸爸妈妈会去好好感谢他的。”   秦明月抿唇笑了笑,“爸妈,你们先听我说完。”   她仔细地,把她最后一次逃跑失败,然后怎么被青云宗掌门从人群中救出来的,然后接受考核,成功通过考核……   秦爸和秦妈两人刚开始还很认真听着。   可听着听着,两人就茫然起来,看着说得兴致勃勃十分兴奋地女儿欲言又止。   两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谁也没说话打断秦明月的讲述。   “所以,你现在要去华光村拜师?”秦爸小心翼翼询问。   秦明月点头:“是,所以我不能离开这里。”   秦爸:“……”   秦妈勉强笑了笑,“这样啊,那,那爸爸妈妈陪你一起去吧,需要准备拜师礼吗?”   这倒是把秦明月给问住了,从头到尾,无论是掌门师父还是师姐都没提过这一茬,所以她压根没想过这件事。   “啊……我也不知道。”秦明月有些懵。   秦爸摸摸女儿的脑袋,“既然拜师,那肯定需要拜师礼的,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爸爸妈妈给你准备好,改天陪你一起去拜师。”   秦爸和秦妈都不怎么相信女儿口里的青云宗,他们觉得,要么是有人欺骗了秦明月,要么就是秦明月在极致的痛苦和压抑中被折磨出了精神疾病,产生了幻觉。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害怕刺激到秦明月。   反正,两人都打定主意,要陪女儿一起去华光村看看了。   秦明月原本以为,她说这些父母肯定很难相信,心里还在思考要怎么说,才能让父母相信呢。   却没想到,她爸妈居然就相信了。   一时间,秦明月感动又高兴,兴奋地抱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秦爸借口出去购买拜师礼,然后开始四处打听华光村。   华光村的情况并不好打听,zheng府虽然把曾经被拐卖没能归家的妇女安顿在了华光村,但为了这些本就受尽折磨得女人考虑,这件事并没有宣传出去。   但即便没有宣传,依然有人了解到了华光村的情况。   所以,秦爸在外面转悠大半天,还是打听清楚了。   秦爸买了一盒茶叶,一对肘子,一袋苹果作为拜师礼,回到家里后,拉着秦妈小声说了自己打听到的事。   既然华光村里住着的是和他们女儿一样被拐卖到那片大山里的人,那或许他们女儿是真的被骗了。   不过,秦爸和秦妈两人仔细思考过,那种情况下,秦明月一个人逃出来的可能性真的太低了。   或许,有人帮了秦明月这件事是真的,只是那人害怕秦明月一走了之,为了让秦明月能去报警,这才忽悠了她。   可就算真的是这样,那人家也是真的救了他们女儿,于情于理,他们也该认真上门感谢才是。   次日,秦家一家三口,就前往了华光村。   因为不熟悉路,秦爸还找了个当地人,花了钱请人带路过去。   他们早上一早就出发了,抵达华光村的时候,差不多上午十点左右。   “这里就是华光村了。”领路人指着前方看着光秃秃十分荒芜地地方说。   秦妈下意识环顾周围,“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秦爸也皱眉,“是不是走错了?”   领路人翻了个白眼,“没错,就是这里,这地方几十年前就没人住了,自然就荒废了,不过听说现在这村子已经有人了。”   秦明月也在环顾周围,看到眼前的情况也有些茫然。   “诺,地方已经到了,剩下的钱该给我了。”领路人伸出手冲着秦爸要钱。   秦爸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摸出之前答应的钱给领路人。   他刚想问领路人知道这村子里哪里有人住的时候,旁边的山道上,几个女人背着装满的背篓下来了。   秦妈见状,忙走过去,“几位,请问一下,这里是华光村吗?”   背着满满一背篓野菜的顾九月抬眼看过来,见到几个陌生人,皱了皱眉,眼里带着防备,“你们是谁?来干什么的?”   秦爸秦妈闻言,倒是松了口气,看来是没走错。   拿了钱的领路人已经走了。   秦爸秦妈还没开口回答,秦明月上前两步,站在了父母前面,“你们好,请问云溪师姐在吗?”   顾九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秦明月?”   秦明月连连点头,“对,是我。这是我爸妈,他们是陪我过来拜师的。”   顾九月闻言,眼里的防备这才褪下,点点头说:“走吧,跟我来。”   秦明月立即招呼秦爸秦妈,跟着顾九月几人走。   往前走没多远,绕过一个弯,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栋由土坯筑墙的四合院,占地面积看着不小,可看着实在是寒碜。   顾九月推开四合院的大门,朝着里面喊了一声,“云溪,有人找。”   林溪正在看四个弟子的修炼情况。   时隔半个月,年龄最小的吕小强也终于进入了状态,而此时,李招娣已经能吸纳清气了,只是还没成功转化成内力而已。   李招娣吸纳清气拓宽筋脉还磕磕绊绊的没有林溪最开始那么顺利,一不小心还容易出岔子,所以这段时间林溪一直盯得很紧。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她就要用内力引导一下李招娣。   听到顾九月的声音,林溪确认一下四个人暂时没什么问题,这才走出去。   “师姐!”秦明月一看大林溪,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激动地说:“师姐,我来了!我是不是可以拜师了?”   秦爸秦妈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对着一个看着都不知道有没有十岁的小孩叫师姐,一时间瞠目结舌。   虽然之前秦明月已经说了,师父出去云游去了,因此她现在拜师其实是师姐代师收徒。   但,他们女儿也没有告诉他们,所谓的师姐是个看着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啊??   原本就没有相信女儿的话,现在看着还不到十岁的师姐,秦爸和秦妈两人更加觉得不靠谱了。 [168]准备接洽:\r林溪看到秦明月,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微微颔首,“来了?”\r\n……   林溪看到秦明月,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微微颔首,“来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她后面的一男一女身上,看着已经不年轻了,两人看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和迷茫,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   林溪顿了顿,有些困惑地看着秦明月。   没等她开口询问,秦明月立即反应了过来,忙跑过去拉着自己父母过来,“师姐,这是我爸妈。”   她有些窘迫,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大的人了,来拜师居然还带上父母,感觉像是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林溪点点头,和秦爸秦妈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   秦爸反应过来,心里虽然已经成了一片乱麻,却还是冷静地露出和气的笑容,“你好你好,我听我们明月说,她能从山里逃出来,多亏了你师父帮忙,我们这次是特意过来感谢地,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秦明月闻言一懵,不是说拜师礼,怎么又成答谢礼了??   秦妈也反应过来,连忙说:“是的,不知道你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次来得仓促,等你师父回来,我们再上门好好感谢。我们真的很感激她,不然,不然我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明月了。”   秦妈说着说着,忍不住想象到那种情况,眼眶就是一热,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溪:“……”   她忙伸手接了礼物,说:“不必客气,她能回来,也多亏了她自己的坚持和毅力,你们的心意我和师父都收到了,就不必再感谢了,而且师父在外云游,归期未定,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妈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   林溪摆摆手,“没关系的,能理解,叔叔阿姨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吧。九月姐,麻烦你倒三杯水过来,谢谢。”   顾九月应了一声。   秦爸秦妈跟着林溪走进堂屋,在长板凳上坐下后,顾九月就倒了四杯水过来,在林溪的面前也放了一杯。   这杯子是她们用竹子做的,打磨得很光滑,普通的白开水倒进去都散发着淡淡的竹香。   秦明月捧着竹筒杯喝了一口水,有些惊讶,“师姐,这是什么水啊,真好喝。”   林溪看她一眼,一时间都不好意思说,这就是普通的白开水。   秦爸又听到自己女儿叫人家小姑娘师姐,偏偏这个小姑娘还一脸镇定,似乎被叫师姐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立即给妻子使了个眼色。   秦妈会意,笑着看向林溪,“云溪,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溪点点头,“可以的,阿姨。”   秦妈见状,和和气气地说:“我听说我们明月通过了你们宗门的考核,可以拜入青云宗成为青云宗的弟子,就是,我们夫妻两对这方面的事都不大懂,就想过来先问一问,有没有什么礼数方面的事需要注意?”   林溪眨了眨眼,“没有,入我宗门,有根骨,心性正直坚定,能吃苦耐劳,且通过考核就能正式拜师。”   顿了顿,林溪继续说:“不过,成为青云宗弟子之后,需遵守我宗门规。”   秦妈见眼前小姑娘年纪小小,说话却一板一眼十分严肃正经的样子,忍不住问:“我能知道有哪些门规吗?”   林溪:“尊师重道,除恶扬善,行侠仗义,广结善缘,不得恃强凌弱,不得为非作歹,不得同门相残……”   她一口气念下去,都不带停歇的,很快把一长串的门规都念完了。   这倒不是她临时想到的,而是收了李招娣她们之后,她琢磨出来的门规,每天都会带着李招娣她们念诵几遍,以至于现在她记得十分牢。   秦妈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了秦爸。   秦爸忍不住琢磨。   先不提这个宗门是不是真的能学会武功,就说这门规,听着倒是对门下弟子进行了严格的道德行为规范约束。   林溪看着秦爸秦妈,“叔叔阿姨还有什么疑问吗?有的话可以直接问,如果没问题,一会儿我就可以代师受礼,让她拜师。”   虽然这夫妻两拐弯抹角的,但林溪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两人的试探。   林溪这么一说,秦爸秦妈都有些尴尬。   但看林溪没有生气的意思,刚刚说的这番话还很认真,秦爸就清了清嗓子直接问了,“就是,我们听说青云宗教授武功……”   林溪笑了笑,了然说:“我明白,除非亲眼见到,否则很多人都难以相信。”   说着,林溪运转内力,抬手,使用内劲一掌拍在面前的实木桌上。   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后,秦爸秦妈纷纷瞪大了眼睛,看到了只能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场景。   桌面的杯子纹丝不动,然而杯子里面的水却全都腾空而起。   一时间,秦爸秦妈两人眼也不眨地盯着被内力震到半空中的四团水,呼吸都不自觉的屏住了。   下一瞬,林溪抬手,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在水落下来之前,飞快用四个杯子一一接住了那些水。   “我们青云宗,是名门正派,叔叔阿姨大可放心。”林溪微笑着看着两人。   秦爸秦妈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听到林溪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们放心的……”   这是真正的武功啊!   如果他们女儿学会了武功,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她会和之前一样被人贩子拐卖,也不用担心她遇上坏人了。   一时间,秦爸秦妈看向林溪的目光都十分的火热。   之后,在秦爸秦妈的见证下,秦明月正式拜入青云宗。   秦爸秦妈离开之后,林溪也没再浪费时间,先教了秦明月内功心法口诀,到底是成年人,秦明月记口诀速度比李招娣快多了,很快就开始了修炼。   这一步,秦明月就没有李招娣那么顺利了,光是清除大脑繁杂的思绪这一点,就很困难了。   *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没发现有青云宗其他人和云溪接触,我们之前考虑的青云宗没什么人的可能性更高了。”   “除此之外,云溪年龄虽小,或许因为自身经历的原因,她说话做事看着比她实际年龄成熟稳重很多,而且,能看得出,她没有仗着自己有超乎常人的能力而行事无忌,相反,她很懂得约束自己……”   “还有,通过她每日带着那几个弟子念的门规也能看出,这个青云宗本身就对弟子有一定的道德约束,目前看来,青云宗的可控性还是很高的。”   已经来到了江渠县,并且在华光村附近观察了林溪近一个月后,工作组对青云宗还有林溪本人进行了总结。   “组长,那我们现在开始接触云溪吗?”一名组员询问。   “以这段时间的观察情况,云溪的确拥有传说中的内力,所以,我们对她的观察,她应该早就知道了。”组长马娆思考片刻说:“她没有刻意避开,任由我们观察,其实就是一种释放友好的信号了。”   说到这里,马娆笑着说:“我们的确该去拜访一下,这位青云宗首席大弟子了。”   “接下来,我们先商议好拜访接洽工作。”   紧接着,众人开始围绕如何拜访林溪,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青云宗首席大弟子,以及国家和青云宗该保持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进行细致的讨论。   这一讨论,就讨论了一整天。   作为负责此次接洽青云宗任务的负责人,马娆每天都会写详细的工作汇报上报领导。   毕竟,国家才太平没多少年,如今也才算逐步走上正轨,在这个时间段突然出现的青云宗会给国家造成很大的影响。   而他们,必须要推动这个影响是正面的。   会议结束,马娆整理了大家商议好的,按照接触林溪之后她可能有的反应而拟定的几种方案进行上报,等待上面敲定方案。   收到接触方案后,上面的领导人立即展开紧急会议,通过一番议论后,认为马娆她们考虑得很周到,几个方案都可行。   很快,马娆就收到了上面领导的回复,她的方案通过,国家会全力配合。   一直等着回复的马娆顿时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   林溪身无分文,明明是想帮助王芸她们,结果现在成了她带着弟子吃她们的,喝她们的。   即便王芸她们没一个人有异议,林溪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所以,这段时间,林溪除了盯着师妹徒弟修炼之外,还给王芸她们提了不少意见。   于是顾九月每天带着人上山摘野菜,下河摸鱼,捡螺丝,抓龙虾,逮黄鳝。   王芸带人出的摊也多了许多新品,鲜香下饭的鱼肉酱,香辣美味的炒螺蛳,肉质Q弹美味的小龙虾,以及烧黄鳝。   这些东西都很常见,但有林溪在旁边指导,王芸她们做出的味道格外好,再加上这些东西全都是野生的,顾九月她们一天也抓不了多少,所以数量有限,因此卖得格外好,几乎每天一出摊就有人等在那里,没几分钟就卖完了。   即便数量少,可这段时间卖这些东西挣的钱可不少,如果不是抓这些东西费时费力,抓不了太多,肯定还能挣更多的钱。   林溪就给顾九月提议,让她们去周围的几个村子里宣传一下,她们收这些东西的消息,让这些村子里的人抓了送过来,称重算钱。   这年头,很多村子里的人都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全靠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最多就是打点野味,捡些鸡蛋上街卖钱。   因此,附近的村子知道华光村收这些东西后,果然一个个都积极起来,每天干完田地里的农活就挽起裤腿撸起袖子去抓。   有几个村子帮忙供货,食材数量顿时多了起来。   因此,每天一大早做好,王芸她们就分开到江渠县各个不同的地方摆摊,因为很香,味道又实在是好,价格也不算贵,很多人都愿意买一些回去尝尝鲜,喜欢喝酒的人更喜欢这些东西,下酒特别好。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王芸她们就起来忙活了。   现在大家挣钱了,再加上起得早,又要忙很久,吃稀饭不顶饿,所以早饭是蒸的白米饭。   秦明月如今也住在这个四合院里,曾经被拐到山里近一年时间,所以现在住在这土坯房里,她并没觉得有哪里不好,非常适应。   她端着一碗饭,饭上面盖着用鱼肉酱炒的鸡蛋,还有凉拌的野菜。   秦明月一口菜一口饭,大口大口吃着,以前她是不喜欢吃鱼的,被拐卖一遭,她已经不挑食了。   但不挑归不挑,她还是不太喜欢鱼,总感觉鱼肉里有一股子土腥味。   但,她发现芸姐她们按照师姐教的方法做的鱼酱特别好吃,一点土腥味都没有,给她一点鱼酱,她能干掉一大碗饭。   而且,都吃了这么久的鱼酱了,她也不觉得腻。   王芸她们很快就吃完了早饭,放下碗筷就把一桶桶螺丝,龙虾往推车上搬,随后出门摆摊。   这时候,天都还没亮。   而秦明月也三两口吃完饭,带着李招娣她们几个一起把所有碗筷收拾起来,搬进厨房里洗。   周围村子都是下午天快擦黑的时候才会送食材过来,所以顾九月带着人去田地里浇水施肥,然后继续去山上找野菜。   江渠县多山,华光村也是三面环山,山上有许多野菜,顾九月她们只摘自己认识的,所以每天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即便已经向周围村子里的人收这些东西,但她们自己也没放弃摘。   没多久,四合院里就只剩下林溪她们六人了。   秦明月她们洗了碗筷,收拾了厨房,出来的时候天空刚好泛起了鱼肚白,她们刚好就着晨曦开始修炼。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林溪早就发现了,清晨修炼效果特别好。   太阳初升,空气清新,乃是一天之内,天地间清气最为充沛的时候。   林溪看着秦明月她们修炼,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使用过洗筋伐髓丹,当初打通全身筋脉也足足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而现在,李招娣她们吸收清气已经一个月了,打通筋脉的进度却只有五分之一。   按照这个节奏,光是打通全身筋脉都需要五个月的时间,会不会太漫长了?   林溪又忍不住去看秦明月。   秦明月额头上渗出不少冷汗,她年龄比李招娣她们大许多,体内沉积的杂质更多,筋脉也越发堵塞,吸收清气疏通筋脉的速度更慢,而且还更痛。   不过,或许因为年龄更大,心性也更成熟的原因,即便很痛,秦明月也咬牙坚持着,并不如李招娣她们那样容易出岔子。   至少,到现在为止,林溪出手干预了李招娣她们许多次,但秦明月这里她却一次都还没有插手过。   林溪觉得,秦明月这样的人,等她完全打通全身筋脉后,或许能靠勤奋补足她天分上的不足。   毕竟,勤奋刻苦还意志坚定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比别人更能成功。   咚咚咚——   门外忽而传来了敲门声。   “你好,有人吗?”有人站在门口扬声问道。 [169]修建青云宗:\r马娆上报方案,等待上面的通知,之后安排好一切,已经是几天之……   马娆上报方案,等待上面的通知,之后安排好一切,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大白天的,四合院大门没关,但马娆还是在门口敲了敲门,并没有直接进去。   其实她已经看到院子里,盘腿坐在地上修炼的几个人了。   林溪听到声音,起身走过来,看到马娆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官方来人了。   倒不是马娆身上带着官方气质。   主要是之前她察觉有人盯着四合院,所以她夜里出去探查了一翻,这才知道,是官方的人在暗地里观察她。   “有什么事吗?”知道归知道,林溪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疑惑看着面前几个人。   马娆笑着看着林溪,“你好你好,你就是青云宗首席大弟子云溪吧?我是上面派来与青云宗接洽的负责人,马娆,你可以叫我马组长。”   林溪点点头,“马组长,你好,里面请吧。”   马娆点点头,从身后组员手里拎过准备好的礼物,“突然上门拜访,给你添麻烦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考虑到林溪她们这里有好些孩子,因此马娆带过来的礼物有一大袋奶粉,芝麻糊还有麦乳精和糖果。   种花国重礼节,一般上门拜访都会携带礼物,不可能空手而来。   因此,林溪也没推拒,道谢后收下了礼物。   她先把东西拎到厨房的木柜里放着,这才带着马娆她们一起去堂屋坐。   马娆她们几个路过沉心静气修炼的秦明月几人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五个人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沉心静气,一呼一吸之间似乎都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律,整个人仿佛都要和天地间融为一体似的。   堂屋里,林溪请三人坐下,这才拿出杯子,拎起水瓶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水。   原本四合院是没有水瓶的,这还是前段时间挣了钱买的,除了厨房和堂屋,每个房间都有了一个开水瓶,无论是洗漱还是喝水都方便很多。   “谢谢。”马娆接过水道谢,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小小喝了一口,这才放下。   林溪在马娆的对面坐下,笑着说:“马组长这次过来,是上面的人对我们青云宗有所安排了吗?”   马娆顿了顿,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一点儿都不迂回,直接开门见山了。   她笑了笑,温和地说:“安排谈不上,只是的确想问一问,青云宗之后的安排和打算。”   林溪自己也抱着水杯喝了一口水,“师父离开之前,让我广招弟子,发扬青云宗。”   马娆点点头,“那,青云宗之后如何管理和约束这些弟子呢?”   林溪眨了眨眼,心里清楚马娆要说什么了,所以,她直接给她递了个梯子过去,“自然有门规约束。”   青云宗有门规这事儿,马娆知道,林溪也清楚马娆知晓,而马娆也知道林溪知道她知晓。   看着面前显得十分沉稳冷静地女孩,马娆感觉她完全不像是个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马娆顿了顿,还是继续说:“如果以后青云宗广收弟子,那你应该知道,光靠门规约束是不够的,尤其是在这些人拥有了常人难以拥有的强大实力之后。”   林溪点点头,“所以,马组长有什么好的建议?”   马娆:“……”   话题按照她预想中的进行,但她总觉得,推进这个流程的人不是她,而是眼前的小姑娘。   压下心中这奇异的微妙,马娆清了清嗓子。   “都说国家未定,何以为家。”   “国家的稳定和繁荣是直接影响到每个家庭,每个人的,我想对青云宗来说,应该也是一样的,你觉得呢?”   林溪嘴角抽了抽,她放下手里的水杯,“马组长,你说的这些,我心里清楚,也明白。”   她认真地看着马娆,“实话和你说吧,正因为考虑到这些,所以我才会主动‘暴露’自己,否则我有很多方法可以解决孤儿院院长和小洋楼里那些人,完美隐藏自己。所以,接下来,上面对青云宗的安排和打算,你直说就好。”   马娆:“……”   被林溪这么一翻抢白,她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林溪真诚地看着马娆,“我希望这些事能尽快解决,我也能尽快招收弟子,我不想再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马娆思绪乱了一瞬,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看向林溪:“我明白了。”   马娆的确已经明白了林溪愿意配合国家的态度,于是从自己的几个方案中,拿出了一套方案。   由于不确定林溪认不认识字,所以她没把方案递给林溪,而是直接说了国家和青云宗合作的基调。   总的来说就是,国家为青云宗修建宗门,给予青云宗财政资源支持。   青云宗需要开设文化课,也就是弟子除了修炼之外,该学的都要学。   另外,青云宗的弟子需要在国家那边进行特殊备案,国家有需要,青云宗弟子要响应国家号召。   ……   林溪认真仔细地听着,逐条逐条地琢磨。   在她看来,这些条例基本没什么问题。   她只想广收门徒,发扬青云宗,成为一代宗师而已,并没有想要凌驾于国家之上。   不过,林溪还是点了点桌面,看向马娆,“别的问题暂时没有,但上面还需要添加一些条例。”   马娆点点头:“你说。”   林溪:“青云宗收徒,我不希望有人插手,但国家要给予支持。”   马娆顿了顿,“需要哪方面的支持?还有这个不希望有人插手的意思……”   林溪微笑着说:“之后我会对外进行招生,希望国家能为青云宗进行宣传和推广。”   “报名的人,希望国家方面能帮忙进行心理评估测试。”   “至于最后,哪些人能进入青云宗,哪些人不能进入,由我说了算。”林溪顿了顿,这才询问地看着马娆,“可以吗?”   马娆:“……”   这句可以吗,就很灵性。   她记下林溪的要求,点点头说:“我会向领导转达你的要求。”   林溪点点头,“好的,那我静候佳音。”   马娆告别林溪后,立即把这次的交谈内容汇总上报,同时强调了林溪的要求。   种花国曾经的经历告诉所有人,落后就要挨打。   而种花国从战乱时期到现在,其实也没安稳多久。   因此,种花国十分迫切想要强大自身,除了努力发展的科技树,种花国人本身自然也不能落下。   如果种花国人学习青云宗的武功,那无疑是能让种花国变得更强大。   虽然林溪要求国家不能插手青云宗收徒,但收徒之前心理评估测试却是交给了国家。   国家能尽可能地把反社会倾向的人剔除出去。   青云宗和国家达成协议后,马娆就上门和林溪商量青云宗选址。   林溪觉得华光村就很不错,首先,这里原本就是一个荒废的村子,周围都没有人居住,空地面积不小,修建宗门完全没问题。   于是,通往华光村的道路被拓宽,很快拉来了一车又一车的水泥砖头,国家还特地安排了一位建筑设计师过来,和林溪沟通青云宗要怎么修建。   林溪很清楚,受限于这个时代,想要修建漂亮华丽的宗门显然是强人所难,所以她的要求也不高。   不过作为宗门大门,还是要大气一些。   很快在林溪的要求下,设计师画出了青云宗的草图。   宗门前方立着石牌楼,上书青云宗三个大字。   穿过石牌楼后,是一片大广场,广场之后,就是青云宗建筑。   青云宗内需要有宿舍,浴室,练功房,教室,图书室以及食堂……   在林溪确认过设计师的图稿后,工人开始动工。   期间,林溪没再出去物色新弟子,先着手把手里这五个教出来再说,至少等青云宗竣工,开始招收弟子的时候,她们至少得凝聚出内力,融会贯通才行。   到时候,那些弟子刚开始修炼心法,她们也能给她帮帮忙。   不过,考虑到秦明月她们也才踏入修炼没多久,全权交给她们她也不放心,所以,无论秦明月她们到时候能不能凝聚出内力,她都不打算招收太多弟子。   如果秦明月她们能凝聚出内力,并且融会贯通,她就能先招收五十人。   如果不能,那就先招收二十人,避免她到时分身乏术。   青云宗开始动工,每天上工的工人不少,王芸她们就接了给工人做饭的活儿,没再往县里跑。   因为周围各种响声太嘈杂,林溪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秦明月几人上山,在山里修炼。   此时——   文云市黑水县百家村。   这村子是当年大旱灾时,逃荒逃到这个地方后,一群人在这里安家慢慢形成的村子。   所以,这个村子里的人姓氏很多,被称为百家村。   徐家就住在这个村子里。   “臭小子!反了天了!看老娘不打死你!”   一个拿着扫帚的老太太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个小小的人一溜烟地钻进厨房,随后拖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   看到小孩拿着菜刀,老太太吓了一跳,顿时不敢靠近了,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才五岁的小孩,“你,你你给老娘把刀放下!出息了,还敢拿刀了是吧?”   徐广泰紧紧握着手里的菜刀,双目赤红地看着老太太,一点都不惧怕地挥舞手里的菜刀,“老不死的,你要再敢卖我妹妹,我就拿刀砍了你!”   老太太看着小孩赤红的眼睛里迸射出的恨意和狠戾,顿时有种感觉,这小混蛋是真的敢!   她被自己心里冒出的这个想法吓得一哆嗦,脚步不由自主退后一步,“臭小子,讲不讲良心?谁卖那丫头片子了?那是她自己跑出去被人贩子掳走了,能怪我?”   徐广泰咬牙切齿,“我不管,只要我妹妹不见了,你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说着,他狠狠挥舞菜刀向老太太砍过去。   老太太慌慌张张往后退,然而小孩一溜烟就蹿了过去,手起刀落,老太太手里的扫帚被锋利的菜刀砍成了两节。   老太太被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拐,人就跌坐在地上。   片刻后,她也不起来,就在地上哀嚎起来,“哎哟,杀人啦!杀人啦!杀千刀的小畜生杀人了!他要杀自己亲奶奶啊!遭天谴的东西!老娘辛辛苦苦养出一个白眼狼啊!”   老太太声音嘹亮,很快就把村子里的左邻右舍都吸引过来了。   “哎哟,徐老太,这是咋的了?”有人过来一看,也被拿着菜刀的徐广泰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站得远远地看着。   徐老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命苦啊,这小畜生要杀了我啊,年纪小小心肠歹毒,刚刚还叫我晚上睡觉别闭眼,哎哟喂……”   徐老太捂着自己的心口,一副快要被吓得晕厥过去的样子。 [170]去医院: 黑水县钢铁厂。 高级技术员徐国志接到乡亲的电话通知,……   黑水县钢铁厂。   高级技术员徐国志接到乡亲的电话通知,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吓出一声冷汗,忙给纺织厂那边打了电话,通知妻子刘红,挂了电话就和厂里请了假。   得到消息的刘红也被吓得够呛,难以想象才五岁的儿子能向婆婆举刀要杀婆婆,匆匆请假后,夫妻两个汇合,急急忙忙往百家村赶。   等夫妻两个赶回百家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到了徐家。   百家村是个大村,一个村子近百户人家。   这年头,一户人基本是三世同堂,甚至是四世同堂,而计划生育之前每家的孩子都生得多。   因此,百家村近百户,即便如今有人外出打工,也有人像是徐国志夫妻一样在县里或者镇上生活,村子里依然住着好几百人。   这么多人包围了徐家,后面的人压根看不见前面啥情况,就有人拿了板凳站在上面往里瞧,还有人扒在徐家院墙上往里看。   总之,徐国志夫妻两过来的时候,几乎已经看不见自己家了。   “乡亲们,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徐国志拍拍前面的人,扯着嗓子喊。   闻言,前面的人纷纷回头,发现是徐国志回来了。   “哎哟,国志啊,你可回来了。”   “国志啊,你家广泰这性子长歪了啊,都敢拿菜刀威胁他奶了,你们可得好好教育教育,这性子要是掰不回来,以后你们夫妻两老了可没好日子过。”   “是啊,我还没见过哪家小孩敢这么对长辈的。”   “可不是,这孩子才四岁还是五岁来着?啧,忒吓人了点。”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徐国志还没弄清情况,但听周围人说这些,心里就一片沉重。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儿子不可能对亲妈挥刀,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乡亲们给这夫妻两让开一条道,徐国志穿过人群,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了里面儿子扯着嗓子的叫喊。   “我没错!这个老妖婆要卖了我妹妹!上次就是她把妹妹卖了!这次她又要卖妹妹!!”   而他娘明显被气得哆嗦,反驳道:“小兔崽子,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还撒谎?上次明明是你们两个小的跑出去玩,被人贩子抓走的!我又不是穷得吃不起饭了,用得着卖孙女?”   “我听见了!”徐广泰赤红着双眼,恶狠狠盯着老太太。   “呸,胡说八道!”老太太气得脸色通红,一时间又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哭起来。   徐国志走进来,忙把他妈扶起来,“妈,这是怎么了?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话。”   一看儿子回来了,老太太哪里肯,甩开徐国志的手哭嚎起来。   “哎哟,我命苦啊,子孙不孝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呜呜呜……老头子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啊,丢下我一个人被这不孝子孙欺负……”   “妈——”徐国志闻言,红了眼眶,忙去搀扶她,“你先起来,起来说话好吗?”   老太太根本不依,一个劲儿往地上躺。   徐国志立即看向儿子,厉声呵斥,“徐广泰,过来给奶奶道歉!”   徐广泰手里的菜刀都还握在手里,死死抿着嘴唇,倔强地看着徐国志,大声说:“我不!我没说谎,就是她要卖妹妹!这是第二次了!”   老太太顿时急了,“胡说八道,宝珠好好待在家里,我什么时候卖她了?”   徐国志严厉地看着徐广泰,“广泰,过来道歉,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徐广泰依然倔强地看着他们,不愿意过去,可委屈的眼泪已经充盈了眼眶,在眼睛里打转。   刘红走过来,伸手拿走他手里的菜刀,轻轻握住徐广泰的手,“广泰,你是不是误会奶奶了?先给奶奶道歉,之后再和妈妈好好说怎么回事,好吗?”   徐广泰红着眼眶看着刘红,“妈妈,我没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刘红看着徐广泰那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依然不肯起来的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好言好语劝说老太太的徐国志。   徐广泰生下来就是个闹腾性子,婴孩时期就特别闹腾人,后来能走能跑了,那更是闲不住,各种调皮捣蛋。   徐国志和刘红都要上班,基本没时间带孩子,多亏了老太太帮忙照看孩子,夫妻两才能好好上班挣钱。   对此,刘红是很感激婆婆的,每个月除了给孩子的生活费,也会给婆婆一笔钱花销。   之后,刘红又生下了宝珠,有了宝珠之后,广泰明显就长大许多了,他很喜欢妹妹,还会照顾妹妹,因此,都没以前那么野了。   前段时间,广泰和宝珠不见了,婆婆哭着找过来,说两个孩子跑出去玩,人一直没回来,她出去满村子找都没找到人。   徐国志和刘红两人顿觉晴天霹雳,急急忙忙请假回家跟着找人,还动员了全村人,甚至之后还报警了。   可两个孩子一直都没找到。   两个多月前,徐国志和刘红收到了江渠县公安局的电话通知,说孩子找到了。   他们急匆匆去接孩子回家,没想到徐广泰第一时间倒打一耙,说是老太太把宝珠卖了,他追过去想要抢回妹妹,结果被人贩子一起给带走了。   当时,徐国志和刘红两人惊疑不定,他们夫妻两工资都不低,每个月给老太太的钱也不算少,怎么看,老太太都不可能为了点钱,把孙女卖了。   可儿子说得信誓旦旦,咬牙切齿。   所以,徐国志就去警局询问了情况。   但,被抓捕的人贩子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记忆似乎有些混乱,根本无法确定两个孩子是被拐的,还是被卖的。   得到个这样的答案,徐国志和刘红两人心里都有些难受。   一面觉得老太太不可能这样做,一面又觉得儿子不可能撒谎。   可,徐广泰到底年龄还小,被拐的时候也才四岁多,或许就是因为年龄小,记错了,以至于误会了呢?   虽然觉得这可能是个误会,心里到底有了点疙瘩,所以夫妻两商量之后,决定把孩子带在身边。   但因为两人都要上班忙工作,的确没时间带孩子,前段时间,钢铁厂和纺织厂都忙了起来,结果徐广泰在屋子里用煤炉烧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引燃了火。   还好当时有休假的邻居在家,及时帮忙扑灭了火,不然家属院那一栋楼可能都要被烧掉。   因此,哪怕徐广泰不愿意,徐国志和刘红还是把兄妹两人送回来,请老太太继续帮忙照顾两个孩子。   刘红迟疑了一下,看着徐广泰的眼睛,“妈妈当然相信广泰不会撒谎,那你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觉得奶奶要卖了妹妹?”   原本躺在地上撒泼的老太太一骨碌就爬起来了,脸色铁青地看着刘红,“你啥意思?你也怀疑我老太婆是不是?好好好,都是一群白眼狼,老娘我整天伺候你一对儿女,还要受气被黑锅是吧?滚,你们一家子都给老娘滚!有多远滚多远!”   说着,抓起一根棍子挥舞着赶人。   “妈,妈,你儿媳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徐国志忙拦住挥舞的棍子,好声好气解释。   “呸!她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老娘人老了,耳朵还没背!既然怀疑我老太婆要卖你们儿女,那就赶紧带走!别把孩子交给我带!”   刘红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几次开口说话都被老太太的大嗓门打断的徐广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皱眉问:“广泰,宝珠呢?”   徐广泰愣了愣,这才指着屋里,“妹妹中午吃过饭,喝了牛奶就睡了。”   刘红心里一咯噔,心脏随之一紧,这外面闹腾成这样,怎么女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不得许多,刘红飞快朝着屋里奔去,推开门冲进房间里。   门被推开,屋外光线照亮房间,里面一张挂着床帐的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人。   是徐宝珠。   然而,此时的徐宝珠还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   “宝珠,宝珠!”刘红抱起徐宝珠,然而无论她怎么呼唤,徐宝珠依然没醒。   这显然不正常。   刘红立即抱起徐宝珠就往外跑,“徐国志,快,先去医院!”   原本要赶他们一家三口走的老太太一看到刘红抱出来的徐宝珠,身体顿时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忙说:“好端端的,去什么医院?国志媳妇,你一天天的钱多得烧得慌是吧?”   刘红看向忽然态度大改的老太太,原本,她是真的觉得儿子可能误会了婆婆,可看着一下子变了态度,似乎不想让她送宝珠去医院的老太太,她的心就是一沉,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女儿。   刘红目光转向徐国志,咬着牙说:“宝珠中午吃了饭睡到现在,外面这么闹腾,她都没醒。我刚刚叫她,也叫不醒。”   徐国志闻言,也顾不得老太太了,忙大步跑过来查看女儿的情况。   白白嫩嫩的小女孩,闭着眼睛像是睡得很熟,呼吸很轻很微弱。   “宝珠,宝珠,你醒醒。”徐国志伸手去摸女儿的额头,没发烧,反而触手还有点凉。   但无论怎么喊,小孩都没反应。   一时间,徐国志也慌了,忙转身朝着外面跑去,向隔壁家喊道,“王叔,我借用一下你家自行车。”   一直在墙头看热闹的王叔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忙去帮忙把自行车推过来,“孩子要紧,去吧,骑车慢点,注意安全。”   徐国志点头道谢,推着车让刘红抱着孩子上车,他骑上车,两只脚飞快踩着脚踏板往医院赶。   徐广泰呆呆站在原地,直到父母都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眼中逐渐被阴沉取代,他直勾勾地看着老太太,“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老太太喉咙一紧,下意识梗着脖子大声说:“什么叫我做了什么?我能做什么?她病了关我什么事?说起来还不是怪你,如果不是你在这里闹腾,我能不知道她病了吗?” [171]捡来的: 徐广泰死死盯着徐老太。 ……   徐广泰死死盯着徐老太。   他年龄虽小,却还记得被拐卖路上,被人贩子喂药的事。   怒火顿时蹭蹭蹭往上冒,红着眼睛,猛地朝着老太太冲过去,“我杀了你!”   还拍着大腿朝着乡亲们哭诉的徐老太实在是没想到他会真来砍她,吓得转身就跑,“啊啊啊,杀人了!”   偏偏,门口被人堵得结结实实,她只能在院子里绕圈逃跑。   徐老太年龄大了,腿脚没那么利索,徐广泰年龄虽然小,怒火上头时速度居然不断加快,挥舞着菜刀去砍徐老太。   村子里的人一看这小孩居然是动真格了,也吓了一跳,立即有年轻力壮的男人跑过来拦。   徐广泰到底年龄小,很快就被大人掐着腋窝捞了起来,又有人从他手里抢了菜刀。   “这孩子,脾气也忒大了点。”   “是啊,这也太暴躁了,连亲奶奶都敢砍。”   “年纪小小心肠就这么歹毒,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徐大娘,你还是让你家国志把这孩子带走吧,忒吓人了,他待在乡里,我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了。”   “是啊是啊,回头我得叮嘱我孙子,离他原点,可不能在一起玩,不然被砍了都不知道……”   周围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看徐广泰的眼神都带着忌惮和嫌恶。   徐广泰努力挣扎,可完全挣脱不了大人的钳制。   而徐老太一看徐广泰被人抓住了,一扫刚才的惊惧害怕,怒火上头,拿起旁边的扁担冲了过来,“还敢拿刀砍老娘,看老娘不打死你!”   “哎哎哎,徐大娘,你冷静一下,可不兴这么打,会死人的!”几个老太太一看老太这架势,也忙着过来拉人。   孩子不听话,家家都会打,但现在徐老太显然已经气昏头了,直接拿了扁担,真要打下去,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就算因为徐广泰刚刚的行为,让大家十分不喜甚至是厌恶,但也没谁能狠心到看着徐老太把人给打死。   最后,有人把徐老太手里的扁担换成了光滑细长的荆条,村里教训孩子一般都用这种,打人疼,还不会打伤孩子。   徐老太让抓住徐广泰的人帮忙把他按在板凳上,扒下裤子对着屁股就是一顿抽。   屁股火辣辣的疼,徐广泰却没有哭,只用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睛盯着徐老太,“有本事你打死我,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徐老太顿时被气了个倒仰,一个个的,果然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另一边,徐宝珠被送到了镇上医院,又被转到县里。   经过一翻检查,确认徐宝珠是中了迷药。   好在,徐宝珠中药剂量不大,没有出现腹痛、恶心、呕吐以及呼吸异常症状。   因为中药时间已经有点长了,再加上到现在都还昏睡不醒,医生给开了点滴稀释药物浓度,促进孩子新陈代谢。   医生还叮嘱,多给孩子喝热水。   很快,徐宝珠就被送去病房,打上了点滴。   病房里静悄悄的。   徐国志和刘红两人分别坐在徐宝珠的两边看着她。   看着女儿乖巧恬静的小脸,刘红眼圈一点点红了,她咬了咬嘴唇,缓缓抬头看向徐国志,“宝珠无缘无故,为什么能中迷药?”   徐国志听到刘红的声音,一时沉默无言。   自从医生说宝珠中了迷药,他脑子就一直呈现出空白状态,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孩子在家被下了这种药,基本能说明,徐广泰没有说谎。   无论是不是打算卖掉孩子,徐老太都很可疑,太可疑了。   可是。   徐国志想不通啊,这是他的女儿,是他妈的亲孙女,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徐国志是他那一代少有的独生子,他妈可就他这一个儿子!   刘红看着一言不发的徐国志,深深吸了口气,“我一直都知道,照顾小孩很辛苦,所以每个月除了给你妈还有两个孩子的两百生活费,还额外给她拿一百块钱。”   “一个月三百块,她就是这样照顾我两个孩子的?”   刘红以前是很感激婆婆能帮她带孩子的,一直很体谅她带孩子的辛苦,可没想到,她居然还打算卖了宝珠!   徐国志抿了抿唇,还是难以相信他妈会卖孩子,喉咙有些干涩地说:“可,这些年給妈的钱不少,她怎么也不可能缺钱,怎么可能,卖,孩子?”   这年头,就算在县城里,一家人一个月的开销也就一百块左右。   在乡下生活开支就更小了。   刘红对婆婆十分大方,除了每个月的三百块,还经常往家里买水果零食和肉菜,希望婆婆和孩子在家都能吃好。   就算徐老太每个月花销一百块,那也能存下两百了,一年少说也能有两千左右。   别说之前带徐广泰的时候了,就只说带徐宝珠的这两年,不说四五千,三四千也能存下吧?   刘红咬了咬牙,“那就回去问她,问清楚,她如果不承认,我就报警。”   徐国志猛地抬头看着刘红。   刘红闭了闭眼,“别这么看我,我自认为嫁给你这些年待她不错,可她却这样对我的孩子,我没直接报警,已经很对得起她了。”   “行了,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宝珠,你回去问清楚,之后带着广泰一起过来。”   徐国志坐了很久,这才起身,原本挺直的背脊一瞬间变得佝偻许多。   病房里,刘红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徐国志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徐家外面原本围着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而徐国志一踏进院子,看到被捆着双手吊在门口的儿子,差点眼前一黑。   他立即快步冲过去,“广泰,广泰你怎么了?”   徐广泰看着徐国志,眼泪就掉了下来,“爸……”   徐国志立即上手给儿子解开手上的绳子,也不知道被吊了多久,徐广泰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深深的淤青。   “不准动!”徐老太从屋子里气势汹汹走出来,指着徐国志的鼻子怒道,“你敢放开试一试?你知不知道,你们前脚一走,这小畜生就拿菜刀追着我砍?要不是有乡里乡亲的帮忙拦着,这小畜生是真要砍死我啊!”   徐国志一顿。   徐广泰看到徐国志的反应,顿时抿着唇一言不发,原本亮起来的双眼也逐渐暗淡下去。   徐国志继续动手,解开儿子手腕上的绳子。   徐老太顿时气得面色铁青,“你个不孝子!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回报老娘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徐国志已经解开了绳子,看着儿子手腕上那凹陷下去的淤青痕迹,闭了闭眼。   好一会儿,他才看向徐老太,“妈,你为什么要卖了宝珠?”   徐老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怒骂声音戛然而止,她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徐国志,“好哇,连你也怀疑老娘?好好好,我是我造孽,辛辛苦苦帮你们带孩子,还要遭你们怀疑,滚,都给我滚,以后我权当没你这个儿子!”   “医院检查出,宝珠昏睡不醒,是被人下了迷药。”徐国志垂着眼睛没看老太太,轻轻揉着儿子手腕上的淤青,声音平静毫无起伏。   徐老太愣了愣,心里一阵慌张,她忍不住去看徐国志。   可徐国志低着头,根本看不清脸色。   她有些不确定,医院真检查出来了,还是徐国志在诈她?   徐广泰被徐国志抱在怀里,手腕上的伤被揉着的时候很疼,但他却一声不吭,就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徐老太。   徐老太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宝珠好好待在家里,在哪里中的药?”   徐国志这才缓缓抬头,“是啊,她在家里,为什么会中药?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徐老太脸色一黑,“我怎么知道?”   徐国志定定地看着徐老太,看得徐老太露出不安和心虚的神色,这才缓缓开口,“不是妈那就好,医院出了宝珠被下药的证明,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公安局报案。”   徐老太一懵,怎么也没想到徐国志会去报案,随后就是心慌和恐惧,“这,这也没什么事,报,报什么案?”   徐国志看着徐老太,“宝珠和广泰之前就丢过一次,这次宝珠又被下药,也许是有人趁妈你不在家的时候给宝珠下药,准备把宝珠偷走呢?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我也得报警让警察好好查一查。”   徐老太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这一辈的人,一辈子也没和警察接触几回,对警察更是有一种打心底的畏惧。   之前无论徐国志怎么说,她都可以死咬着不认,可一旦报警……   万一被警察查出来呢?   徐老太手脚冰冷,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徐国志,只觉得这个儿子看着十分陌生,以前含笑的眼睛现在变得十分锐利。   “妈,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卖了宝珠?”徐国志缓缓开口。   徐老太的嘴唇颤了颤,脑子也一片空白,眼看徐国志似乎是来真的,她顿时破罐子破摔,“我就卖她怎么了?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而已,我把她卖了不也是为了你吗?省钱不说,还能赚……”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徐老太的声音,徐国志平静的面容一阵扭曲,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   “那是我女儿!”徐国志赤红着眼睛看着徐老太,“妈,我还不至于养不起女儿,更不至于需要卖女儿赚钱!”   “宝珠可是你的亲孙女,你为什么……”徐国志喉头哽得说不下去了。   徐广泰忽然开口,“我听到了,她卖宝珠,要给外甥娶媳妇。”   徐国志一愣,愕然低头看着徐广泰,然后猛然抬头看向徐老太。   徐老太那震惊又慌张的惊惧样子,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   徐广泰说的是真的。   徐国志没等刘红报警,他去镇上派出所报案了。   当天晚上,就有警察来百家村调查。   本该入睡的家家户户都被惊动了,纷纷起来看什么情况。   听警察调查徐老太卖孙女的事,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不是误会吗?”   “徐大娘真卖孙女了?”   “嘶,不会吧?这可是亲孙女啊!”   “也不是不可能,我以前听我老汉说,徐国志是徐老太捡来的……”   来村子里调查的警察敏锐听到这句话,立即过来,找说话的问询问情况。   这人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说,他也是以前听他老汉无意间提过一嘴,自己根本不清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172]招生启事: 警察经过多方调查,也废了不少时间,才查清楚徐家这案子。……   警察经过多方调查,也废了不少时间,才查清楚徐家这案子。   徐国志不是徐老太亲生的,而是在逃荒路上捡到的。   当时已经度过了最难捱的灾荒时期,情况逐渐好转,因此结婚多年始终没能有孩子的徐老太夫妻两发现被人遗弃的婴孩就捡回来抚养了。   由于不想让人知道徐国志不是徐老太亲生的,徐老太夫妻两还特地多走了很久,找了个同样是逃荒后安顿下来的百家村。   只是徐老太也没想到,这个村子里居然也有一个和他们夫妻走过一段路的人,只是之后分开了。   更没想到,因为当时的徐老太十分泼辣,没少和一起逃荒的人争抢东西大打出手,所以这人对她的印象还十分深刻。   徐国志是个十分孝顺又争气的孩子,再加上徐老头走得早,他比同龄人董事更早。   上学时,徐国志就十分努力刻苦,之后进入钢铁厂后想办法打动了当时的技术员拜师,慢慢自己也升成了技术员,之后从初级慢慢到高级,工资也一涨再涨。   结婚前,徐国志每月工资基本全都给了徐老太,也就是结婚后,工资交给刘红,才没再给徐老太拿钱的。   但徐国志不给徐老太拿钱,也是很清楚,刘红每个月都会给徐老太拿钱。   然而,徐国志根本不知道,徐老太对他把钱给媳妇不给她这件事早就不满了。   在她看来,她这个亲娘还在,家里的钱就该归她这个一家之主来管,结果现在却成了媳妇管家,每个月拿点钱出来打发她。   再不满,徐老太也没说什么,她清楚徐国志不是她亲生的,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怕她闹起来以后徐国志会不管她,不给她养老送终。   事情的转变还要从两年前说起。   两年前,徐宝珠出生,徐老太去县城里照顾刘红月子的时候,与逃荒时失散的娘家人重逢了。   因娘家人日子过得不算好,徐老太多有接济,她没少在娘家人面前抱怨自己的儿子儿媳。   知道徐国志不是徐老太亲生的,徐老太的娘家人开始撺掇,说没血缘关系压根养不熟,说徐国志现在还给她拿钱也是因为她现在还有用,能帮他们带孩子,等她没用了,徐国志就会不管她云云。   徐老太本就觉得徐国志不孝顺,再被娘家人这么一撺掇,就更加觉得了。   她觉得刘红每月给她的钱不是孝敬,那是她帮忙带孩子理所应当该有的工资,这么一想,这个儿子完全是白眼狼啊。   徐老太越来越认同,她以后老了动不了了,或者生病了,人没了都靠不住徐国志,还得靠她娘家侄子。   侄子好歹有血缘关系,怎么也不可能和徐国志这个白眼狼一样。   因此,徐老太这些年存下的近万块钱全被她侄子给忽悠走了,偏偏这时候她侄子要说亲,女方那边不仅要三大件,还要不少的礼金。   徐老太手里的钱都被掏空了,哪里能拿的出钱来。   她又不敢去找徐国志要,怕被徐国志发现,左思右想,还是娘家人那边给出了主意,这才起了卖孙女的主意。   有娘家人牵线搭桥,徐宝珠很快就被卖了。   徐老太已经想好了借口,到时候就说自己一个没注意,孩子就不见了。   只是没想到,人贩子带走徐宝珠的时候,被徐广泰发现了,他还追了,结果被人贩子一起给带走了。   等徐老太发现的时候,人贩子早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走没影了。   徐老太慌张去找娘家人,想让人把徐广泰给送回来,她只卖了女娃,可没卖男娃。   但,人贩子都把人带走了,哪里还有送回来的可能?   这下可把徐老太吓得不轻,和娘家人商量了很久,才找好借口。   她先动员了百家村的人帮忙找孩子,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人,又急急忙忙去告诉徐国志,孩子贪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整个村子找遍了也没找到人。   几个月过去,孩子被找回来了,徐老太侄子说想做生意缺资金,徐老太又打起了卖孙女的主意。   警察通过徐老太的娘家人,还抓到了好些买卖人口的人贩子。   而徐老太也因为贩卖人口被判刑,只是因为年龄大了,所以被判刑期不长。   徐老太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徐国志白眼狼,没良心。   百家村的人远远围观,十分唏嘘。   虽然说徐老太卖孙女这事做得的确不地道,可徐国志作为儿子,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徐老太拉扯大的,结果他居然告了徐老太,把徐老太送进监狱。   有人觉得,这本就是徐老太的不对。   也有人觉得徐国志太狠了点,当真是白眼狼,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要是没有徐老太他早死了。   *   家属楼中。   刘红哄睡了两个孩子,又检查了徐广泰身上的伤,虽然徐老太当时打人用的荆条,可下手太重,打得太狠,屁股和背上全都是纵横交错的细长淤青,更别说被绑着绳子吊起来的手腕了。   当时刘红看到徐广泰身上的伤,差点没厥过去。   那些淤青到现在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只有很浅很浅的印记,可每次看到这些伤,刘红都忍不住难受愧疚。   如果当时他们带宝珠去医院的时候没把广泰留在家里,他也不至于遭这么一番罪。   刘红闭了闭眼,忍下泪意,看向一边正在叠衣服的徐国志,“我打算辞职,然后做点小生意,这样我就能照顾两个孩子了。”   在厂里上班,的确不太方便照顾孩子,以前是觉得徐老太能帮忙好好照顾孩子,所以刘红才坚持留在厂里的。   毕竟,他们夫妻两的工资加起来属实不低,比很多人一家人的收入高两三倍。   徐国志迟疑,“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了?不然,花钱请人照顾照顾孩子?”   刘红摇头,“那不成,他们奶奶都能干出这种事,我哪里能信得过外人?”   徐老太就算不是两人的亲奶奶,也是看着两个孩子出生长大的人,就算是养只猫儿狗儿的也养出感情来了,结果……   一说起徐老太,徐国志就不吭声了。   自从报警之后,徐国志整个人都有些消沉,仿佛瞬间苍老许多。   刘红看出来了,却也没有安慰徐国志什么。   无论如何,徐老太的确把徐国志拉扯大了,母子两的感情很好,至少徐国志是一直都很孝顺徐老太的。   现在亲手把徐老太送进监狱,他心里肯定会愧疚和难受。   可刘红却无法感同身受,因为徐老太卖的是她的女儿,卖一次还不够,居然还想卖第二次。   就这件事,刘红就对徐老太恨之入骨。   好一会儿,徐国志才点点头,“好,有考虑过做什么生意吗?”   刘红点点头,“我打算向厂里购买那些残次品衣服,往各个乡镇上售卖。”   虽然现在大家的日子都越过越好了,但还有很多人处于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阶段。   就是纺织厂售卖的衣服,在很多人看来也是咬咬牙才能下定决心买一套的程度。   但,那些残次品就不一样了。   残次品的衣服要么是印花工艺出问题了,要么是走线没走好,一般这些衣服都被堆积在仓库里,被纺织厂员工以低价购买拿回去自己穿也好,送人也好,还有人帮忙带的。   刘红也是纺织厂的老员工了,她觉得自己向厂里购买残次品的衣服应该没问题。   刘红行动力很强,很快就去厂里辞职,顺便和领导商议购买残次品衣服的事。   事情进展很顺利,很快,刘红就骑着自行车,在后座上左右各放一个背篓放衣服,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往乡镇上跑。   卖衣服的第一天,生意就很好,一整天下来,她带的一百来件衣服全都卖完了,一件衣服的利润不高,只有五毛,但一百多件也有五十多块。   因为便宜,很多人都是抢着买的,这也导致刘红售卖速度非常快。   第二天,刘红带的衣服就更多了,多跑了两个村子才卖完。   一个月下来,刘红和徐国志两人仔细算了算,发现这一个月,刘红就挣了两千多,是他们夫妻之前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的三倍多。   这钱,来得好像特别容易,也难怪这些年很多人都抛弃了铁饭碗,纷纷想要去做生意。   经过深思熟虑后,徐国志也从厂里出来了,夫妻两一起跑了一趟东市挑选了很多看起来不错的货带回来,辗转各县各镇赶集摆摊。   学校开学,徐广泰被送去上学去了,满三岁的徐宝珠也被送去上幼儿园了。   徐国志和刘红两人每天只需要早上把孩子送去学校,下午去接就行,比之前轻松许多了。   这天,刘红和徐国志两人在江渠县赶大集摆摊,交了摊位费后,两人就把所有货物都摆好。   县城大集人多,两人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人少的空挡,刘红整理被弄乱的货物时,才发现这边居然有一张小报,也不知道是谁落下的。   刘红伸手拿起小报,随后就愣住了。   这张小报比普通报纸要小许多,上面用简单线条画了一个打拳的动作图,这一看就知道是武术动作。   难不成是武侠小说?   刘红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字。   ——武术学校青云宗招生启事。 [173]进入青云宗: 修建青云宗的工匠不少,因此进展速度非常快。 即便是十……   修建青云宗的工匠不少,因此进展速度非常快。   即便是十分费工夫地石牌楼也即将竣工。   因此,国家立即着手开始宣传。   因为林溪招收的第一批弟子不多,只给了50个名额,因此国家并没有大手笔进行宣传,只在江渠县附近宣传招生。   青云宗对种花国来说很特殊,所以,在达成合作后,国家那边新成立了个特事局负责后续与青云宗的一切事宜。   之前就负责观察青云宗,并且与青云宗接洽的马娆走马上任,成为特事局局长。   此时,特事局局长办公室里。   被上面派来担任副局长的陈少将——陈寻正在翻阅有关青云宗的资料。   他才抵达特事局,目前对青云宗的了解有限。   不厚的资料,陈寻很快就看完了,忍不住皱眉看向马娆,“局长,这怎么还有年龄限制?”   陈寻来之前,已经从上面知晓了有关青云宗的事,上面的意思是要往青云宗输送军部的人,而这也取得了青云宗的同意。   只是,送过来的人要和其他人一样进行报名,考核,之后还要看根骨,有练武根骨的人才能留下。   考虑到青云宗这次收徒人数不多,陈寻过来之前,就让人挑选十个好苗子进行报名。   结果,到了特事局这边才知道,进入青云宗拜师最小不能小于三岁,最大不能超过十八。   直接把他之前让人筛选出来的十个好苗子都给剔除了。   陈寻有些郁闷,怎么,超过十八就不能学武了?这还带年龄歧视的?   这倒不是林溪年龄歧视,她前段时间在江渠县四处晃的时候就看过不少人,之后在东河市也看过许多人。   因此发现,年龄越小,有根骨比例的人反而越高,随着年龄往上,明显根骨比例下降。   其实十八岁,都是林溪斟酌之后的决定了,不然她其实很想定十岁的。   也难怪很多武侠小说都是从小练习童子功的,因为年龄越长大,根骨就越容易走样,筋脉也越容易堵塞。   超过十八岁的倒是也有人有根骨,能在十八岁后还拥有练武根骨的,无疑在小的时候绝对是骨骼惊奇的练武奇才,所以才在岁月蹉跎下,还能保持良好的根骨。   就比如秦明月。   这段时间,林溪为秦明月属实是操碎了心,也越发明白,年龄越大,骨骼和筋脉对练武的负担有多重。   也因此,林溪才给特事局送去了年龄限制的条件。   马娆无奈叹了一声,“这是青云宗首席才送过来的要求。”   陈寻有些费解,扬了扬手里的资料,“青云宗掌门不是才收了个超过十八的小徒弟?”   马娆伸手揉了揉眉心,“估计就是因为秦明月,首席才把年龄限制定在了十八岁,前段时间,秦明月修炼似乎出了点岔子,首席通过我们找了好几位中医大拿过来,为她调理身体。”   陈寻一愣,“出什么岔子了?”   马娆摇头,“具体什么岔子不清楚,不过似乎有点严重。”   陈寻皱眉,“这么危险?那让那些青少年拜师……”   马娆继续摇头,“不,青云宗那几个小孩都没事。”   她给陈寻递了个你懂了吧的眼神。   陈寻顿时沉默了,伸手揉了揉眉心,“算了,我让人重新挑选苗子报名。”   此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马娆扬声:“进来。”   扎着个高马尾的办事员魏冉走了进来,“局长,今天有十七人报名,这是填写的报名单。”   魏冉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陌生的男人,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马娆拿过报名单一页一页翻看,同时给魏冉介绍,“这是我们局的副局长,陈少将,少将,这是负责招生工作的魏冉。”   魏冉立即恭敬问好,“陈少将好。”   陈寻颔首,“你好。”   打了招呼,他才说:“我现在是特事局的副局长,就别叫少将了,叫我副局就好。”   魏冉点头,“好的,副局。”   马娆看完着十七个报名的人填写的报名单后,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年龄差距太大了,也不太好办啊。”   目前为止,连带这十七个,已经报名的人已经有六十多个了。   虽然林溪这次招生只招五十个,可考虑到有些人没根骨最后还是没法进入青云宗,所以报名人数就翻了倍。   最后合格的人超过五十人也没关系,直接并入下次招生的名额中就行。   关键是,报名的人中,有的才满三岁,还有五岁的,八岁,十岁,十五岁,十八岁各个年龄阶段的都有。   其实刚开始搞宣传的时候,马娆还挺担心没人报名的。   但或许是因为这些年人贩子过于嚣张了,所以很多人都担心自家孩子的安全,家家都要忙生计,又不可能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盯着孩子,因此,看到武术学校招生的事,不少家长都来给孩子报名了。   但一个年龄阶段的,有的才一个,有的两三个,这让他们怎么安排老师上文化课?   而且,如今的教学资源还挺紧张的,五十个孩子,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各个年级的老师都安排好的话,未免有些太浪费资源了。   陈寻闻言就知道马娆在纠结什么了,也思考起来。   孩子进入青云宗,练武的时间花费必然不少,如果让孩子在学校和青云宗两边跑的话……   就算刨除路上耗费的时间,孩子要按照学校里的时间管理,青云宗这边肯定会跟不上,或者进度缓慢。   可要抓紧青云宗这边,那学校那边的课程肯定会落下。   陈寻思索片刻,还是说:“这个教育资源是不可能不往青云宗这边倾斜的,不过,我们可以再这些孩子拜师成功后,统计年龄阶段,再安排老师过来。”   “现在青云宗人数少,也不必和学校里各科各年级老师都安排上,可以暂时让老师兼任一下,到时候和青云宗那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安排孩子们错开时间修炼。毕竟,就首席一个人,同时教五十个弟子估计也会很费力。”   马娆思考了一会儿,觉得陈寻的建议很不错。   比起让孩子们在青云宗和学校之间两头跑,还是往青云宗安排老师最好。   等之后孩子多了,再多安排一些老师过来就是。   *   刘红和徐国志两人最终给两个孩子都报了名,一时冲动报了名,但过了后心里又有些后悔,很不安,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下午回到黑水县,接了两个孩子回家。   看着恢复活力的两个孩子在一起玩,刘红就拉着徐国志走到门外,小声说:“这个青云宗,以前听都没听说过,会不会有问题啊?”   徐国志其实心里也有些疑云,忍不住叹了口气,“报名处的人之前还说,进入青云宗后,孩子学籍也会转到青云宗去,我听着感觉就有些不靠谱。”   刘红点点头,“其实我也觉得,我原本以为武术学校就是周六周日放假的时候,把孩子送过去的,结果……”   “不然,还是不去了吧?”刘红到底还是不放心,却又十分想让孩子学学武术。   徐国志迟疑了会儿,“报名处的人说,等孩子进入青云宗的时候,父母可以跟着一起去看看,要不还是等开学过去看看再说。”   闻言,刘红原本有些焦躁的心,稍微安稳了点,点点头,“也是,先看看学校再说。”   很快,连带军部那边,报名人数已经有一百人了,招生处停止招生。   没多久,青云宗完全竣工。   原本空旷荒芜的华光村屹立起一所占地面积不小的学校,光是学校大门口那高达巍峨的石牌楼就让人十分震撼。   此时,魏冉正和跟她一起负责招生的同事一起,带着学生家长登上几辆被征用过来的客车,前往青云宗。   江渠县往青云宗的道路已经被拓宽压实,车辆行驶在这条路上还算平稳。   没多久,一辆又一辆的客车纷纷停在距离青云宗石牌楼不远处,被划出来的停车场上。   学生加家长,足足两三百号人,纷纷被新建好的青云宗给震撼到了。   人总会被一些宏伟的建筑震撼。   青云宗虽然建设很快,但石牌楼雕刻精益,里面的教学楼,宿舍以及练功房都修建得非常好,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吸睛的存在了。   刘红和徐国志两人一人牵着一个孩子从车上下来,跟着人群一起朝着石牌楼走去。   徐广泰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光看到石牌楼,就有些紧张了,忍不住仰头问刘红,“妈妈,我真的可以学武功吗?会不会像电视里的大侠那样厉害?”   刘红摸摸徐广泰的脑袋,“你好好学习,好好练,肯定可以的。”   徐广泰握紧拳头,“我会的!等我变得厉害了,就可以保护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了。”   被徐国志牵在手里,迈着小短腿乖乖走路的徐宝珠闻言,探过脑袋,笑得弯起眼睛,还奶声奶气地说:“我也要保护爸爸妈妈和哥哥。”   徐国志听着一对儿女的话,神情柔和下来,“爸爸妈妈希望你们两个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   说着这话的徐国志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前方的几个人给吸引了目光。   人群中,有几个看着十七、八岁的男生女生看着和周围人明显不同,一眼看过去,他们和周围人仿佛有壁一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人群中好像不止几个人和旁人不同。   虽然这些人是分散开的,但那气质实在是太突出了,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徐国志也发现了,不仅是他注意到了,周围不少人都在看那些人。 [174]先从内部做好: 黑水县钢铁厂里,有好些人都是退伍下来的,即便是退下来了,这些人……   黑水县钢铁厂里,有好些人都是退伍下来的,即便是退下来了,这些人行走坐卧都十分板正,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有明显的不同。   而徐国志在这几个年轻的男生女生身上,看到了和那些个退伍军人有着如出一辙的感觉。   徐国志很怀疑,是不是他想多了,毕竟如果这几个是军人,就算只是去当了两年义务兵回来,怎么也不至于跑来一个武术学校上学吧?   难不成,这青云宗是退伍军人开办的,这几个其实是要教学生武术的教官?   又或者,这青云宗本就是为国家培育特殊人才的地方,所以这些军人才会进入青云宗学习?   这么一想,徐国志的心脏激动地加速跳动,浑身都紧张得紧绷起来,走路的脚都有些僵硬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宝珠和广泰如果能进入青云宗,未来岂不是一片光明?   徐国志越想越激动,越想越紧张,发现妻子似乎没察觉到,立即挨着刘红,附耳低声和她嘀咕了几句。   闻言,刘红这才朝着徐国志示意的方向看去。   她以前都在纺织厂上班,纺织厂里倒是没有退伍女兵,对军人和普通人之间有什么区别并不知道,所以刚才才没有发现。   不过,经过徐国志提醒,她也发现了那几个人的确有些不同,哪怕穿着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可只要仔细看去,很容易把他们和军人联系在一起。   刘红和徐国志去东市进货的时候,就看到过军人,那气质是真像。   心理医生早已在青云宗教学楼的各个教室等着了。   学生进入青云宗大门,魏冉等人安排孩子们去进行心理评估和测试,另外安排人带着家长在学校里逛一逛,看看学校的设施和环境。   家长们一边逛学校,一边走在一起闲谈起来。   “哎,老哥,你家女娃是不是去当过兵啊?”   有人问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姓孙,叫孙福,他女儿是去年才入伍当兵的,看到女儿从部队回来,孙福还有些懵。   之后才知道,这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回来之后,孙倩就暂时不回部队了,以后要去青云宗学习。   孙福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既然是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那也只能去完成了。   不过,除了要进入青云宗的孙倩之外,孙福也被请求帮忙完成一个任务。   那就是,不着痕迹地透露自己女儿当过兵这件事给其他家长,也好安抚这些家长的心,避免他们对青云宗不信任。   收到这样一个任务,孙福顿时明了,这个青云宗,大概是国家的某个培养人才的地方。   不过,孙福也没想到,他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展开话题,怎么说自己女儿当过兵才不会显得刻意,结果旁边就有人直接问了。   孙福都有些惊讶和诧异,下意识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说话的人顿时笑了,十分得意,“果然,你家女娃走路的时候背脊挺直目不斜视,身体形态特别好,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目光也清正坚毅,和我之前见过的军人特别像。”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那身姿,那仪态,我一下车视线就被吸引了。”   孙福愣了一下,别人不说,他其实还没注意,听周围人一说,他也就想起来了。   的确,虽然去年才入伍,可他女儿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和入伍前有着十分鲜明的变化。   他顿时恍然,“原来是这样。”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很多地方。   这次前来的十个军人的家长都被拜托过。   很快,所有家长都知道,连当过兵的年轻人都来青云宗学习了,这的确让很多家长心安不少。   人当过兵的都来青云宗,那这里肯定没问题啊。   在整个青云宗逛了一遍,最后家长来到了青云宗食堂。   林溪把青云宗的食堂交给了王芸她们,这段时间,还陆陆续续教了王芸她们许多菜式,以及一些营养搭配。   家长和学生们来到青云宗的时候,时间就已经不早了,因此转了一圈,抵达食堂的时候已经要到饭点了。   各式各样的浓郁香味从食堂里飘散出来,原本还在聊天的家长们下意识噤声,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带家长逛青云宗的办事员带着大家往里走,笑着说:“这里就是青云宗的食堂了,以后学生们都会在这里用餐。”   办事员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学生们应该也快过来了,大家可以看看食堂菜色,喜欢吃什么都可以拿,食堂以大家吃好吃饱为重,不过能吃多少拿多少,不能浪费的。”   刘红抬脚走进食堂,食堂面积很大,全是一张张排列整齐的方形餐桌,无论是桌面还是地面都非常干净。   食堂的前方,是一排干净明亮的打菜窗口,窗口上方是用透明玻璃隔断的,下方留了几寸宽的空隙可以递餐盘。   窗口里面,装着不锈钢格子盛放着的饭菜,别的不说,那不锈钢的格子钢盆是肉眼可见的干净,包括打菜窗口的台面也很干净。   吃饭打菜的地方只要能做到干净,就能让人感觉很舒服。   而窗口里面,每个窗口站着的打餐人员也都穿得很干净。   为什么能说穿得干净?因为她们全都穿着白色的制服,这种衣服稍微有点污渍就能看的清清楚楚,而且每个人的头发都用帽子严丝合缝地包裹在里面。   除此之外,这些人每个人还带着口罩和手套。   虽然穿白色制服,带厨师帽并不罕见,可带手套戴口罩却是大家以前没见过的,一时有些新奇。   办事员解释:“食堂这边每天都会进行消毒杀菌,所有厨房用具也会统一高温消毒,工作人员进入后厨之前要换上防菌服,穿上工作服戴好帽子手套和口罩,保证食物的干净卫生。”   所有家长纷纷点头,虽然不明白,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而且,食堂的确干净。   带上口罩,也完全不用担心打餐员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会飞溅到菜品上。   家长们走过去,看窗口里都有些什么菜。   清炒黄瓜丝,苦瓜肉片,番茄炒蛋,冬瓜丸子汤。   菜色简单,但每一道菜的颜色搭配都让人十分有食欲,也很香,让人看一眼就很想尝一尝。   家长又去另一道窗口看了看。   另一个窗口是糖醋里脊,素炒莲藕,肉末茄子,小葱豆腐。   办事员一边带着家长看菜色,一边说:“一会儿家长带着孩子去那边取餐盘,取了餐盘之后从第一个窗口往这边走,喜欢吃什么菜就打什么,然后在最后一个窗口打饭。”   今天人多,因此食堂准备的菜色不少,几个窗口都是不同的菜。   另一边,所有孩子都做完心理测试之后,魏冉就带着孩子去食堂和家长汇合。   心理医生整理好所有人的心理测试结果,来到其中一间练功房,交给了林溪。   林溪拿着问卷,带着心理医生来到了尽头的办公室,这才坐在办公桌前开始看问卷。   年龄小不太认识字的,就是心理医生通过沟通问询的方式进行填写。   而已经识字会写的孩子,医生进行沟通后,就让孩子自己填写问卷。   每张问卷下方都有心理医生对每个人的心理侧写。   而摆在最上面的一张问卷,就让林溪愣住了。   居然是个熟人。   徐广泰。   当然,也有可能是同名。   毕竟,林溪也不知道那个小孩的名字具体是哪三个字。   如果真是那孩子的话,那还真是有缘。   “首席,这孩子有些特殊,心理方面存在一点问题,思想有点跑偏了。”心理医生看到林溪在看徐广泰的问卷,出声说。   正是因为觉得这孩子有些问题,所以心理医生才把徐广泰的放在最上面。   林溪落在心理医生对徐广泰的侧写上。   情绪控制不足,出现不明显的认知偏差与错误信念。   心理医生解释:“这孩子面对挫折和矛盾的时候,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他似乎觉得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林溪听着心理医生的叙述,皱起了眉头。   心理医生看着林溪,“他现在年龄还小,攻击力并不强,但我怕随着年龄的长大,他的情况会越来越重。”   林溪思索片刻,“所以,这孩子不适合加入青云宗,是吧?”   心理医生闻言,却又有些迟疑,脸色很是纠结,“他很期待进入青云宗学武,我和他聊天的时候能感受到他的期待和热忱,如果直接否决,会不会给他打击太大到时候变本加厉?”   林溪思索片刻,“把这张心理测试送去特事局,让他们考虑一下这种情况适不适合进入青云宗。”   心理医生点点头,“好。”   “剩下还有人有问题吗?”林溪接着翻阅下面的问卷。   心理医生摇头,“有一点半点的小问题,都属于正常现象,基本没什么大碍,后期只要有正确的引导就没什么问题。”   林溪点点头,继续看这些问卷。   心理医生见没有其他事了,就先把徐广泰的问卷送去给特事局的人。   问卷并不是完全统一的,这是根据每个孩子的不同情况而出的一些题目。   说实话,林溪对这方面的事并不了解,即便是看过心理医生对孩子的心理侧写,再反过来去看之前的一些问题,也看不出这些问题的答案和侧写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翻着翻着,林溪的目光落在了一张问卷上。   问卷名字——徐宝珠。   只是徐广泰,还有可能是同名,再加上徐宝珠,那刚刚那个徐广泰就极有可能是她认识的那个。   林溪扫过徐宝珠的心理侧写。   虽然曾经被拐卖过,或许因为一直有哥哥陪在她身边,再加上徐宝珠自己本身也懵懵懂懂的,所以没遭受多少心理压力,心理状态十分健康。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之前看这兄妹两都是有练武根骨的,尤其是徐宝珠,是难得一遇骨骼惊奇的练武奇才。   门口传来几下敲门声。   林溪抬头看去,是王芸过来了。   王芸笑着说:“云溪,先吃饭吧,吃完再忙。”   林溪手里的问卷已经看得差不多了,“芸姐,等一下,还有两张就看完了。”   很快,她就把最后两张问卷看完。   看完之后,她把厚厚一叠问卷收进抽屉里,这才打开食盒开始吃饭,“芸姐,你吃过了吗?”   王芸点点头,“我吃了才过来给你送饭的。”   林溪唔了一声:“那些家长和学生吃了吗?对我们的食堂反响怎样?”   虽然国家允诺有财政支持,但青云宗也不可能完全靠国家拨钱,只是目前青云宗没那么多人手去拓展副业,只能先从青云宗内部做好了。 [175]考核: 王芸闻言就笑了起来,“反响当然非常好,无论是家长还是学生都说好……   王芸闻言就笑了起来,“反响当然非常好,无论是家长还是学生都说好吃。”   顿了顿,王芸叹了口气,“就是估计太好吃了,所以吃得有点多。”   青云宗的食堂收费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多多少少能有一些赚头。   食堂之后会按照一学期多少钱来收学生的伙食费,十岁以下的是一个收费标准,十岁以上的又是一个收费标准。   毕竟年龄大一些的孩子,肯定会吃得多。   林溪咽下嘴里的食物,“那你们定的价格会不会太低?有赚吗?”   王芸摇头,“不会太低,肯定是有赚的,就算在外面买菜回来做都会有些赚的余地,更何况这些菜还全都是我们自己菜园里的菜。”   林溪点头:“那就好。”   她很快就吃完了,王芸收拾好餐盒提着离开。   林溪转身回了练功房,去看秦明月几人的情况。   几个人中,李招娣的进度是最快的,目前刚刚处于将清气吸入体内游走转化成内力汇入丹田的状态。   只是她转化得太慢,直到现在,丹田里的内力也少得可怜,更别谈融会贯通了。   吕小强,张小花还有陈春花三个人刚刚处于打通全身筋脉,内息通顺的阶段,还在十分努力地往体内吸收清气。   而最让林溪头疼的,就是秦明月了。   林溪走到秦明月的身边,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内力顺着筋脉探入秦明月的体内,检查她的情况。   秦明月这人骨子里就很倔,就如同她被拐卖到黑虎村之后,逃了一次又一次,哪怕每次都被抓回来,她依然不会放弃逃跑的机会。   而现在也一样,在发现自己的筋脉堵塞严重,修炼速度比李招娣她们四个小的还要缓慢无数倍,她心里就忍不住的着急。   因此,每天晚上,秦明月都没有休息,而是努力地修炼。   如果不是白天修炼的时候,急攻心切的秦明月忽然脸色煞白,喷出一口鲜血,林溪都还没察觉出不对劲。   秦明月的筋脉堵塞异常,吸收清气打通筋脉的速度缓之又缓,之前她勉强跟上四个小的的进度全靠拼命卷。   说实话,那一口鲜血实在是把林溪给吓到了。   虽然她及时用内力护住秦明月的心脉,立即找特事局的人求援,可用内力护住心脉这事儿她还是第一次做,难免紧张。   好在,林溪也算发现得及时,秦明月的筋脉没有寸断,只是出现了些许裂纹。   而被特事局请过来的几个中医也是真的非常有本事,很快商议着开了方子。   这段时间,秦明月喝着中药,泡着药浴,再加上吸收清气不再冲击堵塞的筋脉,而是缓慢促进筋脉修复,如今已经大好了。   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次,秦明月再也不敢鲁莽了。   林溪也因此才斟酌着往特事局送了年龄限制。   秦明月的事太吓人了,她并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看五个人都有好好修炼,也没出什么岔子,林溪就把李招娣叫了过来。   “师父。”比林溪还要大一点的李招娣十分正经且严肃,板板正正十分恭敬地对着林溪行了个抱拳礼。   “招娣,她们几个就交给你了,如果出了什么岔子,立即叫我,知道吗?”林溪说。   李招娣体内虽然只有一丝丝内力,但想要把自己的声音通过内力传出去还是可以的。   李招娣,“是,师父。”   她知道宗门马上会迎来新弟子,其实她心里十分好奇,蠢蠢欲动想要去看看那些师弟师妹们。   可惜,她还要看顾师叔和师妹师弟,只能遗憾地看着林溪离开。   此时,家长和学生都吃完了饭,在食堂里坐着休息了一会儿,魏冉和同事们就带着家长和学生来到了青云宗的广场上。   两三百人其实已经不少了,可站在青云宗这广阔的广场上就显得人少得很。   被聚集在广场上的家长还在热火朝天地聊天,声音十分嘈杂。   刘红也小声和徐国志两人说话。   也就是一抬眼的功夫,刘红愕然地看到天上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她下意识抓紧了徐国志,“那,那是什么?”   刘红这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道,她压根没察觉到,她此刻抓得十分用力。   徐国志轻嘶一声,这里人这么多,他实在是怕一个抽手把刘红弄摔倒了,只能忍着痛,小声说:“抓疼了,先松手,松松手。”   刘红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用力摇晃着徐国志的手臂,“你看,你快看!”   此时,不少人都发现了前方的情况,纷纷抬头看了过去。   徐国志也跟着看了过去。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屏住了呼吸。   练功房也被修成了学校教学楼一样的楼房形式,其实距离广场这边的梯台有一段距离。   而此时,一个穿着浅青色长袍的女子从练功楼飞掠过来,身上宽松的长袍在风中翻飞,仙气飘飘。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人身上,目光丝毫都移不开。   广场上,原本嘈杂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就连这些大大小小的学生都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翩然落在梯台上的人。   林溪站在台,十分满意地看着被她出场震撼到的一群人。   她身上穿着的这身是她找特事局制作出来的宗门服饰,一个宗门,统一服饰更能有凝聚力嘛。   除此之外,古武配古装,震撼效果自然能加倍。   当然,做这么多,她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考核。   有这么震撼的出场效果,无论是大人还是学生应该都会对青云宗更加向往,也就不会对接下来的考核任务出现什么微词。   林溪眯了眯眼,露出浅浅的笑容,对着下方一群人拱手,“大家好,我是青云宗掌门首席大弟子——云溪。各位可以叫我云首席,很高兴能在这里与大家见面。”   她话音落下,台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人纷纷抬手鼓掌。   “嘶……她刚刚是飞过来的吧?是吧?我不是眼花了吧?”   “我也看到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我还以为青云宗所谓的武术,是像跆拳道,军体拳之类的,还想着我们江渠县终于有武术学校了,结果,结果居然是轻功?”   “假的吧?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还在做梦?”   说话的人自己掐了自己一把,“嘶——好痛!!!这不是梦,这居然是真的!!!”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林溪的目光都是火热的。   林溪十分满意,“接下来,已经报名的弟子需要参与两项考核,考核通过,即可正式拜师,成为青云宗弟子。”   如果是在林溪展露轻功之前,肯定会有家长不满,觉得这个青云宗事太多,这是招学生还是招员工?一进学校就去搞什么测试,这会儿又要进行考核,还要考核通过才有资格成为青云宗弟子?什么玩意儿?   然而,林溪先露的这一手实在是太过震撼。   武侠梦人人都有。   现在,成为小说里那飞檐走壁,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大侠的道路就在前方,谁又会甘愿放弃?   不得不说,在这里的家长们,现在恨不得自己代替自家孩子考核,进入青云宗学武功了。   可让人遗憾的是,青云宗只收十八岁以下的弟子,他们都超龄了。   即便如此,还有家长不死心地举手问:“云首席,我也想报名,可以吗?”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说出了所有人心里话的人。   只见,高举右手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看年龄就不小了,看样子至少有三四十岁,估计带孩子比较晚。   林溪歉意摇头:“很抱歉,您不符合本宗门收徒标准。”   男人叹了一口气,倒是也没说什么,只一巴掌糊在自己十一岁的儿子后脑勺上,“听到没有,老爸学不成武功了,你小子可要加把劲儿啊,考核一定要通过,知道没?”   男孩被后脑勺那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糊得身体踉跄了一下,随后缩了缩脖子,声音如同蚊蝇一般轻轻嗯了一声。   丁大壮一看自己儿子这缩头缩脑比小姑娘还扭捏的样子就觉得头疼。   丁大壮从小就是个孩子王,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的事没少干,还是村子里的孩子王,经常领着村子里的孩子和隔壁村的孩子打架。   然而,丁大壮也没想到,他儿子和他截然相反,非常怂,怕这怕那的,被人骂了不知道还嘴,被人打了也不知道还手。   偏偏他儿子越怕惹事,越懦弱,欺负他的人就越多。   每次从学校回来,他儿子丁磊就浑身都是伤。   丁大壮倒是带着孩子去找过老师,可丁磊自己不立起来,他找了老师也白找,那些欺负丁磊的小孩安分没两天就变本加厉地欺负他,把丁大壮气得够呛。   也因此,丁大壮看到青云宗的宣传后,就立即去报名了。   他原本只想丁磊通过练武变得强壮一点,让他改一改这软弱的性子,学了武术后能有点反击能力。   实在是没想到,这个青云宗,还真是古武宗门啊!   丁大壮心里一片火热,摩拳擦掌仔细听台上首席讲接下来的考核安排,生怕自己漏下只言片语。 [176]团队合作: 徐国志和刘红两人带着孩子站在人群最后面,徐广泰和徐宝珠根本看不……   徐国志和刘红两人带着孩子站在人群最后面,徐广泰和徐宝珠根本看不到前面的情况,所以徐国志把两个孩子都拎起来,一左一右坐在他肩膀上。   坐得高,视线十分清晰。   徐宝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高台上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她伸手扯了扯徐广泰,“哥哥,那个姐姐,我见过。”   徐广泰原本用期待向往的眼神看着高台上说话的林溪,被妹妹一拉扯,他就回过头来看向妹妹。   听到徐宝珠说的话,他有些疑惑,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看林溪,这才迷惑回头问徐宝珠,“宝珠,你在哪里见过首席?”   徐宝珠小眉头皱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哥哥也见过的。”   徐广泰莫名其妙,他忍不住又去看林溪,也不知道是距离有些远,还是他压根没印象,怎么也没看出高台上的人哪里熟悉了。   徐宝珠看徐广泰没想起来,顿时着急,努力用手比划,“就是那个——”   她两只小手五指张开做爪状,小脸阴沉,眼睛不断上翻。   这抽象的动作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徐宝珠出生后,徐广泰就整天围着妹妹转,可以说徐宝珠开口说话都是他教的。   所以,只思考了一会儿,徐广泰就恍然,“宝珠你说我们被拐卖的时候,遇上的女鬼?”   徐宝珠歪了歪头,随后摇头,努力纠正徐广泰的错误,指着台上的林溪,“不是女鬼,是那个姐姐。”   徐广泰被绕糊涂了。   台上。   林溪顺畅的台词都因为徐宝珠和徐广泰两人的对话差点卡壳。   还好她反应快,只停顿了一秒,面不改色地继续,没让人察觉出异常。   只是,她忍不住多看了人群后面的徐宝珠一眼。   她已经抵达后天境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她除了巩固了境界之外,也颇有进益。   以她如今的耳目灵敏程度,这两三百人说话的声音她都能听到,且能从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每个人在说什么。   也因此,徐宝珠和徐广泰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全传入了林溪的耳中。   林溪内心是震惊的。   她与徐宝珠她们打照面,也只有在村口扮女鬼的那一次,之后她就没再徐宝珠她们一行人面前露面。   即便是之前被警察解救的时候,她也没和徐宝珠有过交集。   当时,林溪其实是眼馋过徐宝珠那练武奇才的体质的,但,当时徐宝珠年龄太小,那时的情况也不合适,所以林溪就放弃了。   没想到,她当时没有去接触的习武天才自己撞上来了不说,居然说见过她?   林溪听到徐宝珠说见过她,就有些好奇,没想到徐广泰紧接着就提起了被拐卖的时候碰上的女鬼。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林溪真的会呛咳出声。   太难以置信了,那时候她头发披散,脸上还全都是血,这小家伙是怎么把当时的她和现在的她联系起来的?   记忆力这么强的吗?   不,应该说,记忆力再强,也没那么迅速就能把她和女鬼联系起来吧?   徐宝珠敏锐察觉到林溪的视线,还冲着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林溪:“……”   接下来的考核,十岁以下的孩子需要翻越青云宗后面的那座山。   这山不高,成年人翻越整座山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对十岁以下的孩子来说颇为艰巨,对刚满三岁的小孩来说就更难了,不过这座山已经被顾九月带人采摘野菜的时候来来回回转了个遍,山里没有什么危险。   十岁以上的孩子,要翻越的则是另一座更高的山。   总共一百个人,林溪一个人监管不过来,尤其是如今的青云宗人丁凋落,也没有弟子可以进山保护这些孩子的安全。   所以,制定好考核规则的时候,林溪就找上了特事局。   如今,一支特战队已经分布在了用于考核的这两座山上,盯梢考核,避免考核途中出现意料之外的危险。   当然,虽然分布在山里,但只要考核的孩子没有生命危险,他们就不会出手。   考核一开始,徐广泰就拉着徐宝珠的手往山上走。   徐广泰从小就在乡下到处乱跑,村子周围的山都被他跑了个遍,眼前这座山对徐广泰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没有徐宝珠,他铁定比大人还走得快,说不定能第一个抵达终点。   但,徐宝珠才三岁,徐广泰是怎么都不能放心她一个人爬山的,所以紧紧抓着妹妹的手,跟着她的步伐慢慢走。   别的小朋友在考核开始的时候,就开始往前冲了,无论是男孩女孩都兴致勃勃,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仿佛都想要争抢那个第一个抵达终点的人。   没多久,徐广泰和徐宝珠两个人就落在了最后面。   很快,兄妹两就被落在了最后面。   徐广泰也不着急,反正宗门首席只要求翻越这座山,又没有规定翻越时间。   另一边。   十岁以上的孩子需要翻越这座更高的山,这山里虽然没有顾九月曾经翻过的那些山里危险,却也没有青云宗后面那座山那么安全。   而且,十岁以上的这些孩子,还要在规定时间内抵达终点。   这次的一百人中,十岁以下的孩子比较多,十岁以上的有二十九人,如果不算部队里的十人,就只有十九人了。   林溪很清楚,这点考验对部队出身的这十个人来说太简单了,起不到什么考验作用。   不过,这十人是国家方面精挑细选送过来的,她相信他们无论家庭背景还是心性方面绝对是能受得住考验的,因此也没特地给他们安排别的考验。   此时,十一岁的丁磊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着这座高大的山,山坡陡峭,树木茂密,看着就难以翻越。   丁磊咽了咽口水,一想到要在几个小时内成功翻越这座山,他就感觉眼前一黑,腿肚子仿佛已经开始打颤了似的。   他有点想哭,眼圈都红了,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下意识扭头去找爸爸。   丁大壮就在不远的地方,看到儿子扭头看过来,顿时露出一口大白牙,握拳大吼:“儿子,加油!”   丁磊浑身一个哆嗦,更想哭了。   他才十一岁啊,这么高的山,几个小时他哪里翻得过去?   丁磊十分羡慕十岁以下的小孩爬的那座山,那山不高,不陡,还没有规定时间。   明明他也就比十岁大了一岁而已……   丁磊还磨磨蹭蹭地,畏惧地看着这座大山,另一边已经有人开始准备往前冲了。   高乐今年刚满十六岁,被各种武侠电视荼毒,每天最爱玩的就是和小伙伴们扮演行侠仗义的大侠的游戏,青春期的少年,中二魂爆棚,做梦都想要变成武功盖世的大侠。   和别的被大人送来的小孩不同,高乐是自己发现了青云宗的招生启事之后跑去找自己的父母,苦苦央求了好久,签了一堆不平等条约后,才给自己争取来这次机会的。   主要是,青云宗这名字,听着就很有武侠世界名门正派的感觉。   而看到林溪从练功楼飞落在台上那一刻,他更是双目灼灼,热血沸腾,如果那时候不是他妈死死抓着他,高乐直接就能冲上去跪地拜师。   这个考核,他一定要通过!   高乐双眼冒出志在必得的熊熊火焰。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给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这是什么?这不就是电视剧里说的机遇吗?   考核一开始,高乐就率先开始往山上跑。   他还没走几步,就被人伸手拦住了,“等一下。”   高乐皱眉看着拦在他面前的人,心里有些不高兴,“你干什么?”   伸手拦住他的人,是孙倩。   孙倩打量过眼前这座山,和十岁以下那边的考核不同,这边的山又高又大,还没有标注出路线。   因此,想要准确准时抵达终点,对他们这些经过部队训练的人来说并不难,但对这些没经过训练,在山上辨不清方向的小孩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孙倩很清楚,青云宗主要考核的还是大家的心性和毅力,而团队合作也能看出这些,而且还能尽可能地保证大家都能通过考核。   这些都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孙倩自然希望他们最好都能进入青云宗,好好修习本事,以后能更好的报效国家。   孙倩对高乐笑了笑,“先等等,我们先一起商量一下,一会儿怎么走。”   伸手不打笑脸人,高乐不爽的脸色稍微缓了缓,“有什么好商量的,直接翻过山,走到山的另一边不就行了?”   孙倩指了指前面高大的山问,“你确定,你上去的时候能辨别清楚方向,能找准我们需要抵达的目的地?这山可不小。”   高乐顿时愣住,热血上头的大脑也终于冷静了点。   “我们的考核没那边那些小朋友那么简单,如果大家都只顾自己,最后能通过考核的,怕是没有几个。”孙倩笑眯眯地看着高乐。   高乐看了看山,山上树木茂密,一旦陷入其中,可能还真的会搞不清楚方向。   万一他跑上去兜一圈,结果又顺着原路回来了,那就大发了。   他可不想丢掉这次机遇。   “那我们该怎么办?”高乐抓了抓头皮,有些着急,“我们可是有时间限制的,万一耽搁久了,没在规定时间内抵达目的地怎么办?”   孙倩:“放心,商量好我们马上出发。”   孙倩把高乐劝回来的时候,其他几个部队送来的人也把剩下的人都聚集过来了。   部队总共十个人,因此,他们把队伍划分成两个小队。   一队五带十,一队五带九。   经过仔细商议后,队伍一前一后排列整齐出发。   林溪盘腿坐在树梢上,简直好气又好笑。   团队合作?互帮互助?这分明是国家队直接带飞所有人吧?   林溪明显看到,人群中有好几个都因为有人带领而轻松了许多。   林溪手有点痒,很想把这群人打散。   但最后,她还是没动手。   这座山是真的不小,没经过训练的孩子能坚持走完全程已经能算得上有毅力了。   还是先看看他们团队合作的效果再说吧。   实在不行,再出手打散他们也行。 [177]改名: 这场考核,林溪到底没插手。 因为她发现,即便前面有传……   这场考核,林溪到底没插手。   因为她发现,即便前面有传说中的武功这个胡萝卜吊着,还有人组织起来互帮互助一起走,该坚持不下去的还是坚持不下去。   山路难走,有人走一会儿就要休息,但他们需要在几个小时内赶到目的地,哪里有那么多时间休息?   还有人进入山林中,就被虫鸣鸟叫吸引了注意力,脱离队伍跑出去玩去了。   还有人走着走着哭闹着不愿意走了,想要回去的。   很简单的考核,但进入山林后,状况百出,即便孙倩等人努力安抚,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林溪站在树梢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感到牙疼。   还好,这些没毅力,没有自我约束能力的都会被淘汰,不然她都无法想象自己以后要怎么教他们。   被淘汰的人中,是有一些有练武根骨的,只是按照他们的表现,林溪并不觉得可惜。   毕竟她只有一个人,自然还是要教懂事听话有自控能力的人最好。   让林溪有些意外地,是人群中,那个一边走一边哭的小孩。   林溪回忆了一会儿,这小孩好像叫丁磊,就是那个问林溪‘我也想报名,可以吗?’的那个男人的儿子。   比起他那五大三粗看着就不好惹的爹,丁磊看着很瘦。   因为从刚上山开始,他就一直默默掉眼泪,林溪还以为他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结果,丁磊虽然哭,越哭越厉害,但却一直跟着队伍走,没有停下,也没有闹着要回去。   考核结束,所有人回到青云宗后,宣布了这次的考核结果。   十岁以上这批孩子总二十九人,被淘汰九人,二十人通过考核。   如果没有部队出生的那十个人顶着,这淘汰了已经达到一半了,属实有些高。   而十岁以下的小孩淘汰率更高。   总共七十一人,被淘汰四十人,通过考核的只有三十一人。   十岁以下这些孩子也一样,进山之后就像被脱缰的野马一样,开始乱跑乱串。   考核结束的时候,还有不少孩子在山里玩得忘乎所以,最后还是被接到林溪通知的特战队给接回来的。   一轮考核,一百人中就只剩下五十一个可以接受下一轮考核的了。   特事局安排了客车送已经被淘汰了的孩子家长回去。   上一轮考核,学生们都很辛苦,所以林溪排了休息时间,食堂那边也准备了食物,饿了的就可以过去吃。   林溪也稍作休整,准备下一场考核。   这一场考核是——摸骨。   林溪如今的确可以利用‘慧眼’,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人有没有练武资质,资质是好是坏。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全靠慧眼的话等她离开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的人以后要怎么检验一个人有没有根骨?   而且,她通过慧眼的观察,再去摸一摸,多摸些人,就能知道有资质和没资质的骨骼区别。   以后换了世界,万一她有练武根骨的话,也可以修炼功法和武功不是。   “首席。”   听到声音,林溪转身看去,是心理医生过来了。   心理医生在林溪耳边低语,“徐广泰的事我已经和特事局那边通过气儿了,刚才特事局的人也去徐家周围调查过了,特事局那边经过会议商议,给了回答。”   林溪点点头,听他继续说。   心理医生:“特事局那边的意思是,按照规矩来,他有根骨就收,没根骨就淘汰。”   林溪点头:“行,我知道了。”   通过考核的学生在山林里的表现也被送到了林溪手里,趁着学生们休息吃饭的时间,林溪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虽然五十一份已经比之前一百份的心理问卷少很多了,但林溪还是费了不少时间才看完。   孙倩她们这边的情况林溪基本清楚,因此只大概看了看,和自己之前见到的吻合就放下了。   随后,她着重看了十岁以下的三十一个学生的情况。   青云宗后山拉了线,清晰标注出了路线,只要小孩顺着那条线步伐再怎么缓慢,也能在十岁以上学生考核完之前走到目的地。   通过的孩子里,有人认认真真顺着拉出来的线走的。   还有目标明确一鼓作气往前冲想要抢夺第一的。   还有你拉我,我拉你,互相鼓励往前走的。   林溪的目光落在徐广泰和徐宝珠两人的表现上。   徐宝珠可以说是这群孩子中年龄最小的。   虽然林溪定的最低年龄是三岁,但除了徐宝珠,这次的学生里没有第二个三岁的。   但徐宝珠却成功走到了终点。   期间,徐广泰好几次想要背着徐宝珠往前走,都被徐宝珠拒绝了。   兄妹两人走走停停,徐广泰在徐宝珠面前脾气十分好,耐心地陪着她慢慢走,耐心地陪着她休息。   偶尔徐宝珠休息的时候,他甚至还能跑出去摘些能入口的野果子回来给徐宝珠补充能量。   也因此,徐广泰和徐宝珠两人是除了那些四处玩得忘乎所以的孩子外,最晚抵达终点的。   看完后,林溪也休息了会儿,这才去看秦明月她们的情况。   “师姐。”   “师父。”   秦明月和李招娣她们纷纷站起来和林溪打招呼。   林溪点了点头,查看了下她们现在的情况,尤其是注意了下秦明月的状况。   经过之前的事,秦明月如今小心了很多,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急迫地横冲直撞了,现在进度虽然缓慢,但胜在还是比较稳的。   林溪点点头,十分欣慰,“一会儿给这一批弟子摸骨后,新弟子明日正式入门拜师,你们几个,作为师叔师兄师姐要给新弟子做好榜样。”   “是!师姐/师父!”   几个人十分齐声,中气十足,那表情还十分期待。   她们几个也每人各有一套青云宗制服和练功服。   制服就和林溪身上这套一样,练功服就更为宽松吸汗便于活动。   林溪笑了笑,“明天你们也要向新弟子做自我介绍,结束修炼后都好好准备准备,对了,明天记得穿上制服。”   李招娣闻言,咬着嘴唇抬眼看林溪,“师父……”   林溪看向她,“怎么了?”   李招娣捏了捏自己练功服的衣角,有些紧张,垂下眼帘问:“师父,我,能不能改一个名字?”   李招娣聪慧,记忆力又好,所以她很早之前就知道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了。   招娣,招娣,其实就是招来弟弟的意思。   就听这个名字,就知道父母对她的到来有多么失望,所以才给她取名招娣。   李招娣不喜欢这个名字,她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后,就和家里人说想要改名,但却因为这件事挨了一顿打,之后她再也不敢提改名字的事了。   之后,弟弟出生了,因为弟弟身体不好,需要补身体,她爸妈爷奶商量之后决定把她卖了好给弟弟买奶粉补身体……   被卖之后,李招娣也想过,既然她家人都不要她了,为什么她还要招娣这个名字?她可以为自己取一个新的名字。   可李招娣她再聪明,也没上过学,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给自己取名字。   所以,在有人问她名字的时候,她脱口而出的,居然还是李招娣。   李招娣想要改名,却不知道怎么改,她有些不安地看着林溪,不确定师父会不会同意。   李招娣心里忐忑着,她比林溪还要高一点点,却像是犯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不敢看林溪,紧张到紧紧咬着下唇。   林溪抬起手,摸摸李招娣的脑袋,“当然,这是你的名字,你想改就改。”   秦明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既心酸又觉得好笑。   她是被父母宠爱长大的,但以前上学的时候也遇上过很多招娣,盼娣,知道这些女孩子在她们家里是什么样的处境。   现在李招娣能改掉这个名字,秦明月打心底为她高兴。   但看着比李招娣还要矮一点的林溪像是真正的长辈一样摸着李招娣的脑袋安抚,又觉得有些好笑。   听到林溪的回答,李招娣猛然抬头看着林溪,心一下子就安稳下来,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笑容,她下意识用脑袋蹭了蹭林溪的手,有些贪恋这轻柔的抚摸,“谢谢师父!”   林溪笑了笑,“你想好了要改成什么名字吗?”   刚好,因为李招娣她们几个的复杂情况,警方那边还没给她们落下户籍。   如今青云宗已经建成,之后她们的户籍可以直接落在青云宗,招娣这个名字,刚好可以直接舍去。   李招娣摇了摇头,迟疑了会儿,期待地看着林溪,“师父,您帮我取一个,可以吗?”   林溪:“……”   说实话,她不怎么会取名。   但看李招娣那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   “那,我想一想。”林溪到底没拒绝,仔细思考起来。   她觉得原主就挺会取名字的,云溪这个名字,寓意好,也好听。   这么想着,林溪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看向李招娣,“那,你以后就叫云星可以吗?”   林溪解释,“云朵的云象征自由,星星的星象征辉煌夺目拔群出萃,希望你以后能成为一个正直坚毅,一个果敢的人。”   饶是李招娣再怎么聪明,也没能听懂云溪说的这些,但她能意会这个名字饱含着美好的祝福。   云星,这个名字和招娣完全不一样。   李招娣,不,应该说是云星用力点头,“嗯,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师父!”   而站在旁边的陈春花,也鼓起勇气开口,“师父,我也想要改名字!”   张小花紧随而来,“师父,我也想改。”   吕小强也忙高高举起小手,“还有我,师父!”   林溪刚刚帮云星取名字,就已经很费脑细胞了,完全没想到这三个也来凑热闹,“你们凑什么热闹?怎么都要改名字?”   陈春花顿时委屈,“我们那个村子,女孩子好多都叫春花,一声春花叫出去,能有好多人应。而且他们都把我卖了,我也不想要这个名字了。”   张小花连连点头,“对啊,师父,求求你了,也给我们取个名字吧。”   吕小强也跟着点头,央求地看着林溪,“师父,求求你了!” [178]第一批弟子: 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三个弟子,林溪到底没忍心让她们失望。……   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三个弟子,林溪到底没忍心让她们失望。   林溪绞尽脑汁,琢磨了许久,才给她们也取了新名字。   张小花改名云晗。   陈春花改名云璐。   吕小强改名云泱。   获得新名字后,四个徒弟都十分高兴,都小声地念着自己的新名字。   林溪却忍不住抹了一把汗,还好她现在只有四个弟子,不然她都无法想象光是取名字都要耗费多少脑细胞。   虽然还有一批弟子等待接收,可即将入门的弟子不需要她来取名不是。   秦明月抱臂依靠在墙边,看着林溪和云星师徒五人,目光落在了林溪那仿佛劫后余生的表情上,有些乐不可支。   感觉此时的林溪,才有了点正真的小孩模样,显得有些可爱。   取名耗费太多时间,剩下的家长孩子也已经休整得差不多了,林溪让特事局的人帮忙安排学生过来接受考核。   林溪在练功楼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进行摸骨。   她直接按照考核名单一个个叫人进来。   “张川。”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被人送了进来。   这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生,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明显十分紧张,期待又不安地看着林溪。   林溪笑着冲他招招手,“过来,别紧张,这次考核很简单的。”   张川点点头,“好的,首席。”   他身体依然有些紧绷,乖乖走到林溪面前,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溪站起来说:“张开手臂。”   张川眨眨眼,有些茫然,他慢慢的把两只手打开成一字,疑惑地看着林溪。   林溪安抚地笑了笑,“知道摸骨吧?就是要确认一下你有没有练武根骨。”   文言,张川顿时更紧张了,结结巴巴问:“那,那要是没有,我,我是不是就不能练武了?”   林溪点点头:“是的。”   说话间,她已经抬起手捏上了张川的手臂。   听过慧眼,林溪已经看出来了,张川没有练武根骨,但她依然细致地一一摸索过去,并且在张川考核单上记录了摸骨结果,一会儿可以和有根骨的结果进行一个对比。   张川紧张得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咽了咽口水,目光下意思追寻着林溪的表情,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他到底有没有根骨。   林溪能感觉到张川的紧张,拍拍他的背脊,“放松,别紧张。”   张川立即努力放松身体。   林溪一边摸骨,一边思索着,她定的考核顺序是不是不对?她该不该把摸骨移动到第一场考核?   毕竟,前面好不容易通过了,最后一项考核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练武根骨,似乎有点残忍了。   但,直接摸骨的话,即便是对她来说,工作量也太大了。   而且如今整个宗门也只有她能判断谁有根骨,谁没有。   算了,还是就这样吧。   这样也算通过前面的考核,才有资格接受摸骨,查看有没有练武根骨。   “好了。”林溪摸完后,在上面记录下来,笑着看向张川,“你先出去等着吧,之后会统一宣布结果。”   这五十一个人中,通不过摸骨的人不少,知道被淘汰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应该也能让他们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张川心里忐忑,很想问问结果,却又不敢问出口。   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出去了。   林溪等他出去,这才叫了第二个。   每个人的摸骨时间都不算长,很快,林溪就叫到了徐宝珠。   年龄最小的徐宝珠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其他孩子的那种紧张,她两眼亮晶晶的,脚步也十分轻快,看到林溪立即走到了她的身边,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姐姐!”   徐宝珠皮肤白皙,五官长得极好,尤其是有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真的像洋娃娃一样漂亮。   即便她才三岁,也能看得出日后长相能有多出色。   人都喜欢美丽的东西,林溪忽然发现她自己也不例外。   看到徐宝珠那甜甜的笑容,她说话时声音都更柔和了,“嗯,乖,以后记得叫首席哦。”   徐宝珠不懂首席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改口,“好,首席。”   林溪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这才开始给她摸骨。   徐宝珠乖乖任由林溪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去,还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首席,好痒!”   林溪轻声安抚,“别动,很快就好了。”   徐宝珠努力稳住不动,可她似乎全身都长了痒痒肉,感觉林溪摸她哪里都痒,憋得浑身都在一颤一颤的。   等林溪摸完,她已经憋得小脸通红了。   林溪看得好笑,拍拍她的脑袋,“好了,没事了,可以放松了。”   徐宝珠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看着林溪在纸张上写字,明明看不懂,却还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首席,你在写什么呀?”   林溪收起笔,点点她的眉心,“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可以出去了哦。”   徐宝珠点点头:“嗷。”   林溪叫了下一个人进来。   一个接着一个的摸下去,林溪也慢慢察觉出有根骨的人和没有根骨的人的区别了。   人的骨骼都差不多,大体就那样。   然而就像是每一个人长相都不同一样,骨骼其实也有很多区别。   而练武资质越好的人,骨骼就越流畅,越漂亮。   五十一个人摸下来,林溪已经感觉自己已经有了点判断。   最后一个人摸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不过修建青云宗的时候,国家就已经安排往这边通电了,此时所有人都转而来到了青云宗的大会堂。   林溪站在会堂中央的台上,手里拿着一叠考核单,清了清嗓子说:“最后一轮考核已经考完,考核通过的,明日就能参加入宗典礼,正式进入青云宗修习。考核失败的,很抱歉,这代表你不适合我们青云宗。”   台下很安静,几乎是林溪说完话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场考核是摸骨,其实就是检验练武资质。”   林溪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   最后一场考核是最关键的,无论前面考核再怎么优秀,一旦被摸骨判断出没有练武资质,那之前的考核都算白考了。   林溪低头看着手里的考核单。   “张川。”林溪看向人群中的男生,“没通过。”   紧张到心都提到嗓子眼的张川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一双眼睛逐渐暗淡下去,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林溪抿了抿唇收回视线,“林娜娜,没通过。”   人群中,一个女生立即红了眼眶,扭头扑进妈妈的怀里。   她来青云宗是被妈妈哄着劝着来的,她原本就不情不愿,可亲眼看到首席从练功楼那边飞过来,如同神仙下凡一样落在台上的样子太漂亮了,当时,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进入青云宗。   谁知道,谁知道她却在最后一关被卡住了。   林娜娜又委屈,又难受,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前面一连好几个没通过的,剩下的人纷纷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去听林溪念名字。   这在学校被老师念成绩的既视感实在是太强,以至于整个会堂的气氛都变得凝滞而紧张。   孙倩虽然是接了部队任务来青云宗的,但因为早就知道青云宗的筛选机制,所以她心态很好,无论通过不通过她都能接受。   但现在,大概是被周围的气氛影响,她也忍不住开始紧张了。   孙福察觉到女儿的紧张,他一向笨嘴拙舌不会安慰人,只能拍拍孙倩的肩膀,“没事,闺女,不紧张哈。”   下一瞬,父女两就听到林溪叫到了孙倩的名字。   一时间,两人都紧张起来。   “通过。”林溪目光落在孙倩的身上。   孙福一下子激动起来,“通过了,通过了!闺女!你通过了!”   孙倩努力保持冷静,却也忍不住翘起嘴角露出了笑容,谁还没个武侠梦呢?   就像是开了个好头似得,接下来好几个都是通过的。   然而没通过的人属实不少,很快又有人没通过了。   所有没被叫到名字的学生家长都提心吊胆的。   五十一个人不多,很快就念完了。   林溪原本打算这一批弟子收五十人,结果通过的却只有二十三人。   此时,会堂里没能通过最后摸骨考核的孩子都哭了起来,原本都是小声哭的,可能因为周围很多人哭,以至于声音越来越大。   会堂变得闹哄哄的。   “怎么这样啊?这么重要的考核,怎么放在最后?”人群中,一个家长忍不住开口抱怨起来。   而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不满的声音接连响起。   “是啊,练武资质不因该放在最前面测吗?现在才说我儿子没资质,那孩子之前吃的苦不就白吃了吗?”   “可不是,这不纯折腾人吗?白白让我女儿遭罪!”   林溪清清楚楚地听着家长们的抱怨。   这很正常,在这个年代,愿意送孩子来学武的,都是疼爱重视孩子的。   之前愿意让自家孩子参加那看着就很辛苦的考核,也是因为发现青云宗所教的武术非常厉害,看着应该是传说中的武功,这才愿意让孩子去吃苦的。   可现在,这些家长心里就不舒服了,也将心里的不满给发泄了出来。   林溪等他们七嘴八舌说了好一阵,这才平静开口,“很抱歉,但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   她看着会堂中的所有人,“此规矩也会一直执行下去,只有参与且通过前面的考核,才有资格参与最后的摸骨测试。”   林溪说这话是很有底气的。   就算没有国家帮忙,她只要出去表演一番武功,都能吸引很多拥有武侠梦的人来报名,更何况现在还有国家做后盾。   会堂里一百多人,有一半多的人哭的哭,不满嚷嚷,在这么吵嚷的环境中,林溪平静的声音并不大,却硬生生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把这两句话送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特事局的人看那些没通过的学生家长吵着闹着火气越来越大,还嚷嚷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甚至有人开始撸袖子,似乎气昏了头打算动手,急忙把人拦住安抚。   孙倩等人也脱离了人群,准备好一会儿控制住动手的人。   结果,林溪平静的声音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后,那些愤怒的家长瞬间冷静下来了,撸起的袖子也拉了下来。   闹什么闹?打什么打?这哪里打得过?   他们都是一群肉体凡胎,别人却是实实在在会武功的人,说不定一个人打他们所有人都错错有余。   一场不满的叫嚣,就这样迅速地镇压下去了,虽然没闹事,但嘴里依然嘀嘀咕咕很是不满。   很快,特事局的人就安排车把家长学生都送走了。   即便是通过考核的也被送走了,回去收拾好生活用品,明天一早回来。   次日,通过考核的二十三人一个没少,全都早早抵达青云宗报到。   弟子抵达青云宗后,由作为师姐的云星带领他们去宿舍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然后再去广场上等着拜师。   二十三个人,虽然人数算不得多,但林溪也不可能让他们一一拜师,直接让秦明月主持,所用人同时拜师。   拜师结束,让云星等人自我介绍之后就是入宗典礼。   其实很简单,林溪说了一些激励的话,然后就带领所有人念诵青云宗的门规,之后就结束了。   之前,林溪就答应了特事局那边,让弟子分班进行修炼和教学,因此这二十三个人被分成了四个小班进行教学。   分别由云星,云泱,云晗,还有云璐四个人带领。   云星班上的八个人,其他三个班一班五人。   至于秦明月,虽然她辈分除了林溪之外最高,但由于她的情况特殊,目前还是自己顾好自己最好,所以林溪没让她带新弟子。   弟子入门第一课,先背心法口诀,这不用林溪来教,云星她们就能教得很好。   次日——   林溪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表情麻木,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所以,我也要去上文化课?”   站在林溪面前的,是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老师,温和又坚定地点头:“是的,林同学,你虽然贵为青云宗首席,可今年也才十岁呢,还是需要上学的年纪。”   林溪:“……”   她稳稳坐在椅子上,并不想动,“……不上行吗?”   和自己的徒弟坐在一间教室里上课,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而且,她是接受过教育的啊,又不是真正的十岁小孩,哪里用重新学习?   然而,她不是真小孩这事儿没人知道,在所有人眼里,她再厉害,也是个该好好上学的小孩子。   老师含笑却又固执地摇头:“不行。”   新弟子入宗第二天,林溪被迫和青云宗所有弟子一起在大会堂里进行思想品德学习。 [179]这就是天才?: 江渠县,职工宿舍。 一大早,张妈拿着水盆和洗脸帕就来……   江渠县,职工宿舍。   一大早,张妈拿着水盆和洗脸帕就来公共洗漱台这边洗漱,看到张妈的邻居谢妈笑着打招呼,“娟子早啊,川儿已经送去那什么武术学校了?”   张爸张妈给张川报了武术学校的事,职工宿舍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前段时间开始,人贩子死灰复燃,江渠县丢了好几个孩子,张爸张妈都在厂子里上班,平时张川都自己去学校。   要送孩子去学校再去上班,又赶不及。   所以,看到青云宗招生的时候,张爸张妈就心动了。   但谁能想到,张川压根没有练武资质。   张妈的脸色并不好,邻居察觉不对劲,忍不住问:“怎么了?难道那武术学校不好?还是骗人的?”   因为张爸张妈报名的原因,谢妈也有些犹豫要不要给自己儿子报个名,练练武术,真要遇上什么事,也能保护自己不是。   只是纠结了许久,谢妈觉得还是先等张家去看了学校后回来问问情况,再看要不要报名。   结果看这样子似乎不好。   谢妈顿时十分庆幸自己之前理智的没报名,却也有些好奇,那个青云宗到底是怎么个事儿,怎么张妈脸色难看成这样。   张妈深吸一口气,顿时开始抱怨青云宗,“……一场又一场考核就不说了,前面让孩子吃苦遭罪的,结果最后来了一句我儿子没有练武天赋?你说这是人干事?这不是把人溜着玩吗?那什么劳什子首席还说什么,通过前面的考核,才有资格接受摸骨测试!我呸,她这规矩分明定着就有问题,先给测试根骨怎么就不行了?要早知道我儿子没根骨,我至于在那耗费那么多时间?我儿子也不至于还要接受其它考核!……”   看出了张妈是真的生气,怨气也极大,一张嘴,一长串的抱怨脱口而出,都不带换气的。   谢妈一下子都懵了,“这,这学个武术,还要啥根骨?这到底是什么武术学校啊?”   张妈气哼哼地打开水龙头接水洗漱,“反正这地方不好,折腾人,你之前没报名是对的,我现在都后悔报名了。”   谢妈看张妈那怨气冲天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笑呵呵地应和了两声,端着自己的脸盆就回去了。   都是多年的邻居了,谁不了解谁啊。   如果青云宗真的是个坑,那张川没能进去张妈只会高兴,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怨言。   谢妈心里估计,这青云宗估计是真的有两把刷子,所以张川最后落选了,张妈才这么难受。   推开自家的门,谢妈走进去关上门,看儿子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对着儿子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快起来。”   被一巴掌拍醒的谢尧顿时一声哀嚎,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妈,今天放假啊,再让我睡一会儿吧。”   谢妈没好气,“睡睡睡,一天到晚倒霉瞌睡多,赶快起来,你去隔壁找川儿问问那青云宗什么情况。”   一说起青云宗,谢尧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妈,你愿意给我报名了?”   谢尧和张川打小一起长大,两人是关系极好的铁哥们,知道张川要去青云宗学武术后,谢尧就缠着他妈也给他报名,奈何谢妈犹豫来犹豫去的,最后说等张川去了之后问问情况再说,可把他气得不轻。   昨天他等了张川一天,结果人都没回来,之后他就睡了。   谢妈敷衍说:“你先去问问川儿,那学校里面是个啥情况再说。”   谢尧撇撇嘴,却还是打了个哈欠起来了,“好好好,我这就去。”   谢尧穿上鞋就跑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川儿,川儿,开门,我来了!”   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谢尧顿时被双眼红肿的张川给吓了一跳,“川儿,你你你,你这是咋了?咋哭了啊?”   张川抿了抿嘴唇,从屋子里出来,“陪我出去走走。”   谢尧挠挠头,跟着一起出去了。   两人来到家属楼不远处的河边,张川坐在地上仰躺在草坪上,抬手遮盖住自己肿胀得难受的眼睛。   “川儿,你这是咋了?”张川不是个爱哭的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还是谢尧第一次看到张川这样。   张川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昨天去青云宗,考核没通过。”   谢尧有些茫然,“啊?武术学校,不是报名就可以去吗?”   张川摇头,“不是,报名之后有入门考核,没通过的就没办法进去拜师。”   谢尧拍拍他的肩膀,无所谓说:“没过就没过,大不了就不学呗,之前咱们去市里玩的时候,不是看到过市里有武术学校吗?等我们以后考到市里在报那边的武术学校也是一样的。”   张川撑着身体坐起来,摇头,“不一样,青云宗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武术学校,它教的是真正的武功,和武侠电视里的武功一样。”   谢尧一下子愣住了,瞪大眼睛错愕看着张川,“真的假的?”   张川点头:“是真的。”   迟疑了会儿,张川看向谢尧,“尧儿,你从小身体好,运动神经也发达,不然你让阿姨给你报个名去参加考核试一试,或许你有练武天赋呢?”   谢尧看看张川,挠挠头,“啊,那,那你呢?”   张川叹了口气,“可能是我没这个缘分吧。”   谢尧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川站起来,看着流动的河水笑着说:“我是不行了,如果你能通过考核,我会很为你高兴的,尧儿,你一定要去试一试。”   说到这里,张川顿了顿,“不过你要做好准备,青云宗有好几次考核,通过前面的考核才会进行摸骨测试资质,我就是最后一项没通过。”   此时,昨天去过青云宗的人都在讨论青云宗。   有和张川妈妈一样不高兴,和人说青云宗坏话的,其他人有人信了,也有人和谢妈一样察觉出其中微妙的。   还有和徐国志刘红夫妻一样,对周围人大夸特夸青云宗的。   以至于,不少家长都心动了,纷纷跑去之前的报名处想要报名,却被告知此次招生已经结束了。   青云宗,林溪在办公室接见了找上门来的马娆。   她给马娆倒了一杯水,“马局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马娆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之前首席你说这次要招收五十名弟子,但因为我们特事局的疏忽,导致最后筛选下来人员不够,所以,我想问问,是不是再进行一轮招收?”   林溪想了想,摇头说:“不了,这次招生就此结束,我之前也是没想到,我也要上文化课。”   她无奈摊手说:“又要教导弟子,还要上课,我也是分身乏术,如今二十三个弟子已经足够我费心了。”   马娆:“……”   她原本想说,差的那二十七个,可以直接从部队里的好苗子中挑选,各个部队十六七八岁的优秀苗子也不少,挑二十多个有资质的绝对错错有余。   主要是这次送来的十个部队苗子,就孙倩和何远方两个人通过了,人数属实有些少。   再加上林溪之前定的招收人数是五十,马娆就忍不住打起了主意。   结果,话还没开口呢,就被林溪这句话给堵回来了,只能憋着。   好一会儿,马娆才叹气,“那就按照首席你的意思吧,这次也的确是我们的失误。”   虽然知道拥有练武根骨的人是少数,却也没想到人数会这么少。   马娆迟疑了一下,才问:“首席,拥有练武资质的人,这么少的吗?既然人越长大,练武资质就会越差,那有没有方法提升练武资质的?”   还别说,林溪昨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练武资质和人的骨骼筋脉有关,其中,人年龄越大筋脉越堵塞,这才是超过十八岁后不适合练武的重要原因。   而年龄越小,拥有练武资质的人越多,也是因为年龄小,筋脉通顺堵塞不多。   而人年龄小,其实骨骼的塑造性也高。   所以,林溪就在思考,如果让小孩从小开始练习炼体术,能不能改善他们的练武资质,为他们塑造根骨?   尤其是,林溪很清楚,炼体术和心法配合使用,修炼进度有明显的增快。   而顾九月她们之前身体状况那么糟糕,经过一段时间的炼体术后,身体日渐康复的速度明显比正常情况下快得多。   如果让小孩提前练炼体术,能为他们塑造根骨,那无疑是一件好事。   有练武资质的人越多,才越能完成宗师系统那成为一代宗师的任务不是。   林溪思考了一会儿,看着马娆期待的眼睛说:“青云宗有一套炼体术,体术对人体不会有伤害,反而会增强人的体质。但因为没有先例,所以我不确定,长年累月修炼体术,会不会给原本没有练武根骨的孩子塑造出根骨来。”   马娆只是抱着希望过来问一问,没想到林溪还真的给出了一个可行性的答案,顿时惊喜地瞪大眼睛。   不说能不能塑造根骨,只要能增强人的体质,那已经是好东西了!   马娆立即握住林溪的手,双眼明亮地冲着林溪表达了最诚挚的感激。   国家速度很快,立即安排人前来青云宗学习炼体术,经过拆解研究后,确定炼体术对人体有益无害,就将学会炼体术的人派遣到全国各地各个学校教学生学习炼体术。   于是,所有学校每天早上的体操都改成了体术。   而林溪,在青云宗忙得团团转。   作为青云宗首席,她要抓弟子的修炼,也要抓紧自己修炼,还要处理青云宗大大小小的事宜,还要安排王芸她们开始发展青云宗的产业……   她已经很忙了,却还要学习文化课,简直忙到脚打后脑勺。   可没办法,在国家看来,林溪现在还是一个没上过学的十岁小孩,年龄太小,不清楚有多少分辨是非的能力,也不知道对社会,对国家,对她自己的认知有多少。   而她现在还是整个青云宗的首席,手握大权,拥有无人比拟的武力,国家只能让她多读书,多学习,对她多多引导,哪可能放任她不读书?   于是,林溪只能硬着头皮,和同年龄阶段的弟子一起学习。   林溪现在都还记得,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爱哭包丁磊看到她也拿着书籍课本走进教室的时候,那震惊和茫然的表情。   好在,这种事,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还因为林溪是假小孩,老师教的课本知识她学习速度很快,所以经常被老师表扬。   虽然有欺负小孩子的嫌疑,但,被老师表扬的感觉是真的好。   青云宗上到首席,下到弟子,全都在修炼和文化课中连轴转,慢慢习惯了这样的学习节奏。   同样都是拜师了的,但云星四人和孙倩他们这一批显然是不一样的。   孙倩他们如今只算林溪的记名弟子,并无排行。   而云星是所有人的大师姐,云璐是二师姐,云晗是三师姐,云泱是小师兄。   此时,云星正在盯着她带的班修炼,看着有人情况稍有不对,她就过去看看,按照自己之前修炼的经验进行一番指点。   还好,通过筛选的这些孩子自制力都比较强,也很听话,所以云星管理起来很顺利。   忽然,云星察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下意识往一个方向看去。   那边坐着一个玉雪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姑娘,是徐宝珠。   云星连忙走过去仔细探查情况,她握住徐宝珠的手,随后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察觉到动静的徐宝珠懵懵地睁开眼睛,奶声奶气叫她,“大师姐~”   云星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姑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难怪师父让她多注意这小孩,这是真的天才啊!   这才几天时间啊?她居然已经利用吸收的清气打通全身筋脉了。   而这几天时间里,徐宝珠还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完全背诵下来内功心法。   这就是传说中的骨骼惊奇练武天才吗?   云星咽了咽口水,看徐宝珠的目光惊叹又羡慕,摸摸她的脑袋,“你已经打通筋脉了,现在休息一会儿,之后等师父来指导你怎么将清气转化成内力。”·   徐宝珠乖巧点头。   周围弟子听到云星的话,纷纷睁开眼睛看了过来,一个个的脸上全是震惊。   云星立即察觉到,皱眉看过去,呵斥道,“看什么?一个个心境全乱了,凝神静气,自己修炼自己的。”   “是,大师姐。”所有人立即扭回头,坐端正。   但,徐宝珠短短时间已经打通全身筋脉这事儿还是让所有人思绪杂乱,根本静不下来。   云星忍不住扶额。   “算了,静不下来的,都回教室写作业。”   静不下来强行修炼反而会坏事。 [180]也许,哭一哭也是好事: “宝珠,走,我带你去找师父。”云星温和地对宝珠招了招手,对宝珠……   “宝珠,走,我带你去找师父。”云星温和地对宝珠招了招手,对宝珠这逆天的天赋,她虽然羡慕,却并不嫉妒,反而更为欣赏和喜欢。   徐宝珠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走到云星身边,握住她的手。   徐广泰向来和徐宝珠形影不离,见状抬腿就朝这边走来。   云星有些无奈,“广泰,你也回做作业吧,放心,一会儿我亲自把宝珠送到你身边,可以吗?”   徐广泰看看云星,又看看徐宝珠,只能点点头:“是,大师姐。”   虽然知道这里是青云宗,宝珠不可能走丢,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宝珠,你乖乖跟着大师姐,不可以乱跑,知道吗?”   宝珠乖巧端头,“知道了,哥哥。”   一旁还没走的高乐嘴角抽了抽,一把将徐广泰薅了过来,顺便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好了,别啰嗦了,走了走了。”   徐广泰下意识挣扎,“干什么?放开我!!!”   高乐笑眯眯,“叫声师兄来听听。”   徐广泰对着高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高乐嘿了一声,“你个小崽子,不叫是吧?就不放你下来!”   十六岁的高乐力气不小,抱一个五岁的小孩简直轻轻松松,干脆扛着徐广泰大步跑了起来。   徐广泰被扛着,整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这下是真的要翻白眼了。   “……我要吐了!”   徐广泰没叫师兄,然而高乐却悚然一惊,真怕徐广泰吐他一身,慌忙放下了小孩。   徐广泰没吐,但高乐要是不放他下来,他估计真要吐了。   “高乐,你几岁了,怎么老爱欺负小孩。”高乐他们已经赶上大部队了,大家都听到他们的说话内容了,都觉得十分无语。   高乐耸耸肩,“谁欺负他了?我这是看他腿短走不快,好心带他一程。”   徐广泰脸色一黑,面无表情地看着高乐,“我谢谢你了。”   高乐高兴地摸摸他的脑袋,“哎!不客气。”   “噗嗤——”其他人都没忍住,笑出声了。   徐广泰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   “哎,说起来宝珠也太厉害了,这是有多高的天分啊?这么短时间就打通全身筋脉了?”   “不知道,师父也没说过我们大家的资质。”   “肯定不低,我都才感应到清气,引清气入体呢,哎,这人比人气死人。”   “以前看电视就知道,武功很难学,无论内功外功都需要长年累月的修习磨炼……所以,我以为自己进度已经很可以了。”   “所以说,宝珠绝对是传说中的绝世天才。”   “真羡慕!”   “是啊,可太羡慕了。这才刚刚开始呢,以后宝珠和我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羡慕归羡慕,但不得不说,通过层层筛选进入青云宗的这批弟子心性都是极好的,没人生出妒忌心来。   反而兴致勃勃开始议论。   “哎,你们说,宝珠天赋这么好,会不会被师父收为亲传弟子啊?”   大家都清楚,自己和云星她们几个的区别,之前他们还偷偷讨论过,师父会不会从优秀弟子中选一些弟子收为亲传。   现在宝珠展现出这么惊人的天赋,师父真要收,估计也是收宝珠。   “肯定会啊,啧,以后我们怕是要叫宝珠小师姐了。”   徐广泰默默跟着大家一起往教室里走,听着他们对宝珠的羡慕和夸赞,心里是又骄傲又低落。   他很高兴宝珠有这么好的天分,却又难受自己和宝珠那巨大的差距。   高乐揉了一把徐广泰的脑袋,“想什么呢?怎么都不说话。”   徐广泰一抬头,就看到高乐走在他旁边,本就不太高兴地脸更垮了,三两步走快,想要远离高乐。   高乐腿长,慢悠悠跟在后面,“不会是被自己妹妹打击到了吧?哟哟哟,我们都没嫉妒宝珠,你这个亲哥哥倒是先妒忌上了?”   徐广泰怒视高乐,“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嫉妒宝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高乐笑眯眯弯腰俯视徐广泰,“高兴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徐广泰气得七窍生烟,捏紧了拳头,“啊啊啊啊——我要打死你!!!!”   高乐闪身避开,对着徐广泰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   孙倩:“……”   她看着前方不断招惹徐广泰的高乐,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圈的跑,忍不住问旁边同是部队出身的何远方,“这样,真的没问题?”   何远方也有些迟疑,“应该没问题……吧?”   经过对徐广泰性格以及创伤分析,心理医生觉得高乐的性格对徐广泰的状态十分有益。   因此,再和高乐沟通后,让高乐多多照顾徐广泰。   但……   高乐那犯贱的样子,真的不会起反效果吗?   看,现在的徐广泰已经被惹毛了,疯狂追着高乐打,偏偏腿短根本追不上高乐。   高乐一边在前面跑着,等徐广泰快追上他时又加快脚步,明晃晃地溜着人玩儿,徐广泰气得眼睛都红了,看那样子,都快哭了。   孙倩有些坐立不安了,“他不会把人惹哭吧?”   无论如何,人家徐广泰也才五岁啊,还小呢。   何远方额了一声,“也许,哭一哭也是好事?”   两人沉默。   此时,徐广泰实在是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见状,高乐慢悠悠走到徐广泰面前站定,“哟,这就跑不动了?”   徐广泰;“……”   他忍了忍,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高乐一下子呆住了,“哎哎哎,你你你,你别哭啊!怎么就哭了?”   他手足无措,硬着头皮哄人,“小鬼,你别哭了,你哭成这样,人家还以为我打你了呢。”   何远方嘴角抽了抽,“还是和心理医生说一说这情况吧……”   孙倩深以为然点头,随后大步走过去,一把拎开嘴巴犯贱的高乐,轻声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徐广泰。   也一起相处几天时间了,高乐很清楚徐广泰不是个爱哭的孩子,之前他怎么惹他,他都没哭过,今天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高乐也有些心虚,“你别哭了,大不了,大不了我站着不跑,让你打行了吧?”   刚才还哭得特别大声,嚎得特别伤心的徐广泰哭声戛然而止。   他抹了一把脸,“你自己说的。”   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从地上起来了,冲到徐广泰的面前拳打脚踢。   高乐:“……”   孙倩:“……”   何远方:“……”   孙倩走到何远方旁边,面无表情地说:“我忽然觉得,心理医生的分析和安排,大概是没问题的。”   何远方十分认同地点头。   两人扭头就走,再也不管这两人了。   身后传来徐广泰气急败坏的声音,“说了让我打的!你耍赖!”   高乐懒洋洋地说:“我说了站着不跑,可没说不防御啊——”   *   青云宗如今的人少,食堂用不上太多人。   林溪和王芸商量着,安排了几人驻守食堂,剩下的人准备去做别的生意。   因此,林溪给王芸安排了任务,让她去调查江渠县周围都有些什么特产,盛产什么。   此时,王芸正在给林溪汇报结果。   “……好些村子都包了地种果树,梨和猕猴桃是种的最多的。还有一些村子包了池塘养鱼……”   林溪一边听王芸说打听到的消息,一边翻看详细记录。   苹果和李子也有人种,但种的人少。   还有人开了养殖场养猪,但因为照料不当,前段时间生了猪瘟……   改开后,第一批种果树的人尝到甜头后,好多人也跟着一起开始种果树,以至于如今梨和猕猴桃在江渠县泛滥,售价一低再低。   纵然这些水果可以运往外地销售,但这年头运输费用高不说,路上还会出现不少损坏……   如果能做成水果干或者水果罐头,应该能更好卖一点。   林溪倒是知道要怎么做水果干和水果罐头,但自己没有上手实操过,就是要做,也得先买些水果回来,练练手才行。   林溪就让王芸先去买一批水果回来。   云星带着徐宝珠过来的时候,林溪还在和王芸说话,她就和徐宝珠站在外面等着,没出声打扰。   等两人说完,王芸出来之后,云星这才带徐宝珠过去。   林溪意外看着两人,“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云星把徐宝珠拉到自己前面,笑着看向林溪,“师父,宝珠她已经打通全身筋脉了。”   林溪闻言有些懵,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徐宝珠。   她知道徐宝珠是个骨骼惊奇的练武奇才,但也没想到她打通筋脉的速度能这么快。   这速度比洗筋伐髓过的她还快得多了。   难道这就是先天天才和后天的区别吗?   林溪下意识起身,走过去检查了下徐宝珠的情况,的确,全身筋脉已经打通了。   林溪看着徐宝珠,心情有些复杂。   徐宝珠对上林溪的眼睛,歪头眨了眨眼,“师父。”   林溪捏捏她的小脸,“很厉害,以后要继续加油啊。”   徐宝珠光是理解背诵内功心法就用了别人许多倍的时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她年龄太小了,才三岁呢。   在她这个年龄,能两天内理解且背诵,已经非常厉害了。   但这样一个天赋极好的孩子,在原本的剧情线里,却被人贩子卖到大山里,最终是蹉跎一生还是早早夭折都不得而知。   徐宝珠不知道林溪在想什么,被夸奖了很高兴,眉眼弯弯,红润的小嘴还十分矜持地用力抿着,奶声奶气却故作沉稳地用力点头,“是,师父!”   林溪笑了,带她往练功房走,“走吧,我教你转化内力。”   到了练功房,林溪开始教导徐宝珠如何炼化清气,将它转化成内力归于丹田处。   就和理解背诵内功心法一样,徐宝珠最开始磕磕绊绊,进度十分缓慢。   然而,等她彻底理解且明白后,修炼速度就变得非常快,堪称一日千里。   几个月后,徐宝珠成功进入后天境时,青云宗所有弟子包括秦明月都已经能够将清气转化成内力了。   而此时,林溪也开始了第二次招生。   “川儿!青云宗招生了!这次我两一起报名吧!!!”谢尧挥了挥手里的宣传单,一把勾住张川的脖子。   张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不了,我都没有练武根骨,去了也没用。”   他们学校的早操已经改成了炼体术,听说炼体术是青云宗传出来的,张川学炼体术的时候就格外认真,每天的早操时间也从不懈怠,因为他认真又做得好,现在每天都会站在台上领操。   谢尧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你就当陪我去,去吧去吧,川儿~我一个人去会害怕的~”   张川被谢尧那一波三折的声音恶心得一个哆嗦,“好好说话,别恶心我。”   “那你陪我去。”谢尧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作为好兄弟,谢尧很清楚,张川没能进入青云宗非常不甘心,看他对青云宗传出来的体术态度就知道了。   听说这套体术能改善体质,万一张川之前落选就是因为体质原因呢?   他这么认真的练了大半年体术,或许这次就过了呢?   当然,这只是谢尧的揣测,所以他没把这个想法说给张川听,就怕平白给了张川一个希望。   就让张川陪他去,这样,他有不通过的准备,即便之后没过也不至于太难受。   还有人有和谢尧一样揣测的人。   易淑梅看到青云宗的招生启事目光灼灼。   她也是上一次最后一关被刷下来的,回到学校后,听说所有人都要学青云宗的炼体术后,易淑梅心里就有了点想法。   虽然只是隐约的想法,但她不想放弃,哪怕有一点点可能。   因此,易淑梅十分认真地学习炼体术,每天早晚和课间以及放假的时间都没有放过。   一放学,易淑梅就火速跑去报名处自己报名了。   她已经跑得极快了,但报名处已经有不少人在那了。   这次,林溪给了一百个名额。   介于上一次两百人最终只通过了二十三人,因此这次经过商议后,特事局决定放出总共五百的报名名额。 [181]先天境: 特事局会议室。 “此次青云宗招生,报名人数五百,最终……   特事局会议室。   “此次青云宗招生,报名人数五百,最终通过考核的一百二十人,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张川,易淑梅,于婷,周牧四人都是上次招生最终天赋测试没通过的。”   “经过去学校查访,这四人对炼体术都特别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的。尤其是易淑梅,听说课间休息时间都会抓紧时间练一遍体术。由此可见,炼体术的确能为人塑造根骨。”   马娆坐在会议室最上方,下面负责统计青云宗考核和录取人数的人在进行汇报。   听到炼体术能为人塑造根骨,会议室里的人都沸腾起来。   一时间都心里火热的议论。   “这么说,炼体术我们也可以推至部队,让部队在每日训练项目中增加炼体术,说不定部队方面能有更多人被录取?”   “的确可以,无论如何,炼体术能增强人的体质是绝对的,至于塑造根骨,还是不要报太大希望的好,没看炼体术已经在学校施行这么久了,结果五百人中却只有一百二十人通过?”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学校学生做早操能有多懒散你们还能不知道吗?更别提练起来更辛苦的体术了,我估计很多学生都是敷衍了事。”   “这么说也没错,我觉得我们应该和学校那边商讨一下,紧抓体术……”   “我觉得,通过体术塑造根骨也有限,估计张川易淑梅他们本就距离有天赋只差那么临门一线,所以才能通过体术改变天赋。”   “对,王芸,顾九月她们每天都在练体术,且练得认真,动作到位。结果都这么久时间了,也没根骨。”   “或许是因为她们年龄超了呢?有没有根骨也只有首席才能看出来,别人就算练出了根骨,我们也不知道啊。别忘了,青云宗收徒是规定了年龄的。”   一时间,会议室众人各为己见争论不休。   啪啪——   马娆拍了两下手掌,看向众人,“好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马娆揉了揉自己被吵疼的脑袋,看向旁边的陈寻,“副局长,体术的效果你也看到了,其实部队增加一项体术是有利无弊的,你觉得呢。”   陈寻点头,“我明白,局长,这件事我会去和部队那边接触商量,这也是为了国家,我想部队那边会尽量配合的。”   马娆点点头,在下面的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魏冉身上。   魏冉先后两次负责招生工作都十分认真仔细,细节方面也安排极好,所以马娆就直接点了她。   “学校那边,魏冉你带人去沟通协调,让学校紧抓体术的事,尽量让每一个学生的体术动作都规整规范,不能再懒懒散散敷衍了事。”   魏冉站起来,“好的,局长。”   青云宗。   此次通过考核的总共一百二十人。   林溪考虑后,没让超过的二十人回去等下一次招生,直接全收了。   如今前面的弟子都已经练出了内力,分班后让第一批弟子辅助师兄师姐教第二批弟子完全没问题。   人手足够的情况下,林溪也没必要非得卡死一百人。   不过,让林溪有些惊讶的,还是张川易淑梅他们四个人。   她之前猜测炼体术能增强人的体质,或许经过常年累月的练习,也许能练出练武资质。   但她也没想到,张川他们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成功改善体质。   虽然资质差了点,但的确有了根骨。   入宗典礼后,这新入门的一百二十人被师兄师姐们领着前往宿舍,林溪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任务奖励已放置背包,请宿主查看。】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想起。   林溪打开系统背包,其中一个格子里,放着十个小木盒,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盒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通体暗红,盒身与盒盖几乎严丝合缝。   林溪打开盒子,几乎瞬间,浓郁的果子清香扑鼻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克制住想要张口咬去的冲动。   盒子里放着一枚很小的果子,碧玉剔透,它不像是一枚果子,反而像是一块玉白透绿的玉石。   灵韵果很小一个,大概比核桃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很难想象,这么小一颗果子竟然能让人增加十年内力。   突破后天境后,林溪基本每天晚上都已打坐修炼代替睡觉的,只偶尔实在是感觉疲惫了,才会放任自己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上一晚。   这样日以继夜地修炼,她的内力增长速度算不上慢,但总也触碰不到先天境的门槛。   不知道吃下一颗灵韵果,她能不能突破先天境?   这么想着,林溪拿起灵韵果吃了下去。   入口清甜脆爽,水分很多,味道也非常好,和林溪曾经吃过的水果完全不一样的口感。   果子里面没有核,林溪很快就吃完了。   随后,她感觉到一股暖流开始扩散全身,那是一股柔和却庞大的力量。   林溪立即打坐开始运转内功心法。   她将灵韵果带来的内力聚集起来,引导着它们开始顺着筋脉游走,一点点往丹田涌入。   伴随着涌入的内力越来越多,丹田处越挤越满,到丹田无法再容纳的时候,林溪习惯性地在丹田外面用内力裹上一层,扩大丹田的容量。   但不够,她体内还有许多没能容纳到丹田的内力。   林溪继续往外扩丹田,直到已经扩展到目前的极致,无法再继续扩张的时候,林溪有些着急了。   她这才容纳了多少内力?五分之一都还没有吧?   十年内力啊,如果只吸收了一两年,剩下的全都逸散出去她得哭死。   林溪开始想方设法把内力往丹田里塞,使劲挤压,用力按压,只要能把内力塞进去就行。   渐渐地,这些内力开始压缩。   林溪一边阻止内力逸散,一边极致的压缩。   慢慢的,灵韵果带来的庞大内力成功被她全部容纳。   林溪真开眼睛,感受到气海十分充盈。   她呼出了一口气。   这任务奖励也没说清楚,灵韵果吃下去后带来的内力如果没能及时吸收就会逸散。   虽然她反应已经很快了,极力拦截那些差点逸散的内力,但依然逸散了一些出去。   即便只逸散一年或者几个月她也会非常心疼的。   “云溪,你醒了?饿不饿?先吃点东西,你都几天没吃饭了。”顾九月一看林溪睁开了眼睛,顿时高兴地把旁边的水果面包都拿了过来。   林溪看到顾九月在这里有些惊讶,随后才注意到她话里的内容。   其实林溪刚刚没觉得饿,一听到自己几天没吃饭了,顿时也觉得有些饿了,她拿了面包过来吃,疑惑问:“我几天没吃饭了?”   顾九月点点头,笑着说:“是啊,入宗典礼之后,你就在这里打坐。感觉像是武侠电视里的入定,我们大家不敢打扰你,但又怕你这里没人看守万一被别人惊扰到,所以就轮流过来守着你。”   林溪之前全部心神都在怎么把内力塞进丹田上,根本没注意外界的时间流速,也没那个精力去注意。   不过,她还以为自己只用了几个小时。   “入宗典礼过去几天了?”林溪有些好奇,她到底用了多长时间。   顾九月伸出一只手。   林溪愕然,“五天?”   顾九月点点头,“是啊,五天,放心,文化课那边芸姐已经帮你请假了。”   林溪:“……”   【叮——恭喜宿主进入先天境,获得技能摄心术。】   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林溪有些疑惑,摄心术?   她眨了眨眼,前世看的小说太多太杂,不过依稀记得关于摄心术,在玄幻世界似乎能直接控制别人。   但,她获得的系统是武侠系统,那摄心术的功能应该和催眠一样。   或许也能控制别人,但达不到玄幻世界那样的效果。   当然,具体怎么样,还需要看看。   不过,突然获得摄心技能,让她有种从名门正派走向歪门邪道的既视感。   就在这时候,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宗门任务:请培养一位弟子抵达后天境,任务奖励:剑诀。】   林溪一愣,甚至有些狐疑,因为她记得,徐宝珠前几天刚好突破了后天境。   她才想到这里,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任务奖励已放置背包,请宿主查看。】   林溪:“……”   收一个天才真的太省心了,看,这任务提前完成了,以至于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都让她有一种系统白送的感觉了。   “云溪?”顾九月说话说了半天,忽然察觉林溪似乎是在走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溪回过神来,“啊?”   顾九月忍不住叹了口气,“芸姐说,等你醒了之后,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我们的水果罐头。”   水果罐头做起来其实很简单,林溪带着王芸她们尝试了两次,就已经成功了。   她们先在江渠县进行试吃试卖活动,没想到反响挺好,喜欢吃水果罐头的不少,以至于这段时间做出的水果罐头销售一空。   之前还想着往外地卖,结果本地都不够卖的。   所以,王芸她们想和林溪商量扩大水果罐头的生产。   但要扩大生产,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在青云宗的食堂做罐头了,地方不够大。   因此,还要另找地方,此外水果罐头的瓶子也要找厂家多拿一些,还要和人家厂里商量一下价格,看拿得多能不能在之前的价格上再便宜一些。   林溪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顾九月点点头,“那好,我去和芸姐说一声。”   等顾九月离开,林溪这才从背包里拿出剑诀。   和武功功法差不多,剑诀也是画的小人比划招式,只是和功法的赤手空拳不一样,这次的小人手里是拿着一把剑的。   还真别说,剑诀上那小人的一招一式,看着都十分有气势。   就是,练剑得先有剑啊。   在这个世界,想给弟子佩剑怕是不容易。   如果用木剑给弟子练习,等真需要用剑的时候,谁知道这些弟子会不会出现不适应的情况?   比较无论是仙侠还是武侠,都讲究一个人剑合一。   人和剑不磨合,怎么可能人剑合一?   林溪琢磨着,这件事,还是要和国家方面商量商量,争取一下。   管制归管制,剑还是要配的。   【叮——宗门任务:完成十个历练任务(闭门造车不可取,请给弟子发布历练任务)。任务奖励:青云剑锻造法。】 [182]历练任务: 历练任务? 林溪皱眉琢磨。 如果在古代,那……   历练任务?   林溪皱眉琢磨。   如果在古代,那很简单,让宗门弟子去山里猎杀凶兽,因该算是历练。   但现在是现代社会,先不说目前宗门弟子能不能对付得了凶兽,就说如今山林里的那些动物,一个比一个珍贵,一个比一个保护级别高。   要让弟子以猎杀野兽为历练任务,那可太刑了。   林溪可不想为了一场历练,就把宗门弟子给送进去教育。   不知道发布任务让弟子出去采购物品算不算是出门历练?   历练不就是通过实际经历来磨炼,锻炼人吗?谁能说单独出去采购物品不算一种历练呢?   林溪这么想着,很快就有了主意。   她去和王芸她们开会商议了有关水果罐头的事。   很快敲定了水果罐头扩大生产,她们是打算就在青云宗附近修建一个厂房出来制作水果罐头的。   但厂房修建出来之前,她们暂时在四合院那边进行罐头制作,估计人手会不够,但可以在周围村子里招一些员工。   然后,林溪就给宗门弟子发布了任务,辅助顾九月去玻璃厂商议大量购买玻璃罐的事。   而这任务,被分配给了孙倩和何远方。   毕竟是历练任务,那肯定不可能让新入门的弟子出去历练,而上一批的弟子中,孙倩和何远方两人年龄最大,性格也比较沉稳可靠,修炼进度也不慢。   接到任务的孙倩有些茫然,属实没想到,师父会安排她去辅助商议购买玻璃罐。   宗门在做水果罐头的生意这件事,宗门里所有弟子都知道。   毕竟,水果罐头的边角料,或者没做好的,都进了学生的肚子。   甚至,有家里条件宽裕的,还有不少跑到食堂购买成品带回家吃的,因为宗门弟子在食堂购买,能比在外面便宜不少。   但,生意的事,宗门并没有让学生插手,这会儿就让孙倩有些糊涂了。   何远方也有些懵。   再加上这次收到任务的只有他和孙倩两人,何远方小声问:“你说,师父的意思是不是宗门生意有困难,让我们找背后的人帮忙?”   孙倩虽然也懵着,但听到何远方这不靠谱的推断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找谁帮忙?部队?你怕是忘记了特事局,真要有什么困难,师父直接就找特事局了,还能来找我们两个?”   何远方也是没想那么多,话不经脑子就脱口而出了。   孙倩这么一说,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是,主要是,我表叔就开了一家玻璃厂,所以……”   孙倩:“……”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大眼瞪小眼。   孙倩迟疑,“我觉得,师父大概没这意思……不过,你真要有关系,或许可以和你表叔说一说?”   何远方嘴角抽了抽,“我怎么说?宗门买罐子的地方,又不一定是我表叔的玻璃厂。”   然而,等何远方跟着顾九月到了玻璃厂时,瞬间沉默了。   孙倩一看他这表情不对,凑过去小声问,“不是,这还真是你表叔家的?”   何远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微一笑,整个人都显出了几分窘迫。   孙倩忍不住笑,随后收敛表情,认真拍拍何远方的肩膀,“师弟啊,为了我们宗门,杀价大任就交给你了,加油!”   林溪压根不知道,她分配给两个弟子的任务还有这样的巧合。   不过,有何远方这层关系在,王芸的确和玻璃厂这边商议出了一个合适的低价,给青云宗省下了一笔钱。   只是,何远方与孙倩两人回到青云宗后,林溪发现任务进度没有丝毫变动。   林溪觉得匪夷所思。   她在上一个世界也算玩过一些游戏,在游戏中也有许多需要完成的任务,她觉得她安排给孙倩和何远方两人的任务应该可以算作一种历练才是,为什么宗师系统不认可?   此时,林溪正在办公室里补作业。   她缺席了几天课,虽然王芸给她请假了,可该完成的作业还得完成。   她不仅需要完成作业,还需要思考系统之前发布的新任务。   有那么一瞬间,林溪希望自己能获得一个分身技能,这样她就能兼顾大大小小所有事。   放下手里的笔,林溪活动了下肩颈。   难不成所谓的历练,需要弟子使用武功?   那因该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哪里用外出历练,她直接在宗门内安排一场比武不就行了?   林溪撑着下颌,咬着笔头皱眉思索。   考虑了许久,一个想法在林溪的脑子里形成,她不确定这样符不符合系统认同的历练任务,但总归还是要试一试的,总不能放任这个任务不管吧。   系统每次只发布一个任务,鬼知道这个任务不完成,之后它还会不会发布新任务。   特事局局长办公室。   马娆看着眼前虽然清瘦,脸上却多了点肉,看起来比初见越发漂亮的女孩子,有些不确定地说:“你是说,让他们配合警察追击凶犯,或者调查案子???”   林溪点点头,“你放心,我安排出来的弟子能力不会差,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马娆嘴角抽了抽,“不是,她们还是孩子……”   特事局和青云宗牵扯极深,因此马娆十分清楚青云宗如今的情况。   年龄最大的也才接近十九岁,最小的也才三四岁……   而他们进入青云宗,也就大半年时间而已。   林溪认真看着马娆,“武功和文化课程不一样,马局长应该也看过武侠电视吧?电视里那些高手哪一个是闭门造车能造出来的?他们需要去历练,去经历,需要在外多看多学。”   “我也不是非得让他们跟着警察去调查案子,去追击凶犯;可如果安排简单的任务起不到历练的作用;而安排困难的任务……就如同马局长你说的,他们中有的人年龄太小,或许会对他们的心性造成一些影响……”   “所以,我思来想去,让他们跟着警察历练是最好的,你觉得呢?”   马娆看着林溪,好一会儿,才头疼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就算历练,让他们再长大一些不可以吗?非得要这个时候?”   林溪也无奈叹息一声,“可他们明明可以走到更高的境界,将来能有不菲的成就,却要因此而止步不前吗?”   马娆一噎。   不过,古武已经在种花国失传已久,所以如今的国人才会认为这只是一种虚构的传说。   但即便是传说,从武侠电视,小说中也能看出,学武的人除非有奇遇,否则的确年龄越小越好,而他们也的确需要历练。   思索片刻,马娆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和公安部门那边沟通协调。”   林溪满意了,“到时候还麻烦马局长把各个案子简述一份给我,我会安排合适的人去辅助帮忙。”   马娆无奈点头,“好,我知道了。”   特事局行动速度很快,没几天,马娆就已经和公安方面沟通好了,并且送来了一些案子的简述。   林溪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特事局送来的案子简述。   第一份案子,隔壁黑水县公安局经手的一份案子。   嫌疑人入室抢劫被发现,凶残地杀害了一家三口逃之夭夭。   邻居听到隔壁动静不对立即就报警了,但警察抵达的时候,嫌疑人已经逃了。   因为有人证,再加上嫌疑人根本没处理现场,很快就确定了嫌疑人。   警察对嫌疑人进行了追捕,各个出城道路也都安排了人仔细排查,然而这个嫌疑人滑不留手的,几天过去了,嫌疑人还没能被抓捕归案。   林溪盯着这个案子的简述看了一会儿。   这个世界的科技没那么发达,或许嫌疑人进过一些变装就很容易糊弄过去,也有可能嫌疑人压根没逃,只是躲在了哪座山里。   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上辈子,林溪就曾看到一则新闻,一个杀人犯在深山里躲藏了几十年,过了追诉期,这才从深山里出来。   林溪思索片刻,在纸上写下了秦明月的名字。   秦明月曾经凭借着自己走出了大山,即便当时背后有林溪的帮助,她也在那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学到了不少。   比如说,在山里什么地方比较安全,遇上危险动物该怎么应对。   如今她已经练出了内力,即便内力不强,也比曾经的她厉害很多,绝对能够从容应对了。   当然,嫌疑犯也不一定是躲到了深山。   所以,林溪又写下了一个名字——徐宝珠。   徐宝珠的眼力出众,记忆力也非常厉害,林溪到现在都还记得,徐宝珠只是见过她扮的女鬼,却在这么久时候,依然把她给认出来了。   要知道,如今的林溪比假扮女鬼时候的她长开了许多,差别不可为不大。   但徐宝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这天赋实在是逆天。   林溪相信,如果嫌疑犯是伪装起来了,有徐宝珠在,绝对瞒不过她的眼睛。   而且,徐宝珠已经抵达后天境了,是整个青云宗除了林溪之外武力值最高的一个。   这个案子,让秦明月和徐宝珠两个人去辅助应该就行了。   林溪的目光落在第二个案子上。   第二个案子,是万县那边的案子。   万县那边人贩子猖獗,最近丢了许多孩子,报案人太多了,公安局那边忙得已经焦头烂额了。   有当地孩子丢了的,也有途经万县车站的时候丢了的,偏偏这些人贩子行事很谨慎非常小心,警察一直没能抓到那些人贩子,自然也没能找到被拐的小孩。   也因此,天天都有家长坐在公安局门口哭。 [183]大宝贝: \r黑水县公安局。\r\n\r……   黑水县公安局。   这次的入室抢劫杀人事件恶劣,那一家三口的惨状不少人都看到了,影响很大,因此局里如今是忙得焦头烂额的。   这个时候,上面发话,说安排了人过来辅助追查嫌疑人。   一大早,局长就在局里翘首以盼。   然后,他等来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局长:“……”   他嘴唇张了又张,好半天没能说出话。   不是他歧视女同志,他们局里的女警也不少,可,上面安排过来的人就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而且这女同志看着也太年轻了,怕也就二十岁左右吧?   “局长,您好,我们是青云宗弟子,这次是过来辅助追查逃跑的嫌疑人的,请问我们能先了解一下案子情况吗?”秦明月看着已经完全呆住了的局长,心里也是有些紧张的。   可看看乖乖站在她旁边的徐宝珠,无论是作为大人,还是作为师叔,她都应该做出表率来。   可不能丢了青云宗的面子。   因此,哪怕心里再慌,再没有底,秦明月也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脸上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局长:“……”   局长只感觉有一万匹马从他头顶上奔腾而过。   无论怎么看,他都不觉得眼前这一大一小能对案子有什么帮助,这不纯纯找麻烦吗?   局里本就因为这个案子焦头烂额,人手紧张了,结果……   而且,青云宗?这是什么地方??   局长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的视线从秦明月身上移开,落在徐宝珠身上,“这位是……”   秦明月笑着说:“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青云宗弟子秦明月,这是我师侄徐宝珠,你别看她年龄小,她可厉害了。”   局长:“……”   他深深吸了口气,疲惫地叫来了负责这次案子的刑警队队员,让人带着秦明月她们去了解一下这次的案子。   人很快就过来了,看到秦明月和徐宝珠,明显也愣住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冲着秦明月和徐宝珠两个人点点头,“走吧,跟我来。”   秦明月抬脚就要走,刚走两步,忽然发现徐宝珠没动。   她回头过来,发现徐宝珠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贴在墙上的一排照片。   “宝珠,走了。”秦明月过来拉着徐宝珠的手。   徐宝珠指着墙上的一排照片,好奇问,“师叔,这些人的照片怎么贴在这里?”   局长闻言抬头看过来,无奈地说:“小朋友,贴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在外潜逃没能抓住的犯人。”   徐宝珠哦了一声,指着其中一个人看向局长,“叔叔,我刚刚看到这个人了。”   局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愕然地看看徐宝珠,又看看墙上那一排在外潜逃多年没能抓获的犯人。   墙上贴的是通缉令追逃。   全贴的是犯了重案大案的人。   徐宝珠指着的这人在几年前抢劫银行,杀死几名银行工作人员,存放在金库的一百多万现金被抢走。   抢劫犯总共有七人,大概是因为分脏不均,追捕犯人期间,警察陆陆续续找到了其中六人的尸首。   而徐宝珠指着的这人是唯一一个既没有找到尸首,也没找到人的。   这案子曾经也算轰动全国,一百多万呢!前几年国人还缺衣少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一百多万能养活多少人啊!   这案子不是发生在黑水县,也不是在文云市,而是发生在水津市那边。   案子发生后,最后一个逃犯刘岸始终没被追捕到,因此通缉令被发往全国。   这些年来,通缉令的奖金越提越高,倒是有不少人提供一些线索。   然而,要么就是搞错了,要么线索给得太晚,人早已经换了地儿。   现在,徐宝珠居然说她刚刚看到刘岸了。   局长下意识看向秦明月,“同志,她说的是真的吗?”   秦明月也不知道啊,她看向徐宝珠,“宝珠,你真的看到这个人了?在哪里看到的?”   徐宝珠认真点头,“嗯,我真的看到了,就在车站外面的修车店里。”   这可是涉及了一百多万现金的抢劫案的最后一个犯人,即便不知道徐宝珠有没有看错,局长也不可能放过。   毕竟,万一呢?   于是,局长很快就拍板决定,先把人带回来询问询问。   局长让二队全部换成便衣,跟着徐宝珠她们一起前往修车店。   这是一家汽修店,不过这年头有汽车的人还是少数,因此店里还给人修理自行车摩托车。   二队来到修车店的时候,老板正坐在躺椅上悠闲地一摇一晃的,两个员工一个正在给一辆自行车修链子,一个正在水盆里检查另一辆自行车的轮胎。   发现二队队长和秦明月两人带这个小孩过来,一个员工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二队队长视线在两个员工和躺在躺椅上的老板身上略过,最后看向徐宝珠。   徐宝珠伸手对着修车店的老板一指,“就是他。”   员工还不明所以,“啊,你们要找老板?”   说着,员工直接对着老板大喊,“老板!有人找!”   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男人睁开眼,扭头看了过来。   他视线和二队队长审视的眼神陡然碰撞在一起。   刘岸这么多年能一直潜逃没被人抓到,除了伪装得好之外,也因为他对危险感知敏锐,所以才能多次从警察手里逃脱。   如果是往常,看到警察他也不会慌,他对自己的伪装十分有信心。   可这会儿,和二队队长视线碰触的一瞬间,他内心就瞬间拉起了警报。   他立即从躺椅上弹跳而起,二话不说,翻身骑上旁边的摩托车,嗡的一声,摩托车疾驰而去。   在员工看来,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才叫了老板,结果老板一睁眼就利索骑上摩托车跑了,速度之快让他目瞪口呆。   这怎么回事?难不成老板欠人钱了?这是要逃债不成??   二队队长一看老板骑车逃跑,无论他是不是刘岸都肯定有问题,不是做贼心虚怎么会突然逃跑?   他打了个手势,潜伏在远处的二队队员全都一拥而上,准备拦截这辆摩托车。   然而,刘岸目露凶光,直接对着人就冲了过去。   队长下意识掏出手枪,“不准动,停下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秦明月和徐宝珠动了。   两人几乎是飞身而起,一个抬腿踹翻了疾驰的摩托车,让摩托车偏离了原本的轨道,重重落在空无一人的空地上。   另一个人在摩托车飞起来的时候,伸手抓住了摩托车上的刘岸,落在地上的瞬间,就把人面朝下死死按在地上。   二队所有人:“……”   修车店两个员工:“……”   路过无意间看到这一幕的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秦明月看了一眼被徐宝珠按在地上,无论怎么挣扎都起不来的刘岸,这一幕实在是滑稽,一个成年男人,被一个几岁的孩子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估计这些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秦明月一脸淡定地看向二队队长,“队长,手铐。”   队长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   他忙收起之前掏出来的枪,飞快拿出手铐跑过去,铐上刘岸的双手,这才忍不住去看徐宝珠。   徐宝珠已经松开手站起来了,高高兴兴跑过去拉住秦明月的手。   而刚刚被铐住双手的刘岸猛地掀开二队队长就要跑。   二队队长反应极为快,一个擒拿从新把人抓回来,扔给两个队员,“看好他,带回局里。”   队员也都看到,刘岸刚刚掀开队长那一幕,足以见得刘岸力气属实不小。   因此,大家都震撼又惊叹地看向徐宝珠和秦明月。   毕竟,这两人刚刚都飞起来了,一个踹翻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一个在半空中把人抓下来,还把刘岸死死按住了。   刘岸成功被捉拿归案,经过详细调查,确认这的确是几年前抢劫银行一百多万,还杀死了几名银行职员的最后一名犯人。   局长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这可是全国追捕了好几年都没能逮到的犯人,最后却落在他手里了。   一时间,局长看向徐宝珠和秦明月两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变得十分殷勤。   刘岸被带回来的时候,局长是没发现这人和刘岸有哪里像的,心里还揣测会不会是抓错人了,结果事实证明,这人真的是刘岸!   如果没有徐宝珠,估计刘岸这人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他都不一定能发现。   这可是宝贝啊!大宝贝!   局长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不愧是上面派来帮忙的人,就是厉害。   还好他之前虽然有疑虑,但也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还好还好。   秦明月明显察觉局里所有人对她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摸了摸徐宝珠的小脑袋,“宝珠啊,师叔也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她心里也十分惊叹,她们那会儿只是从修车店门口路过,她压根都没注意店里那有几个人,更别提记住人家长什么样子了。   宝珠的记忆力,也太好了。   徐宝珠歪歪脑袋,大眼睛眨呀眨的。   很快,局长亲自带着徐宝珠和秦明月来到一队的会议室,还叫回了一队队长,和秦明月以及徐宝珠详细说这次的案子。   几天后,嫌疑人被抓捕归案。   这嫌疑人没有伪装,也没有进入深山,但他是真的能跑。   经嫌疑人交代,好几次撞上警察的时候,他是爬到树上才躲过的。   怕被发现,嫌疑人趴在树梢上一动不动,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深怕被警察发现,且在树上一趴就是好几个小时。   这次有徐宝珠和秦明月的时候,嫌疑人故技重施,结果两个修习了内力的人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树上传来的细小呼吸声。   这才成功抓到嫌疑人。   而此时,云星和云泱两人还在万县公安局里——被投喂。   是的,云星和云泱两人抵达万县公安局后,完全没有徐宝珠和秦明月两人的顺利。   他们两人被局长派人好好安顿下来,并没有让他们插手案子的意思。   毕竟,徐宝珠虽然离谱了点,但起码秦明月是个成年人啊。   而云星是个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云泱看着也是个才七八岁的小男孩,两个这么小的孩子,万县公安局的局长哪里可能让他们涉险?   云泱坐在公安局的食堂里,一边扒饭,一边忧虑地看向云星,“师姐,现在可怎么办??警察叔叔压根不相信我们啊……”   云星坐在云泱的对面,眼珠子灵活地看了看周围,只说了一句,“吃快点。”   云泱闷闷不乐,“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不会变成最后完成任务的?”   云星瞪他一眼,“所以让你吃快点。”   云泱顿时反应过来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师姐,你想到办法了?”   云星哼了一声,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云泱顿时笑了,大口大口开始扒饭,三两口就把盘子里的饭菜扫荡一空。 [184]完成历练: 云星心里的确有了个想法。 没办法,警察叔叔看他们两个……   云星心里的确有了个想法。   没办法,警察叔叔看他们两个都是小孩子,压根不让他们参与案子。   他们已经到万县公安局好几天了,警察叔叔警察姐姐都敷衍他们,以至于他们白天只能待在公安局里,晚上就去职工宿舍睡觉。   因此,云星也不得不动一动歪脑筋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师父的时候,师父也被人贩子拐走了。   可师父那么厉害,人贩子怎么可能是师父的对手?更别提师父救她们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贩子跟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很显然,师父那是钓鱼执法呢。   因此,云星也暗搓搓打算有样学样。   在公安局的这几天,她也不是丝毫没有收获的。   虽然警察叔叔们没让他们参与到案子里,但云星整合了这几天听到的只言片语。   万县应该是有一批人贩子,具体有多少人不知道,但肯定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而且拐人的时候非常谨慎。   前段时间,万县火车站那边丢了两个孩子,汽车站那边丢了一个孩子和两个中学生,公园附近也丢了两个,还有菜市场……   即便这段时间,万县警察基本全员出动,四处巡逻,紧盯拐子,却依然有顶风作案的,还成功了。   这简直是挑衅,是对着万县公安局啪啪打脸。   因此,万县公安局原本很高兴上面能派人下来协助处理这个案子的,结果发现来的居然是两个小孩,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如今,在万县拐走了这么多人的拐子没抓到,整个公安局的气氛都十分紧张,谁也没心情搭理两个孩子,只好好安顿了两个孩子的食宿,叮嘱他们不能乱跑,就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云星和云泱在食堂里吃完饭,把餐盘放进箱子里,两人就一起溜出了公安局。   之前,留在公安局的值班人员还会多盯着两个小孩一点,就怕两个孩子乱跑。   因为这些天两个孩子都十分乖巧懂事,从来不会乱跑,所以值班警察也就没有开始盯那么紧了。   云星和云泱很快就溜出了公安局。   “师姐,我们现在去哪里?”云泱十分激动,跃跃欲试。   云星没来过万县,之前他们抵达万县的时候,是个警察姐姐来接他们的,因此,云星也没能记住万县的路。   她选了个方向说:“我发现,那些人贩子都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拐人,我们先随便走一走,哪里人多我们就在哪里多转悠一会儿。”   云泱点头,“好!”   云星拉着云泱一边走,一边说自己想好的剧本。   他们两个是姐弟,第一次来城里,两人边走边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爸爸妈妈走散了。   云泱有些茫然,“啊,为什么?难道人贩子还要问我们情况吗?”   云星摇头,“我不知道啊,不过先准备着比较好,万一人贩子不是直接拐走我们,而是诱骗呢?”   她这几天可没少听公安局的叔叔姐姐们谈论起那些人贩子拐卖小孩的各种各样的手段,有直接捂嘴抢走的,也有诱骗走的……   云泱哦了一声,煞有介事地点头,“我都听师姐的。”   两人走了很远,很快听到前面声音嘈杂,闹哄哄的,还有吆喝声不断传过来。   云星立即带着云泱过去,前面居然是一个集市。   今天是万县的大集日子,摆摊卖东西的人很多,来集市赶集的人更加不少。   偌大的集市里,人们摩肩接踵,十分拥挤。   “这么多人啊……”云泱瞪大眼睛。   云星拉着他就挤进了人群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集市的人太多了,云星和云泱两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也没被人贩子拐走,反而因为太拥挤,两人差点走散。   一个小时后。   云星和云泱两人离开集市,来到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边坐下休息。   两人都已经练出内力了,这点运动量对他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可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是真的累。   云泱疑惑看着云星,“师……姐姐,现在怎么办?”   云星摸了摸他的脑袋,“别着急,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爸爸妈妈的。”   云泱:“……”   师姐也太入戏了,这样真的能成吗?   两人蹲在厕所边上,一直眼巴巴看着集市方向,似乎是在盼望里面走出他们的爸爸妈妈。   又过了许久,云泱摸了摸肚子,“姐姐,我饿了。”   云星无奈地站起来,“走吧。”   云泱拉着她的手,“姐姐,我们去哪里啊?”   云星,“去找警察叔叔。”   云泱顿时傻眼,“啊?”   不是,他们都还没钓到人贩子,现在就要去找警察叔叔了?   云泱眨了眨眼,但看云星依然还是一副带着弟弟的好姐姐模样,还没有从‘戏’里出来,琢磨着他们还要继续扮演角色。   两人走着走着,云泱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了,偏偏身后还有两道脚步声一直跟着。   那脚步声很轻,可练出内力的人本就耳聪目明,自然能够听到。   云泱没说话,看了云星一眼。   云星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候,一直尾随的脚步声靠近了,靠近他们的速度很快。   下一瞬,两个人冲了过来,他们同时出手,一人伸手捞起一个孩子,就要堵住两个孩子的口鼻。   云星被人从后面捞着腰提了起来,她直接一个后踢,准确无误踢中男人腿间的位置。   “啊——”惨叫声响起,捞起云星的人脸色变得铁青又扭曲,控制不住地捂着受伤的部位跪在地上。   云星趁机脱离男人的控制,抓住男人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把人按压在地上。   她坐在男人的背上,把人死死压着,看向云泱,“你行不行?”   云泱也是被人从后面捞起来的,可他身高不够,踹身后的男人的时候,只踹中了腹部,这人也反应快,察觉云泱不像普通小孩那么好对付,直接把人丢了出去。   云泱稳稳落在地上,气势汹汹扑向男人,男人左躲右闪,眼神惊悚。   眼前这真的是个小孩吗?这身手也太逆天了。   没两招,男人就知道他根本对付不了眼前的孩子,再看自己的同伴已经被另一个孩子打趴下了,顿时不敢托大,他抽出一把匕首挥舞攻击云泱。   虚晃一招后,立即转身就跑。   “别跑!”眼看人要跑了,云泱一着急,提气追了过去。   运用内力,他速度瞬间爆涨,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一脚踢中男人的后背,把人踹趴下,这才把人控制起来。   万县公安局发现两个孩子不见了,找人找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孩子一人拖着一个人回来了。   得知被带回来的这两人是人贩子后,万县公安局所有人都沉默了。   终于,万县公安局正视起了这两位上面派下来辅助查案的两个孩子,确认过两人的武力值后,这才让他们参与到案子之中。   还真别说,小孩真的很容易降低人贩子的警惕心。   云星和云泱两人分开,分别和警察同志配合,在不同的地方钓鱼执法,很快就抓获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贩子。   万县公安局被人贩子贴面打脸,早就气不顺了,如今抓到人了,谁也没去休息,连夜审问出线索,顺藤摸瓜打击犯罪窝点,拔出了整条产业链。   近期被拐卖的人全都被救回。   另一边,青云宗安排出去的其他弟子负责辅助的案子也进展不错,很快都有了结果。   林溪在青云宗,各个案子的情况她现在还无从得知,不过听到耳边的系统提示音的时候,她就知道大家的历练都好好完成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青云剑锻造法,奖励已放至背包,请宿主查看。】   林溪从背包里拿出锻造法。   这是一本从材料到锻造写得十分详细的锻造法。   说实话,林溪根本看不懂,她也不知道按照这本锻造法制造出来的剑能有多锋利多结实。   不过,既然是系统出品,应该不会差吧?   思考片刻,林溪决定把这本锻造法交给国家。   毕竟,就算她自己能看懂,自己能锻造出好的剑,她也不可能不通过国家,直接锻造出一堆兵器出来不是。   不过,林溪还是先把青云剑的锻造法记了下来。   确认自己都把步骤记下后,林溪这才拿着锻造法去找特事局。   她得好好和马娆商量商量,争取能给青云宗的弟子佩剑。   刚入宗的弟子可以先不考虑那么多,可练出内力的弟子必须佩剑,这才好修炼剑诀。   林溪知道,在这个开始管制刀具武器的时代,想要给青云宗弟子佩剑肯定很困难,不过她已经思考好几天了。   青云宗弟子佩剑,可以限制在宗内,非特殊情况,离开宗门不得携带武器。   如果有任务需要携带武器,需要先打申请……   嗯,说白了,大概就是按照国家给警察配枪的情况来。   林溪记得,种花国警察配枪就需要提前打申请,把枪,以及使用枪的每一发子弹时候都要填写报告。   按照这个规矩,林溪觉得能说服国家给青云宗弟子佩剑的可能性不低。   毕竟,剑好歹是冷兵器,到底不是枪械。 [185]亲子鉴定: \r林溪来到特事局,和马娆商量得十分……   林溪来到特事局,和马娆商量得十分顺利。   只是,这件事不是马娆能够做主的,她需要往上面上报才行。   不过,从马娆的语气态度来看,她也是比较认可林溪的想法的,所以,林溪觉得即便上面领导需要商议,最终结果应该能通过。   过了几天,出去历练的弟子陆陆续续回到青云宗。   完成历练任务的,林溪打算奖励灵韵果。   她之前吃了一个,如今还剩下九个。   每个灵韵果能提升十年内力,如果不能及时吸收就会逸散,所以,林溪打算拿出三个果子,一个果子分成八份,一一分发给完成历练任务的弟子。   一个人一年多的内力因该能及时吸收完。   不过,为了避免弟子没能及时吸收内力导致逸散,林溪还是让他们一个一个的来,她在旁给他们护法。   林溪盯着弟子一个个吸收灵韵果的时候,种花国上层领导已经就青云宗弟子是否可以佩剑这事儿开了几次会议了。   有人同意,有人反对,还有人保持中立。   最后,由种花国最高领导人拍板决定,同意青云宗弟子佩剑申请。   按照林溪所说,青云宗弟子佩剑完全按照警察配枪严格执行,同时,青云宗所有弟子要紧抓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因此,在青云宗弟子原本的文化课之外,额外增加了历史传承,革命历程等好几门课。   不仅青云宗弟子学得叫苦连天,林溪也是。   青云宗也算是在公安系统中一战成名,历练任务结束后,青云宗就经常接到由特事局那边转交的请求协助申请。   虽然系统没再发布任务,不过林溪也觉得宗门弟子多多出去历练是好事,因此会根据案子的不同安排不同弟子前去协助。   一年后,种花国深入展开了打击拐卖妇女儿童专项行动。   青云宗弟子前往全国各地与公安机关在多部门的协同配合下,对人贩子进行扫荡清理。   经过两年时间,侦破拐卖案件一千余起,抓获几百名犯罪嫌疑人,成功找回许多失踪被拐妇女儿童。   几年下来,青云宗弟子已经有了数千人。   这些弟子中,有重新投身部队的,也有进入公安的,还有留在青云宗负责教导下一批弟子的。   这几年,林溪通过完成任务,又获得了不少灵韵果,时不时吸收灵韵果,如今林溪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宗师境。   或许是她历经几个世界的原因,即便是绝世天才的徐宝珠时不时都会遇上瓶颈从而卡住境界,林溪却没有。   只要身体素质跟得上,内力达到了那个程度,她轻轻松松就能跨过境界。   只是,让林溪有些想不明白的是。   她明明已经到了宗师境了,一代宗师的最终任务却怎么都没能完成。   如今的青云宗已经名声大噪,宗门弟子数千也不算少了吧?而且,今年新弟子一入宗,宗门弟子就破万了。   难道还有什么是她没做到的?   林溪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思考。   “云溪!”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林溪抬头,看向了门口笑意吟吟的王芸。   如今,青云宗副产业不少,就算国家不拨款也完全能够支撑青云宗。   当然,这也少不了国家的各项扶持。   王芸现在管理着青云宗的所有产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林溪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王芸了。   她站起来,笑着叫人,“芸姐,今天不忙?”   王芸快步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双目炯炯地看着林溪,随后从包里翻出一张报纸出来递给她。   “云溪,你看。”   林溪翻开报纸。   报纸头版头条写着‘天下无拐’四个大字。   林溪目光在这几个字上停留几秒,这才看向下面的内容。   报纸上报道了国家近两年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的打拐清拐行动获得的成绩,救回来的若干妇女儿童,简直挽救了全国上下无数家庭。   林溪抬眼看向眼中迸射出星光,隐隐约约还能看得到一点深藏的泪花的王芸,随后笑了。   “嗯,我看到了。”林溪用力点点头。   王芸抿着嘴唇,笑了起来,“之前你和我说,那些把我害得这么惨的人贩子都还活着,我不该死,我要好好活着,要看他们罪有应得的下场;我当时,其实心里是没有底的。”   王芸并不知道拐卖她的人贩子到底有哪些,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但只要是人贩子,她都恨。   可人贩子那么多,国家根本抓不完,她不知道自己能看到多少人贩子落网,看到多少人贩子罪有应得。   不过,林溪让她相信她。   王芸当时是有些恍惚的。   她想,就算林溪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人贩子一网打尽呀。   不过,能多看一个人贩子落网,也是值得的。   她要用自己这双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或许等她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到了地下,还能和那些遭受人贩子迫害的人聊一聊,告诉她们那些人贩子的下场。   但王芸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她能看到如此庞大数量的人贩子落网,心情不可谓不激动。   “云溪,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此时此刻,王芸很庆幸自己没死,才能看到这么多人贩子落网。   林溪抿唇一笑,“青云宗能发展这么快,也有芸姐的一份功劳,所以,能把这些人贩子抓捕归案,也有你的功劳在里面。”   王芸忍不住笑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行了,把我当孩子哄呢?”   林溪却十分认真,“不是,芸姐,我是说认真的。不仅仅有你的功劳,还有九月姐她们的。”   送走王芸后,林溪又拿起了那份报纸。   看到报纸内容中,那些落网的人贩子。   其中有多半人贩子涉及很多罪名,最终死刑。   林溪感受到心里那无与伦比的喜悦,是原主的情绪。   原主的心愿,报复山坳村所有人,她是好好完成了的。   杀了所有人贩子,这一点她根本做不到,不过感受到原主的情绪,林溪觉得如今这个结果她应该是比较满意的。   即便以后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只要国家能管理好青云宗,那么即便不能清理掉所有人贩子,那人贩子的犯罪成本也会越来越高。   或许天下无拐并不难实现。   不过,要原主的父母愧疚后悔,林溪还没完成。   虽然说,她不用非得要完成原主的任务,可林溪并不想敷衍对待原主的愿望。   实在是完成不了也就算了,如果能完成,她还是想要试一试的。   好在原主的第二个愿望,破坏男女主的幸福让他们活在痛苦中挣扎……,算是阴差阳错地完成了。   前两年,林溪有钱了,就找人盯着男女主,然后发现两人远没有原著中幸福快乐。   贺家应为男主贺荆的父亲贺平洋干出的事直接破产,一些和贺家不对付的人立即出手把贺家压得死死的,直接让贺家翻不了身。   贺荆爷奶本就年纪大了,儿子闹出这样的丑闻,辛苦一辈子的产业也没了,两人受不了打击先后去世。   因为贺平洋,贺荆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那张脸的辨识度实在是太强了,几乎只要看过报纸的人,都知道他是贺平洋的儿子。   最终,贺荆辍学,因为找不到好的工作,只能四处打工勉强度日。   而女主杨月牙之前被林溪的出现刺激到,最后住进了医院,但出院之后并没有恢复记忆,如今还以江水的身份生活。   只是,她本就依赖贺荆,江家父母却严厉禁止她接近贺荆。   杨月牙偷偷接济贺荆被江家发现,他们就变本加厉地使绊子对付贺荆,导致杨月牙不敢再接近贺荆。   只是,被迫和贺荆分开后,杨月牙魂不守舍,她原本成绩就算不得多好,如今更是一落千丈,即便江家父母给她请家教也无济于事。   以至于如今,杨月牙根本没有原剧情中的高光,每天都在为了贺荆伤神,小小年纪却憔悴不堪。   说实话,之前钓鱼执法能顺藤摸瓜抓到贺平洋,然后牵连到男女主她是真的没想到。   更没想到原主的愿望之一就这么完成了。   至于江家父母。   林溪也有了个想法。   东河市,江家。   江家之前是不如原本的贺家的,不过贺家败落后,江家趁机收购了贺家不少产业,这些年来不停壮大,现在已经超越曾经的贺家了。   江家事业得意,家庭气氛如今却十分僵持。   江家聘请了司机,每天负责接送杨月牙,让她两点一线,没时间也没机会接触贺荆。   但,杨月牙脸色越来越差,整个人死气沉沉的,让江妈既生气又心疼。   吃了晚饭,杨月牙就幽魂一样回房间去了。   江妈看着那没动几口的饭碗,忍不住叹了口气,“老江,不然还是算了……贺荆那孩子看着不坏,或许,或许和贺平洋不一样……”   江妈看着女儿日渐消瘦,如今脸上根本看不到几两肉,这都过去好几年了,女儿依然没法开怀,反而有越来越自闭的趋势,她心里实在是不安。   江爸皱眉,“她和程家小子相处得怎样?”   江妈摇了摇头,“程翰看着倒是喜欢水水,经常来找水水玩,但水水对他一直爱答不理的。”   “老江,不然还是算了,由水水开心吧?我担心继续这样下去,水水会出事。”江妈忍不住看了一眼楼上杨月牙的房间。   江爸闻言也沉默了。   好一会儿,江爸才开口,“等明天,问问心理医生吧。”   自从发现杨月牙对贺荆依赖性太强后,江家就给她请了心理医生,这几年一直在进行心理辅导。   只是,心理治疗这事儿,病人不配合,医生难免束手无策。   江妈沉默片刻,随后点点头,“那好。”   “对了,今天取晚报的时候,信箱里还有一封信,上面没有署名,你看看。”江妈揉了揉太阳穴。   江家每天都有订阅报纸,早晚都会到信箱取报纸。   今天江妈先到家,就给取了进来,只是看到女儿的样子,她心里就难受,就没打开那封信。   江爸拿过信看了看,随手拆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上面写着的名字是——江水,和江爸的名字,鉴定结果是无血缘关系。   江妈发现他脸色不对,皱眉问:“怎么了?里面是什么?” [186]任务奖励青云宗: 二更   江爸捏着亲子鉴定报告的手很用力,脸色一阵一阵白。   他第一反应是——他被绿了。   但很快,江爸就反应过来,不可能。   他和妻子感情一直很好,更何况怀上江水之前到江水出生,他们夫妻基本都是一起出入,可以称得上形影不离。   要说他被绿了,还不如说这是有人在搞鬼,或许是故意离间他们夫妻感情的。   江家这些年来蒸蒸日上,自然也惹了不少人的眼,有人找不到别的空子钻,转而从他们夫妻感情方面下手也是有可能的。   江妈伸手从江爸手里拿过来,“我看看。”   结果一不小心没拿稳,其中一张掉了下去。   江妈下意识伸手捞起来,看到上面的内容,也愣住了。   亲子鉴定报告有两张,一张是江爸和江水的,另一张是江妈和江水的。   一瞬间,江妈只觉得有点头晕,身体都站不稳地摇晃了一下,直接坐回了椅子上,“怎,怎么可能?”   江爸也看到了另一张亲子鉴定结果,眉头紧皱,他相信妻子不会背叛他,可……   两份结果。   江水不是他们的孩子?   江妈摇头,“不可能,当初生水水的时候虽然在医院,可那时候待产孕妇就我一个,不可能抱错,水水怎么可能不是我女儿?这是假的!绝对是假的!”   她气得脸色发红,“谁这么可恶?这种事怎么能拿来戏弄人?”   江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老婆,我们自己再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江妈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爸,“老江,你什么意思?你相信这不知道什么人送来的亲子鉴定?”   江爸揉了揉眉心,好一会儿才开口,“之前找到水水的时候,我们都太高兴了,当时根本没有做亲子鉴定。”   如果江水不是他们夫妻的女儿,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几年前找回女儿的那次,找错人了。   江妈顿时沉默下来,她嘴唇颤了颤。   当年,江水是在她手里丢了的。   女儿失踪的那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能让自己一个劲儿沉浸在工作中,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好不容易找回女儿,她倾尽所有地对她好,想要弥补曾经给女儿带来的伤害。   可现在,老江说什么?   找错人了?   江妈嘴唇泛白,胸口剧烈起伏,“不可能,老江,这怎么可能?水水回来的时候,还紧紧握着我们给她的平安扣……”   江爸的脸色也不太好,沉默许久,还是说:“不管怎样,先做亲子鉴定吧……”   江妈神色恍惚,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次日,江爸江妈带着杨月牙的头发到了市医院做亲子鉴定。   几天后,江爸江妈拿到了医院的鉴定结果。   杨月牙与江爸江妈都没有血缘关系。   鉴定结果对夫妻两来说宛如晴天霹雳。   江妈抱着亲子鉴定结果痛哭起来。   她无助又茫然,抱着鉴定结果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过了许久,两人的心情都平复下来后,才开始商量杨月牙的事。   “水水……她什么都不知道,当初找到她的时候她失忆了,这件事也怪不得她。”江妈这些年来把全部的爱和弥补都给了杨月牙,即便是一直陪在身边的儿子也要往后排。   倾注的感情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收回的,因此,就算现在知道杨月牙不是江水,江妈心里却依然无法割舍。   江爸叹了口气,“不知道水水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当初,找到杨月牙的时候,她手里握着平安扣,或许恢复记忆之后他们就能找到他们的女儿。   江妈心中一动,“不然,我回去问问,看能不能刺激水水让她想起来?”   江爸一时间有些迟疑。   “水水现在的身体情况,能扛得住吗?”因为贺荆的事,杨月牙现在的身体情况是真的算不得好。   而且,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刺激到杨月牙的记忆了,当时她抱着脑袋疼得直打滚,之后也没恢复记忆。   江妈眼神顿时一暗,“那,那还是,算了吧……我已经没有一个女儿了,不能再失去水水……”   夫妻两陷入了沉默。   林溪这次没让人盯着江家,她是自己过来盯着的。   江家夫妻两的对话全被她听入耳中了。   不管他们有多么纠结,在做取舍的时候有多难受,多痛苦。   但结果就是,即便是提前这么多年知道真相,他们依然选择了杨月牙,舍弃了江水。   林溪摸着自己的胸口,原主的情绪很淡漠,没有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极端情绪。   大概是早就已经失望透顶了,所以压根没报任何希望。   也或许是,原主早就料到了江家夫妻两个的选择。   林溪没在江家夫妻面前露面,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虽然江家夫妻已经做出了选择,但能看得出来,他们内心还有些犹豫和挣扎,因此心里是痛苦的。   林溪觉得,还是等他们彻底接受他们的选择后,她再出现,效果应该更好。   林溪回到青云宗,还在琢磨一代宗师系统最终任务没有完成的原因。   琢磨了好几天,林溪忽然有了个猜测。   她立即动笔,用上个世界宋宁西的笔迹给自己写信。   穿越两个世界,她倒是能写出好几种笔迹了。   写完之后,林溪吹了吹,把信纸上的墨迹吹干后,用信封封起来。   这是一封退位让贤信。   信里夸了林溪这个首席做得很好,让青云宗如今蒸蒸日上,因此,作为掌门的她要辞去掌门之位传给林溪。   过了几天,林溪才让这封信出现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随后,她通知了所有弟子,以及特事局。   青云宗掌门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再加上林溪课业十分不错,尤其是遵纪守法爱国方面,而且,林溪之前以首席身份代替掌门掌管青云宗,和掌门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林溪掌管青云宗期间,和国家合作的十分好,因此,国家方面很快就接受了林溪成为青云宗地一百八十三代掌门。   林溪给自己举办了继宗仪式。   仪式完成,她成为青云宗名正言顺第一百八十三代掌门的那天,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   【恭喜宿主完成最终任务,成为一代宗师。】   【任务奖励青云宗已放置背包,请宿主查看。】   林溪愣了一下,疑惑看着这个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青云宗,什么意思?   林溪打开背包,看到原本空着的格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她从背包里拿出来,这居然是一张绢布,上面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的中央位置被标了出来,上面写着‘青云宗’。   林溪扬眉,仔细看着绢布上的地图,很明显,地图上青云宗所在位置并不在华光村。   不会真的给她奖励了个宗门吧?   这么想着,林溪还真对这份地图有了兴趣。   如今的青云宗,摸骨已经不用林溪亲力亲为了,她的那些亲传弟子都已经会摸骨了,教导新弟子的事也不用她操心,自有弟子能教导。   所以,如今的林溪已经没刚开始那样忙碌了。   林溪拿着地图,直接离开了青云宗,按照地图去找系统奖励的青云宗。   然后,林溪回到了山坳村。   也不是山坳村,是距离山坳村不远的一座大山。   山坳村相邻的两个村子的人都被抓后,即便过错不大,没被死刑的,最后也没被送回山坳村,而是安排他们去别的地方定居了。   因为这片山实在是又高又大还深,住进来就是与世隔绝。   就算村子里的人接受教育后改正了,在这偏僻,和外界少有接触的地方生活,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出现重蹈覆辙的情况。   几年过去,村子里那些没人居住的房屋基本都倒塌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原主对这地方记忆深刻,林溪路过的时候都不一定能确认这里是山坳村。   毕竟,这么多年没人,这边的变化是真的大。   绕过山坳村后,林溪找到了系统奖励的青云宗。   山壁中有一道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隐藏起来的石门,石门推开,就是深深的隧道。   从隧道走入,再推开一道双扇石门就豁然开朗。   这是山体内部,然而穹顶一片细碎亮光照亮了这整个洞窟。   而青云宗,就仿佛被人藏匿在了这个洞窟里一样。   洞窟很大,或许能比得上一座小县城。   穹顶细碎的光能照亮整个洞窟,但光线到底不是特别明亮,导致整个环境看起来有些昏暗。   然而,这却是一个真正的宗门。   演武场,静心室,刀剑库,藏书阁,丹药房,药田,铸造室……   林溪慢慢逛,把整个青云宗都逛了个遍。   看完之后,她不得不确认,她自己折腾出来的青云宗比起系统奖励的这个,差远了。   藏书阁里的书籍琳琅满目,种类繁多。   各种武功秘籍,内功心法,还有治病救人的药方,美容养颜的丹方……看得林溪直咂舌。   林溪当即开始留在藏书阁里看书。   她天赋算不得好,不过能学多少是多少,能记多少是多少。   “对了,系统,还是麻烦你问问,云溪她想不想回来?”话是这么问,但林溪觉得,云溪很大可能是不愿意回来的。   果然,云溪拒绝了。 [187]女主嘎了?: 穿越三……   穿越三个世界,云溪是几个原主中最惨的一个,她的遭遇让旁观者都难以释怀。   的确,山坳村的人被她折磨得痛不欲生,也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原主曾经经历的一切都是无法抹去的。   林溪清了清嗓子,“系统,你和原主沟通好了,打算给她什么补偿了吗?”   系统:【……】   金手指系统只觉得匪夷所思,为什么会有宿主这么一门心思地为原主捞好处?   虽然它们有宿主没完成原主心愿会给补偿的条例,可林溪无论是对待金手指的使用,还是对待原主的心愿都十分认真。   照系统看来,这个世界云溪的心愿,宿主算得上是完美达成了,结果……   金手指系统不太想搭理林溪。   毕竟经过上两个世界的相处,它已经对林溪这个人十分了解了。   它如果来一句她已经完成任务了,估计宿主会从心愿中抠字眼来证明她没有完成原主心愿。   遇上一个靠谱的宿主不容易。   安静许久的金手指系统妥协了。   【还没有,之后我会和原主进行交涉,给出让她满意的补偿。】   林溪顿时高兴了,忍不住夸了一句,“系统,你真是一个好统。”   然而金手指系统已经不搭理她了。   林溪也不介意,重新浸泡在了青云宗的藏书阁中。   当然,这偌大的青云宗,就这么闲置在这里也太浪费了,因此,看书的间隙,林溪回了一趟华光村,和特事局那边通知了一声后,就正式把弟子转移到真正的青云宗去了。   之前的青云宗被她交给了王芸,作为青云宗产业总部。   青云宗位于大山深处,对弟子们出行来说就相当不便了,好在特事局那边十分给力,立即上报国家,开始为青云宗修路。   在林溪的命令下,青云宗的弟子全部出动帮忙,尤其是开山挖洞,那些工程车无法抵达,又不好使用炸药的地方,全交给了青云宗弟子,刚好也能锻炼他们的内力。   即便如此,青云宗与外界连通也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   消耗如此大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对国家来说显然是非常值得的,无论是藏在山腹中的青云宗,还是里面那些古建筑,亦或者是藏书阁里的书籍都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   林溪没直接把藏书阁里的书上交给国家,但却同意了让国家派专家来青云宗研究这些书籍。   藏书阁的书实在是太多了,看多了不容易记住不说,还容易搞混。   发现弊端后,林溪放弃了把里面书籍一网打尽的心思,转而挑选了一些默读背诵。   一晃眼,好几年过去了,林溪这段时间在考察由谁来继承青云宗好。   徐宝珠天赋是真的高,人也聪明,可大概是因为从小被父母和哥哥宠着,有着心性总是有些天真,她太直白了,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真把青云宗交给她,林溪是有些不放心的。   就算知道等她离开后,青云宗会属于国家,可掌门也要是个有能力的,不能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   思来想去,还是云星最为合适。   云星没有徐宝珠那逆天的天赋,但记忆力相当好,人也聪明,而且对人的心思情绪都十分敏锐。   这些年来,云星作为青云宗的大师姐也是非常合格的。   所以从去年开始,林溪就逐渐开始让云星处理青云宗大大小小事宜。   此时,又收到了各地公安送来的求援,林溪就让人叫来云星,打算让她安排人去援助。   分派任务,能让云星对门下弟子多加了解,对青云宗的掌控更强。   只是如今青云宗弟子多了,安排任务的事情就让人十分吃力了,林溪琢磨着,或许应该成立一个任务堂管理这些事。   这么想着,林溪随意翻了翻今天送来的求援。   因为青云宗弟子也有去各地公安局任职的人,所以其实很多事当地公安局已经能够解决了,不需要再向青云宗额外求援。   现在能送到青云宗的,无疑是一些难解的重案,要案。   林溪才翻了一下,就看到了其中一份求援。   是东河市公安局送来的,上面对案件进行了简述。   东河市最近出现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受害者无一不是窒息而亡,然后被制成标本展示出来。   是的,那些受害者最后被凶手当成满意的作品展示出来了。   这件事闹得整个东河市人心惶惶,偏偏局里一直没能找到什么线索。   他们对凶手一无所知,而凶手每个月都会制作一个标本展示出来,   在他们申请青云宗援助时,已经有三个女性受害了。   林溪从中把这份简述抽了出来,她正好要去东河市。   江家夫妻没有告诉杨月牙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不过私下里有找人寻找真正的江水。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又毫无线索,他们那样的寻找也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因此很快就放弃了。   “师父。”云星敲了敲门。   林溪抬头看着如今亭亭玉立,眉宇间英姿飒爽,再也不见曾经小可怜模样的云星,忍不住笑了笑,“来了,这是才送来的申请,你拿去看看,然后安排合适的人去。”   云星点头,随后发现林溪手里还拿着一份,她顿时有些疑惑,“师父,这是?”   林溪扬了扬手里的申请,“我刚好要去东河市,这份我接了。”   “哦哦哦。”云星点点头,抱起剩下的申请,“那我拿回去看。”   林溪嗯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说:“云星,你有时间,挑一些合适的人组建一个任务堂,以后这些任务就直接送去任务堂,由弟子自由接取任务,十分紧急的情况再进行直接派发。”   云星有些惊讶,思索片刻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能节省下来不少时间,“知道了师父,我之后挑选好人再送来给您过目。”   林溪点头嗯了一声。   等云星离开,林溪也拿着手里的申请离开了。   从青云宗大门出去,外面就是火车站,林溪过去买了票,乘坐火车穿过重重隧道,天色渐晚的时候才抵达东河市火车站。   从火车站出来,天已经黑了,林溪没去找酒店,直接打车去了东河市公安局。   此时,整个公安局里灯火通明,警察都没有下班,还在熬夜进行案件分析,企图从目前的情况中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   林溪走进去,对值班警察笑了笑,“你好,我是青云宗安排过来协助调查这次案件的。”   值班警察顿时惊喜,站起来走到林溪身边,“你好你好,欢迎欢迎,十分感谢你们能及时过来协助。”   说着说着,值班警察看了看林溪身后,又有些迟疑,“同志,你,你这就,你一个人啊?”   林溪点点头,“嗯,放心,我实力不差,能够胜任这次任务。”   值班警察闻言苦了脸,“同志,你别和我开玩笑了,这次的案件不同,凶手十分厉害且凶残,偏偏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一个人,怕是太危险了点”   其实青云宗能协助警察的也就那些。   追捕罪犯,充当诱饵。   毕竟,刑讯调查之类的,青云宗弟子没学过,也没有警察专业。   “我知道,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她往公安局里面看了看,“里面还在开会?能帮忙说一声吗?我也想听一听这个案子。”   值班警察张了张嘴,眼中还是明晃晃的担心。   青云宗弟子厉害不假,可到底也是血肉之躯,一不注意依然会栽跟头。   之前青云宗弟子也不是没有翻车过,当时那人协助警察调查一起诈骗案,结果在和嫌疑人接触的过程中,不知道哪里引起了嫌疑人的警惕心,嫌疑人就在青云宗弟子的饮料里下药了。   那饮料气味大,隐藏了药味,青云宗弟子没有发现,喝了之后直接就被放倒了……   值班警察忧心忡忡,但没在多说什么,去里面会议室敲了敲门,走进去与这次案件的负责人说了青云宗来人的事。   很快,林溪就被请进了会议室。   只是,林溪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贴着照片,写着名字,还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的黑板上,赫然贴着一张杨月牙的照片。   林溪有些懵,不是,女主就这么嘎了???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调查组组长礼貌询问林溪。   林溪目光还直勾勾地看着照片,回过神来,才说:“我叫云溪。”   组长点头,目光也落在杨月牙的照片上,“云小姐认识受害者?”   林溪表情有些微妙,很难想象,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居然会死了,还是死在一个连环杀手手里。   不是,女主光环呢?   “不认识,只是感觉,有些眼熟。”林溪没避开组长探究的视线,继续看向杨月牙的照片,似乎真的在思考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她是什么时候遇害的?”林溪询问。   组长没能从林溪脸上看出什么,“这次的受害者名叫江水,是昨天早上失踪的……”   “目前的线索,还不能证明江水失踪和这次的连环杀人案有关。”   “之所以把江水和这个案子联系起来,是因为江水和前几个受害者各方面都有着非常高的吻合……” [188]找贺荆: 这么看来,女主应该还没噶。 这也正常,毕竟有女主光环……   这么看来,女主应该还没噶。   这也正常,毕竟有女主光环,没道理曾经能从危险重重的大山里跑出来,现在却莫名其妙被个杀人犯给杀了。   只是,女主再原剧情中似乎没有和连环杀人案有什么牵扯。   就和各地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案子一样,只要没牵扯到男女主,在原剧情中就不会出现。   所以,或许在原剧情中的这个时间点,也出现过连环杀人案,只是没在原文中写出来而已。   林溪沉思,女主和原剧情中的她各方面差距都蛮大的。   而这都是从林溪把贺平洋送进局子开始的。   所以,就这么一点变动,蝴蝶翅膀一扇导致女主改变颇大,结果就被凶手盯上了?   林溪看向组长,“所以,江水和之前的受害者的共同点是?”   组长走到黑板前说:“这几个受害者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   “除此之外,她们还全都是安康心理医院的病人。”   林溪盯过江家一段时间,知道杨月牙被江家强制不准接触贺荆后,心里状态就不好了,像得了相思病一样,整个人都十分郁结。   江家父母很担心她,又不想放任杨月牙和贺荆接触,因此给她请了心理医生。   至于请的哪个医院的,林溪就不知道了。   林溪问:“你们有查过这个安康医院吗?”   “有。”组长点头。   第二个受害者出现后,经过调查后发现,两位受害者都有心理问题,还在同一家医院治疗,警方就立即展开了调查。   安康医院主要治疗各类精神问题,以及心理问题。   医院不算小,毕竟有一些情况严重的病人是需要住院的。   而受害者都只是一些心理问题,不需要住院,每次去医院进行检查治疗都是挂的心理卫生科。   安康医院的病人不少,虽然比不上普通医院人流量那么大,但每天去医院挂号检查拿药的人也很多。   前两个受害者找的心理医生还不是同一个,这给警察的调查工作增加了很多难度。   但他们已经排查过受害者的人际关系,两人的人际关系没有丝毫重叠,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是安康医院的病人。   但经过仔细排查,警察暂时没能从医院这边获得什么有用线索。   然而第三个受害者很快出现,依然是安康医院的病人。   如今江水无故失踪,又是安康医院的病人……   给林溪说了案件情况后,会议室里继续开始之前的讨论。   因为青云宗的弟子来了,所以会议上,大家也商议了林溪要怎样引诱凶手出手。   首先,之前的受害者都是女孩子,都是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都有一些心理问题,还在安康医院就医。   除了有心理问题这一点,林溪都很符合。   因此,警方这边会给林溪伪造一个身份,还有遭受了心理创伤的病例。   林溪很快就住进了警方给安排的房子里,还给她安排了一对父母。   他们一家子是才从镇子上搬到城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林溪治病。   林溪只需要装作沉默寡言不与任何人沟通,也不和任何人视线接触就行。   她的‘父母’会不着痕迹把她的病情透露给周围邻居。   这样,就算凶手谨慎跑到附近打听,也只会打听到林溪的确受了心理创伤,一家人来到东河市就是为了给她治病的。   同时,‘父母’带着林溪去了安康医院进行检查治疗。   其实这种检查,基本都是以问问题的形式来确认病情,因此需要病人的高配合度。   而林溪,早在公安局内部安排的心理医生的帮助下,知道要怎么回答才能让她的病情不轻也不重,不需要住院治疗,只需要拿药回家辅助治疗。   这边,林溪在做诱饵准备工作,另一边警察也在从蛛丝马迹中分析,企图从中发现和凶手有关的线索。   林溪觉得,这进展太慢了。   因为警方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杨月牙,因此判定,她被凶手抓走的可能性更大了。   在这么耽误下去,女主真的不会嘎吗?   已经过去几天了,不仅警察那边没有进展,林溪这边也没有进展。   林溪决定,先找到杨月牙再说。   如果杨月牙真的被杀人犯带走了,那找到杨月牙就找到了杀人犯。   如果杨月牙不是被杀人犯带走的,那她这个诱饵迟迟没把凶手诱出来,或许还真要增加诱饵人数,增大诱出凶手的几率。   至于怎么找到杨月牙,林溪心里已经有了个想法。   有一个人是肯定能找到她的。   那就是——男主贺荆。   这个世界是言情文衍生出来的世界,而这种小说,男女主都有一种‘吸引力法则’,他们总能被彼此吸引,总能相遇。   尤其是这个世界是小甜文,而不是什么虐恋文。   男女主不存在误会,擦肩而过等桥段。   要想找到女主,只要动用男主就行。   只不过,如果真利用男主找到女主,会不会促进两人的感情?或许有了男主救女主这一出,江家父母也不会再反对女主和男主在一起。   这样不就背离了原主的心愿吗?   可,比起男女主的这点纠葛,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才是最重要的,多放任这人一天,说不定就会多一个受害者。   “……云溪,你怎么想?”林溪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云溪听,仔细感受她的情绪。   其实无论云溪同不同意,林溪都已经做好决定了,找到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还是想先征求一下原主的意见。   过了会儿,林溪感觉自己的内心很平静,原主并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起伏。   林溪又等了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谢谢你,云溪,你真好。”   林溪和‘父母’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去了。   她是诱饵,时不时出门是必要的,不然怎么给凶手下手的机会?   因此,‘父母’和蔼地同意了,还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   马路上,贺荆正在翻垃圾桶。   他从垃圾桶里捡起纸箱,把纸箱拆开铺平,然后装进蛇皮袋里,还有啤酒瓶,汽水瓶。   放在以前,他都不知道,被人随意扔掉的这些垃圾居然是能卖钱的。   而现在,他却要靠着捡这些东西去卖钱才能生活。   贺荆满脸麻木。   他曾经以为,贺平洋带来的影响会随着时间淡去,总有一天,人们会忘记贺平洋干的那些事,也会忘记,他是贺平洋的儿子。   然而他发现,他周围的人的记忆力总是出奇的好。   以至于他总会被人认出来。   就像他之前打工的饭店,原本老板是不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一个食客认出了他,不仅泼了他一身汤水,还在饭店里对着所有人大肆科普他是贺平洋的儿子,还有贺平洋做出了多么禽兽不如的事。   紧接着,他就被老板赶了出来。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如今的贺荆留着长长的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脸上也抹着污渍。   他如今孤身一人,又是过街老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或许死亡才是他最好的结局。   贺荆把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废品进行分类,装进不同的蛇皮袋,然后扛着蛇皮袋继续去下一个垃圾桶。   “贺荆!”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   贺荆浑身一僵,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江妈和江爸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江爸顾不得嫌弃他,伸手揪住贺荆的衣领,咬牙怒斥,“水水呢?你到底把水水藏到哪里去了?把水水交出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妈也很愤怒,“你到底想要怎样?非要毁了水水你才甘心吗?”   贺荆闭了闭眼,随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夫妻两,“江水没在我这里,我没看到她。”   “放屁!如果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她怎么可能不见?”江爸一巴掌扇在贺荆的脸上。   贺荆的脸被打到偏到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双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胸口因愤怒而不断起伏,“我没有藏她,我也和她说过了,让她以后都不要来找我。”   他很清楚,江家看不上如今的他,也不允许江水和他来往。   每次江水只要出现在他身边,他原本难熬的日子就会更难几分,这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之后,大概是江家父母管得严,江水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在他身边。   然而前两年开始,江水又来找他了,还说她爸妈以后不会阻止她来找他。   贺荆却不想江水来找他。   他心里其实是很明白的,不是他周围的人记忆力好,而是有人一直盯着他,不想让他好过。   这里面的人种,除了江家父母,还有贺家以前的仇家,更有那些被贺平洋祸害的孩子的家人。   别人可能会忘记,但这些人永远不会忘。   贺平洋已经伏法,可那些孩子的家人却依然无法释怀,因此他们一直盯着他,一直看着他,不想让他有一天的好日子过。   这样的他,未来一片黑暗,他又能给江水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还会牵连她。   所以江水找来的时候,他态度十分冷漠,让她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然而,江水却固执地来找他,无论他怎么冷言冷语,怎么拒绝,她依然坚持不懈,甚至还跟着他一起捡垃圾。   看到江水翻垃圾桶的那一刻,贺荆直接爆发了,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自那以后,江水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她应该是终于放弃了,贺荆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不远处,林溪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前面发生的这一幕。   贺荆落得现在的下场,她心理是一点愧疚都没有的。   毕竟,就算他和杨月牙不是故意把原主扔在山坳村遭受折磨的,可他们遗忘了对原主的承诺毁掉了原主是事实。   而贺荆落得如今的下场,就算要怪,那也得怪他爸贺平洋。   只是,林溪也没想到,她来找贺荆,刚好碰到江家父母也来找他。   林溪在街对面站着,没靠近,却把双方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中。   此时,原本愤怒的江妈已经克制不住眼泪了,她甚至对着贺荆哀求起来,“贺荆,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你让水水回家吧,我已经几天没看到她了,我真的很想她……”   江爸抓住贺荆的衣领的手松了又紧,咬牙说:“只要你放水水回来,我会出资送你出国,资助你在国外读书,日后你要做生意,我也可以给你一些助力。”   江水刚不见的时候,江爸江妈心里慌张,但更多的是愤怒。   因为江水失踪之前,还想要说服江爸江妈出资送贺荆去国外发展,被他们拒绝后,她就不见了。   江爸江妈都觉得江水是故意的,想以这种方式威胁他们。   他们自然是担心的,可又不想认输,不想让江水得逞,所以他们选择了报警,然后就不管了。   结果警察一连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人,还说江水可能被最近出现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给带走了。   江爸和江妈哪里能信?比起被凶手带走,他们更宁愿江水是真的故意威胁他们,逼迫他们,宁愿江水是被贺荆藏起来了。   因此,两人慌不择路地到处找贺荆   贺荆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江水她,不见了?”   江妈看着他的反应,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   江爸的脸色也很难看,扶住江妈的手都在抖。   夫妻两再也没说什么,急匆匆往路边的车上走。   贺荆快步追过去,“你们刚刚说的到底什么意思?江水她失踪了?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江家的车只给他留了一道尾气,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贺荆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是的,江水已经失踪几天了,你知道最近发生的连环杀人案吗?江水和前几个受害者高度吻合,因此警方怀疑,她可能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一道声音传入贺荆的耳中。   贺荆猛地扭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女生,也就十多岁的样子,莫名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然而,贺荆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想他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女生,只急切询问,“那现在有线索了吗?能不能找到她?”   林溪摇头,“目前没什么线索,除了知道前几天江水从家里出来之后就没再回家,目前连她具体在什么地方失踪的都不清楚。”   东河市不少道路上其实已经有了监控,只是分布太散,没能全部覆盖整个城市,而且画质很差。   而杨月牙从家里出来后,身影只出现在一个监控里过,之后走的地方全是无监控地带。 [189]在下面: 好饿—— 杨月……   好饿——   杨月牙坐在笼子里,虚弱地靠在笼子边缘。   她已经被饿了好几天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放在笼子里的水杯大口大口喝着里面的水。   可惜,水一点都不顶饱,一大杯水灌下去,肚子里全都是水,她感觉还是很难受。   杨月牙抱着自己的双膝,把脑袋埋在臂弯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房间没有窗户,周围很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她还惊恐地大声呼叫,然而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叫,都没有人来救她。   杨月牙心里是绝望的。   那天,她求爸爸妈妈帮帮贺荆,想让他们送她和贺荆去国外,然而无论她怎么哀求,爸爸妈妈都不为所动,拒绝帮助贺荆。   她心里很难过,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贺荆的爸爸犯了错,爸爸妈妈就对贺荆变得这样苛刻。   他爸是他爸,他是他,为什么要把他爸的错误怪在他的身上?   即便杨月牙已经知道贺平洋曾经做过什么,但她依然坚信,贺荆和他爸是不一样的。   杨月牙也发现了,那些受害者的家人一直盯着贺荆,见不得他好,时不时就会找人旧事重提,提醒别人贺荆他爸的事。   只要他还留在国内,就不可能过上安生的日子,所以,杨月牙才想让她爸妈帮忙送贺荆去国外。   爸爸妈妈不愿意帮助贺荆,杨月牙很难过,心里十分压抑,她从家里出来,想和之前一样,远远的,偷偷地去看看贺荆。   只是,她没想到穿过一条巷子的时候,有人忽然从后面冲出来用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帕子上有迷药,她只挣扎了两下,意识就开始模糊,之后眼前就是一片漆黑,彻底没了意识。   等她清醒过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屋顶吊着一个灯泡,昏黄的灯光照亮这个封闭的房间。   除了关着杨月牙的笼子之外,屋子的中间还有一张长桌。   桌子旁边还有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一把把森冷锋利的刀具,有点像是——手术刀。   墙边还有一整面的架子,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罐子,有的里面装的粉末,有的里面装的液体。   而另一边,居然放着一个浴缸。   浴缸的旁边,放着书桌,上面放着很多书籍还有纸笔。   这房间里的布置很莫名其妙,让人看不懂,但杨月牙却看得十分胆寒。   门忽然被人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十分突兀,杨月牙浑身一抖。   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个子很高,进来后,先看了一眼笼子里的水杯,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喝完了,他从笼子缝隙里拿走水杯,又给杨月牙倒了一杯盐糖水放进去。   杨月牙很害怕,心脏被吓得急速跳动,她咽了咽口水,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哀求,“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你放了我吧……”   “只要你放了我,我不会报警的。”   男人坐在书桌前,打开了台灯,拿了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对杨月牙说的话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杨月牙吓得牙齿打颤。   她莫名其妙被这男人绑到这里后,除了不给她吃东西之外,这个男人没有打过她,他只是把她当空气,根本不理她。   但她要想上厕所,他会给她一个盆,让她在盆里解决,等她解决完后,他还会端着盆出去清理掉。   可杨月牙却很害怕,尤其是那书桌上面的书里,有解剖学,还有生物标本学。   那不好的预感,让杨月牙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可无论她怎么说,无论她说她爸妈多有钱,能给他多少钱,这个人都不理会她。   男人从书桌下拿出一块画板,在上面铺上画纸,面对着杨月牙盯着她的眉眼描画。   杨月牙被那眼神看得毛骨悚然,这人的眼神像是一把刀,仿佛正在一刀一刀切割她的身体一样。   她下意识远离了男人的方向,惊恐地看着他。   男人皱眉,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不要露出这种表情,笑起来。”   杨月牙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了,眼泪克制不住往下掉,哪里能笑得起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想死,呜呜呜……求求你……”   男人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一双眼睛冰冷地看着杨月牙,“我让你笑。”   杨月牙抖得更厉害了,她惊恐地看着男人,直觉告诉她,如果她不笑,会有很恐怖的事发生。   她不敢再哭,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   然而,她的眼泪还在往下掉,脸上呈现出一副又哭又笑的扭曲表情来。   男人放下画板,走到了笼子边,伸手进去摸着杨月牙的脸,“别哭,放心,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很亮,神情显得十分兴奋。   制作第一个标本的时候,他没有经验,再加上当时的女生挣扎得厉害,所以那个标本很丑,成了彻底的失败品。   他不喜欢,直接把失败品给处理了。   第二次,他想着自己的手艺还没锻炼出来,所以先把女生关进了密闭的空间里,让她窒息而亡才开始制作。   只是这样做出来的标本,因为女生生前在箱子里拼命挣扎,抓翻了甲床,十根手指都变得扭曲还血肉模糊,让他不是特别满意。   后来,他才把人泡进酒精里……   慢慢熟练后,他如今做的标本是越来越完美了。   可因为标本都是死后才制作的,到底没有活着解剖制作出来的自然完美。   现在,他制作标本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他觉得可以尝试直接活体解剖,这样他就能做出最完美的标本。   一想到他能保留下眼前的女生最完美最漂亮的状态,他就兴奋到颤抖。   杨月牙汗毛倒立,作品?什么作品?   她不觉得,眼前男人口中的作品会是他手里的画。   男人对着杨月牙画了两天,废了好些画纸,终于把杨月牙的体态和五官等特征记录下来。   *   贺荆从江家开始沿途寻找杨月牙,林溪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看他这样毫无头绪,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林溪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怀疑她自己的猜测了。   就这样的找法,真的能找到女主?   或许,原剧情中,贺荆能找到女主是拖了家里的关系。   毕竟那时候的他还是贺家继承人来着。   林溪忍不住扶额,可现在警察那边没什么进展,她的诱饵行动同样没进展。   林溪已经通知青云宗那边了,让云星挑选几个聪明机灵武艺好的女弟子过来协助这次的案子。   不知道贺荆能不能找到杨月牙,也不确定杨月牙是不是被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给带走了,多做准备总是没问题的。   贺荆一直在找人,他累得满头大汗也没停下来过,只是无论谁来看,都会觉得他这是在做无用功。   林溪只希望,男女主的‘吸引力法则’能起作用吧。   此时,贺荆已经从城里找到城郊了。   城郊这边还没规划,这里的房子全是住户自己修建的自建房,并不规整。   “你确定江水会在这边?”林溪看着贺荆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甚至会伸手捻起地上的泥土嗅闻。   林溪嘴角抽了抽,杨月牙被人绑走,或许是装口袋里抗走的,也或许是塞车里带走的,还有可能是被装在行李箱里拉走的,他能从泥土里闻出什么来?   总不能还能闻出杨月牙的气味吧?   警方那边也是利用警犬找过杨月牙的,但带走杨月牙的人似乎做过气味清理,警犬根本找不到。   贺荆的鼻子难道比警犬还厉害?   林溪倒不是腹诽贺荆,而是真的好奇和疑惑。   贺荆嘴唇有些泛白,他皱眉环顾周围一圈,“直觉告诉我,应该是在这个方向。”   说着,贺荆已经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林溪走过去,没有阻止贺荆。   不一会儿,屋里就有人问:“谁啊?”   门被打开,贺荆往屋里看了看,但没有进去。   他穿的破烂,头发又很长,看着就是来乞讨的乞丐。   打开门的人一看到他就皱眉,挥手驱赶,“去去去,一边去,我这里没东西给你,去别家去。”   说着,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原剧情中的男主十分优秀,也非常心高气傲,然而现在被人像是赶苍蝇一样驱赶,他却十分平静,转身又去下一家了,似乎并不在意别人那嫌弃的眼神。   林溪就跟着男主这样一家一家地走,有不在家的,他就仔细围绕着房子转一圈,鼻子耸动,真的很像狗……   林溪慢悠悠地跟在男主身后不远的地方走着,忽然看到男主停在了一栋房子前面,但他却没敲门。   见状,林溪走过去问:“这里?”   贺荆绕着房子走了一圈,神色有些焦躁,“我不确定。”   林溪扬了扬眉,“那敲门看看?”   毕竟,之前贺荆就是敲门让里面的人出来开门,确认女主是不是在那里面的。   贺荆双拳紧了紧,抬手敲门。   然而他敲了许久,这栋房子里也没人出来。   贺荆直接从院子的篱笆上翻了进去。   之前没人开门的房子,贺荆也会扒拉院子进去看一看,但情绪没有这么急切。   林溪打量着这个院子,难不成杨月牙真的在这里?   这是一栋红砖瓦房,外面用篱笆围了一个小院子出来,院子篱笆边上种了许多花草,都养得很好,中间是平坦的院坝,院坝上还支着晾衣架,上面晾着几件男士衣裤。   看上面晾的衣服,这家里应该是个独居男人。   贺荆已经到了砖瓦房的门口,站在门口敲门。   抵达宗师境后,林溪的耳力变得越发惊人,但随时都听到很远的地方会很吵人,而且乱七八糟的声音会很多,所以她会刻意把听力降低到正常范围。   这会儿,林溪就放开了听力,仔细去听周围的声音。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耳中,林溪仔细去分辨其中有没有杨月牙的声音。   这自建房各家都有一定的距离,林溪放开听力也没听到多少声音,很快就确认,这其中没有杨月牙的声音。   当然,也或许杨月牙如今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毫无动静。   砰——   久久没人开门,贺荆直接抬脚踹开了房门,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杨月牙就在这里面。   林溪:“……”   找了这么多人家,这还是贺荆第一次直接踹门。   见状,林溪使用内力,再次加强了自己的听力。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溪听到了细如蚊蝇的哭声,声音太小了,她也听不出这哭声是不是杨月牙发出来的。   不过这是她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之外的声音。   除了哭声,还有一道哼唱歌曲的声音。   林溪扬了扬眉,缓缓低头,看向了地下。   声音是从地下传出来的,无论下面是不是杨月牙,这都很不对劲。   贺荆已经跑到屋子里去寻找了,这栋砖瓦房并不大,就两个卧室一个堂屋和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他很快就找了一圈。   出来的时候,贺荆的脸色很不好,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没有……里面没有……”   林溪指了指地下,“没有,或许是在这里。”   贺荆猛地抬头看着林溪,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   此时,地下室。   已经饿到眼前发黑的杨月牙被男人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她如今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人都绵软无力,根本站不住。   男人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杨月牙以为是长桌的手术台上。   手术台很冰冷,被放下后,杨月牙被刺激得陡然清醒,她想要挣扎,手脚却被束缚带给绑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杨月牙奋力挣扎,大声嘶吼。   可这会儿的她挣扎得动作绵软无力,声音也小的细弱蚊蝇。   男人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歌,显然心情很好。   杨月牙看着他把一把把手术刀摆放好,然后过来脱她衣服,顿时绝望地哭了出来,然而,没有力气的她即便是哭,也发不出多大的声音。   砰——   地下室的木门被人猛地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力气之大,整扇门都被踹倒了。   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杨月牙泪眼婆娑,下意识向门口看过去。   而刚划开杨月牙衣服的男人脸色陡然一变,抬头看向门口。   “晚上好啊,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一道笑盈盈的声音传来。   男人看清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眼里凶光毕露,手里握紧手术刀,猛地朝着林溪扑了过去。   林溪丝毫没有躲避,轻松抓住男人握住手术刀的手腕一拧,从他手里夺过手术刀,紧接着抬脚一踹,男人身体腾空而起,倒飞出几米远,整个人都砸在了墙壁上的架子上。   那些瓶瓶罐罐和男人一起落在地,支离破碎。 [190]你在叫谁: 杨月牙愣愣地看着门口逆光而……   杨月牙愣愣地看着门口逆光而立的人,她嘴唇张了张,没能发出声音来,眼泪却越发汹涌。   她扭头,看向摔倒在架子下面,没了动静的男人,又扭头看向门口的人。   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人出现救了她。   杨月牙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又害怕这只是她浑浑噩噩时的一场美梦。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看救她的人是谁。   模糊的人影逐渐靠近。   林溪看了一眼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杨月牙,抬手解开了束缚带,淡淡开口,“没事了,警察很快就到。”   这个地下室的入口十分刁钻,并不在屋子里,而是在水井里,林溪也是很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   不过在找到入口之前,她就已经用传呼机通知了公安局,估计警方差不多也快到了。   林溪转身朝着凶手走过去,她的手却陡然被一只冰冷地手给抓住了。   即便被解开了束缚带,杨月牙也起不来。   发现林溪要走,她心里一阵惶恐,因为太害怕,她竟然瞬间有了点力气,快速抓住了林溪的手。   林溪垂眸,看着杨月牙。   杨月牙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里的泪水挤干净,然而始终看不太清林溪的样子。   但她能看见,林溪正看着她。   杨月牙嘴唇颤了颤,“谢谢你,救了我。”   她声音太小,但林溪还是听到了。   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放手,我去看看他的情况。”林溪动了动自己被牵着的手。   因为入口在水井里,所以林溪是一个人进来救杨月牙的,毕竟从之前听到的声音来看,情况不大好。   而贺荆被她留在外面等警察过来。   杨月牙眨了眨眼睛,有些无措,她心里还是害怕的,抓住林溪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想放手。   然而,林溪的目光却十分平静且冷淡。   杨月牙仿佛被那目光给刺了一下似得,握着林溪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听话地松开了。   林溪去查看了下凶手的情况。   和凶手打照面的时候,她下手不算很重,却也没有留情,这人被她踢断了好几根肋骨。   这种喜好解剖人的变态,本来就罪该万死。   水井上方。   林溪已经下去好一阵了,贺荆围着水井团团转,心里十分焦急。   原本确认入口后,贺荆是想让林溪留在上面,他下去救人的,但林溪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放在一边,让他别碍事。   那一瞬,贺荆都有些恍惚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然眼前这个个子比他小,身高比他矮的女孩子是怎么把他给拎起来的?   但这也能证明,她不是普通人,至少比他厉害,的确更适合去救人。   可到现在里面都还没传来动静,贺荆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来越心慌。   这时候,警笛声传来。   警车速度很快,由远及近,贺荆很快就看到了警车。   他忙快步跑到门口,冲着停下的警车招手,“这边!”   *   医院。   杨月牙修养了一天后,已经缓过来不少了。   此时,警察正在医院给她做笔录。   杨月牙很配合,把自己怎么被绑的,在地下室经历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做完笔录,警察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好的,事情经过我们已经了解了,别担心,犯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你好好休息。”   杨月牙点点头,忙开口,“请等一下。”   准备离开的两位警察温和地看着她,“还有什么事吗?”   杨月牙点点头,她抿了抿嘴唇,“我能知道,那天救我的人是谁吗?”   刚才做笔录,江爸江妈都很安静地在旁边陪着杨月牙,没出声打搅,这会儿也忙开口。   “对,警察同志,能告诉我们救水水的人住哪里吗?我们实在是太感激她了,想要好好感谢感谢她。”   “对,多亏了她,否则现在我们和女儿怕是已经天人永隔了。”江妈一想到就差那么一点,就后怕不已,心里对救了杨月牙的人无比感激。   警察笑了笑,“救了你们女儿的人是青云宗弟子,叫云溪,她好像还没离开东河市,目前住在XX小区,你们想亲自感谢地话可能要抓紧时间了,估计就这几天,她就会回去了。”   近些年青云宗的名气不小,即便是江家夫妻也小有耳闻。   杨月牙在心里默默念着云溪的名字,听到她要离开,杨月牙有些着急了,看向江爸江妈。   但,杨月牙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宜马上出院。   夫妻两个商量后,由江爸留在医院陪着江水,江妈去买一些礼物上门拜访,好好感谢一下林溪。   此时,林溪正在家里做饭。   她观察了江家夫妻不短的一段时间,诚然对原主来说,这对夫妻真算不得好,但对待其他,他们的品行也算不得坏。   现在,她救了他们的女儿,他们肯定会上门感谢的。   所以之前林溪就和警方那边说了,如果他们问她的住址的话,可以告诉江家人。   警察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   当然,如果江家夫妻不上门,她就打算用看望杨月牙的借口自己上门。   砂锅里,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番茄牛腩的香味随之飘出。   时间差不多了,林溪关了火,等牛腩再在锅里焖一会儿,这才揭开锅盖拿勺子盛出来。   凶手已经抓到,警方给她安排的‘父母’也就离开了,这会儿屋里只有林溪一个人。   在番茄牛腩上撒上葱花,林溪端到客厅里,随后拿碗盛了米饭出来吃。   牛腩被炖的十分软烂,还吸饱了番茄汁,吃起来又香又嫩,带着果酸的味道非常下饭。   林溪十分感慨,还好隔了这么久,她的手艺还没退步。   她正吃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林溪放下碗筷,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打开门。   不出意料的,门口站着江家人,不过只有江妈一个人,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脸上挂着笑容,“你好,你就是云溪吧?我是江水的妈妈,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早已准备好的感谢,在林溪开门的瞬间,江妈急急忙忙地说了出来。   然而,看清林溪的脸后,她却愣住了。   原剧情中,原主回到江家的时候已经被磋磨得不成样子了,看不出和江家人有多少相似之处。   然而,现在的林溪正是青春靓丽的时候,五官的优越性展露无疑。   而她的双眼像极了江妈。   江妈愣愣地看着林溪,下意识仔细去看她的五官,眼睛和脸型像江妈,鼻子嘴巴长得像是江爸……   乍一眼去看,可能看不出这种相似,可只要仔细去看就能发现……   其实比起她和老江,眼前的女孩更像她儿子……   有那么一瞬间,江妈无意识屏住了呼吸,愣愣地看着林溪。   林溪退后两步,“请进。”   “啊——哦哦。”江妈抬脚走进房间,视线却依然停留在林溪身上。   林溪仿佛没有察觉,接过了她手里的礼物,“不必这么客气,我是收到了东河市公安局的邀请过来协助他们查案的。”   江妈回过神来,笑着说:“一码归一码,还是要谢谢你的,不然我怕是已经见不到我女儿了。”   说话时,江妈一直在看林溪的脸,好一会儿,她才看了看周围,“你一个人住吗?你的父母没在身边?”   林溪顿了顿,看向江妈,“我没有父母。”   江妈有些惊讶,“怎么会?你父母是……”   林溪给她倒了一杯水,“我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了很偏远的地方,因为出了点事导致我一度高烧不退,等我熬过去后就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江妈接过林溪给倒的水,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那你,有没有去找过你父母?”江妈的喉咙有些干涩,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心里有些紧张和慌乱。   这么巧,同样是被拐卖,还和他们一家子长得这么像,会不会……   林溪点头,“找过,前段时间我恢复了记忆,不过那已经不是我家了,他们也不再是我的父母。”   她缓缓抬头,看着江妈,“他们已经是别人的爸爸妈妈了。”   轰隆——   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江妈瞳孔震颤,这句话显然已经挑明了她的身份。   江妈的手一抖,手中的水杯泼了她自己一身,然而她却顾不得身上的水,慌忙解释,“不是的,水水,不是这样的……”   林溪微笑着看着江妈,“那您说,江水是谁呢?”   江妈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眼前的女孩子虽然在笑,眼里确是一片冷漠和疏离,让江妈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您的谢意我已经收下了,请回吧。”江妈听到对面的女孩子张开嘴,淡淡地说。   “水水……”江妈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溪抬手打断了。   “您到底在叫谁呢?”林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江水这个名字,如今已经属于杨月牙了不是吗?再对我叫这个名字,不合适吧?请叫我云溪。”   江妈愣住了,她知道杨月牙不是她的女儿,但却不知道杨月牙的真实姓名叫什么。   现在听到林溪这么说,她顿时反应过来了,“你和她,认识?”   “对了,她当初就拿着你的平安扣……”   江妈看向林溪,“水水,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当初以为找到你,太激动了,我,我一直以为她是你……”   林溪笑了笑,“所以我之前给过你们机会,给你们寄送了亲子鉴定报告。”   江妈愣住,错愕地看着林溪。   林溪垂下眼帘,“很显然,你们已经在她和我之间做好了选择不是吗?”   江妈嘴唇颤抖,慌忙辩解,“不是的,我,我们那段时间一直在找你,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林溪嗤笑,“您不觉得可笑吗?找不到我,所以就继续让杨月牙顶替我的身份,代替我活下去?”   “算了,请回吧。”   林溪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江妈不想走,但看着林溪那冰冷冷的视线却心如刀绞,她摇摇晃晃走出门,身后的门啪一声被关上了。   林溪回到餐桌前继续吃饭,还好这会儿天气不冷,番茄牛腩还是热的,不然她才要呕死。   她美滋滋地吃着饭,江妈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浑浑噩噩,魂不守舍地回去了。   她没有去医院,而是回了家,她翻出了柜子里的相册。   这是江水的照片。   但后面,已经全是杨月牙的照片了。   江妈一直往前翻,一直翻,翻到了最前面,看到了江水被拐之前的几张照片。   全是在照相馆里照的,只有零星几张。   她抚摸着照片上小小孩子的眉眼,眼泪啪嗒掉了下来,随后抱着相册大哭起来,“水水……我的水水……”   其实杨月牙和江水长得并不像,她当初为什么就没有怀疑呢?   为什么看到平安扣就认定杨月牙是水水?   江妈抬手狠狠锤着自己的胸口,越哭越厉害,几乎要缓不过气来。 [191]摄心术: 医院,江爸陪着杨……   医院,江爸陪着杨月牙,等儿子过来照顾女儿他才准备去公司看看。   上车的时候,他才发现,早上来医院的时候把公文包放家里了,就驱车回家拿公文包。   只是,江爸没想到,打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的崩溃哭声,声音还很熟悉。   江爸愣了一下,忙推开门,入眼就是坐在地上大哭的妻子。   他皱起眉头,飞快走进去,“老婆,你怎么了?”   这会儿的江妈满脑子都是林溪看她时的那种眼神。   还有小时候江水乖巧粘人抱着她叫妈妈的样子。   两种回忆造成了很大的刺激,让她现在根本想不了别的。   看到江爸的时候,江妈似哭似笑,“老江,老江,我找到水水了,我找到她了……”   江爸把江妈从地上拉起来,半扶半抱地把她放在沙发上,这才疑惑问:“怎么回事?你在哪里找到的?你不是去感谢那个叫云溪的小姑娘了吗?”   说到底,江爸不太相信。   毕竟为了找女儿,他能找的人都找了,能利用的关系都利用了,最后依然没能找到真正的江水。   江妈看着江爸,一字一顿,“可是,云溪她就是水水,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江爸有些不相信,他不觉得会有这么巧合,第一反应就是江妈被骗了。   不过,江妈也算浸淫商场多年,真的能这么轻易被骗?   而且,之前警察也说过,云溪是被警方邀请来协助他们查案的,能被警察邀请来协助的人,真的会和他怀疑的那样?   一时间,江爸有些不确定了。   不过,有了杨月牙的先例,江爸还是很冷静的。   “我们已经找错过一次了,不管她是不是水水,还是先做个亲子鉴定吧。”   江妈哭狠了,这会儿是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大脑也有些空。   听到江爸的话,她忽而笑了,是那种嘲讽的笑。   她自嘲地说:“不用做亲子鉴定了,我能确认,她就是水水。”   江爸看她这么笃定,愣了一下,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到江妈说:“而且,她和我说,她没有父母……”   江妈闭上眼睛,一想到之前林溪和她说过的话,还有那种划清界限的意思,她就心疼得无法呼吸。   江爸一时沉默,他看江妈的情绪实在是不太好,不敢再刺激她,但他打算一会儿去会会那个云溪,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妈的情绪很不好,她把之前去见林溪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江爸,情绪起伏太大,她靠在江爸肩膀上,哭着睡着了。   江爸轻轻把人抱起,送回房间,这才拿着公文包出门。   他开车,去了林溪如今住的小区。   这会儿,林溪已经吃完了饭,把碗筷都收拾好了,正拿着一本书看。   这本书是美容养颜的方子,有外敷,还有内服的。   前段时间她看了不少治病药方,感觉都已经疲劳了,所以就换了一本书看。   女孩子对美容养颜都有着天然的兴趣,林溪也不例外。   所以看这本书的时候她格外能看进去,也特别容易记住。   也不知道这个青云宗系统到底是什么时代的产物,这个美容养颜方子的具体效果能有多好。   光看方子描述,效果是极好的。   林溪决定先买些药材回来捣鼓着试一试,如果效果真这么好,那青云宗就可以扩展一项新产业了。   无论哪个时代,女人和小孩的钱都是最好挣的。   林溪合上书放入自己的背包里,起身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林溪轻轻扬眉,打开门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江爸没想到里面的人这么快就开门了,但很快目光就落在了林溪身上,迟疑问:“你就是,云溪?”   看清林溪的这张脸,江爸就知道江妈为什么会说她就是水水了。   太像了。   即便是自认理智的江爸,看到林溪之后,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林溪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有事吗?”   江爸在这样的眼神下,莫名紧张了下,他喉结滚动,“你的是,我都听我老婆说过了,我们能谈一谈吗?”   林溪摇头拒绝,“不必,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们就当我已经死了吧,毕竟你们已经有了个女儿了,不是吗?”   江爸深吸一口气,“我和你妈都没有放弃过你,我们有用心找过……”   他看着林溪,“之前你寄来亲子鉴定报告后,我们虽然没有告诉水……”   江爸声音卡住,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溪,忙开口说:“虽然没有告诉杨月牙,但我们私下里一直在找你,我还特地找人查了是谁送的亲子鉴定,只是没能查到。”   林溪垂下眼帘,“你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她,这是事实,所以不必多说了。”   她自嘲地说:“你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已经有了感情了,自然和我这个从小被拐走没有感情的女儿是不一样的。”   江爸皱眉,他是想好好和林溪解释的。   在亲眼看到林溪后,他也和江妈一样确认了,眼前这人的确是他们的女儿。   可,如今看来,她似乎有些偏激了,性情有些极端,根本不听他们的解释。   “……云溪,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江爸有些疲惫,“当年的确是我们不对,光凭平安扣就把她认成是你,而那时候的杨月牙她失忆了……”   “你说的不错,养了她这么多年,我们的确对她有感情,毕竟就算是养猫猫狗狗也会养出感情来的,更何况是人呢?”   “至于你说她和你不一样,那的确是事实,但不是你说的那样,因为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云溪,爸爸妈妈真的很想你。”   林溪看着面前这个说话十分诚挚的男人,眼神十分平静。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改变太多了,她也没有以原主在原剧情中出现的方式出现,或许这就是造成了江家父母对原剧情中的原主和如今的她不同态度的原因。   可无论他们如今有多真心,曾经的他们的确是抛弃了原主。   在原主最需要他们的时候。   林溪嗤笑一声,“你们想让我回去?用什么身份回去?”   江爸以为林溪松动了,心里有些高兴,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笑容来。   可他还没说话,就听到林溪幽幽开口,“以你们曾经丢失的女儿的身份?那,如今的江水你们又打算怎么安置?”   江爸脸上的笑容一窒,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回来,自然以我们的亲生女儿的身份,不过,她已经用江水这个名字这么多年了,你也已经有了新名字……”   闻言,林溪笑了,看向江爸的表情却格外的冰冷,“不用了,就如您说的,我已经有了新名字,也已经有了新的人生,何必要拘泥过去?我不需要父母,也不需要家人,请回。”   说着,她就要关门。   江爸都愣住了,但下意识伸手抵住门,“云溪,被人顶替了身份你很生气,可这都是意外,如果,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原来的名字,我会给杨月牙改名,把名字还给你,可以吗?”   林溪本就没有真要关门的意思,闻言维持着半关门的姿势,看着江爸抵着门的那只手,缓缓抬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忆吗?”   她抬头,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爸使用摄心术,不等他开口就继续说,“……那天,我们商量好了,我假装逃跑,吸引村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溪把原主是怎么为男女主争取时间,怎么被抓住,怎么被打,最后穿着单薄的衣服跪在碎玻璃上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江爸一直看着林溪的眼睛,无法移开分毫,而她所说的一切仿佛在他脑海里有画面一样,一点一点呈现给他。   “……结果呢?他们成功离开了大山,却把我给忘记了……呵呵,甚至其中一个还顶替了我的身份,抢走了我的父母……”林溪笑声十分淡漠薄凉。   *   江爸没能去公司。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没去医院,浑浑噩噩地回家了,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林溪刚刚说的那一番话。   或许是因为林溪所说的一切对他影响太大了,让他一直无法释怀,所以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成了他的女儿江水。   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无法改变即将发生的事。   他看着‘自己’被人群挤散,然后被人贩子带走,卖到了山坳村里。   梦境比林溪之前说的还要详细。   他能清晰感受到江水的惶恐和害怕,小小年纪被迫跟着干活,再苦再累也不敢不听话。   他还看到了小时候的杨月牙,太好辨认了,因为小时候的杨月牙其实和长大后依然很像,只是脸长开了而已,五官轮廓其实没有很大的变化。   江爸看着两个小姑娘互相安慰,互相扶持,互相鼓励。   再之后,贺荆出现了。   江爸看着江水假装逃跑,努力吸引全村人的注意力,给杨月牙和贺荆创造逃跑机会和时间。   追江水的人越来越多,她倒腾着一双脚努力逃跑。   有人拿着扁担打她,打中后背,她疼得要死,却不敢停下继续跑,利用自己熟知的地形东躲西藏。   有人抓住她,她抱着对方的手臂狠狠咬下,凶狠地仿佛要撕下人的血肉一样。   被咬的人吃痛,下意识松开她,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江水被打得晕头转向,却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咬牙转身就跑,气得后面的人破口大骂。   她很努力地拖延时间,直到到了极限才被人给抓住。   村子里的人知道贺荆和杨月牙跑了,顿时暴怒,怀疑江水和那两人串通好的,自然对她毫不手软。   江爸不仅看着,因为江水被打的每一下他都能感觉到切实的疼痛,让他恍惚感觉,这不是一场梦,他仿佛穿越到了江水还在山坳村的时候。   可他无法操控这具身体,只能被动挨打。   被毫无尊严地用铁链拴住,江爸感受到江水被按在碎玻璃上时,膝盖被尖锐的玻璃深深扎的疼痛。   寒冷冬季,她没有能保暖的衣服,还跪在碎玻璃上生生熬着,被李家兄弟带回去后,她就发起了高烧。   没人给她治病,也没人给她拿药,江水只能自己熬着。   她成功死里逃生地熬出来了,为了活命越发乖巧听话,期待着贺荆和杨月牙带人回来救她。   可一年,两年,一直一直没人来。   她以为那两人死了,哭了好久,还替他们上香祈福,希望他们下辈子不要在遇上人贩子,希望他们下辈子能平安幸福。   可江水却成了李家三兄弟的媳妇,开始给他们三个生孩子。   她被人当成母猪一样,生了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那三兄弟卖给人贩子。   这样的日子很难熬,是真的能够逼疯人的,不说江水了,如今亲身经历这一切的江爸都快熬不住了,他快要疯了。   终于,打拐警察出现,江水获救了。   可等待她的,确是江家已经有了另外一个江水……   痛苦,不甘,还有绝望。   而等江水回到江家后,江爸以江水的视角,看到了他和妻子看向江水的眼神。   嫌弃——   他心里梗得慌,很想抓住自己的衣领使劲摇晃。   他想质问自己,“你在嫌弃什么?这是你的女儿!这是你没照看好丢了的女儿!她吃了那么多苦你都看不见吗?你不心疼她,你居然还嫌弃!!!”   可他说不出话,他感受到了江水看到杨月牙和贺荆时的恨意……   贺荆和杨月牙的确是失忆了,他们不是故意忘记她的。   可作为这个事情唯一的受害者,受了这么多年折磨的人,她为什么要理解他们?   落入冬日冰冷地湖水中,寒冷和窒息感袭来的时候,江爸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满身大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江妈一直睡得很不安稳,江爸这动静把她也惊醒了,打开灯看清他这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老江,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的手搭在江爸的手臂上,能感觉到他的手臂肌肉都在痉挛抽搐。   江爸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不,或许那不是梦。”江爸闭了闭眼睛,一时间他感觉梦境和现实混淆了,他尽然觉得,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毕竟,梦里的江水所遭遇的那些痛苦,他是一一体会过的。   如果是梦,他怎么可能会感觉到痛? [192]是她: 早上,江妈带了早饭来到医院的时候,遇上了门口的贺荆。 ……   早上,江妈带了早饭来到医院的时候,遇上了门口的贺荆。   贺荆没进病房,他只是想过来看看杨月牙,确认她没事他就放心了,没想到刚好撞上江妈。   贺荆没开口说话,只冲着江妈点点头,快步离开。   “等等。”江妈叫住他。   贺荆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低声问,“有事吗?”   江妈走过去,站在贺荆的面前,直视着他,“你等一会儿,我有点事想要问你。”   昨晚江爸做了个梦,但他却一直说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夫妻两一晚上都在说江爸的梦,江妈其实觉得,很有可能是白天云溪和他说的那些事让他太在意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做了这么一个梦。   梦都是毫无逻辑的,但他的梦却前后贯通,几乎囊括了江水的一生。   但,那显然不可能,毕竟现在他们的女儿已经出现了,不是几年后被警察送回来的,也没有生那么多孩子……   江爸却坚持那是真的,因为梦是不会感受到痛的,可他在梦境里,感受到过江水所遭遇的一切,无论是疼痛,悲伤,愤怒,痛恨还是绝望……   甚至,江爸已经开始怀疑,他梦到的那些,是不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   之所以这辈子会出现不同,或许是因为在某些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出现了改变,才导致了不同的结果。   总之,因为那个梦,江爸疑神疑鬼的,精神状态十分糟糕,似乎已经要被那个特别真实的梦给折磨疯了。   直到早上,江爸才不太安稳地睡过去。   一样熬了一夜的江妈却一点都睡不着,准备了早饭给杨月牙送过来。   这一路上,她很纠结。   想要知道真相,其实可以选择问杨月牙。   可,她又担心直接问会刺激到她……   江妈闭了闭眼,她从江爸那里也知道了云溪和他说过,云溪和杨月牙还有贺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饶是在她心里,杨月牙也是她的女儿,在这时候心里也难免产生了一点疙瘩。   这也是她不觉得江爸的梦是真的的原因。   她不觉得自己会在知道自己女儿曾经受过那么多苦后,会那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在病房外面撞见贺荆,江妈原本的纠结和踟躇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本就不必为难自己,也不用去刺激杨月牙,毕竟还有一个贺荆不是吗?   人都是自私的,比起去问失忆的杨月牙,她自然会选择问同样失忆的贺荆。   贺荆不知道杨月牙想和他说什么,但想也知道,除了杨月牙的事也没别的了,所以贺荆没有离开,安安静静站在外面等着。   江妈确认贺荆没离开,这才提着食盒进入病房。   杨月牙看到江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妈妈。”   江妈笑了笑,但笑容里多了一丝勉强,“饿了吧?妈妈给你熬了鸡丝粥。”   杨月牙这几天一直在喝粥,刚开始只能喝白粥,慢慢才能在粥里添加肉这些。   只是,吃了这么多天,她嘴里都淡出鸟了。   杨月牙忍不住抱着江妈的手臂撒娇,“妈妈,我不想喝粥了,我想吃米粉~”   江妈摸摸她的脑袋,“乖,再等等,等你好了,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杨月牙顿了顿,有些失望,却还是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   江妈打开保温桶放在床上的活动餐桌上。   杨月牙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看了看江妈的脸色,试探问:“妈妈,你刚刚在和谁说话?我刚听到你在外面和别人说话的声音了。”   江妈笑了笑,“看到一个认识的人,打了个招呼而已。”   杨月牙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等她吃完饭,收拾了保温桶,然后把餐桌移开。   “水水你好好休息,妈妈出去把保温桶洗了。”江妈说。   杨月牙点头,“好,妈妈。”   江妈提着保温桶出去了。   杨月牙还在打点滴,她看了一眼自己被扎着针的手背,有些心不在焉。   她刚刚听到了,妈妈在和贺荆说话,还听清楚了他们的说话内容。   杨月牙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妈妈找贺荆要说什么。   想了想,她咬了咬牙,自己把手背上的针给拔了。   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刚好看到江妈和贺荆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江妈和贺荆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推开天台的门走上天台。   贺荆没说话,站在距离江妈不远处等着她开口。   江妈深深吸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贺荆,你还记得山坳村吗?”   贺荆一愣,他原本以为江妈是要和他说杨月牙的事,以至于完全没反应过来。   “山坳村?”   他皱起眉头,嘴里喃喃念着这个地名,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而他的内心深处也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抵触感,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地方。   “对,山坳村。”江妈看着贺荆,“你应该记得,毕竟当年你就是从山坳村逃回来的,不是吗?”   轰隆——   江妈的话,似乎打破了什么,贺荆只觉得脑子一片嗡鸣声。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江妈,眼前却浮现出了一幅幅破碎凌乱的画面。   他看到自己带着杨月牙翻山越岭,几次落入险境,几乎九死一生,才逃出大山。   “……你和杨月牙答应了她,只要你们活着出来,一定会带人回去救她的!”江妈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几乎是咬着后牙槽说的。   江妈心绪起伏很大,她克制不住自己去脑补被孤零零一个人留在那吃人的鬼地方会有多恐惧,多害怕。   她会忍不住去想,她的女儿抱着希望苟且偷生,面临的确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永无止境的等待……   贺荆瞳孔骤缩。   眼前那破碎的画面开始被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幅完整的画面,画面和画面逐渐开始串联在一起。   现在的江水,不是江水。   真正的江水被他们遗忘在了山坳村。   贺荆脸色刷一下就白了,他和杨月牙曾经对江水的承诺,根本没有实现——   自责,愧疚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这些年,贺荆可以说是每天都生活在别人的恶意中,他几乎已经麻木了。   可内心深处,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的确,他是贺平洋的儿子,可他根本不知道贺平洋做的那些恶心事。   贺平洋犯的错,为什么要迁怒到他身上来?   然而此时此刻,贺荆却发现,他居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的确,他不是故意忘记山坳村和江水的,可在山里奔波那么久他都熬过来了,为什么偏偏到了警局不能多坚持一点点?   只差几分钟时间,他明明可以和警察说山坳村的事,明明可以说完再昏倒的。   山坳村是个多么恶心可怕的地方,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的贺荆十分清楚。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杨月牙代替了江水享受她父母的关心和爱护,而她在山坳村会遭遇什么?   她……还活着吗?   贺荆浑身都颤抖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江妈,“她怎么样?她还好吗?你已经知道了,是不是,是不是她被人救出来了?”   他长长的,遮盖眉眼的头发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那双希冀的眼睛。   他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案,如果江水没事,他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江妈看着贺荆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你和我说一说山坳村吧,我想知道山坳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贺荆嘴唇颤了颤,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话。   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脑海里浮现出他被卖到山坳村后装疯卖傻到处跑的时候,观察到的一幕幕……   “……那里的人,根本不是人,他们都是魔鬼……”贺荆把他看到过的,听到过的,都和江妈说了。   而听到这些细节,江妈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虽然云溪和老江说了一些事,但没这么细节。   而贺荆所说的一些事,和老江昨晚的‘梦’基本能对上。   所以,那真的不是一个梦?   贺荆说完了,继续执着地看着江妈,“请您告诉我,她现在还好吗?”   江妈捂着自己的胸口,早已泪流满面了。   她无法想象她的女儿在那种鬼地方是怎么活下去的。   更害怕江爸昨天做的那个梦,真的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   “你为什么要忘记她?为什么!你从魔窟逃出来了,害怕恐惧那个地方,就逃避地选择遗忘?”江妈忍不住扑过去抓住贺荆的衣领使劲摇晃,“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声嘶力竭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天台门的后面,杨月牙呆呆地站在那里。   里面两人的对话她全听到了。   她不是江水——   杨月牙感觉她的脑子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搅拌一样,很疼。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忍受着那钻心刺骨的疼痛,拼命去回想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   记忆一点一点被她挖掘出来,尖锐的疼痛让她站立不稳,整个人朝着前面栽倒。   她扑倒到门上,本就虚掩着的门被撞开。   砰——   杨月牙直接从门后跌倒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原本崩溃的江妈扭头看到杨月牙,心里一慌,急忙跑过去,“水水……”   江妈把杨月牙抱起来,看到她的膝盖和手臂都大面积擦伤了,顿时心疼,“你怎么在这里?都流血了!”   杨月牙靠在江妈的怀里,仰头看着她,两行眼泪滑落下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为什么要忘记,我怎么能忘记!”   说着说着,杨月牙抬手对着自己就是一巴掌。   她十分用力,给自己脸上落下了深深的巴掌印,“我该死,我为什么会忘记她?”   杨月牙还要打自己,江妈急忙拦住,“不是的,水水,不是的,这怎么能怪你?你当时已经失忆了,是我,是我认错人,要怪也该怪我——”   杨月牙捂着脸痛哭,“我不是江水,我不是您的女儿,我叫杨月牙。”   “好好好,月牙,月牙,你别哭,水水她也没事,你别自责,她现在没事,她现在很好的。”江妈拉开杨月牙的手给她擦眼泪,轻声安慰。   杨月牙愣了一下,忍不住期待地看着江妈,“真的吗?”   江妈用力点头,“真的,当然是真的,妈妈怎么会骗你?就算你不是水水,在妈妈的心里,你也是妈妈的女儿。”   杨月牙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太好了,太好了……妈妈,江水她在哪里?我能见见她吗?我想和她道歉。”   就算江水被人救出来了,可她把江水忘记依然是事实,她没有履行陈诺带江水的父母去救她,反而夺走了江水的身份还有她的父母。   杨月牙在医院里第一次见到江爸江妈的时候,他们说她是江水,是他们的女儿。   当时完全没有记忆的杨月牙心里很害怕,可听到江水这个名字,她却有种熟悉感,所以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可事实上,会觉得江水这个名字熟悉,那是因为和她一起同甘共苦的朋友叫这个名字!   江妈迟疑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你已经见过她了,这次你能平安回来,就是被她救了……”   杨月牙一愣,随后缓缓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云溪?”   站在两人后面的贺荆也抬起了头,眼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江妈提到林溪,又忍不住想起了江爸的梦,抱着杨月牙的手都松了松,心里是各种复杂地想法。   一方面她很清楚,她埋怨贺荆,可同样失忆的杨月牙和贺荆其实是一样的。   可人有亲疏,她舍不得去责怪杨月牙。   只是一想到自己亲生女儿的遭遇又难以介怀。   似乎如今亲近杨月牙,她仿佛就成了江爸梦中的那个她一样……   江妈内心痛苦挣扎,可看到杨月牙又忍不住心软,最终点头说,“是她。” [193]你还好吗?: 确认答案后,杨月牙的瞳孔骤缩。 是她…… ……   确认答案后,杨月牙的瞳孔骤缩。   是她……   杨月牙还记得自己差点被杀人犯解剖时的恐惧害怕和绝望。   而那个人,犹如天神降临一样突然出现救了她。   当时,因为眼泪朦胧了视野,让她没怎么看清对方的脸,却也能感觉到那人对她的冷淡。   杨月牙忽然就惶恐和胆怯起来。   她是不是早就认出自己了?   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抢走了她的身份,故意把她丢在山坳村的?   杨月牙想要站起来,江妈忙扶着她起来。   杨月牙抓住江妈的手,“妈,妈,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我怕她误会,我,我没有故意把她丢在山坳村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她误会我……”   诚然,她和贺荆也是生死与共,是患难之交。   可恢复记忆后,杨月牙也记起了她曾经在山坳村里那惶惶不安的日子,那段时间她害怕极了。   虽然她的处境比江水好很多,至少李旺祖看着的确是喜欢她,会护着她,还会给她吃饱。   可在那种环境下,看到那些女人的下场,谁能不恐惧?不害怕?   李旺祖对她的好不但不让她高兴,反而让她有种面对深渊巨口的恐惧感。   那地方根本就是地狱,谁会愿意待在地狱里?   杨月牙其实一点都不坚强,她父母早逝,从小被爷爷奶奶养大,她爷奶都很溺爱她,同样出生农村,别的女孩子需要上山割草,下地种田还要洗衣煮饭,而她却从未碰过这些,唯一干过的活就是给爷爷奶奶送送水,敲敲背揉揉肩……   所以,被拐卖到山坳村后,杨月牙情绪几度崩溃。   如果没有江水在她身边与她一起互相鼓励,互相支持,她怕是根本坚持不到贺荆被卖到山坳村时,更别提逃跑了。   对杨月牙来说,江水是她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所以艰难离开大山后,她把一路上都被她好好护着的平安扣紧紧握在手里,想要告诉警察江水的事,想要请警察去就江水。   可她倒在了警察局里,没能说出江水的事。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失忆了,就连贺荆都失忆了。   他们两个人都平安离开了大山,却又双双失忆,这太可笑,太匪夷所思了,如果不是她自己就是亲历者之一,她也不会相信的。   而现在,江水又一次救了她……   江妈看到杨月牙那急切的样子,心里有些犹豫。   她很清楚,云溪连她和老江都不想看到,更不会想看到杨月牙。   可心里又忍不住升起一丝丝希望,万一呢?万一杨月牙的解释她能听进去,万一解除了误会,她能改变现在的态度呢?   最终,江妈点头答应了,“好,妈妈先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之后再带你去找她,可以吗?”   杨月牙用力点了点头。   迟疑了会儿,杨月牙才看向了旁边的贺荆,“……你,要一起吗?”   贺荆视线落在了杨月牙的脸上,好一会儿才点头,“谢谢。”   是他们对不起江水,无论她接不接受,他们都应该去道歉。   贺荆想到云溪。   第一次见面,他就感觉到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原来,她才是江水。   江妈带着杨月牙回到病房,叫来了护士,给杨月牙处理了膝盖和手肘上的擦伤,和医院这边说了一声,这才带着杨月牙离开医院,前往云溪如今所住的小区。   到了云溪家,江妈有些紧张地伸手敲了敲门。   等了会儿,没有人开门。   江妈又敲了敲门,依然没人开门。   此时的林溪并不在家,而是在东河市公安局。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已经落网,但凶手拒绝认罪,几次审问也毫无进展,凶手压根不开口说话。   而警察在那个地下室里,的确没能找到切实的铁证。   虽然里面有一些非法物品,可里面没找到前几个受害者的身体组织,也没找到她们的物品。   凶手将地下室清理得非常彻底。   就像没从受害者身上找到蛛丝马迹一样,警察也没能从地下室找到有用证据。   而凶手的心理素质很强,面对警察他丝毫不惧,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语言陷阱都不管用,因为他根本不开口说话。   就算现场能找到他打算对杨月牙下手的证据,可因为林溪去得太及时,凶手还没来得及解剖她,所以想从犯罪手法上来定罪都不行。   就算他非法绑架囚禁了杨月牙,可他不交代犯罪事实,连环杀人案的那几起案子就无法结案。   连环杀人案的事闹得那么大,局里承担着巨大的压力,已经抓到凶手却因为没有切实证据而无法结案这是让所有人都特别恼火。   最后,局长向上申请,请求去国外进修过的心理学专家过来协助审问。   但凶手的心理防线实在是太高了,专家没办法破开他的心理防线就没办法起到良好的作用,以至于目前审查情况依然僵持着。   完全陷入僵局后,专家给公安局推荐了一个人——青云宗掌门云溪。   申请交上去没多久,公安局就收到了回复,他们这才知道之前接了任务过来的不是普通弟子,正是掌门本人。   局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虽然这些年,局里也邀请过不少青云宗弟子协同办案,但少有人了解青云宗掌门的,就算是一些弟子谈及掌门,也是十分尊敬,以至于给大家一种刻板印象,掌门应该是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爷爷……   结果,掌门居然这么年轻?看着都还没有二十岁吧?最多也就十七、八岁。   然后,局里立即派人前去请林溪过来。   江妈她们三个过来之前,林溪才和警察一起抵达公安局。   林溪一到公安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就快步走了过来,到了林溪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拱手弯腰,“师父。”   在青年过来的时候,林溪就注意到他腰间悬挂着的一块牌子,那是青云宗弟子的腰牌。   林溪点头应了一声。   良珏起身笑着看向林溪,知道青云宗弟子众多,师父不一定能记得自己,主动介绍说:“师父,我是第二批进入青云宗的弟子,良珏。”   良珏学习成绩一向很好,家庭条件也不错,偏偏从小就体弱多病,看西医没用,看中医也都说他这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只能好好养着。   结果,学校早操改成炼体术,他的身体情况明显见好,父母十分高兴,然后四处打听,知道了青云宗,二话不说就把他送去了青云宗。   偏偏很神奇,他从小身体不好,结果勉力通过了前面的考核,最后的摸骨测试居然有根骨。   三年前,良珏修炼抵达了瓶颈,干脆和宗门打了申请,去国外进学去了。   他一直都对心理学方面有兴趣,很早就看过许多这方面的书,去国外也就专攻这方面。   回国之后,他凭借微表情心理学帮助国家破获好几起案子,被国家聘请成为了犯罪心理分析师。   要说他为什么要和局长建议请林溪来,是因为他还在青云宗的时候,见识过林溪的厉害。   虽然说青云宗的弟子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可到底有那么几颗老鼠屎混了进来。   而那些人,只要做了错事被人发现,报到掌门那里,无论他们如何狡辩,抵死不认,见到掌门后都只有老老实实说真话的份。   其实良珏到现在都还没弄懂,师父她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她也没折磨他们。   但没弄懂归没弄懂,良珏相信,无论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有多难对付,只要师父出马,肯定能老实交代的。   于是,良珏直接走在林溪身边,挤开了原本要向林溪说明目前情况的警察,自个儿代替了人家的工作。   “师父,犯人名叫赵子杰,性别男,年龄35岁,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抛妻弃子走了,是他妈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经过警方多方调查,他妈妈心理方面应该存在一些问题,早年他们的邻居都说他妈对他好的时候非常好,可有时候又会像编了个人一样对着赵子杰拳打脚踢……”   “他能变成现在这样,多半是因为童年的不幸造成的,但他的心理防线实在是太高了,即便我从他父母的话题切入,他也只是稍微有点反应。”   林溪和良珏还有几名警察一起往审讯室里走,闻言问到:“所以,他会对有心理问题的年轻女生下手可能是因为他妈妈?”   良珏点头,“按照目前所调查的情况分析来看,极有可能。”   林溪有些费解,“那为什么会是年轻女性?”   良珏回答:“从心理学上分析,这可能和他妈妈对他反复无常的态度有关。在他妈妈正常的时候,对他非常好,很温柔很疼爱他;可一旦犯病就会狰狞恐怖地打他骂他……”   良珏看着林溪,“在他眼里,没犯病的妈妈漂亮温柔是最好的,而犯病之后却犹如恶鬼。”   林溪明白了良珏的意思,就是赵子杰觉得那些有心理问题的女生都和他妈妈一样,犯病后会变成一个很恐怖的样子。   所以,他想把她们留在最美丽,最漂亮的时候,让她们永远不会变成丑恶恐怖的嘴脸。   总之,很变态。   林溪回忆了那些受害者,的确,每一个受害者都长得很好。   已经来到了审讯室门口时,局长已经匆匆赶过来了,伸手握住林溪的手,“云溪同志你好你好,之前不知道你就是青云宗掌门,多有怠慢还请多多原谅。”   林溪回握局长的手,“您客气了。”   局长笑着说:“这次又要麻烦你了,我让人去定饭店,等完事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林溪没拒绝,笑着应了。   在两位警察的陪同下,林溪和良珏一起进入审讯室。   被铐在椅子上的赵子杰只在听到开门动静的时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进来的几个人,随后就垂下眼帘,一副死人样。   林溪坐在桌前,轻轻敲了敲桌子,含笑看着对方,“你还好吗?很抱歉,之前没控制好力道,踹得有些重,我听说你断了几根肋骨,恢复得怎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垂着眼帘的人陡然抬眼看向林溪。 [194]疯了(完): 林溪其实并不会审讯人,不过她有摄心术。 经过很多次尝……   林溪其实并不会审讯人,不过她有摄心术。   经过很多次尝试,林溪已经逐渐摸清楚了摄心术的用法。   她获得的摄心术不像是小说电视里那些情节里的摄心术一样,能完全超控别人做事。   但,只要林溪使用摄心术,任何人在她面前都不能说谎。   除此之外,林溪能利用语言暗示加上摄心术给人制造梦境。   这一点,林溪面对着镜子,自己在自己身上试验过,效果很好,梦境非常真实。   之前林溪对江爸就使用了摄心术。   他所梦到的那些都是她语言暗示给他的,只是伴随着摄心术的作用,后面她暗示的内容他不会有记忆。   林溪很好地控制了这个度,所以江爸只记得她前面和他说的那些。   刚才赵子杰根本没有看清进来的几个人,真的只是睁开眼睛随便看了一眼。   现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再睁开眼睛看清楚林溪之后,原本一脸平静毫无波澜的赵子杰脸上表情一阵扭曲和怨恨,“是你!”   他胸口剧烈起伏。   是这个女人!   他明明很快就能制作出一个最完美的作品了,是这个女人突然出现破坏了他的工作,还一脚踹断了他几根肋骨!   情绪激烈之下,赵子杰感觉本就还没有好的肋骨又疼了起来。   林溪微笑,“看来还没恢复好,那我们直入主题吧,快点结束你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赵子杰面色阴沉,闻言对着林溪露出一丝冷笑,根本不愿意搭理她。   然而,他发现林溪那漆黑的眼睛带着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以至于原本想闭上眼睛装死的赵子杰依然直勾勾盯着林溪的眼睛。   除了因为眼睛干涩而眨眼的动作,他的身体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根本不想闭上眼。   赵子杰皱了皱眉,有些惊疑不定,心里也升起了莫名的慌张。   林溪十指交叉撑着自己的下颌,“姓名?”   紧紧闭上嘴的赵子杰不受控制地开口,“赵子杰。”   “性别?”   “男。”赵子杰身体动了动,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然而,林溪只要开口询问,他必然会回答,而且所回答的内容全都是真的。   赵子杰惊恐,挣扎,到最后感到绝望和认命。   在林溪的询问下,他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曾经做的一切全都交代了。   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察一脸惊讶,随后开始奋笔疾书,然而伴随着记录的内容越来越多,警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已知受害者有三个,然而真正被赵子杰解剖制成标本的,确不止这些,之前还有好些人被他拿来练手了,那些没制作成功的,全被他毁尸灭迹了。   不仅审问室的两位警察脸色铁青,站在另一个房间,通过单向玻璃看着这边的审问进程的局长等人听到赵子杰的交代,脸色更为难看。   好在,林溪问出了赵子杰处理那些失败品的地方。   局长立即吩咐人即刻出发,去处理尸体的地方翻找。   站在林溪旁边的良珏一直在观察林溪还有赵子杰。   但,他依然没能看出林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能看出,赵子杰根本不愿意说出真相,然而却根本不受控制。   最后,赵子杰似乎已经认命了,不用林溪继续问,他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开始说他解剖那些人的细节。   林溪有些不适地皱眉。   赵子杰被警察给带走了。   林溪从审问室里出来,良珏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师父,你没事吧?”   林溪摆摆手,“没事。”   局长也从另一边出来了,非常感谢林溪,时间也到中午了,他邀请林溪和良珏一起出去吃饭。   至于其他警察,现在赵子杰已经认罪,还说清楚了案件,但负责这个案子的调查组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不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结束饭局后,林溪就去了中药铺。   她要买些药材回去制作一些美容养颜的方子出来试一试效果。   林溪需要的药材不少,还有一些少见和名贵的药材,林溪跑了好几个中药铺子才勉强凑齐,等她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提着大包小包回家,还在楼梯上就听到了自家门口有三道不同的呼吸声。   她脚步停顿片刻,听到了江妈劝说的声音。   “月牙,时间太晚了,你该回医院了,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贺荆也开口,“我在这里等她,你先回医院吧,身体养好最重要,什么时候过来道歉都一样。”   他们三个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了。   此时的杨月牙嘴唇都微微发白,中午江妈去买了点吃的回来,但她没胃口,并没吃多少。   杨月牙摇头,“不,我要等她回来。”   就在这时候,三人听到了楼道传来的脚步声,即便今天已经失望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一听到脚步声,三人还是不约而同看向楼道口。   这次,没让他们失望,走过来的人的确是林溪。   杨月牙看到林溪的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有些激动,急切上前一步,“水水……”   林溪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抬手止住杨月牙的话,“我叫云溪。”   杨月牙抿了抿唇,按照林溪的意思改了口,“云溪。”   她站在林溪面前,深深弯腰鞠躬,“对不起,我知道,现在道歉也显得轻飘,但是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   贺荆也走了过来看向林溪,“对不起,我们没完成对你的承诺,但我们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林溪倚靠在墙边,露出一个笑容来,“哦,一句不是故意的,一句道歉就想获得原谅?被遗忘,被抛弃,被留在山坳村的人不是你们,所以你们就觉得,只要道歉就对了,是吗?”   杨月牙咬着嘴唇,“不是的,水……云溪,我,我以后会尽我所能补偿你的,我知道任何补偿都不能弥补你曾经遭受过的伤害,可,可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补偿,让我能尽量弥补你,好吗?”   贺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如果贺家还在,他也可以尽可能的弥补云溪,可他现在本就一无所有,根本没有能力弥补她。   林溪看着他们脸上的愧疚。   这个世界的男女主的确都是正派人物,林溪也确认了,他们的确不是故意忘记原主的。   只能说,原主的悲惨是原著作者写出来的。   而当这本小说衍生成了真正的世界,男女主也被‘剧情’限制遗忘了山坳村,遗忘了原主。   不过,人有亲疏远近,就像是江爸江妈在杨月牙和江水之间选择了杨月牙一样。   比起男女主,林溪更在意云溪。   无论如何,男女主能成功逃离山坳村,原主功不可没。   结果她却被遗忘在山坳村受尽折磨。   既然他们是正派人,那很好。   那就都以原主的视角经历一次她的痛苦吧。   林溪毫不手软地对他们使用了摄心术,这次包括江妈也一起使用了。   通过摄心术和语言暗示制造梦境本就困难,林溪还一次性给三个人使用了,结束后大脑一抽一抽的疼。   林溪回到家里,没打坐修炼直接躺上床开始睡觉。   一觉睡到早上,大脑的抽疼才缓和下来。   原主的最后一个愿望,也差不多了,林溪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确认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没继续住在这里,提着她购买的药材回青云宗去了。   青云宗那边有药房,里面器具完备,她刚好可以在里面制作那些美容养颜的方子。   而昨晚回到医院的杨月牙,神思不属地睡着后,眉头紧紧皱着,神色逐渐开始不安,惊恐和害怕。   早上陡然睁开眼后,杨月牙捂着自己的胸口崩溃大哭起来,她哭得声嘶力竭,情绪无法稳定。   最后,医生给她打了一支镇定剂,杨月牙才安定下来。   虽然正常情况下都不会有人怀疑那么真实的梦境是有人搞鬼,不过林溪为了避免万一猜到她身上,所以给杨月牙贺荆还有江妈暗示做梦的时间都不一样。   第一晚是杨月牙,过了两天,是贺荆。   几天后,才是江妈。   林溪没再管他们的事,回到青云宗就开始制作美容养颜膏,开始因为制作不熟练而失败了两次,成功制作出成品后,林溪就找了愿意尝试的弟子过来试验。   果然,系统出品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这个美容养颜的方子简直绝了,纯天然提取毫无副作用,效果还肉眼可见的好。   林溪叫来了王芸,让她去注册化妆品公司,然后办厂生产美容养颜膏。   敲定好之后,王芸就回去了。   即便有国家方面的扶持,注册公司也是麻烦事,而且还需要进行厂房选址,修建厂房,以及购买设备。   林溪口头安排下来,之后的事就要下面的人去跑腿了。   不过林溪也没有闲下来,她又开始制作其他美容养颜的方子。   美容方子很多,每个方子都有不同的功效。   王芸的行动力非常强,办事效力特别好。   很快。   青云宗旗下的化妆品公司注册成功,厂子也修建好了,林溪把自己制作出来试验效果非常好的几个方子拿出来投入生产。   产品生产出来,很快就在各大商场上货。   林溪让人准备了试用装,可以先给客人拿回去试试效果。   不过,她还是连轴转在各大商场,想看看商场的销售情况。   这年头,免费两个字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一听免费使用,很多人都愿意去用一用,感受感受。   因此,各大商场青云宗化妆品的柜台前都人满为患,全都是各个年龄段的女性,不过因为是没听过名字的新产品,大家都是来试用的,暂时没人买。   不过,也就两三天的时间,感受到效果后,终于有人上门购买了。   基本试用过的人大部分都来买了,很快,商场就卖断货了,可见美容养颜膏的效果有多好。   林溪啧啧感叹的时候,忽然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朝着她冲了过来。   早已察觉的林溪自然不会被人扑倒,她闪身避开,然而那人依然坚持不懈地往她这里来,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林溪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乞丐,抽出了二十块钱给对方。   然而这人根本没拿钱,执着想要抓住林溪。   林溪感觉这怕不是乞丐,大概是脑子有问题的流浪汉。   于是不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江水——”   然而,对方含糊的声音中,清晰吐出了两个字,声音虽然沙哑,却又有那么点熟悉。   林溪脚步瞬间停下来,扭头看着眼前的乞丐。   “贺荆?”林溪试探开口。   同时,林溪放开听力仔细去听他嘴里呢喃着什么。   “一起走,我们一起走。”他不停上来抓林溪的手,一边嘴里呢喃说着:“这次我不会丢下你了,我们三个一起离开……”   林溪愣住了,这的确是贺荆,但她有些狐疑地看着贺荆,他这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疯了?   “啊啊啊——我杀了你,畜生!”   原本一直想要抓林溪手的贺荆,忽然目露凶光伸手想要掐林溪的脖子。   林溪没对他动手,只闪身躲开,想要看看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才是你们亲生女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贺荆突然捂着脸,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大哭起来。   林溪:“……”   这是真疯了?   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只是让贺荆经历一遍原主经历过的事,他这是承受不住,直接疯了?   而且,这可是男主,有主角光环的,居然说疯就疯了。   林溪忽然有些好奇江爸江妈还有杨月牙了。   她转身去了江家。   然而江家家里没人,林溪就在周围转了一圈,打听了一下江家的情况。   很快,她就知道江家的情况了。   江爸江妈还有杨月牙都疯了,整天疯疯癫癫的。   江家现在是他们儿子在管理,因为江爸江妈还有杨月牙疯癫的时候做出过抢孩子,还有伤人的举动,所以江家大哥只能把父母还有妹妹送去了精神病院。   如今他们在安康医院接受治疗。   林溪:“……”   这是她完全没想到过的结果。   所以,这是摄心术后遗症,还是他们承受不了原主曾经所经历的痛苦和折磨,所以疯了?   摄心术后遗症应该不可能,毕竟她是对自己使用过的。   如果是受不了,那只能说原主真的很厉害。   至少,原主在经历过那么多后是黑化发疯了,可到底没有真疯。 [195]青云宗后续: “好快啊啊啊,后天……   “好快啊啊啊,后天就要参加考核了,呜呜呜,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我感觉我都还没做好准备!”   “我也是,我现在都紧张到腿抖了,真怕明天发挥失误。”   “哎,我要早出生几十年就好了。听说几十年前的青云宗的考核没有现在这么严格的。”   “是啊,哪里像现在,简直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没关系,反正先试一试呗,要是过不了,我准备读完高中就考军校,听说上军校后可以去青云宗交流学习。”   “交流学习才多久时间?肯定没有直接去青云宗好啊,我妈去寺庙给我求了文昌符。”   “啊?为什么要求文昌符?我们是参加青云宗考核,又不是考试,我记得文昌帝君是掌管文运的吧?”   “嗨,反正都是考试了,考什么都是考,只要能保证我考核通过就行。”   这群初中生,前几天已经考完了期末。   但期末考试结束他们只休息了两天,就又回到了学校里进行考前培训。   这个考前培训的就不是学校里的考试了,而是青云宗考核。   正是课间时候,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明天的考核。   距离青云宗出世已经近百年了,如今青云宗已经是全国皆知的存在,人人都想考入青云宗,但如今的青云宗筛选弟子却越来越严格。   如今,种花国从幼儿园开始,就会教导孩子学习炼体术,保证孩子的资质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退化。   同时,避免体内杂质堆积过多导致筋脉严重堵塞,所以上学开始,学生们就会吃国家和青云宗联合培养的健康食材。   其实培养健康食材的主材料就是洗筋伐髓液。   这还是曾经林溪在青云宗的藏书阁里翻找各类书籍的时候,从角落里翻出来的一本书找到的。   只是,比起其他保存完好的书,这本书也不知道遭遇过什么,洗筋伐髓丹的方子有些残缺,以至于林溪不得不求助国家,找来了许多中医界的大拿对着洗筋伐髓丹的方子进行研究和修复。   最终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弄出了洗筋伐髓液。   或许是因为方子不全,而他们补充进去的材料到底有所欠缺,因此洗筋伐髓液的效果并没有林溪曾经使用过的洗筋伐髓丹那么好,而且直接食用还会出现副作用。   经过研究和改良后,大家发现,洗筋伐髓液不适合直接食用,但可以用它培育蔬菜水果再给人吃就能有效杜绝体内筋脉堵塞加重。   长期食用,还能缓慢清除体内杂质。   效果虽然比洗筋伐髓丹差得玄远,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已经非常好了。   有了炼体术和健康食材,拥有练武资质的人数简直直线飙升。   青云宗因此也进行了一番改革,不再招收几岁的小孩。   如今所有学生要参加青云宗测试,必须要初中毕业,并且在校期间表现良好,每年的心理测试优良,这才有资格参加青云宗考核。   而错过这个时间,就没有机会再参加青云宗考核了,唯一的例外就是考军校。   但并不是所有考上军校的人都能进入青云宗交流学习,那是有名额限制的,每年能去青云宗的名额都十分有限,所以会进行比赛筛选。   因此,初中毕业后的青云宗考核非常受人重视,每年这个时候,所有学生和家长都非常紧张。   要说如今青云宗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几乎人人都想进入青云宗,除了让人向往的武功轻功之外,还因为青云宗为国争光啊!   几十年前,青云宗逐渐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最开始是各地报纸报道了青云宗协助警方破案,协同警察抓捕毒、枭,还有与警方一起抓获特大骗子团伙,钓鱼执法抓捕人贩子无数,掀了罪恶人、体、器、官、买卖组织……   那时候,种花国的国人就已经对青云宗十分憧憬了。   之后各地出现严重天灾的时候,每每抢灾救险的战士中,也会有青云宗弟子随同协助,以极快的速度救出伤者,将死伤人数降到最低。   有明显的数据表示,在有青云宗弟子协助之前,每次出现天灾的死伤人数是之后的很多倍。   没办法,国家的军人也都只是普通人,他们再厉害也没有修习了内力的青云宗弟子救人速度快。   而之后,青云宗众多弟子先后在国际体育赛事上碾压全场,收获所有金牌。   让修习了内力的青云宗弟子去进行体育比赛的确有些欺负人,可谁让那些外国人看不起他们种花国呢?   当年青云宗弟子第一次参加国际体育比赛的时候,某国还耍赖,几次作废成绩重比,然而,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让他们想要睁着眼睛说瞎话都没办法,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让种花国狠狠扬眉吐气一番。   还有之后的国际武术比赛,种花国依然碾压全场……   要说最让种花国扬眉吐气的,还是种花国领导出席某国国宴的时候,有狙击手开枪暗杀,结果在领导身边负责保护安全的一个保镖是个已经抵达先天境后期的高手,狙击手的子弹被她抬手接住,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反手把子弹原路扔了回去。   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那被人夹在指间的子弹,震惊到全场鸦雀无声。   而之后,他们找到狙击手所在位置的时候,狙击手眉心中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段时间全世界都在议论种花功夫。   都以为种花功夫是传说,是骗人的,结果事实摆在眼前,这居然是真的!   能徒手接子弹,还能反手把子弹扔回去命中狙击手,这哪里是厉害两个字能概括的?   而这样的人,种花国还不止一个。   科技都赢不了的种花国功夫实在是让人忌惮。   原本瞧不起种花国的国家心里都忍不住警惕起来,不敢再和以前那样轻视,甚至很多国家都有了和种花国交好的心思,让种花国和国外的友好交流合作都越发顺利起来,一些技术也更容易得到了。   近百年后的现在,种花国已经站在了顶峰,所有国家的文化课中都多了种花国的文字和语言,乃至于文化传承。   没办法,其他国家也想拜入青云宗。   种花国在十几年前就对国外开放了招收的弟子名额,然而想要练武,必须要熟悉种花国的语言文字,这才能理解内功心法,武术功法。   可以说,种花文不过关,就算是进了青云宗,也没用。   那还能怎么办?努力学呗。   次日一早,所有在校期间表现良好,且每年心理测试优良,通过爱、国、爱、党测试的初中毕业生纷纷在家长的陪同下乘坐高铁前往青云宗。   如今的青云宗在大山深处,但和曾经满目苍翠却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已经不一样了。   高铁能直达青云宗。   而青云宗的周围建筑林立,有小吃街,有超市,有菜市场,还有饭店,酒店……   基本外界有的,这里都有,因此在青云宗生活也没了以前的那种不便利。   而青云宗附近最多的就是酒店。   曾经这边少有人来,但随着每年前来参加考核的人越来越多,提前一天抵达的学生根本没地方住,青云宗安排不下这么多人,所以青云宗就出资在周围修建了供前来参加考核的学生暂住的宿舍。   只是,每年也就参与考核这几天住宿区人满为患,等考核结束,大部分没通过考核的人离开,那些宿舍就这么空置下来了。   林溪觉得这样也太浪费了,经过商讨后,把暂住宿舍改成酒店。   其实青云宗处于深山,周围真的是山好水好,风景非常漂亮,完全可以开发成风景区吸引游客前来旅游。   这样,只要每年考核期间不接受游客就行了。   所以,青云宗附近那一座座的酒店全是青云宗修建起来的,而这也成了青云宗进项的一部分。   如今的青云宗是真的财大气粗,能通过考核进入青云宗的弟子不仅不收学费,每个弟子每月还能拿到生活费,每次宗门举行比试的前几名还能获得丰厚奖励,除此之外,弟子去任务堂接的任务完成后还能按照任务难度获得一笔高低不同的收益。   此时,伊万和布拉娃乘坐的高铁已经抵达了青云宗站。   他们从高铁上出来,外面人流如织,他们一时半会儿差点找不到离开的方向。   好在,此时下车的乘客全是出站的,他们只需要顺着人流走就行了。   布拉娃忍不住感叹,“哦,这里的高铁站真是太大了。”   伊万赞同点头,“是啊,我听说这里的高铁站是经过几次扩建后才成了现在的规模的。”   布拉娃和伊万都是灰熊国的人,每年种花国以外的国家来参加青云宗考核的名额都有限,需要这些国家互相争抢,能抢到几个名额是几个,抢不到的,今年就没有名额。   今年灰熊国运气不错,抢到了两个名额。   灰熊国国内符合青云宗招收年龄的孩子争抢这两个名额,就要通过对种花国的语言,文字以及国情和文化底蕴的了解来争抢名额。   今年的布拉娃和伊万是灰熊国中同年龄阶段最厉害的两人,成功杀出重围抢到了名额。   两人按照手机导航找到了酒店,回各自的房间放好行李,就迫不及待去参观青云宗了。   当然,青云宗里面他们是不能进去的,但可以参观外面。   和他们一样打算的人不少,就算是种花国本国的学生,也是先去酒店放下东西就立即跑去游览青云宗了。   青云宗的外面修建了一个非常大的广场,即便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依然不显得拥挤。   布拉娃一眼就看到了那被人群围绕,不少人在那里拍照打卡的石像。   “哇啊,好大!”布拉娃十分震惊那两座巨大的石像,石像不仅仅是高大,还雕刻得十分精细栩栩如生,简直太漂亮了。   伊万听到她的感叹,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兴致勃勃地说,“走走走,我们也去拍照打卡。”   布拉娃点头,“好啊,先找个合适拍照的位置。”   最适合拍照的位置当然不是石像脚下,那里拍下整个石像人就会显得太小,把人拍大,石像就拍不完,更何况那边人还那么多。   最适合的地方反而是距离石象稍远一点的地方,这样能清晰拍出人像,还能把后面的石像拍摄进来,还可以杜绝把周围的人都拍进来。   “我要先和林掌门合照!”布拉娃选好拍照地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伊万,“你会拍吧?”   伊万:“当然,相信我的技术,不过,大家都更喜欢和崇拜云掌门,你怎么会喜欢林掌门?”   众所周知,青云宗现世的第一位掌门乃是第一百八十二代掌门林溪。   但,这位林掌门并没现身人前,青云宗现世后她就云游去了,谁都不知道这位林掌门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脾性,青云宗交给了当时的首席弟子云溪。   甚至之后交接掌门之位,这位林掌门都没出现,而是寄了一封信就把掌门之位交接了。   之后,这位林掌门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终身都没回青云宗。   而青云宗后来招收弟子,与国家合作,成为国家的特殊部门,协助国家打击犯罪全都是云溪云掌门在运作。   因此,大部分的人都更尊重喜欢云掌门一些,哪怕青云宗外面的广场上是立着两位掌门的巨大石像。   布拉娃叉腰,十分理直气壮,“可是,因为有林掌门,青云宗才能重新现世啊。所以,不管是林掌门还是云掌门,我都喜欢。”   “而且,你不觉得,云掌门能把青云宗发扬光大,不正是因为林掌门眼光好,看人准吗?否则把青云宗交给一个不好的人,如今青云宗是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   旁边一个种花国的女生听到布拉娃的话,眼睛顿时就亮了,激动地看着布拉娃,“我也这么觉得!林掌门和云掌门都很好,我觉得她们两个都非常重要,没有林掌门,也没有现在的青云宗,没有云掌门同样,所以两个人应该不分伯仲才是!”   布拉娃看到同好,也高兴得不行,两个人叽叽喳喳开始讨论起来。   伊万:“……”   他忍不住叹气,“布拉娃,你还要不要拍照?”   布拉娃:“要要要,你给我们两个拍个合影吧!”   布拉娃拉着女生一起拍照。   两个人经过刚才已经熟悉起来了,有同样喜欢的人和观点,她们已经迅速成为了好友。   拍了照后,布拉娃就和女生一起到处逛,然后去小吃街吃美食。   女生十分积极地给布拉娃介绍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两人从街头一路吃到街尾,之后顺利加上好友互相鼓励加油,希望两人都能通过青云宗考核。 [196]读心术: 林溪虽然穿越了好几个世界,但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是最长的,以至于……   林溪虽然穿越了好几个世界,但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是最长的,以至于来到新世界时,她还有些恍惚。   意识才刚刚归拢,林溪睁开眼就看到面前一个愤怒的年轻女孩。   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漂亮,此时因为愤怒而气得脸颊通红,眼里也有着莹莹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妈,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有这么深的门第之见!”   林溪看着气得发抖的女孩,没说话。   她还没有接受原主的记忆和这个世界的剧情,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我都说了,子期人很好的,你只要和他相处相处,多了解他一点一定能喜欢他,可你都干了什么?你居然这样侮辱他!”   “而且他那么优秀,成长起来也只是需要时间而已,你为什么就非要看不起他,否定他?”   “你以前明明不是这么教我的!你说过人贵在品性而不是身份,但你现在变了,变得越来越势力了!”   “我讨厌你!”女孩眼里的泪水倾泻而下,她抬手抹去眼泪转身跑了。   林溪依然没有说话,看着女孩跑出客厅越来越远的背影。   虽然还不清楚情况,不过原主应该就是女孩口中的妈了。   “小姐,您别生气,小小姐也是一时糊涂,让她冷静冷静,一定会理解您的苦心的。”管家端来一杯茶送到林溪面前,轻言细语安慰她。   林溪接了她手里的茶,却没喝,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摆摆手说:“都出去,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管家见状,也只能离开。   而周围大气不敢出的佣人也纷纷快步离开,很快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林溪一个人了。   她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个世界是一本女主甜爽文,名叫《零秒心动》。   女主林雨茹孤儿出生,从小就知道,她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她努力去争去抢。   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十分理智,很清楚自己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读书。   她目标明确,想要靠学习来改变自己的人生,来争取她想要的一切。   从上学开始,林雨茹就把所有的时间花在了学习上,她不算特别聪明,但也不笨,努力终是获得了回报,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中更是年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高考考出了一个很不错的成绩。   岚风贵族学院给她开出了非常优渥的条件,女主权衡利弊后,最终选择了岚风学院。   开学第一天,出生豪门的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开始追求女主。   然而女主目标明确,她来岚风学院除了要认真读书之外,目标就是结交人脉,如今的她根本无心恋爱,拒绝了男主的追求。   书名的零秒心动,其实写的是男主。   即便被拒绝了,男主依然没有放弃,这本书详细写了男主怎么追求女主,怎么讨好女主。   男主每次被拒绝心碎后,自己把自己哄好,又眼巴巴地守在女主身边。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男主也慢慢了解了女主,知道女主喜欢学习,他不再打扰女主学习,反而陪着她学。   女主找不到的资料他帮忙找,女主去图书馆他给占座,女主要结交人脉他就四处组局给女主提供机会和场地……   女主的心到底也不是铁打的,在男主这样日复一日的攻势下逐渐软化同意交往。   从头到尾,这本书以女主视角看真的就是一本甜爽文。   而原主就是这本小说中,男女主的对照组女配的亲妈——林锦熙。   其实林溪觉得,女配应该算是男主的对照组。   同样出生豪门,同样恋爱脑,同样喜欢上了一个平民出身的人。   然而男主喜欢上女主,遇上了对的人。   而女配却遇上一个渣男,最后落得了个死在精神病院的下场。   对照组女配林清菡出生豪门,是真正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备受家里宠爱,十分骄傲,目下无尘。   然而这样的她却喜欢上和女主一样被岚风学院高价挖来的优秀学生许子期。   原主看不上许子期,不是因为他家庭穷困,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而是因为浸淫商场多年的原主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许子期那点道行根本骗不过她,一眼就看出这人心术属实不正。   然而,许子期那点道行骗不过原主,却把林清菡骗的团团转,为了能和许子期在一起甚至离家出走。   原主就林清菡这一个女儿,捧在手心如珠如宝地爱着,最终还是拗不过,捏着鼻子同意了两人的事。   两人在原主的眼皮子底下恋爱,结婚,许子期一直表现得老老实实的,甚至让原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他了。   但原主依然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早早做好准备,防备着许子期。   没想到原主意外车祸死了。   而她早早做好的那些准备,也被猪队友林清菡给破坏了。   原主死后,许子期哄着林清菡把集团交给他打理,之后又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让林清菡把股权转让给他。   而等许子期彻底掌控了林氏后,林清菡就被反手送进了精神病院,她在里面被生生折磨了好几年后自杀身亡。   原主察觉自己车祸是被人动了手脚,怀疑是许子期从而担心自己的女儿。   她很清楚,自己那个傻白甜的女儿根本斗不过许子期,怕是三两下就被人剥皮拆骨了。   因为她又恨又怨的不甘情绪太浓烈,吸引了系统的注意。   在系统的帮助下,知道自己女儿的下场后,原主差点发疯。   即便林清菡恋爱脑,有这结局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可总归这是她的女儿,是她捧在手心呵护长大的孩子。   她的女儿即便被宠出了诸多缺点,可他从不曾仗势欺人,也不曾为非作歹,就因为眼瞎还恋爱脑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原主的心愿是:希望林清菡能成长,不要再恋爱脑,不要再被男人欺骗。   林溪睁开眼睛,心情有些复杂。   她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林清菡是怎么想的,在她看来,一个无条件爱她的妈妈和一个才相识不久的男人,那肯定是选择自己的妈妈啊。   可她却为了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选择用离家出走的方式去逼迫她妈……   这怕是恋爱脑晚期了吧?   这得怎么治?   林溪扭了扭脖子,不着急,她可以慢慢想,反正原主又没有给时间限制。   而这个世界她不需要对付男女主,只需要对付女配这个恋爱脑就行。   “系统,抽取金手指。”   大转盘出现,林溪转动转盘后,开始思考。   林家原本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豪门,在真正的顶级豪门面前什么都不是。   原主的父母去世后,原主接手了林家。   她眼力过人,手腕很强,带领着林家节节攀升,渐渐挤入了上流社会的圈子里。   她就是一匹黑马,以势不可挡的架势出现在顶级豪门之中,并且获得了话语权。   林锦熙能力出众,性格非常强势,哪怕结婚也是找了个长得好看脾气好还符合她心意的男人。   不得不说,林锦熙看人的眼光很好,她选的男人杜蘅是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恋爱脑。   结婚后,杜蘅在生活中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工作上也全心全意地辅助她,帮助她。   有了林清菡后,杜蘅就放弃了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顾妻子女儿的生活起居。   可惜,杜蘅在林清菡七岁那年病逝了。   林溪觉得,林清菡的恋爱脑,或许是遗传了她爸的。   只是林清菡的眼光不好,看中了个人渣。   林溪见转盘还没停下,起身上楼,回了原主的房间。   原主虽然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但和杜蘅也是真爱,因此杜蘅去世后,原主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事业和林清菡身上了,没有再婚。   以原主如今的地位,多的是长得好看的男人愿意贴上来,各种明里暗里的勾引真不少,但原主对这些人都很不耐烦,十分冷酷。   这对林溪来说是个好事,她不用处理原主的感情问题。   这时候,大转盘缓缓停下。   指针指着——读心术。   金手指脱离大转盘,融入了林溪的眉心。   读心术,这金手指不错,她没有原主那么厉害的眼力,有读心的金手指或许能弥补她的一些不足。   还有,对林清菡也是,有读心术,她就能知道这个恋爱脑到底在想什么了。   不过,她得先研究研究,这个读心术要怎么使用。   林溪先来到了窗边,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大片花圃,此时花匠正在清理花圃中的杂草,林溪盯着这人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到。   她以前看的小说中,读心术的触发方式有许多种。   有的是在一定范围内就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有的却是要和人对视才行,还有的是要进行肢体接触……   林溪不确定自己是哪一种,不过可以一一试一试。   她拿出手机,叫管家上来。   管家谢英,是林家老管家的孙女,因为早早没了父母所以从小就跟着老管家住在林家,她比原主还要大几岁,和原主一起长大。   老管家去世后,谢英就接手了他的工作,成了林家的管家。   门口传来敲门声,林溪走到沙发边坐下,“进来。”   谢英推开门走过来,“小姐,您找我?”   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谢英和原主的关系却并不如何亲密,她对原主一项都是恭恭敬敬的,说话也常用敬称。   林溪对她招招手,“过来点。”   谢英有些疑惑,却还是走进了些,她小心翼翼打量着林溪的神色。   “再过来点。”林溪开口。   谢英顿了顿,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会儿的她距离林溪已经只有一小步了,再往前一步,她就和林溪两人挨着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吗?可为什么要让我靠这么近?】   耳边传来了谢英的声音,和她直接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是稍有不同的,听着感觉声音有些失真。 [197]冻结: 看来,读心术是受距离限制的,这距离也太近了。 林……   看来,读心术是受距离限制的,这距离也太近了。   林溪看了一眼两人目前的距离。   不过,听得还挺清楚的。   而且心声那明显失真的声音也非常能分辨,即便她不看谢英有没有开口也能确认对方到底是在说话,还是被她听到了心声。   对此,林溪还挺满意的。   “清菡现在在哪里?”   林清菡身边是有一个保镖暗中跟着保护的,所以看似她一个人跑出去了,但保镖能随时汇报她的行踪。   谢英看了看林溪的神色,有些谨慎地回答,“小小姐她回学校了。”   【的确是回学校了,但一回学校就立即跑去找那个男生了,可今天小姐看着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小姐给气到了,要知道小小姐一回学校就跑去找那人……】   林溪冷笑一声,“是回学校了,还是跑去找许子期了?”   谢英倒也没被她吓到,毕竟小姐向来敏锐,更何况就小小姐对那个男生的态度,怎么会想不到?   “是去找他了。”谢英硬着头皮,有些担心林溪,“小姐,您别生气,身体重要。”   林溪摆摆手,“我没事。”   她能感受到原主是很生气的,不过那情绪爆发力没有上个世界的云溪厉害,根本影响不到她。   谢英的手机震动了下,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随后脸色就变了。   【这可怎么办?小姐这下得被气死吧?小小姐也太糊涂了!】   林溪抬眼看过去,“怎么了?”   虽然心里担心,但这件事没办法瞒,谢英只能实话实说:“小小姐和许子期一起出学校了,他们去了售楼部,打算买房。”   “保镖跟过去的时候,听到小小姐和许子期说……”谢英很是担心地看着林溪,虽然她脸上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但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谢英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小姐有多爱这个女儿,这下不知道要怎么伤心难受呢。   林溪已经从谢英的心声里知道林清菡说什么了,却还是问到:“说什么?”   谢英叹了口气,“说您要不同意她和许子期的事,她就不回家了。”   林溪一时间没说话。   没能从林溪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的谢英试探询问,“小姐,我现在让人去接小小姐回家?”   【小姐就是太心疼小小姐了,自从先生去世后,小姐就总怕小小姐受委屈,把小小姐宠得太过天真了。】   【小姐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在孩子的事上,就这么拎不清呢?】   【其实孩子真不能一味宠,该打还得打,该教训还得教训,狠不下心去教训,去修剪不好的枝丫,最后也别怪孩子长歪……】   【小小姐敢为了一个男人就和小姐吵架,甚至是离家出走,那都是小姐以前无底线宠爱给她的底气,因为知道小姐爱她……】   可这些话,谢英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并不敢说出来。   毕竟,她没有结婚,也没有女儿,没教育过孩子,虽然旁观者清,但她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林溪抬眼看着没说话,安静等吩咐的谢英。   她嘴上没说,这内心话可真不少。   不过,有句话谢英还真没说错。   林清菡敢一言不合放话不回家,可不就是原主给的底气?   正因为知道原主爱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每次只要她掉一掉眼泪,原主就无条件地依她了,哪怕她做错了什么,只要露出委屈难受的表情,原主就会抛开一切去哄她。   所以,这次她撒娇也不行,委屈也没用,发火原主也没依她,她就想出了不回家这招来逼迫原主。   “不去接,既然她要离家出走,就由她吧。”林溪淡淡开口,“打电话去银行那边,把她的卡都冻结了。”   谢英有些惊讶,她以为小姐会让人立即把小小姐带回来,没想到她会直接停了小小姐的卡。   不过,或许这是个好办法,小小姐从小锦衣玉食的,真没受过什么苦,也该让她涨涨教训了。   “好的,小姐。”   谢英离开了,林溪靠在沙发上思考。   现在的时间点是林清菡的第一次离家出走。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次她离家出走,原主火大地让保镖去把林清菡给抓回来关在房间里。   然而,林清菡出不去,又哭又闹的,还绝食,甚至威胁原主,不放她出去她就要自杀。   最终,原主被折腾得没办法,只能把林清菡放出来了。   林清菡有恃无恐,而她又是原主唯一的软肋,被拿捏得死死的。   被放出来后,林清菡立即离开了林家,这次直接当着原主的面说,只要她一天不同意她和许子期在一起,她就一天不回家。   原主很恼火,看着林清菡那执迷不悟,被许子期哄得团团转的样子就眼前发黑。   最后,她狠心地停了林清菡的卡,并且和各家都打了招呼,让人约束自家孩子,不允许借给林清菡钱。   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那段时间还真的颇为受苦。   没了钱,什么都不能做,买不起护肤品,买不起鞋子衣服,甚至每天只能跟着许子期去吃食堂最便宜的饭菜。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苦日子,林清菡就把她原本的名牌包包衣服鞋子全都卖了,可那些钱也用不了多久。   想要学许子期一样勤工俭学,可家教她不会,摇奶茶太累,洗盘子她能直接给人把盘子全摔了。   可林清菡犯倔,无论多苦多累,她都强忍着眼泪依然不肯认输。   而那时候,许子期还在旁边对着林清菡嘘寒问暖心疼她,导致林清菡更加深陷其中,坚定要和原主斗争到底。   她受那些苦,原主都看在眼里,到底还是心疼女儿,败下阵来。   林清菡是仗着原主爱她疼她才肆无忌惮,许子期何尝不是?   之所以在林清菡被冻结了所有卡之后,他依然对林清菡好,也是因为林清菡是原主唯一的女儿。   亲母子哪有隔夜仇?   他知道,无论原主态度多坚决,只要他牢牢掌控着林清菡,那么原主迟早都会让步。   想要让林清菡看清许子期这个人,其实很简单。   许子期是冲着林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来的,那只要林清菡不是林家大小姐,他绝对会马上甩掉林清菡。   至于要怎么做,林溪也已经有了想法。   她可以搞一个真假千金。   等许子期知道林清菡不是真正的林家大小姐,而是一个假千金,那脸色肯定会很好看。   当然,这个真千金也不能乱选,得有一个能和她打配合的。   只思考了片刻,林溪就想到了一个人。   *   俊浩房产。   林清菡坐在沙发上签合同。   她妈太不讲理了,简直冥顽不灵!   她心里很委屈,明明以前只要她不高兴,妈妈什么都能依她,这次却固执得很,说什么都不同意她和子期在一起。   林清菡想不明白,她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子期那么刻薄!   或许她妈更年期到了,所以才疑神疑鬼的,总怀疑子期不安好心。   这时候,林清菡就很羡慕顾辞。   要知道,大一刚开学,顾辞就大张旗鼓地开始追求林雨茹。   林雨茹是什么人?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有国家资助上学,她根本连学都上不起。   但人家顾家父母多开明?   顾辞死皮赖脸地追着林雨茹跑,圈子里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人家爸妈却公开对其他人说。   “别看我儿子每天吊儿郎当的,这小子眼光高着呢,他会喜欢上那小姑娘,证明人家肯定非常优秀!”   “年轻人嘛,自然要敢爱敢恨,喜欢人家姑娘那肯定要认真追求啊,人生就这么一次,错过了自己喜欢的人多可惜?”   “真要追不上,那证明他们有缘无分嘛,哈哈,年轻人遭遇点挫折也不是坏事。”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讲究门当户对?我们顾家也不用我儿子牺牲自己的婚姻来维系家族产业,婚姻可是一辈子的事,他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林清菡之前在一场宴会上亲耳听到的,当时她没怎么在意,只有些不屑,觉得顾辞这样很丢人。   可现在,再想起这件事,她心里又酸又涩。   妈妈怎么就不能学顾叔叔顾阿姨?   顾辞是不要脸地追着林雨茹做舔狗,她和子期可是两情相悦呢!   “清菡,这样不太好,不然你还是回家和阿姨倒个歉吧。阿姨也是为了你好……”许子期眉头紧皱,满眼都是担忧。   林清菡啪一下把笔拍在桌子上,“我回去她就要让我和你分手!你想和我分手?”   许子期张了张嘴,没说出花来,神色却瞬间忧郁落寞了下去。   他抿了抿嘴唇,“阿姨对我误会太多,我会努力得到她的认可的。”   说着,许子期蹲在林清菡的面前,伸手握住她的双手,心疼说:“我不想你夹在我和阿姨之间难受,我能看得出来,和阿姨吵架,你很伤心。清菡,我不想让你伤心。”   林清菡吸了吸鼻子,感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抱着许子期,脑袋埋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你都知道我伤心,我妈怎么会看不出来?你爱我,才不想让我伤心,她要是爱我也不会舍得让我伤心的。”   许子期抱着她叹了口气,“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   “怎么能怪你?明明是我妈不讲道理,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林清菡的话才说完,刚才拿着卡走的工作人员回来了。   “林小姐,不好意思,您这张卡无法使用。”   林清菡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工作人员把pos机拿了过来,当着她的面操作。   很快,pos机响起提示音,‘交易失败,请使用其他卡片。’   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笑,“林小姐,您看?”   林清菡这辈子就没有这么丢脸的时候,尴尬到脸色涨红,忙那回卡,强做镇定地说:“我拿错卡了。”   说着,她拿了另一张卡递过去。   工作人员重新刷卡。   ‘交易失败,请使用其他卡片。’   林清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不知道自己的卡怎么了,心里一整慌张,忙把所有卡全拿出来了。   然而——   “交易失败——”   “交易失败——”   她的所有卡全部交易失败,尽然没有一张能用的!   “这怎么可能!”林清菡尖叫,气得浑身发抖,拿出手机就给银行客服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林清菡压着脾气问情况。   客服声线很温和轻柔,“林小姐,这边帮您查看到,您的卡目前全部处于冻结状态……”   林清菡:“……”   她只觉得大脑嗡一声响。   冻结?   她的卡冻结了?   林清菡只觉得难以置信,她妈把她的卡给冻结了?   林清菡死死咬着牙气得把手机往地上狠狠一摔,“好,好得很,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去?不!可!能!”   许子期看着她眼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嘴角勾了勾,很快就压下去了,他担心地问:“没事吧清菡?发生什么事了?你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看着许子期担心地眼神,林清菡只觉得无比委屈,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我妈太过分了!她居然冻结我的卡!她居然这样对我!我讨厌她!我不会原谅她的!” [198]没有道歉,直接砸十万: 岚风学院占地面积很广,其中宿舍的占地面积也非常大。 ……   岚风学院占地面积很广,其中宿舍的占地面积也非常大。   因为岚风学院的宿舍基本都是两人间,甚至有一些不愿意和别人住一个寝室的大小姐大少爷要住单人间的。   不过,岚风学院的单人间宿舍很少,即便是那些大小姐大少爷,也要靠抢。   林雨茹住的当然是双人间,不过现在和单人间也没什么区别,因为她的室友开学的时候来看过一眼,肉眼可见的对这间寝室的挑剔和嫌弃,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寝室里的另一张床,压根就没有铺过。   即便室友不来,林雨茹也没有占用另一张床铺,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放在属于自己的柜子里和床底下。   今天下午没课,林雨茹就在宿舍里睡了半个小时午觉,现在已经一点过了,她打算去图书馆看书。   岚风学院的图书馆很大,一共三层楼,里面古今中外的书籍都有。   虽然是贵族学院,不过爱学习的人也不少,图书馆每天都人满为患,不提前早早占位置,那是别想找到位置的。   不过,孤儿出生的林雨茹没那些大小姐大少爷那么讲究,之前她经常占不到位置,所以每次去图书馆就找到自己想要的书,就坐在图书馆的墙角看书,并不理会那些大少爷大小姐怪异的眼神。   只是,她去图书馆几次之后,顾辞就十分殷勤地跑去给她占位置,无论她是上午去还是下午去,他都在图书馆。   一想到顾辞,林雨茹就忍不住抿起了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向来是理智的,并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什么一见钟情。   但,她也从周围同学的议论中了解过,即便在满是少爷小姐的贵族学院里,顾辞的家室也属于顶尖的那一批。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他没必要对她这么殷勤——吧?   而且,从大一开始,他追她已经追了快两年了,林雨茹都没少听一些同学在背地里嘲笑顾辞是个舔狗。   顾辞对她是真的好,从各种各样的小事中,简直无微不至,以至于一向内心坚定的林雨茹都有些动摇。   前两天,她才松口说看他表现,结果因为这句话,顾辞更粘人了,现在林雨茹都有些后悔自己松口了。   她的目标可不是成为有钱人家的太太。   林雨茹揉了揉脸,如果顾辞直接说给她多少钱,让她当他一段时间女友就好了,那她肯定二话不说就会同意。   创业资金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她之所以来岚风,除了觉得能在这里结交人脉之外,还因为岚风承诺她选择岚风就能获得两百万奖学金,上学期间食宿费全免,每学期还能额外获得二十万奖学金。   岚风学院真的是财大气粗,林雨茹自然心动了。   这么好的条件,她很难不答应。   林雨茹收拾好了,刚准备出门,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院长妈妈打来的电话。   林雨茹停下脚步,接通电话:“喂?院长妈妈?”   “哎,雨茹啊,你下午有课吗?没课的话回孤儿院一趟吧。”院长柔和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林雨茹有些疑惑,“我没课,怎么了院长妈妈?孤儿院出什么事了吗?”   一边说,她已经抬脚往寝室外面走了。   “没有,你别担心,是有人来孤儿院找你。”院长笑着说:“电话里不好说,既然没课,你还是先回来一趟吧。”   林雨茹眉头紧皱,想不到会有什么人能跑到孤儿院去找她,“好,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林雨茹大步往外走。   下了楼,刚走出宿舍大门,一样就看到了站在外面树荫下的顾辞。   顾辞无疑是长得非常好看的,穿着简单的白T和休闲裤往那里一站,身高腿长,身形比例非常好,微风一吹,那薄薄的T恤下能看到隐约的胸肌腹肌轮廓。   林雨茹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那人已经看到她了,快步跑了过来。   顾辞裂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容张扬又明媚,十分灿烂。   他打开准备好的遮阳伞撑在林雨茹的头顶,然后拆开保温袋,把里面的冰奶茶那出来递给她,“这天气太热了,林林你快喝点奶茶降降温。”   林雨茹眨了眨眼,捧着还丝丝冒着凉气,明显里面还有冰块的奶茶看着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顾辞笑着说:“没来一会儿,我也刚到,快喝吧。对了,这会儿去图书馆是吧?走吧,我们慢慢走过去,不着急,我已经让我兄弟去给我们占到位置了。”   林雨茹:“……”   “那你快和他们说一声,别占了,我今天有事,不去图书馆。”   顾辞有些惊讶,“那你去哪里?我开车送你去。”   林雨茹想了想,点头说:“好,那你送我去高铁站吧。”   顾辞忙拉着林雨茹站在树荫下,“那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开车过来。”   顾辞在学校放了一辆车,以便需要的时候用,这会儿刚好能用上。   车停着的位置距离宿舍区不远,顾辞大步跑过去,没多久就把车开了过来。   林雨茹拉开车门上车,车内已经开了冷气,坐进来就被驱散了浑身的燥热。   顾辞开着车往高铁站驶去,“林林,你坐高铁要去哪里?我能陪你一起去吗?”   林雨茹看他一眼,“院长妈妈叫我回孤儿院有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用陪我。”   “哦。”顾辞声音都低了几个度,有些怏怏不乐。   林雨茹假装没听出来,扭头看向车窗外。   她小时候,孤儿院物资不是很充足,小孩子之间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小小年纪一个比一个会耍心眼。   林雨茹小时候比较木讷,每次都是最吃亏的那个,负责照顾小朋友们的阿姨被这些闹腾的孩子折腾得心力交瘁,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个不起眼的。   还是院长妈妈注意到了她的情况,罚了抢她食物的小孩,而且叮嘱阿姨们多关注关注林雨茹。   那之后,林雨茹的日子才好过些,但也就一些,毕竟孤儿院真的不富裕。   但林雨茹很感激院长妈妈,曾经的她没有能力回报,获得岚风给的两百万奖金后,她就给院长妈妈打了二十万过去。   去年她获得两学期的四十万块钱,也给院长妈妈打了十万过去。   虽然现在孤儿院有国家补贴,还有社会不少热心人士捐款捐物,可因为孩子越来越多,院长妈妈依然头疼。   孤儿院太老旧了需要翻修,陈旧的东西也需要换新,现在养孩子和以前不同了,不仅生活方面要有所提升,饮食要营养均衡,还要对孩子们进行一定的教育。   林雨茹不可能把钱全转给院长妈妈,她需要启动资金,所以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回报一下院长妈妈。   路上,林雨茹买好了高铁票,到了高铁站和顾辞挥别就坐上高铁走了。   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林雨茹下车后,立即打车去了孤儿院。   现在的孤儿院和她以前的孤儿院已经很是不同了。   原本空旷的院坝里多了不少儿童游乐设施。   林雨茹刚回来,一个从滑梯上滑下来的小女孩就看到了她,立即高声喊,“院长妈妈,院长妈妈,雨茹姐姐回来了!!”   随后,一个两个的小朋友也都看到了她,纷纷叫嚷起来。   林雨茹有些哭笑不得,走过去拍了拍她们的脑袋,“好了好了,别叫了,我自己去找院长妈妈就行了,你们玩。”   小朋友们冲着她挥手,乖巧极了。   不过,院长妈妈已经听到了小孩的声音,从楼上的办公室里出来,看着楼下的林雨茹,笑着招手,“雨茹,这里,快上来。”   林雨茹点点头,上了楼。   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长待客的沙发上的女人。   天气很热,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雪纺丝质上衣,下面配着一条雪白的长筒裤,坐在那里,把院长办公室那简单的二手沙发都衬托得高大上起来。   “雨茹,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进来。”院长妈妈见她站在门口不动,忙冲着她招手。   沙发上的女人也抬眼看了过来。   是个很漂亮,很贵的女人。   是的,很贵。   林雨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形容,可能是女人的气质太好,让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所以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贵。   林雨茹走进来了,不过还是很茫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院长妈妈笑着对沙发上的女人说:“林总,这就是雨茹了,那你们先聊,我去外面看看孩子们。”   说着,院长妈妈冲着林雨茹鼓励一笑,随后出去了,还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林雨茹:“???”   她更茫然了,仔细看着面前的女人,很确认,她不认识这个林总。   “林雨茹是吧?”林溪笑着看向女主,拍拍旁边的沙发,“坐吧,别紧张,只是想和你商量点事。”   林雨茹迟疑了一下,院长办公室的二手沙发并不大,坐两个人的话,基本就挨在一起了。   不过,她还是坐了过去,按照院长对这位的称呼问:“林总,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距离到了,林溪耳边听到了林雨茹满心的疑惑。   她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林锦熙,是林清菡的妈妈。”   林雨茹下意识伸出手和林溪握手,“您好。”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眼睛瞪大,显得十分震惊。   【林清菡?那个没脑子的大小姐?】   林溪:“……”   这句心声,简直暴击。   林雨茹认识林清菡,因为林清菡就是她那位没住宿舍的舍友,只在大一开学的时候来过一次宿舍,停留时间都不到一分钟。   而给林雨茹记忆最深刻的还是第二次相遇。   当时是在食堂,她打了饭菜去找位置,结果被林清菡给撞翻了。   那一盘汤水饭菜浇了林雨茹满头满脸。   结果,林清菡皱眉看着她自己被溅了点汤汁的衣服十分恼火地吼她,“你怎么走路的?”   林雨茹都给气笑了,“这话不该问你?我好好走路,是你冲过来撞到我的。”   当时林清菡看了看她,眉头越发皱得厉害,好一会儿,才不耐烦地说:“十万块,够陪你这一身了吧?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转账,快点。”   没有道歉,直接砸了她十万。 [199]交易: 林雨茹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有钱人都这样吗?做错了事不……   林雨茹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有钱人都这样吗?做错了事不道歉,直接砸钱?   钱的确是好东西。   至少,原本被饭菜浇了一脸,心情不好的林雨茹这下没什么不高兴的了。   被饭菜浇一身就能得到十万块,她甚至觉得能多来几次。   毕竟,她身上这一整套衣服加起来也不超过两百块,更何况只是弄脏了而已,洗洗还能穿。   因为这十万块,林雨茹对林清菡没什么好感,却也不讨厌。   毕竟,能看得出来,这位大小姐不仅出生优越,还有一对疼爱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母,所以她高高在上,从不用向别人低头,更没有人值得她说一句对不起。   即便不讨厌,林雨茹却也不想和林清菡这样的人有太多交集,因此,她结交的人脉中并没有林清菡。   她是孤儿,没有背景,但也不想做一个摇尾乞怜讨好别人的人,那样活得太累了。   她就一个人,想要出人头地,更要让自己活得自在一点,随心所欲一点。   因此,林清菡刻意结交的朋友都是愿意和她结交,愿意把她摆在平等的位置上的,这些人的家境就算顾家和林家这种差距很远,但于她而言已经是非常有用的人脉关系了。   林溪被林雨茹那快速响起的心声给震了震。   然后微笑着放开了林雨茹的手,“看来你是认识我女儿的。”   林雨茹回过神来,点头,“是,见过,不过她大概并不记得我。”   顿了顿,林雨茹才再度疑惑问:“不知道林阿姨来找我有什么事?”   既然是同学的妈妈,林雨茹就十分自然地改口了。   听到这声阿姨,林溪笑了笑,女主聪明而理智,而且无论是从原剧情中,还是从她的心声中,这人都是一个很有坚持的人。   林溪很欣赏她,一个理智且有自己的坚持的人,才不会轻易被迷了眼。   林溪认真说:“我刚才说想和你商量点事,其实就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林雨茹不觉得自己如今有什么值得这位林阿姨跑来找她做交易的,她也猜不到,只能直接问:“什么交易?”   林溪:“给我做两年的女儿。”   林雨茹懵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忍不住看着林溪的眼睛,“林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溪笑了笑,“字面上的意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我女儿交了个男朋友的事?”   林雨茹闻言,皱起眉头。   这件事她还真知道。   许子期追求林大小姐的时候,学校里不少人都在看热闹,觉得许子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在看林大小姐会怎么给许子期没脸。   即便在全是富二代的学校里,林清菡都是很高傲很难以接近的,并且说话从来都不客气,经常给人没脸。   她看不惯的人很多,能被她看上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没谁觉得许子期能追上林大小姐。   结果,被人当成笑话看的许子期打了所有人的脸,他还真的追上了林清菡。   同是岚风学院的优秀学生,但林雨茹并不喜欢许子期,相反还特别厌恶。   许子期在追求林清菡之前,和她表白过。   如果只是这样,林雨茹并不会厌恶他。   但这人在被拒绝之后对她好一阵的死缠烂打。   同样是追求,顾辞很懂得分寸,从来不会妨碍她,而许子期却如同狗皮膏药一样,不仅妨碍她学习,还妨碍她结交人脉。   林雨茹对他烦不甚烦,委婉拒绝他当听不懂。   于是,林雨茹就非常直白的再次拒绝了他,并且让他离她远一点,不要再打扰她。   当时林雨茹在气头上,说话时非常不客气,许子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非常难看。   林雨茹没管这人,直接拿着自己的课本起身离开。   次日一早,许子期就开始大张旗鼓追求林清菡,几个小时而已,就弄得全校皆知,也传到了林雨茹的耳中。   和学校大部分人一样,林雨茹也不觉得许子期这种人能追上林清菡这位大小姐,听了也就过了。   结果,没多久,林雨茹就听到林清菡和许子期两人已经开始交往了。   不过,这与她无关,即便觉得许子期这人不好,但她也没有立场去提醒林清菡。   更何况,她和林清菡也没什么关系,真要跑去提醒人家怕是还会被人反泼一盆脏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林雨茹当然不会去做。   林溪一边听着林雨茹的心声,一边说:“许子期这人有许多小心思,接近我女儿并不单纯,但我女儿从小到大被我保护的太好了,根本不懂人心险恶,如今被这人骗得团团转……”   “造成她这么单蠢也是我教育方法错了,平时太过纵容她了……”林溪笑看着林雨茹,“所以,我希望你能做我女儿,陪我演一场真假千金的戏码。”   “这一年时间里,你就是林家真正的大小姐,吃穿用度以及每月的零花钱该有的你都有,各个宴会我也会带你出席,也会给你介绍各行各业的人脉。”   林溪看着她,“这两年内,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安排你去林家子公司学习历练。”   震惊过后,林雨茹立即开始在心里权衡利弊。   做两年林家大小姐的好处是很多的。   除了林溪和她说的这些明面上的,还有很多隐性的好处。   林雨茹很清楚,这个交易对她来说有利无弊,她甚至能借林家的势,在这两年间建立起自己的公司。   但是,还有一件事她必须得考虑。   就林清菡那性子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位看着很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林总肯定是个溺爱孩子的母亲,这种情况下,她真能狠下心真把林清菡变成假千金吗?   林雨茹镇定地看向林溪,“林阿姨,您真能狠下心吗?”   一旦林溪狠不下这个心,中途反悔怎么办?   到时候,她拿不到好处不说,还会得罪林清菡,说不定还会遭遇这位大小姐不管不顾的报复。   林溪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林雨茹,“你可以先看看这份合同。”   林雨茹接过来,仔细看起来。   这份合同写得十分清晰明白,包括她成为林家大小姐这两年,所获得的一切全都属于她。   只要她不为非作歹违法犯忌,她可以利用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为她自己谋福利。   除此之外,等交易结束后,林雨茹还能获得一套价值不菲的别墅。   当然,这里的前提是她好好配合林溪。   似乎早就知道林雨茹的担忧,这合同里也写了如果林溪违约对她的巨额赔偿。   违约赔偿对林雨茹来说也有不小的诱惑,至少林溪真的违约了,有这么一笔赔偿她就完全不亏。   林雨茹仔细看完后,十分利落地在合同上签字。   她伸出手,“林阿姨,合作愉快。”   林溪伸手和她再度握手,“合作愉快。”   两人去了林家旗下的医院做了亲子鉴定,之后林雨茹就先回了学校。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林雨茹直接回了寝室。   刚打开门,林雨茹就愣了一下。   从大一开学就一直空着的床铺居然已经铺好了。   这是换室友了,还是林清菡住进来了?   林雨茹走进寝室,发现寝室里没有室友人影就先去浴室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出来,宿舍门刚好被打开。   林清菡站在门口紧皱眉头地看着宿舍里面,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这才抬脚走进来。   那视死如归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寝室面积算不得大,但住两个人还是错错有余了,而且她自己生活习惯挺好的,东西摆放整齐,卫生也打扫得很干净。   真不知道林清菡有什么可嫌弃的。   林雨茹穿着睡衣站在洗漱台前拿着吹风吹头发,并没有和林清菡打招呼。   林清菡也没理会林雨茹,拿上自己的睡衣去浴室洗澡。   只是,看清浴室后,她就忍不住皱眉,“这也太小了,连转个身都困难,这怎么洗?”   林雨茹:“……”   她看了一眼站在浴室门口不肯抬脚进去的林清菡,忍不住笑,“五六平米的浴室,还不够你转个身了?”   “当然不够,这洗澡的地儿才多大?浴室和厕所还没有干湿分离……”   林雨茹笑了一声。   林清菡气恼地看着她,眼神不善,“你笑什么?”   林雨茹已经吹干头发了,放下吹风机往里走,“没什么。”   她习惯早睡早起,直接回床上睡觉去了,根本不管这位大小姐到底洗不洗澡。   天气很热,走几步都能出一身的汗,林清菡习惯了每天都要洗澡,不洗澡她感觉浑身都黏糊糊的不舒服。   可,学校里的浴室真的让她难以下脚,尤其是这浴室之前还有人使用过,这会儿里面一片水汽。   她去看自己的室友,发现人家已经睡着了。   林清菡很气恼,她跺了跺脚,可不洗澡她又不舒服,只能委委屈屈地走进了浴室。   她的卡被妈妈冻结了,买不了房子,她不想回家向妈妈低头,就连学校附近的公寓都不愿意去住。   感觉如果回了公寓,她好像就已经低头认错了一样。   所以,林清菡终于想起了她一天都没住过的宿舍。   她已经做好了学校宿舍的条件会很差的准备,却也没想到能差成这样。   好歹是贵族学院,这宿舍也修得太差了点!   林清菡洗澡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很怕自己会碰到浴室的墙壁,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眼圈都是红的。   但,条件再差她也得住下去,绝对不要服软,她要让妈妈知道是妈妈错了!   一想到她妈现在心里指不定多后悔多难受,只是咬着牙固执的坚持着,或许现在担心她担心得难以入睡,林清菡一下子就觉得安稳了,她觉得妈妈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的,很快就会来哄她,和她认错。   睡在单人床上,林清菡又有些害怕,太窄了,总感觉自己一个翻身就能从床上摔下去。   而此时,林溪安排好一切之后,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一秒入睡。   次日一早,林溪起床后,她的助理就来了,和林溪汇报她今日的行程。   早上八点四十在公司开会,十点有个远程会议,中午和某某公司总裁有个上午饭局,下午去某地子公司视察……   那密密麻麻的行程,看得林溪头皮发麻。 [200]不会轻易被哄好: 林溪听完自己的今日行程后,直接和助理说:“下午视察的行程推……   林溪听完自己的今日行程后,直接和助理说:“下午视察的行程推后,今天下午空出来,我有事。”   助理点头,“好的林总。”   她立即划掉了下午视察的行程备注下来,等空闲的时候再从新安排后面的行程。   林氏集团旗下产业涉及很广,制药医疗器械,房地产,旅游,日化,餐饮等。   即便有原主的记忆,但她和原主到底是两个人,因此面对偌大的林氏集团依然感觉很吃力。   尤其一连两场会议,林溪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快被榨干了。   下午五点,终于空闲下来后,林溪拿出手机,给林雨茹发了消息。   岚风学院。   许子期手里拿着面包,轻声哄着林清菡,“清菡,你乖,好歹吃一点,别饿坏了。”   这是他在超市里买的面包,不贵,三块五。   林清菡其实已经很饿了,可她很不喜欢这种不知道添加了多少添加剂和香精的面包,让她吃这种东西,她宁愿饿着。   她扭开头,“我不吃。”   这会儿,林清菡的眼圈都是红的,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昨天晚上在那狭小的单人床上睡觉,她一整晚都心惊胆颤的,很怕自己会掉下床,因此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根本没睡好。   后半夜实在是困极了,迷迷糊糊终于睡着了,结果她真的从床上掉下来了。   还好床不算太高,可她依然摔的不轻,手臂磨破了点皮,屁股也摔得很疼。   晚上没睡好,早上她准备去食堂二楼吃早饭的时候又发现她的飞信里没有钱了。   以前她的卡都是绑定了飞信的,基本没往飞信里转过钱,毕竟要用钱的时候直接通过飞信从卡里扣钱就行。   但现在,她的卡被冻结了,以至于她如今成了身无分文的状态。   早上她就饿了一顿,中午的时候和许子期在一起,许子期在一楼给她打了饭菜。   可一楼属于自助餐,全是大锅菜,在用勺子把那些菜全都放在餐盘里,看着就让人没胃口,林清菡戳了两下米饭,一口没动。   那份饭菜最后被许子期给吃了,没浪费。   可林清菡却饿得头晕眼花。   她以前从来没有挨过饿,不知道原来挨饿的感觉这么难受。   思来想去,林清菡决定先偷偷回公寓把自己以前的衣服包包还有鞋子拿出来卖掉,她的衣服全都是大牌,还都只穿过一次,卖掉这些的钱应该能够她撑一阵子。   她不觉得自己回去拿自己的东西算是低头认输,毕竟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她自己的,她想留想卖都是她的事。   结果,回到公寓之后,林清菡发现她打不开门了。   公寓的密码锁,被人给换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林清菡又委屈又饿,这下是真的被气的眼前发黑。   气冲冲地回到学校后,林清菡感觉更饿了,她如今深刻理解到了何为‘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清菡很委屈,觉得她妈实在是太狠心了,居然这样对她。   她已经饿了一天了,从来没有这么饿过。   “我知道这个不好吃,你吃不惯,是我不好,不能给你买更好的。”许子期十分低落,“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吃一点吧。看你饿着,我心里也难受。”   他拆开了面包的包装,“你尝尝看,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吃。”   林清菡看着许子期手里的面包,包装被拆开后面包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但,这和她家里的厨师烤出来的面包不一样,林清菡能闻到这个面包的香味中有着明显的工业香精味。   放在以前,林清菡是怎么都不可能吃这面包的。   但现在,太饿了……   林清菡咽了咽口水,手动了动,犹豫着要不要尝一尝。   这时候,一辆车从林荫道尽头驶来。   那是一辆很熟悉的车。   林清菡刷一下站了起来,瞪大眼睛,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动。   那是妈妈的车!   林清菡嘴角忍不住勾起,她就知道,妈妈是见不得她受苦的,昨天停了她的卡,今天就按捺不住过来找她了。   可想到昨天今天受到的委屈,林清菡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   她这次很生气,可不会再和以前一样轻易被哄好了。   只一刹间,林清菡就做好了决定,她推开了许子期手里的面包,“子期,面包我不吃了,我妈来找我了,我先回寝室,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让她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的。”   说着,林清菡也顾不得许多,从一旁的小路飞快往寝室跑。   能通车的林荫道抵达寝室需要绕一圈,而她从这条小路过去两三分钟就能到。   看到妈妈的车,林清菡心里是高兴的,这会儿也不觉得饿了,脚下有力,越跑越快。   两三分钟的路,她只用了一分多钟就抵达了宿舍。   看车子还没到宿舍,林清菡立即上楼回寝室。   她打开寝室的门,看到室友也在。   林清菡只看了她一眼,就飞快走到自己的床边脱鞋上床,拉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等着林溪过来哄她。   不过,她听着屋子里另一个人的动静,忍不住翻了个身,面朝外面看向林雨茹。   刚才没注意,这会儿才看到林雨茹桌面上的东西都收拾完了,书本也装了起来,这会儿正在往行李箱里装衣服。   林清菡看着对方这一副要搬家的架势,皱起眉头,“你要搬出去?”   林雨茹看她一眼,点头,“嗯。”   林清菡心里瞬间就不舒服了。   她昨天才搬进来,对方今天就要搬走,这是什么意思?自己都没嫌弃她,她居然还嫌弃起自己来了?   林清菡心里闷得厉害,语气也就很不好,带着质问的态度,“你要搬去哪里?”   林雨茹没在意她的态度,反而露出一个笑容,“回家。”   说话间,林雨茹已经利落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裤子,床铺她没撤走,拉上行李箱等着。   不一会儿,有人在门口敲了敲门。   林清菡心里一喜,也顾不得林雨茹了,立即翻身面对墙壁,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林雨茹笑了笑,走到门口打开门。   “小小姐,我来帮您提行李。”林清菡听到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不是妈妈,她很失望,心里更是气怒。   她妈居然没来,只是来了一个佣人就想要带她回家?   林清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宛如睡着了。   但很快,她就听到了林雨茹的声音。   “好,麻烦你了。”   中年女人笑呵呵的,“不麻烦不麻烦,走吧小小姐,小姐还在车里等你呢。”   躺在床上的林清菡懵了。   在林家,佣人称呼的小小姐就是她,小姐则是她妈妈。   而这样的称呼很少出现在别人家里,但林清菡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什么问题。   可中年女人和林雨茹的对话让她反应过来,来的人不是她家的佣人,而是林雨茹家里的。   可是,林雨茹身上穿的衣服,脚下穿的鞋子都很普通啊,看着就是那种很便宜的便宜货。   她只看一眼,就知道林雨茹不是哪家的小姐,而是学校重金挖过来的优秀学生。   结果,她看走眼了?   林清菡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坐起来朝着门口看去,但门已经被关上了,林清菡和那中年女人已经离开了。   她想起来出去看看,又怕刚出去就撞上来找她的妈妈。   犹豫了会儿,林清菡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她心里挣扎片刻,还是没忍住从床上下来,飞快走到门口打开门。   她站在走廊上,往外看去。   一个女人把林雨茹的行李箱放到了车子的后备箱里,然后给林雨茹拉开车门。   林雨茹上车,车门关上。   很快,那辆黑色的车掉头离开。   林清菡呆呆地站在走廊上,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辆离开的车。   车子很熟悉,她不可能记错,那是妈妈的车。   可这会儿,林清菡却怀疑起自己了,难道她太想妈妈,太希望妈妈能来找她,所以晃眼看错了?   不然,妈妈来学校怎么可能不来找她?   不然,林雨茹怎么可能上了她妈妈的车?   而且,如果那辆车真是她妈妈的车,那刚刚叫林雨茹小小姐的人,不就是她家佣人?   这怎么可能?   林清菡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觉得自己想的太离谱。   肯定是她看错了。   也对,妈妈昨天才停了她的卡,今天还换了公寓的密码锁,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找她,怎么也会再坚持几天的。   虽然这么想着,可林清菡心里却惴惴不安。   她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没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出现,她才失望地回了寝室。   看着空荡荡的寝室,林清菡抿了抿嘴唇。   原本被她忽视的饥饿感涌了上来,她感觉更饿了。   咕噜噜——   饿得太厉害,肠胃都传来了抗议声。   太饿了。   林清菡到底没忍住,给许子期打了电话,让他给她买点吃的过来。   而此时,林雨茹已经跟着林溪回到了林家。 [201]鸠占鹊巢: 司机把车开进别墅……   司机把车开进别墅,停在了别墅楼前。   林溪从车上下来,跟着一起的阿姨帮忙把林雨茹的行李箱提了上去。   楼上已经给林雨茹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行李直接送去房间就行。   “小姐。”谢英走过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雨茹。   虽然是管家,但谢英只知道昨天林溪回家就让人收拾布置了一个房间,似乎有人要住进来,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   林溪点点头,“通知别墅里所有佣人还有保镖都过来,我有事要说。”   谢英虽然好奇,却也没说什么,很快就下去安排了。   不多时,整个别墅的佣人厨师安保全部到齐,在别墅门口排列整齐站定。   林雨茹默默数了数,有好几十人。   林溪看了一眼众人,和他们介绍,“这是我女儿,林雨茹,你们要记住,以后她才是林家的小小姐。”   一时间,除了刚才被叫去给林雨茹提行李的阿姨,其他人都震惊了。   林家的佣人不少,其中不乏已经在林家做了十几二十年的老人,听到林溪宣布的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连谢英都十分错愕地看着林溪。   “小姐,那小……清菡小姐呢?”有人忍不住问出声来。   林家的小小姐一直就只有一个,毕竟林溪就只有一个女儿,结果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小小姐,那之前的小小姐呢?   林溪温柔又怜爱地看了一眼安静乖巧站在自己身边的林雨茹,说:“林清菡不是我女儿,十九年前,我女儿出生的时候被人掉包了,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无论是厨师还是佣人,亦或者是保镖全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孩子被掉包,这基本只会出现在小说电视里的情节,结果还真的在现实世界中出现了,还就在他们身边?   如果不是林溪在这里,他们怕是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八卦心,已经热烈地讨论起来了。   林溪向众人宣布林雨茹才是林家真正的小小姐后,就让大家散了。   她看向林雨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去房间里看看喜不喜欢,哪里不喜欢就和管家说,让人来改。”   林雨茹乖巧点头,“知道了,妈妈。”   目送林雨茹离开之后,谢英才看向林溪,“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林溪坐在沙发上,头疼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事我也是才知道了,刚开始我也不相信,但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拿出被做了手脚的亲子鉴定。   谢英拿过林溪和林雨茹的亲子鉴定结果,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觉得有些混乱。   林溪叹了口气,“雨茹被人掉包后,就被丢弃了,还好被好心人捡到送去了孤儿院,否则我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听到林溪哀伤自责的语气,谢英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报告,“小姐,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小小姐她,我是说清菡小姐,她的眼睛和您真的很像,会不会是有人搞鬼?”   搞鬼人本人:“……”   谢英回忆着林雨茹的长相,“而且,这位雨茹小姐,是真的和您不像,也不像先生。”   林溪摇头,“不可能,亲子鉴定是我带着雨茹去家里的医院做的,没人能在鉴定结果上动手脚。”   除了她自己。   谢英真的不太相信林清菡不是林溪的女儿,但她也不觉得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在林家的医院里对鉴定结果做手脚。   谢英没有想过做手脚的人会是林溪。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问:“或许,当年您生的,其实是双胞胎?”   林溪忍不住笑,“我当年生的一个还是两个我还能不知道?”   谢英顿时沉默了。   谢英虽然只是林家的管家,却是看着林清菡从小婴儿慢慢长大的,感情自然不浅,一时间很为林清菡担心。   “小姐,您打算怎么安置清菡小姐?就算她不是林家的小小姐,却也在林家这么多年了……”   谢英知道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可她到底是心疼林清菡的。   林溪闻言,淡淡笑了笑,“她不是为了爱情离家出走?她既然觉得有情饮水饱,连我这个妈都得为她的爱情让路,那就成全她吧。”   谢英张了张嘴,想为林清菡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   的确,往常清菡小姐无论做了什么,小姐都能容忍,可这次她做得太过份了,太伤小姐的心了。   林溪看着谢英,“我知道,清菡她从小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你对她有感情,所以会为她考虑,会心疼她。”   “可阿英,你要知道,她在林家锦衣玉食,而我的雨茹却在孤儿院食不果腹受寒受冻。”   “你也多心疼心疼雨茹。”   谢英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一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被人丢弃,辗转送去孤儿院,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会受多少委屈。   谢英有些惭愧,“对不起小姐,我知道了。”   林溪点头,“我们不欠清菡什么,却亏欠雨茹许多。”   谢英知道林溪这是在点她不要私下里去帮助林清菡,心里叹了一声。   小姐不是那么冷心冷情的人,虽然强势,但心地善良柔软,否则也不会记了先生这么多年而一直没有再婚。   她很清楚,小姐能这么点她,是真的被清菡小姐所作所为给伤透了。   “是,小姐。”谢英应道。   林溪点点头,“你看看,后天在家里举办一场欢迎宴,庆祝雨茹回家。”   这是要昭告所有人,林家真正的小小姐回来了。   这场宴会后,谁都会知道,林清菡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林家真正的千金回来了!   “是,小姐。”谢英已经调理好自己的心态了,马上去拟定宴会邀请名单给林溪审核。   次日,林雨茹吃了林家厨房给做的营养又美味的早餐后,由司机开车送她去学校。   到了学校后,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林雨茹。   虽然宴会还没有举办,可林家别墅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这事儿已经不是秘密了。   佣人也有交际圈,也爱八卦,何况林溪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还准备举办宴会,自然是不准备隐瞒。   所以,别墅里的佣人八卦起来也毫无压力。   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圈子里基本都得到了这个消息。   因此,学校里好多已经听到消息的学生都忍不住去看林雨茹。   “还真别说,这个林雨茹长得很漂亮。”   “是啊,听说林总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美人,这么看来,林雨茹的确很像林总。”   “我早就觉得林清菡和林总不像了,林总年轻那会儿多优秀啊,无论在哪里成绩都是碾压所有人的,林清菡上学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成绩差得一塌糊涂。”   “是啊,林总的女儿,怎么可能差成这样?结果到头来,原来是搞错了。”   “啧,林清菡以前多骄傲啊,还不是凭着自己是林家大小姐的身份?结果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哈哈,看她还怎么有脸摆谱!”   食堂里,许子期给林清菡买了一碗米线。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他将周围的议论声听了个一清二楚。   许子期皱了皱眉,很快又放松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觉得,这个时间点闹出林清菡是假千金的事有点太巧合了。   前脚林清菡为了他闹离家出走,后脚林家就闹出林清菡是假千金的戏码。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坑,一个给他挖的坑。   许子期眼神闪了闪,把米线推到林清菡的面前,“清菡,饿了吧?快吃。”   林清菡的脸色很不好,阴郁得吓人。   昨天她到底没挨住饿,让许子期给她买了点饼干面包垫肚子,结果晚上就拉肚子了。   她跑了一晚上的厕所,早上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这会儿,听到隔壁桌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后,林清菡火冒三丈。   她蹭地站起来走过去,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死死看着这一桌的所有人,“你们刚才说什么?谁鸠占鹊巢?”   其中一人抱臂嗤笑,“你啊,不是你还有谁?”   “啧啧,你抢走了别人的身份,代替别人享了十几年的福,心理是一点愧疚都没有啊?”   “你这幅样子,该不会还不知道吧?林清菡,你不是林家的大小姐,你是一个冒牌货,真正的林家大小姐是林雨茹。”   “听说林雨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啧啧,谁能知道呢?假千金锦衣玉食,真千金却流落在外。”   林清菡向来眼高于顶,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曾经她是林家大小姐,是林家唯一继承人,没人不想和她搭上关系,都捧着她,希望能从她手里漏点资源给自家。   现在没了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之前只敢在心里对林清菡不满的人纷纷跳了出来。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林清菡被气得咬牙切齿,“什么冒牌货?什么真千金?我就是我妈妈的女儿,怎么可能是假的?那个林雨茹才是假的!”   她狠狠拍着桌子,“再胡说八道乱传谣言,我要你们好看!”   “哎哟喂,我好怕呀。”一个男生笑嘻嘻地说:“可惜,这可是从林家传出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对了,听说林家要为林雨茹举办宴会,欢迎她回家,我家昨天就收到请帖了,你们收到了吗?”   “我家今天早上收到请帖的。”   “我家和林家生意往来也不算少,应该能拿到请帖。”   “哎……好可惜,我家可能拿不到请帖了,真想去宴会上看看。”   “笨啊你,家里攀不上林家,这不林大小姐在学校吗?你可以去林大小姐身边刷刷存在感,能讨得她的喜欢,说不定就能拿到一张请帖了。”   林清菡看着这群人完全忽视了她,反而开始谈笑风生,她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一边努力安慰自己,这不可能是真的,一边又莫名心慌和惶恐。 [202]吓我一跳: 林清菡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咬着牙看着面前这些人,心中燃烧的火气伴……   林清菡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咬着牙看着面前这些人,心中燃烧的火气伴随着那不安和惶恐越冒越高。   她抬手就去抓桌子上的汤碗。   许子期眼皮子一跳,忙起身按住林清菡的手,“清菡,你冷静一下,别冲动。”   冷静?林清菡怎么冷静得下来?   她脑海里浮现出昨天看到妈妈的车来学校。   原本她以为是她认错了车,可今天听到这样的流言让她不得不去想,昨天林雨茹离开时上的那辆车。   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她没看清车牌号,隐约感觉,那车牌号和妈妈的车牌号很像。   是了,妈妈的车她怎么可能认错?那的确是她妈的车。   可她妈来学校接的人不是她,而是林雨茹!   林清菡浑身都在发抖,眼里升腾起雾气,难不成,是真的?   她真的不是妈妈的女儿,林雨茹才是?   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她好像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软了下去,周围很吵,很多人在说话,但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许子期忙把林清菡扶起来,“清菡,清菡你怎么了?”   林清菡努力站稳,推开许子期,自己踉踉跄跄往外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去问我妈,我要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不可能的,我才是她的女儿,怎么可能是林雨茹?假的,肯定是假的!”   许子期听着她崩溃到说话都混乱了,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他拉着林清菡走到僻静处,“清菡,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现在情绪太糟糕了,先冷静一下下好吗?”   他伸手捧着林清菡的脸颊,“清菡,你看着我,不管你是不是林总的亲生女儿,你都要冷静,知道吗?无论如何,你都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林清菡对上许子期担忧和心疼的眼睛,缓慢眨了眨眼,她脑子有些混沌,可听到这一番话,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即便我不是林家的女儿,你也爱我?”这会儿,哪怕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林清菡心里已经很恐慌,很没底了,内心出奇的脆弱。   许子期叹了口气,帮她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轻柔开口,“当然,本来吸引我,让我喜欢的,至始至终都是你这个人啊。”   他温柔地笑看着她,“我喜欢的人是林清菡,不管她是什么人,是谁的女儿。”   许子期轻轻把林清菡搂进怀里,“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迷茫,不要害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林清菡抓住许子期的衣服,大声哭了起来,宣泄着自己的迷茫恐惧和委屈。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子期根本不是妈妈说的那样。   他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林家小小姐,他喜欢的人是她,只是她,哪怕她失去了林家,不再是林家小小姐,他也会陪着她,爱她。   这一瞬间,林清菡原本惶惶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人也冷静了。   她哭了一阵,这才从许子期怀里退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抹去眼泪,“对不起子期,我刚刚没控制住。”   许子期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说什么对不起?我是你男朋友,我的怀抱永远都是你的港湾。”   林清菡深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子期,有你在,我就不害怕了。”   其实,不做林家的小小姐也没什么不好的。   妈妈疑心病太重,管得太宽,她那么反对自己和子期在一起,就算因为她而勉强同意了,之后肯定也会给子期不少委屈受。   如果她不是林家小小姐,那妈妈就管不到她了,她就可以和子期一起建立自己的小家……   这么想着,林清菡就没有刚刚那么崩溃和难以接受了。   不过,她还是要回家,要回去问清楚情况。   只是,她如今身无分文,连打车的钱都没有,有些难以启齿地看了看许子期。   她知道子期家里十分困难,虽然来岚风的时候,学校给了一笔奖学金,可那笔钱不多,他全都寄回去给家里了,自己身上没留多少钱。   子期多负担她一张嘴就已经很拮据了,她哪里开得了口,让子期给她车费?   张了张嘴,林清菡最终没能开得了这个口。   其实也不用子期负担车费,她完全可以去找林雨茹问一问。   如果林雨茹真的住在林家,那她就可以跟着林雨茹一起回林家。   其实冷静下来后,林清菡越想越觉得林家闹出的这场真假千金的戏码可能是假的。   或许这是妈妈逼迫她放弃子期回家的手段。   毕竟,她前脚才离家出走,后脚林家就爆出她成了假千金。   越想,林清菡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   至于为什么要选林雨茹也很好理解,首先她们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林雨茹之前还只是一个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普通人。   一个原本不如她的人一跃成为了林家的真千金,对她的刺激性更大。   林清菡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一通分析后,她觉得她已经找准了妈妈的脉络。   不过,她会假装自己没猜测到妈妈的心思,假装以为这场真假千金的戏码是真的。   母女斗法嘛,从小到大妈妈就没有赢过她,这次也一样。   林清菡十分有信心。   上午有必修课,林清菡走进阶梯教室,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就注意到了林雨茹。   虽然出身不好,可林雨茹长相却极好,非常吸引人,无论周围人再多,只要一眼看过去,就能轻易将她找出来。   林清菡撇了撇嘴,或许是因为林雨茹被妈妈选择成了‘真千金’的缘故,哪怕已经猜出来是假的,林清菡心里也不舒服,所以感觉林雨茹现在十分不顺眼。   此时,林雨茹身边还空着一个位置,林清菡抬脚走过去。   “让一让!”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林清菡脚步一顿,高大的男生直接从她身边穿过,飞快跑向了林雨茹,一屁股坐在了林清菡看好的位置。   “林林,来,我给你带了个坐垫。”顾辞扬了扬手里的坐垫,“快起来,座椅太硬了,不舒服,我给你垫上。”   林雨茹:“……”   她看了看顾辞,感觉有些好笑,可这位置的确不怎么舒服,坐久了屁股疼,但也不是不能坚持。   不过,顾辞都带坐垫过来了,她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林雨茹站起来,顾辞利落把坐垫放好,“快坐下,感觉怎么样?”   林雨茹坐下感觉了下,坐垫软软的,很舒服,但又冰冰凉凉的,不会感觉热,她点头:“不错,感觉很好。”   顾辞眉开眼笑地把水杯递过去,“我给你泡了柠檬水,你喝这个。”   说着,他把林雨茹带的白开水拿过来放在自己这边。   远处的林清菡脸色很不好,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走了过来,坐在了林雨茹后面。   看顾辞那狗腿的样子,林清菡眼皮直跳,怎么看都看不上眼,这家伙也太狗腿了,这比舔狗还舔狗。   顾辞眼里压根没有林清菡,满心满眼都是林雨茹,压根没发现她在这里,直接问林雨茹,“林林,我听说你被林家接回去了,真的假的?”   和顾辞不同,林雨茹在林清菡走进教室的时候就看见了她,也发现了林清菡在教室里找她,直接朝着她这边过来了。   不过,林雨茹假装没发现她就坐在后面,笑着看向顾辞,点头:“嗯,院长妈妈之前叫我回孤儿院,就是为了这件事。”   顾辞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雨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现才好,就垂下眼帘,放低了声音,“妈妈已经调查清楚了,十多年前,一个在我家医院的护士把我和她的孩子交换了,之后就辞职了,把我调换后,她就把我扔了。”   “其实这么多年,妈妈一直没有发现,这次能发现,还是因为那个护士想要联系林清菡,她儿子得了重病,需要用钱,但她找不到林清菡,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就往公寓里送了信……”   林雨茹的声音很小,仿佛是在和顾辞说悄悄话。   可她的声音又刚好能让坐在她后面的林清菡听到。   林清菡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离家出走没回公寓,想起了准备回公寓拿自己的衣服鞋子,结果发现公寓的密码锁被换了。   难道,妈妈让人换密码锁,结果发现了公寓信箱里的信?   不,不可能,这或许是林雨茹故意说给她听的!   林清菡抿了抿嘴唇,强作镇定。   而顾辞听到林雨茹简单说的这些,却心疼得不行,“那女人也太坏了!林总应该好好教训教训她才是,是她害得你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受了这么多苦!”   在顾辞看来,林雨茹在孤儿院长大,却能这么优秀,就如同生长在淤泥里的莲花一样,在逆境中奋勇向前,坚韧不拔,最终开出漂亮的花朵。   可,她原本不需要经历这些。   她原本是林家千金小姐,应该生活富足,能有非常好的教育环境,学习条件,她的人生本该不用这样苦。   看到顾辞那明显心疼得眼神,厚脸皮的林雨茹也感觉到了一点不自在。   顾辞脑子简单,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林雨茹能猜到他这会儿在想什么。   可,她不是真的真千金啊,只是林溪用来磨炼女儿的。   但和林溪有合约在前,她不可能和顾辞透露真实情况的,只能心虚地连他一起欺骗了。   此时的林清菡脸色微白,脑子里乱哄哄的。   林雨茹的说辞无懈可击,让林清菡忍不住怀疑之前的想法。   好一会儿,林清菡闭了闭眼,她不想去想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回家问问妈妈就知道了。   林清菡不知道怎么开口和林雨茹搭话,只能冷着声音,口气硬邦邦地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顾辞一脸惊诧地回头,没想到林清菡居然就在这里,不过他也不心虚,他完全相信林雨茹,现在看到林清菡只觉得面目可憎,毕竟这人抢走了林林近二十年的人生!   林雨茹刚拧开了顾辞给她泡的柠檬水。   里面化了冰糖,微微的果酸带着丝丝的甜,很好喝很解渴,里面还加了冰,喝起来很凉爽。   听到林清菡的声音,林雨茹猛地回头,似乎被吓到了,手里的水杯脱手而出,柠檬水直接泼了出去。   林清菡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闭了闭眼,冰凉的柠檬水泼了她一脸,柠檬片和冰块砸落在她的头上脸上。   林雨茹皱眉,“你怎么回事?突然开口吓我一跳!”   被这么倒打一耙,林清菡都给气笑了,“好,很好!林雨茹,你居然敢泼我!”   从小到大,第一次受这样的委屈,林清菡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抬手就是一耳光。   可惜,有顾辞在旁边,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打林雨茹?   这一巴掌还没落下,就被顾辞抓住了手腕,力道极重,捏的林清菡很疼。   “够了!林清菡!要不是你突然开口吓到了林林,她能泼到你?我还没说你浪费了我给林林泡的柠檬水呢!林林一会儿上课都没水喝了!”顾辞脸色很差,几乎恨不得将林清菡生吞活剥了。   “放开我!”林清菡气疯了,浑身都在发抖。   林雨茹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   她的确不记恨林清菡之前倒了她一身饭菜的事,不过林总有吩咐,她觉得历史重演倒是很能让林家这位大小姐记忆深刻。   林雨茹拉了拉顾辞,“好了,要上课了。”   说着,她看向林清菡,“十万块,够陪你这一身了吧?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转账,快点。”   林清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万块?这人泼了她一身水,不道歉还倒打一耙,现在就想用十万块打发她?   她感觉一阵憋屈,林雨茹这是故意羞辱她!   此时此刻,林清菡仿佛能感觉到整个阶梯教室周围投射过来的密密麻麻的视线,似讽刺,似嘲笑!   高傲的林家小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什么时候被人这般看过笑话。   她很想找回场子,可旁边就站着顾辞,她根本没办法。   羞愤欲死的林清菡终于抵不住周围人的眼神,气哭了。   不想被人继续看笑话,林清菡扭头就走,飞快离开了阶梯教室,捂着脸往外跑。 [203]打架: 此时,林溪在公司里刚结束一场会议。 她觉得她想得……   此时,林溪在公司里刚结束一场会议。   她觉得她想得太简单了。   原本她以为这个世界很简单,能轻松很多。   可没想到,和任务无关的事这么麻烦。   原主林锦熙作为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每天要忙的工作都特别多,现在她是真的佩服原主,忙成这样居然还有时间去哄林清菡。   偏偏,林溪又不可能放着林氏集团不管,总不能还没完成任务,她就把林氏给搞垮了吧?   即便有读心术,林溪也感觉非常吃力。   回到办公室也没有休息时间,她的办公桌上还堆积着没有处理的文件。   助理敲了敲门,送了一杯咖啡进来,“林总,你的咖啡。”   林溪点点头,“放这里吧。”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文件翻开看了起来。   这是集团负责分管生产的副总经理提交的一份文件,提议对日化厂进行撤资,终止日化厂项目。   其中附带了这些年来往日化厂的投入资金数据,然而日化厂的产品不但没能带来盈利,反而年年亏损。   林溪仔细看了文件上的数据统计,对旁边的助理楚晴说:“叫文娴过来。”   原主有一个秘书团,文娴是跟随原主最久的秘书,如今担任秘书长,管理着所有秘书。   楚晴很快就去秘书处叫来了文娴。   文娴规规矩矩站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林总,您找我?”   林溪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先放在一边,拿起了另一份文件查看,“你去查一查,艾华日化,这三年的盈利亏损情况,做成报表交上来。”   文娴点头,“林总您什么时候要?”   林溪想了想,“越快越好,最迟下周一给我。”   文娴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等文娴出去后,林溪想起原主的化妆品中,似乎没有艾华日化的产品。   这怎么行?自家的产品自己都不用,怎么能了解产品的情况?   “楚晴,你让人去市面上把艾华日化的所有产品都买一套送我家里去。”林溪看完第二份文件,又仔细从新看了一遍,回忆着原主的记忆和这份文件的情况做对比,确认无误这才打开笔帽,利落签字。   只是,她这速度比起原主来,慢了不止一点半点。   “好的,林总。”楚晴离开办公室,立即让人出去购买。   林氏集团旗下这么多产业,林溪基本不了解,有限的了解全来源于原主记忆,所以每看一份文件都需要花很多时间。   大多数稳定的产业不需要林溪去画蛇添足,保持原本的节奏就行。   但不少人会对这些产业的经营情况提出改进,一些林溪都能看出不靠谱的意见只能被pass   掉,但一些说的有理有据,林溪不太确定的,就要留待审核。   看了不知道多少本文件,林溪打开一份文件,是药企公司那边申请增加药研经费的。   药物研究这一块儿的确很消耗金钱,但只要研究出一款有用的药物,那就是非常赚钱的。   不过如今市面上的药物都大差不差,想要精进药效打败其他对手就需要更多的投入。   而林氏集团旗下的药企每年所需研究经费一涨再涨,去年已经涨过一次了,今年又涨……   当然,经费长得快,也是因为药企这几年一直在研究一款针对大脑神经的特效药。   现代社会,生活节奏快,对人的压力也成倍增长,更何况还有人沉迷于网络娱乐经常熬夜导致脑功能紊乱的。   因此,现代人得这方面疾病的人越来越多,但这方面的治疗药物却都有不低的副作用。   林氏旗下的药企想要降低这种药的副作用。   林溪不懂药物,但她觉得这种研究是有必要的,而且这种研究的确是很耗费时间耗费钱财的。   只是药企这次增加的资金不少,已经不是她直接批准就可以的了,得说服董事会那边才行。   林溪在文件上进行了批注,让药企负责人准备好,在下次会议室的发言稿。   不过,看到药企之后,林溪倒是想起了她在上个世界记下来的一些药方。   那些药方被上个世界的中医大拿拿去研究之后,也进行了一些改进,制成药物成品后效果非常不错。   林溪觉得可以把药方默写出来,拿去药企那边让他们制药看看和这个世界市面上的药效相比如何,需不需要继续改进。   想到就做。   林溪拿了一张4A纸过来,先默写出一张针对风寒感冒的方子,夹在药企的文件里,放在需要发放回去的文件堆里,一会儿助理会安排人把这些文件一一送回各自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林溪的手机响了。   看是私人电话,林溪拿过手机接了。   “林总,您好,我是岚风学院的校长。”对面传来了小心翼翼带着一点讨好的声音。   林溪放下文件和笔,“校长您好,有什么事吗?”   此时,岚风学院,校长头疼地看着站在自己办公室的几个人,他也听说了林家闹出的真假千金的事,这会儿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一个是林家养了十几年的小小姐。   一个是林家才接回来的真千金,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啊。   “是这样的,林总,您的女儿在学校宿舍里打起来了,我们已经把她们分开了,您看,您现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林溪:“???”   她完全没想到,林雨茹和林清菡能打起来,这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回事,她现在必须得去学校看看情况了。   “好的,校长,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马上过来。”林溪客客气气和校长说完,就挂了电话,对助理说:“我现在有事,你把我处理了的文件整理好,该送走的送走,没处理的文件一会儿送去我家。”   助理连忙点头,“知道了林总。”   林溪乘坐专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开车前往岚风学院。   这会儿路上的车不多,车速能提起来,所以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到了岚风学院,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学校,林溪把车停在了校长办公室楼下的停车场里,下车关门一气呵成。   此时,校长教导主任还有几位老师都在,分别把林清菡和她的保镖以及许子期挡在一边,林雨茹和顾辞还有两个人的保镖挡在另一边。   “几位小祖宗啊,你们消停点好不好?我已经给林总打了电话了,她马上就过来,可千万别在动手了。”校长冒了一脑门的汗,不停地用手帕擦汗。   能开办一所贵族学院,收纳这么多家里有钱有势的小孩,校长家里本身就不一般,不然哪里能压下这么多少爷小姐?   可学校里到底还是有些学生,是校长都惹不起的。   比如顾家,比如林家。   结果,林家的真假千金打起来了,顾家这位少爷也跟着牵扯在其中,简直让人头秃。   顾辞冷笑着看向林清菡,“可不是我们不消停,是她不消停,我能有什么办法?”   许子期心疼地看着林清菡脸上的巴掌印,脸色也不好看,皱眉看向顾辞,“这也不是你们动手打人的原因吧?说到底还是你们先动的手。”   顾辞嗤笑,“她不犯贱,林林能动手打她?自己找打能怪得了谁?”   林雨茹站在校长办公桌前,没说话,小心翼翼用卫生纸去沾桌面上画纸上的水。   与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截然不同的是她脸上那明显带着怒意的烦躁和浓浓的低气压。   画纸被水浸湿,上面的画已经晕染开来,字更是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一滴眼泪滑落,吧嗒落在本就已经湿透的画纸上。   她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从小到大得到的东西少之又少,所以,能珍视的东西也很少。   林雨茹从小就有很强的功利心,目标也非常明确,几乎没什么朋友。   真正能交心的唯一的朋友,是小学认识的白薇。   白薇是个脾气很好的女孩子,说话做事都慢吞吞的,很喜欢笑。   那时候,林雨茹一门心思的学习,她真的不算聪明,别人需要一个小时学习的东西,她通常需要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白薇和她相反,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很多题目她一看就会,即便是需要背诵的课文,她也是读一遍就能背诵。   每次下课,所有小孩都出去玩了,只有林雨茹坐在教室里努力学习,努力背诵。   这时候,白薇就会凑到她面前来,笑盈盈地给她讲题。   白薇很细心,讲得也十分通透,能让林雨茹轻易听懂。   她还告诉林雨茹,怎么样才能更快记忆,更快背诵。   有白薇的辅导,林雨茹学习虽然没有白薇那么轻松,却也逐渐不再那么吃力了。   白薇是林雨茹唯一的朋友。   而林雨茹之所以和白薇交好,也是因为白薇能辅导她。   可哪怕林雨茹带着功利心,她到底是小孩子,白薇又这么照顾她,她慢慢的也交出了一颗真心。   可是……   后来,她才知道,白薇之所以下课不和别的小朋友玩,是因为她身体不好。   她有先天性疾病,不能跑,不能跳,从出生开始就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   她本来是没有机会来上学的。   可她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已经无力回天了,余下的时间只能尽力减少她的痛苦,让她开开心心的度过剩下的日子。   而白薇,她最想做的事确是很多小朋友都不愿意的上学。   她想上学,想坐在教室里听课,想和同学们一起玩,想交朋友。   可惜,小学生哪个能坐得住?一下课就跑没影了,偏偏白薇根本不能跑动。   刚好,白薇看到了她。   白薇是她唯一的朋友,而她也是白薇唯一的朋友。   林雨茹四年级下半学期和白薇认识,成为好朋友,可她的好朋友却在她十岁生日那年悄然离开。   离开前,白薇送了她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生日礼物。   一副歪歪扭扭,两个小女孩牵手的画。   上面写着。   ‘祝:林雨茹小朋友生日快乐,永远开心,永远快乐,心想事成。——白薇’   那些字大的大,小的小,歪歪扭扭的并不好看。   可这是白薇从知道她的生日开始,就开始准备的礼物,强撑着身体,每天完成一点点,最终送给了她一份亲手制作的礼物。 [204]道歉: 一小时前,林清菡回到寝室就趴在床上大哭。 她这辈子就……   一小时前,林清菡回到寝室就趴在床上大哭。   她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一点都接受不了。   脑海里浮现出当时周围同学那看笑话的眼神,她哭得更厉害了。   没有哪一次,让林清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曾经身边人对她的恭维讨好,全都是因为她是林家小小姐,是妈妈的女儿。   一旦没了这个身份,周围人就露出了真实的嘴脸。   这时候,林清菡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不该和妈妈赌气的,更不该离家出走,否则,否则不会变成这样。   妈妈很爱她,就算林雨茹真的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可妈妈和她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会不管她……   此时,手机铃声响了。   林清菡看都没看,气闷地挂断了电话。   可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林清菡很烦躁,之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她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想接。   拿起手机准备关机,这才看到,打电话过来的是许子期。   林清菡顿了顿,迟疑了好几秒,这才慢吞吞接了电话。   她没开口,电话对面却传来了许子期焦急的声音,“清菡,我听说你和人起了矛盾,你怎么样了?没事吧?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找你?你有没有受伤?”   这急切的,关切的,连番的问询让林清菡心里蓦然一暖。   她吸了吸鼻子,“我没事,在寝室里,只是手腕受了点伤。”   许子期声音紧绷,“怎么回事?他们动手了?”   林清菡不想说是自己先动手,只含糊地说:“那个顾辞护着林雨茹,把我手腕给捏青了。”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很疼。”   许子期顿时心疼不已,“我去医务室买药,马上过来找你,一会儿买好药我给你电话,你再下来好不好?”   林清菡点头,“好。”   被人细心地关心着,林清菡很高兴,嘴角都扬了起来。   她觉得许子期很像她爸爸,很温柔,很会照顾人。   小时候因为妈妈工作很忙,她的成长时间里基本都是爸爸陪伴的,虽然她也爱妈妈,可更依赖爸爸一些。   后来,爸爸去世,妈妈伤心的同时尽力抽出了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她。   可爸爸的身影依然牢牢落在她的记忆深处。   林清菡以前幻想过,她也要和妈妈一样,找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男人,要像爸爸一样,很温柔,很细心,很会关心照顾人。   挂了电话,林清菡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刚才丢脸的事依然让她耿耿于怀,她心里始终无法介怀。   过了会儿,许子期打电话过来,林清菡这才整理了下自己,对着镜子看了看,虽然还能看出哭过的痕迹,但好歹没那么狼狈了,她这才出门下楼。   许子期看到林清菡就皱眉,“很疼吗?眼睛都哭红了,不然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林清菡摇头,“不要。”   许子期只能带林清菡先去林子里的休息长椅上坐下,“那我先给你涂一涂药膏。”   他拉过林清菡的手腕,她皮肤白,此时手腕上明晃晃的一圈指痕淤青都有些泛黑了,可见之前顾辞用的力气是真的一点都不小。   许子期小心翼翼地给林清菡涂药,一边涂还一边轻轻吹着,似乎害怕她会疼。   林清菡抿着嘴唇,虽然药膏冰冰凉凉的,但触碰到伤痕还是疼,但看许子期已经担心成这样了,她不想让他再担心了,只能忍着。   许子期抬眼关切地看她,“还疼不疼?”   林清菡摇头,“不怎么疼了。”   许子期一边给她揉着手腕,一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清菡抿了抿嘴唇,想起阶梯教室里发生的事,心里堵得慌,当时顾辞那个舔狗在林雨茹身边,可许子期比他们高一届,并不和他们一起上课,这就导致她势单力薄。   她忍不住看向许子期,如果许子期之前在的话,会不会和顾辞护林雨茹那样护着她?   林清菡说了教室里发生的事,许子期越听脸色越难看,气得捏紧了拳头,“简直欺人太甚!她这明显就是倒打一耙。”   林清菡也委屈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她觉得林雨茹绝对是故意的,之前那杯子里的柠檬水可是一滴不剩全泼她了。   忽而,许子期想到了什么,看向林清菡,“清菡,她是不是在报复你?”   林清菡一脸茫然地看着许子期,“什么意思?”   许子期有些无奈,“你还记得上学期,你在食堂和一个女生撞在一起的事吗?当时那个女生餐盘里的食物汤水全都倒在那个女生自己身上了。”   听许子期这么一说,林清菡茫然的眼神逐渐清明,随后反应过来,“你是说,之前那个女生就是林雨茹?”   许子期点头,“就是她。”   林清菡脸色瞬间变得五彩缤纷起来,“好啊,她还真是在报复我!当初明明是她走路不长眼,我没怪她还给了她十万……”   说到这里,林清菡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想到了之前林雨茹说的那句“十万块,够陪你这一身了吧?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转账,快点。”   虽然这十万块林清菡根本没拿,可联想到曾经发生过的事,羞辱感简直加倍。   林清菡气疯了,蹭一下站起来,气冲冲地往外走。   许子期忙跟上,安抚说:“清菡你先别生气,冷静一点,这口气我会想办法帮你出的,你可别乱来……”   已经气得七窍生烟的林清菡哪里能听得进去,不管不顾地去找林雨茹。   这会儿正是饭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前往食堂吃饭。   林清菡不知道林雨茹会在哪个食堂,只能一个食堂一个食堂地找,她杀气腾腾的,最终在三食堂里看到了林雨茹和顾辞两人。   当时,林清菡眼神冰冷,杀气腾腾,环顾一圈后,端着水池边上的一盆水三两步就走了过去,人还没到,她已经把盆子里的水泼了过去。   周围学生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朝着四面八方躲,一时间,食堂这一片搞得人仰马翻的,惊叫声,破口大骂声不绝于耳。   但,周围人只是被波及到。   处于林清菡目标中心的林雨茹和顾辞两人却是从头淋到脚,里里外外完全湿透了。   林雨茹看到林清菡端着一盆水过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妙了,然而被气疯了的林清菡动作太快,她只来得及站起来,没能躲开。   “林林,你怎么样,没事吧?”顾辞顾不得自己,忙站起来,伸手去抹林雨茹脸上的水。   林雨茹推开顾辞,慌忙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折叠着整整齐齐的画纸,画纸已经湿了,她忙甩了甩水,小心翼翼打开。   林清菡刚刚泼过来的那盆水很多,即便她在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口袋,口袋里的画依然湿了。   看清这张画的情况后,林雨茹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愤怒涌上心头。   此时的林清菡正十分得意,双手抱臂,睨着林雨茹,嘲讽说:“山鸡就是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这是还你之前泼我的水,我两扯平了。”   林雨茹低着头,紧紧盯着手里的画,耳边听不进任何声音。   答应和林溪的合作后,她就知道,她会得罪这个心高气傲又没有脑子的大小姐。   而这种人,往往会做出一些让人无法意料的事来。   这是白薇给她的生日礼物,是她珍视的宝贝。   她不放心把画放在宿舍里,就怕得罪很了林清菡,这人会对她的床和柜子动手。   她也不放心把东西放在林家,毕竟,林清菡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接受变成假千金,或许还会回到林家来闹,破坏她在林家的房间也不无可能。   思来想去,林雨茹把这张画随身带着,打算今天下午的课结束后,出去找店把这张画塑封起来。   说来说去,画被浸湿,是她大意了,是她自己不小心。   她早该想到,林清菡不可能被泼了水还忍气吞声。   林雨茹很生气,很愤怒,她气自己,也克制不住迁怒林清菡。   尤其是看林清菡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得意,那么猖狂。   林雨茹自己也没想到,她居然走了过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抬起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谁也没意料到林雨茹会动手,以至于林清菡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硬生生地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气不小,顷刻间林清菡白皙的脸颊就红了,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   “你干什么?”许子期是真的没想到一项看着对谁都和和气气,很好相处的林雨茹会动手,以至于他根本没来得及拦下来,此时又懊恼又担心,很怕林清菡因为这事儿对他生出芥蒂,因此神色中的愤怒显得更加真实。   许子期一把抓住林雨茹的手腕,“怎么,只许你泼她,不许她泼你?林雨茹,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捂着脸的林清菡反应过来,凶狠扑过来要打林雨茹。   顾辞见状,抬脚把前面的椅子踢过去。   顾辞力气不小,那把椅子直接撞向林清菡,真要撞到人,她肯定会受不轻的伤。   隐在暗处保护林清菡的保镖立即出来,挡下了那把椅子。   但顾辞也趁着这个机会冲了过来,把林雨茹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清菡和许子期,龇着牙,“怎么?想以多欺少?来,我陪你们比划比划怎样?”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冲了过去。   顾辞从小就爱运动,受过专业训练,林清菡和许子期两个人加在一起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偏偏顾辞似乎一点都没有不打女人的绅士风度,出手狠辣。   林清菡的保镖眼皮子一跳,忙上前阻挡。   她的保镖一出手,顾辞身边跟着的保镖,还有林溪派给林雨茹的保镖也都出来了。   所有同学退避三舍,给他们留出了足够伸展手脚的位置远远观看。   林清菡的保镖艰难以一敌三,为了挡住顾辞和两个保镖,只能被动挨打,不一会儿浑身上下都挂彩了。   要不是校长带人急匆匆赶来,林清菡的保镖马上就能被他们放倒。   一群人被带去了校长办公室后,林雨茹就一言不发地清理白薇送她的生日礼物。   或许,她最开始就不该贪图林总给的报酬,去招惹林清菡。   她唯一的,最珍视的生日礼物被毁了,或许就是对她太功利,太贪心的惩罚。   不过,刚刚她愤怒到丧失理智,给了林清菡一巴掌,林总来了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脸上的红肿,怕是会很生气吧?   毕竟,她是林总用来给林清菡的磨刀石。   结果,她这个磨刀石却伤了宝刀。   已经预料到林总会很生气,她这个‘真千金’或许马上就要变成笑柄了,但林雨茹却十分平静。   她回想了合同里的内容。   确认林总即便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毁约的话,也得给自己一大笔违约金。   林雨茹觉得有些好笑,她大概是真的势利眼,即便到这会儿,她依然这么功利。   林雨茹低头,看着因为自己大意而晕染开的画,这会儿依然能模糊看到两个牵手的小女孩。   是她的错,她早该把画塑封起来的。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没把这幅画保护好。   “对不起……”林雨茹闭了闭眼,嘴唇微微开合,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歉。   不知道白薇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原谅她?   怕是不会吧,毕竟这幅画耗费了白薇那么多心血,那么多时间。   “林总,您来了。”校长惊喜的声音响起。   林雨茹抬眼看去,看到校长殷勤地跑过去,请林溪去坐他的位置,“林总,您这么忙,我还打搅您,真是不好意思,可这件事我是真没办法,只能请您过来了。”   “妈妈——”林清菡一看到林溪,更加委屈了,一双眼睛里满是水雾,顶着一张高高肿起的脸看着林溪。   如果是原主,这时候怕是已经克制不住冲过去了。   林溪都感受到了原主情绪的躁动。   但,她只是看了林清菡一眼,也没去坐校长的位置,大步走到了林雨茹的身边,低头看着她眼角还挂着一滴泪水,伸手替她轻轻擦掉,“雨茹,怎么了?别害怕,妈妈在这里,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距离近了,林雨茹那几乎崩溃的心声扑面而来。   即便心声很密集,但林溪穿越几个世界,精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原委,下意识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晕染开来的画。   林清菡难以置信地看着走到林雨茹身边的林溪,几乎尖叫出声,“妈——”   林雨茹也十分意外,真的没想到林溪会直接无视林清菡,尤其是林清菡还顶着一张被打肿了的脸。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眼泪掉了下来,“妈,这是我唯一的朋友去世之前留给我的生日礼物……”   林溪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乖,别哭。告诉妈妈,谁干的?”   一边的顾辞这才知道,林雨茹那张被打湿了的画对她的重要性,听到林溪问话,担心林雨茹会不好开口,抢先一步指着林清菡,“林阿姨,是她,我们正在食堂吃饭,是她发癫跑过来泼我们一盆水!”   林清菡咬牙切齿,“明明是她先泼我的!我还不能泼回去了?”   林溪淡淡看过去,“道歉。” [205]同学你也姓林?: \r林清菡怔怔地看着林溪。\r\n\r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林清菡怔怔地看着林溪。   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眼前的妈妈看过来的眼神淡漠而冰冷,没有任何温度,陌生极了。   就算,就算林雨茹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她们相处了十多年啊!   难道有没有血缘就这么重要?重要到曾经爱她的妈妈能一夜之间收回对她的所有感情?   林清菡之前觉得,所谓的真假千金戏码是假的。   也以为就算是真的,她也能接受。   可真到这个时候,她却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接受,一点都接受不了。   林清菡红着眼眶,努力忍住眼眶中快要兜不住的眼泪,倔强地盯着林溪,“我没错,凭什么让我道歉!”   她都被人打了,难道妈妈是一点都看不见吗?   她真的,没从她眼里看到一丁点的心疼。   校长办公室里一片安静,仿佛所有人都成了空气。   所有人都在看着林溪。   许子期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林溪的神色,心里有些没底。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林总看林清菡的眼神也太冷淡了点,和曾经他见过对女儿爱若珍宝的林总完全不一样。   许子期垂下眼帘,遮盖着眼底的懊恼。   如果林清菡真是假千金怎么办?   一时间,许子期开始后悔之前那么高调的追求林清菡了,如果林清菡是假千金,那他现在岂不是进退两难?   许子期已经飞快开始转动脑子,思考退路。   林溪看着林清菡昂着脑袋的倔样,没说话,只将视线放在另一个受了伤人的身上,“怀乐,你先去医院处理下伤口,之后就回林家,以后不用再跟着林清菡了。”   怀乐,就是跟在林清菡身边的保镖。   她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林清菡,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怀乐是林家从小培养的保镖,她从众保镖中脱颖而出后,就被安排在小小姐身边保护,小小姐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结果,现在小姐让她不用再跟着小小姐了,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我……”虽然刚才发生的事有些奇怪,但怀乐第一反应还是以为自己没保护好小小姐,所以小姐打算换人了,忙想要求情,请小姐让她继续跟在小小姐身边保护。   只是,她话还没说出口,林溪的声音就响起了,“林清菡不是我女儿,雨茹才是,你这段时间先休息几天,等伤养好了,就来雨茹身边保护。”   怀乐懵了,恍恍惚惚地听从安排,“是,小姐。”   林清菡僵立在原地,眼神似乎都失去了焦距。   妈妈撤走了她的保镖,还打算把保镖安排给林雨茹。   这一刻,林清菡真的意识到了,真假千金不是玩笑,也不是妈妈逼迫她回去的手段,而是真的。   毕竟,妈妈一向重视她的安全,如果不是因为她不是妈妈的女儿,妈妈怎么可能撤走保镖?   林溪看着林清菡,“你我到底有十几年的情分在,既然你不愿意道歉,看在这十几年的情分上就算了,不过,没有下一次。”   林清菡猛地看向林溪。   她从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这么清楚过。   她居然听懂了妈妈话中的含义。   她的意思是,用她们十几年的情分来抵消这次的事。   可凭什么?   她根本没错!   曾经她就算犯了错,只要哭一哭,撒个娇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她明明没错,却要被逼着认错。   林清菡大脑一片空白,可她不想抹去她们母子之间这十几年的情分,一点都不想。   林溪已经转身走到了林雨茹的身边,小心翼翼拿起桌子上的画纸,摸摸林雨茹的脑袋,“走吧,妈妈带你去找人看看,这幅画还能不能补救。”   林雨茹乖乖点头,跟着林溪一起往外走。   顾辞很想跟上去,不过现在林雨茹心情不好,估计会更想和妈妈在一起,尤其是林阿姨过来的时候完全站在她这边。   但,顾辞心里还是有些不爽,他觉得林溪对林清菡太轻拿轻放了,就应该教训教训她才是。   不过,要真是因为这件事,消耗了林阿姨对林清菡的情分也好。   林溪和林雨茹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林清菡忽然大步走过来,伸手拦住了她们。   林溪皱眉看着林清菡,“你干什么?”   林清菡死死地看着林溪,眼泪已经控制不住扑簌簌往下掉了,她死死咬着嘴唇,很用力,她能感觉到自己嘴唇传来的疼痛。   她从小就怕疼,可如今她却只能用这点疼痛来提醒自己要清醒要冷静。   林清菡猛地弯下腰,深深鞠躬,“对不起!”   林溪淡淡开口,“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林清菡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用力忍耐,她克制得浑身都在轻颤,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了林溪好一会儿,这才看向林雨茹。   她十分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仿佛折断了大小姐的傲骨,让她感觉十分屈辱,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落下。   林雨茹没回应这句对不起,只看向林溪,“妈妈,我们走吧。”   林溪点头,带着林雨茹绕过林清菡离开。   身后,传来林清菡克制不住的哭声,又拼命忍住,导致她发出了很明显的抽噎声。   林雨茹忍不住去看林溪的神色。   虽然因为白薇的画被打湿了,她很生气,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当时甚至给了林清菡一巴掌。   可冷静下来之后,她也很清楚,她泼了林清菡水,人家还回来很正常。   至于这幅画……   林清菡根本不知道她身上揣着这张画,而这张画又对她很重要,可以说林清菡并不是故意的。   就如同,她泼林清菡水的时候,也不会知道林清菡身上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能沾水……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   直到坐进车里,林溪示意司机把隔音板升上去后,这才看向林雨茹,“对不起,这幅画对你很重要吧?我会尽可能帮你修复的。”   林雨茹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没保护好它。”   说到这里,林雨茹顿了顿,看向林溪,“林总……”   林溪打断她的话,“现在你是我女儿。”   林雨茹点点头,改口说:“妈妈,其实今天的事,还真的不能完全怪林清菡,这次她是真的无辜。”   林溪点头,“我知道。”   林雨茹还想说清楚今天发生的事的来龙去脉,结果林溪一句话就给她堵回来了。   她忍不住问:“既然知道,那为什么……”   林雨茹总觉得,林溪今天毫无缘由,不分对错地护着她的行为,应该是曾经对林清菡的常态。   如果是这样,那也难怪林清菡会长歪了。   现在林总意识到了错误,想要纠正林清菡是没错,可这种手段是不是太极端了?   这种一下子将人捧上天堂,眨眼又把人按进地狱的方式真的好吗?   林雨茹有些怀疑,林清菡会不会被打击太过,导致一蹶不振。   其实,如果只是一蹶不振还好,就怕会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不过,这都不是她一个磨刀石能担心的,所以只委婉提醒了一下林溪。   林溪笑了笑,林雨茹嘴上说的委婉,可她们现在坐得很近,所以林雨茹心里的那些想法她听得清清楚楚。   可惜,林清菡是真的被宠坏了。   十九年养成的性子,根深蒂固的思维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如果不来一点狠的,对林清菡根本没用。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玩弄人心的许子期,她要是不做绝,许子期能把林清菡玩得团团转。   也只有这样,林清菡才能有机会亲眼看看,许子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知道她自己眼有多瞎,人有多傻。   当然,林雨茹考虑的那些也的确是个问题。   毕竟林清菡是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疼爱,没遭受过风吹雨打,没有遇过任何挫折。   过重的打击的确很有可能让她从这一个极端一步跨到另一个极端去。   “谢谢。”林溪笑着道谢,“你能提醒我,我很高兴。”   林雨茹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看林溪的反应就知道,她考虑的这些问题,人家怕是早就已经想到了。   很快,林溪带着林雨茹来到书画修复中心,找了专业的人帮忙修补那张画。   林雨茹十分窘迫,很不好意思,毕竟书画修复中心,人家都是修复古画的,结果现在却要帮她修复一张小学生的简笔画。   然而,林溪并不觉得有什么,还特地叮嘱了,这幅画对她女儿意义重大,希望对方能尽可能修复好。   书画修复中心的负责人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仔细观察之后,点头说:“可以修复的,林总你放心,明天我们就能把修复好的画送过去。”   林溪点头,“麻烦你们了,修复好之后还麻烦你们帮忙裱起来吧。”   负责人连连点头,“好的,林总您放心。”   从书画中心出来,林溪看向林雨茹,“之后你每天是住家里,还是我在学校附近给你买套公寓住?你和清菡这会儿矛盾比较深,宿舍的床铺还是一并收拾了吧。”   林雨茹想了想,“还是买公寓吧。”   宿舍床铺就算不收拾,她也不敢在宿舍放东西了,还有林家的别墅也一样。   既然林总愿意给她买一套公寓,那最好,这样,这套公寓属于她自己,林清菡就算找麻烦也不可能直接闯进去。   林溪直接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人去买房,再让人去寝室帮林雨茹把床铺收拾走。   公寓不是马上就能买好的,所以,今天林雨茹还是回了林家。   回家后,林溪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今天没处理完的文件已经被助理送过来了。   好在,一边看文件,一边靠着原主的记忆考虑哪些文件能批复,哪些文件需要打回去,慢慢的,她越来越得心应手,倒是逐渐开始上手了。   等需要她处理的文件全部处理完后,林溪这才捏着脖子回房间。   拿了睡衣,她走进浴室里准备洗漱的时候,看到浴室里摆放着的护肤品多了艾华日化的产品。   林溪就放弃了原主之前的大牌产品,用了艾华的。   以前林溪很少用这些东西,着实感觉不出什么差距。   估计多使用几次,就能感觉出来。   用艾华的洗面奶洗了脸,护肤也是用的艾华的,从浴室里出来后,林溪坐在化妆镜前开始摆弄化妆品。   岚风学院女生宿舍。   林清菡拥着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   昨天晚上她已经这样坐了一整晚了,没有丝毫睡意,就这样双眼无神地坐到了天亮。   脑子昏沉,双眼干涩,难受得厉害。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出现妈妈那淡漠的眼神,还有对待林雨茹温柔的神色,以及带着林雨茹离开时毫不停顿的背影。   林清菡想哭,可大概是眼泪已经流干了,她根本哭不出来。   此时,宿舍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林清菡没有丝毫反应像是一尊雕像。   咕噜噜,有人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林清菡顿时笑着打招呼,“同学你好,我们以后就是室友了,认识一下吧,我叫林溪,你呢?”   林清菡麻木地看了过来,她似乎看着林溪,眼神却没有焦距,只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真巧,又一个姓林的。”   林溪笑眯眯看着她,有些惊喜,“啊?这么说,同学你也姓林啊?真巧,那我们可真有缘分,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206]易容: ……   林清菡心情本就不好,忽然来了个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她更是烦躁,她眉头紧紧皱着,不耐烦地吼,“你烦不烦?”   说着,她用被子裹住自己,直接倒在床上。   被吼了,林溪没什么反应,脸上还挂着笑容,“裹这么紧,你不热吗?”   估计林清菡昨天心情实在是太差了,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有没有睡觉,林溪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寝室里空调都没开。   她找了一圈,最后在桌子上找到空调遥控器,打开了制冷模式,调到二十六度。   林清菡之前心里乱糟糟的,脑子里更是一片乱麻,的确没注意到寝室里很热。   被林溪一提醒,她才感觉到热。   这会儿把被子裹得密不透风的,即便是凉被,那也热得不行。   一瞬间,林清菡很想掀开被子,却又觉得有些丢脸没面子。   昨天已经很丢脸了,这会儿还要继续丢脸吗?   林清菡闷闷的,最后还是忍着热没动弹。   只是,她听到了开空调的动静。   林清菡抿了抿嘴唇,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刚刚拿着钥匙进来的是个陌生的女生,手里还拿着行李箱,是搬进来的新室友?   林清菡觉得奇怪,岚风学院的单人宿舍很紧张,但双人宿舍还是挺多的,无论住不住宿舍,宿舍也早就安排好了,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搬宿舍?   想到昨天把床铺都收拾走了的林雨茹,难不成她和别的寝室的人换宿舍了吗?   想到这里,林清菡闭着眼睛,不管怎么样,也和她没关系。   空调制冷效果很好,打开一会儿的时间,屋内的温度就降了下来,裹着凉被的林清菡也没那么热了,感觉刚刚好。   听到新室友拉开行李箱拉链的声音,林清菡翻了个身,面对着外面,悄无声息地拉了拉被子,让她能看到新室友。   这背影,怎么有点熟悉?   林清菡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有点像妈妈……   林清菡顿时有些恍惚。   而背对着她的林溪已经从行李箱里拿出了床褥抖开,利落地开始铺床。   很快,林溪就把床铺好了,随后把行李箱里的洗漱用品换洗衣服都拿出来,该放洗漱台的放洗漱台,该放柜子里的放柜子里。   随后,她来到书桌前,把领到的课本一一摆放好。   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林溪这才拿起一会儿要用的课本,背上背包,准备去上课。   刚转身,她就和被子里的林清菡四目相对了。   林清菡看清这张陌生的脸,顿时清醒过来,心里有些懊恼,又觉得尴尬,忙拉上被子挡住视线。   林溪笑了笑,“我们好像是一个班的,今天上午有课,你还不起来吗?”   林清菡一动不动。   林溪走过去,轻轻拉开林清菡的被子,笑盈盈地看着她,“我才从国外转学回来,对学校不了解,你能带我一起吗?拜托了。”   林清菡完全没有想到,新室友的胆子这么大,居然直接跑来扯她的被子。   心里一股火气陡然涌了上来,然而,还没发火,就看到了林溪的眼睛。   新室友不仅背影和妈妈很像,这双眼睛也是,尤其是含着柔和的笑意看着她的时候,让她恍惚地以为,是妈妈在和她说话。   心里的委屈怎么也压不下去,被这样一双相似的眼睛给带了上来,眼圈一热,林清菡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怎么哭了?”林溪愣住了,顿时有些慌张,忙去抽纸巾给林清菡擦眼泪,“别哭,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林清菡看着林溪着急的样子,既觉得丢脸,又忍不住有些贪恋。   她闭了闭眼,推开了林溪的手,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脑袋埋在被子里,“你别烦我。”   林溪见状,无奈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去上课去了,你好好休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要我帮你请假吗?”   林清菡脑袋死死埋在被子里,好一会儿没说话,   林溪只能抱着书本往外走,“那我走了哦。”   “拜。”林溪说着抬脚就往外走。   忽然,林清菡闷闷的声音传来,“林清菡。”   林溪刚走到门口,闻言笑着转过头,“清菡吗?很好听的名字,那一会儿我帮你请个假,就说你不舒服。”   林清菡脑袋依然埋在被子里,直到听到宿舍门被关上的声音,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眼圈还有些泛红,却已经没再哭了。   “真没用,看到一个和妈妈有点像的人,你就哭了……”林清菡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又落寞地缩进了被子里。   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觉,她这会儿脑子昏昏沉沉的,刚刚哭过一遭就更没有精力了。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意识就逐渐涣散,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此时,林溪走在岚风学院的校园里,在校园地图栏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确认一会儿上课的位置在哪里。   忽然,她看见了林雨茹,忙走过去,笑着询问,“同学,你好,我是刚转学过来的新生,请问综合教学楼怎么走?”   林雨茹惊讶地看了一眼林溪,没想到这时候还有学生转学过来。   “我刚好要去综合教学楼上课,走吧,我们一起。”林雨茹笑着说。   林溪笑起来,“那太好了,谢谢你啊同学,对了,我叫林溪,你呢?”   林雨茹弯了弯眼,“我也姓林,叫雨茹。”   林溪和林雨茹一起去综合教学楼上课。   无论是林清菡还是林雨茹,都没有把林溪和原主林锦熙联系在一起。   因为林溪对自己的脸进行了易容。   上个世界,林溪曾在青云宗的藏书阁里找到一本易容术。   那本易容术里记载的方式和她曾经看电视看过的人皮面具不一样,倒是更像现代的化妆。   林溪抱着或许以后有用的想法,当然,她自己也很好奇,所以研究了下这种易容术,自己也进行过多次尝试。   还真别说,效果挺好的,她经过易容之后走出去,除了宛如开挂了的徐宝珠,没一个人能认出她来。   不过,多年练习后,她的易容术也越发精湛了。   之后,她在易容后改变走路姿态,说话声音,以及一些小动作和眼神,就连徐宝珠都无法再短时间内认出她了。   但,林溪也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的用上了易容术。   林溪给自己弄了个身份,进入岚风学院也是和校长打了招呼的,她来学院主要目的是林清菡。   林溪和林雨茹到教室的时候,靠后的位置已经被人占满了,就稍微前面的位置还稀稀拉拉的剩下一些位置。   “林林,这里!”中排的位置,顾辞已经占好座位了,坐垫水杯小电扇都给准备好了。   林雨茹不好意思地冲着林溪笑了笑,“我过去了。”   林溪对她挥挥手,目送林雨茹朝着中排过去,林溪才慢悠悠走到最前排中间的位置坐下。   前两排位置都空无一人。   林溪在第一排中间坐下就显得非常显眼,一时间,阶梯教室里嘈杂的声音都为之一静。   林溪能感觉到有许多视线都投了过来,她恍若未觉,把书本放在课桌上,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叠A4纸。   这是她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全部从文件夹里取了出来,方便她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处理。   很快,这堂课的老师过来上课了。   校长那边早就打过招呼了,所以老师进来之后,只少了一眼林溪,就开始上课,并没有管她在做什么。   一节课下来,林溪处理了不少文件,她把文件塞进背包里,借着背包的遮掩,把已经处理了的文件放进了系统背包。   也是昨天晚上,她才发现,上个世界的系统背包居然跟着她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应该是上个世界馈赠。   就是不知道,上个世界有没有给她赠送气运?   气运这东西,玄之又玄,看不见,摸不着。   不过她也能感觉到,被小世界赠送气运后,至少男女主的气运能对她造成的影响是越来越小了。   今天早上有两节课,林溪就看了两节课的文件。   到了中午,林溪收拾了书本和文件,就去食堂吃饭。   岚风学院学生不少,食堂也分了好几个,林溪拿出手机,开了导航,很快就到了最近的一个食堂,上了二楼。   二楼无论是食材,还是厨师都不是一楼能比的,因此也更昂贵。   家里稍微差一点的少爷小姐,都只敢偶尔上二楼吃一顿,足以见得二楼能有多贵。   不过林家有钱,原主林锦熙疼女儿,她给林清菡的都是没有限额的黑卡,因此,即便在岚风学院,林清菡也能餐餐都在二楼吃。   在原主的记忆中,林清菡曾经和原主说过,岚风学院食堂二楼的饭菜味道特别好,还曾动过想要挖厨师的心思。   这让林溪也有些好奇,食堂二楼的饭菜到底有多好?   食堂一楼,还有一个大学食堂的样子,走上二楼就完全不同了。   这简直能称得上是高级餐厅。   装修十分精致清雅,卡座与卡座之间隔着各种绿植盆栽,还有一扇扇精美的屏风。   林溪刚上去,就有服务员过来招待。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路走过去的时候,她看到已经有人在用餐了。   那菜的分量,说实话,有点少。   一份菜感觉就一两口的量。   林溪坐在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刚好是湖泊和山林,山清水秀的,风景很好。   翻开菜单,林溪忍不住扬了扬眉,这二楼的食堂,怕就是用来宰这些有钱的少爷小姐的吧?   脆皮乳鸽1988。   鱼子雪蛤蛋羹598。   黄金带鱼698.   林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也难怪不是所有少爷小姐每天都能来这上面吃饭了,这价格实在是贵的离谱了点。   不过,来都来了,她也想试一试这天价菜到底贵在哪里。   林溪拿过点菜的平板,把菜单全部看过一遍,这才开始点菜。   鱼子雪蛤蛋羹来一份。   然后是黄金带鱼,酒醉糖心富贵虾,响螺刺身,蟹黄拌饭。   点菜后,服务员很快送来了餐前小点心,只有两块,林溪吃了等了一阵才开始上菜。   先上来的是响螺刺身。   盘子里是丘陵状的雪色冰沙,两片薄薄的响螺刺身装点其上,看是挺好看的,但也架不住三千多块钱的响螺刺身只有两片的事实。   林溪拿着筷子夹起刺身沾料尝了尝。   她更喜欢熟食,但也不讨厌刺身,说实话,响螺刺身的口感脆爽带着微微的鲜甜还是很好吃的。   不过三千多块两片她还是觉得贵得离谱。   紧接着上来的事黄金带鱼,带鱼肉很肥很嫩,外皮被炸得酥脆也很好吃,就是量太少。   蛋羹上来的时候,林溪真的有点想笑了,分量让她怀疑这蛋羹有没有用到一个蛋,然后雪蛤只有一枚,上面倒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鱼子。   酒醉糖心富贵虾,两千多一只,去了壳就没多少了。   最后就是蟹黄拌饭,很小一碗饭倒扣在深盘里,蟹黄是单独盛放在一个碗里的。   林溪承认,每一道菜都很好吃,但价格属实提高太多了,比外面的高档餐厅的价格还贵。   就她今天吃的这些,就一万出头了。   林溪又点了几样打包带回寝室。   推开寝室的门,果然,林清菡还在床上躺着。   不过,她刚推开门,林清菡就懵懵地睁开了眼睛。   搬来宿舍后,她就没睡好过,大概现在已经习惯了宿舍,习惯了这张狭窄的床,今天这一上午,她意外的睡得不错。   林溪笑着走过去,“醒了?快起来吃饭,我给你带了饭菜回来。”   林清菡眨了眨眼,视线这才开始聚焦,撑着床坐起来。   林溪已经走过去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转身过来,看林清菡还没反应,笑着说:“我听说食堂二楼的饭菜很好吃,今天就去试了试,果然好吃,就是太贵了,以后还是在一楼吃吧,不然我生活费肯定不够。”   “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份脆皮乳鸽和牛排意面,还有一份沙拉回来。”林溪笑眯眯拉过椅子坐下,“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点了些自己觉得好吃的。”   林清菡听着女生喋喋不休的话,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运转迟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给我带了饭?”   林溪点头,“是啊,快过来吃。”   说着,她十分自来熟地去拉林清菡。   林清菡被拉着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被推到桌子边坐下。   林溪打开食盒把里面的菜给端出来,“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清菡想到刚刚,林溪喋喋不休的时候还在说,二楼太贵了,以后还是吃一楼。   可她给她带回来的这些菜,明显是二楼的菜。 [207]可真是厉害: 林清菡……   林清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甚至有点没由来的局促。   曾经,不少人争着抢着想要请她吃饭,更好更贵的比比皆是,还得看她心情好不好,能不能赏脸。   那时候,对那些讨好她,对她献殷勤的人,林清菡只觉得理所应当,甚至觉得很烦。   但,如果有人能讨她高兴,让她愿意赏脸去吃这个饭,那对方就一定能获得他们想要的资源。   作为林家小小姐,林清菡给的起。   可现在……   她已经不是林家小小姐了,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也散得干干净净。   甚至,她现在身无分文,连食堂一楼的饭菜都买不起。   “怎么了?不饿吗?这都中午了,就算没胃口,也少吃点吧。”林溪见她不动,轻声劝道。   林清菡抿了抿嘴唇,她这些天都没能好好吃饭,闻着脆皮乳鸽和牛排意面的味道就已经感觉饥肠辘辘了。   此时此刻,林清菡甚至觉得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她沉默了好一阵,没说话,但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食堂二楼餐厅的食材再好,厨师再厉害,被打包回来的脆皮乳鸽和牛排意面的口感也变次了,没有再餐厅中吃那么好吃。   但林清菡却吃得风卷残云。   她吃东西的动作并不粗俗狼狈,这是她从小的用餐教养,哪怕这会儿只是在学校的宿舍里。   但现在的速度明显比以前快多了。   不多时,林清菡就把一整只脆皮乳鸽给吃完了,吃得很干净,每一根骨头上连一点肉丝都没有。   林溪笑眯眯地看着林清菡又把牛排意面给吃了,最后才慢悠悠地开始吃沙拉。   这时候,林清菡感觉已经吃饱了,之前被饥饿控制的大脑也恢复了,她此时有些窘迫和尴尬,无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去看林溪的表情。   林溪给她倒了杯水过来,“要喝水吗?”   林清菡顿了顿,点点头。   好一会儿,林清菡才小声说:“谢谢。”   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讨好卖乖就是诚惶诚恐,没人配得上让她说一句对不起,也没人能让她说一句谢谢。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更何况她都说过对不起了,还是对着林雨茹说的,似乎面对一个对自己有着善意的人说谢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清菡忍不住多看了林溪两眼,如今知道她情况的人都避她唯恐不及,这个叫林溪的室友却这样对她。   是因为才回国,还不知道她的情况,还是这人对谁都这样?   林清菡吃饱了,看了看剩下的沙拉。   如果是以前,她吃饱了就是吃饱了,能十分任性地把剩下的扔了。   但想到之前忍饥挨饿时的感觉,林清菡顿了顿,默默把剩下的一点沙拉全吃了。   本来也没多少了,其实就算吃饱了,也还能塞下这一点点。   这会儿是午休时间,林溪打了个哈欠,往床边走,“清菡,你吃完了把桌子收拾了哦,我困了,先睡一会儿。”   林清菡:“……”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溪,“我收拾?”   林溪迷惑看过去,“怎么了吗?”   林清菡顿了顿,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林家小小姐了。   而今天中午这一餐,还是林溪给她带回来的。   总不能,林溪请她吃了饭,还要收拾她吃完的残局吧。   林清菡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一次性食盒和餐盒,从小到大,她哪里干过这样的活?   但其实,收拾这个也不难,毕竟只要把东西全扔了,把桌子擦干净就行。   林清菡把餐盒和筷子全扔推进食盒里,提着一次性食盒就想往垃圾桶里扔,结果发现垃圾桶太小,这一次性食盒根本扔不进去。   她下意识看向林溪,却发现林溪已经睡了。   林清菡看看林溪,又看看手里的食盒,最后还是拿了钥匙,提着食盒出门,把东西扔到宿舍外面的垃圾桶里。   刚准备回寝室,林清菡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是许子期打来的。   林清菡接了电话,声音有些委屈,“子期。”   许子期温和的声线响起,“清菡,你现在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林清菡心里感到熨帖,“我在寝室门口。”   许子期忙说,“那你等我,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许子期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打包盒。   林清菡忙走过去,看他满头是汗,皱了皱眉,“怎么跑这么急?热成这样?”   她想拿纸巾给许子期擦一擦,结果发现她身上的纸巾早就用完了,一时有些尴尬。   许子期笑着提起打包盒,“我给你买了午饭过来啊,怕你饿着,所以只能跑快一点了。”   林清菡心里软地一塌糊涂,她想说她已经吃饱了,可看到许子期这样子她又说不出口。   毕竟,许子期生活费本就不多,又已经给她买过来了……   林清菡只能问,“你吃过没有?”   许子期点点头,“我已经吃过了。”   说着,他拉着林清菡来到寝室外面花圃边的长椅上坐下,打开打包盒的盖子,把一次性筷子递给她,“来,快吃,人是铁饭是钢,人可不能不吃饭,会饿坏的。”   虽然都是一次性餐盒,但食堂一楼的打包盒没有二楼那么精美,只是一个雪白的打包盒,看不见里面菜是什么样的。   许子期刚打开盖子,林清菡就皱起了眉头,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许子期一愣,疑惑看着她,“清菡,怎么了?”   打包盒是分成了三个格子的,其中一个格子里装着的是米饭,另外两格菜格,一边是香菜牛肉,一边是凉拌折耳根。   其实这份饭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林清菡从小到大就吃不惯香菜,因为闻起来真的很臭,她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香菜。   小时候爸爸妈妈也尝试过让她试着吃香菜,但没办法,她受不了那个味道,闻着就想吐,更别提吃了。   林清菡半掩着鼻子,皱着眉说:“没事,我就是,其实我已经吃了饭了,现在不饿……”   许子期闻言,皱起眉头,“清菡,你这几天都没能好好吃饭,这样很容易饿出胃病的,不管你心情怎么不好,该吃饭还是要吃饭的,今天这个香菜炒牛肉特别好吃,你尝一尝?”   说着,他拿着筷子夹起菜,一边哄着林清菡,一边试图喂给她。   林清菡忙往后躲,对香菜,她是真的吃不了,别说这会儿吃饱了,哪怕她饿得眼前发昏,也没办法吃下这种东西。   “我真的已经吃饱了,刚刚我室友给我带的饭。”林清菡头皮发麻,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许子期却不相信,甚至有些生气了,“清菡,不要任性!饿着肚子对你身体不好,来,你先尝一尝,这个真的很好吃的。”   林清菡都快要崩溃了,她忙想要站起来,结果被许子期抓住了手腕给拽了回来。   “我吃不了香菜,这个我真的吃不了。”林清菡急得都快哭了。   本以为,这样说许子期就会放过她了,没想到许子期神色反而更担心了,甚至有些无奈,“都这个时候了,清菡,你就别挑食了。你试一试就知道,香菜真的很好吃,而且香菜还有很高的营养价值……”   林清菡在许子期的面前脾气已经很好了,甚至是带着一点包容的。   然而,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想要逼着她吃香菜,她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他还这样,她就很恼火了。   虽然已经不是林家小小姐了,可也就这两天的时间而已,火气一上来,她的大小姐脾气就压不住了。   林清菡猛地抬手挥开了许子期的手,“都说了我吃不了吃不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讨厌香菜,根本没办法吃!你为什么一直逼着我吃!”   只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挥开许子期的手时,不小心碰到了打包盒。   一盒饭菜就这么瞬间翻倒,倒扣在了地上。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十分僵硬。   无论是从寝室里出来的学生,还是刚好回寝室的,都听到了两人的争执,有人远远观看,有人好奇驻足,很多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林清菡感觉浑身不自在,她仿佛再一次变成了小丑,成了其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那一道道视线对林清菡来说仿佛是火在灼烧一样,让她根本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   下意识的,林清菡转身就走,快速回了寝室。   而许子期还坐在长椅上,看着地上被打翻的打包盒久久没动,好一阵,他才站起来,缓缓蹲下,伸手把打包盒捡起来,把扣在地上的饭菜也拾起来装在打包盒里,随后提着打包盒走到垃圾桶前扔了进去。   他看了一眼女生寝室,随后落寞地离开。   等许子期走远了,才有女生议论起来。   “哎呀,我以前真的眼瞎,居然觉得许子期追林清菡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啧啧,以前的林清菡好歹是林家小小姐,傲气点也正常。现在知道自己身份了,脾气还这么差,有这样一个女朋友,许子期以后有的受了。”   “之前还没爆出是假千金的时候,林总就和其他人家里打了招呼,不准借钱给林清菡,听说她现在身无分文。”   “啧啧,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千金小姐呢。都成这样了,还挑食。”   “说起来,我以前还以为许子期接近林清菡是因为她家里有钱,奔着林家去的,现在林清菡成了假千金,林总都不管她了,许子期还对她这么好,看来人家的确是喜欢林清菡这个人。”   “是啊,看来我们以前都错怪他了。”   一群人有些唏嘘。   “不过,就林清菡这脾气,再多的喜欢也会被消耗光的吧?”   “是啊,看看刚刚许子期落寞难受的样子,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我看很悬,许子期可不是富二代,听说家庭条件很差,可没有那么多金钱供林清菡霍霍。”   学生嘛,无论有钱没钱,都少不了八卦的天性。   很快,林清菡和许子期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就被人上传到了校园论坛,很多休息时间不睡觉的学生纷纷盖起高楼。   还有人开始打赌,赌林清菡会用多久时间,消耗掉许子期对她的爱。   宿舍里,林溪收起手机。   也难怪原剧情中,许子期能把林清菡骗的团团转了,虽然在原主看来手段拙劣漏洞百出,可其实,对很多人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现在不就是?明明是因为他发现林清菡可能真的不是林家小小姐,又看林总对林清菡十分冷淡还那么决绝,所以打算放弃林清菡另寻目标了。   结果,他没有直接和林清菡分手,而是想办法让他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继续这样下去,真的到他消耗完所有‘爱’选择和林清菡分手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人指责他,反而是林清菡,怕是会落得一个更加不堪的境地。   可真是厉害,手段了得啊。 [208]你们认识?: 林溪放下手机,现在……   林溪放下手机,现在还不到她插手管的时候。   闭上眼睛,林溪真的睡了。   原主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可整天需要她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忙了,休息不够,身体现在处于亚健康状态。   虽然公司那边安排好了,她这段时间不需要到处跑,但公司的文件还是需要处理的。   今天处理了不少文件,林溪感觉身心俱疲。   要是这具身体有练武根骨就好了,可惜没有。   不过林溪觉得,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她还是得把炼体术捡起来练着。   林清菡气冲冲地回了寝室,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床上酣睡的室友。   她推门的动作一顿,原本想要反手甩上门来宣泄自己的怒气,这会儿却没缘由地忍住了。   好一会儿,林清菡才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走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就当感谢她请自己吃午饭吧。   这么想着,林清菡又想起了许子期刚才逼着自己吃香菜的情景。   她不明白,以前子期也会以为她好的名义劝说她,但真的让她不高兴了,他也会无奈退步。   今天却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她都说了她吃不了香菜,他却还逼着她吃,隐隐还有些强势的意味,让她感觉他像是在强逼她一样。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她很不舒服。   但,林清菡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其实子期刚才除了稍微强硬了一点点,也是为她好。   毕竟在子期看来,她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或许是因为太担心她了。   这么想着,林清菡心里又有些愧疚。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一盒饭菜被打翻的场景,迟疑了会儿,林清菡还是主动给许子期发了消息。   ‘子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翻饭菜的。寝室今天来了个新室友,她请我吃了午饭,我已经吃得很饱了,而且从小到大我都受不了香菜的味道,感觉味道很大很臭,闻着就想吐,所以刚刚才没控制住,我不是故意要冲你发火的。’   消息发过去,许子期很快就回消息过来了。   他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过来。   ‘没关系,是我的错,是我没了解全你的喜好,刚才更不该违背你的意愿逼着你吃,你不生我气就好。’   林清菡心里顿时一片柔软。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怎么会生你的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清菡才彻底放下心来,她抿着嘴唇笑了笑。   睡了一上午,这会儿她没有丝毫睡意。   她现在不是林家小小姐,妈妈也没有要给她钱的意思,以后该怎么办?   之前她离家出走被冻结了卡后,她也是想过之后要怎么办的。   原本她打算把自己的旧衣服鞋子包包挂网上卖掉,这就能撑一段时间了。之后还可以去找她那些塑料朋友借一借。   只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她是林家小小姐的基础上才行。   现在,人人都知道她不是了,这路自然也就行不通了。   学校倒是有不少供特招生兼职的地方,但那是要特招生才行。她之前就不是走的特招生的路子进的学校,自然不行。   一时间,林清菡都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赚钱。   思索着,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美美睡了一觉的林溪醒了,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对面床的林清菡,弯了弯眼,“下午好啊,清菡,你感觉好点了吗?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上课?”   林清菡觉得对面的人很神奇,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却搞得她们两个好像很熟一样。   但,更神奇的是,明明她以前很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可她发现她居然并不讨厌林溪。   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她的背影和妈妈很像,眼睛也很像,还对她很好?   今天下午还有一节必修课,林清菡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林溪。   林溪笑了,“那一会儿我们一起过去。”   看林清菡一直盯着自己看,林溪摸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清菡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林溪从床上下来,走到林清菡的床边坐下,“是有事想和我说吗?说吧,别吞吞吐吐的,我最怕有人对我这样了,会让我心里很慌的。”   林清菡有点懵,看着突然靠近的林溪,下意识往后面挪了挪,离她远了点。   不是,这真的太自来熟了!   然而,林溪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疑惑地看着她。   林清菡默然片刻,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知道,怎么找兼职吗?”   林溪啊了一声,“兼职?清菡你要找工作吗?”   林清菡的表情有些僵硬,甚至感觉有些恼羞成怒,她面无表情,硬邦邦地说:“没有,随便问问。”   林溪,“哦。”   她笑了笑,“不过我出国前倒是出去做过兼职,那段时间,我爸妈为了锻炼我,就给我把卡冻结了,我只能出去找工作。”   林清菡耳朵动了动,好奇看向林溪,“那你做过什么兼职?好做吗?能有多少钱?”   林溪回忆了下第一个世界的原主林希打过的工,不过,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奶茶店工资有没有那个世界那么高。   想了想,林溪才开口,“我在奶茶店摇了一段时间的奶茶,有点久了,我记不太清了,好像工资是四千多吧。”   林清菡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一天才四千多?这么少。”   林溪:“……”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林清菡,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林溪忍不住回忆一下,原主是怎么带孩子的,就算有阶层差异,也不能夸张到以为普通人的日薪能达到四千多吧?   这一回忆,林溪慢慢就明白了。   林清菡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林家小小姐,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基本不用她自己去买,想要什么都会有人直接送到家里来。   再大一些后,她就获得了原主给的无限额的黑卡,出门一消费基本都是几万十万打底。   即便林清菡有几百块几千块这种钱的概念,但对她来说,几万十几万才是日常支出。   “怎么了?”林清菡本来还想问林溪有没有做过工资更高的兼职,忽然发现她看自己的目光十分怪异。   林溪微笑,“不是一天四千多,是一个月四千多。”   林清菡:“……”   林清菡:“!!!”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溪,“一个月才四千多???这还怎么活?”   林溪无语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就心平气和起来了,她点头平静地说:“是啊,这还是长期干的工资,如果你只是周末兼职,估计每个月只有一千多。”   林清菡呆若木鸡。   一个月四千多就已经少到她难以想象了,没想到还能有一个月一千多的。   她现在要上学,不可能每天都去,如果去摇奶茶估计真只有每个月一千多了。   就算按照两千块一个月计算,那每天也只有六十多块……   林清菡整个人都呆滞了。   六十多块,这要怎么生活?   林溪拿出手机,“清菡,你突然问这个,是要去体验生活吗?我帮你问一问我之前摇奶茶的那家还缺不缺人。”   说着,林溪低头给助理发消息,让她在距离岚风学院不远的地方收购一家奶茶店,不行直接开一家也可以。   林清菡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想拒绝。   然而,想到自己现在身无分文的处境,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对了,林溪,你知道学校食堂一楼的饭菜价格吗?”林清菡有些忐忑地询问。   她以前在二楼消费,基本每顿饭都是五位数起步,对一楼的消费水平着实不清楚。   虽然之前她和许子期去过一楼的食堂,可当时她总觉得周围的人一直在看她,让她很不自在很难堪,压根没注意许子期用了多少钱。   而且,她真觉得一楼的饭菜不好吃……   林溪有些好笑,“我才转学过来,你居然问我?”   话是这么说,但林溪还是说道:“不过我之前去吃饭的时候在一楼逛了一圈,比起二楼,一楼真的是白菜价了。”   “当然,一楼也有稍微便宜一些的,也有贵一些的。要便宜几块钱就能解决午饭,要吃好一些的也能消费个好几百。”   但,就算一顿饭吃个好几百,那也比二楼便宜太多了。   林清菡闻言,眼睛蹭的亮了。   几块钱就能解决?   这么看来,一个月一千多也不是不行。   林清菡终于精神起来了,斗志昂扬,自信满满。   虽然一楼的饭菜不好吃,但总比饿肚子的强。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一起去教室上课了。   林清菡在学校本来就是很受瞩目的存在,真假千金的事情闹出来,她就更受注视了。   就像现在,林清菡和林溪一起走在路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人投来的那种隐晦目光。   林清菡觉得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到底是按捺住脾气没有发火,只抓住林溪的手加快脚步,“我们走快点。”   林溪笑着点头:“好啊。”   很快,两人到了教室。   她们两个抵达教室的时间不算早却也不晚,但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了,只有前排还空着。   林溪十分自然地坐在了第一排的中间位置。   林清菡:“……”   林清菡都惊呆了。   她站在原地踟躇了一会儿,很想不管林溪直接坐后面去,可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她心里对林溪是亲近的。   比起和后面那些人挤,她更想和林溪一起坐。   反正还没上课,林清菡坐到林溪身边,小声问:“你干什么?怎么坐这里?”   林溪笑着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啊,我喜欢坐在这里。”   林清菡:“……”   她完全不明白,林溪为什么会喜欢做第一排,这直接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是生怕老师看不见她吗?   林溪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林清菡,无声叹了口气。   完了,林清菡坐在她身边,她就没办法拿文件出来看了。   上课之前,林雨茹和顾辞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走进了教室。   林雨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林溪,还有——林清菡?   她有些惊讶,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林清菡,实在是没想到今天刚转学过来的同学居然和林清菡走到一块儿了。   林溪也看到了林雨茹,笑着冲她打招呼。   林雨茹点头回应,指了指后面,示意自己和顾辞坐那边。   林清菡看到两人的互动,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她看向林溪,“你们认识?” [209]“好。”: 一想到林溪和林雨茹两个认识,林清菡心里就很不舒服。……   一想到林溪和林雨茹两个认识,林清菡心里就很不舒服。   她讨厌林雨茹。   即便都在说,林雨茹才是林家真千金,过去的十九年都是她鸠占鹊巢,享受了属于林雨茹的人生。   可在林清菡心里,是突然出现的林雨茹抢走了自己的妈妈。   林溪收回视线,似乎没察觉出她脸上的异常,笑着点头,“是啊,雨茹人挺好的,今天上午还是她带我到教室里去上课的。”   林清菡的脸色更差了,宛如便秘一般。   她顿时不说话了,抿了抿嘴唇,很是懊恼,十分后悔早上拒绝和林溪一起过来上课。   看林溪无知无觉的样子,她想让她不要和林雨茹一起玩,可又觉得这么说会显得她很小家子气。   林清菡气闷不已。   她想问林溪有没有听过她和林雨茹之间发生了什么。   林溪疑惑地看着林清菡,“怎么了?”   林清菡看着林溪恍若未觉的样子,顿时泄气。   虽然才认识,可她似乎有点喜欢林溪,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可她却忍不住害怕,万一林溪知道她和林雨茹之间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和其他人一样远离她?   即便她很清楚,就算她不说,要不了多久,林溪也会知道的。   “没什么。”林清菡闷闷地趴在了桌子上。   心里的骄傲让她很想起身离开林溪身边,别让自己之后成为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可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很快,老师走进课堂,开始上课。   林清菡一直在走神,根本没有注意去听老师讲了什么。   或许第一排真的很显眼的原因,很快,老师提问的时候,就叫了她。   林清菡一脸懵地站起来,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老师让她认真听课,叫她坐下。   没一会儿,再次提问的时候,又叫林清菡起来了。   林清菡:“……”   之前被叫过一次,这次她有认真听过,然而老师问的却是之前学过的知识,一时间,林清菡的大脑宕机,整个人都是傻的。   一节课下来,林清菡一个人就被老师叫起来回答了五次问题。   两次她什么都答不出来,三次答得磕磕绊绊。   到下课的时候,林清菡宛如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两眼无神。   林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清菡,回神了,下课了。”   林清菡好一会儿,两眼才开始聚焦,憋着嘴十分委屈地看着她,“为什么老师不叫你起来回答问题?”   当然是因为她上课前偷偷给校长发了消息,让校长给各科老师打过招呼,林清菡坐在她身边,就会被各科老师额外‘关照’。   林溪无辜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你比较显眼?”   林清菡怀疑人生,“我们不是坐在一起的吗?”   第一排显眼,怎么老师都无视了林溪?仿佛看不见她一样。   林溪一脸茫然。   林清菡叹了口气,“我以后再也不要坐第一排了。”   简直就是噩梦!   林溪仍不住笑,“我觉得挺好的,至少老师后面讲的课你都没走神,听得可认真了。”   林清菡:“……”   能不认真吗?一次又一次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回答不出的那种窘迫感简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哪里还敢走神?认真到恨不得直接把老师讲的内容塞进脑子里。   以前,无论她上课坐在哪里,所有老师都不会这么给她没脸。   林清菡很憋屈,她觉得因为她成了‘假千金’所以这些老师才这么针对她,让她丢脸的。   或许还有林雨茹给老师打了招呼,故意针对她。   林清菡心里愤愤,却什么都没说,感觉这些天她把这辈子的憋屈都受了。   “时间还早,清菡你这会儿想去哪里?”林溪和林清菡一起往外走,拿出手机打开看了看。   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很多,有生意特别好的,也有生意很差的,所以助理去收购的时候很顺利。   今天已经商谈好了。   因为报价不低,奶茶店老板十分高兴地转让了店面和营业执照,只是办理手续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下来。   助理汇报进度的时候林溪还正在上课,所以这会儿才看到。   林溪手速飞快,发消息指示接下来的工作。   那些手续还需要几天没关系,不过她打算这会儿就让人先接手奶茶店。   林清菡走在楼梯上,也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她现在不想待在寝室里,但也不想去以前报的社团,她感觉这会儿去社团就是给人当笑话看的。   “你要去哪里?”林清菡扭头看向林溪。   林溪正在给助理发消息,闻言说:“我要去做个spa,今天晚上要去林家参加一个晚宴。”   “哦,我说的不是我家,是那个林氏集团的林家,听说她家被调换了十几年的小小姐回来了,林总特地举办宴会,让所有人认识一下现在的林小姐。”   林清菡下楼的脚步停了下来。   林溪回完了消息,这才发现身边没人了,她下意识扭头,就看到站在她身后几阶台阶的林清菡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溪走回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清菡?”   林清菡目光落在林溪的脸上,眼泪就这么突然掉了下来。   林溪一愣,忙伸手给她擦眼泪,“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林清菡闷闷摇头,眼泪却越掉越厉害,她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很丢脸,不断用手擦眼泪,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林溪拿出纸巾帮她擦,一脸着急,“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哭成这样?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虽然我们才见面,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   好朋友?   林清菡很想问她,那林雨茹呢?   她可没忘记,之前她说起林雨茹的时候,也很亲密地叫人‘雨茹’的。   林清菡什么也没说,她只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就是刚刚有东西跑到眼睛里来了。”   明显没说实话,但林溪也没继续追问。   “可能是灰尘,那我给你吹一吹眼睛。”林溪说着,就去扒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吹。   林清菡:“……”   “好点没?”林溪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然后问。   林清菡有些不自在,点头,“嗯,感觉没有了,谢谢。”   道了一次谢后,似乎再说谢谢就变得很简单了。   林溪弯起眼睛笑了,“对了,你家有林家的邀请函吗?有的话我们一起过去吧?”   林清菡刚好转一点的心情再次变差。   她甚至有种林溪在故意耍她,不停给她插刀的感觉。   然而看林溪那一双清澈真诚的眼睛,林清菡觉得,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她自己太敏感,想得太多了。   “没有,我也不想去,我有些累了,想回寝室休息一会儿。”林清菡垂下眼帘,言不由衷地说。   林溪点点头,“那好,今天晚宴过后时间可能就太晚了,我去宿管阿姨那边请个假。”   两人一起往宿舍走,到了宿管阿姨值班的房间,林溪说明缘由请假之后,就和林清菡挥手道别,“清菡,拜拜,明天见。”   林清菡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看不见人了,林清菡才面无表情地往宿舍里走,回到寝室,她关上门,把自己扔到床上。   岚风学院宿舍的床虽然小了点,但很结实,林清菡这么把自己扔过去也没塌。   窝在床上,林清菡抱住自己,宿舍明明很小,她却忽然觉得很空。   她的心也是。   翻了个身,林清菡平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好一会儿,林清菡才从床上坐起来,拿出手机,迟疑了顺,她才给以前比较好的朋友发消息。   她还是很在意,很想去看看今晚的宴会。   可现在,她连路费都没有。   林清菡想找人带自己过去。   ‘你什么时候去林家晚宴?过来接我一起过去。’   消息发过去,林清菡等了等,以前只要她发消息过去,对面都是秒回,然而现在已经三分钟了,没有任何回应。   林清菡抿着嘴唇,又给另一个人发了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就被提示她和对方不是好友。   林清菡死死盯着那条提示,眼睛瞪得都快充血了。   咬了咬嘴唇,林清菡气闷地给许子期打了电话。   许子期接电话倒是很快,声音依然温和,仿佛并不在意中午发生的事,“清菡,怎么了?”   林清菡闷闷问,“你在哪里?”   许子期笑着说:“我在图书馆,看到你的电话就忙出来接听了。你呢?要来图书馆吗?”   林清菡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你还有多少钱?”   许子期眯了眯眼,声音却没有任何改变,“出什么事了?你要多少钱?”   林清菡心里莫名很不舒服,什么叫她要多少钱?搞得像她在向他要钱一样。   不过,子期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是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疑神疑鬼了。   “我想回林家。”林清菡声音很低落,“妈妈给她举办了宴会,我就想,我就想回去看看……”   在亲近的人面前,委屈和难受根本控制不住,几句话而已,林清菡的声音就哽咽起来,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以前是不爱哭的。   因为不会有什么人,什么事会让她觉得委屈,觉得难受,全世界仿佛都要顺着她的心意。   然而这段时间,她好像成了泪包,动不动就哭,她自己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另一边的许子期心里倒是微微一动。   他为什么要这么兜兜转转地算计林清菡分手,也是因为他怕真假千金真的是林总对他设的局。   所以,就算要分手,也得是林清菡的错。   他会让林清菡以及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被她伤透了心才离开的,而不是因为她是假千金。   她要回林家也好,也让他看看,林清菡在那么多上流社会的面前难堪,林总还能不能忍耐下来。   “还是别去了吧,亲眼看到,不是更难受?我不想你伤心。”许子期的声音里满是对她的关心和担忧。   林清菡吸了吸鼻子,却倔强,语气坚定地说:“不,我就要去看看。”   “你怎么这么倔呢……”许子期很是无奈又心疼,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实在是要去,我陪你一起吧,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林清菡很感动,也的确害怕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会很难堪,有人陪在她身边,至少能让他们看看,无论如何,她还是有人疼,有人爱的。   “好。”林清菡答应了。 [210]请出示邀请函: 林家的别墅占据了大……   林家的别墅占据了大半个山头,园林景致非常好,今天用于晚宴的地方处于一片色彩缤纷的花园处。   此刻,花园张灯结彩,用于主人讲话的演讲台也搭建好了。   台下那长长的餐桌已经摆好了鲜花水果和酒水饮料。   下午的课结束后,林雨茹就被林家的司机接回了林家,开始做护肤保养,然后穿上礼服,由妆造师给她摆弄头发化妆。   镜子里穿着一条不规则齐膝裙的人,让林雨茹有些恍惚,太陌生了。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却也没有想到,经过收拾打扮之后,她能美成这样。   已经卸掉易容的林溪走过来,围着林雨茹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不错,很漂亮。”   林雨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今天晚上要举办晚宴的地方。   林溪跟着看过去,笑着说:“紧张?”   林雨茹没嘴硬,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有点,我还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   她这会儿紧张到手指尖都在发麻。   林溪给她整理了下脖子上简约大方的水晶项链,“别紧张,你是我的女儿,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就算一会儿出了点错也无碍,没人敢说什么。”   林雨茹:“……”   虽然但是,您这么教育自己的‘女儿’真的好吗?   林雨茹心情很是复杂。   林溪弯了弯眼睛,听到林雨茹的心声忍不住笑了。   果然,要做这个‘真千金’还得女主才行。   “我知道了,妈妈。”林雨茹迟疑一瞬,还是问到,“那,她今天晚上会不会来?”   林溪笑了笑,“今天晚上是欢迎你回家,把你介绍给所有人的宴会,叫她来干什么?”   顿了顿,林溪又无奈地笑了笑,“别担心,我不会让人毁掉今晚的宴会的。”   林雨茹:“……”   她很清楚自己是个假的‘真千金’并没有在意今天晚上的宴会能不能完美收场,但是与不是,林总都打算这样理解,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反正她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磨刀石而已,具体要怎么使用她这块磨刀石,那都是林总说了算。   林溪听到林雨茹的心声,又忍不住失笑。   天色渐暗,太阳隐没,宴会周围的制冷器开始工作,不断喷射冷气使得宴会场地快速降温。   别墅大门缓缓打开,管家带人在门口候着,检查进入别墅之人的邀请函,确认无误之后才请人进去。   林家别墅太大,因此通过邀请函检查后,会有侍者开着代步车,送客人前往宴会地,林溪就带着林雨茹在宴会入口接待客人。   前来林家应宴的人很多,一辆辆的豪车驶过蜿蜒而上的山路,最后停在林家别墅外面的停车场,携带男伴、女伴、或者家人递出邀请函,进入林家。   夹杂在一众豪车中,一辆出租车分外显眼。   一向都把车速拉得最高,恨不得一秒把客人送到目的地的出租车司机这会儿开车很慢,看到周围一辆接着一辆的豪车心惊胆战,深怕不小心和豪车剐蹭一下。   开车至今,第一次这么紧张的司机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后座的两个学生,“你们确定,目的地是这里?”   林清菡脸色黑沉,抿着唇没说话。   许子期笑着说:“是的,就是这里,师傅麻烦你再往前开一段,到了目的地我们给双倍车费。”   已经很想让两人下车了的司机:“……”   双倍车费,也行吧。   司机不再说话,十分谨慎小心地驾驶。   许子期的目光略过窗外那一辆又一辆越过出租车的豪车,似乎有人对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出租车很好奇,直接打开车窗多看了这边几眼。   许子期眼底闪着明明灭灭的火光,那是他的憧憬,他的野心。   曾经,他也心怀凌云壮志,想要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天地来,想要靠自己把父母和弟弟妹妹从大山里接出来,想让父母享福,想让弟妹能有良好的教育环境。   真正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可在大山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冲击了他贫瘠的想象。   人,真的很难在繁花似锦中保持初心。   许子期也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所思所想产生了变化,变化太小太微弱,他自己都不成察觉到。   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他,所受教育完全不能和大山外面的孩子比,就算他拼命努力,成绩也算不得拔尖。   高考结束后,他的成绩并不理想,但也卡着分数线考上了一本院校。   收到岚风学院的邀请后,面对高达八十万的奖学金,许子期都愣住了。   八十万,那是手里从没有拿过上千块的许子期完全不敢想象的金额,没过多犹豫,许子期就同意了。   进入岚风学院后,许子期才见识到了什么才叫奢靡。   岚风学院属于贵族学院,学校各方面都被打造得太好了,即便是备受那些少爷小姐嫌弃的宿舍,对许子期来说都好得不真实。   然而,他那本就被大山外面冲击的三观,再次被岚风学院的少爷小姐们给冲击得摇摇欲坠。   直到,他看到了林雨茹。   同是被岚风学院用奖金招来的特招生,她似乎永远都很坚定,每天上课学习,下课去图书馆,偶尔参加一下同学们的聚会。   她和岚风学院的少爷小姐们明明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但她至始至终似乎都游刃有余,并不因为自己出身差,没有钱就感觉低人一等。   许子期不由之主地对林雨茹多了几分关注,似乎看到她,他那被冲击到快要摇摇欲坠的三观都堪堪稳定了。   他听说了顾家大少爷追求林雨茹,却被不假辞色地拒绝的事。   看到顾辞那么死皮赖脸地追着林雨茹跑,他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痛快感。   岚风学院大部分少爷小姐都不敢招惹的顾辞,可想而知家境好到什么程度,然而这么被娇生惯养的少爷现在却像是舔狗一样,被拒绝了还恬不知耻地跟着人家女生屁股后面跑。   许子期觉得,像是顾辞这种大少爷根本不能了解林雨茹,更何况获得林雨茹的喜欢了。   她和那些只看脸,看家室的女生可不一样。   许子期很欣赏林雨茹,他觉得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有他才能理解她,也只有她才能理解他。   他们两个在一起,一定能成为灵魂伴侣。   可看到顾辞死皮赖脸地围着林雨茹打转,顾辞心里就不痛快了。   只是,他一个普通人,哪里敢和顾辞对着干?只能寻找机会,在顾辞不在的时候接近她。   可他着实没有料到。   林雨茹的清高,傲气,全都是假的。   她拒绝顾辞也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手段罢了。   她和那些看脸看家室的俗人没有任何区别,一切都只是她用来钓顾辞的手段。   许子期自认为自己看透了林雨茹,本就摇摇欲坠的三观彻底塌了。   的确,靠自己奋斗,一辈子估计也达不到岚风学院家室最差的少爷小姐家的地步。   而只要攀上一位少爷小姐,那就是跨越了一辈子的奋斗。   许子期的目光,就落在了曾经泼了林雨茹一身饭菜的林清菡身上。   因为当时她泼了林雨茹一身饭菜,没道歉直接用钱把人打发了,他当时心情很差,替林雨茹难堪和愤怒,找人了解过林清菡。   也因此,比起学院别的少爷小姐,他对林清菡更为了解一些。   之后,他还特地花了点钱,找人打探过林家的情况。   林家比较简单,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事,很多事知道的人都不少,因此打探起来并不难。   林清菡的妈妈,如今林氏集团的总裁曾经的丈夫杜蘅和林总结婚前一穷二白。   像是林清菡这种,小时候被父亲带大,之后父亲去世又被母亲宠到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间疾苦的高傲大小姐,打心底里会羡慕自己恩爱的父母。   尤其是她父亲去得早,父母的爱情就更加容易在她的记忆中美化。   她会很容易向往和妈妈一样,找一个像爸爸那样的爱人。   许子期又找人暗地里了解了杜蘅曾经的脾性,感觉杜蘅在某些方面和现在的顾辞有点像。   所以,他自己琢磨推敲面对林清菡该用什么神态,什么语气说话,怎么关心她,然后又参照了一些顾辞对林雨茹的殷勤和眼神。   他做得很成功,林清菡很快就陷进了他给她编织的陷阱中。   林总的反对在许子期的意料之中,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拟定了很多方法应对了。   但,真假千金的事情一闹出,就真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就让他看看,林清菡出现在今天的晚宴上,林总会是什么表情,又会怎么应对。   出租车很快到了林家别墅大门口。   许子期付了钱,出租车司机也没敢在这里看热闹,一脚油门飞快离开。   而这些从豪车上下来的人纷纷看向了许子期和林清菡。   许子期这人没多少人认识,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目光纷纷投射到林清菡身上,表情各异,眼神尤为意味深长。   曾经林家备受宠爱的小小姐,如今来林家,居然没有豪车接送,而是乘坐出租车过来的。   林清菡被周围那一道道目光看得十分难堪,即便这些人没过来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就已经让她无法忍受了。   林清菡昂着头,谁也没看,直接朝着林家别墅的大门走过去。   门口的管家谢英早就看到林清菡了,脸上露出了一瞬的错愕,但很快就收敛了表情,只是眼底看向林清菡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疼。   眼看林清菡走了过来,谢英叹息一声。   林清菡是她看着长大的,对她的脾气性格十分了解,深知处于如今的境地对林清菡来说到底有多难以接受。   然而,明知道会是这样,林清菡却还是来了。   谢英看着林清菡走了过来,很是无奈,但也只能遵从林溪的吩咐,微笑着看向林清菡,“清菡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林清菡浑身僵硬地站在林家别墅大门口,她就这么看着谢英,“谢姨……”   谢英垂下眼帘,不敢去看林清菡,“抱歉,清菡小姐,没有邀请函的话,是不允许入内的。当然,您如果是某位受邀人士的女伴,那也是可以进的。”   林清菡死死咬着嘴唇,或许这几天哭太多了,感受到周围那一道道刺骨的目光,她难堪,却没有哭。   “我要见妈妈。”林清菡看着谢英缓缓开口,一字一字咬字很重,没再叫谢姨。   谢英看向林清菡,“抱歉,清菡小姐,今天是欢迎我们小小姐回家的晚宴,小姐很忙,没时间见外人,您有什么事可以改天再约。”   “噗呲……”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211]宴会: \r听到笑声,谢英看……   听到笑声,谢英看到林清菡那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顿时不悦,视线落在了站在林清菡身后的女生身上。   她下意识就想要开口训斥,可想到小姐的提醒,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是张家三小姐,曾经费尽心思才挤到林清菡身边,因为她说话很讨林清菡喜欢,还曾被邀请来林家玩过几次。   此时,张三小姐笑意吟吟,故作无辜地捂住自己的嘴,“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笑出声的。”   说着,张三小姐看向林清菡,“咳,清菡啊,你进不去也别挡在这里啊,我们可还等着进去参加宴会呢,一会儿去晚了可不好。”   张三一向不喜欢林清菡。   她们两个学习成绩都不怎么好,可以说的上是半斤八两。   然而,两人的处境却格外不同,无论林清菡有多废材,她都是林家的宝贝疙瘩备受宠爱。   而她,因为有优秀的哥哥姐姐在前,她在父母面前简直备受嫌弃。   偏偏,父母还要求她接近林清菡,讨好林清菡。   最开始,张三是不愿意的,她本就嫉妒林清菡,讨厌这人,怎么会愿意去讨好她?   结果父母二话不说,直接断了她的零花钱。   最后,张三不得不屈服。   她斗巧卖乖,终于获得了林清菡的喜欢,因此家里人也对她满意了几分,但讨好自己讨厌的人,张三心里一直都很膈应。   尤其是她还是被逼着去讨好林清菡的。   的确,林清菡给了她不少资源,可那些资源是给的张家,她自己手里可什么都没落下。   张三表面讨好着林清菡,背地里却忍不住恶意地诅咒林家早日破产。   谁知道,林家没破产,却爆出了林清菡是假千金的事。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张三欣喜若狂,恨不得马上跑去落井下石狠狠出一口气,结果还被家里人按下了,不准她在这个时候去得罪林清菡,还说这消息不一定是真的。   怎么可能不是真的?这可是林家自己放出的消息,又不是外面乱传的风言风语!   不过,张三到底还是不敢说太过分的话,她实在是害怕家里人又停了她的零花钱。   然而,她做了个开头,后面马上就有人跟上了。   “哈,不知道在傲气什么,鸠占鹊巢的假货一个,还以为自己还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小小姐啊?笑死个人了!”一个长相不差的男生走了过来,因为来参加晚宴所以穿的很正式,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人身高腿长更显出了几分帅气,而那脸上却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林小姐,梦该醒了。你不过是霸占了别人的身份,才高高在上了十几年。”男生走到林清菡的面前,微微俯身,笑容恶意满满。   林清菡对上男生那恶劣的笑容,以及眼里的鄙夷和嫌弃,以及侮辱报复她而感受到的痛快。   “我是不是做梦,该不该醒了,关你什么事?”林清菡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谁啊?”   此时,停下的豪车又多了些,周围的人也更多了。   听清林清菡的话,这次倒是有不少人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   虽然说林家传出了林清菡不是林家真千金的事,可林清菡到底在林家长大,她到底算不算林家人,那也要林总说了才算。   相处这么多年,尤其是曾经林总那么宠爱这个女儿,在没有完全把我林总厌弃不管林清菡之前,聪明点的人都不会去招惹她。   所以即便围观了林清菡的难堪,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去触霉头,也只有张三和陈二这两个没脑子的人,才在这时候上赶着找林清菡的茬。   不过,林清菡的笑话除了张三没人笑,陈二可就不同了。   陈家已经由陈家大小姐接手了,陈二没有继承权,且还没什么脑子。   更何况,陈家之前不断衰败,陈大小姐接手后才逐渐稳定,但目前也不值得人忌惮。   男生陈二听到周围的笑声,脸上表情一阵扭曲,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丢脸现场。   他一直以为,父母会让他继承公司,却没想到他们居然把公司交给了他姐。   他姐明明是个女人,凭什么?   陈二很不甘心,在家里闹了起来,结果还被他爹给打了一顿,说他没脑子,公司交给他迟早要完。   陈二很不服气,伤好了之后,他就开始追求林清菡,林家就林清菡这一个孩子,只要他们在一起了,林家迟早是他的。   到时候,有他父母后悔的。   陈二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花样百出地追求林清菡。   结果,被林清菡当众嫌弃,“你到底喝了多少油?恶心到我了,滚!”   那一阵,陈二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还被他爸逮回家一顿毒打,最后压着他上林家道歉。   屈辱,怨恨,不甘,各种情绪充斥胸腔。   原本以为自己现在能一雪前耻了,没想到林清菡居然连他是谁都忘记了!还再一次让他成了笑话。   “林清菡!你还当自己是林家小小姐啊?知不知道我现在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陈二怒不可遏,他不敢朝着周围发出笑声的人发火,目光死死盯着罪魁祸首,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   林清菡嗤笑一声,“所以,你想干什么?想杀了我?来啊。”   她看了一眼谢英,目光在她带着的耳麦上略过。   她知道,这里的情况谢姨应该已经告诉妈妈了。   林清菡在赌,赌妈妈不会不管她。   所以,她在故意激怒面前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陈二的确被激怒了,双眼赤红,曾经的屈辱和难堪与现在结合在一起,更让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抬手甩了一巴掌过去。   一只手抓住了陈二的手。   是林家的安保人员。   谢英没看林清菡,只皱眉看向陈二,“陈二少,你在我们林家门口动手,也太不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了吧?”   陈二浑身一僵。   “陈二少请回吧,林总不希望欢迎小小姐回家的晚宴出任何岔子,你的情绪实在是太糟糕,太不受控了。”谢英说着,就让人收走了陈二手里的邀请函,让人把他‘请’走了。   张三见状,立即闭上了嘴巴,有些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难道林家还要管林清菡?   一时间,张三心里有些忐忑。   她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的人。   发现周围那些人似乎并没觉得意外,思索片刻,张三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要管林清菡,而是林家不能让人在自家门口闹出事来,更何况今天还是林家小小姐的晚宴。   林家小小姐回家的首次宴会,对林家来说十分重要,自然不允许出现丝毫差错。   反应过来后,张三心态终于稳定了,看了杵着不动的林清菡,直接绕过她把邀请函递给谢英。   果然,她没闹事,谢英检查了邀请函后,就请她进去了。   来参加宴会的人都绕过了林清菡,进入林家。   而林清菡这个曾经的林家小小姐,连林家的大门都无法踏入。   她还坚持站在原地。   直到来参加宴会的所有宾客都进入了林家,林家大门缓缓关上,谢英带人走了,她依然站在原地。   “清菡……”许子期犹豫地握住她冰冷的手,“走吧,我们回去了。”   林清菡身体还僵直着,一动不动。   许子期叹了口气,把她搂入怀中,“难受的话,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别墅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   林清菡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终于卸下了坚硬的外壳,瘫软在他怀里,眼泪也终于掉了出来。   林溪坐在休息椅上,看着门口的监控,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   也难怪,最后原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这许子期,真的太能装了。   这时候,都还能按捺住心思把林清菡掌握在手心。   林溪托腮,她几乎能预料到了,最后许子期找借口甩掉了林清菡,估计林清菡都不会怀疑这时候许子期对她的爱,反而会觉得是自己错了,才会弄丢许子期。   手段可真厉害。   林溪收起手机,转身去了宴会。   宾客已经到齐,林溪上台做了开场白,然后把林雨茹叫了过来,向所有人介绍了她的‘女儿’后,晚宴正式开始。   今天晚上,是林雨茹的主场,按道理她应该和她爸跳第一支舞,但她爸爸早就去世了,因此,林雨茹是和林溪跳的第一支舞。   一舞结束,顾辞抓紧时间,抢到了林雨茹的第二支舞。   然后,他十分霸道地占据了第二支和第三支。   眼看他有种想要和她跳完所有舞的架势,林雨茹没再忍他,直接推开了他。   她很需要借着这场舞会结识更多的人脉,可不能让顾辞破坏了。   顾辞委委屈屈地离开了,不再妨碍林雨茹,他站在角落里眼巴巴看着林雨茹,但没再邀请别的女生跳舞。   之后,林溪带着林雨茹给她介绍各家的人认识。   林雨茹深刻地意识到,一个人的出身能带来多大的助力。   林溪给她介绍的好多人,都是曾经即便顾辞想尽办法也没办法帮她牵线的人,因为顾辞即便是顾家未来继承人,却还没有继承顾家,更何况她还只是顾辞正在追求的人了。   然而,曾经压根看都不会看她一眼的人,此刻都端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与她说话,对她大夸特夸,主动递给她名片。   不过,林雨茹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她不是林家真千金的事情暴露出来,这些人对她的好脸,全都会收回。   所以,她要趁着这两年时间快速成长起来。   而林雨茹没打算现在建立公司,她会利用林家小小姐的身份,多了解了解各行各业。   宴会结束,林溪让林雨茹代她送客。   随后看了眼别墅四周的监控。   林清菡已经没再别墅大门口了。   想了想,林溪给林清菡的新保镖发了消息过去,询问林清菡现在在哪里。   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林溪撤走了林清菡原本的保镖怀乐,但后来又从新安排了两个保镖过去暗中保护林清菡,不能被她察觉。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这两个保镖是不会露面的。   收到保镖的消息,林清菡和许子期两人现在正在下山的路上,因为这里根本叫不到车。   林清菡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样的苦?脚走得生疼,不愿意走了,这会儿正坐在路边。   收到确切位置,林溪先回房间,重新给自己易容,之后从别墅运送生鲜蔬菜的小门离开,开着一辆以林溪的身份购买的车往山下走。 [212]是我不要你了: 宴会结束,……   宴会结束,停在半山腰上的豪车一辆辆地开走。   林清菡已经顾不得形象了,她坐在路边发呆。   许子期蹲在她的身边,有些无奈,“清菡,没多远了,再坚持坚持,等下山就能叫到车了。”   林清菡没说话,也没理会许子期。   许子期知道,现在的林清菡是极为难受的,今天回林家这一趟可谓是让她受尽了屈辱,此时此刻,他最好是别再说什么,静静陪在她身边比什么都好。   因为,现在无论什么言语对林清菡来说都太苍白了。   更别提现在她还没办法离开这里,脚还走得生疼,让她再坚持坚持走下山,简直就是在林清菡的伤口上撒盐。   但,许子期如今就是要林清菡发火,就是要让她闹,让她发泄。   她冲他发泄越凶越好。   虽然这里不是学校,可他刚才有注意到,这会儿正是宴会结束后车辆下山最多的时候。   林清菡这时候爆发冲着他发脾气能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虽然这些上流社会人士不见得看得上他,但一定会对林清菡到现在都还看不明白形式,依然耍着大小姐脾气的样子津津乐道。   许子期伸手去拉林清菡,“清菡,别坐在这里了,地上脏。”   林清菡皱了皱眉,挣开他的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脑袋埋在臂弯里,“你别管我,让我冷静一会儿。”   许子期也忍不住皱眉,“清菡,天都黑了,你乖乖听话,别任性好不好?”   林清菡觉得他口中任性两个字尤为刺耳,以前他从来不会这么说她的。   所以,再失去林家小小姐的身份之后,除了身边的朋友变得陌生之外,连他也变了吗?   理智告诉林清菡,她现在不冷静,情绪太极端了,想法有失偏颇。   可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发火,许子期却还在说话。   “难不成你打算就在这里坐一晚上?林清菡,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这样我很累的。”许子期的声音透着疲惫和一丝不耐。   大概是许子期之前对她太好太纵容了,面对她不会展露出一丝一毫不好的情绪,   因此,在许子期刻意表现出的那一丝丝不耐就显得很明显,一下子就被林清菡给捕捉到了。   林清菡浑身僵硬。   这一刻,她感觉所有人都在离她远去。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她一个人被丢弃在原地。   林清菡不明白,短短几天时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许子期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林清菡,“走吧,清菡,你走不动我背你下山。”   ‘啪——’   林清菡躲开了许子期伸过来的手,狠狠给了他手背一巴掌。   这一巴掌很用力,声音清脆而响亮。   许子期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清菡,你怎么……”   “滚!”林清菡红着眼眶看着他,“谁要你管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许子期,我林清菡承认你是我男朋友,你才是我男朋友,我不承认,你什么都不是!”   她踉跄着站起来,已经被纷乱的思绪扰乱了理智,她死死盯着许子期,“怎么?看我现在落魄了,对我就没有耐心了?还教训起我来了?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   许子期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清菡——”   “别叫我!”林清菡扭开头,“滚!听清楚,是我不要你了!有多远滚多远,以后我们没有半分关系!”   许子期抿着唇,“你现在在气头上,这话不作数,等你冷静下来再说,我先背你下山。”   “我让你滚你没听到?死皮赖脸跟着我干什么?没听到我现在不是林家小小姐了吗?难不成你还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一遭发泄出来,林清菡不管不顾,话不经大脑就开始往外吐。   许子期早看到山上下来一辆车,车速却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不远处。   但处于爆发中的林清菡压根没发现。   那辆车的车窗降下,最后露出了张三那张看好戏的脸。   从林清菡爆发开始,她就拿出了手机对着这边拍。   许子期假装自己也没看见,视线都没再往那边移分毫。   “我没有,清菡,我说过,我喜欢的是你,和林家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会陪在你身边。”许子期痛心又无奈,却又带着一丝不明显却能让林清菡察觉到的烦躁,“你怎么能这样曲解我的意思?”   顿时,林清菡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谁稀罕你的喜欢?你的陪伴能值几个钱?许子期,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在我这里分文不值!”   这一次,许子期没在说话。神情狼狈,眼里都透着受伤。   “清菡,你真的是这样看我的?”许子期退后了两步,眼中朦上了一丝雾气。   “哎哟,清菡,你可真是威风啊,现在还能对人耍大小姐脾气呢,啧啧。”一辆跑车慢慢过来,张三笑意莹莹地打量着两个人。   林清菡只感觉十分难堪,转过身,背对着张三,“怎么,你也来落井下石?”   张三目光落在许子期身上,“我怎么敢?只是觉得这小帅哥实在是可怜罢了,一心一意为你着想,却被你这样对待,啧啧,可怜哦。”   林清菡恼羞成怒,扭头瞪着张三,“关你什么事?”   张三耸耸肩,“那是,那我就不管闲事咯,回见。”   说着,一脚油门踩下,跑车嗡鸣一声飞快下山。   跑车远去后,林清菡和许子期之间陷入了一片静默中。   被张三这么一刺激,林清菡反而从刚才那种爆发的状态中冷静下来了,也知道自己刚刚说话很过分。   她想道歉,但心里始终对许子期刚才露出的不耐和烦躁有些芥蒂,这句道歉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然而,这次许子期也没开口说话,也没走,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陪着她。   林清菡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愧疚来。   她抿了抿嘴唇,还没说话,又一辆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林清菡浑身的刺都立起来了,戒备地看着停下的车。   车门打开,易容后的林溪从车上下来,“清菡,你没事吧?”   说着,她还看了一眼许子期,但目光又很快落在林清菡的身上。   林清菡现在很狼狈,之前在地上坐了那么久,还哭过,想也知道她现在的状态有多差,对上林溪关切的眼神她有些羞窘,恨不得找地方躲起来。   林溪看她没说话,直接拉着她上车,“这会儿很晚了,宿舍都已经关门了,先去我那里吧。”   说着,她又看向了许子期,迟疑问林清菡,“清菡,这是你男朋友吗?”   刚刚才说了分手,这会儿林清菡哪有脸说是,但她没承认也没否认,等着许子期自己说。   许子期走过来,笑着看向林溪,“你就是清菡的新室友吧?我听她提起过你,你好,我是清菡的——”   顿了顿,许子期看了林清菡一眼,抿了抿嘴唇,声音都低了几分,“朋友。”   林清菡浑身一僵。   他说的是朋友,而不是男朋友。   林溪仿佛没察觉身边林清菡的异样,笑着说,“哦,这样啊,那你住哪?我先送你回去。”   许子期有些窘迫,看了看林清菡,垂下眼帘说:“谢谢,那麻烦你送我去能叫车的地方吧,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子不安全,我自己回去就好。”   林溪应了。   林清菡坐在了副驾,许子期坐在后座,林溪开车下山的一路,他们两个都没开口说话。   下山后,又走了一段路,到了能叫到车的地方,许子期就下车了,很礼貌地和林溪道谢。   最后,他看向林清菡,“清菡,那我先走了。”   然而,林清菡直视前方,根本没给他半个眼神。   许子期做出黯然神伤的落寞表情,冲着林溪勉强一笑,这才走了。   林溪也没等许子期叫到车,就开车前往以林溪的身份购买的公寓,就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   回到公寓,林溪带林清菡来到客卧,有些担心地看向她,“清菡,你没事吧?”   林清菡回神,木讷地摇头,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也就不勉强自己了,“我没事。”   林溪眼神担忧,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那你吃晚饭了没有?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林清菡摇头,“我没胃口,不用了。”   顿了顿,她还是加了一句,“谢谢。”   林溪笑,“别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啊,动不动道谢也太见外了。不过,没胃口的话喝点热牛奶吧,不管怎么也要把胃养着,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热牛奶。”   说着,林溪转身就下楼去厨房了。   林清菡坐在床上,以前,即便是住在公寓里,也是有阿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的。   因此,她的衣服有人洗,饭有人做好,像是热牛奶这种事,也是阿姨给她热好端过来的。   只是曾经是阿姨做这些事,她觉得很正常,理所当然,并不觉得有什么。   包括以前那些朋友做这些,她都习以为常。   不知道是不是身份地位改变了,心境也改变了,这会儿林溪下去给她热牛奶,她在楼上坐着十分不自在。   实在是坐不下去,林清菡最终还是起身下楼了。   林溪在厨房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些惊讶地扭头来,“怎么下来了?牛奶还没热好呢。”   林清菡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走到林溪面前,有些好奇地看着锅里的牛奶,“原来牛奶是这么热的?”   林溪眨了眨眼,知道林清菡这会儿很别扭,就顺着她的话说:“热牛奶有很多种方法的,不过我习惯把牛奶倒出来在奶锅里热。”   林清菡还真不知道,热个牛奶居然还有很多种方法,她这会儿是真好奇了,“那还能怎么热?” [213]调查: 林溪笑了笑,“还可以隔水加热。” 说着,她转身去冰箱……   林溪笑了笑,“还可以隔水加热。”   说着,她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鲜牛奶出来,“诺,就是烧一壶热水,把牛奶盖子稍微拧松一点,放在在热水里让它变热。”   林清菡看着林溪把牛奶又放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认识,但她感觉待在林溪身边就很安心。   虽然她感觉林溪有点像妈妈,但,这种安心的平静感是以前在妈妈身边也没有过的。   “不过我喜欢把牛奶倒出来热,当然,到微烫的程度就可以了,千万别把牛奶烧开了……”林溪看了看锅里,笑着说:“就这会儿就行了。”   她拿了玻璃杯过来,把热好的牛奶倒进去递给林清菡,“好了。”   林清菡双手接过牛奶,隔着玻璃杯能感受到里面的牛奶并不是很烫,她吹了吹,喝了一口。   微微有点烫,但却是口腔能接受的温度。   牛奶咽下去后,感觉浑身都被这一口牛奶给温暖了。   “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林溪等林清菡喝完,把杯子拿走冲洗,随后按着她的肩膀推着她上楼。   看着林清菡进入客卧关上门,林溪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去浴室里洗漱完后,林溪换上了睡衣,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叠证据。   这是她让助理去收集的一些证据。   许子期调查林清菡的证据。   许子期很聪明,找人调查的时候是打电话过去的,从来没有露面。联系另一边使用的电话卡也是不实名认证的,即便是给调查人赚钱也是使用的别人的账号。   然而,只要做过就能留有痕迹。   就是调查起来的时候弯弯绕绕很麻烦,很浪费时间。   林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证据,是因为原主曾经也找人调查过,花费了很久时间才拿到这些证据。   有了原主之前的调查方向和路线,林溪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拿到了这些。   不过,时间还没到,这时候,这些证据不适合拿给林清菡。   在原剧情中,原主拿到这些证据后,就把这些拍到了林清菡面前。   但没什么用,许子期三言两语就把林清菡给哄好了,气得原主心梗。   或许是因为林溪插手导致剧情改变太大,林溪把资料往后翻,很快就翻到了其它证据。   许子期调查林清菡身边那几个‘朋友’的证据。   林溪微微一笑,许子期已经在物色新的目标了,只是看他目前的表现,似乎对新调查的几个目标都不满意。   次日一早,林清菡醒得很早,好久没睡这么舒服的床了,昨天晚上她睡得很好。   她起床洗漱后,打开门下楼。   本以为这么早,林溪应该还没起来,结果她发现林溪居然在厨房里做饭。   “你还会做饭啊?”林清菡感觉十分震惊。   虽然林溪的零花钱好像没有她以前那么多,连食堂二楼都不能经常去吃。   可她能看出来,林溪身上穿的衣服,背的包,带的饰品都不简单。   还有林溪昨晚开的那辆车,好像是新出来的限量款,她之前也非常觊觎这一款准备抢的,结果没能抢到。   所以,林溪家里就算不如林家,那肯定也不会差多少的。   林清菡很难想象,出生条件可能和她曾经差不多的林溪,居然还会做饭。   林溪笑着眨了眨眼,“没办法,之前去奶茶店打工的时候挣的工资不多,在外面吃我可能就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只能自己学着做饭。”   林清菡闻言,抿了抿嘴唇,“溪溪,你昨天说问问奶茶店还缺不缺人,他们怎么说的?”   林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啊,差点忘记了,昨天晚上我就看到消息了,那边还需要人,你去吗?”   林清菡点头,“要去。”   林溪熬了一小锅海鲜粥,刚好一人一碗,然后配了一盘凉拌芦笋丝。   芦笋丝十分脆爽,配着白粥吃都很下饭,就着海鲜粥就更好吃了。   “怎么样?”林溪笑眯眯问林清菡。   林清菡点头,“好吃。”   她抬头看着林溪,“溪溪,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饭?”   林溪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清菡,属实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似乎一夜之间真的就变成熟了。   “好啊,很简单的,清菡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吃完饭,林清菡先林溪一步把碗盘重叠在一起,“溪溪,我来洗吧,不过我不会,你教教我。”   林溪笑了,“好,我教你。”   在林溪的指导下,林清菡慢慢洗了两个碗,一个盘子,还有熬粥的锅。   “看,其实很简单,对吧?”林溪看着林清菡。   林清菡用擦手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点头:“嗯。”   林溪拿了护手霜给她,“诺,洗了碗之后擦点这个,不然手会容易干。”   两人到学校的时候,许子期正站在学校大门口。   林溪清楚地看到,林清菡显然是看到了许子期,于是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许子期旁边,降下车窗,“是你啊,你也刚到学校吗?不然坐我车一起进去?”   许子期笑了笑,点头说:“那,麻烦你了。”   林溪笑眯眯,“不客气,上车吧。”   许子期上了车,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中控台上,“昨天晚上回去那么晚,我以为你们今天早上会起得比较晚,所以就在外面给你们带了早餐。”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林清菡身上,“你们吃过了吗?”   很明显,他这是在和林清菡说话。   然而,林清菡仿佛没听到一样,根本没理他。   林溪通过后视镜,清晰看到许子期脸上浮现出的黯然。   她开口打圆场,“不好意思啊,我们不知道你带了早餐,已经在家里吃过了。”   许子期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是吗,没事,那一会儿我自己吃吧,今天起太早了,我这会儿正好有些饿了。”   林溪笑着说:“我以为你们男生都粗心大意的,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对了,昨天我没有自我介绍吧?我叫林溪,是清菡的新室友。”   许子期看向林溪,“我是清菡的朋友,许子期。”   林溪闻言愣了愣,“许子期?”   她做出惊讶地表情,看向林清菡。   林清菡知道,昨天参加了林家的晚宴后,林溪肯定已经知道她是谁了,那肯定也听说了她男朋友是许子期。   所以,这会儿许子期只说是她的朋友,林溪才会这么惊讶。   林清菡心里很烦。   其实许子期出现之前,她的心情已经好很多了,可许子期一出现她就难受。   尤其是,他再次说他是她的朋友。   林清菡心里闷得发慌,越发不想说话了,可面对林溪,她却又不好假装没听见,最终,硬邦邦地说:“不是朋友,是前男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这句话一出来,许子期整个人仿佛都要碎了一样,很悲伤,看向林清菡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气。   林溪啧了一声,不再开口说话。   车停在了停车场,林溪和林清菡就一起回寝室拿今天要上课的书籍,和许子期分开了。   这会儿,林溪才小声问:“清菡,你和那个许子期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因为你家里的事,所以分手的?”   林清菡抿着唇,没说话。   林溪摸了摸她脑袋,“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   林清菡是不知道怎么说。   她能说,她之所以说分手,是因为觉得许子期对她有些不耐烦了吗?她很担心,也很害怕,许子期会抛弃她和她分手。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再次被人抛弃,所以,她先抛弃了许子期。   但其实林清菡说出口心里就有些后悔了,她原本以为许子期会来挽回她,和她道歉。   结果,他没有挽回,也没有道歉,反而在林溪面前说他们是朋友。   林溪听到林清菡的心声,再看她仿佛快要哭了的表情,轻声开口,“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林清菡沉默摇头,好一会儿才说:“不是,是我的错。”   可再多的,她就不肯再说了。   两人到寝室拿上书就去了教室,林溪依然坐在第一排正中,然而有了昨天被不停点名的经历,林清菡实在是不敢再坐在她身边了,和林溪说了声,她就去后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昨天处理了的文件已经交给助理让她发放下去了,这会儿林溪开始处理今天送来的文件。   第一份文件是一张统计资料。   林家的艾华日化产品一直在跟风,没有突破性的研究,因此盈利情况是在所有产业中垫底的存在。   原主在日化公司这边花的钱也不少了,但盈利情况的确不好,因此之后原主对日化这边也就不报什么希望了,注意的也就少了。   林溪用了两天艾华的产品,也和别家产品进行了对比和分析。   说实话差别其实还是有一些的。   和艾华产品效果差不多的,人家价格比艾华这边低一些。   而和艾华价格差不多的,人家产品效果又比艾华的好一些。   消费者不是傻子,经常使用化妆品护肤品的客人稍微多用一段时间就能察觉出问题。   也因此,艾华的日化产品销售额不断下降,会选择买艾华的人越来越少,产品卖不出去,货物堆积,导致这两年的亏损越来越多。   也难怪会有人提议终止日化项目了。   林溪倒是还记得上个世界背诵的美容配方,效果绝对吊打这个世界很多日化产品,拿出来给艾华日化使用倒是也没问题。   但,林溪觉得很奇怪。   因为虽然原主之后对日化那边没太上心了,但每年该投入的资金,该投入的研究经费却是没少的。   那么大一笔的投入,只要日化研究那边不是吃干饭的都不可能止步不前。   所以,艾华日化这边肯定有问题,需要先仔细调查一下。   林溪感受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有消息来了。   不过这会儿在上课,哪怕她是个特例,但在课堂上公然看手机也不好。   而且,这会儿已经快到下课时间了,所以林溪没看手机,继续批阅文件。   很快,下课时间到了。   林溪收起文件,这才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有助理发来奶茶店那边已经处理好了的消息,还有秘书发过来的一些请示,以及目前代她出差的副总发来的工作总结。   林溪快速将一条一条的消息看完,该回复的回复,然后就看到了一条消息。   许子期刚找人开始调查她。   不是调查原主林锦熙,而是她易容后,用了自己本名的林溪。 [214]先不管: 男寝。 许子期今天上午没有课,这么早过来的目的就是再……   男寝。   许子期今天上午没有课,这么早过来的目的就是再刺激刺激林清菡,以及拍林溪的照片。   他做事很小心,胸口的针孔摄像头经过伪装,一般来说都不会被人发现。   林溪的照片,就是他回来之后从录像中截图下来的。   昨晚,他重新购买了一张号码卡,和一个不知道转了几手的便宜手机。   他刚用新卡联系了人,随后就把照片和名字发给了对方,方便对面进行调查。   随后,许子期先转了五千过去。   这是规矩,即便再肉疼,他也得遵守。   一想到等调查结束后,还要给出去两万块,许子期就心疼地直抽抽。   的确,在学校里就读的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无论搭上哪一个,他都实现了阶级跨越。   可曾经和林清菡交往过,跟着林清菡见识不少后,他并不甘心往下将就。   就是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子,他也没那么多钱去一一调查。   许子期稍微知道一点的女生,要么是比林家还厉害的,他花钱都调查不到什么有用消息的,要么就是围绕在林清菡身边,比林家稍微次一些的。   相比之前,许子期自然只能选择林清菡身边的人。   不过,花钱不少,调查结果出来之后,许子期都不怎么满意,这些上赶着讨好林清菡的女生家里,似乎和林家差距也太远了点。   就在许子期思考要不要从这几个女生中找几个试着接触接触时,林溪出现了。   她开的那辆车许子期是知道的,且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刚和林清菡交往的时候,林清菡很喜欢这款车,目光灼灼势在必得,以至于许子期也跟着了解不少。   这辆车属于全球限量款,真正的有市无价。   而林清菡,最终没能抢到这款车,还郁闷难受了好久。   这种限量款的车,别说买了,就算能借过来开,那也是身份不简单的。   当然,他一向谨慎,并没有突兀接触,除了林清菡这边还没有彻底解决之外,还因为他需要时间先调查一下。   而且,林溪出现的时间太巧了,让许子期忍不住怀疑,林溪是不是林总担心女儿受苦,所以特地派来‘帮助’林清菡的。   无论是不是,都无所谓,许子期复盘了下这些天的发展,十分有信心。   分手是林清菡说的,他该做的姿态,该做的表现也在她面前一一表演了出来,就算之后证明林清菡假千金的事是个局,林清菡不会怪他,只会更讨厌设局的林总。   许子期嘴角勾起。   只是,看到自己现在仅剩的钱后,嘴角就拉了下来。   他来岚风获得的八十万奖学金,其中二十万给了家里,他家那地方,二十万已经足够家里好好生活了。   之前为了林清菡,他调查林家前前后后花钱如流水。   好在,林清菡是个大方的,交往之后他获得了不少好东西。   虽然没有实际的金钱,但这些价值不菲的手表皮带袖口领带等东西,日后卖出去也能赚不少,算下来他是没有亏的。   只是,这到底不是现金。   他调查之前围绕在林清菡的那些个女生,虽然没有细致调查,但调查一个几万块,算下来也花了小二十万了。   一想到花出去的钱,许子期就开始烦躁。   林清菡假千金的事最好不是林总设的一个局,不然……   许子期眯起眼睛,眼里迸射出了一抹狠意。   他却没有想到,他才联系了人调查林溪,这边林溪立马就收到了消息。   *   教室里,林清菡总感觉今天很多人在看她。   虽然从爆出她是假千金的事后,学校里对她指指点点看笑话的人不少,但她总觉得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即便是上课了,她都还能感受到周围似有若无的眼神。   一下课,林清菡再也受不了了,蹭地站起来,沉着脸往前走,到了第一排的时候,她还是停下了,看向林溪,“溪溪,走了。”   林溪抬头,看过来,“好,我收拾一下,你等等我。”   林清菡抿了抿嘴唇,还是乖乖站在一边等着。   此时,班上的同学也都收拾好了东西,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人人路过林清菡的时候都要多看她两眼。   林清菡咬了咬牙,差点控制不住想要爆发。   可现在的她哪里有资格和别人大喊大叫?别说别人只看了她几眼,又没说什么,就是说了,她又能怎么样?   林清菡一下子就泄气了。   林溪提着背包走过来,“清菡,你怎么了?”   林清菡摇摇头,跟着林溪一起往外走。   林溪笑着说:“对了,我之前上班的那家奶茶店在岚风附近也有店面,我和老板说你可以在岚风附近这家上班,刚好也离学校近。正好今天上午没课了,我们这会儿过去?”   林清菡却没表现出高兴来。   距离学校近了,的确代表她能省时间,然而也代表岚风的学生也极有可能去那里消费。   “清菡?”林溪和林清菡靠得很近,能听到她的心声,但她说了很久林清菡都没说话,她故作疑惑地询问。   林清菡迟疑了下,才看着林溪,“溪溪,你说,我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该转学去普通大学啊?”   她这么说,林溪有些心动。   其实,她觉得让林清菡去公办大学读书的确是个好法子,让她能多接触接触普通人,能正常交友正常学习。   林清菡没什么精神地说:“等这学期结束,我怕是连学费都付不起……”   岚风学院的学费可不便宜,对普通人来说能称得上天价。   林清菡没了林家的支撑,成绩又远不到学校发奖学金的水平。   可,林溪想到了林清菡的学习成绩。   曾经的林家小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学习对她而言也并不重要,毕竟,很多人努力学习就是想往上走,实现阶级跨越,可她不用啊?   别人努力奋斗,想要走到罗马,而她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在罗马了。   所以,从小到大,林清菡就没认真学习过,原主想要女儿上进,又舍不得女儿哭闹。   现在的林清菡没长成一个文盲,也多亏了原主不停砸钱给家教,让人想方设法地引起林清菡的学习兴趣。   虽然,成效属实一般。   “其实去公立学校也挺好的,就是你的成绩怎样?公立大学也分等级的,越好的学校要求的分数线越高,就算你是转学过去,也会看成绩的。”林溪提醒说。   林清菡:“……”   林清菡更加抑郁了。   林溪看着她的脸色,小心问:“清菡,你的成绩,是不是不大好?”   林清菡仿佛被霜打过的小白菜一样,焉焉点头。   林溪拍拍她的肩膀,“没事,这学期还早呢,你哪一科不好?我帮你补习。”   林清菡悠悠看着她,“每一科……”   林溪:“……”   她不是被这个结果给无语到了,因为林清菡学习成绩如何她很清楚。   但是,林清菡这个表情,真的有点好笑,她要努力忍住,才没笑出声。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一科一科地补!”   两人一起来到奶茶店。   这家奶茶店上下两层,除了各种口味的果茶和奶茶之外,还有很多种小吃,但她们进来的时候店里很冷清,吧台里只有一个店员。   “欢迎光临青橙拾光~,两位喝点什么?”店员露出笑容招呼。   林溪笑着说:“不好意思,她是来应聘的。”   店员一愣,随后恍然,看着林清菡,“哦哦哦,你就是老板说的要来做兼职的女孩子啊?听说你没有做奶茶的经验?”   林清菡觉得有些窘迫,点头。   店员笑着说:“那你这会儿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你进来,我教你。”   林清菡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什么都不会,直接就被录用了。   大概是她惊讶的表情太明显,店员笑眯眯地说:“还没有录用哦,前三天是试用期,你至少要再这三天内掌握好几样奶茶的配比并且熟练。不然的话是没办法在这里兼职的。”   “不过你放心,不管这三天试用期过没过,试用期每天也有20块钱的补贴。”   林清菡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林溪,林溪只笑着看着她,等她自己做决定。   林清菡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进去学习。   店员开始教林清菡做最简单的果茶,各种做果茶的杯子,量杯,用具还有机器,店员都教她一一认过去。   林清菡发誓,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听讲过,这么认真去记过。   但东西太多了,她记着记着脑子里就开始混乱了,一时间变得特别紧张。   店员笑着说:“别紧张,东西有点多,刚开始记不住是正常的,多用用就熟悉了,好了,现在我们来做这款果茶……”   林溪坐在奶茶店的卡座上,撑着下颌看林清菡在里面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笑,随后低头,拿出手机给帮她办理‘林溪’身份的助理发了消息过去。   既然许子期把她当成了目标之一,那她就给她一个合适的身份背景。   期待他接下来的表演。   此时,林雨茹转了一个校园论坛的链接过来。   “妈,这件事,要管一管吗?”   为了防止露馅,林雨茹即便是私下里也叫她妈。   林溪先点进了林雨茹转过来的链接。   链接里是一段视频,地点是在林家别墅的山道上,很显然,昨天在她找到林清菡他们的时候,有人先她一步到了那里,还拍下了这段视频。   林清菡直接给管家谢英发了消息,让她调取昨天晚上这一段路的监控。   没多久,谢英就把监控视频发了过来。   高清监控下,那辆停下来偷拍的车子十分明显,就连驾驶座上十分兴奋的张三小姐的脸都能看清。   林溪啧了一声,不过这时候还不到给林清菡出头的时间。   她回了林雨茹消息。   “先不管。”   看到这三个字,林雨茹愣了愣。   她抿唇,看着这条视频下的回复,很多人发言都很极端,很过分,像是林清菡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样。   因为和许子期接触过,比起林清菡,她更讨厌许子期这人。   她总觉得许子期这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段视频极有可能就是许子期故意的。   像林清菡这种从小到大没人敢招惹的单蠢大小姐,被许子期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拿捏简直太轻松了。 [215]我有一个朋友: 林清菡晕晕乎乎学了半上午摇奶茶,中午的时候,林溪去买了饭菜到奶……   林清菡晕晕乎乎学了半上午摇奶茶,中午的时候,林溪去买了饭菜到奶茶店,请教林清菡的店员一起吃。   虽然只是简单的饭菜,但店员很高兴,教林清菡的时候就更认真仔细了。   吃完后,又抓紧时间学了一个小时,这才回学校上课。   下午有好几节课,林清菡只能晚上再去奶茶店了。   一连三天时间,林清菡有时间就跑去奶茶店学习,摇奶茶也是个力气活,林清菡每天都感觉自己累到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好在,奶茶配比她记下来了不少,调配奶茶也越来越熟练,因此成功通过了试用期。   上班时间,周一到周五,有时间就去奶茶店上班,按照十块钱一小时算工资。   周六周日全天上班,一天一百五。   周日,林清菡下班回到寝室,林溪抬头看过来,笑着问:“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林清菡一屁股坐在床上,摇头:“不累,今天就没几个客人。”   她忍不住看向林溪,就那么几个客人,她感觉店里一个人完全忙得过来,根本不用再招兼职。   “溪溪,他们家生意一直这样吗?”林清菡甚至担心这家奶茶店是不是快要倒闭了。   周一周五生意差就不说了,周六周日都没什么人,那这店开着不纯纯亏本吗?房租能不能赚回来都不一定。   这段时间,林清菡和青橙拾光的店员相处得不错,两人也经常聊天。   也因为这样,她现在已经算是比较了解奶茶店的状况了。   虽然不知道奶茶店那些器具和配料需要多少钱,但因为奶茶店就在岚风学院附近,所以店面租金并不便宜,每个月光是租金都是八千多。   昨天林清菡没有记,但总归也就十几二十单。   今天林清菡特地数了数,总共十三单,其中五单还是外卖。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赚钱的样子吧?   林溪有些好笑地看着林清菡,“清菡,你就是去做兼职的,怎么还替老板操心上了?”   “店里好不好,有没有客人,以后要怎么运营,能继续开下去还是倒闭,那不都是老板的事吗?”   林清菡懵了懵,随后抿着嘴唇,“我就是担心,青橙拾光之后会关门,那到时候,我要去哪里兼职?”   林溪扶额,“奶茶店很多啊,只要你有了做奶茶的经验,能打工的地方多的是。”   话是这么说,但林清菡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闷闷的,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   林溪见她没说话,也就不理她了,继续做自己的事。   林清菡见林溪桌子上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还有小型的蒸馏器,不知道在干什么,顿时有些好奇,“溪溪,你在干什么?”   “做护肤品。”林溪回答。   林清菡惊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走过来想看。   “旁边有口罩,戴上再过来。”林溪察觉到林清菡的动作,提醒。   林清菡看到隔着不远处属于她的桌子上有口罩,拿过来拆开包装戴上,这才走到林溪身边看她操作。   “溪溪,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居然会做护肤品?”还是林家小小姐的时候,林清菡护肤用过的好东西不少。   但,她也仅限于用,根本不知道护肤品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林溪笑了笑,“等我做好了,你帮我试试效果可以吗?”   林清菡点头,“当然可以。”   “不过,我怎么闻着有一股药味?”林清菡早就察觉寝室里有一股淡淡地中药味,这会儿凑近了,即便是隔着口罩也能闻到那股味儿更重了。   “味道还是很大吗?我已经尽量祛除药味了。”林溪其实已经做这款护肤品好些天了,现在很多人都不喜欢中药味,这味道出现在护肤品里就更被人嫌弃了。   所以,她一直在想办法减轻中药味,也在想办法用别的味道替代。   大概是她在中药味中待太久了,以至于这会儿她对这个味道都不太敏感了。   林清菡点点头,“离近了,隔着口罩都还能闻到。”   林溪思索片刻,“那我得再想想怎么才能把中药味去掉。”   她之前一直都是去中药店买的炮制好的药,这种药材混合在一起,中药味的确太浓了,但这也能证明,这的确是纯天然中草药护肤品。   就是这味道太上头,尤其是现在,爱漂亮的小姑娘哪里愿意自己浑身都带着中药味。   林清菡拉过椅子,坐在林溪的身边,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溪溪,这是你研究出来的配方吗?”   林溪摇头,“不是,是我偶然获得的配方,然后我自己在这个配方的基础上进行了略微的改造。”   其实她所谓的改进也就是通过现代科技产品进行提纯。   林溪一边说,一边做。   很快,成品就出来了。   她拿了被消毒杀菌过的小瓶子,把药膏用银匙装进去,然后递给林清菡,“清菡,麻烦你帮我试一试,你最近饮食作息不好,脸上都粗糙了很多,正好可以帮我看看效果。”   林清菡一愣,抬手抚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她的脸的确没有以前那么细嫩了,摸起来还有明显的小豆豆。   凑近镜子一看,脸上不仅有小豆豆,就连毛孔都粗了不少。   而现在的她,连吃饭都成问题了,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照顾自己这张脸,更加没钱去买护肤品。   林清菡看着自己手里这一瓶深绿偏黑的膏体,“溪溪,这要怎么用?有什么效果?”   林溪笑眯眯,“这款有清洁,收缩毛孔紧致皮肤的作用,之前我自己做着使用过,效果很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我自己改进之后效果如何。”   她也没骗人,虽然是在上个世界。   “这个用起来也很简单,把脸洗干净,拍点水像敷面膜一样敷在脸上,一个小时候清洗干净就好。”   林清菡看着林溪,“可是,我没有洗面奶,也没有水……”   林溪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忙从抽屉里拿出东西。   “这是我这两天做的洗面奶,你先用着,水的话,用这个好了。”林溪已经没有再用艾华的产品了。   她现在用的是经过这段时间她自己的试用,感觉最好用的一款。   林清菡也没扭捏,拿着瓶瓶罐罐就去了洗漱台那边。   洗了脸拍了水,林清菡把药膏敷在脸上。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林清菡感觉自己脸上的毛孔仿佛全部张开呼吸了一样,那种感觉,很清爽。   她走回寝室,“溪溪,我觉得你做出来的面膜效果肯定很好,上脸就特别舒服,对了,你做出的这些护肤品你有什么打算?是给家里吗?”   就算林清菡懂得不多,她也觉得,这款面膜比她以前用过的那些面膜感觉都更好,如果上市的话绝对会很受女孩子欢迎。   虽然有中药味,但林清菡自己觉得其实是能接受的。   林溪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当然不,我要自己创业,不会让家里任何人参与我的事业的。”   林清菡一愣,有些惊讶看着林溪,想不明白为什么。   像她们这种出身,哪里用得着自己从无到有地创业?家里要渠道有渠道,要人脉有人脉,根本不必要去吃这种苦。   林溪听到林清菡的心声,笑着说:“这么惊讶?是不是觉得我不靠家里,想要自己打拼的行为很奇怪?”   林清菡迟疑一瞬,还是点头,“自己家里的势力,不借白不借,不是吗?”   林溪摇了摇头,“清菡,你要知道,自己努力挣来的东西,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自己的。”   “靠别人得来的东西不安稳,同样,不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哪一天别人想要收回就能让你一无所有。”   林清菡浑身一颤。   她瞬间就明白了林溪的话,因为她现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曾经,因为有林家,因为有妈妈,所以她才是林家小小姐,所以她有身份,有地位,有资格高傲,人人都要捧着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因为那一切都是靠着她的妈妈,所以,当她妈想要收回这一切的时候,也非常轻松。   而她,一夕之间就一无所有了。   林溪听到林清菡那杂乱的心声,不予理会,撑着下颌叹气继续说:“自从我爸妈停我卡开始,我就明白这个道理了,但因为知道他们是我爸妈,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不会坑害我,所以也没太深的领悟。”   她耸了耸肩,看向林清菡,“可是,清菡,我在国外的时候认识一个女人,她的经历给我切切实实的敲响了警钟。”   林清菡眨了眨眼,注意力又被林溪给拉回来了,“她怎么了?”   林溪搓了搓自己的脸,“我那个朋友,其实和你挺像的……”   “她家是开采油田的,真的是很有钱很有钱了。”   “她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备受宠爱,之后和一个很温柔帅气的男人恋爱,男人对她很好,视若珍宝,结婚后对她宠爱有加。”   “我朋友的妈妈早就去世了,她爸爸身体也不好,她结婚两年后也走了。”   “我朋友她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又不爱学习,对家里的产业一点都不了解,她爸爸走了后,家里的产业就全都交给她老公打理了。”   “可谁能想到呢,她老公用了五年时间,以油田被开采空了为由低价卖掉了油田,做空公司另起炉灶。”   “最后,她男人成亿万富翁,而她却被净身出户,如今靠着四处打工维持生活,过得十分拮据。”   林溪看着听呆住了的林清菡,意味深长地说:“所以说,清菡,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自己更可信的了,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你的。否则别人随时都能收回给予你的东西。”   林清菡愣愣的,她忽然有种,林溪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感觉。   但,她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哪里还有什么东西能被人骗的呢?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个故事,林清菡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打心底里升起,冻得她忍不住哆嗦。 [216]一百杯: 林溪告诉她的这件事,……   林溪告诉她的这件事,虽然让林清菡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并没有联想到自己身上。   毕竟,她是因为不是妈妈的女儿,才落得这样的下场的。   而林溪的朋友,却是自己把自家的产业拱手让人,随后落得个一无所有的境地。   林清菡有些费解,“她为什么要把自家的产业全都交给她老公打理?那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啊,就算她自己不懂,不擅长打理,也可以请职业经理人不是吗?”   林溪意外地看着林清菡,倒是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一番话来。   不过想想也是,无论林清菡有多不学无术,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很多东西她没有刻意去学去关注,也是知道的。   顿时,林溪看林清菡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不是脑子很清楚的吗?   林清菡察觉林溪的眼神很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溪溪,你怎么这么看我?面膜时间到了吗?”   这会儿,她脸上的药膏外面已经形成了一层薄膜,摸起来软软的,但不粘手。   林溪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没有,其实我也很难理解她的选择,不过,大概爱情使人盲目吧。”   林清菡被林溪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格外不自在。   “怎么这么看我?”   林溪摇头,“清菡,你可要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以后可千万别和我那个朋友一样犯傻啊。”   林清菡哼了一声,“我才没那么傻,不可能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掌管的。”   林溪:“……”   可在原剧情里,原主留给你的东西全都被许子期哄过去了啊。   当然,这句话她不可能说,只欣慰笑着点头,“那就好。”   说着,林溪开始写写画画,这次她打算购买新鲜药材进行制作。   从新鲜植物中提取精粹然后按照比例调和试一试。   林溪说自己要创业也不是骗她的。   她让人暗中调查艾华日化之后,发现里面人员混杂,有很多光拿钱不干活的关系户,内部管理也相当混乱。   其实,在原主的记忆中,艾华原本不是这样的。   大概是因为原主之后没怎么管艾华,就让艾华成为了林氏集团中塞关系户的地方。   这也正常,如今人情社会,无论林氏集团管理得再严格,也总有无法拒绝的人情。   因此,集团里不少人都默契地把艾华当做了赛关系户的地方。   总之,如今的艾华是真的乌烟瘴气的。   艾华变成现在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林氏集团里的老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提议撤资的分管生产的副总经理是前段时间原主才提拔上来的。   也不知道是人品正直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才递上来这样一份文件。   不过,无论副总经理的目的是什么,她都打算对艾华进行撤资。   没办法,艾华实在是太乱了,要重新整顿费时又费力,再加上艾华这么多年越发不受消费者信任了,与其花费金钱时间去整改艾华,还不如另起炉灶。   林清菡看不懂林溪在写什么,但也没出声打扰她,看面膜时间到了,她就去洗漱台撕面膜。   面膜撕下来后,她下意识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随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实在是,效果过于好了。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之前起的小豆豆已经变得平整了,原本有些粗大的毛孔没有之前那么明显,看着皮肤都光滑细腻许多。   林清菡用水洗了洗脸,再看,皮肤状态依然很好。   林清菡恍恍惚惚走出来,“溪溪,你没再里面添加什么不该添加的东西吧?”   不怪林清菡会怀疑,因为现在人都很清楚,护肤品的效果再好也不可能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除非为了追求效果添加了超标的重金属和激素……   林溪愣了一下,“当然没有,配方里全是中草药,不信的话我明天带你去检测一下。”   林清菡松了口气,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当然相信你。”   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变得滑嫩的脸,笑着说:“不过,说真的,这个效果真的超级好,溪溪,你的公司肯定能成为一匹黑马,超越那些大牌护肤品。”   林溪很高兴,“那就借你吉言了。”   星期一,今天早上林清菡没课,但她还是早早就起来了。   林溪还没有醒,昨天晚上她写东西写到很晚,反正林清菡睡觉的时候她还忙着写东西,她都不知道林溪到底什么时候睡的。   不过,看她这会儿还没醒就知道肯定睡很晚。   林清菡起床时轻手轻脚,洗漱的时候也努力不发出大的声音,洗漱完了,她就快速出门去食堂。   她在青橙拾光预支了一千块钱的工资。   放以前,这点钱掉在她面前她都懒得弯腰去捡,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林清菡来到食堂,因为时间早,所以食堂里只有几个早起的人正在吃饭,窗口没什么人打早餐。   她走过去看了看,“阿姨,我要打包,给我两个鸡蛋,两份白米粥,两个馒头还有两份泡萝卜。”   鸡蛋一块五一个,米粥一块钱一份,馒头也是两块钱一个,泡菜五毛。   两份早餐一共才十块钱,算下来一个人才五块钱。   以前的林清菡,根本想不到一顿早饭几块钱就能解决。   林清菡提着早饭回了寝室,她把给林溪带的那一份放在桌子上,就带着自己的那份去奶茶店上班了。   到了奶茶店,林清菡先开了门,这会儿时间还早,她就坐在卡座上把早饭吃了。   吃完的时候,另一个店员也过来了,两人打了招呼后就一起搞卫生。   此时,一个人路过青橙拾光,目光落在了认真用抹布擦洗奶茶店门玻璃的林清菡身上,然后愣住了。   上次林家晚宴,陈二因为在林家门口闹事最终被没收请帖送回家后,他爸被气得火冒三丈,随手抄起东西就追着他打。   陈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第二天还顶着满是青紫的脸被他姐押着上林家道歉。   这熟悉的场景,简直梅开二度。   但这次,林家显然是对陈家有不小的成见,林总连面都没露,只管家出面就随意打发了他们。   因此,这段时间陈二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他的零花钱又被停了。   还好,有丰富的被停零花钱的经验,陈二习惯性地准备了不少现金。   可现金这东西,并不好带,他总不可能随身背个几十万吧?最多也只能带个万儿八千的。   总之,因为被家里停了卡,陈二这段时间都没办法去参加那些富二代公子哥组的局了。   不然人家扔出一张金卡黑卡的,他却从包里掏出一塔现金出来。   那画面,想想就糟心。   结果,今天一大早,他姐发现他藏现金的事了,直接把他扫地出门,让他滚学校来住校。   他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身上只有昨天还没用完的七千块,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今天早上,陈二是有课的,但他心情不好,不想去上课。   但陈二也没想到,冤家路窄,他随意溜达居然看到了林清菡。   陈二抱臂,站在路边的绿化树旁看着奶茶店里的林清菡。   原来高高在上十分傲慢的林家小小姐,此时擦桌子,擦玻璃,动作姿势都十分麻利且流畅,都能跟他家打扫卫生的阿姨比了。   陈二啧啧两声,立即拿出手机拍林清菡打扫卫生的照片,视频,全都上传到了学校的校论坛上。   不是他不长记性,而是,陈二并不觉得上次被没收邀请函是林家在帮林清菡出气,而是因为他当时闹了林家的场子,所以林家才给他一个教训的。   而且,林清菡抢占了林雨茹身份这么多年,林雨茹肯定也很讨厌林清菡。   说不定,他让林清菡丢脸,林雨茹还会高兴地高看他一眼呢?   当然,陈二脑子再不好使,也没敢觊觎林雨茹,毕竟,在林雨茹还没恢复身份之前,就有顾辞舔狗一样追着林雨茹跑,他倒是还有自知之明,知道他没那个实力和顾辞抢人。   不过,以后林家和顾家联姻,强强结合,他刷一刷好感那是有利无弊的。   这么想着,陈二收起手机,大摇大摆地朝着奶茶店走去。   而此时,陈二发出的帖子在校论坛里引起了不小的波兰。   “卧槽,我之前路过这家奶茶店来着,当时看到里面穿着工作服的一个女的有点像是林清菡,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哇哦,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终是落入凡尘了啊。”   “哈哈,还大小姐呢,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她是一个假的?之前被捧得有多高,现在就摔得有多惨。”   “有生之年啊,真没想到我能看到林家小小姐擦桌子擦玻璃的样子,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楼上小心点说话啊,现在的林家小小姐可是林雨茹。不过,看热闹算我一个,我也想去看看这位大小姐做服务行业的样子。”   “哈哈,夺笋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人家到底是在林家长大的,这会儿跑去看热闹,小心最后自己变成热闹。”   “当我傻啊,我能那么大喇喇的,明显做出看热闹去的样子吗?”   林清菡和店员一起打扫完卫生,也到开店正式营业的时间了。   林清菡刚把清洁工具放好,洗了手走出来,就看到了满眼恶意走进来的陈二。   “欢迎光临青橙拾光,请问喝点什么?”这些天,林清菡早就做好了会碰上熟人的心理准备了,甚至在心里模拟过许多次。   所以,这会儿真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哪怕这人表现出了明显的恶意,林清菡依然露出了职业微笑礼貌询问。   “哟,这不是林家小小姐吗?怎么跑这里来卖奶茶了?”陈二明显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话音刚落下,又忙伸手拍了自己的嘴一下,“哎哟,我这嘴可真该死,一个假凤凰,都被揭穿身份了,哪里配的上称林家小小姐?呸呸呸……”   吧台里面的店员见状皱了皱眉,也看出了这不是来消费的,这就是来找茬的,有些担心看向林清菡,“清菡……”   林清菡对她笑了笑,“没事。”   说着,她脸上还保持着笑容看向陈二,“陈二少进来就是为了奚落我的?如果是的话,还请你离开,别影响我们店做生意。”   陈二本以为林清菡会伤心,会难堪,实在是没想到几天不见她倒是长进不少,居然能面不改色。   但,没看到林清菡变脸,他心里就不痛快了。   一屁股坐在卡座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昂着下巴,“你们老板知道你不招待客人,反而赶客吗?”   林清菡依然笑着,“那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这幅态度,让陈二心里格外不舒服,总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点都不痛快。   好一会儿,陈二嘴角重新勾起,看了一眼店里的饮品单,他扬了扬下颌,“就奶盖茶吧。”   林清菡:“好的,请稍等。”   陈二却慢悠悠地开口,“我还没说完,急什么?”   林清菡记下奶盖茶后,笑着询问:“那请问,您还需要什么?”   陈二紧紧盯着林清菡的眼睛,“先给我来一百杯。”   “对了,我要你亲手做的,别人做的,我不要。” [217]约饭(更新加补更): 这明显就是故意刁难人,店员脸色很差,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清菡……   这明显就是故意刁难人,店员脸色很差,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清菡已经应下了,她微笑着看着陈二,“好的,客人请扫码点单,我这就开始为您制作。”   扫码点单……   陈二的脸一阵扭曲,他手机里早没钱了,这会儿身上只有现金。   能开在岚风学院附近的奶茶店,对普通人来说非常不便宜,一杯奶盖茶就需要60元,但对陈二这种富二代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前提是,他的卡没被冻结。   刚刚十分嚣张地开口就是一百杯奶茶,现在却有些后悔了。   他全身上下就剩下昨天没用完剩下的七千块了,现在有家回不成,只能被迫住在学校寝室里,也就是说,在他姐他爸解冻他的卡之前,他只剩这七千块生活费了。   而一百杯奶盖茶就要6000块。   一想到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钱,陈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他张开嘴,刚要反悔,就看到面前的林清菡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怎么还没点单?我还等着为陈二少你制作奶茶呢,难不成,陈二少你,没钱了?”   这话一出,陈二简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炸了。   “谁没钱了?我陈二怎么可能没钱?以为我和你这个西贝货一样?”说着,陈二直接拉开自己的背包,啪一下,拍出厚厚一叠钱。   林清菡:“……”   其实,原本她只是想激陈二一下,但,谁让店里有提成制呢?   或许是店里的生意真的很差,老板为了激励员工,这才拟定的规矩,每天五十杯奶茶之后,每一杯奶茶额外给五块钱提成。   六十杯之后加一块提成。   七十杯之后再加一块……   在知道店里的生意情况后,林清菡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现在有傻子送上门来,林清菡哪里会拒绝?虽然知道陈二是故意羞辱她,可此时此刻,林清菡心里居然诡异的并不觉得生气和难堪。   她满心想的都是自己能拿到的提成能有多少。   五十杯之后有五块钱提成,到六十杯也就有五十块钱。   而六十到七十杯额外加了一块,也就是六十块钱。   七十到八十杯又有七十块。   之后的十杯她能拿八十块。   最后十杯她能拿九十。   也就是,光陈二这一百杯,她就能拿到三百五的提成。   这里面原本应该有另一个店员的一份来的,但谁让陈二指定只要她一个人做,那这一百杯的订单就只能算林清菡一个人的了。   不过,看陈二直接从包里拍出一叠钱,她就知道,陈二估计是真的没钱了,否则不至于带现金。   这年头,哪家少爷小姐还带现金啊?背着又沉还不方便,都是一个手机几张卡走天下的。   林清菡手脚十分麻利地把钱拿了过来,飞快去操作台帮陈二点单,随后用点钞机点了钱,退了一千给陈二,“二少,这钱多了,多的钱退您。”   陈二:“……”   陈二眼睁睁看着自己厚厚一叠钱,回来的时候只剩下薄薄一叠了,他心里呕得慌。   可他又不想被林清菡看出自己的窘迫,只能强撑着嗤了一声说:“就这点钱,赏你了。”   林清菡闻言,利落地把钱收了起来,“谢二少赏,我就不客气了。”   陈二:“……”   看林清菡那丝毫不觉得憋屈,脸色十分正常的样子,陈二是真的要被气吐血了。   怎么回事?这几天不见,林清菡的脸皮怎么就厚成这样了?   她大小姐的高傲呢?   她的自尊呢?   陈二在那里风中凌乱怀疑人生,这边店员脸上露出了笑容,悄悄对着林清菡竖起一根大拇指。   林清菡看见了,也忍不住笑了。   说来也奇怪,放在以前,陈二这么对她,她是百分百受不了的。   可现在,她真的觉得没什么了,什么都没有钱来得重要,只要想到自己能提成多少钱,她就高兴得很。   刚刚陈二一副高高在上,用施舍的语气说那钱赏她了,林清菡也没觉得有什么。   这会儿看到店员对她竖大拇指,林清菡心里就更高兴了,心里越发平静,甚至是喜悦的。   再看陈二,她眼神里都不由自主带出了一丝丝怜悯,真是个傻子。   这么想着,林清菡突然想到自己以前也经常用钱解决事情,似乎给出的钱也不少……   林清菡:“……”   林清菡沉默了。   “二少稍等,我这就开始为您制作奶盖茶。”林清菡摇了摇头,把自己曾经那些犯傻的画面抛之脑后,走进操作间,洗了手开始制作奶盖茶。   她先把淡奶油牛奶还有盐糖等东西准备好,按照比例放入奶盖机中,随后开始制作茶基底。   那不紧不慢,细条慢理的样子,让本就心情不好的陈二十分火大。   一想到为了折腾林清菡,他把兜里的钱全花了。   此时,陈二心里有些慌。   他是知道他爸他姐的德行的,说不给他钱,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这段时间的日子,他要怎么度过?不会真要勒着裤腰带饿过去吧?   心里没底,心慌,难受,再看林清菡那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陈二就更不爽了,眼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他眯起眼睛,忽然开口,“哦,忘记说了,我急着要,你最好在一个小时内做完。”   原本乐着看好戏的店员闻言,脸色都绿了。   “一个小时怎么可能做得完?”店员忍无可忍,盯着陈二说:“你这是故意为难人!”   一个人,别人不能帮任何忙,就算是熟手,做最简单的奶茶一个小时都做不完一百杯,更何况是奶盖茶?   陈二心里的不安稍缓,嘴角也勾起了小人得志的笑容,“那我可不管,但一个小时内,我必须拿到所有奶茶,否则就给我退钱。”   林清菡闻言,笑着开口,“抱歉,二少,我们家奶盖茶基本都是几分钟出单一杯,不接受加急的。”   陈二抬了抬下颌,“那行,既然出不了单,那就给我退款。我不要了。”   一想到刚刚脑热拍出去的七千块,陈二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钱给抢回来。   “抱歉,二少,您的奶盖茶已经开始制作了,没办法给您退款呢。”林清菡一边手脚麻利地制作奶盖茶,一边笑眯眯地说:“至于您要求的一个小时内制作好一百杯,是非常不合理的要求,不能成为退款理由。”   顿了顿,林清菡继续说:“如果您确实要的急,这边建议您同意我和我的同事一起制作,应该能在一个小时内完成。”   陈二死死盯着林清菡,一时间找不到坚持退款的理由了。   他咬了咬牙,想到自己之后连吃饭的钱都没了,还是要定说:“我不管,反正我还没拿到奶茶,我不要了,给我退钱。”   “噗呲,陈二,你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吗?点了奶茶都要反悔退款?”刚走进奶茶店,原本是来看林清菡的热闹的男生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听到陈二要求退款,就直接嘲笑出声了。   “哈哈哈,陈二,你现在连一杯奶茶都喝不起了?”又一个同学走进来,上下打量着陈二,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陈二脸色陡然变绿,咬牙切齿地看着忽然走进来的两个男生。   然而,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居然还有人走进来。   “欢迎光临青橙拾光,请问几位要喝点什么?”林清菡还忙着制作奶盖茶,店员就立即开始招呼刚进来的几人。   男生嘲讽了陈二一句,目光就落在了正忙着制作奶茶的林清菡身上,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同伴,挤眉弄眼使眼色。   没想到啊。   林清菡真落魄到奶茶店打工来了?看这动作还挺熟练,有模有样的。   店员注意到两人挤眉弄眼看林清菡的神色,心里忍不住一咯噔,不会又是来找茬的吧?   她忍不住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林清菡,随后目光重新看向几个男生,故作疑惑询问,“你好,请问你们喝点什么?”   回过神的几个男生轻咳一声纷纷开口。   “给我一杯冰美式奶茶。”   “我要一杯气泡奶茶。”   “一杯水果茶。”   一群人纷纷开始点单。   这下,店员也开始忙碌起来,没办法给林清菡帮忙了。   有同学在这里,陈二实在是丢不了那个脸,没办法再开口说退款,只能看到林清菡制作好了茶基底,开始组合奶茶和奶盖。   “陈二少,请问您是在店里喝还是打包带走?”林清菡笑着询问?   此时,店里又来了几个人,纷纷看向了陈二。   陈二被这么多人看着,根本下不来台,脸颊直抽,咬牙切齿地说:“打包。”   “好的。”林清菡装杯打包,提醒说:“奶盖茶最好在四个小时内喝完哦,时间长了就不能喝了哦。”   陈二:“……”   他原本想等这几个同学离开后,就让林清菡别做了,剩下的给他退款。   结果,来的人一波又一波,店里始终都有岚风学院的同学。   他现在真的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看着一杯又一杯制作好的奶盖茶,陈二心里有些发慌,他一个人哪里喝得完这么多奶盖茶?   再想到自己的七千块,陈二感觉心痛到快要无法呼吸了。   怎么回事?明明他是来为难林清菡的,怎么最后又变成了自己吃亏?好像每次对上林清菡,总没好事。   陈二拿了一杯奶盖茶过来喝,喝完一杯又一杯,然后,他喝撑了。   肚子里全是水,感觉动一下,肚子里就是一阵水响。   而这时候,林清菡已经制作完一百杯奶盖茶了,他却才喝了几杯而已。   “嗝~”陈二没控制住打了个嗝,感觉嘴里一股浓浓的奶盖茶的味道,他感觉自己快喝吐了。   林清菡看了看这么多打包好的奶盖茶,询问:“陈二少,请问这些奶盖茶您要怎么带走呢?如果您需要,五公里内,我们也是可以帮忙送过去的。”   陈二黑着一张脸,脸色差得已经不能再看了。   奶盖茶已经做好了,现在想要退款肯定是不行的,他只能认栽。   好一会儿,他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最后,他才憋出一句话,“给你的小费还我,这些奶盖茶送你了。”   林清菡:“……”   *   寝室里,林溪知道了上午发生的事,忍不住笑,“所以呢?那些奶盖茶之后怎么处理的?”   林清菡也跟着笑了,“叫了一辆车过来,拉去海洋馆门口,十五元一杯促销了。”   当然,她们也提醒了购买奶盖茶的客人要在一个小时内喝完,没喝完就不能喝了,毕竟是制作好之后才带过来售卖的。   陈二自己喝了四杯,还剩下九十六杯。   虽然是星期一,但海洋馆那边的游客依然不少,十五块一杯的奶盖茶非常受欢迎,很快就销售一空,总共卖了一千四百四十块。   这些奶茶是林清菡和店员两个人去卖的,除了去海洋馆的打车费之外,两人一人获得了七百块。   虽然没了陈二给的一千块小费,但算下来,她今天的工资也有一千出头了。   这还只是一上午的时间。   一想到钱,林清菡就特别高兴。   林溪看着她,等她絮絮叨叨说完之后,才问:“那你怎么还不高兴?”   虽然林清菡笑着,但林溪能看出她眼底的情绪十分消沉,靠近之后,就听到了她那纷杂的心声。   林清菡一顿,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我就是想到,我以前在别人眼里,是不是就和陈二一样傻帽。”   大概是的吧……   所以,即便以前她是林家小小姐,别人表面捧着她,奉承她,其实背地里全都当她是个傻子,拿她当笑话看。   就像——现在的她看陈二一样一样的。   她看陈二,仿佛通过陈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林溪想了想,笑着说:“人都是会变的啊,不管你曾经如何,现在我认识的林清菡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就算曾经有诸多不足,你现在已经改变了,不是吗?而那个陈二依然在原地踏步,这就是你们的不同,所以,你不用把自己和他作比较。”   林清菡看了看林溪,虽然听她这么说心里很高兴,可又忍不住有些心虚。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真假千金这一回事,如果她还是被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她大概依然和陈二一样的……   “对了,清菡,你和那个许子期真的分手了吗?”林溪忽然开口询问。   林清菡一愣,没想到林溪会忽然提到许子期。   想到许子期,林清菡眼神就是一暗。   其实这段时间,许子期每天都有来找林清菡,看到许子期来找她,林清菡其实是很高兴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她很喜欢和许子期说话,总觉得他说话做事都让她很舒服很高兴,感觉他们两个人如同真正的灵魂伴侣一样契合。   可,或许是之前他们两个闹毛矛盾而产生了隔阂,她总觉得如今许子期对她说话时变得十分刺耳。   饶是已经认清现实,不再把自己当成林家小小姐,连陈二的刁难都能心平气和的林清菡依然受不了许子期和她说话时的那种刺。   以至于,她和许子期待在一起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冲着他发火,如今他们不但没和好,反而越闹越僵了。   偏偏,他们分手一事,似乎不少人都知道了。   她还没机会和许子期和好,这会儿也不可能和林溪说没分手,她也是要脸的,单方面和自己的朋友说没分手,和好了,万一在许子期那里露馅她多难堪?   于是,林清菡点头:“嗯。”   林溪看着她的脸色,“之前你说是你的错,既然你还喜欢他,那就低个头认个错吧,我看他对你也很上心。”   林清菡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发堵,憋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不是我不想道歉,可,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待在一起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出一些口是心非的话来……”   林溪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这样吧,晚上约他一起出来玩,到时候我在你身边陪你,如果你说错话,我就掐你提醒你一下,怎么样?”   林清菡:“……”   说实话,这段时间和许子期这么僵持着,林清菡心里是真的难受。   她也不想的,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许子期闹成这样了。   她自己也觉得,感觉许子期说话刺耳好像是她自己的原因,而她每次冲着许子期说出的那些话都特别的伤人。   因此,林清菡对林溪的提议心动了。   她迟疑片刻,还是同意了。   林溪笑眯眯地说,“那你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这次就由我来约饭吧。”   林清菡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林溪给自己递了台阶,到时候她顺着这个台阶就下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嘴角也勾起一个笑容。   林溪拿到了许子期的电话号码,当着林清菡的面就给许子期打了电话,约了晚上的饭。   许子期接到林溪的电话时都有些惊讶,他实在是没想到,他早上才装作偶遇接触了林溪,下午就收到了晚上的约饭邀请。   许子期有些迟疑,林溪怎么说也是林清菡的室友,他斟酌着该不该答应。   不过转念一想,他可以以担心林清菡为借口假装找林溪打听林清菡现在的情况为借口,于是答应下来。 [218]失恋了(更新加补更): 电话才挂断,上课铃就响了,打断了许子期的思绪,他只能先认真上课……   电话才挂断,上课铃就响了,打断了许子期的思绪,他只能先认真上课。   毕竟,像他们这种被特招进来的学生都是有条件的,如果学习成绩下降,不满足学校要求就会被退学。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许子期快速回了寝室洗澡换衣服,仔仔细细收拾打扮自己,却又显得十分随意。   许子期已经调查清楚林溪的情况了。   林溪是中外混血儿,父亲林家这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但她母亲家那边却是国外首屈一指的富豪家族。   比起国内富豪的低调,国外这些富豪就张扬多了,报纸头条几乎天天上,所以许子期找的人很轻易就调查出了林溪母家的情况。   林溪母家菲迪家产业众多,财力雄厚,而林溪的母亲就是菲迪家的继承人。   林溪的母亲只有林溪这一个女儿,理所当然的,以后菲迪家也会由林溪来继承。   由于她未来继承人的身份,有许多各怀心思的男男女女往林溪身边凑,之后,她父母就悄无声息地把她送回了国内。   本以为这样能让林溪有个安生日子,不用再应付那些心怀鬼胎的男男女女,却不想,回国没多久,林溪就认识了一个男人——文徳。   两人认识没多久就坠入爱河,谈起了恋爱。   然而,她父母一调查,就查出了文徳的底细,这人居然是个十分有名的捞男,经常混迹各个有钱人开展的宴会上,勾引富婆和千金小姐。   无论是林家还是菲迪家都勃然大怒,让林溪和文徳分手,坚决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然而,这个文徳手段了得,让林溪对他情根深种死心塌地,无论家里人如何反对林溪都坚持要和文徳在一起。   林家和菲迪家断了林溪所有经济来源,她也痴心不改。   这剧情让许子期有些熟悉。   能不熟悉吗?如果不是林清菡爆出假千金的身份,那他和林清菡和这剧情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到底还是不同的。   因为,文徳患了癌症。   而在明确知道自己时日不久的情况下,文徳拒绝了接受治疗,拖着病体央求着林溪带他去了国外,想方设法地努力让林溪和家里人和好。   直到林溪和家里人和好了,他才放心地撒手人寰。   文徳不接受治疗,或许是他知道他的情况太严重了,即便接受治疗也时日无多,反而还会更痛苦。   但,无论他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有别的考量,在许子期看来,他这一举动都让他彻彻底底成了林溪心中的白月光。   或许还让林溪因此心中始终存在疙瘩,对她家里人生出了一些怨怼来。   而经过调查,因为文徳这件事,林溪的父母似乎都觉得自己看错眼了,对林溪十分愧疚,如今对她几乎称得上百依百顺。   从调查来看,菲迪家在国外的势力是国内林雨茹她妈完全比不上的,而这样的家室他想要攀附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然而,有文徳这个存在,有林溪父母对她的亏欠,有林溪对她父母的隔阂,许子期觉得他是很有机会的。   于是,他花了不少钱仔细调查文徳这个捞男,开始模仿。   *   如今的课间时间都是林溪用来给林清菡补课的时间,大概是因为今天晚上要和许子期约饭,所以林清菡有些心不在焉,林溪讲着讲着,她就走神了。   林溪无奈,合上书本说:“今天不讲课了,你心思都不在这里。”   林清菡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溪溪,刚刚讲到哪里了?你继续讲,我这次保证认真听。”   林溪摆摆手,“算了,这样讲也没效率,我们商量一下今天晚上吃什么吧?对了,许子期喜欢吃什么?”   林清菡一愣,随后有些尴尬,交往以来,都是许子期各方各面地照顾她,了解她的喜好,她还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我……不知道。”林清菡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脸都红了。   林溪倒是没说什么,拿出手机说:“今天最后一节课下课时间都有些晚了,我们就在学校附近吃吧。”   林清菡点点头,“溪溪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吧。”   林溪一边查看岚风学院附近的餐厅,一边说:“你有没有想吃的?”   林清菡摇头,“我都可以。”   说着,她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手机,她之前预支的一千块还有八百多块,可距离下个月发工资的时间还早呢。   林清菡红着脸,“我们去便宜点的地方吧……”   林溪笑着眨眨眼,“现在可不是节省的时候,而且,今天晚上是我请客啊。”   林清菡就不说话了,心里下定决心,等之后挣钱了,要把这笔钱还给林溪才行。   很快,两人就定下了学校附近的餐厅。   放学后,林溪把餐厅地址发给许子期,她和林清菡两人则先去餐厅里等着了。   林清菡和林溪两人到了餐厅后,先点了一些菜,没点太多,一会儿许子期过来的时候还能再点一两道菜。   不多时,许子期就来了。   包间门被推开,许子期十分不好意思,“抱歉,等久了吧?是我来晚了。”   只是,话音落下的时候,许子期才看清包间里面有两个人。   他先是一愣,完全没想到林溪约他来吃饭居然还带了林清菡,但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似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清菡,“清菡——”   许子期身上的穿着其实看不太出和以前有多大的变化,但细节上却做了一些改动,更贴切林溪让人捏造的‘文徳’。   气质方面也变得文艺许多,还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忧郁感。   他长相不差,这种忧郁气质让看见他的人都不由心生怜悯。   许子期已经让自己悄无声息发生改变有一段时间了,这种改变不会太夸张但又能让人很明显得察觉到。   不过,周围人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如今整个学校没人不知道他现在被林清菡伤透了心了。   受了情伤,变得忧郁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林溪看了看林清菡,果然,即便是林清菡也没觉得许子期的变化有哪里不对劲,反而有些愧疚,甚至是坐立不安。   林溪捏了捏林清菡的手,笑着看向许子期,“不迟,我们也刚到,你来的刚刚好。”   说着,她把菜单递过去,“我们刚点了几道菜,你看看想吃什么,再点两道。”   许子期下意识看向林清菡,眼里透着一股失望,身上的忧郁气息更重了,他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低头翻看菜单。   林清菡有些不安,见许子期不说话,犹豫地开口,“这家的凤凰鱼头很好吃的,子期你要不要点一道尝一尝?”   许子期翻看菜单的手一顿,随后缓缓抬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我不吃鱼,谢谢。”   林清菡一愣,嘴唇颤了颤,好一会儿,才艰难发出声音,“对不起。”   许子期笑了笑,“没关系,我已经明白了,你只是不在意我而已。”   “不是的。”林清菡慌忙想要解释。   许子期却疲惫地抬起手,“好了,清菡,你不用解释了,这段时间,我也算看明白了。”   顿了顿,他露出一抹黯然的笑来,“我会放下你,不会再去打扰你的。”   林清菡想说的话瞬间被堵在喉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她有些茫然,不明白明明是想要说开,想要道歉的,怎么几句话的功夫,许子期就放弃她了?   林清菡想要解释,想要挽留,可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挽留过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旁边的林溪见状,帮忙开口说:“其实这次约你出来……”   许子期忽然站起来,打断了林溪的话,“抱歉,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吃饭了。”   说着,他歉意地看向林溪,“抱歉,浪费了你一番好意,之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道歉。”   许子期说完话就转身离开了,没给林清菡和林溪说话的机会。   包间门咔哒一声关上,林清菡失神地看着被关上的门,有些呆滞。   林溪看向林清菡,叹了口气,“对不起,清菡,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林清菡沉默了很久,她缓缓低下头,随后惨然一笑,“不怪你,落得这个地步都是我的错。许子期说的不错,交往以来,我享受着他对我的好,可,我却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他不吃鱼,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林溪:“……”   呵呵,许子期哪里是不吃鱼?他一是借题发挥,二是努力靠拢‘文徳’。   因为给许子期的‘文徳’资料中,文徳就不吃鱼。   *   林雨茹都已经回到林溪给她购置的公寓里了,结果忽然收到了林总发来的消息。   这段时间,借着林家小小姐的身份,她获利不少。   因为能知道的事情多了,能更深地了解到一些行情,她购置了几支潜力股都涨了,她投入其中的那点钱涨了不少。   林雨茹没恋战,见好就收,不过依然放了一部分钱在股市里投资。   股市也是一个能让人了解市场的风向标。   经过各方面对市场的了解后,林雨茹已经有了创业方向。   虽然,现在城市里到处都在建设小区公寓,似乎已经没地方给她施展拳脚了,但三四线开外的小城市还有她发展的空间。   开发楼盘她这点钱是不够看的,但有林家小小姐的身份,她想要借贷套现都非常容易。   想好了创业方向,现在林雨茹就找了大量有关这方面的书籍来看。   刚回到公寓的林雨茹原本是准备看书的,却被一条消息打断,只能转身前往学校。   她却没觉得烦躁,反而松了口气,终于有事给她做了,不然这钱她都拿的不安心。   岚风学院的月亮湖边,林溪站在树林里双手抱臂靠在树干上,看着坐在湖边的人。   吃完饭,她和林清菡就回到了寝室。   林清菡的心声已经暴露了她的悲伤和难受以及崩溃,然而在她面前,林清菡又极力保持正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她那么极力地掩饰,林溪没办法戳破这层假象,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按照平常的时间点上床睡觉。   等她‘睡着’后,林清菡就悄悄走出了寝室。   林溪起床跟着她,就跟来了月亮湖。   林清菡不想被她发现,这时候她不适合出现,于是,思考一会儿,林溪就给林雨茹发了消息过去。   *   林清菡坐在月亮湖边的草地上,环抱着自己的双腿,下颌放在膝盖上,双眼没有焦距地盯着月亮湖中的月亮倒影。   她真的很失败。   失败到妈妈不要她了,许子期也不要她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还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妈妈不要她,是因为她不是妈妈的女儿,这她无法改变。   可许子期……他原本明明那么爱她,可她却亲手把他给推开了。   一想到今天许子期离开时那决绝的背影,她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撕开一样疼。   就在林清菡发着呆的时候,一道脚步声响起。   林清菡扭头看去,只看到一道光线照射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线,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是你?”熟悉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些惊讶。   林清菡没能看清人,却已经听出了声音,是林雨茹。   “你怎么在这里?”林雨茹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一会儿她走到了林清菡的身边,光线被挪开照往另一边。   林清菡有些难堪,不想被林雨茹看出自己的狼狈,下意识扭开脸,站起来就要走,“你管我?”   然而,林雨茹却一把抓住林清菡的手腕,“等等,你跑什么?”   林清菡用力甩开林雨茹的手,“谁跑了?我就是来吹吹风而已,现在困了想回去睡觉了不行吗?”   林雨茹却眯着眼睛盯着林清菡,“不大可能吧?见到我就跑,我看你就是心虚。”   林清菡有些恼,“胡说八道什么?谁见到你就跑了?我说了我困了,想回去睡觉了,你听不懂人话?还心虚?我心虚什么?”   林雨茹嗤笑一声,“放学的时候我路过了这边,妈妈送我的鸽血红手链掉这里了,是不是你捡走了?”   林清菡一愣。   鸽血红手链?   她妈妈有一块很大的鸽血红宝石,因为足够大特别少见也特别珍贵,颜色很鲜艳漂亮,她很喜欢那块宝石,曾经央求妈妈用那块鸽血红给她做一顶公主小皇冠,等她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戴。   妈妈受不住她的央求,最终还是答应了,当时林清菡非常高兴。   只是,变故来的太快,她没能带上那顶鸽血红宝石制作的小皇冠。   林清菡忍不住去看林雨茹的手腕,脑海里控制不住去想,那顶皇冠到底做没做,做好了没有,妈妈是不是把那块鸽血红宝石用来给林雨茹做手链了?   越想,林清菡就越酸。   林雨茹很不高兴地说:“那手链是妈妈亲手给我做的,对我很重要,你快还给我。”   林清菡回神,压下心中的酸涩和妒忌,没好气说:“对你重要还不收捡好?我在这里可没见到什么鸽血红宝石。”   林雨茹冷笑说:“没看到,你见到我就要跑?”   林清菡怒了,“你耳朵聋了?都说了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林雨茹一脸地不相信,“那你让我搜一搜,你身上要是没有我就让你走。”   林清菡恼了,“你要搜身?你凭什么搜我身?”   林雨茹嗤笑一声,“不愿意让我搜,看来手链的确是被你捡走了,不愿意交出来就算了,这件事我会告诉妈妈。”   林清菡目瞪口呆,简直有口难辩,眼前这人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根本不听她说,认定了就是她拿走了她的手链。   林清菡都快被气得七窍生烟了,恶狠狠地盯着林雨茹:“我都说了,我根本没看到什么手链!不相信你就报警吧,反正我是不可能让你搜我身的!”   林雨茹有些迟疑,“那你怎么大半夜的还在这边?”   她那狐疑和不相信的眼神刺痛了林清菡。   原来,被人用这种眼神盯着看着,是这样的感受。   很憋屈,很难受。   原本的悲伤和委屈也随之涌上来,林清菡根本压制不住那股汹涌的情绪,眼泪瞬间掉了出来,她全无理智地大吼出声,“我失恋了,心里难受,所以才跑出来吹冷风的!现在知道了?你满意了吧?”   林雨茹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看林清菡眼泪糊了满脸,忙从衣服口袋里抽出纸巾递过去,“你,你别哭啊,有什么事好好说……”   然而,她这么一说话,林清菡哭的更厉害了。   林雨茹无奈,“你小点声啊,哭这么大声,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林清菡还是哭。   林雨茹:“……”   她做出一副转身想走的样子,又迟疑地停下了,犹犹豫豫站在林清菡身边,不停给她递纸巾。   “好了,你别哭了,我这没多少纸巾,等用完就没有了啊。”   林清菡拿过林雨茹递过来的纸巾,然后狠狠地擤了擤鼻涕。   林雨茹等林清菡哭的差不多了,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一些好奇来,“对了,你说你失恋了怎么回事?我看论坛上不是说是你甩了许子期吗?怎么你说你失恋?还是你和许子期分手后,又谈了新对象然后失恋了?”   林清菡红着眼眶瞪林雨茹,“你怎么这么八卦?”   说着,林清菡后知后觉想起林雨茹刚刚说的话,她愣了一下,“什么论坛?”   林雨茹也有些疑惑看着林清菡,“校论坛啊?你不知道?” [219]膈应(更新加补更): 林清菡从不逛论坛,她甚至连学校居然还有一个论坛的事情都不知道,……   林清菡从不逛论坛,她甚至连学校居然还有一个论坛的事情都不知道,没人给她说过。   此时,林清菡注册了论坛号,第一次进入岚风学院的校论坛。   不用怎么翻找,有关她的帖子到现在依然被人津津乐道,所以帖子还被顶在论坛首页。   ‘啧,我以前还觉得许子期是故意接近林清菡的捞男,没想到啊没想到,即便林清菡成了一无所有的假千金,人家许子期还不离不弃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许子期和林清菡在一起才可怜呢,还好分手了,许子期伤心也就是一阵子的事,这要是在一起,估计得受气一辈子。’   视频‘诺,这是我之前撞见两人吵架地时候偷拍下来的,这个林清菡,身份都败露了,还这么趾高气昂。’   视频里,是今天晚上约饭之前,许子期最后一次来找林清菡的时候。   当时,许子期给她带了一杯甜汤过来,她这段时间在奶茶店,每天学习制作的奶茶全进了自己的肚子,看着这些汤汤水水就反胃,下意识就拒绝了。   当时,许子期无奈地劝她,“清菡,你已经没有家室可以依靠了,不要再和以前一样任性了,你这样,让别人怎么看你?他们只会越发看不起你。”   这话落在林清菡耳里十分刺耳。   的确,她现在落魄了,她也知道曾经那些围绕在她身边讨好奉承她的人现在都看不起她,在看她笑话。   可这是身份地位改变带来的转变,和她脾气好不好有什么关系?而且,她不就是不想喝甜汤吗?怎么就任性了?   林清菡心里很堵,偏偏许子期又把甜汤递过来让她喝,她看着那杯甜汤无端碍眼,越看心绪越是难平,非常恼火。   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生气,直接抬手拍了过去,“要喝你自己喝,我不想喝。”   她打翻了甜汤,甜汤直接泼了许子期一身。   而论坛里这人上传的视频,就是她一脸烦躁很凶地打翻甜汤,而许子期一脸愕然和受伤,被泼了一声甜汤的样子。   ‘许子期也是傻,真不知道看上林清菡什么了,没了林家,她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罢了。’   ‘估计被林清菡那张脸蛊惑了呗,其他不说,林清菡那张脸也是很耐看的,如果不是脾气太差,即便没林家我也愿意和她玩。不过就她那狗脾气,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去伺候人。’   ‘哈哈,也对,没林家撑着,谁受得了她?我看那许子期估计要不了多久也坚持不住了。’   ‘虽然我不喜欢林清菡吧,但你们真不觉得他们急转直下的关系很奇怪?以前林清菡还是林家小小姐的时候,都没对许子期这样过吧?当时有多少人觉得林清菡好骗,觉得许子期心机深沉?结果,林清菡假千金的身份一暴露出来,她对许子期的态度反而越来越恶劣了?我怎么觉得,这一切都是许子期自导自演呢?’   然而,论坛里多的是乐于看林清菡笑话的人,根本没人喜欢为她说话。   这条回复后面压根没人理会,大家都各说各的,这条直接被人无视了。   林清菡翻过这条评论好久,没看到相关的讨论,又退了回来。   她直勾勾地盯着这条,仔仔细细看了许久,眼神有些茫然。   大概人都是有私心的,哪怕知道是自己的错,可私心也不想承认,所以看到这条回复之后,她居然觉得这人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   林清菡忍不住绞尽脑汁去回忆。   她的确不记得许子期喜欢吃什么,他在她面前没表现出对什么的特别偏好,似乎吃什么都是一样的。   但……   他们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许子期一向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即便林清菡回忆不起来他们曾经去吃过什么了,但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许子期在点菜。   他点的菜都很和她的胃口,而且所有菜里都没有香菜。   倒不是林清菡的记忆这么好,而是,如果有香菜的话她肯定不会吃,还会不高兴。   但没有……   在她假千金的身份暴露前,她一直觉得许子期哪里哪里都好,尤其是在她的事上特别上心,几乎覆盖了她的方方面面。   林清菡沉默了,捏着手机的五指不断收紧,牙齿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喂,你没事吧?”林雨茹弯腰盯着林清菡。   林清菡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不去找你的手链?怎么还在这里?”   林雨茹白了她一眼,“你脸色这么差,又离月亮湖这么近,万一想不开跳下去怎么办?到时候我都没法和妈妈交代。”   林清菡一愣,抬头看向林雨茹,嘴唇颤了颤,“她……还愿意要我?”   林雨茹奇怪地盯着林清菡,“什么叫妈妈还愿意要你?不是你先从妈妈和许子期之间选择许子期的吗?虽然你现在不是妈妈的女儿了,可到底是在妈妈身边长大的,如果你死了,她肯定会伤心的。”   林雨茹嘴里一口一个的妈妈,很为林溪着想,听得林清菡感觉十分刺耳,浑身都不舒服,   偏偏,她没有立场去说什么。   林清菡眼神暗淡下来,“我之前离家出走是……”   林雨茹撇她一眼,“我知道啊,你不就是仗着妈妈疼爱你,舍不得你受罪吃苦,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逼迫她吗?可你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多伤心?多难过?”   林雨茹转身看向月亮湖,“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自己捧在手心疼爱保护的女儿,因为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男人,宁愿不要自己这个妈也要离家出走。”   林清菡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被扎了一刀。   她嘴唇泛白,却说不出话来。   以前,她只觉得妈妈很过分,不开明,想着自己多委屈……   可她似乎,的确没站在妈妈的角度上,思考过她的感受和想法。   林雨茹的话让她的心陡然揪疼。   说完这一番话,林雨茹站在她身边陪了一会儿,见林清菡仿佛整个人都石化一样僵在那里,转身走了。   她一走,林清菡回过神来,下意识跟了上去,“你去哪?”   林雨茹怪异看她一眼,“我去找我的手链啊,你不是困了要回寝室睡觉?跟着我干什么?”   林清菡踟躇了下,还是不远不近地跟在林雨茹身后不远处,好一会儿,才小声问:“妈妈她,最近怎样?”   林雨茹一边搜寻自己的手链,一边回答:“你问的哪一个。”   林清菡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她不是妈妈的女儿,当初会暴露出这个真相,还是她亲妈寄信找她要钱。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脑子里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占满,早就忘记了这回事。   在她心里,她的妈妈只有一个,所以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没有别的妈妈。   被林雨茹这么一提醒,林清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偷偷调换孩子的亲妈害惨了林雨茹,但她的确因为亲妈这一番操作而受益了,无论亲妈的目的是什么,人品有多糟糕多坏,都轮不到她来指责。   可要让她承认和接受另一个妈妈,她实在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到底,林清菡还是开口了,“当初调换你我的那个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雨茹不在意地说:“妈妈以遗弃罪和拐骗儿童罪起诉了她,已经被送进监狱了,她在里面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想知道的话你就自己去看看吧。”   其实到现在,林清菡连自己亲妈是谁都还不知道。   但比起那个还没见面的亲妈,她更在意妈妈,有心想要再次询问妈妈的近况,可她还没能说出话来,就听到林雨茹惊喜的声音。   “啊,在这里,还好还好,终于找到了,我还以为要找不回来了呢。”林雨茹高兴地捡起手链,小心翼翼拍拍上面沾染的污渍,拿出纸巾轻轻擦拭。   林清菡看过去,那是一条特别漂亮的鸽血红手链,即便在月光下也熠熠生辉,看得出制作有多精美。   “我找到我的手链了,抱歉刚刚误会了你,走了。”林雨茹心情很好,转身就走。   林清菡站在原地,目送林雨茹离开。   等看不见人了,林清菡才迟钝地迈开脚步,往寝室里走。   林溪在林雨茹出现的时候,就回了寝室,不过她没睡,先签了一些文件,等听到走廊上的动静后,这才把文件收到系统背包里躺下假装睡觉。   比起以前,林清菡真的懂事很多了。   她推门的时候很轻,尽量让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小,以免吵到林溪。   躺在床上后,林清菡却睡不着,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样,开始回放认识许子期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许子期是个细心的人,不说观察入微,那也是十分周到的。   他似乎,一直在迎合她的喜好,而这种迎合表现得很自然,很融洽,所以她才会觉得他们两心有灵犀如同灵魂伴侣。   而如今,她之所以会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态度甚至是内容会让她不舒服,不高兴,那是因为,他现在不愿意演了——   眼泪从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   林清菡没发出任何声音,却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许子期的确厉害,演技超群,曾经,她身边不少费尽心思来讨好她迎合她的人,可那些人的拙劣她一眼就看透了。   到了许子期这里,她居然一直没能看透。   只能说,许子期的演技真的太好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把细节做到位了,比她身边那些费尽心思的人更加用心。   而她就像个傻子一样,被许子期玩弄在股掌之间还不自知。   林清菡流着眼泪,嘴角却高高扬起,又哭又笑十分滑稽。   可不是滑稽吗?她还因为许子期违逆妈妈,还因为许子期闹离家出走……   林清菡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似乎这样才能让她空洞的心被填满一些,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这一晚,林清菡睡得浑浑噩噩,时梦时醒。   天还没亮,她就从床上起来了。   林清菡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去洗漱间洗漱,尽量用凉水多冰一冰自己有些发肿的眼睛。   还好,凉水也挺管用的。   她眼圈的红肿看着不明显了。   林溪起来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和林清菡一起去食堂吃饭。   今天的林清菡很沉默,因为上午有课,所以她没法去奶茶店兼职,饭后就和林溪一起去教室里上课了。   她没选择去后面的座位,就坐在林溪的身边。   而今天的林清菡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她上课的时候很认真,一边听课一边认真记笔记。   老师点名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如果都是这堂课讲的内容她都能回答上来,只是问到曾经学过的知识她就回答不上来了。   但,这比起之前她的学习态度非常好,还受到了老师的表扬。   林清菡就坐在林溪的身边,两人挨着这么近,她却没能听到林清菡的半点心声,即便被老师点名叫起回答问题,她也没有心声,被老师夸奖也没有。   一节课结束,林清菡就自觉拿出了初高中的课本,“溪溪,麻烦你了。”   林溪笑了笑,“说什么呢?能帮到你我很高兴啊,我们两个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   林清菡点点头,也对她笑了笑。   很快,两人开始讲课。   林溪发现,林清菡认真起来,记忆力真的很不错,学习进度比起之前快上不少,很多东西她多讲两遍林清菡就理解并且记忆了。   这也证明,在这之前她给林清菡讲课时候,林清菡表现出来的认真多少是有些水分的。   一上午下来,课间时候林清菡除了喝水上厕所,一直在认真听着林溪讲课。   中午,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林清菡很安静,以至于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林溪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了许子期。   许子期神态有些疲惫,身上的忧郁气息更浓了,林溪脚步停下,伸手拉了拉林清菡。   林清菡愣了下,转头看向林溪,“怎么了?溪溪?”   林溪示意了下前方。   林清菡抬眼看去,就看到了忧郁沉静的许子期。   如果是之前,她或许真的会认为许子期是因为她才越来越忧郁难过的,但昨天晚上之后,她再看许子期,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许子期接近她的时候,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样子,说话做事都一派温和。   而此时他表现出来的忧郁沉静,其实更像是改人设了。   他哪里是被她伤到成的这样,他分明是有了新目标,还要踩着她去登月碰瓷。   林清菡心中无端涌上一股怒火,被人当成傻子糊弄,被人愚弄让她十分愤怒。   下一瞬,林清菡就抬脚大步走了过去,挡住了许子期的路。   许子期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林清菡,看到她后,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后偏过头没说话。   他原本以为林清菡拦下他是想要解释,想要道歉的,却不曾想林清菡忽然抬起了手。   在许子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啪——   林清菡一巴掌狠狠扇在许子期的脸上,力气之大,她自己都趔趄了一下。   而毫无防备的许子期也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站立不稳,脸上火辣辣的疼,脑子都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这会儿是午餐时间,周围许多同学都朝着食堂走。   以至于,这会儿他们周围有不少准备去吃饭的同学。   林清菡这一巴掌很响亮,惊得周围的同学纷纷朝着这边看过来,眼里都是惊诧意外。   许子期的嘴角都被这一巴掌给打破了,鲜血从裂口渗出,挂在嘴角显得有些凄惨狼狈。   尤其是,他那被打了的半张脸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很快,那巴掌印就以飞快的速度肿胀起来。   周围同学一阵阵惊呼,甚至有人不管不顾议论起来。   “林清菡这是在干什么?疯了?”   “嘶,这得用了多大的力气啊?看着就疼。”   “没想到林清菡的力气还真不小,估计私下里也没少打许子期,说不准这人还有某些变态癖好。”   “不是说她甩了许子期吗?现在又冲过去打人,这是闹得哪一出?”   “不知道啊,我刚刚只看到林清菡气势汹汹走过去,利索就是一巴掌,下手可真狠。”   许子期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他神色受伤中又带着平静,“清菡,你干什么?”   林清菡自然也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了。   可她没法解释,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索性就懒得去理会了。   她厌恶地看着许子期,“别叫我名字,恶心。”   许子期眼神闪烁,低下了头。   林清菡的眼中有厌恶,也有恨意,许子期瞬间明白了,林清菡这是反应过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事儿是有人分析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如果是有人告诉她的,那倒是好办,他脑海里已经有了怎么解决这个后患的办法。   如果是她自己分析出来的,那就难办了,他只能失去林清菡这颗棋子了。   许子期不着痕迹地看向人群中,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林溪。   此时,林溪一脸震惊和意外,显然也没想到林清菡说动手就动手,很快目光就落到他身上来了。   许子期避开了林溪的目光,不过,他觉得虽然林溪没动静,但这样子看着是有些上钩了。   有了更好的猎物,林溪这颗棋子也就不算什么了。   许子期垂下眼帘,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只是那背影看着就叫人心疼。   林清菡只觉得这一巴掌不解气,反而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再加上周围人那刺人的眼神更让她不舒服。   林溪走过来,拉着林清菡往食堂走,小声问:“清菡,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动手?”   林清菡心里堵得慌,尤其是看到林溪那皱着眉不赞同的眼神,心里更堵了。   她抿了抿嘴唇,别人她可以不解释,但她不想林溪误会她,“他从前对我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在利用我。”   说着,林清菡就把自己的猜测和怀疑都说了出来,原本以为林溪会和她同仇敌忾,结果没想到林溪却好一会儿没说话。   林清菡心里没底,看着林溪,“溪溪,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林溪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许子期看着不像是心机深沉的人……”   林清菡:“……”   林清菡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膈应得慌。 [220]挑衅: 林清菡难以置信地……   林清菡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溪,一双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想要看清她的内心似的。   林溪一脸真诚,还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着林清菡,“清菡,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林清菡发现,林溪似乎是认真的,她真的觉得许子期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反而好像,对许子期这人还有些好感。   林清菡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她顿时着急起来,“不是,溪溪,你可不能被这人的表象给骗了,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溪有些为难地看着林清菡,“可是,清菡你说的那些,都是你的揣测啊,这样凭借着揣测就随意对人下定判断很不好,而且,人不是机器,哪里能做到面面俱到呢?偶尔有些疏忽也是正常的,或许是你这段时间心思太重太敏感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林清菡:“……”   她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心里十分郁闷。   从第一次见面就是到,林溪是个自来熟,而且还是个很喜欢交朋友且很热心的人,似乎在她眼里谁都是好人。   否则,就凭她在外的那些名声,林溪怕不是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可这份单纯和善良用到许子期身上,她就有些膈应。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在林清菡心里,林溪已经是她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了,她第一次有这么一个交心的朋友,自然是很珍惜的。   可自己的朋友却被许子期的表象给欺骗了……   林清菡终于能理解到妈妈说许子期别有所图的时候,她努力为许子期辩解的时候,妈妈那跟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是怎样的心情了。   而现在,许子期显然有了新目标,她不知道许子期的新目标是谁,心里就更加不安了。   万一,这人把主意打到林溪身上怎么办?   林清菡心里生出了警惕,却没敢再和林溪争辩了。   毕竟,她自己就经历过这个时期,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多错多,还会让林溪对她的行为产生不喜。   她得先找到证据才行。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林清菡就要去奶茶店上班了。   但因为有了许子期的事,林清菡十分不放心林溪一个人待在学校里,“溪溪,不然你陪我一起去上班吧?”   林溪有些无奈,“我的公司材料还没跑下来呢,待会儿还要去跑材料。”   林清菡顿时没法再说什么了,只能一步三回头,很是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那样子,看得林溪很想笑。   林清菡走了之后,林溪先回了寝室,拿了自己需要的资料,这才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去。   还没到校门口,林溪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是中午才遇见过的许子期。   此时,许子期从校外进来,他被林清菡打肿了的半边脸已经消肿了,但那清晰的巴掌印还留在上面。   他微微低着头,行色匆匆,脚步走得飞快。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浑身都笼罩着忧郁低沉的气息,似乎还在走神。   林溪扬了扬眉,迟疑片刻,许子期就已经走近了,因为林溪没及时躲避,他的肩膀直接撞上了她的肩膀。   “嘶——”林溪退后两步,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肩膀,手里的资料也纷纷扬扬掉了一地。   许子期回神,“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肩膀没事吧?林溪?是你?”   他神情有些着急,下意识扶住林溪的肩膀,眼神担忧,看清撞到的人是林溪的时候,他眼里浮现出意外。   林溪笑了笑,“是我,别担心,我没事的。”   她蹲下来准备捡自己的资料,许子期却忙拦住,“你别动,我来。”   说着,许子期三两下就把地上的资料捡起来整理整齐递给林溪,“你真的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林溪笑了笑,活动了下自己的肩膀,“真的没事,就是,你刚刚怎么了?怎么走个路都在走神?”   确认她真的没事,许子期才松了口气,闻言,他神情落寞下来,勉强笑笑,“没什么,我刚刚在想事情,就没注意。”   林溪见他不想说,也就没说什么了,点点头说:“那行,你走路还是注意点,可别走神了,万一摔了就不好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许子期迟疑一瞬,又跟了过来,他看向林溪,“你有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林溪笑了,“不用,我自己就行。”   许子期的眼神还一直注意在林溪的肩膀上,显然很担心她肩膀会痛,“那我帮你拿这些资料吧。”   见林溪还想说什么,他率先开口说:“就算我撞到你的补偿,你不让我做点什么,我心里会不安的。”   许子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似乎是心事太多,他的笑容里都染上了淡淡的愁绪和忧郁,让人不忍心开口拒绝。   尤其是,他脸上还顶着那么明显的巴掌印。   于是,林溪就同意了。   有许子期陪着,林溪带着资料去工商局注册公司,一些需要上上下下跑着递交资料,盖章的流程都由许子期跑了,林溪只需要坐在那里写证明,签字就行。   不过,即便有许子期帮忙,等递交完资料之后也有些晚了。   从工商局出来,林溪笑着说:“今天多亏你帮忙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请你吃饭吧。”   许子期摇头,“那怎么行?上次的事情我心里还过意不去呢,说好了找时间请你吃饭赔礼的,今天刚好遇上,今天就我请吧。”   林溪皱眉,“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多忙,怎么能让你请客?我来请吧。”   许子期对她眨了眨眼,“上次是我先提请客的,怎么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吧?这次我先请你,下次你再请我?”   林溪犹豫片刻,还是点头了。   许子期这才高兴了点,他询问林溪想吃什么。   林溪顾忌着许子期本身条件就不好,所以没选贵的餐厅,而是去吃了素食餐厅。   虽然岚风学院附近的素食餐厅也不便宜,但比起别的餐厅来说还是便宜多了。   来到餐厅,两人坐在靠窗的卡座,许子期十分绅士地把菜单递给林溪。   林溪点了两道菜,就还给了许子期。   许子期又点了三道菜一道汤,这才交给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两人一时无言,气氛很是安静。   好一会儿,林溪视线落在许子期那有着巴掌印的脸颊上,歉意地开口,“中午的时候,很抱歉,清菡她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情绪有些失控,再加上可能对你有些误会,所以才……”   许子期眼神闪了闪。   林清菡中午那一巴掌是真的很重,一点都没留情,他回到宿舍一照镜子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半边脸都肿得不能看了,丑的不行。   还好,他买了些冰块回来冰敷了许久,脸上的肿胀逐渐消了下去。   许子期很清楚,他现在是需要依仗自己这张好看的脸的。   也亏得他继承了他父母的所有长相优势,有一张能吸引女生眼睛的脸,否则,当初对上林清菡的时候,他无论做的再好,林清菡也不可能看上他。   如今对林溪也是一样的。   他这张脸要是毁了,模仿文徳模仿得再像,那也是吸引不到林溪的。   如果可以,许子期恨不得连脸上的巴掌印都给消除了再出现在林溪的面前,可惜消肿容易,脸上的巴掌印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祛除的,估计怎么都得等上几天。   不过,看林溪的神情,顶着这巴掌印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个林溪显然是真的把林清菡当成好友了,并且并不认同林清菡的行为,所以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才会露出这种愧疚歉然的表情来。   许子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不是你打的我,道什么歉?”   林溪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作为朋友,她也不能说是代林清菡道歉。   许子期看出她的为难,叹了口气,“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长,很了解她的性情,她这段时间遭遇的事情的确太多了,我能理解她压力大,也能理解她心思敏感,所以我没有怪她。”   林溪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谢谢你能理解她。”   许子期垂下眼帘,自嘲地笑了笑,“可别谢我,我也没那么高尚,我理解她,但却没法再继续容忍下去了。”   一时间,两人又都沉默下去了。   很快,菜都上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饭。   许子期忍不住抬头看向林溪,“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没担当了?”   林溪闻言一愣,随后摇头:“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了解不多,却也听说了一些,何况,提出分手的是清菡,是她一次又一次把你推开,你是人,也会受伤,也会累的,这不是一句担当就能覆盖过去的。”   许子期怔怔地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瞳仁深深地锁住林溪。   林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有些慌,在许子期的视线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在看什么?”   许子期回神,歉然地笑了笑,“抱歉,我以为,你是她的朋友,会和她同仇敌忾呢。”   林溪有些不满地抬起头,瞪了许子期一眼,“我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就算清菡是我的朋友,但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许子期笑了,身上的那股忧郁都淡了不少,仿佛林溪一句话,就拨开了笼罩在他身上的阴云似的。   就在这时候,林溪的手机响了。   林溪拿出手机一看,是林清菡。   她对许子期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电话,“喂?”   林清菡已经下班回到宿舍了,一看到宿舍没人她就心慌,忙给林溪打电话,“溪溪,我下班回来了,你怎么没在宿舍?”   林溪顿了顿,看了看许子期,这才小声说:“我在外面吃饭呢,一会儿就回来了。”   今天下午,奶茶店的工作一直很忙,所以林清菡没时间给林溪发消息打电话,但心里一直担心着。   这会儿,她的雷达更是拉响了警报,“怎么在外面吃啊?在哪里?有哪些人?我方便过来吗?”   林溪:“……”   听到电话对面一时没声音,林清菡更警惕了,她放软声音,可怜兮兮地说:“今天下午奶茶店人好多啊,我忙得脚不沾地一口水都没能喝上,这会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果然,这话一出,林溪就心疼了,可今天是许子期请客,作为客人她哪里好带客人过来?   她忙起身说:“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带回来。”   林清菡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神情变得阴恻恻的,林溪果然成了许子期的目标了吗?   林清菡深吸一口气,没再纠缠,“好吧,那溪溪你随便给我带点什么就行,快点哦,我真的好饿,都没力气了。”   林溪连忙应下。   她十分抱歉地看着许子期,“抱歉,我得先走了。”   许子期站起来说:“我也吃好了,一起吧。”   林溪不好拒绝,等许子期付了钱,离开餐厅后,林溪又去另一家餐厅给林清菡打包了饭菜,这才和许子期一起回学校。   进了学校,她表示不用许子期送,但许子期坚持把她送到宿舍门口。   楼上,林清菡眯起眼睛,看着路灯下,把林溪送到宿舍门口的人,气得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   她咬牙切齿,“许、子、期!”   好,很好,骗了她之后,立即又想骗她朋友是吧?   可让林清菡心塞的是,看起来,林溪还真的很好骗,如果她不管的话,许子期恐怕很快就能成功。   可,她要怎么办,才能让林溪看清许子期的真面目呢?   林清菡趴围栏上看着下面,焦躁地咬着自己的手指。   林溪进入宿舍楼之后,许子期还站在路灯下。   然后,林清菡就看到,许子期缓缓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下一瞬,许子期对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在林清菡看来十足的挑衅。 [221]愤怒: 许子期似乎很擅长点燃她的怒火,比如此时,那笑容就蹭地一下,让她……   许子期似乎很擅长点燃她的怒火,比如此时,那笑容就蹭地一下,让她火冒三丈,几乎双眼喷火地看着许子期。   然而,许子期并未和她对视多久,对她露出的那个笑容也就存在了一秒,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林清菡死死捏着护栏,她的确不够聪明,但也并不傻。   她很清楚此时此刻,许子期为什么要对她露出这种嘲讽式的微笑。   已经清楚许子期的真面目后,她无数次想起和许子期认识的点点滴滴,以及她被爆假千金身份之后许子期和她相处的一幕幕,说的一句句话。   刚开始,即便清楚了许子期的真面目,可付出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收回的,她心里也难受,伤心。   但她是林清菡,从小被林家宠爱呵护长大的林清菡,就算现在没了曾经的身份,但她的骄傲依然存在。   她不允许自己沉溺在一个骗局中。   而就在这一次次的回忆中,林清菡越发清楚地看到自己是如何被人糊弄欺骗的。   许子期对她太了解了,了解到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欢喜高兴,也能轻易以神情、语言、动作点燃她的怒火。   就比如他给她送的香菜牛肉,比如为她着想的指责,以及隐隐不耐烦的神色。   正因为一次又一次地回忆,也让她更加熟悉许子期的手段和目的,因此,看到许子期转身离开后,她却没动。   人在愤怒的时候,总会有些不理智,容易陷入别人的陷阱。   她已经踏进过许子期那么多陷阱了,这次绝对不能再踏进去。   林清菡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中燃烧起的怒火。   “清菡?你怎么在寝室外面?饿坏了吧,快过来吃饭。”林溪看到林清菡在走廊上,还盯着外面看,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林清菡没能成功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这时候她不能去和林溪说许子期的事,不然肯定会坏事。   许子期为什么选择激怒她,林清菡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种可能。   他现在的目标是林溪,那她于他而言就成了一种障碍,激怒她,让她在林溪面前失去理智说出一些过分的话,挑拨她和林溪的关系。   林清菡越想得清楚,就越愤怒。   “嗯,好,谢谢你溪溪,你最好了。”林清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跟着林溪一起进寝室吃饭。   靠近了,林溪就听到了林清菡的心声,心里十分满意。   人就是要多看多经历,经历得多了也就成长起来了。   林清菡坐在书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和林溪吐槽奶茶店突然好起来的生意。   其实她不在奶茶店兼职的时候,奶茶店的生意还保持着以前的正常情况,但只要林清菡一出现在奶茶店,店里没多久就会出现许多岚风学院的学生。   “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拿我当猴子看呢?”林清菡恨恨地戳着米饭,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其实,她并不生气岚风学院的学生来奶茶店,毕竟,他们来了,不管用什么眼神打量她,都会下单买奶茶的。   今天下午卖出去的奶茶加提成,和店员对半分之后她也有三百多的工资,林清菡高兴着呢,恨不得这些人天天来。   她只是,在找借口宣泄心中无处发泄的怒火。   林溪忍不住笑着安慰,“你再忍一忍,反正他们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而且也就是一时新鲜罢了,等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这样了。”   林清菡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那还是希望他们多保持一段时间吧,反正被看几眼也不会少两块肉。”   林溪噗呲一声笑了,对着林清菡竖起大拇指,“对,就是要这样想,挣到自己口袋里的钱才是真的,别的什么都是假的。”   林清菡也跟着笑了,心中的郁气火气都消散了不少。   林溪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见她神色缓和,才小心开口,“清菡,今天我出学校的时候和许子期遇上了,他给我帮忙跑了不少资料……”   林清菡恨得牙龈都快咬碎了,面上却露出笑容,“啊,是这样吗?那该谢谢他给你帮了忙,什么时候我们一起请他吃个饭表达感谢吧。”   清楚听到林清菡的内心恨不得用十大酷刑招呼许子期的林清菡;“……”   可以,长进不错。   她都能感受到原主越发安心的心情。   林溪一副什么都没看出来的傻白甜模样点头,“好啊,那到时候我们一起。”   林清菡没就着许子期的话题多聊,她怕聊着聊着她就压制不住怒火了,因此直接转移话题和林溪聊别的。   次日上午没课。   林清菡和林溪一早就去食堂里吃了早饭,然后林溪自己去看厂子了。   她已经买下了一个小厂子,这段时间在重新修整,今天她得去厂子里验收购买回来的生产机器。   而林清菡,在离开学校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家别墅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静林园,请问找谁。”陌生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家里的佣人接的电话。   林清菡抿了抿嘴唇,这才开口,“我是林清菡,麻烦和英姨说一声,我有事找她。”   林家别墅静林园中的佣人,就没一个不认识林清菡的。   此时听到林清菡的声音,还礼貌地说了‘麻烦’两个字,电话对面的佣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林清菡?以前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小小姐?   变化这么大的吗?   不过想想林清菡身份转变的巨大落差,说不定这段时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有所改变也是正常。   佣人清了清嗓子,忙说:“好的,请稍等。”   “好,谢谢。”林清菡说完,就有些紧张地等待。   其实她记得谢英的电话号码,毕竟小时候她有什么事,而妈妈出差在外没办法赶回来的时候,她都是找英姨的。   但斟酌了许久,林清菡还是决定打别墅的电话。   谢英收到佣人的通知很是意外,却没有犹豫,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喂?清菡?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谢英还算比较柔和的声音,林清菡松了口气,估摸着自己找她帮这样一个小忙,她应该不会拒绝。   林清菡:“英姨,你能给我一个林雨茹的联系方式吗?我有事要找她。”   谢英一时间没说话。   林雨茹恢复身份后,没怎么住在别墅这边,所以谢英和她的关系还很生疏。   但,无论如何,谢英都很清醒,知道林雨茹才是小姐的女儿。   “清菡,你找小小姐有什么事吗?”在谢英的印象里,林清菡还是那个脾气不好容易冲动的小女孩,谢英很担心林清菡要林雨茹的联系方式是要去找麻烦的。   虽然,谢英清楚小姐对小小姐的安全很上心,林清菡真的想要做什么也不会成功的。   林清菡听出了谢英不想给她联系方式,深深吸了口气,“英姨,我不是要找她麻烦,而且,你看现在我有能力找她麻烦吗?我是真的有事找她。”   谢英听到林清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愣了愣,她居然没有发火反而好好解释了,变化,的确有点大。   谢英却也没立即答应,而是说:“好的,我帮你问问小小姐的意思。”   林清菡:“……”   她心里憋得难受,却也只能忍着,“好,麻烦你了,英姨。”   谢英愣了一瞬,随后无声叹息一声,眼里有心疼,却还是挂了电话。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林雨茹的号码。   今天上午,林雨茹也没有课,但一大早就起来了,和顾辞两人来到林氏旗下房地产公司正在修建的工地上参观。   工地负责人跟在林雨茹身边给她介绍。   林雨茹认真地参观,并且记下负责人给她介绍解释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林雨茹拿出手机看了看,是林家管家,她和工地负责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自己走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喂?谢管家?”   谢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是我,小小姐,是这样的,林清菡小姐刚刚打电话到别墅,想要您的联系方式,您看?”   林雨茹有些意外,不知道林清菡找她有什么事。   不过,想到这段时间林家给她带来的诸多便利,林雨茹觉得她还是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林清菡的。   “她号码是多少?我给她打过去。”林雨茹说得干脆利落,却让谢英有些愣怔。   她原本以为,小小姐肯定很不喜欢林清菡,估计会直接拒绝,结果……   谢英整理好心情,把林清菡的号码说给了林雨茹。   林雨茹记下号码,立即给林清菡拨通过去。   那边过了会儿才接通,“喂?”   林雨茹还想继续参观工地,负责人可还没给她介绍完呢,所以开门见山直接问:“是我,林雨茹,听谢管家说你有事找我?什么事?”   林清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是林雨茹打来的,她倒是松了口气,“你在哪里?能见一面吗?我们见面聊。”   林雨茹:“……”   她嘴角抽了抽,语气平静询问:“现在?”   林清菡嗯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是有所求,马上加了一句,“如果你没空,待会儿也可以。”   林雨茹看了看时间,“可以,中午见面聊,你定个地点吧。”   听到她答应了,林清菡这才放松下来,“好,那就在学校月亮湖吧。”   林雨茹有些无语,忍不住吐槽说:“看来你对月亮湖情有独钟啊,行了,我知道了,中午十二点半,没问题吧?   林清菡点头:“嗯,好。” [222]心思: 挂了电话,林雨茹……   挂了电话,林雨茹立即发消息,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溪。   林溪去工厂那边看了一眼就离开了,那边有她以林溪这个身份招的助理和技术性人才盯着,她则卸了妆去了林氏集团。   今天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她不能缺席。   林溪来到会议室,坐在位置上,将分管生产的副总尽力提交的终止日化项目的提议书放在办工桌上。   今天的会议来人很齐,所有人都坐在大会议室里,因为空间太大,所以每个人的面前的桌子上都有一个微型的固定话筒。   林溪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了艾华负责人身上,“向经理,你来汇报一下艾华这几年的财务情况吧。”   向兵自从被通知开会,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以至于他很紧张。   会议开始,他就被林溪点名,更是紧张到脸色发白,满头冷汗。   这要怎么汇报?想到厂里那被堆积起来都放过期了的一批又一批化妆品,向兵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里都泛起了苦涩。   “林,林总,我……”向兵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冷静后,才开始汇报。   他说话声音很小,忍不住去看林溪的脸色。   等他汇报完,林溪才询问,“货物滞销,堆积,你们就没有想过原因?产品不进行改进,也不想想促销办法,就任由大批资金打水漂?”   林溪已经充分了解了艾华如今的情况,那真是烂透了。   向兵正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林溪已经敲了敲桌面,“文娴。”   坐在林溪身边的文娴立即起身,把她面前厚厚一叠资料一一发放下去,让在座所有人人手一张。   这是详细的统计数据。   公司年年都要总结汇报,年年都要开会,林氏集团高层就没有人不知道艾华日化处于亏损状态的。   但,没有详细的数据的时候还好,这一看到这么完整的数据统计,一时间会议室里哄闹起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但,即便有数据作为支撑,在林溪说出终止日化项目,对艾华日化进行撤资的时候,依然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   这场会议开了足足两个小时,经过一番争论后,投票表决。   最终以支持者多了两票获得终止权。   会议结束,林溪揉着太阳穴回到办公室。   她原本以为艾华亏损成这样,这些为利益驱使的人肯定会同意撤资,没想到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反对。   还好,林溪按照原主的习惯,在这种会议之前先找各个股东谈过心,否则今天的投票结果还指不定会如何。   想到这里,林溪眼眸深了深,原主那么厉害,会真的彻底不管艾华,甚至连艾华每年亏损这么多钱都不知道?   未必。   林溪觉得原主大概是有意为之,故意放纵,具体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溪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放长线钓大鱼。   毕竟,艾华的亏损属实不太正常,再想一想会议室那些人对艾华撤资的争论。   撤资妨碍到有些人的利益了,他们自然会反对。   所以,艾华估计还有些东西是她没有查出来的,比如说——贪污。   不过,林溪在决定撤资之前,就询问过原主的意见。   她现在已经掌握到一些和原主沟通的手段了,虽然只能沟通很简单的事情,但撤资是原主同意了的,那她也不用担心这个决定会对原主造成什么影响了。   林溪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十一点过了,她准备去一楼大厅的洗手间易容回学校。   不过,她看到手机有未接来电,还有好几条消息。   未接来电是林清菡打的,未读消息有林清菡发来的,也有林雨茹发来的。   林溪先点进去看林雨茹的。   昨天晚上,林清菡在吃饭的时候就一直脑内风暴,思考要怎么才能防止她被许子期骗去。   不过,吃饭那会儿,林清菡并没有思考出办法,就是今天早上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林溪也没听到林清菡想要找林雨茹。   所以,这会儿林溪还真有些惊讶,不知道林清菡找林雨茹干什么。   林溪给林雨茹回了了消息,表示知道了,然后又去看林清菡发的消息。   林清菡问她在忙什么,怎么不接电话,又说她今天有事,中午不能和林溪一起吃午饭了。   林溪也给林清菡回了消息,说厂里很忙,中午她可能赶不回学校。   林清菡很快就回消息过来了。   两人说了几句,林溪放下手机开始处理工作,用内线电话叫助理给她送一份午饭过来。   中午。   林清菡结束奶茶店的工作,飞快赶回了学校,她抵达月亮湖的时候刚好十二点十三分,还没到十二点半。   现在是吃饭午休的时间,有不少人围绕着月亮湖散步,还有坐在湖边长椅上看书的,好在月亮湖够大,人也不多。   林清菡站在比较显眼的地方,有些焦急地等着林雨茹过来。   十几分钟后,林雨茹几乎是踩点抵达了月亮湖,一眼就看到了在原地转圈的林雨茹。   她走到林雨茹的身边,“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清菡看了看周围,对林雨茹说,“边走边说。”   两人一起往林子里走,到周围没人的时候,林清菡才看向林雨茹,“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林雨茹意外,又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清菡看着林雨茹,“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愿意帮忙,我会把我手里的股份都还给你。”   林清菡出生时,就获得了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这股份是经过了正常手续,是属于林清菡的。   而每年属于她的分红,都被妈妈给她存在基金里。   因为从小到大压根不缺钱,这件事林清菡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是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的。   林清菡已经成年,其实存的基金她只要带着身份证就能取出来,只要有钱,调查许子期并不困难。   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原本就该属于林雨茹。   林清菡不知道妈妈是忘记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还是怎么的,反正这么久过去了,妈妈也没要求她归还股份。   但她清楚,只要妈妈想让她归还,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她根本留不下来。   或许,妈妈是在等她主动归还?   毕竟直接问她要,那场面的确不怎么好看。   思来想去,林清菡觉得,与其自己调查,还不如让林雨茹帮忙,然后在顺势把股份还给她。   毕竟,林雨茹是林家小小姐,有这个身份在这里,她要调查什么人,有的是人愿意献殷勤。   林雨茹:“……”   林雨茹瞳孔地震。   她微妙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林清菡,真的很想问,你脑子没问题吧?   好一会儿,林雨茹才问:“你要我帮什么忙?”   林清菡,“我要调查许子期,找到他故意接近我的证据,调查得越详细越好。”   林雨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的好。   要是林总知道她女儿开口就把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出去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心口疼。   当然,林雨茹也知道,无论林清菡怎么傻白甜,林总却不是个好糊弄好对付的人。   她很清楚,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她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到的。   真拿了,反而是走上绝路了。   林雨茹十分心平气和,“就为了调查他,你连股份都不要了?林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价值多少,你不会没概念吧?”   一边说,她一边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其实是立即把这件事汇报给林溪。   林溪在林雨茹发消息给她之前,就收到了暗中保护的保镖汇报。   再看到林雨茹的消息,她笑了笑,这人选果然没选错,随后,她给林雨茹发消息,“答应她。”   林雨茹看到林溪的回复,心里并没有惊喜激动。   林总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真让她拿到这百分之五的股份,让她答应林清菡,估计也就是为了做戏罢了。   林清菡看着林雨茹半天没说话,有些着急。   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难道妈妈已经着手准备把这百分之五的股份给林雨茹了,所以她才压根不为所动?   “怎么不说话?到底答不答应?”林清菡表面十分镇定,等着林雨茹回答。   林雨茹歪了歪头,笑着说:“好哇,这可是林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我有什么理由能不答应?不过,为了一个许子期,真的值得吗?”   林清菡咬了咬牙,“当然值得。”   反正这股份是无论如何都要还回去的,能利用股份让林雨茹帮她调查许子期自然是划算的。   她不仅要让林溪知道许子期的真面目,也要撕下许子期的脸皮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林雨茹点头,“行,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说着,她转身就走。   林清菡呼出一口气,也转身走了,她先去食堂里吃了午饭,这才回寝室休息。   此时,林溪正在办公室里吃午饭。   饭菜是在林氏集团的食堂里打的,都是很常见的菜色,好在味道很是不错。   她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手机上林雨茹发来的消息思索。   看来她之前准备的证据是时候拿出来了。   林溪拿出手机,让人把之前查到的那些证据全都发给林雨茹。   吃了饭,林溪又处理了一些工作,赶在下午上课之前回到了学校。   她急匆匆往教学楼方向走,没想到路上又遇上许子期了。   许子期看到她就浅笑着和她打招呼,“林溪,你这是上课去吗?”   林溪见状停下脚步,伸手对着自己的脸扇了扇,点头说:“嗯,是啊,你下午没课?”   许子期看她热脸得颊通红,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薄汗,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有课,不过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呢,不着急,慢慢走。”   林溪接了纸巾,一边擦汗一边和许子期一起往教学楼走,“谢谢。”   许子期抿唇,摇头说:“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同学。”   顿了顿,他把手上的果汁递过来,“出了这么多汗,口渴了吧?这是我买的鲜榨果汁,放心,我还没喝。”   林溪有些不好意思,拒绝道:“不用了,谢谢,我不渴。”   说着,她还往旁边挪了一小步,似乎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许子期见状,眼眸深邃,不过也没说什么,把果汁收了回来。   没多久,就到了教学楼,两人上课的教室在不同的地方,就分开了。   许子期回头,看着林溪飞快上楼的背影,神色有些阴沉。   他不知道林清菡有没有中计,不过看林溪那明显有些避嫌的动作,林清菡昨天晚上肯定是说了什么。   许子期有些烦躁,忽然觉得,林清菡有些碍眼。   他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下来随后停下脚步,前面有人在说话。   “该死的林清菡,把老子害得这么惨,老子绝不放过她!”声音有些熟悉,许子期脚步轻巧往前,果然,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之前在林家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好像叫陈二,是陈家二少。 [223]教训: 许子期对陈二也算是……   许子期对陈二也算是早有耳闻了,之前调查林清菡的时候,就听说过陈二。   不过这人头脑简单,在他看来很蠢,压根没必要过多了解。   但就他对陈二那简单的了解也能知道这人真的没什么脑子,而许子期对付这种没脑子的人十分擅长。   陈二躲在拐角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悲催地啃馒头。   虽然被停了好几次卡了,但他却是第一次过得这么惨的,身上的钱全买了奶茶,就剩下那可怜兮兮的一千块。   一千块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刚开始,陈二还能在食堂一楼吃几顿像样点的饭菜,但他发现根本不行,就几天时间,他这一千块就去的七七八八了。   偏偏他姐丝毫没有要给他解封卡的意思。   这几天,陈二变着花样地找他姐认错忏悔,结果连一个字的回复都没有。   现在他连饭菜都吃不起了,只能每天买馒头充饥。   再过几天,他怕是连馒头都吃不上了。   陈二恶狠狠地啃着馒头,对林清菡更是恨得深恶痛绝,仿佛把手里的馒头当成林清菡一样咀嚼。   吃两口,骂两句林清菡,再吃两口,再骂几句林清菡。   等吃完馒头之后,陈二这才站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人模狗样地走出来了,仿佛依然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陈二少。   许子期早已退远了些,看到陈二走了出来,这才往这边走过来。   陈二一眼就看到了许子期,嘴角顿时勾起嘲讽的笑来,“哟,这是谁啊?这不是费尽心思攀上了林家小小姐的许少吗?哦,差点忘记了,你攀上的只是一个假货,哈哈哈……”   许子期一顿,倒是没想到陈二居然认识他。   陈二当然认识他了,之前被林清菡拒绝丢了大脸,听说有人攀上了林清菡,他能不去看不去了解吗?   在林清菡身份暴露之前,他对许子期十分羡慕嫉妒恨。   现在知道林清菡不过是个假货之后,他心里就畅快多了,得意洋洋地对着许子期冷嘲热讽。   见许子期不说话,陈二一副恍然的样子,“哦,差点忘记了,你不仅榜上了个假货,好像还被假货给甩了吧?啧啧啧,真可怜。”   许子期:“……”   这陈二,好像比没脑子的人更没脑子,这样的人真的能完成他的设想吗?   陈二伸手搭在许子期的肩膀上,眯起眼笑得恶意满满,“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许子期退开一步,抖开陈二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这才看向陈二,“我知道清菡以前得罪过陈二少,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清菡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已经很可怜了,还希望二少能高抬贵手,不要再去招惹清菡。”   陈二眯起眼睛,脑海里回忆起了被林清菡用讽刺拒绝他的告白后,他遭受的那些屈辱。   以及,因为林清菡,他在林家大门口失态导致被父亲和姐姐停卡,然后又因为林清菡花光了自己带的现金……   这个林清菡就是个倒霉胚子,每次遇上她就没好事!   陈二脸色难看地变来变去,阴恻恻地说:“都过去了?谁告诉你都过去了?她林清菡给我带来的屈辱永远都过不去!”   许子期脸色一变,警惕看着陈二,“你想干什么?就算清菡不是林家小小姐了,可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乱来的话会坐牢的。”   陈二眼神闪了闪,是啊,现在的林清菡已经不是林家小小姐了,就一个普通人,他完全能把她捏在手里揉圆搓扁。   至于家里人对他警告的那些,陈二不以为然。   一个在林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的假货,别说的林雨茹了,就是曾经把林清菡当亲生女儿宠爱的林总怕是心里也不舒坦。   毕竟,自己亲生女儿在外面吃苦受罪,属于自己亲生女儿的一切却被一个假货给占据了。   反正,换成他是林总或者林雨茹,那是绝对无法容忍林清菡的。   陈二轻蔑地瞥了许子期一眼,转身离开了。   许子期站在原地,等看不见陈二后,这才露出一个笑容,不错,虽然没脑子,但思维方式很好掌控。   只是,这种影响虽然很难让人抓住把柄,但方式局限性太大了。   看陈二的表情就知道他会去找林清菡的麻烦,但却没办法知道他会怎么找麻烦。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陈二能不停给林清菡找麻烦,无论什么方式都好,免得她还有闲心给他捣乱。   许子期眯起眼睛,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也离开了这里。   *   今天一整天都有课,林清菡没法去奶茶店打工了。   一想到不打工就没钱,林清菡就忍不住叹气,上课都没什么精神。   不过,没时间打工,林溪能给她补课的时间就长了,她们两人形影不离,也能杜绝许子期的蓄意靠近。   毕竟,现在没课的时候她要去奶茶店打工,林溪也很忙,她一有空就要跑去她注册的化妆品公司的生产厂子里盯着。   这也就给了许子期接近林溪的机会,林清菡好几次兼职回来都撞见林溪和许子期在一起。   这给了林清菡一种很不妙的感觉,因为林溪对许子期露出的笑容是越来越多了,她远远看去,许子期对林溪说什么的时候,她总是很开心,眼睛片刻不离地注视着许子期。   这个许子期真的很讨厌,太无孔不入了。   看着林溪仿佛就要步入她的后尘了,林清菡就更加焦躁了。   所以今天一整天都有课,她能一直陪着林溪,还能防备许子期接近林溪。   这么一想,也挺好。   可……之前上课一向认真的林溪,现在却偷偷在桌肚里拿着手机手指飞快敲打屏幕,看着似乎在打字。   这好像是在和什么人聊天吧?   会不会是许子期?   林清菡觉得这很有可能,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下课时间到了,林清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排正在收拾东西的林雨茹。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清菡感觉林雨茹调查德太过墨迹了。   都好几天了,居然还没能调查出来,这业务能力属实不行。   但,如今是她有求于人,用的还是随时能被妈妈收回去的股份交换的,所以,林清菡不敢逼得太紧,只能隔两天给林雨茹发消息催一催。   刚开始,林雨茹还回她消息,现在已经直接不理她了。   林清菡很郁闷。   “清菡,怎么又走神了?认真学习。”林溪给林清菡补课补着补着,发现她又走神了,很无奈地用笔头轻敲她的眉心。   林清菡伸手捂住自己的眉心,“哦哦,好。”   上课继续。   次日是周六,学校放假,林溪早早就去化妆品公司了,林清菡也只能去奶茶店继续自己的兼职。   她现在为了挣钱可是卯足了劲儿在卖奶茶。   林清菡还根据自己的口味制作出了两款新奶茶,居然还卖的不错。   其实岚风学院很多人已经对看林清菡在奶茶店兼职的事失去了兴趣,并不再跑来看稀奇。   但有人多喝几次奶茶后,喜欢上了这家的味道,之后路过这里就会买上一杯,还有人直接点外卖点青橙拾光的奶茶。   尤其是林清菡自己琢磨出的两款奶茶,很受学生欢迎,卖的特别好。   因此,奶茶店老板还给了她一笔奖金。   如果是以前,这笔奖金林清菡要不了半天时间就能花个精光,但现在,她跑去银行里办了属于自己的卡,然后把奖金存了进去。   只是,今天去奶茶店的路上,林清菡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那种十分不舒服的第六感让她感觉毛骨悚然的。   但,林清菡几次回头观察,都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很快,林清菡平安抵达奶茶店,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怀疑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太多,整理好心情开始上班。   周六放假,林清菡在奶茶店上整天的班,等下班的时候,她都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回学校的路上,她有感觉到了那股窥视感。   此时,已近黄昏,越发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林清菡深吸一口气,紧紧拽住自己的手机加快脚步往学校跑。   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里面忽然伸出一双手,一手捂住林清菡的口鼻,一手把她拽了进去。   下一瞬,林清菡的身后也出现了一个人,走进巷子,挡住了林清菡。   他们动作太快,外面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呜呜呜——”林清菡被人捂住口鼻,惊恐地用力摇头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可却被人压制住身体,口鼻依然捂得死死的。   从小到大,林清菡的安全都是林家的重中之重,她从未经历过绑架,向来都被保护得很好。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吓得三魂七魄丢了大半。   很快,林清菡就被人丢到了巷子深处。   这里是个死胡同,因为两侧墙壁很高,导致巷子深处的光线就越发昏暗了。   “哈,林清菡,你终于落在我的手里了吧?”一道熟悉且嚣张的声音传来。   林清菡扭头过去,看到了双手环胸靠墙而立的陈二。   上次和许子期说过话后,陈二心里就越发怨愤,反复在脑子里琢磨了很多种折磨林清菡的方法。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想要教训林清菡,他先得有钱才行,不然他身边那些狐朋狗友是不可能帮忙的。   于是,陈二在把钱用完后,饿了两天,这才哭哭啼啼地跑回家里和爸爸姐姐认错。   因为他认错态度良好,保证之后不再犯错,他姐终于松口,大发慈悲解冻了他被停的卡,可以正常使用了。   陈二喜不自胜,当即叫上他的狐朋狗友去海吃海喝一顿。   “陈二少,现在怎么做?”狐朋狗友之一捏着林清菡的后脖颈,把她往前面一推。   “唔唔唔……”林清菡看到陈二后,倒是没那么害怕了,眼里被熊熊燃烧的怒火给取代了。   她瞪着陈二,扑过去把人生吞活剥了。   陈二眯着眼,“当然是要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让她铭记一辈子。” [224]难忘的教训: 闻言,一向和陈二臭味相……   闻言,一向和陈二臭味相投的两个男生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玩味笑容。   “难忘的教训啊……”   “不过这里会不会不大合适?”   陈二冷哼一声,“哪里不合适,这里和她这个冒牌货再合适不过了。”   说着,陈二捏着林清菡的下颌,以羞辱的方式拍着她的脸颊,“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跪下来给我道歉,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哈哈,二少,你这要求也太简单了吧?光跪下来怎么行?怎么着也得把衣服脱光。”一人的眼神绕着林清菡身上打量,那目光让林清菡一阵阵恶心。   掐着林清菡脖子的男生也舔了舔嘴唇,眼里迸射出兴奋的光来,“对,听到没有,衣服脱光跪下来给我们二少认错,否则,嘿嘿嘿……”   这瞬间,林清菡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宛如爬满了虫子一样恶心。   她咬牙切齿地怒视着陈二,“做梦!”   ‘啪’——   原本只是轻拍林清菡脸颊的陈二,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这力道不轻,林清菡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就连耳朵都一阵阵嗡鸣。   “哎哟,二少轻点,打坏了就不好了。”   “是啊是啊,就算不是林家小小姐了,也是女孩子呢,我们要怜香惜玉啊~”   林清菡听着陈二一伙的两人说话,只觉得恶心反胃。   脸上那火辣麻木的疼让她很愤怒,这段时间心中积攒的郁结之气也全都涌上心头。   从小到大,除了被林雨茹扇过一巴掌,她什么时候被打过?   作为林家小小姐,父母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外人就更加不敢动她了。   林雨茹打她也就罢了,说到底也是她先招惹的林雨茹。   但,陈二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对她下手?   林清菡目露凶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朝着陈二扑了过去。   这次,她的力气超出预期,掐着她脖子的男生没能抓住她,就这样被她脱离了掌控。   “你干什么……啊——”陈二才说了一句话,就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他的耳朵被林清菡死死咬住了。   “啊啊啊啊,松口,松口你个死女人,贱人,松口啊啊啊……”被咬着耳朵的陈二疯狂挣扎,用力去掰林清菡的脑袋,疼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   另外两个原本想去拉开林清菡的人也呆住了。   主要是这场面实在是太过惊悚。   林清菡死死咬着陈二的耳朵,那架势似乎要直接把他的耳朵给撕下来一样,任凭陈二怎么掰她,怎么打她也不松口,一副鱼死网破的气势。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个疯女人给弄开!”陈二疼得眼前发黑,心里恐惧到了极点,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快要被咬断了。   两人终于反应过来,忙过去帮忙,一人抓住林清菡的头发,一人立即掐着她的脖子。   “松口,快松口。”   近距离看到陈二耳朵血肉模糊的惨状,两人也都被吓得够呛。   这女人太疯了,他们不由担心一会儿她会不会也咬自己的耳朵?   想到这里,两人具是一哆嗦,其中一人眼里迸射出凶光,抬肘要攻击林清菡的太阳穴。   “住手!”巷子口忽然传来了一道呵斥声音。   整齐的脚步声冲进了巷子,四个保镖迅速分开了陈二那两个狐朋狗友,只是林清菡死死咬着陈二的耳朵依然不放,保镖也没办法。   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从巷口走进来的女生,“小小姐,清菡小姐她不肯松口……”   保镖看着都有些犯怵,那陈二的耳朵看着真的要被咬下来了。   林雨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到林清菡发疯一样死死咬着陈二的耳朵不放,看着她嘴巴和陈二的耳朵血肉模糊的样子却一点都没怵。   她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小时候可没少被人欺负,她很懂得一个道理。   在被人欺负的时候要是不懂得反抗,那就会迎来源源不断的欺负,你只能等着被欺负死。   所以,有人欺负自己,必须反抗,不要命的反抗,要让人恐惧,让人害怕,那他们就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因为,那些欺负人的人,永远是欺软怕硬的。   所以,带人过来的时候,看到林清菡没被人压着欺负,反而用这种方式反抗,她还十分欣赏。   林雨茹站定在林清菡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她肿胀的脸,丝毫不害怕林清菡会扭头给她也来一口,“好了,林清菡,松开,别什么脏东西都咬在嘴里。”   林清菡看似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其实脑子特别清醒,她很理智。   之所以发狠咬着陈二的耳朵不放是因为,她知道落在陈二的手里,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而她现在,身边没有保镖保护,也没有可以震慑这几人的办法。   现在,只有她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林清菡没想到林雨茹会出现,也没想到,她劝她松口,居然像是对不懂事乱往嘴里塞东西的小朋友一样说:“别什么脏东西都咬在嘴里。”   林清菡顿了顿,忽然觉得嘴巴里很脏,尤其是陈二的血还流到了她的口腔里,鲜血的味道更加让她恶心。   她终于松口了,呸呸呸不停往地上吐口水,希望能把口腔里的血全都吐掉。   陈二颤颤巍巍抱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耳朵哀嚎,耳朵被人硬生生给咬到要掉不掉的地步,那疼痛感简直直冲天灵盖。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陈二的惨嚎声在巷子里十分响亮。   林雨茹看他一眼,对一个保镖说:“送陈二少去医院。”   一个保镖立即带着陈二往外走。   两个狐朋狗友见状,也想悄悄溜走,林雨茹看过去,马上有保镖拦住两人的去路。   两人顿时吓得脸色一白,讨好地看着林雨茹,“林小姐,我们,我们知道错了,求您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他们也是费解,怎么林雨茹这个林家的真千金还管起了林清菡这个假千金的事?不过,费解归费解,现在林雨茹一副要插手的样子,他们只能乖乖认怂。   林雨茹微笑着看着两人,“还请两位写个认罪书出来,对了,记得把今天这事的来龙去脉写清楚。”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回话,把人交给保镖,她带着林清菡离开了巷子。   林清菡沉默地跟在林雨茹身后,视线忍不住落在她前方的林雨茹身上。   她没想到林雨茹会出现,更没想到,她会帮她。   巷子外面,林家的车就停在路边。   林雨茹去车上拿了一瓶矿泉水,一瓶漱口水下来递给林清菡,“先漱漱口。”   林清菡看她一眼,抿着唇,却意外的乖巧听话,接了矿泉水和漱口水,反复漱口。   等口腔里的血腥气没了,她这才停下。   林雨茹都意外林清菡居然这么听话,她抬了抬下颌,“上车。”   林清菡也十分乖觉地坐了上去。   林雨茹也跟着上了车。   她吩咐司机,“去医院。”   林家的车空间很大,一应设施相当齐全,林清菡拿了帕子拧了水递给她,“擦擦脸上的血迹。”   林清菡拿了帕子,对着车内的镜子看着自己嘴巴脸上沾染上的鲜红血迹,看着有些恐怖。   尤其是,她的脸还肿着,嘴角也破了皮。   她拿着帕子对着镜子擦脸,而林雨茹从柜子里把医药箱拿出来,打开医药箱,把里面各式各样的药都拿出来摆放好。   等林清菡把脸擦干净了,她拿起药膏帮她上药。   “为什么帮我?”林清菡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困惑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但两人距离这么近,林雨茹听得清清楚楚。   林雨茹上药的动作很熟练,丝毫没有停顿,平静开口,“妈妈只是在气头上,不是真的不要你了。”   原本还很平静的林清菡听到这句话,眼泪瞬间滑落下来。   林雨茹终于停下了动作,无奈地抬头看她,“上药呢,你这一哭,脸上的药都被冲走了。”   林清菡却一把抱住林雨茹,哭的更厉害了,脸上的药直接蹭在了她的衣服上。   林雨茹:“……”   她更无奈了,安抚地摸摸林清菡的脑袋,“好了好了,别哭了。”   林清菡有些闷闷地开口,“我,我想见妈妈……”   林雨茹伸手,推开林清菡的脑袋,“就你现在这样子,去妈妈面前是故意先让她担心吗?等你养好伤再说吧。”   林清菡的脸现在是真的肿得没法看。   因为她咬着陈二的耳朵之后,陈二还用力打过她,除了脸上身上也被打到过。   包括脖子上,也有几条抓痕。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林家的医院,早已得到通知的医生护士都已经准备好了,林清菡一下车,就被送去检查处理伤势。   另一边,陈二被送去了公立医院。   医生正在给陈二处理耳朵上的伤,因为先要清洗伤口,确定伤口情况,所以还没打麻药,清洗的过程中,陈二叫得特别大声,眼泪鼻涕挂了满脸。   陈大小姐和陈爸接到通知,急匆匆赶到医院,看到陈二那要掉不掉的耳朵时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爸!姐!我好痛,好痛,我耳朵掉了……”陈二哭得很惨。 [225]交好: 陈大小姐的脸色很不好看,无论陈二有多蠢,他都是她弟弟,是陈……   陈大小姐的脸色很不好看,无论陈二有多蠢,他都是她弟弟,是陈家的二少,居然被人伤成这样,陈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陈爸的脸色也很阴沉,盯着陈二,“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   陈二哭着说:“是林清菡,她是个疯子,她咬着我的耳朵不放呜呜呜……”   陈大小姐一听到林清菡的名字,就忍不住皱眉,“不是说让你不要去招惹她吗?你又跑去招惹她了?”   陈爸一向是偏向自己女儿的,可陈二也是他的儿子,这时候还伤成这样到底还是心疼,闻言直接说:“行了,他都被伤成这样了,无论林家还管不管林清菡,她这次都太过分了!”   陈大小姐心里也是生气的,之前陈二招惹林清菡,他们都压着陈二过去道歉,伏低做小的。   可无论哪一次,陈二都没给林清菡造成什么伤害。   但这次呢?陈二却被林清菡伤成这样,属实过分!   陈大小姐深吸一口气,“我先让人联系林家,如果不能给我们一个解释就直接报警处理。”   林家再有权有势,也不能只手遮天,更何况林家还不一定会管林清菡。   她拿出手机,刚准备联系人,却没想到先收到了林家那边发来的消息。   是陈二那两个狐朋狗友写的认罪书,上面写清楚了他们怎么找到林清菡,把人逼到巷子里,准备做些什么。   之后林清菡奋力反击,这才扑过去死死咬着陈二的耳朵。   紧接着,林家又发来了林清菡的伤情报告。   脸颊肿胀嘴角破裂这都是小伤,关键是林清菡还断了一根肋骨,小腿骨折。   陈大小姐看着林家发来的消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有陈二那两个狐朋狗友的认罪书和作证,林清菡咬陈二就不是故意伤人,而是正当防卫,再加上林清菡这一身伤的鉴定结果……   陈大小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直接把手机递给陈爸看。   陈爸一看,也沉默了。   林清菡伤得有没有那么重不清楚,反正人是受伤了,而且有人能证明是陈二要对林清菡出手在前,林清菡防卫在后。   医生还在给陈二清创,陈爸气得磨了磨牙看着陈二,“你找人去堵林清菡?”   已经痛得麻木了,反而感受不到之前那钻心的疼痛的陈二顿时有些慌,眼里明晃晃地闪过了心虚,很显然,林家发来的认罪书是真的。   陈爸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陈二的鼻子,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大小姐看了许久,平静说:“等伤处理好了,你自己去找林清菡道歉。”   陈二愣了一下,随后怒了,“凭什么?她把我伤成这样,我还要给她道歉?你们还是我爸,我姐吗?你们是不是恨不得我去死?”   陈大小姐冷笑说:“是啊,那你去死好了。”   陈二顿时被噎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大小姐,随后又看向陈爸,“爸,你看她……”   陈爸直接把陈大小姐的手机给他,“你自己看。”   陈二拿过手机,上面赫然是他的两个朋友写的认罪书,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后,陈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道:“谁他爹的要qiang暴轮jian林清菡了?我就是想要教训教训她让她给我认错道歉而已!”   “这是污蔑!肯定是林家威胁我朋友,他们才不得不写的!”   可他那两个朋友已经写了认罪书,不是陈二想否认就能否认的。   陈二气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等看到林清菡的伤情鉴定后,他更加拔高了声音,“假的!这不可能!我就扇了她两个耳光了踹她几脚,怎么可能伤得这么重?”   陈大小姐看着陈二那无能狂怒的样子,并没开口说话。   无论林清菡有没有伤得这么重,她受伤了是真的,而林家发来这些也表明了一个态度。   就算林清菡只是一个假千金,那也是林家人。   更何况,林家还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是陈二先对林清菡图谋不轨的。   陈大小姐看着陈二,只觉得心烦,这个弟弟从来都没脑子帮不上她一点忙,只会四处给她惹事。   “等伤口处理好了,你自己去找林清菡道歉,务必要取得对方的原谅,否则以后你将不再是陈家二少,我会让你净身出户。”陈大小姐淡漠地开口。   无能狂怒的陈二瞬间僵住了,可看到他姐的神情他就知道,她没有恐吓他,她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他不去道歉,她真的会把他赶出家门。   陈二慌张去看陈爸,“爸,爸,我不要被赶出去,她不能这么做,你说句话啊……”   陈爸一时有些不忍心,可陈二实在是太能惹事了,他在林清菡身上栽了几次跟头了,居然还不懂得避让。   陈爸撇开脸,“不想被赶出家门,就乖乖听你姐的。”   陈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根本不是他爸的儿子?否则怎么会这样对他?哪家会越过儿子直接把公司交给女儿,还要儿子去听女儿的话?   他满心怨言,但却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医生要准备给陈二的耳朵做手术了,陈大小姐和陈爸两人被请了出去。   两人在外面等着,父女两都很沉默。   好一会儿,陈大小姐才开口,“爸,等他伤好了,我打算送他去国外留学。”   陈爸沉默片刻,长长叹息一声终是点头答应了,“他这性子怕是扭转不过来了,你决定就好。”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分外毒辣。   林溪卸掉了易容,以原主林锦熙的样貌来到了医院。   林雨茹早在医院门口等着了,见到她快步走了过来,“妈。”   林溪点点头,“清菡她怎么样?”   林雨茹跟在林溪的身边往病房走,“已经做过全面检查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脸上肿得厉害,估计消肿会有些慢,然后脑袋受到了撞击,有些轻微脑震荡,还需要多观察。”   两人很快来到了林清菡住着的病房。   高级病房内堪比星级酒店的房间,一应设施很全面,布置也并不像是医院。   此时,林清菡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   只是,睡着后的林清菡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   林溪在她身边坐下,听到了睡梦中林清菡的心声。   她在哭泣,哭着喊着妈妈不要抛弃她,不要不要她……   林溪感受到原主心里升起的心疼,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只坐了片刻,就起身和林雨茹出去了。   “这次的是,你做得很好。”林溪很满意地看着林雨茹。   林雨茹顿了顿,她还以为林总会责怪她,毕竟,如果她能早几分钟赶到,或许林清菡就不会受伤了。   其实,在林清菡找她帮忙调查许子期之后,虽然林总给了她许子期的调查资料,但林雨茹依然找了人盯着许子期。   在她看来,许子期这人就如同一条阴暗爬行的毒蛇一样,或许不经意间就会窜出来咬人一口。   结果,还真被她盯出了点东西。   许子期和陈二说的那些话,看似没什么问题,但其实问题太大了。   他提醒陈二,林清菡曾经给他带来了多少屈辱,还强调林清菡如今已经不是林家小小姐了,无依无靠,无权无势。   许子期看似在为林清菡说话,但话里的内容却是不停在激怒陈二。   陈二本就没脑子,根本不会去深想细想,很容易就让许子期达成了目的。   收到消息后,林雨茹就把这消息传达给了林总,只是林总把这件事交给了她来办,并没额外安排人去保护林清菡。   林雨茹不明白林总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紧盯林清菡和陈二的动向。   等她得到陈二动手的消息时,就立即赶了过去,只是事情发展太快,她到了的时候就已经成了那样的局势。   本以为林总会怪罪她,不想看林总现在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   “听说你刚刚组建了一个建筑公司?”林溪一边走,一边询问。   林雨茹点头,“嗯,想先试试水。”   林溪嗯了一声,“有没有什么困难?如果有困难,可以直接和我说。”   林雨茹笑了,摇头,“没有,谢谢妈妈,一切都很顺利。”   她没说谎,真的很顺利。   毕竟是林家小小姐的公司,那些普通人会被卡的关卡,到她这里都会变得十分顺畅,即便去银行贷款,不用她说,银行那边自己就给她把利息压到了最低。   就连她看中的地皮,她出价之后,也没人再和她抢。   这都是,只有一个林家小小姐的身份,林总还没有特地出手帮她的情况。   这样的顺利,让林雨茹偶尔会想林清菡是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可以靠着林总进入更广阔的天地,结果她却故步自封,为了一个许子期离家出走……   不过,现在林清菡已经认识到了许子期的真面目,或许再过段时间,林清菡就能恢复身份了。   “顺利就好,不过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不要觉得麻烦了我。”林溪说道。   几句话的功夫,林溪就快步离开了。   林雨茹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身回了病房。   林清菡还没醒,眼皮下的眼睛不安地转动,显然睡得很不安稳。   林雨茹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一边陪着林清菡,一边看资料。   又过了一会儿,林清菡终于醒了。   林雨茹放下资料走过去看她,“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林清菡想要起身,这才发现头真的有些晕,甚至因为这个动作有些想要呕吐,最终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你别动,先好好躺着,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需要多休息。”林雨茹把她按回床上,随后按了呼叫铃,叫医生过来。   林清菡乖乖躺着不动了,忍不住看着林雨茹,“谢谢。”   听到这句谢谢,林雨茹多少有些愕然,随后多看了林清菡几眼。   这时候,她才发现,林清菡看似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看她的眼神却有了变化。   她看她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信任和依赖。   林雨茹觉得有些好笑,她也没做什么,怎么就叫林清菡对她产生了一点依赖呢?   后知后觉的,林雨茹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林总会把这件事交给她。   这是,想让她和林清菡交好?   可林总又为什么会信任她?不怕她心怀叵测吗?毕竟,林清菡看着也不是多聪明的人,是真的很容易被人掌控的。 [226]谢谢,姐姐?: 林清菡的手机铃声响了。 手机就在病床枕头旁边,她忙拿……   林清菡的手机铃声响了。   手机就在病床枕头旁边,她忙拿过手机看,果然是林溪打来的。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来电提醒,林清菡盯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   林雨茹拉了椅子坐在床边,看着盯着手机却一动不动的林清菡,“怎么不接电话?”   林清菡看向林雨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脸上浮现出为难和纠结,最后她什么也没说,看着手机好一会儿,还是接了电话。   “喂,清菡,听说你下午请假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手机对面传来了林溪有些担忧的声音。   听到自己请假了,林清菡有些惊讶,随即就反应过来,应该是林雨茹帮她请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雨茹,心情很是复杂。   “清菡?”林溪没听到回答,疑惑出声,随即担心问:“是不是出事了?你在哪里?”   林清菡不想让林溪担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况且,她现在有轻微脑震荡还发晕,需要在医院里观察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肯定是不能回学校的。   更别提还有‘骨折’。   “我……”林清菡抿了抿嘴唇,还是实话实说:“我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高声询问,“受伤?都住院了怎么不和我说?你怎么受的伤?严不严重?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听到林溪焦急拔高的声音,林清菡心里有些暖暖的,“不严重,你别担心,我在XX医院……”   “好,我知道了。”林溪挂断了电话。   林清菡虽然是林家小小姐,可交际圈属实不大,尤其是成了假千金后和她交好的人只有一个才认识不久的林溪。   林雨茹看着林清菡问:“是林溪?”   林清菡点点头,“嗯。”   忽然想到什么,林清菡立即看向林雨茹,“对了,许子期的事情调查清楚没有?”   林雨茹双手抱臂靠着椅背,“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这件事?”   林清菡不在意地说:“轻微脑震荡而已,又不是真的伤筋动骨了,你不会这么久还没调查出什么吧?”   林雨茹挑了挑眉,“轻微脑震荡而已?”   林清菡一愣,随即沉默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种话来。   从小到大,她身上哪怕就是破了一点皮都是大事,现在,她自己都认为,轻微脑震荡不算什么了。   林雨茹看她沉默,起身去沙发上拿起一个文件袋走过来,丢在林清菡的怀里,“诺,查出来了,要不是我让人盯着许子期,今天怕也不能这么及时把你救下来。”   林清菡下意识抱住文件袋,闻言立即反驳,“你不来我也没落下风。”   林雨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确定?”   林清菡顿时不说话了,脸上还闪过一丝心虚。   虽然她当时死死咬住了陈二的耳朵,但陈二还有两个帮手,如果林雨茹没及时赶到,之后她会怎么样还真说不定。   指不定把陈二他们激怒后,他们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林清菡扭开头,想要转移话题,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想起刚刚林雨茹说的话,她猛地扭头看向林雨茹,“你说许子期?这件事还和许子期有关?”   她只以为陈二心胸狭窄恶意报复,根本没想过这件事背后居然还有推手。   林雨茹拿出手机,给林清菡播放了一段视频,“因为不知道陈二会准备做什么,所以我只能让人先盯着陈二。”   顿了顿,林雨茹向她道歉,“抱歉,我应该提前知会你一声,让你能有个心理准备的。”   林清菡反复把这段视频看了好几遍,通过许子期对付她的手段,她慢慢就理解了许子期的套路。   其实这套路不算高明,可偏偏,用来套路她,套路陈二这类人简直一套一个准。   林清菡用林雨茹的手机,把这段视频转发给自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的平静。   她甚至对着林雨茹笑了笑,“就算你提前告诉我,我也做不了什么,反而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提心吊胆的。”   而且,陈二对她下手,肯定是会先观察她一段时间。   要是提前知道陈二会做些什么,她提心吊胆下万一被陈二发觉,到时候为了报复她,他采用更极端的手段她怕是更加糟糕。   毕竟,如今的她身边可没有保镖保护了。   更何况,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这个道理,林清菡还是懂的。   想到这里,林清菡又有些迟疑,“这次的事情,能让陈二坐牢吗?”   林雨茹摇头,“够呛,虽然我给陈家发了你的伤情鉴定过去,可你受伤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走司法的话还达不到让他坐牢的程度。”   “不过你放心,我这段时间也了解过陈家,老陈总早就放弃陈二了,老陈总和陈总都是很冷静理智的人,他们不会为了陈二和林家作对的。”林雨茹笑着看向林清菡,“而且,数次和林家产生龃龉都是陈二惹事在先,这次甚至直接上升到了动手,我猜,陈家多半会送陈二出国。”   林清菡愣愣地看着林雨茹,看她分析得井井有条的样子,仿佛看见了妈妈。   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更像妈妈,而林雨茹和妈妈一点儿都不像。   但此时此刻,她才察觉,林雨茹是像妈妈的。   也许长相不怎么像,可在她分析局势的时候,真的很像。   而且,林雨茹还不是在林家长大的,却在各方面比她这个在林家长大的人懂得还多,还更敏锐。   难道这就是,血缘?   林清菡有些自闭了。   她低着头,心绪杂乱,“你,为什么要帮我?只是因为妈妈还念着我?”   林清菡有些费解,在她想来,林雨茹被她夺走了近二十年的人生,就算妈妈还念着她,林雨茹不该更讨厌她吗?   尤其是,她还毁坏过她很重要的东西。   她为什么愿意帮她?   林雨茹静默地看了林清菡一会儿,然后伸手覆盖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脸上浮现出笑容,“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是一个人,我很羡慕那些有爸爸妈妈兄弟姐妹的小孩。”   虽然不明白,林总是出于什么原因想要让她和林清菡交好。   但,这段时间她对林清菡这人也算比较了解了,虽然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但其实她人是不坏的。   能和林清菡交好,对她来说有利无弊。   林清菡睁大眼睛,讶异地看着林雨茹。   林雨茹这意思是,她把她当妹妹?   她觉得难以置信,也感觉匪夷所思,甚至差点想问一问林雨茹,她是不是脑子坏了?   “咚咚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林清菡忙扭头看向门口,随后露出笑容,“溪溪,你来了?”   已经易容过的林溪走进来,看到林清菡那还肿得很高的脸倒吸一口冷气,快步走到床边,“这到底怎么回事?谁打的?”   林清菡果断开口,“是许子期。”   林雨茹:“……”   林溪:“……”   林雨茹忍不住看了一眼愣住的林溪,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林清菡也不算说谎,虽然不是许子期亲自动的手,可这件事的确是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的。   林溪一脸的难以置信,好一会儿都没能发出声音,她恍恍惚惚地说:“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他怎么会动手打你?还下这么重的手?”   林清菡撇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着林溪,“溪溪,你不相信我?难道我还能自己打自己去陷害他?”   林溪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看着林溪似乎有动摇,林清菡乘胜追击,把连自己都还没看过的资料直接拿出来给林溪,“可不是没想到,这个人心机深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都不知道有几张脸,不信你看。”   林雨茹都有些无语了,简直没眼看,林清菡是不是也太信任她了?这资料她看都没看,就直接拿给了林溪。   不过,她忍不住去看林溪的脸色。   她总觉得,林溪不是像林清菡一样的傻白甜,怎么可能被许子期骗了?   然而,看到资料的林溪先是愕然,随后震惊,紧接着凝重地快速阅览调查出来的所有资料,脸上逐渐浮现出愤怒之色。   她紧紧地捏着这些证据,怎么看,都不像是演的。   难道她这次看走眼了?林雨茹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来。   所有资料看完,林溪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说着,林溪抓着资料站起来,“清菡,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回来看你。”   说着,她十分愤怒,气势汹汹地走了。   林雨茹看着林清菡十分高兴的样子,问:“就让她这么去找许子期?要不要我让人跟着?”   林清菡闻言,也有些担心,和林溪相处这么久,她好像没发现林溪身边有保镖跟随,当然也有可能林溪的保镖躲藏技术很好所以没被她发现。   但林清菡并不清楚林溪家里的情况,岚风学院的少爷小姐也不是所有人都配了保镖的。   比如说张三和陈二这两人。   万一被揭穿真面目的许子期恼羞成怒,对林溪动手呢?男女力量上到底是有差距的,到时候林溪吃亏就不好了。   林清菡忙点头,“好,你快让人跟上去,千万别让她吃亏了。”   林雨茹一边拿着手机发消息,一边说:“你倒是不客气。”   林清菡有些羞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感觉和林雨茹亲近起来了,明明,之前她们还不熟甚至是有‘仇’的。   林清菡看着林雨茹的表情,虽然说她不客气,可林雨茹还是发消息叫人跟上去了,而从表情看来,她似乎没生气,这句话也基本出于调侃。   “看我干什么?”发了消息,林雨茹察觉林清菡一直盯着她看,抬眼看回去。   林清菡眨了眨眼,脑子里的思绪杂乱不堪,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带着试探地开口,“谢谢,姐姐?”   林雨茹:“……”   看到林雨茹震惊的表情,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袭上心头,林清菡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简直没脸见人,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坏了,她这脑子该不会被陈二给打傻了吧?   不然,明明只是在心里猜测林雨茹之前那话是不是说,她把她当妹妹了,结果这会儿却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直接叫人姐姐了? [227]现在怎么办?: 林溪的确有意让林清菡和林雨茹交好。 有句话叫近朱者赤……   林溪的确有意让林清菡和林雨茹交好。   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虽然有林溪自己在林清菡身边引导她,不过,她现在还要假扮被许子期欺骗的‘傻白甜’。   思来想去,林溪觉得无论是出于原剧情中的女主,还是她认识了解过后的林雨茹,都很适合做这个引导者。   虽然林清菡之前毁坏了林雨茹珍视的东西,但除了最开始的愤怒,林雨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林溪听过林雨茹的心声,明确知道,林雨茹并没有因此记恨林清菡,因为那一幅画被毁坏并不完全是林清菡的错,还有她自己没妥善保管的原因。   再加上,林溪已经尽量让人修复了那一幅画,所以这件事在林雨茹那里已经过了。   很少人能有林雨茹这份冷静和理智。   大部分的人遇上林雨茹这种情况,哪怕明知道自己也有错,都会下意识忽视自己的问题责怪怨恨别人。   所以,无论是林雨茹的性格还是品行,以及看人的眼光,都让林溪十分欣赏。   只不过,她也不会想到,林清菡会直接认姐。   此时,林溪正在许子期面前狂飙演技。   经过了这么多世界,林溪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相信即便是专业人士也不一定能看穿她。   医院。   林清菡浑身都不自在,尤其是,感觉到林雨茹看向她的视线后,仿佛浑身都爬满了蚂蚁一样,现在她是真恨不得能立马在林雨茹的面前原地消失。   看着林清菡那尴尬到满脸通红的样子,林雨茹渐渐回过神来,嘴角勾了勾,收回视线说:“叫姐也没有零花钱给你。”   林清菡懵了一下,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却,她忍不住反驳,“谁想问你要零花钱了?我现在自己能挣钱。”   说出这句话,林清菡十分得意,她现在能够养活自己了,按照目前的情况,等这学期结束后,她自己供自己去公立大学读书都完全没问题。   林雨茹拍了拍手,“不错哦,那很厉害了。”   林清菡看着林雨茹,眼里有些狐疑,怀疑林雨茹这是在说反话,但左看右看,她这句话似乎并不敷衍,好像,是真的在夸奖她。   最开始,林雨茹的确是不怎么看得上林清菡的,即便她有着非常好的家室。   毕竟从古至今的败家子实在是不少,这些人败家起来相当厉害,别说是一个林家了,十个林家真败起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虽然接受了林总的交易,但林雨茹不觉得这种极端的手段能纠正林雨茹,更有可能让林雨茹一蹶不振。   毕竟,极少有人能从高处跌入谷底后还能爬起来的,而她不认为林清菡能有这个能力。   林雨茹甚至想过,或许林总这操作会直接毁掉林清菡也不一定。   只是,她一个拿钱办事的工具人,没资格对林总教育女儿的决定指指点点,更何况她自己的观点也不一定正确。   可林清菡成了假千金后,没有如她想象中的一蹶不振,也没有自暴自弃,她还能抛弃曾经的高傲去奶茶店打工。   岚风学院好多人跑去青橙拾光买奶茶都偷偷录视频,拍照片,林雨茹虽然没去过青橙拾光,却看到林清菡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很认真。   对那些来看热闹,把她当猴看的岚风学院学生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笑眯眯的。   很难想象,在不久前,林清菡还是一个脾气不好的高傲大小姐。   所以,林雨茹夸的这句很真心,她是真的觉得林清菡很厉害。   确认林雨茹是真的在夸她,林清菡反而不好意思了,她悄悄看了林雨茹一眼又一眼。   林雨茹无语,“别看了,我又不瞎。”   林清菡:“……”   林雨茹的手机发出震动,她拿出手机打开看,是跟着林溪的人发来的视频,只一会儿,林雨茹的脸上就有些不好。   她沉默片刻,把手机递给林清菡,“看完之后,要冷静,先不要激动。”   林清菡疑惑,拿过林雨茹的手机看。   这是一段视频。   林溪应该是半路就给许子期打了电话,所以她径直往学校的山坡上走。   这时候,这边没什么人,而她到的时候,许子期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远远看着林溪,许子期就露出了一个略带忧郁的笑容,冲着林溪挥了挥手,“林溪,这边。”   林溪脸色并不好,走向许子期。   察觉到林溪的神色有异,许子期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他皱眉,担忧看着林溪,“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吗?”   林溪审视地打量着许子期,许子期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手脚都有些无措,“怎么这么看我?”   林溪抿唇,“我们算是朋友吗?”   许子期笑了,似乎有些无奈,“当然,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朋友,难道你不是?”   林溪拿出一份资料,“那你告诉我,你之前追清菡真的是因为喜欢她吗?还是,只是因为她是林家小小姐?”   许子期眼神黯淡,十分受伤地看着林溪,“是她又和你说什么了吗?你觉得,我是因为她的身份故意接近她?”   林溪定定看着许子期,“我一直以为不是,清菡和我说的时候,我还说她是误会了你,可,这些你怎么解释?”   许子期低头看着林溪递过来的资料,他下意识拿了过来,眯着眼睛低头翻看。   他也注意到了,林溪手里还有一叠还没给他的资料。   许子期一边翻看,一边绞尽脑汁地思索。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干净了,却没想到这些有钱人这么厉害,居然能查到他身上来。   许子期心里沉了沉。   这个林溪看似不难接近,可这么久了,进展却并不如人意,或许因为他是林清菡的前男友的原因,即便他已经尽量模仿她的白月光了,两人依然保持在比较熟的朋友状态。   不过,她既不是看到这些就直接定了他的罪,反而是拿着资料来和他对峙,那就证明她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的。   说不定,这还能成为突破林溪心里那道防线的契机。   思索片刻,许子期就有了想法。   他看着林溪,叹了口气,苦笑着说:“这的确是我找人调查的。”   因为这句话,林溪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许子期坐在山坡上,抬头望着天空,“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吗?”   林溪皱了皱眉,似乎不理解他这句话。   许子期笑着说:“那是林清菡大一开学的第一天,我负责在门口接待新生。”   他仰视着林溪,“其实最开始,我是被一辆帕加尼给吸引了视线,那辆车很漂亮,早知道岚风学院有钱人多,但那么多豪车里,我觉得这辆车最好看。”   “就在我盯着这辆车看的时候,她就从车上下来了。”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高傲如同天鹅一样的女孩子,她身上仿佛在发光……”   许子期没说假话,这的确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清菡时候的样子,不过那时候的他并没有心动,只是野心勃勃地想,终有一天,他也要拥有一辆这样的车。   “……我知道,她和我是云泥之别,我根本配不上她。”许子期笑了笑,浑身的气息却越发忧郁了,“我试过克制自己,可,我发现我的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就像是一个发光体,无论走到哪里都十分惹人注目,她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献殷勤……”   “那时候,我特别羡慕林雨茹,羡慕她能吸引顾辞的视线,让顾辞对她一见钟情。”   “我甚至是想,如果她也能一眼爱上我就好了。”   许子期苦笑,“当然,这不可能。”   “压抑太久了,我最终没抵挡住自己心里的魔鬼,我希望她喜欢上我,像我喜欢她一样喜欢我,所以,所以我才找人调查她……”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许子期笑着说:“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即便我算计了那么多,她也没喜欢上我……”   林溪原本冷厉的眼神逐渐软化下来,她叹了口气,“就算这样,你也不该这样去调查她……”   许子期捂住自己的脸,“我知道,我当时大概是……疯魔了吧……”   林溪抿了抿嘴唇,“那,你调查她那些朋友,又是为了什么?”   许子期愣了一下,没看林溪手里的资料,他却无奈笑了笑,“当时她是林家假千金的事闹出来后,原本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人都远离了她。”   “你也知道,她的性格不是很好,很容易得罪人。我是害怕,她们会报复她……”   不用林溪继续询问,许子期顿了顿,歉意地开口,“当时,你出现在她身边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而且一点都不介意她的坏脾气,我担心有诈,所以也找人调查了你……对不起。”   在许子期的花言巧语下,林溪的态度很快就软化了下来。   可她还没完全信任许子期,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这些都是误会,那你为什么和清菡起冲突?还对她下手那么重!”   许子期这下是真切的茫然了。   他虽然故意在陈二面前挑拨了一下,想让陈二给林清菡找点麻烦,却无法掌控陈二会怎么找麻烦,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找麻烦。   不过,林溪这句话让他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陈二找人打了林清菡?   否则林溪也不会说‘下手那么重’了。   可他还没弄懂,这是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林溪狐疑地看着许子期,“你不知道?”   许子期茫然询问:“我该知道什么?”   林溪把林清菡受伤的事说了一遍。   许子期都给气笑了,“我今天一天都在学校里没离开过,除了在寝室就是在图书馆和教室,图书馆和教室都有监控,宿舍里面没有监控,可大门有监控能看到我进出寝室,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找人调监控。”   林清菡看着林溪被许子期三言两语就给糊弄过去了气得胸口发疼,脑子发晕,“这个贱男人!!!太巧舌如簧了!”   林雨茹也为许子期的口舌叹为观止。   不过在她看来,许子期说的这些话好多都十分牵强,如果是她根本不会相信。   看来,这个林溪真的和林清菡一样,脑子比较简单,很好骗。   林雨茹忽然发现,这一代的富二代的教育似乎都出了点问题,林清菡是一个,这个林溪也是一个,还有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的顾辞……   如果顾辞一见钟情的不是她,而是一个心机深沉只想算计顾家钱财的人,那他会和林清菡以及林溪一样被人骗得团团转。   而除了林清菡她们这样的,就是陈二这种又蠢又坏的。   林清菡很生气,实在是没想到有了证据都还被许子期给糊弄过去了,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忍不住求助看向林雨茹,“现在,现在怎么办?” [228]互飙演技: 此时此刻,林清菡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当初她被许子期欺骗的时候……   此时此刻,林清菡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当初她被许子期欺骗的时候,妈妈到底是怎样的心情了。   偏偏那个许子期还那样巧言令色。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许子期的真面目,她都快信了他的那一番‘解释’了。   林清菡的脑子里有些乱,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林溪看清许子期的真面目了,下意识就把希望放在了身边的林雨茹身上。   林雨茹思索片刻,看着林清菡,“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建议你放弃让林溪看清许子期的真面目。”   林清菡愣住了,神情错愕地看着林雨茹。   林雨茹耸了耸肩,“我说真的,对这种轻易能被对方说服且蒙蔽的人,你做再多努力都是徒劳,除非她自己看清楚,否则你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把她拉回来,只会一次又一次地磨损你们两个的感情。”   林清菡张了张嘴,“可,可是,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许子期欺骗?”   林雨茹笑了,“可你能管得了吗?”   “当初你被许子期哄骗着的时候,连妈都劝不住,你甚至为了许子期连妈都不要了。你觉得,你和林溪的感情能有你和妈的感情深吗?”   林清菡顿时噎住了,沉默着不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林清菡才喃喃开口,“可,可溪溪和许子期还没到那个地步,一定,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她不想眼睁睁看着林溪被骗。   那种被人欺骗的滋味太难受了。   林雨茹看她这样子,琢磨了一会儿,随后笑着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林清菡猛地看向林雨茹,眼睛瞬间明亮起来,期待地看着她,“真的?什么办法?”   林雨茹附耳在林清菡耳边轻声说。   林清菡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疑惑地问:“这样,真的能行吗?”   林雨茹笑了笑,“这件事你先不管,无论能不能行,试一试也无妨。有时候,对付许子期这样的人,还真需要那种人。”   林清菡犹豫片刻,一咬牙,点头同意了。   林溪已经离开了学校,来医院了。   林雨茹找了护工来照顾林清菡,离开之前对林清菡叮嘱了一番,告诉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林清菡点头应下。   没多久,林溪就回到了病房,她站在门口,神情很是复杂,欲言又止地看着林清菡。   林清菡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似得,笑着看向林溪,主动开口,“溪溪,你回来了?现在你知道那个许子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他真的不是好人。”   林溪抬脚走进去,坐在病床边,叹了口气,“他这样做的确不对,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清菡……”   她把许子期告诉她的话转达给了林清菡。   即便已经在视频里听过一次了,林清菡依然听得很认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扭曲。   越听许子期的解释她就越恶心。   许子期这一番话里,怕是没有一句话是真话,全是谎言。   但,想到林雨茹的叮嘱,林清菡假装相信了,她眨了眨眼,神情有些恍惚,“原来,是这样吗……”   “真,真的是我误会他了?”林清菡睁大眼睛,很是无措。   林溪看到林清菡在自己面前竭尽全力表演,心声却不断呕吐,差点没能绷住表情。   现在的林清菡是真的很厌恶许子期了,以至于心声全是一片恶心的呕吐,她反而听不见林清菡的想法了。   听不见,林溪也只能作罢,反正确定因为她这一番操作,林清菡是真的完全看清了许子期,没有和好可能就行了。   当然,这该演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得有始有终。   林溪叹气点头,“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可能是误会了。”   林清菡没说话,似乎有些低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林溪看着她的脸,脸上的肿胀经过冰敷之后好了一点,但还没完全消,看着就很可怜。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林清菡的脸,心疼地问:“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我问了许子期,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他今天一天都在学校里都没出校门。”   林清菡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点开视频给林溪看,“是这个,有人发了这个视频给我,说陈二会对我动手,都是许子期挑拨的。”   林溪闻言,拿着手机仔细看视频,看完之后,她一脸茫然,“哪里有挑拨?许子期不一直在为你说话吗?”   林清菡有些挣扎,似乎也这样觉得,声音都越来越小了,“可,可他说的那些话,很明显刺激到陈二了,你看,他越说,陈二的脸色就越不对。”   林溪沉默。   她放下手机,“你这,也太牵强了,清菡。”   林清菡低下头,呕吐的心声变成了一片国骂。   林溪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说:“对了,这个视频是谁发给你的?”   林清菡摇摇头,“我不知道,是有人匿名发送过来的。”   林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林清菡已经很自责很难过的样子,就不忍心开口了,只说:“清菡,你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许子期在视频里,明显没有挑拨的意思。”   林清菡的头埋得更低了,“我知道了。”   憋了一会儿,林清菡终于憋出眼泪来了,她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溪,伸手握住她的手,“溪溪,我,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他了,你说,我去找他道歉的话,他还会原谅我吗?”   脑海里浮现出林雨茹对她的叮嘱。   “无论我的方法行不行得通,你如果不想让林溪被许子期欺骗,可以假装被林溪说服。”   “看得出,林溪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只要你表现出还爱着许子期,无论许子期接不接受这份‘爱’,他和林溪就永远不可能再进一步。”   “当然,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特意靠近许子期,只要你能拿捏好在林溪面前的表演就行。”   “另外,你也需要向许子期学习,就算不靠近许子期,没再林溪面前的时候,最好也保持人设。”   “其实不难的,相信你自己,只要你回忆一下你被许子期被骗的那段时间的状态就好。”   林清菡:“……”   林清菡没办法,只能忍辱负重地演了。   绝不能让许子期得逞!   这次,林清菡的心声很清晰,林溪清清楚楚听到了林清菡的回忆和想法。   林溪:“……”   虽然但是,现在这成了什么了?   你演过来,我演过去的,全成了演员了是吧?   林溪觉得有些好笑,也有点好玩,不过,她很在意林雨茹那不知道行不行得通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因为这个方法林清菡没有仔细回忆,所以她还不清楚林雨茹打算做什么。   不过,林雨茹是女主角,这篇文还是爽文,她想要做的事绝对是能成功的。   让林溪有些惊奇的,还是林清菡居然能听林雨茹的话,她也属实没有想到,这两人的关系进度能有这么快。   这倒是一件好事。   毕竟,原文中,和女主关系不错的人结局都很好。   林溪有些迟疑,“他那么喜欢你,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心里应该还是有你的,你向他道歉的话,他应该不会再怪你。”   她说得很不确定,林清菡眼神都暗淡了下来,“他,肯定不会原谅我的……”   林溪见状,忙说:“肯定不可能啊,刚才知道你受伤了,他还想来医院看你来着,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到他,所以没告诉他你在哪家医院。”   “如果你想见他,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他?”林溪询问。   林清菡假装犹豫挣扎了半天,才忐忑不安地点头答应了。   林溪立即拿着手机,给许子期发了消息。   学校里,许子期收到消息愣了一下。   林清菡都受伤住院了,现在肯定很狼狈,在他想来,她绝对不可能愿意见他,没想到林溪居然发了地址过来。   闹不懂林清菡搞什么,不过收到了地址,他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许子期出了校门,买了一束看望病人的花就按照地址去了医院找到了病房。   这是许子期第一次踏入私立医院,这医院里,看着属实一点儿都不像是医院,反而像是高档酒店。   在门口敲了敲门,没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林溪让开说:“你来了?进来吧。”   许子期冲着她笑着点了下头,这才走进去,看向病床上的人。   这一眼,他差点没能认出林清菡来。   主要是,她脸上的肿胀和巴掌印都太显眼了,导致完全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   许子期有些感叹,那个陈二还追过林清菡呢,没想到对林清菡一点感情都没有,居然能下这么狠的手,这都不知道会不会毁容吧?   “清,清菡?”许子期一脸的错愕,他快步走到床边,“你怎么伤成这样?谁动的手?”   他有些无措和心疼,“脸都肿成这样了,是不是很疼?”   许子期很了解林清菡,她向来很注重自己的容貌仪表,他刻意假装差点认不出来的样子,还强调了脸肿成这样,林清菡肯定要向他发火的。   然而,让许子期完全没想到的,林清菡没有发火,反而眼里慢慢蓄积上了眼泪。   眼睛一眨,泪水就这样滑落下来。   “呜呜呜……子期,对不起,之前都是我误会你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林清菡哭得厉害,完全不要形象了,一把抓住许子期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许子期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早有准备的林清菡死死抓住不放。   许子期如同戴着面具一样的表情差点裂开。   距离两人不远处地林溪脸上带着笑容,似乎很感动地看着这一幕,很为他们两个解除误会而高兴。   演吧,大家都互飙演技,就看谁的演技更好更厉害了。 [229]移情别恋: 很显然,三人中,林清……   很显然,三人中,林清菡的演技是最不过关的,简直是一眼假。   许子期虽然没料到林清菡面对他的时候会是这个反应,但却能看到林清菡那泪眼朦脓的眼底没有后悔愧疚,也没有曾经对他的爱意,反而燃烧着熊熊怒火似乎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而且,林清菡还故意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居然还带着他的手去蹭眼泪和鼻涕。   许子期浑身僵硬,脑子里又一片空白。   如果林清菡是为了恶心他的话,那她成功了!   感受到自己手背粘黏到的湿意,他不想去思考这到底是黏上了眼泪还是鼻涕,亦或者都有。   太恶心,太炸裂了。   很难想象,这是林清菡会干出来的事。   或许,这是林清菡找了个和她有些相似的人来恶心他?把脸伤成这样,是故意的,避免他认出来?   眼看林清菡还要拉着他的手去擦眼泪鼻涕,许子期浑身毛发都要炸了,恨不得立即用力甩开她。   可林溪还站在旁边看着,他不可能做出有违人设的事,却也不愿意自己的手再一次被当纸巾用。   他眼疾手快,用空着的那只手飞快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盖在林清菡的脸上,声音却是轻柔无奈的,“好了,别哭,小心把眼睛哭肿了,我没有怪过你。”   被纸巾把整张脸都盖住,什么也看不见的林清菡只能遗憾放开了许子期的手。   她拿着纸巾轻轻擦着眼泪,又擤了鼻涕,又抬眼,眼巴巴地看着许子期,“那,我们能和好吗?”   因为她刚才切实的哭过,这会儿眼圈还是红的,再加上脸上的凄惨,看着的确可怜。   然而,对着这样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许子期内心毫无波动。   如果林清菡还是林家小小姐,那他肯定不会嫌弃,可她不是啊。   更何况,林清菡看他的眼神压根没有想要复合的意思,所以,她摆出这幅样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许子期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林溪。   随后,他就被林溪脸上明显为他们两个解除误会而高兴地笑容给刺痛了。   许子期愣了一下,随即扭头眯着眼看着林清菡,他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让他心梗的是,林清菡的演技差成这样,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眼底的怒火和那赤裸裸的挑衅。   偏偏,林溪看不出来……   许子期出身不好,可他一向懂得察言观色,很会和人打交道,因此在岚风学院里他过得还算不错。   尤其是心思歪了之后,面对林清菡他更是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优越感,让他感觉只要他愿意,别人都能成为他手里的提线木偶。   因此,哪怕在林清菡的面前温柔小意低声下气,他也不觉得自己委屈,反而看着一无所知被自己欺骗的林清菡十分兴奋。   然而,现在也正是这个曾经被他捏在掌心随意摆弄的女人,膈应到他了。   许子期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睫低垂不去看林清菡,“我之前说过的,清菡,我累了……”   林清菡压根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再次抓住许子期的手死死捏着,几乎用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死命的掐,“子期,我知道的,之前都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我以后都会改的,你别不要我呜呜呜呜……”   许子期的手心被掐得生疼,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克制住才没有甩开林清菡的手,只能忍着,“清菡,你别这样。”   林清菡掐得更起劲了,心里涌上一股报复性的快意,她现在觉得假装自己还喜欢许子期不是什么难事了,相反,看着许子期这想要爆发却又拼命隐忍的样子,她十分快乐,恨不得叉腰仰天大笑。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子期,你不能不要我,我真的会改,真的会的……”林清菡说着仿佛悲从中来,哭着扑过去抱住许子期。   许子期:“……”   他的脸色瞬间扭曲,一阵青一阵白的,感觉自己腰上的肉都快被拧出三百六十度了。   许子期终于控制不住,伸手想要推开林清菡。   在他手刚触碰到林清菡的瞬间,林清菡直接从他怀里向后跌了出去,“啊——”   原本还站在一边的林溪脸色一变,慌忙跑过来扶起林清菡,“清菡,你怎么了?没事吧?”   林清菡捂着自己的肩膀,期期艾艾看着许子期,“子期,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的,真的,你别抛下我好不好?”   许子期:“……”   他有口难言,这会儿就算是和林溪解释,她也不会相信的,这口黑锅他背定了。   而且,许子期还清晰看到了,林溪看他的眼神带了不赞同的情绪,显然对他‘推倒’林清菡的行为很不满。   这会儿要说林清菡是装的,他没有推,估计更会降低林溪对他的好感。   许子期有些牙疼,早知道现在会到这个地步,他就不该去招惹林清菡。   许子期一脸担心地走过来,手足无措,“清,清菡,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刚刚只是想推开你,没想到力道没控制好……”   他一脸的歉意,演技显然比林清菡好太多了。   林清菡摇摇头,“我没事,那,子期,你原谅我了吗?”   许子期无奈地说:“我真的没有怪你的意思,清菡,只是这段时间我也看清了,我们不合适……”   林清菡顿时激动起来,“怎么不合适?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就是还在怪我对不对?我真的能改,子期,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许子期抿唇不说话。   林清菡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挫败地坐回床上,“你是不是,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你喜欢上别人了对不对?肯定是,不然,不然你怎么会这样对我……”   许子期眼皮子一跳,下意识看向林溪。   林溪没看他,低声安慰林清菡,“清菡,你别胡思乱想,肯定不是这样的,你先冷静一会儿……”   林清菡抚着自己的头,脸色惨白。   【糟了,演戏太过,忘记我还有轻微脑震荡了。】   虽然是假装的,可哭哭闹闹还是太折腾了,刚刚心里畅快了没感觉到,这会儿大脑的晕眩感越发强烈了。   【好晕——】   林清菡坐都有些坐不稳了,被林溪扶着下意识往前发出了干呕声。   林溪脸色彻底变了,“快叫医生!”   医生护士很快赶了过来,一番兵荒马乱后,林清菡的症状才稳定下来,医生对着林溪和许子期就是一番训斥,“你们怎么回事?病人虽然是轻微脑震荡,可伴随着有头晕呕吐症状可不是闹着玩的,她需要静养,静养懂不懂?”   林溪和许子期一起被训斥一通后,被护士‘请’出了医院。   林溪来到医院的停车场,对许子期说:“走吧,反正我也要回学校,顺道的事。”   许子期就上了车,“麻烦你了。”   林溪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朋友,别这么客气,说起来,我还欠你一顿饭呢,既然今天都遇上了,那就一起吃个饭?”   许子期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担心林清菡一番操作直接给他上升难度。   没想到刚从医院里出来,他就收到了林溪的单独约饭。   许子期眼底神色微微一闪,这是不是说明,林溪和林清菡的关系,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好?至少没有他原本以为的那么好。   心里琢磨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几乎在林溪话音落下后,许子期就答应了。   很快,林溪带着许子期来了一家餐厅吃饭。   这家餐厅环境清雅安静,林溪要了一间包间,点了菜开始吃饭的时候,林溪才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许子期。   她眼神空茫,似乎并没有看许子期,只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许子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溪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只是觉得你和我一个朋友,其实有点像。”   许子期揣着明白装糊涂,思考了会儿,犹豫问:“你该不会是说,你男朋友?”   他已经大大方方表示过自己调查过林溪了,而林溪能拿到那么多资料,肯定也知道他调查到了这些,现在当然不用避讳。   林溪愣了一下,恍然,“差点忘记,你调查过,对就是他。”   林溪笑着说:“其实你们两个并不像,我说的有点像,是指气质,你明白吗?”   许子期挠挠脸,似乎并不怎么明白。   林溪就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其实今天约你出来吃饭也是为了清菡,我知道她之前疑神疑鬼误会你的时候伤你不轻,可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就我看到的而言,她是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林溪用一种忧伤的眼神看着许子期,“我只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和你说一句,希望你能珍惜当下,不要等到以后再来后悔。”   林溪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因为,等后悔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来不及了。”   许子期沉默片刻,很清楚林溪说的并不是他和林清菡,而是她和文徳。   林溪约他来吃饭,居然是为了说这些。   看来,她和林清菡的关系是真的不错。   真难办。   许子期有些苦恼,林清菡这下是真的给他出了个难题,在林溪明确知道林清菡回心转意还爱着他的情况下,想要林溪喜欢上他简直难如登天。   虽然回心转意是假的,虽然爱着他也是假的,可架不住林清菡那样烂的演技也轻轻松松骗过了林溪啊!   前段时间为了调查林清菡身边的大小姐,他已经用了不少钱了,之后调查林溪更是花钱如流水。   沉没成本太高,许子期已经没那个金钱去换一个目标了。   真要换人,他没那个钱去找人调查清楚,只能盲目选人攻略,那还不如继续攻略林溪这个已经知根知底的。   许子期看着林溪,决定还是将计就计。   “她说的也没错,我的确,大概,可能移情别恋了。”许子期说话时虽然带着一丝不确定,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林溪。   他有一双很漂亮,仿佛能说话的眼睛,那直白的凝视着林溪的视线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   林溪一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子期,“你……”   许子期忽而露出低落的笑,似苦笑,很是落寞忧郁,“我很可笑吧?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可,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抬头看着林溪,眼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被那笑容吸引,看到那笑容,似乎就看见了世间的一切美好。”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没办法接受清菡了……”许子期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吸了口气,却通过手指缝隙观察林溪的反应。   林溪很不自在,许子期虽然没明确告白,可凝视着她的眼神太直白了。   她面红耳赤很不自在,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只能低下头,埋头吃菜,动作都显得十分急切。 [230]被人当了枪使: 很显然,林溪听懂了他的意思。……   很显然,林溪听懂了他的意思。   而且因为他这一番话心乱了。   许子期心里一松,果然和调查的一样,虽然出生豪门,但因为被家里人护得太好导致心性太单纯了。   如果不是有林清菡夹在其中,许子期觉得他早就能拿下林溪了。   许子期伸手抹了一把脸,黯然地问:“可我,已经和她分手这么久了,也,算不上移情别恋,吧?”   林溪心里本就乱,被他这一句话搅得更加无法冷静了,“你别说话。”   许子期顿时闭嘴了,可那双漂亮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林溪。   林溪被看得很不自在,视线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更不敢落在许子期身上,“你,你……唉……”   看到林溪羞愤到连话都说不出的样子,许子期心知他这一步迈得太快太猛,得给林溪一点接受的时间。   况且,就现在看来,除了有林清菡这个阻碍之外,林溪对他的好感是不低的。   “抱歉。”许子期一脸愧疚地看着林溪,眼神透着一股破碎感,“让你为难了。”   林溪沉默着没说话,神色有些纠结,似乎想要安慰他,又觉得他今天这一出的确让她心乱如麻。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吃完饭后,林溪还是顺带着许子期回学校了。   只是到了学校,许子期下车后,林溪一脚油门飞快跑了,连道别都没有,整一个落荒而逃。   离开了许子期的视线,林溪的神色恢复正常。   她呼出一口气,“傻白甜还挺难演的。”   不过看许子期的样子,对她的表现出来的状态还挺满意的,并没怀疑她这个‘恋爱脑’的水分。   回到寝室,林溪就收到了林雨茹的汇报。   她也终于知道了从林清菡心声里没能知道的那个法子到底是什么了。   *   医院。   陈二的耳朵已经做完手术了,此时正住在VIP病房里调养。   麻药过去之后,耳朵疼得仿佛林清菡还死死咬着他的耳朵似得,让陈二这段时间的脾气格外暴躁。   他都已经这么惨了,陈大小姐还要让他去给林清菡道歉。   一想到这个,陈二就脸色阴沉,掐死陈大小姐的心都有了。   有人在门口敲了敲门。   陈二不耐地吼道:“滚!”   说着,把盖在身上的被子狠狠扔了出去,不解气,连身后的靠枕也扔了。   门口传来喀嚓声,病房门直接被推开了。   陈大小姐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脾气挺大。”   陈二一噎,到底心气不顺,阴阳怪气地问:“怎么?陈家现在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林清菡都不是林家小姐了,你还要亲自压着我去道歉?”   陈大小姐冷笑,“没脑子的东西。”   她把手机扔过去,“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白长了一颗脑袋。”   陈二忙伸手一挡,手机撞到他手臂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对着陈大小姐怒目而视,“你就是看不惯我,故意羞辱我!你手段那么厉害,却根本不帮我!这次明明是林清菡伤了我,你却只压着我去道歉!”   陈大小姐气结,他这脑子怎么长的?正常人听到自己被当枪使了,不应该立即回想自己被谁当了枪使吗?   结果,这没脑子的东西直接无视了她的话。   想到林雨茹联系她时候说的事,陈大小姐只能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床上捡回手机打开视频递过去。   “好好看看,你是怎么被当枪使的。”   陈二原本还不屑,不想理会陈大小姐。   他现在满心怨愤哪里还愿意去看陈大小姐的手机。   但,很快,手机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陈二顿觉不对劲,低头去看手机,果然,手机里的视频是他当时还在憋屈躲着啃馒头时撞见许子期的内容。   视频虽然没拍到他躲着啃馒头,却拍到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而当时,许子期就在转角处听着。   过了会儿,许子期才退后,再退后,等他走出来的时候,许子期才假装朝着这边走来,让他看见。   陈二死死瞪着视频里的许子期。   他脑子的确不聪明,如果只看他和许子期交谈的内容他可能依然不会察觉这里面的猫腻,更不会觉得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可,看到许子期早就出现在拐角处,还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或许已经看到了他躲在角落里啃馒头的样子,陈二的脑子就突突地跳。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陈大小姐说他被人当枪使了。   这个许子期,故意退后假装和他遇见,就是为了激他去和林清菡作对。   他那些看似为林清菡说话的话,全都是在故意刺激挑拨他的神经。   陈二气笑了,“好好好,真他爹的好!一个山里来的乡巴佬也敢算计老子是吧?”   他看着手机里的许子期,眼神宛如淬了毒似的。   虽然不知道许子期为什么要这样做,目的是什么,但,许子期成功惹恼了他。   林清菡有林家护着他收拾不了,难不成连个没钱没背景的乡巴佬都收拾不了吗?   陈大小姐看着陈二,她深知她这个弟弟的秉性,之前没察觉到就不说了,现在被告知了许子期故意算计他,他是绝对不能忍的。   这些年给陈二收拾各种烂摊子,她费心费力不说,还得赔上不少资源。   可以说,如果没有陈二,以她的能力,陈家现在应该能发展更好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面上看着蒸蒸日上,但许多地方却很受掣肘。   而其中不少的困难,都是陈二给她造成的。   这没脑子的东西这些年可不止得罪了林家,他一次又一次给她拖后腿,她劳心费力地经营公司不说,还要跟在他后面给他擦屁股。   陈大小姐还记得小时候的弟弟,明明是很乖巧可爱的,那时候的他整天都喜欢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的叫,很粘她。   可越长大,两人越疏离,陈二还交了许多狐朋狗友,受那些人的挑拨,和她这个姐姐关系越发不好。   她也曾试过管教,却根本管教不了。   念着小时候的感情,她对陈二是一忍再忍,小时候的那点感情早就被消耗没了。   如果不是还顾念着爸爸,她早就想把陈二逐出家门了。   而这次,爸爸也对他失望透顶了。   陈二还在那里骂骂咧咧,陈大小姐等他宣泄够了,才开口:“行了。”   陈二冷笑,“怎么,陈大小姐连一个山里出来的乡巴佬都忌惮上了?该不会也要我忍气吞声吧?”   陈大小姐淡淡看他一眼,“我和爸商量好了,再过些时候,就送你去国外。”   陈二一愣,“你什么意思?”   陈大小姐坐在椅子上,“字面上的意思,让你去国外留学。”   陈二顿时炸了,“凭什么?我不去国外,我才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虽然没脑子,可陈二很清楚,他日子能过得滋润都是因为有陈家,真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水土和饮食都截然不同,日子肯定很难过。   再加上,他之前玩得比较好的一个狐朋狗友被家人送去国外一段时间后,回来时对他们倒了不少苦水,让他们这群富二代纷纷明白了,出国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家里人愿意给钱还好,如果不愿意给钱,那就更惨了。   陈二觉得,他姐明显恨不得他死外边,真要去了国外,估计是不愿意给他多少钱的。   这么一想,陈二慌得不行,瞬间服软,“姐,姐,我知道错了。是我没脑子,被人算计都不知道,我会乖乖去向林清菡道歉,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见到她就绕路走,再也不找她麻烦了,我发誓——”   “姐,我求你了,国外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啊,而且国外还人种歧视,你弟弟去了国外只有死路一条啊!姐——”陈二是真急了,眼圈都红了。   陈大小姐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陈二,不为所动,直到看到陈二真的慌了,就差给她跪下了,这才不徐不疾地开口。   “不去国外,也行,你去给我办一件事,办好了我就让你留在国内,办不好我立即让人送你出国。”   陈二对上陈大小姐淡漠到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无端哆嗦了一下,原本还想再讲讲条件的,可在陈大小姐的眼神下,他自觉得闭嘴了。   心里很慌,陈二咽了咽口水,唯唯诺诺地问:“什,什么事?”   陈大小姐附耳过去对陈二小声说着。   陈二顿时松了口气,笑了:“就这么简单?放心,包在我身上,绝对不会有问题。”   陈大小姐看着他那轻松的样子,眯起眼睛说:“反正你别给我搞砸了,不然去不去国外就由不得你了。”   陈二立即拍着胸脯保证。   陈大小姐顿了顿,想到自己弟弟的德行,到底还是念在姐弟一场的份上,还是提醒一句,“别搞出人命了。”   陈二连连点头,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看着陈大小姐的脸色问:“那,那如果办好了,我能不去道歉了吗?”   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去给林清菡道歉。   陈大小姐都快给气笑了,她看着陈二许久,把陈二看得很是不安,这才缓缓开口:“可以,只要你把事情办好。”   陈二顿时精神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试探询问:“姐,那这办事的经费……”   陈大小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要多少?”   陈二很想狮子大开口,然而看着陈大小姐直勾勾看来的眼睛,到底没敢,只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五,五十万?”   陈大小姐顿时笑了,“就这点事,五十万?”   陈二顿时十分从心地开口,“那,那二十万?”   他哭丧着脸,“我总要找朋友帮忙吧?找人帮忙总得请客吃饭吧?二十万已经很少了,真的不能再少了。”   陈大小姐面无表情地看着陈二,深知和陈二混的那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件事还真需要他们去办。   一群有钱有势,因为没脑子,所以无法无天不顾后果的富二代,才是危险人物。   陈大小姐利落给陈二转了二十万过去,起身离开了。   等陈大小姐走了,陈二才沉着一张脸,终有一天,他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过,在这之前。   陈二双拳紧攥,咬牙切齿,“许!子!期!” [231]看到我耳朵没: 许子期打了个喷嚏。……   许子期打了个喷嚏。   他皱眉,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走进厕所隔间里,拿出一支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   那天和林溪一起吃了饭后,他明显感觉到林溪对他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虽然对他有好感,但对他的印象是朋友的男朋友,或者是朋友的前男友。   经过他那委婉的表白,林溪看到他的时候,眼神开始闪躲,明显会有些羞涩和紧张,就是看着他的时候发呆的时间更多了。   许子期能感觉到,她在他身上找熟悉的影子。   这本就是许子期的目的,他自然不在意,就算林溪完全把他当成文徳于他而言更好。   但让许子期烦躁的是,林溪又去过一次医院,看望过林清菡后,再见到他时就变了,明显想要和他保持距离,态度也变得很是生疏客气。   许子期想要和她说几句话,她都避之唯恐不及。   好在,许子期已经比较了解林溪了,假装自己被林溪的态度伤到了,然后落寞地转身离开,这才让愧疚不安的林溪追过来。   然而,他的所有努力,都在次日林溪去过医院之后再度回到解放前。   想也知道,肯定是林清菡在从中作梗。   真是碍事!   许子期一脸的烦躁,先得破坏林溪和林清菡的关系才行,否则继续这样下去,他们怕是还要继续拉扯下去。   可,怎么才能破坏她们的关系呢?   抽完一支烟,许子期烦躁的情绪好了许多,他按灭烟头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洗了手出了洗手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许子期回了寝室,依然还没想好怎么才能破坏两人的感情。   林溪这边并不好下手,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好像全都是好人似的,要从林溪这边挑拨离间反而会败坏她对他的好感。   所以,还是只能从林清菡身上下手。   可现在的林清菡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清菡了,她现在的转变和行事都叫他有些看不懂,因为和之前的她太割裂了。   他打算明天去医院看一看林清菡,好摸一摸她的底。   许子期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正在请示里面打电话,看到他回来忙问,“许子期,今天晚上隔壁院系举办了联谊会,一会儿一起呗。”   室友挤眉弄眼地说:“都是大美女哦。”   许子期觉得有些好笑,一群少爷小姐举办的联谊会他去干什么?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好好保养一下他这张脸,保养的时候还能看会儿书。   刚想拒绝,许子期又顿了顿。   林溪这里已经耗费了他不少时间了,沉默成本太大,他不愿意轻易放弃。   可,有忽然变化颇大的林清菡从中作梗,他再对自己有信心,也不得不考虑最后他依然会失败的可能。   所以,其实去参加参加联谊,观察一下联谊会上各家的大小姐们也挺好,他可以提前先物色一下下一个目标。   就算不能仔细调查清楚身份背景,至少还是能分辨出特招生和大小姐的。   如果林溪这里失败,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哪怕是岚风学院家庭背景最差的大小姐对他来说也是有利的。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过,他如今虽然没有和林溪告白,却委婉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跑去参加联谊会不符合他的人设。   许子期看了一眼室友,摇头说:“不了。”   室友虽然也是富二代,但却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每次学校里有什么活动,他都会极力邀请许子期。   果然,听到许子期拒绝,室友挂了电话,走过来勾着他的脖子笑着说:“哎哟喂,之前你有女朋友,拒绝参加这类的活动也就算了。现在你可是单身哎单身!你总不能还沉浸在过去的感情里吧?”   “走走走,一起去参加,我可都打听好了,今天晚上好多院系的女生都参加了。”   “就算你现在还没投入一段新的感情的意思,多交几个朋友也行啊,我可告诉你,在大学里就是要多结交人脉,以后出社会了才能……”室友一边喋喋不休,一边勾着许子期的脖子就把人往外带。   许子期就这样被室友‘逼’着去了联谊晚会。   虽然是学生们举办的联谊会,但这些少爷小姐又不缺钱,举办的场地自然不在学校。   许子期坐着室友的车很快来到了一座庄园里。   庄园里已经被布置好了,张灯结彩的布置得十分漂亮,早早到了的男生女生已经玩了起来。   有打高尔夫的,也有骑马跑圈的,还有人在泳池那边游泳,也有人坐在一边看书。   这个庄园很大,各种娱乐设施都很齐全,足够供应这些少爷小姐玩乐。   联谊时间还没到,因此这会儿到了的人有各玩各的,也有熟悉的人一起玩,还有和不认识但有眼缘的人一起聊天的。   虽然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但全国上下有钱人那么多,即便是一个学校的富二代也不一定全都互相认识。   因此,这些富二代举办的联谊会也不全是为了拉郎配,就像许子期的室友说的那样,这里也是许多人结交人脉的场合。   许子期之前跟着林清菡也参加过不少宴会,倒是不怯场,他长相好会说话,声线轻柔和缓很能让人升起好感。   再加上他依旧保持人设表现出来的忧郁感,让不少女生都心生怜惜。   以至于,许子期在这天晚上的联谊晚会上意外的吃得开,还加了不少女生的好友。   许子期明显能感觉到,这个叫苏悦的女孩子对他有相当高地好感,看他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许子期有意留意了下别人和苏悦的交流,苏家好像是做运输的。   看样子,家里比起林溪家差得远了,连之前的林清菡家都比不上。   许子期有些失望,却没表现出来,毕竟,如果林溪这里失败了,他还真没太大的挑选机会了。   而一个先一步就对他有好感的女孩子更容易掌控。   联谊会结束后,这些喝得伶仃大醉的富二代都直接歇在了庄园的房间里。   这个庄园今晚是被隔壁院系的富二代包下来的,因此今天来参加联谊会的所有人都能免费住下。   这会儿再回学校,怕是已经进不去寝室了,因此许子期也被安排了个房间。   许子期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了,却不想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还是一片漆黑。   他刚想打哈欠,这才察觉不对劲。   他的嘴被人堵住了。   许子期一惊,整个人都差点弹起来,但他整个人都被绑在椅子上,哪里能弹起来,只是带动椅子和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这下,许子期是彻底清醒了。   “唔唔唔——”许子期奋力挣扎,想要叫救命,可挣扎了好久,这里都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挣扎发出的动静。   砰——   许子期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累得呼吸粗重,然而捆绑着他的绳子被折腾了这么久却一点松动都没有。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被人绑架了?   可什么人会绑架他?   恐惧涌上心头,许子期从未这样害怕过。   是谁?   许子期绞尽脑汁去想也没想到谁会绑架他,如果林清菡还是林家小小姐,如果他还和林清菡在一起,他肯定会怀疑林氏集团的林总。   但现在他都和林清菡分手了,难不成,是林清菡怨恨他曾经的玩弄和欺骗,所以报复他?   不可能,他昨天是跟着一群富二代到庄园里参加联谊会的,晚上也是睡在庄园里,如今的林清菡怕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那么,会不会是林溪的家人?   是了,国外那些人一向穷凶极恶,法律对豪门家族来说如同虚设,或许是林溪家里人知道了他的存在,所以想要恐吓他让他不敢再接近林溪……   就在许子期努力思考可能对他下手的人时,屋子里传来啪的一声。   黑暗的房间瞬间明亮如昼。   强烈的光线刺得许子期眼睛疼,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躲避灯光。   “哟,怎么摔地上了?”   许子期慢慢睁开眼,看到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陈二。   许子期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情况下看到陈二。   是陈二绑的他?为什么?   许子期自认没有得罪过陈二,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陈二眯起眼,伸出脚尖抬起许子期的下颌,“真有你的啊,谁给你的胆子算计本少爷的?”   许子期皱眉,但嘴被堵住,根本说不出话来。   陈二见他想说话,伸手,撕掉了他嘴上封着的胶带。   粘性极强的胶带猛地撕下来,被粘着的皮肉一阵火辣辣的疼。   许子期忍着疼,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二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陈二嗤笑一声,蹲在地上抓起许子期的头发用力往上一提,“真当我是傻子啊?上一次见面,你他爹的故意说那些话刺激我,利用我去对付林清菡,你当我真那么傻一点都看不出来?”   显然是没看出来的,否则也不至于现在才找过来,许子期心里很清楚,这会儿是绝对不能承认的,否则以这个大少爷没脑子又不计后果的行为方式,他可能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适应灯光后,许子期已经观察过这个屋子了,这不是他昨天晚上睡觉的房间,除了一扇门,这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   “二少,你误会了,那天我和你说那些,也是想劝你不要在为难清菡了。”许子期苦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故意刺激你。”   陈二看着被他抓着头发被迫抬头的许子期,这小白脸的确有一张好脸,即便疼得面部微微有些扭曲,那模样也是好看的,也难怪昨天晚上吸引了那么多女孩子。   他忍不住有些妒忌,有种想要在这张脸上划两刀的冲动。   陈二也的确拿出了刀。   许子期能感觉到冰冷的刀尖在自己脸颊上游走,他心里一紧,浑身都紧绷起来。   “是吗?这么说,你被她甩了,不但没有恨她,反而还挺担心她的?”陈二语带威胁地询问。   许子期不敢动弹,内心斟酌着露出苦笑,“就算分手了,可她到底是我曾经爱过的女孩子,我自然还是希望她能过得好的。”   陈二笑了,“哟,这样看来,你还是个情种啊。”   许子期嘴角抽了抽,这人的脑子简直了,他都特意强调了‘曾经爱过’了,结果陈二好像根本没听到似的。   陈二拎起许子期让他从新坐在椅子上,偏了偏头,“看到我耳朵没?”   许子期目光落在陈二的耳朵上,这只耳朵内边缘是被手术线给缝合起来的,那一整圈的缝合线,不难想象之前这只耳朵是什么样的情况。   顿时,他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232]视频: 林溪最近很忙。……   林溪最近很忙。   即便尽可能把手里的活分派下去,需要她处理的事情依然很多,还好她如今处理起这些工作来已经十分游刃有余了。   她自己办的水之林日化厂已经正式投入生产了,招聘的两个负责销售的女孩子整天带着产品四处跑,去各大化妆护肤品店,美容院推销产品。   因为产品效果好,因此不少店都预定了一批货。   当然,林溪也花了钱在各个网站,小视频APP,聊天APP上打广告。   广告费花费不少,但她对水之林非常有信心,只要让更多人注意到水之林,让大家尝试之后,肯定能认定她的产品。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很关注水之林相关广告的原因,林溪基本每次打开手机,都能在各个网站看到水之林的广告宣传。   今天就是水之林正式上架的日子,林溪早早处理完公司里的事,就选了一个人流量比较好,进购了水之林的护肤品店。   水之林的定价不算高奢,但也不便宜,属于普通女孩子咬咬牙也能承担得起的消费。   林溪过来的时候,看到这家平时客人就不少,今天格外多的护肤品店,稍微走进了点。   “哇——这效果,和广告里一模一样!”人群惊叹。   “这水好清爽啊,拍在皮肤上特别舒服。”   “这精华上脸后感觉我皮肤都没有那么暗沉了哎!”   “快给我看看,我用了眼部精华后,黑眼圈是不是淡了点?”   林溪走近了,就看到,店里的工作人员拿了一整套护肤品出来,找人现场试用给大家看,人都是现场从人群中挑选的皮肤状态比较差的,因此护肤品用下来效果就特别明显。   这可是大家肉眼真实看到的,而不是广告里那种用过滤镜开过美颜的视频。   有人在人群中等着,希望下一轮试用能轮到自己,有人看到效果后,已经快步去店里购买产品去了。   林溪又去另外几个上架了水之林的店看了看,都是差不多的效果。   女孩子都爱美,对自己很舍得花钱,尤其是水之林检测报告证件一应齐全,都摆出来给大家看了,效果也是看得见的好,再加上价格也不算特别贵,买一整套还能用很久呢。   水之林日化厂很快就打电话过来了,林溪聘请的负责人十分激动,“林总,我们的单子爆了!之前进过没进过货的,这会儿都过来下单了!!”   林溪很高兴,心里有一种澎湃的满足感。   四处跑了大半天,天黑后,林溪没回学校,直接回了林家别墅静林园。   洗漱后,林溪用了水之林的护肤品,亲身感受了下,她对这个产品的效果非常满意。   敷上面膜,林溪这才拿出手机翻看消息。   林雨茹给她转发了一个校论坛的链接。   林溪看了一眼标题——   #惊!X真面目曝光!”   林溪点进去,页面跳转到校论坛,一个视频播放了出来。   “我和她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二少,二少你相信我……”许子期狼狈地趴在地上,眼神有些涣散,却依然能看到眼底的恐惧,他伸出手,死死抓住面前人的裤腿。   “嗤——没关系?之前你不是很爱她?她为了你也能离家出走,这叫没关系?”陈二恶劣的声音响起。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喜欢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追她是看中她家里有钱。真的……”许子期也不知道被怎么折磨过,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却拼命否认和林清菡的关系,完全顾不得维持自己的人设了。   “哈,你以为我会相信?”陈二十分不屑。   许子期紧紧抓着陈二的裤脚,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真的,二少,是真的,我,我接近她之前,之前就找人调查过她,她,我,我摸清了她的性格,她崇敬她父母的感情,会,会喜欢和她父亲一样的爱人,所以,所以我就模仿,模仿了杜蘅……”   陈二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嘿,这我还真是没想到啊,林清菡看着一副高傲的样子,居然还有恋父情节!”   “还有呢,还有呢?继续说。”陈二的声音透着一股兴致勃勃。   “还有,还有——”许子期嘴唇颤了颤。   陈二见状,冷笑一声,“编不下去了吧?谁不知道你许子期在林清菡假千金身份曝光后,还不离不弃陪伴在她身边?怎么?不想遭罪连这种谎话都说出来了,真把我当傻子哄啊?”   许子期顿时慌了,疯狂摇头:“没有,二少,我没说谎,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他浑身都颤抖起来,“我,我陪她,只是为了保持人,人设而已。其实,其实我每次都,都故意激怒她,惹她生气,让她对我发火……”   许子期咽了咽口水,“她吃不了香菜,我就给她送香菜牛肉,用为她好的口吻,逼着她吃……”   许子期仔仔细细,把他怎么故意惹怒林清菡的,都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许子期痛哭出声,“二少,二少,我和她真的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你就是要算账,也找她去,真的,真的和我没关系啊——”   林溪看着视频中痛哭到哆嗦的许子期,倒是有些好奇陈二对他到底做了什么。   这条帖子里,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蛇蝎男人啊!亏我之前还心疼他,大骂林清菡,结果,啧啧。”   “哎,所以说,无论恋爱还是结婚,门当户对最好,不然遇上许子期这种人就糟了。”   “这和是不是门当户对没关系吧?人渣无论是什么身份都能干出人渣事。”   “心梗,前些天联谊会上我还觉得他很有想法性格也好还很细心会照顾人,我还想着可以和他谈一场恋爱来着……”   “我也是,现在有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   “我早就说过,许子期接近林清菡肯定是为了她家的钱,居心不良,看看,纸到底是包不住火的,现在被曝光了吧?”   “不是,你们不觉得,许子期这像是被迫说的这些吗?会不会是有人威胁他故意让他这么说的?”   “视频里的另一个声音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好像是,好像是有点像是陈二。”   “许子期视频里不是叫了二少吗?肯定是他了。”   “陈二这是把许子期怎么了啊?我看许子期很害怕的样子。”   “看着许子期的确是被强迫着说的这些,但,是强迫他说了真话,许子期追求林清菡之前真的调查过她,还调查得特别清楚,等下,我把图放出来。”   一张一张的证据图被放出。   “哇哦,还真是!”   “那林清菡还挺冤的,也被人骗得太惨了吧?要不是被许子期骗得为了他和林总离了心,估计就算林总找到了林雨茹,也不会舍得把林清菡赶出家门,毕竟林总有多疼林清菡都是有目共睹的。”   “冤什么冤啊,能被许子期欺骗,也是林清菡自己不长脑子。”   又有人放出了许子期调查别人的证据。   “许子期这人是真的恶心,快看,林清菡被爆出假千金后,他们还没分手的时候,许子期就已经在物色新目标了,这是他那段时间调查其她女孩子的证据。”   图片、图片、图片。   林溪看着看着,手机震动了下,她退出论坛,是另一个号收到了消息。   她换了号,点进去一看,是林清菡发来的。   “溪溪,你看看这个——”   是刚刚林雨茹发给她的那个论坛链接。   林溪回复消息:“好。”   她点进去,又从头开始看。   林清菡还在医院里,她的头已经不晕了,脸上的肿也消下去了,但暂时还没有出院。   她有些焦急地等着林溪回消息。   眼看都过去二十分钟了,林溪还没回消息,她有些担心,忍不住发了消息过去,“溪溪,你看完了吗?”   好一会儿,林溪才回消息:“嗯,看了。”   林清菡刚想安慰安慰林溪,就收到了林溪又发过来的消息,“对不起。”   林清菡一顿,直接发了语音过去,“说什么啊,你干嘛和我说对不起?”   林溪:“我不该不相信你的,对不起,我之前还说你。”   林清菡能想象到林溪现在有多难过多低落,顿时就心疼了,“这不怪你,要怪也是怪许子期奸诈狡猾,我之前不也被他骗得团团转吗?还好你没被骗。”   林溪也回了语音,“所以,前些天你根本没有相信许子期,那样做,只是怕我被许子期给骗了?”   林清菡,“抱歉啊,我,我当时也是着急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林溪笑了,“我知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林清菡顿时松了口气,嘴角也忍不住勾起笑容,“别谢了,之前你帮我那么多,谢来谢去的不就没完没了了吗?不过我们两个以后都要睁大眼睛好好看人,不能再被人骗了。”   林溪:“嗯!”   这一晚,两人聊了很久才挂了电话睡觉。   陈家别墅。   陈二翘着二郎腿十分得意,“怎么样,这次我办的事情办得漂亮吧?”   陈大小姐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闭了闭眼,感觉厌蠢症犯了,“是啊,太漂亮了,虽然你没出镜,但好歹声音出镜了。”   陈二一顿,看了看陈大小姐,他怎么觉得这句话不像是在夸呢?   陈大小姐揉了揉眉心,“你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陈二耸耸肩,“放心,没有,就是恐吓了一番,这个许子期胆子也太小了,你都不知道,他都差点被我吓尿了,就这点胆子,居然还敢利用我,嗤。”   陈大小姐点点头,“行,既然这样,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就先出去避避风头吧。”   陈二一愣,“避什么风头?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啊。”   他忽然警觉起来,“不是,陈大你过分了,说好了我帮你办好这件事就不用出国呢?你耍我?”   陈大小姐:“放心,没让你出国,就在国内,过段时间风头过去就接你回来。”   顿了顿,陈大小姐语重心长,“绑架,恐吓,威胁,你自己还拍视频留了证据,这也是犯法。”   陈二有些迟疑,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没这么严重,然而看陈大小姐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又有些怀疑自己。   “放心,你这次是为我办事,后续我肯定会帮你处理好。”陈大小姐保证道。   陈二犹豫地问:“真的必须要走?”   陈大小姐面不改色点头,“最好是出去一段时间,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她这么一说,陈二反而心里更加没底了,“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大小姐,“这边解决好,我就让人去接你。”   陈二琢磨着,他姐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肯定很快就能来接他。   “好。”陈二答应了。   当天晚上,陈大小姐就让人打包好陈二的行李,把人连夜送走了。 [233]不对劲: 陈二觉得有点不对。 他站在直升机前迟迟没上去,怀疑地……   陈二觉得有点不对。   他站在直升机前迟迟没上去,怀疑地看着他姐身边的助理问,“有这么严重,需要出动直升机?”   助理神色如常,很平静地面带微笑,“主要是您去的地方,用其它交通工具不方便,直升机最方便舒适,二少走吧,我会送您过去,确保您安全抵达。”   陈二心里有些打退堂鼓了,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对,但他直觉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   “对了,我姐准备送我去哪里?”陈二一边问,脚步却忍不住悄悄往后挪。   “到了二少就知道了。”助理察觉陈二往后缩的小动作,也不着急,拍了一下手。   巴掌声响起的瞬间,陈二更觉不对,扭头就跑。   只是还没有跑出去两步,就被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给抓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助理没再回答他问题,先一步上了直升机,很快保镖也压着陈二上来了。   直升机不断升空,陈二心里越来越害怕。   他从破口大骂改成求饶,然而助理依然没有再理会他。   陈二通过直升机的窗户看向外面的蓝天白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绝望,陈大该不会真的已经厌他至此,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从直升机上扔下去吧?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脑补自己被从直升机上推下去后,会摔成怎样的惨状,整个人都开始哆哆嗦嗦起来。   助理看陈二脸色煞白却也没开口安慰他。   直升机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终于,目的地到了,直升机缓缓降落。   陈二平安地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自己吓自己。   抹了一把汗,陈二这才开始打量周围。   周围崇山峻岭,这一片是少见的平地,前方是修建在山坡边鳞次栉比的房屋,和一块块开坑出来的梯田。   陈二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有一群人过来了,助理已经快步朝着那群人走过去了。   保镖也压着陈二过去,陈二觉得很没面子,发誓等他回去了,一定要这几个人好看!   陈二不知道助理和这些人说了什么,他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助理微微鞠躬,“那陈二这段时间就麻烦村里照看了。”   陈二顿时不干了,“你让我住在这里?”   他嫌弃地看了看山坡上的那些房屋,屋子全都是木屋,怎么看怎么破败,住这样破烂的屋子,他还不如睡大街呢!   村长看了一眼炸毛跳脚的陈二,笑着对助理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看这位的。”   助理点点头,对两个保镖示意一下,转身就走。   保镖把陈二推向村长一群人就跟着助理走了。   陈二被推的一个踉跄,慌忙转身想要追过去,“喂,等等我,我不要在这里!”   但他没能追过去,因为村长身边两个男人把他抓住了。   这两个男人看着瘦,但因为常年干农活,有的是一把子力气,陈二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根本挣脱不开。   他眼睁睁看着直升机在他眼前升空,离开。   直升机起飞,抓着他的两个男人就放手了。   陈二撒腿就追,然而直升机在空中飞,他在地上跑哪里能追的上?很快就被崎岖难行的山路给挡住了去路。   他不死心还想顺着直升机离开的方向自己回去。   然而,这凹凸不平崎岖陡峭的山路实在是难行,没一会儿,他就摔了好几个跟头,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再一回头,陈二直接给气炸了。   之前还和助理保证会好好照看他的人早就没影了,根本没有追着他过来,说不定还早就回去了。   陈二气得狠狠捶了捶地面,没能宣泄出心里的怒火,反而被地上的石子撞得生疼,还被旁边的荆棘给划破了手背。   这一瞬间,陈二心里生起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绝望感。   他跌跌撞撞走了很久,发现他连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座山都还没能走到,而此时,天已经快黑了。   光线越暗,周围的草丛树木越发显得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只窥视的眼睛藏在后面。   “嗷————”   山林深处响起了狼嚎声,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狼嚎声音回荡开来。   陈二没有见过真正的狼,也没听过狼叫声,他只在手机和电视里看到过听到过。   但听到这声音他就本能知道,是狼。   陈二被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往来时的方向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陈二惊恐地发现,他好像跑错了方向。   他明明记得是这边的,可越跑,他越是发现周围的景色很陌生,也根本没有看到熟悉的梯田和那一座座木房子。   陈二累得瘫在地上,此时天色越发昏暗了,最后一缕太阳隐没,周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习惯了城市的灯红酒绿,如今在这样一座静悄悄的,毫无光亮的山沟沟里,陈二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地回忆某些恐怖片的场景。   他一个激灵,不敢再待下去,吓得继续毫无头绪地找路,周围时不时传来的狼嚎声,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吼声,更是吓得他涕泗横流。   “喂——”陈二顾不得会不会惊动那些野兽了,他实在是害怕忽然有野兽从山上冲下来把他吃个尸骨无存。   “你们在哪里?”   “谁来救救我——”   可周围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山里回荡,成为一声又一声的回音。   陈二快要吓死了。   路况不熟悉,在他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后,他的脚成功扭伤了。   陈二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就在他彻底崩溃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陈二——”   “陈二你在哪里?”   “陈二——”   陌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崩溃的陈二顿时惊喜,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声呼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火光朝着陈二涌来,村民们把陈二带了回去。   然而回去之后,陈二发现这里真的不是人生活的地方。   床是稻草铺就的,睡在上面一直刺挠皮肤,上厕所用的纸是不知道落后了几百年技术制作的草纸,每次擦屁股都感觉正在给屁股上刑。   吃也吃不好,米饭很粗糙不说,时不时还会随机吃到一粒小石子,这里一天到晚都不见荤腥十天半个月才能吃到点肉,炒菜在陈二看来是水煮菜,要不就是咸菜,偶尔能吃到点鸡蛋就很不错了。   陈二脚扭了,没办法下地干活,却要每天帮忙洗衣服刷碗喂鸡喂鸭……   他要是不干,村民们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就是不给吃不给喝饿着他。   陈二以为自己没钱只能买馒头啃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得够惨了,却没想到真正挨饿的滋味是这样的难受。   只被饿过一次,陈二就老实了,再也不敢作妖。   可山里的日子真的太苦了,他一边跟着村民一起干活,吃着粗茶淡饭,一边大骂陈大,连梦里都在对着陈大小姐破口大骂。   吃不好,睡不好,整天还累得腰酸背痛的陈二一边骂陈大小姐,一边又忍不住希望陈大小姐能快点来接他。   只是一日又一日过去了,始终不见有人来接他。   陈二死心了,他觉得他被陈大给骗了,她根本不会派人来接他回去。   她就是故意把他扔到这山沟沟里的。   一想到自己往后余生都要在山里度过了,陈二只觉得悲从中来,一时间又有些自暴自弃。   可他只要不干活,就得挨饿,一时间,忍不住动起了歪心思。   刚来到这里,他就吃过亏,知道他自己想要走出大山怕是不可能了。   直升机都飞了许久的大山,他走路都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去,更别提山里还有许多凶猛的野兽。   所以,哪怕再苦再累,他也不敢动心思往外跑了。   而这会儿,他主要是想凭借自己这张脸吃软饭。   只要不让他干活,他觉得粗茶淡饭也不是不能忍受。   主要是他发觉村子里有许多女孩子都偷偷看他,还很害羞的样子。   这也正常,比起山沟沟里常年干活皮糙肉厚的小伙子,陈二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皮白肉嫩的本就比山里人养眼,更何况他本身长相就不差,自然会引得许多姑娘注意。   而且,陈二还发现,村子里这些姑娘干活起来十分利索,不比那些小伙子差。   况且他每天吃的也不多,如果有姑娘愿意养他肯定还是养得起的,更何况那些小姑娘家里还有叔伯兄弟的。   于是,陈二开始蠢蠢欲动。   他嫌弃地在山里姑娘里挑挑拣拣,终于找了个看着还算顺眼的,准备蓄意接近。   然而,只一段时间,陈二就破防了。   他看中的姑娘虽然黑了点,但五官周正,只要稍加打扮一下也算清秀。   他只稍微示好了一点,姑娘魂儿都被他勾走了,陈二还有些自鸣得意。   这姑娘很喜欢他,看他的眼睛里都满是喜欢,没人的时候两人经常拉手,甚至是亲嘴。   可没多久,陈二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姑娘对他动手动脚却一点都不负责。   她根本不帮他干活,还理所当然要求他干更多的活!   甚至理所当然地说男人是家里顶梁柱,当然要担起家里的担子。   于是,陈二就和这姑娘掰了。   他不信邪地瞄上了第二个,为了杜绝出现第一个这样的情况,他刚开始就扮柔弱,惹得姑娘怜惜。   这姑娘的确是怜惜他了,然而除了对他动手动脚就没下文了,嘴上心疼他,却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陈二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渣男骗身骗心结果对方压根不想负责的女人。   陈二是真的崩溃了。   不是说山里农村里的人都很古板保守的吗?他怎么看着山里的姑娘比外面还开放彪悍?   陈二老实了,彻彻底底老实了,他还深怕自己被哪个姑娘看中拉回去当上门女婿,然后被派发更多的活计。   现在这么多活他都快受不了了,如果真要给他更多的活,他真的会累死的!   陈二不知道,他在山里所遭受的一切都有人时不时地详细汇报给陈大小姐。   陈爸看到陈大小姐安排在村子里的人汇报过来的内容,叹息一声,“我就怕他会因此更加怨恨你。”   陈大小姐笑了笑,“无所谓了,这次他要是能改好就好,如果不能,那您也别怪我让陈家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陈爸看着云淡风轻的大女儿,他这个女儿看似已经对陈二失望了,可哪一次不是她动手再管陈二?   还是太心软了些。   而陈二被送走后,有关许子期的视频也彻底在学校论坛里闹开了,连学生家长都知道了这件事。   在岚风学院上学的大小姐可不少。   那些疼爱女儿的人家哪里能忍受女儿身边有许子期这样的人存在,怒而找上了学校。   即便是不疼爱女儿的人家也不会允许,毕竟自家的女儿原本是可以用来联姻,稳固合作的,被许子期这样的人欺骗,岂不是浪费了?   学校哪里能扛得住这么多家庭给予的压力,很快就这件事做出了处理。   许子期被学校记过通报并且做开除处理。 [234]下场(完): 许子期浑浑噩噩的,根……   许子期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哪里。   他后悔了,他不该去招惹陈二。   他真的没料到,陈二不仅没脑子,做事不顾后果,他居然还是个疯子。   一想到陈二跟个变态一样,拿着刀在他身上游移比划的样子,许子期就恐惧到浑身颤抖。   如果仅仅是这样,其实还好,可他还摆出了一堆药。   许子期不知道陈二从哪里弄来的那些违禁品,但想来,以陈二的身份背景想要弄到这些东西确实不困难,他被吓破胆。   明明是林清菡伤到了这个疯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找林清菡报复,反而来找他!   许子期又恨又害怕,陈二连相机都架起来了,真要被拍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视频,他这辈子就完了。   许子期不觉得陈二只是恐吓,他觉得陈二这种人是真做得出这种事的。   就算做了,作为陈家二少爷的陈二最多也就是被关起来训诫一番什么事都没有,而他却会身败名裂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这对许子期来说是无法承受的后果。   他那么渴望成功,完全无法忍受自己会沦为那样的下场。   他开始疯狂撇清自己和林清菡的关系,甚至不惜把自己算计林清菡的种种全都说出来,只希望陈二看在自己和林清菡不是一伙的份上放过他。   到最后,其实许子期人都有些不清醒不理智了,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等他再次醒来,他看到了很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两秒,许子期慌忙撑着床爬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这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地方,居然是他之前入住的酒店房间。   许子期一愣,差点要怀疑之前经历的那些不是真的,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了。   他伸出手,摸向脖子,脖子上没有疼痛感,但他摸到了脖子已经结痂的一条细细的伤口,是陈二拿着刀在他脖子上比划的时候留下的。   许子期脸色很是难看。   即便林清菡和陈二这些人家里有钱有势,可许子期在他们面前却始终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不为其他,只因为他们的愚蠢给了他一种他们能轻易被他掌控的错觉。   而之前发生的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他们的确愚蠢,的确很容易被他掌控利用,可他们也有能力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子期闭了闭眼,哪怕事情没有发生到最糟糕的地步,可对他来说依然是耻辱。   从床上找到手机,许子期没有报警。   就他身上这点伤,就算报警又能怎样呢?根本不能拿陈二怎么样,只会变本加厉地激怒这个疯子。   所以,许子期只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一看,许子期才愣住了。   联谊会居然已经过去了三天……   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和许多未读消息。   许子期查看了下未接来电,有室友打来的,还有学校的助教以及教导主任打来的电话。   许子期忙又打开未读消息。   最新的一条消息被打开,是学校发来的开除学籍通知。   【由于许子期同学品德败坏,做出的一系列事情已经查证,经由学校会议商讨,获得校长批准,教育局审核,对许子期同学做出以下惩处:记过通报,并做开除处理。请许子期同学两日内来校领取开除通知书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品离开学校。】   许子期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开除那两个字上。   开除?   为什么会被开除?他做了什么品德败坏的事了?   许子期大脑一片空白,慌忙找到助教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许子期喉咙干涩,声音沙哑,“老师,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会被开除呢?”   助教询问:“你现在在哪里?”   许子期脑子还很乱,下意识回答,“我在XX庄园。”   助教顿时冷笑起来,“你倒是悠闲,这几天学校乱得不行,我们这些人忙成一锅粥了,你居然还在庄园里玩?”   许子期想解释,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解释。   “你为什么会被开除,这得问你自己了,你自己做过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助教声音带着嫌恶,直接挂了电话。   许子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好一会儿,又拨通了室友的电话。   电话刚拨打过去,对面就挂了。   许子期接连打了好几次,室友终于接了电话。   “什么事?”室友语气硬邦邦的,有些不耐烦。   这还是他这位大大咧咧,性格很好的室友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许子期抿了抿嘴唇,“我收到了学校的开除通知,我就想问问,这两天学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室友嗤笑,“怎么?你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那怎么还躲着不敢回学校?难道不是害怕那些女生的家长找到学校里来收拾你?”   许子期:“我真的不知道……”   室友显然不相信,却不想和他再废话了,直接说:“那你自己去校论坛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许子期立即进入校论坛,然后就看到了被置顶热议的帖子。   他大脑一阵嗡鸣。   怎么会这样?   陈二居然把之前他说的那些话都录下来了,还发到校论坛里去了。   许子期死死握着手机,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陈二不是和林清菡有仇吗?林清菡被骗,他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会拍下来发出来?   许子期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完了……”   这是在岚风学院。   这条视频一出,就完全拦截了他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混入上流社会的路。   别说攀附富家小姐了,就算是他自己靠自己的双手去打拼,估计都会有不少人给他使绊子。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许子期抱着自己的脑袋用力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才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门口传来敲门声。   许子期陷入自己混乱的思绪中根本没听到,只一个劲儿地喃喃,“不对,这不对,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错了,错了……”   此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门被人推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许子期,有人控告你违法购买多人个人家庭背景信息,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许子期愣愣地抬头,看到门口站立的警察,他眼前一黑,直接晕倒过去。   因为许子期的犯罪证据都已经被找到了,所以案子审查处理起来很快。   因情节特别严重,所以许子期被处七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两万元。   许子期进去的时候,林清菡刚好出院。   这段时间她在医院里也没闲着,林雨茹给她请了家教。   以前林锦熙也没少给林清菡请家教,但她根本没心思上课,全在神游,哪里学得进去。   可现在不同了,有林溪给她补习在前,再加上她如今自己也有学习的毅力,所以家教给她上课的时候她十分认真。   比起林溪,专业的家教老师显然更懂得按照林清菡的学习情况,由浅入深地教。   因此,林清菡学习起来还算轻松,住院的这段时间学习进度倒是很快。   解决了许子期,林溪也没让林清菡恢复身份。   因此,这学期毕业后,林清菡转学去了公立学校。   经过一段时间的补习后,林清菡的成绩突飞猛进,虽然没能进入顶级大学,但也考上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   公立大学的学习氛围更浓,林清菡很快就融入其中了,因为学校里有助学岗位,因此林清菡没再去校外打工,而是在学校里半工半读。   *   林溪一直有注意林清菡的交友情况。   如今的林清菡在公立大学混得如鱼得水,身边也聚集了三五好友。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许子期这件事后,林清菡对别有用心的人倒是敏感起来。   林溪觉得,这个世界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其实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也才一年多的时间,但林溪真的觉得很累。   太多事需要她处理,太多事需要她来抉择,坐在这个位置上是真的一点都不轻松,她感觉每天的时间都要掰成两半来花。   虽然有读心术,可这金手指有距离限制,在有些重要地场合,这金手指根本不起作用。   所以,如今林清菡也逐渐走上正轨了,她也该离开了。   至于林清菡和林雨茹恢复身份的问题,还是交给原主来办吧。   想到这里,林溪直接开口,“系统……”   她话还没说出来,系统已经开口了。   【明白,已经询问过原主了,她很感谢宿主。】   原主林锦熙满心满眼都惦记着女儿,如今得知有机会重新回来,自然非常高兴,打心底里感激林溪。   林溪笑了,“那就好,那就现在离开吧。希望下个世界能让我好好轻松轻松。”   原本以为这个世界是个轻松的,谁知道,原主的心愿的确不难完成,但原主的工作实在是让她为难。   【宿主,每个世界都是随机的。】   林溪无奈叹息一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开始吧。”   【正在检测小世界。】   【小世界检测成功,定位完成。】   【跃迁开始。】 [235]人是铁饭是钢: “林小草!林小草!”……   “林小草!林小草!”   林溪意识刚刚回笼,还不是很清醒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大嗓门。   砰——   门被用力推开,门板撞到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林溪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只能勉力睁开眼。   她这会儿的状态好像是在房间里睡觉,屋外的天黑沉沉的,刚有一丝丝光亮,背光走进来的人完全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   “你个死丫头,都几点了,还在睡?”   “一天到晚,霉瞌睡多,就晓得睡懒觉,天天都要老娘叫你才晓得起是不是?快点起来把饭煮起,把你弟弟看着。”   “还不动?等老娘来请你?”   “林小草!听到没?耳朵聋了?”   林溪正在和这具身体逐渐融合,刚感觉自己能动弹了,女人已经快步走了进来,伸手就拧上了林溪的耳朵。   “嘶——”林溪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忙伸手去抓女人的手,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很小,根本掰不动女人的手。   穿越几个世界,林溪还从未被人拧过耳朵,这是第一回,也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被拧耳朵时能有多痛。   她疼得生理泪水都流出来了,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被拧掉了。   虽然还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现在她反抗不得,只能先开口服软“疼,好疼……”   “现在晓得疼了?喊你大半天,居然给老娘装聋!”女人手上的劲儿一点都没少,还更用力了些,“一天天的就晓得偷懒,老娘上辈子到底造了好多孽才生出你这么个讨债鬼来?”   “这下醒了没?醒了就起来干活!这么大个人了,一天到晚不晓得操心,家里忙得要死,愣是不晓得帮忙,木头脑壳一样戳一下才晓得动一下!”   林溪死死咬着牙,这女人用这么大的劲儿是想把她耳朵拧下来吗?   听她说这些话,她还是原主的亲妈,多大仇多大怨下这么重的手?   “妈,我知道了,好疼,快松手,我耳朵要掉了……”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林溪果断先求饶,让这女人先松手再说。   “快点起来煮饭,煮好了拿海碗装着送来地头上,听到没?再拖拖拉拉的,老娘让你屁股开花!”说完,女人终于松开了手,在房间里拿了工具就急匆匆往外跑。   “看好你弟弟,别让他摔床底下了,听到没!”女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林溪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即便被松开了,这会儿整个耳朵都火辣辣的,轻轻碰一下,都疼得她倒吸气。   林溪从床上起来,这会儿房间里很黑,屋外其实也根本没亮,光看这天都很早。   这是几点?四点还是五点?   这么早,原主亲妈居然说她睡懒觉。   林溪深深吸了口气,目前情况未明,她还得先接收剧情和原主记忆才行。   林溪:“系统,接收本世界剧情和原主记忆。”   这个世界是一本年代文衍生出来的小说,写的是出生在上河村的女主王宝儿的幸福日常。   虽然是年代文,但原作者对年代了解不详细,导致时代背景有些混乱,无法定义具体是哪一年。   不过这本文本来也没详细写时代背景,主要写的还是王宝儿一家以及做配的整个上河村人。   女主王宝儿上面有三个哥哥,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出生就备受全家宠爱。   上到父母叔叔和爷奶,下到三个哥哥,都把王宝儿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宠着。   全家有什么好吃的,都爱塞给王宝儿。   被全家精心养着,吃得饱吃得好的王宝儿长得白白嫩嫩,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村子里谁见了都心生喜爱。   而原主,在这本书中就是女主的对照组。   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同样出生上河村,还同样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可原主在家里却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因为爷奶不疼,爹娘不爱,整天吃不饱饭还有干不完的活,比起白白嫩嫩的王宝儿,原主林小草长得又黑又瘦,看着就不讨喜。   接收完剧情后,林溪开始接收林小草的记忆。   打林小草有记忆以来,她妈妈叫她最多的就是死丫头,爷奶还经常说她是赔钱货。   其实林小草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她很小的时候就要帮着家里干活,她记忆中第一次干活她真的还很小,被要求扫院子。   她拿扫帚都费劲,好不容易才扫完院子,她妈一看,气得大骂,“你搁这里画大字?扫了半天你扫了个啥?一天只晓得吃饭,让你干点活都干不好!这么简单的活一看就会了,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林小草的亲妈陈翠拎起竹条就往她身上招呼。   林小草疼得哇哇大哭,她越哭得厉害,陈翠打得越凶,“哭,你就知道哭,还不快去扫?扫不干净不准吃饭!”   “你给我动不动?还不动?是不是不动?”陈翠一边吼,一边用竹条用力抽林小草。   她小小年纪,需要干的活却越来越多。   烧火煮饭,洗衣刷鞋,割草喂猪,农忙还要下地帮忙干活,喂鸡养鸭捡蛋也是她的事。   蛋虽然是她在捡,可她却连一点蛋沫都吃不上。   她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蛋了,家里的鸡蛋鸭蛋全都是哥哥爷爷和爸爸吃的,等弟弟出生后,也有弟弟的一份。   林小草每每看到鸡蛋流口水,就会被奶奶指着鼻子骂馋丫头,说她一个赔钱货还想吃鸡蛋,没有小姐命还生了小姐病。   她听不懂,却也明白了,家里有好吃的,都是哥哥和弟弟的,她多看一眼都不行。   家里的活,她得勤快些干,否则就是懒丫头,以后都嫁不出去的赔钱货,还要挨打。   林小草小小的内心其实有着很大的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家哥哥弟弟都不用干活,可以四处跑,到处疯玩,她却有干不完的活,不能松懈哪怕片刻。   如果女娃就合该这样,那为什么王宝儿家却不一样?   王宝儿在家什么活都不用干,上学还有三个哥哥轮流背她去学校,家里好吃的好喝的全都紧着王宝儿。   而她却因为要照顾弟弟,不能去上学。   村支书村长以及镇上的领导轮番来家里劝说,她爸妈却咬死了不让她去上学,说什么也没用。   林小草死于十三岁。   那年,七岁的弟弟林有梁贪玩,偷偷跑到河沟里游泳,结果游到河中央的时候脚抽筋了。   林小草发现他不见了四处找他,找到河边的时候看到他在河中央扑腾,吓得大声朝村子里喊救命,然后立即跳进河里去救林有梁。   她不懂要怎么救溺水的人,直接正面过去,被慌张害怕的林有梁死死按住拼命往上爬。   林小草被按进水里一次又一次,呛了不知道多少次水,才挣脱了林有梁的手,运气很好地绕到了林有梁的身后把他抱住。   这时候,林小草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她自己也呛了很多水,意识都有些不清了。   她是凭着一股信念,才拖着林有梁送到岸边的。   此时,她爸妈也找了过来,看到林有梁脸色惨白已经昏迷时,对着林小草破口大骂。   “让你好好带着弟弟,你是怎么带的?怎么能让他跑到河里去?你是怎么当姐姐的?有梁要有个什么,看我不打死你!”   他们急忙把林有梁拖上去,带着人急匆匆往卫生院赶,夫妻两没一个人拉林小草上岸。   林小草早已脱力,自己根本没有力气上岸,她睁着眼睛慢慢沉了下去,等被其他人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没了。   接收完原主的记忆,林溪猛地睁开眼,仿佛还能感受到原主溺水时的痛苦。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擦掉了眼角滚落出的眼泪。   林小草没读过书,她不懂什么道理,也不知道她父母这样对她是错的。   即便是死,她自己茫然且痛苦,很难过,却连恨都不知道。   她只是很羡慕,很羡慕王宝儿。   林小草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林溪通过她的记忆,她的内心提取出了她的心愿。   她希望她能和王宝儿一样,备受家里人的喜欢和宠爱。   林溪:“……”   林家明显是典型的很严重的重男轻女家庭,让这样的家庭喜欢宠爱女儿,怎么可能?   上辈子林溪曾看到过一则新闻,某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儿非常优秀,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结果她家里人依然不喜欢她,只在乎儿子,不停地扒着女儿吸血输血给儿子。   林溪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压力别太大,系统这边已经准备好给原主的补偿了,所以,宿主尽力就好。】金手指系统的声音响起。   林溪有些惊讶,系统居然主动冒出来了,这话似乎还是在安慰她。   她忍不住笑了笑,“谢谢,我知道,好了,抽取经手指吧。”   大转盘出现,林溪转动转盘后,外边的天终于麻麻亮了。   屋子里也能稍微看清了。   这明显是个杂物间,箩筐、背篓、簸箕、锄头、铁锹、半桶……   各种各样的农具堆满了整个屋子,屋子里能下脚的地方非常有限。   林溪穿上破旧的胶鞋,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这会儿应该是夏天,清晨的天气并不热,很凉爽舒适。   林家住的还是土坯房,除了堂屋之外有三个房间一个杂物间,一个厨房以及一个猪圈。   猪圈是在屋外另外搭建的,猪圈旁边就是旱厕。   肚子饿得咕咕叫,林溪觉得,她手脚都绵软无力肯定是从来没吃饱过的原因,怎么说也是六岁的孩子了,正常情况的话不可能这么没劲儿。   林溪打开厨房里的碗柜,里面用海碗扣着一小碗米,旁边还放着三个大红薯还有五个鸡蛋。   通过原主的记忆,林溪清楚,这是陈翠出去干活之前从锁着的粮柜里拿出来让原主做早饭的。   这是林溪第一次烧柴灶,但怎么烧火,怎么煮饭,原主已经记忆十分深刻了,所以林溪依样画葫芦地去生火,倒是很快就把火生起来了。   这一小碗米其实不多,加上红薯熬成粥后,家里除了才四个月的弟弟林有梁之外,能捞五碗比较干的红薯粥,而原主向来只有可怜几粒米几小块红薯的米汤。   林溪很快把米淘洗干净,削了一根红薯,她没有熬米粥,而是用铁锅烧红薯干饭。   原主中午是要给家里人煮干饭的,知道用铁锅怎么煮,林溪完全依赖原主的记忆,倒是也没出错。   她把鸡蛋放在米饭上面焖熟。   很快,饭就煮熟了。   那小碗米饭烧成干饭并没有多少,林溪把鸡蛋捞出来浸泡了凉水就先放在一边,按了实实的一碗米饭就着红薯大口大口地吃。   这具身体从来就没吃饱过,非常渴望碳水,哪怕没有下饭的菜,她吃着也特别的香。   林溪把蛋壳敲碎,三两下剥出嫩白的鸡蛋,几口下去,一个鸡蛋就吃完了。   香,太香了——   其实林溪以前总觉得鸡蛋会有一些蛋腥味,但现在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那股蛋腥味,只觉得很香很香。   很快,五个鸡蛋被林溪吃了个精光,锅里的米饭也被她捞着吃完了,只剩下一半红薯还没吃。   倒不是她好心给这一家人留,而是她吃不下了。   “嗝——”   林溪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感觉原本绵软无力的四肢仿佛比之前都有力了几分。   果然是饿的。   都说人是铁饭是钢,这句话果然没错,人还是不能挨饿才行。   林溪悠闲地用灶膛里的火星烧水,一会儿可以洗漱。   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消食,时间差不多了,就站在院子里练炼体术。   她已经自己检查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这具身体的根骨奇差,并不适合练武。   不过,不能练武,她也可以练炼体术嘛。   练完一套炼体术,林溪出了一身的汗,她去厨房舀出热水洗漱了一番,感觉整个人都舒畅多了,人也精神了。   就是练完炼体术,好像又有点饿了。   林溪立即跑进厨房,把剩下的红薯也拿出来吃了。 [236]学习空间: “哇呜——”……   “哇呜——”   婴孩的啼哭声响起,光凭这中气十足的哭声就能知道,原主这弟弟被养得很好。   林溪只看了一眼陈翠两口子的房间,吃下最后一块红薯。   原主的爷奶和爸妈这会儿都去割稻去了,但哥哥林有望却还在家里睡大觉。   林有梁中气十足的哭声太大了,估计很快就会把林有望吵醒。   林溪虽然已经和原主的身体完全契合了,但身体情况属实太差,不适合和林家人硬碰硬,那样她太吃亏了。   林溪把锅里的锅巴铲起来,拿了个碗装上,再把没煮的红薯拿上顺便拿了一盒火柴快步走出家门。   上河村有一条贯穿整个村子的宽阔河流,村子里的人灌溉水田,洗衣刷鞋都靠这条河。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亮了,但因为时间还早,太阳还没出来,天气还算凉爽。   那一块块成熟的稻田里,全是村子里各家各户在自家田里挥汗如雨地弯腰割稻的身影。   有人割累了,就坐在田埂上休息片刻,喝两口水,然后继续割。   陆陆续续的,各家的大孩子都煮好了饭,提着篮子去给农忙的父母爷奶送早饭过去。   早饭已经送到的,都纷纷放下了镰刀坐在田埂边呼噜呼噜大口大口吃起来。   林溪一眼就看到了属于林家的稻田里,原主爷奶和爸妈都弯着腰快速地割稻。   金黄的稻子被一茬一茬地割下放倒在田里。   林溪转身就往后山走。   上河村水源丰富,地势平坦,开垦出的水田很多,但基本都在河流附近。   后山这边也被开垦出了地,但都是旱地。   这会儿大家都在抢收稻子,后山这边的地里没什么人,林溪一路朝着山上走。   说是山,但因为此地地势的原因,山也并不高。   林溪没用多少时间就爬上了山顶,站在山上,林溪一眼就能看到不远处那被废弃的土地庙。   之所以她能从原主记忆中知道这有一座被废弃的土地庙,还是每年过年过节需要祭祖的时候,她爷奶爸妈都会朝着土地庙的方向插香烧纸,叩拜一番。   林溪顺着山的另一边下山,这边没人居住,又已经很久没人走这条路了,以至于杂草灌木丛生,很是难走。   林溪找了一根木棍,用来薅草,也能用来扒开一些拦路的灌木。   不多时,林溪终于抵达了土地庙。   土地庙只是一座很小的庙宇,估计就十个平方左右,许久没有人打理,屋顶都破了个大洞,就连土地神像都破破烂烂的。   神龛上铺上了厚厚的灰尘,地上的蒲团经过日晒雨淋也已经不成样子了。   林溪摸了摸蒲团,虽然已经不能用了,但好歹是干的,一会儿倒是可以用来烤红薯。   她拿着蒲团把土地庙门槛上的灰扫了扫,坐下来,这才查看刚才抽到的金手指。   这次林溪又抽到了一个空间。   刚才在林家,林溪没细看这次抽到的空间,这会儿虽然在山上,但上河村这边的山里没什么危险,可以让她好好研究研究抽到的空间。   林溪闭上眼睛,进入空间。   再睁开眼睛,她出现在了一座图书馆中。   圆形的图书馆里,周围靠墙全是书架,上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而书架的高度——   林溪视线不断往上,随后脖子已经仰到了不能再仰的地步了。   一眼往上看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林溪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图书馆空间?   这里面,得是放置了多少书啊?   林溪走近书架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往上一纵列就是一个大分类。   她面前的就是XX主义,XX思想,旁边还标注了X时空序号X星球。   这一纵列上面一排,又是另一个时空序号的另外一星球的思想主义书籍。   难怪这么大的图书馆,书籍往上完全看不到尽头,原来这些书籍是收录了不同世界不同星球的各种书籍。   林溪朝着旁边的书架走去,果然,这边宗教哲学也划分了不同时空。   那些时空编码,林溪完全看不懂。   她干脆绕着整个图书馆走了一大圈,各个时空的社会科学,政治法律以及军事经济都有,还有文化教育,语言文字艺术,历史地里等等——   这的确是一个图书馆,分类非常详细。   林溪越看眼睛越亮。   前面那些书籍有没有用,林溪不能确定。   但这涉及了各个时空的,自然科学,数理化,天文学,生物学,医药卫生,农业科学,工业技术,交通运输,航空航天等书籍是百分百有用的。   如果能把这些书籍交给国家——   但林溪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诚然,这小说世界是以她原生世界世界的七八十,八九十年代为背景的,再不济也是她原生世界的平行世界的背景。   但这个世界原剧情中对社会背景描写属实有限,她无法通过原剧情推测这个世界的国情。   从原主记忆中就更加无法获得了,毕竟原主被家人限制从未上过学不说,还死于十三岁。   林溪围绕着整个图书馆走了一圈。   图书馆面积很大,书架包围着中间的面积约有两三百平米左右,因为整个图书馆只有中间摆放着一张桌椅,所以显得十分空旷。   但这里的空旷感又被那高耸到看不到尽头的书架给驱散了,毕竟这么多这么高的书籍,真的能给人造成一种压力。   林溪在经济学的书架前停下,伸手取出一本被命名为1314时空11星球的书籍。   然而,她手伸过去,却并没有拿出书籍。   所有书籍前面突然亮起蓝光,然后,整个图书馆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听到身后有动静,林溪回头,就看到图书馆中央的书桌前亮起一块透明面板。   【滴——】   【学习空间启动中——】   【开启成功。】   【欢迎宿主来到学习空间,请问是否确认选择经济学?】   透明面板上浮现出两个选项。   一个是,一个否。   林溪愣了一下,她以为这是个图书馆空间,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个学习空间。   所以,这里的书籍并不是她想拿出来看就能拿出来看,必须要选择科目进行学习才行?   思索片刻,林溪谨慎地选择了否。   【已取消科目选择,请宿主尽快选择学习科目。】   【选择倒计时24h。】   随后,屏幕上出现一个一分一秒减少时间的计时器。   “系统,这些科目是只能选一科还是能多方面选择?选择后我需要达到怎样的学习程度?”林溪谨慎地开口询问。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学习空间里也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看来,这需要她自己慢慢摸索了。   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供她考虑,林溪先离开了空间。   睁开眼睛,林溪就发现,她居然趴在了土地庙的门槛上。   不是她进去时保持的姿势,也不是她从空间里出来时的站立姿势。   所以,她进入空间的时候,难道身体并没跟着一起进去,而是待在外面的?   反正看这个情况,她进入空间后,外面的时间应该不是静止状态。   想了想,林溪决定还是要实验一下。   土地庙外面的地上有很多枯枝树叶,她直接搂了一把干叶子和枯枝回来。   她用草编蒲团当扫帚,在土地庙里面清出一片地方,然后把枯枝树叶堆在其中,扯了点蒲团上的草来引火。   经过不知道多久日晒雨淋后被晒干的草很好点燃,林溪划燃火柴很快就点燃了。   她飞快把草放在地上,就往上面放树叶,然后把枯枝放上去。   火很快就烧起来了。   林溪又去找了枯枝和树叶回来,不停往里面加。   等火势小了,一堆枯枝树叶只余下还燃着的火星时,林溪才在其中刨了个坑,把红薯放进去,用火星覆盖住红薯。   红薯被盖好后,她又在上面放了点枯枝。   做好一切后,林溪跑到外面搬了几块大石头回来,围着火堆围了一圈,然后又把土地庙那破破烂烂的门给关上,避免风把火星吹跑引起山火。   门根本关不上,她只能用石头把门给抵住。   随后她才进了空间。   原主虽然没上过学,但对时间却分外敏锐,以前她哥哥林有望经常让她给他烤红薯,原主把红薯埋在灶膛里的火星下,每每都能在红薯恰恰好刚熟透的时候把红薯从里面捞出来。   林溪按照原主的习惯,在空间里等了一阵后,就从空间里出来。   刚出来,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烤红薯的甜甜香味,忙拿了粗一点的树枝拨开火灰,把红薯从里面扒拉出来。   伸手轻轻按了按表面,红薯表皮已经软了,她拿起红薯烫的两只手不停倒腾,嘴也不停地吹红薯。   火灰里烤熟的红薯灰黑灰黑的,看着有着脏兮兮的,但林溪伸手剥开红薯外面的皮,就露出了里面诱人的橙红色的红薯肉。   热气蒸腾,让红薯的甜香越发勾人。   林溪咽了咽口水,吹了吹就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这红薯烤得刚刚好,刚烤熟的红薯挥发了多余的水分,口感细腻柔软,甜味也越发浓了。   烤红薯就要越烫越好吃,林溪两只手倒腾来倒腾去的,却一点都舍不得放手,不停吹着气,扒开更多的皮,一口又一口地吃着,分外满足。   她这边是岁月静好,吃得开心又满足,林家却早就已经闹开了。   早上,林溪刚离开林家不久。   在房间里睡懒觉的林有望被林有梁的哭声吵得烦不甚烦,拉起被子把自己的脑袋捂住。   然而林有梁的哭声实在是大,很有穿透力,即便他捂住了脑袋,堵着耳朵依然没用。   原本以为林小草很快就能哄好小弟,谁知道哭声一直不见小,反而越来越大声了。   这还怎么睡觉?   完全没睡醒的林有望心里的火气那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林有望现在正上小学三年级,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走路去镇上上学,现在放假了,好不容易能睡到自然醒,结果却被吵得根本睡不着。   忍无可忍,林有望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连床都没下,就对着外面大声骂,“林小草,你是死人啊?没听到小弟一直在哭?还不快去哄一哄?吵死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小弟的哭声。   “林小草!!!”   “我让你去哄一哄小弟!你是聋子吗?”   外面依然没人回应他,气得林有望从床上下来,踩着鞋子气冲冲地拉开房间的门,“林小草!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见惯了陈翠拿着竹条抽打林小草,知道林小草不听话的时候抽一顿就好了,所以走出来,顺手就在放竹条的位置拿起了竹条,气冲冲往陈翠的房间里走。   推开门才发现,林小草根本不在,屋子里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婴儿。   四个多月的小孩还不会爬,这会儿趴在地上努力扬起小脑袋脸已经哭的通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哭得鼓了起来。   林有望看到,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转身就往外走,“林小草,林小草,你给老子出来!”   他去林小草住的杂物房没找到人,又跑去厨房。   走进厨房,林有望就愣住了。   本该熬红薯粥的铝锅里面只有少半锅的清水,倒是铁锅里有煮了干饭的痕迹,但里面已经被铲得干干净净了,只有煮干饭是起了锅巴的痕迹以及零星几粒米。   旁边还放着吃过饭的碗快,以及吃剩下的蛋壳。   看到厨房里这情况,林有望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不对,飞快跑到碗柜前打开碗柜。   果然,放假这段时间,他每每都要睡到自然醒,原本林小草应该在碗柜里给他留着早饭的,但现在,碗柜里除了碗筷和调料什么都没有。   此时,屋外也传来了陈翠的大嗓门,“死丫头!你搁家里做席啊?这都啥时间了还没把饭送过来?你存心想把我们一家子饿死在地头上是不是?” [237]调虎离山: 地头上。 林家老两……   地头上。   林家老两口和小两口都在挥汗如雨地割稻,这一家子四口壮劳力都十分卖命,割稻速度很快。   他们家这块田里的稻子已经搁了大半了。   老爷子放下手里的一把稻子,抬眼看到别人家都是三四个儿女和七八个孙子孙女在割稻,眼里满是羡慕。   随后叹息一声,继续埋头割稻。   老爷子林要进今年已经六十九的人了,要换别家,这么大的年龄都该干点轻松活计了,就他还得跟个老黄牛一样埋头苦干。   这也是没办法的是,别人家儿女多,壮劳力就多,哪像他家,就大国这么一个独苗苗。   其实他跟老婆子王桂花年轻那会儿也没少生孩子,可前面好几个娃都没养住,只有最小这个养住了。   这些年来,林家也深深体会到了,人丁单薄是要吃亏的。   不说别的,就说和村子里的人起了什么争执,打架都打不赢别人。   农忙的时候,人丁单薄的弊处也就越发显露出来了。   因此,儿子林大国到了结婚的年纪,老婆子王桂花就四处寻摸,从隔壁村选中了有五个弟弟的陈翠。   都说逮狗要看狗娘娘,这娶媳妇也是一样的,陈翠的妈虽然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可之后五个全都是男娃啊。   而且这些娃还都养住了。   吃够了人丁单薄的苦,林要进和王桂花立即拍板决定给儿子把陈翠娶了。   原本老两口都做好准备,陈翠生的第一个娃会是个女娃了,没想到陈翠比她妈还争气,进门后一举得男。   结果没高兴多久,他们就发现陈翠没有她妈能生,大孙子林有望出生后,就一直没信儿了。   两年后好不容易怀孕,结果却生了个丫头出来。   老两口原本还能自我安慰,毕竟陈翠她妈是先生了个女儿之后才接连生男娃的,或许这个丫头出生后,后面的孙子就能顺利出生了。   没想到,丫头出生后,过了四年才重新怀上。   这一胎是个小孙子,林家老两口原本是很高兴的。   结果小孙子林有梁出生没多久,村长就召集村子里的人开会,说国家制定了计划生育,提倡晚婚、晚育、少生、优生。   听到少生,两口子心里就是一咯噔,找村长一打听,果然,一对夫妻之允许生育两个孩子。   像他们家,第三个孩子已经出生了倒是没什么,就是政策下来后不允许再生了。   一瞬间,林家人感觉天都塌了。   娶了陈翠回来,他们是期望陈翠能和她妈一样,给他们老林家生五个孙子的。   结果,这才两个,就不允许生了……   咕噜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林要进站起来,天不亮一家人就跑地头上割稻了,累了这么久,早已经饥肠辘辘了,他也饿得不行了,转身看向儿媳妇,“小草这丫头在干什么?怎么还没把饭送过来?”   王桂花也直起身捶了捶自己的老腰,转眼瞪着陈翠,“那赔钱货是在家里做席不成?你看看周围地头里哪家早饭还没送过来?还不回去看看,想把我们饿死啊?”   陈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死丫头铁定是在家里偷懒忘了时辰!爸妈,你们等会儿,我回去看看。”   其实陈翠也早就有些焦躁了,她胸口涨奶涨得厉害,割稻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不行。   平时她涨奶的时候,林小草已经背着小儿子过来送饭了,她就能给小儿子喂了奶再吃饭。   结果今天这死丫头到现在都还没过来,她奶涨的厉害不说,肚子也饿得不行。   陈翠快步走上田埂,飞快朝着家里走去,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死丫头,拿老娘的话当耳旁风!看老娘不打死你!”   她气冲冲地回到家,老远就开始骂人。   还没骂几句,陈翠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小孩哭声,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这声音都哑了。   陈翠的脸色陡然变了,顾不上许多快步往家里跑,“林小草!你个死丫头怎么带弟弟的?怎么让你弟弟哭成这样?嗓子都哑了!”   还没走近屋,就看到了门口拿着竹条的大儿子。   陈翠还不明所以,林有望已经开始告状了。   “妈,林小草这死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煮了饭就她自个儿吃了,一口都没给我留,也没带弟弟,弟弟已经哭了好久了,我到处找人都没找到。”   陈翠闻言,顿时气得差点升天。   但听着小儿子的哭声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慌忙舀水冲洗了手上脸上,跑去房间。   看到趴在地上的小儿子,陈翠又心疼又生气,只是身上割稻时候沾染了许多稻芒,怕弄在小儿子身上,陈翠都没敢立即去抱孩子,忍着心疼快速换了衣服,这才敢把地上的小孩抱起来。   “哦哦,有梁乖,不哭不哭,妈妈回来了……”她一边哄孩子,一边检查了一遍,然后发现林有梁的脑门上磕出了一个不小的包。   陈翠眼圈都红了,怒声吼:“有望,你出去找找,问问有没有人看到那死丫头去哪里了!找到人把她拖回来,今天我要不打死她我就不姓陈!”   林有望原本还有些心虚,站在门外都不敢进来,就怕他妈看到弟弟趴在地上转头就怪他,现在一听这话,顿时精神起来,“好嘞,妈,我这就去!”   等林有望跑出去了,陈翠才反应过来,家里现在没饭,她公婆和男人都还在地头上饿着肚子呢!   可家里的米面粮油都放在粮柜里锁着,钥匙在她婆婆那里,这会儿要重新取粮她还得先去一趟地头上。   陈翠先给儿子喂了奶,去厨房看了一眼,果然,厨房里是煮过饭的,但锅里面被扒拉得干干净净,只有煮过饭的痕迹。   她早上从婆婆那里拿的米,鸡蛋,还有红薯全都被那死丫头糟蹋完了!   陈翠都不敢想,一会儿婆婆知道这件事得气成什么样,别说是婆婆了,就是她自个儿也心疼啊!   尤其是那鸡蛋,精贵着呢!现在全进了那死丫头的肚子。   陈翠咬着牙,抱着孩子就往地头上跑。   她男人林大国抬眼就看到了她,见她一个人抱着小儿子急匆匆走过来,林大国就皱眉,“你这是咋的了?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来了?饭呢?”   王桂花和林要进两口子也看了过来。   陈翠眼圈还是红的,“林小草那死丫头胆子肥了,早上一家人的粮食都进了她肚子里,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回去的时候有梁都摔地上了也没人管,这脑袋上都磕出了这么大一个包。”   林大国闻言,脸上顿时就黑了,急急忙忙走过来,看到小儿子脑袋上顶着的包,也气得不轻,“死丫头人呢?”   陈翠摇头,“不知道,我让有望去找了。”   王桂花把镰刀往稻子上一放,黑着脸骂道,“一个赔钱货还反了天了!一家人的粮食都敢拿去糟蹋了!还找她?找什么找,死在外面算了!”   林要进脸色也是铁青的,看了一眼还没割完的稻子,皱眉说:“太阳都出来了,一会儿要热的,大国媳妇,你回去叫有望回来,别去找了,一会儿中暑怎么办?那丫头先不管她,等饿了她自个儿就回来了。桂花,你和大国媳妇一起回去把饭煮上,我和大国继续在地头上割稻。”   顿了顿,林要进看了看天色,“这会儿煮熟估计都中午了,你多抓点米,一家子饿了一上午了,中午吃实在点。”   王桂花和陈翠两人带着孩子回家。   “哎哟,我的小孙子今天可是遭大罪了。”路上,王桂花心疼地看着小奶娃脑袋上的包,想摸摸,顾忌着自己身上有稻芒,又不敢摸。   小奶娃这会儿被抱着,又吃饱了奶,早就已经忘记之前的事了,被王桂花的表情惹得咯咯直笑。   王桂花逗了会儿孙子,又板着脸看向陈翠,“大国媳妇,不是妈说你,你到底会不会管孩子?你自己看看那赔钱货现在都成什么德行了?哪家女娃跟她似的?这次回来你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然这次敢吃了全家人的早饭,下次指不定能做出点啥!”   她又心疼地看着小孙子,“我知道你当妈的心疼孩子,但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孩子,你也得心疼心疼有梁,你看看,有梁才多大?让她照顾个孩子结果让有梁摔这么大一个包,我看说不准有梁摔的这个包就是她故意给摔的!”   陈翠越听脸色越难看,倒不是觉得婆婆说了自己的女儿心里不舒服,而是她越听越觉得,婆婆说不定还真说中了。   那死丫头,每次叫她做什么才会做,她不开口那死丫头就不会主动帮忙去做。   而且,回想起来,虽然每次叫她去做什么都做了,但每次都板着个脸,像是别人借了她米还了她糠似的,脸色很臭很不情愿。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不就应验了吗?   死丫头不声不响的,谁料到这次直接让他们全家人饿肚子!   越想陈翠就心气不顺,这次要是不好好收拾这死丫头,把她收拾服帖了,估计还真得蹬鼻子上脸。   想到小儿子脑袋上摔出的包,陈翠就有些心惊胆战地,这次是摔地上了,要下次摔别的地方呢?   “妈,我知道了。”陈翠心里发狠地应道。   婆媳两回到家里的时候,林有望早就回到家里了,看到他奶和妈都回来了,忙走过来说:“奶,妈,我出去找了,没找到人,挨着问了一圈也没人看到过她。”   王桂花摆摆手:“没找到就算了,饿了她自己就知道回来。”   她打心底里觉得,林小草不回来,饿死在外面最好,省得还要多费一些口粮。   “有望饿了吧,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奶煮好饭叫你。”   林有望揉了揉自己饿得直叫唤的肚子,十分委屈,“奶,我饿得厉害,我要吃芝麻糊。”   王桂花笑了,“好好好,奶先给你泡芝麻糊,你先垫垫肚子。”   陈翠进了房间,先把小儿子哄睡,出来的时候王桂花已经给林有望泡好的芝麻糊,他正一口一口地吃着。   王桂花从粮柜里拿了米出来烧饭。   婆媳两一起动手,很快厨房里就飘出来了饭香。   林溪已经从山上下来了。   这具身体太缺油水了,放开肚子吃真的很能吃,在土地庙烤的那两个红薯下肚,她打了两套炼体术后,胃里的东西就都被消化完了。   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炼体术太有用,林溪感觉这具身体比她刚醒的时候好太多了。   就算不能和林家人正面刚,自保总是没问题的,所以林溪大摇大摆地回来吃午饭了。   她回来的时间正正好,厨房里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林溪仔细闻了闻,好像闻到了肉香。   原主常年忍饥挨饿的,对食物的气味非常敏感,林溪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   堂屋里没人,桌子上放了个边缘沾着黑色糊糊的碗。   那是芝麻糊,林家一家子只有林有望才能吃上这好东西,不用说也知道,刚刚王桂花给林有望泡芝麻糊吃了。   吃了芝麻糊的林有望估计已经回他自己的房间躺着了。   林溪走进院子,就听到了厨房里王桂花和陈翠两个人的说话声。   看来原主爷爷林要进和爸爸林大国都还没回来,应该还在田地里干活,不然这会儿林要进已经坐在门口抽叶子烟了。   林溪悄无声息靠近厨房,往里面看了一眼。   小盆里装着满满一大碗的白米饭,锅巴被盖在最上面,那金黄的锅巴看着就很酥脆,林溪感觉更饿了。   好家伙,今天中午的伙食可真好,这居然是实实在在的白米饭,没掺玉米红薯芋头这些东西。   旁边还有已经炒好了的一海碗白菜,那白菜上明显沾染着油星子,仔细一看,白菜里混着被切得很小一片一片的肉。   咕咚——林溪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但,厨房里王桂花在烧火,陈翠还在炒菜,她这会儿冲进去可在两个人手里讨不着好。   想了想,林溪快速往屋里走,推开陈翠的房间门就走了进去。   看着熟睡的小婴儿,林溪很没诚意地说:“对不起了。”   话音还没落下,她非常不客气地在他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哇呜——”   惊天动地的哭声再次响起,林溪飞快从屋里蹿出去,一下子钻进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238]气厥过去了: 家里不大,陈翠两口子……   家里不大,陈翠两口子的房间距离杂物房也就三两步路的功夫,林溪很快就蹿进去了。   人刚进去转身掩住门,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   “哎哟,我的小孙孙这是咋的了?怎么突然哭了?”王桂花突然听到小孙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也顾不得灶膛里的火了,火急火燎地往陈翠房间里跑。   陈翠也被哭得心慌。   如今已经不是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了,虽然家里人壮劳力少,干活比别家慢,但他们家的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   所以哺乳期婆婆很舍得给她鸡蛋吃,她奶也多,把小儿子喂得饱饱的,四个月的小孩长得白白胖胖又爱笑,谁看了不稀罕?   即便是饿了或者拉了,小儿子哭也是小声地哭,没人理他才会越哭越大声。   突然哭这么厉害,陈翠心里就是一咯噔,不会从床上掉下来摔了吧?   可小儿子吃饱之后很能睡,没这么快醒的,而且之前她也担心孩子掉下来,所以拿了被子挡在床边。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房间里,看到小孩还躺在床上,都松了口气。   可林有梁实在是哭得厉害,捏着小拳头嚎啕大哭,眼泪不停地往外滚,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桂花把孩子抱起来哄,然而林有梁依然哭得厉害。   陈翠忙抱过来,摸了摸尿布,这也没拉啊。   王翠花心疼得不行,“是不是饿了?大国媳妇,你快给他喂点。”   陈翠忙捞起衣服就给小儿子喂奶,然而林有梁根本不吃,就闭着眼睛一个劲儿地哭。   另一边的房间里,才睡着又被吵醒的林有望脸色很差,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捂住,“好烦。”   简直太烦了,这个弟弟。   要是往常,他肯定跑出去逮着林小草骂一顿,让她好好哄,哄不住就把弟弟抱出去。   但现在林小草不在家,是奶奶和妈妈在家里,听到两人哄孩子的声音,林有望只能憋着。   他很清楚,弟弟和林小草不一样,他要对弟弟不好,那是要挨收拾的。   林溪从门缝里看着两人钻进了屋子,立即就从杂物房出来钻进厨房,她十分利索地把一海碗肉片炒白菜放在了一小盆白米饭上,往锅里一看,里面居然是小葱炒鸡蛋。   被打散的鸡蛋炒得嫩黄嫩黄的,混着细碎的葱花看着就十分好吃,闻着也特别的香。   林溪顾不得尝一尝这鸡蛋有没有放调料,直接拿了搪瓷碗抄起锅铲就把小葱炒鸡蛋给捞了起来。   随后,林溪拎起一边的篮子,把饭菜都放进去,提起来一溜烟就往外跑。   刚出门,就撞上了隔壁家的唐婶子。   唐婶子才从地里回来做饭,看到林溪就笑了,“小草,你这是去给你爷他们送饭去了?”   林溪含糊着点头,应了一声,就加快脚步走了。   唐婶子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看着林溪的背影,嘀咕着:“不对啊,林家的稻田都在前头,这丫头怎么往后山跑了?”   又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小孩惊天动地的哭声,唐婶子更疑惑了,林家小子哭这么厉害,小草这丫头居然没管?   她正想过去看看,就听到屋里传来王桂花的声音,顿时就放心了。   原来家里有人。   唐婶子就没进去看了,她家里人还在地头上饿着肚子呢,得快点回家做饭去。   里面的王桂花和陈翠两人都没听到外面唐婶子和林溪打招呼的声音,其实唐婶子的嗓门挺大的,但这会儿林有梁扯着嗓子哭,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两人就没听到。   王桂花和陈翠两人急得满头大汗。   “哎哟,我的小孙孙哦,这到底是怎么了?又不吃奶,也没拉,怎么就哭成这样?”王桂花简直急得团团转。   陈翠哄了半天,也不见小孩收声,心里也着急,“我看看是不是拉了。”   虽然摸着尿布感觉是没拉,但孩子哭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万一是她没摸到呢?   王桂花着急:“别看了,先带着孩子去镇上卫生院看看。”   陈翠已经把孩子放在床上,扒开了尿布。   尿布还是干爽的,的确没拉。   但陈翠却看到了孩子屁股上的淤青。   王翠花也看到了,愣了一下,顿时大怒,“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敢掐我孙子屁股!!这得下了多大的劲儿啊!没心没肝的东西,对这么小的孩子也下的去手!”   陈翠心疼地摸了摸孩子屁股上的淤青,这一看就是被人掐出来的痕迹。   忽然想到了什么,陈翠脸色一变,“妈,快去厨房里看看!”   王翠花还气不过:“我孙子都被人掐成这样了,你不想着找出罪魁祸首,还惦记着厨房……”   话音还没落下,王翠花也反应过来了,飞快朝着外面跑去。   她冲进厨房一看顿时就是眼前一黑,差点坐地上去。   刚刚煮好的一小盆大白米饭,还有她用老腊肉炒的白菜,以及锅里的小葱炒鸡蛋全都没了!   厨房里干干净净的,被收刮一空!   “天杀的啊!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啊!心肠怎么就这么坏?简直坏到根子上去了!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她!”王桂花撑着灶台,是真的被气的要哭出来了。   早上一家子都没吃饭,她咬牙全煮的白米饭,想着给家里人添点荤腥,这才切了点腊肉炒白菜的,结果全没了。   王桂花也反应过来了,刚刚小孙子忽然大哭,肯定是那该死的赔钱货跑到房间里去掐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走她和陈翠,然后偷走一家子的饭菜!   “我家这是养出来了个白眼狼啊!”   陈翠也抱着孩子出来了,看到厨房里的情况,也是眼前一黑。   虽然看到小儿子屁股上被掐出来的淤青就有所猜测,但看到厨房里的饭菜全被拿走了,她还是被气得差点厥过去。   忙了一上午的女主她爸王国栋扛着镰刀回家吃饭,路过林家的时候,听到林家传来的哭骂声,忙停下脚步,朝着院子里张望,担心问:“桂花婶,出什么事了?”   王国栋家里人口多,他们家兄弟三个,大哥家里两个儿子,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干活利索,算得上是壮劳力了。   二哥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也十七岁了,和大哥两个儿子差不多。   三个侄子加上他们三兄弟就六个壮劳力了,更别提还有他们三兄弟的媳妇。   除此之外,王国栋自己也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大十六岁,能算一个壮劳力,老二老三年岁小一点,但两个人也能算得上一个壮劳力了,至于女儿,他家宝贝女儿是全家的宝,哪里能下地干活呢?再说了,家里也不缺这么个小劳力。   因此,他们家每年农忙时候都能轻松应对,他爸妈早就不用再下地干活了,在家里养养鸡喂喂猪,农忙的时候给他们一大家子煮煮饭,带一带宝儿。   别人家都是煮好饭送去地头上吃的,就他们家能悠闲回家吃个饭再休息个半个小时再回去干活。   一说回家吃饭,王国栋就跑得飞快,想回去和自己宝贝女儿亲香亲香。   所以,这会儿王国栋一个人跑到最前面的。   耽搁这么一会儿,后面的兄弟侄子和儿子也都跟上来了。   “老三,你站在这干啥?”王国栋大哥王建国见他站在林家院子前面,喊了一声。   王国栋还没说话,就见陈翠抱着孩子从厨房里慌慌张张跑出来了,看得出她很着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见到王家一大家子,忙说:“王家兄弟,我妈她昏过去了,麻烦你们帮帮忙,去地头上和我爸还有我男人说一声。”   一听这情况,王国栋忙招呼一声,“六耀,快去地头上和你林爷爷林叔叔说一声。”   王国栋的小儿子王六耀今年也十一岁了,非常懂事,听到招呼应了一声,把手里镰刀塞给旁边的哥哥,撒丫子就往地头上跑。   王建国也忙问:“桂花婶情况怎么样?要不要去卫生院?”   陈翠这会儿已经慌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也没想到婆婆骂着骂着人就突然厥过去了。   王国栋说:“我进去看看情况,大哥你先去村长家把自行车借过来,万一要去卫生院也能快点。”   “好。”王建国也没多说,快步朝着村长家走去。   早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唐婶子也走出来了,惊诧地问:“这是咋的了?发生啥事了?”   陈翠这才崩溃地哭出声,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儿子,“都是那杀千刀的死丫头,她一个人吃了我们全家的早饭,自个儿跑了。我们一家子饿了一上午,我和我妈回来重新煮饭,谁知道,谁知道她竟然又把我们煮好的饭菜全给偷走了,我妈是被生生气晕的!”   王国栋把王桂花给扶起来,掐了掐人中,然而王桂花人依然软绵绵的,没有要醒的趋势。   唐婶子闻言咋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结结巴巴开口:“是,是不是弄错了?我回来的时候,不看着你家丫头去地头上给她爷她爸送饭去了吗?”   话音才落下,唐婶子忽然反应过来,之前那丫头的确没去地头上,而是往后面跑的,她之前还奇怪来着。   陈翠顿时看了过来,“唐婶子你看到那死丫头了?她往哪里走了?”   陈翠说话咬牙切齿地,现在是真的对林小草恨极了。   唐婶子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但说都说了,要说自己没看到林小草往哪里走就太假了,只能指了指后山方向,“往那边走了。”   陈翠闻言,立即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喊:“有望,有望!出来!你去后山找那死丫头,一定要给我把她带回来!”   缩在房间里,偷偷看外面情况的林有望被点了名,也不敢再猫下去了。   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知道了妈,我这就去!”   王家人和唐婶子都有些无语。   这一家子,也太惯着孩子了吧?   王桂花都昏倒了,家里乱成这样,林有望这小子还躲在房间里,都没说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王国栋的二哥王国良见状,直接说:“老三,下午地里还有活,你在桂花婶子这边看能不能帮上忙,我就带孩子们先回去吃饭了。”   王国栋点了头,王家一家子人就哗啦啦走了。   林有望也跟着出去了,不过是往后山跑了。   他经常在后山这一片玩,把这一片可以说是摸了个遍,之前是不知道林小草往哪里跑了,所以没办法找,现在知道她在后山就没问题了。   地头上,听到王六耀的报信,林要进和林大国也顾不得收割稻子了,急急忙忙跟着王六耀一起跑回来。   刚好王建国也把自行车借过来了,林家一家人连连道谢,随后匆匆带着王桂花往镇上的卫生院赶去。   林家闹了这么一出,林溪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提着篮子到了土地庙里,这里被她用蒲团稍微打整了一下,看起来干净多了。   这会儿,林溪就坐在门槛上,美滋滋地吃饭。   白米饭香喷喷,肉片炒白菜更是要把她给香迷糊了。   这具身体是很缺营养的,一沾上荤腥就控制不住口水直流。   小葱炒鸡蛋也很香,林溪吃得分外满足。   嗝~   林溪吃饱了,看着还剩下一多半的饭和菜,林溪直接把菜倒在米饭上面,用海碗盖在小盆上,免得一会儿有灰尘或者虫子落进去了。   找了个地方把篮子放下,林溪开始围绕着土地庙转圈消食。   等消了食,她再打个几套炼体术,估计肚子里的有水就能消耗得差不多,到时候就能把剩下的饭菜给解决了。   嘴巴里有些干巴,林溪有些懊恼,失算了,她应该把家里的水瓶给带出来的,吃了饭还能喝点水。   转悠了半个小时,林溪刚准备练炼体术,忽然敏锐地听到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   也不算是脚步声,是有人踩着枯枝发出的咔嚓声,还有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嘎吱声。   林溪立即警惕起来,蹲在一丛灌木丛后面,扒开枝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239]十倍百倍奉还: 片刻后,一个人从树木草丛……   片刻后,一个人从树木草丛后走出,露出了一张少年的脸,是林有望。   林家人长相都不错,林有望更是继承了父母的长相优点,模样越发好看,小小年纪就能看出长大后肯定会是很会招女孩子的相貌。   才四个月的林有梁因为被养得好,也能看出五官十分漂亮惹人喜爱。   兄弟姊妹三个,唯有原主与林家人显得格格不入。   她也有一双大眼睛,可因为被饿得瘦骨嶙峋,完全脱了相,就显得她分外尖嘴猴腮,眼睛都是凸出的,一点都谈不上美观。   林溪低头,摸了摸自己瘦的如同皮包骨一样的手腕,抬眼看向朝着这边走来的林有望。   林有望一边走还在一边四处张望,明显是在找什么,但脚下步子不快,慢悠悠的,显然是不着急。   他也没细找,只看了一圈后,就往土地庙走去了。   林溪清楚,林有望怕是过来找她来了。   这也正常,毕竟她出来的时候撞上了唐婶子,自然也就被人看到往后山跑了,只是没想到林有望这么快就来找她了。   林溪原本以为,这一家子怎么也会重新烧饭,吃了饭之后才会来找她。   林溪紧紧地盯着林有望,从原主的记忆中可以得知,全家就没有一个人待见她,就因为她是女孩。   她是真的很难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原主在家的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因此林有望做什么都喜欢使唤她,稍有不顺就会学着王桂花扇她巴掌,亦或者和陈翠一样拿着竹条抽她。   记忆中那一个又一个的巴掌,还有一下又一下的竹条,打在脸上,抽在身上真的好疼啊。   原主疼得直哭,然而眼泪只在在乎你的人面前才有用,面对这一家子不在乎她把她当奴婢使唤得人面前,他们只觉得烦,她哭得越厉害,反而会被打得更惨。   林溪眯起眼睛,开始活动自己的手脚。   她来到这具身体也不过半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即便她让自己吃得饱饱的,还打了好几套炼体术,可身体情况提升属实有限,因此她才不能和林家人正面刚。   不过,对付一个九岁的小少年是错错有余的。   别说第一个世界她就学习了使用巧劲的招数,就说宗师那个世界的一些武功招式也不乏一些以柔克刚,以弱胜强的招式。   此时,林有望已经走到破庙了,破庙那两扇朽败的大门并没关上,没东西抵着即便是关上也会自己打开。   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土地庙里的情况了。   林有望之前可没少和小伙伴来土地庙这边玩,土地庙面积虽然不大,可里面的地板是石板,久久没人打整,里面石板缝隙长出了杂草,石板上也堆积了厚厚的灰尘,用脚在上面一踩就能踩出一个个的脚印。   然而现在,石板缝隙里的杂草被人拔了,上面的灰尘明显被人清理过,还多出个用石头围出的火堆。   火堆早就已经熄了,但林有望前两天来这边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的。   他顿时笑了,笑容十分不怀好意,恶狠狠地朝着周围环视一圈喊,“林小草,我知道你躲在这里,快点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幽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完全没准备的林有望只觉得一股凉意自脊椎骨升起,差点没把他吓得炸毛。   下意识转身后退,看到林小草那张脸,被吓得心脏狂跳的林有望反应过来,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他恼羞成怒地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臭丫头!你竟然敢吓唬我!”   林溪同时抬起手,速度很快,她没有去拦截林有望的手,而是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林有望的中指。   手一转,林溪紧紧抓住他的中指往后掰去。   “啊——”惨叫声惊飞了林子里的鸟儿,扑簌簌纷纷展翅飞走。   林溪另一只手已经扣上了林有望的手腕,一边掰着他的中指往后撇,一边扣着他的手腕往外旋。   林有望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中指被掰传来无法忍受的疼,整只手被旋转地让他感觉自己的手仿佛要断了。   “啊啊啊……死丫头,放开我——”   “你,你竟敢对我,对我动手!再,再不放开,回去爸妈肯定会收拾你!”   眼见林有望还怒火十足地威胁她,林溪忍不住笑了,“不错,有骨气,这会儿还能威胁人。”   她也不和他多废话,直接绕到他身后,将他整只手臂反剪到身后,抬脚一踢,林有望就趴在了地上。   被按在地上后,林有望心里有些害怕,也有些怀疑人生。   他没想到林小草竟然真的敢对他动手,也没有想到,以前能被他一巴掌打一个趔趄的林小草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林有望不是没打过架,他和村子里的小伙伴与别的孩子发生争执到打架的事时有发生,但没谁能让他这样没有招架力。   被踩在地上,林有望只觉得屈辱,他愤怒地不停挣扎,心里发狠一定要让林小草这个死丫头得到教训。   下一瞬,林有望感觉自己屁股一凉,他整个人都紧绷了,满心惊悚,即便这土地庙附近根本没有人,他也陡然拔高声音道破音的地步,“林小草!!!!你在干什么?”   他又怒又羞,挣扎着想伸手去把自己的裤子拽起来,然而一道破空声响起,他感觉自己的屁股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   林有望整个人都僵住,完全懵了。   他奋力扭头,就看到林小草手里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黄金树枝,那又细又长十分光滑的树枝被林溪挥舞着朝他屁股抽去。   每一下,枝条都传来赫赫破空声,没了裤子抵御,那枝条实实在在抽在屁股上,疼得给他一种皮开肉绽的错觉。   不仅仅是疼,还很让他羞愤。   “啊啊啊——林小草,你个死丫头,贱丫头,赔钱货!有本事你打死我!!不然我一定打死你!!!!”   林有望一边扑腾,一边大吼。   林溪嗤笑一声,“打死我,也得你有这个本事。”   林有望气疯了,林小草怎么能这么狂这么气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憋屈吼道,“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两正儿八经打一架,你这样偷袭算什么?”   林有望屁股被抽到疼地龇牙咧嘴的,可一点儿也不服输,他觉得刚刚是林小草趁他不备这才偷袭成功的,还敢说‘也得他有这个本事’。   只要林小草放了他,他一定要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林溪闻言,抬起脚,“行啊,起来吧。”   林有望一愣,没想到林溪还真的放了他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顿时兴奋了,眼里冒着熊熊火光,誓要报了刚才的仇才行。   因此,林有望一把提起裤子,就出其不意一拳头朝着林溪挥去。   经过刚才,他现在可谓是严阵以待,不再把眼前的林小草当成以前那个打不敢还手骂不敢还嘴的林小草了,所以他如今就和在外面和别的小孩打架一样,直接挥拳头。   拳头逼近林溪,林溪弯腰侧身,抬手以手肘狠狠撞击林有望的手腕。   “嘶——”林有望只感觉眼前的林小草速度太快了,眨眼就不知道怎么的,有一股力道撞偏了他的手,手腕还传来一阵疼痛。   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挨了一脚。   这一脚不轻,林有望捂着肚子跌倒在地,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小草。   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林小草是不是被换了,不然,林小草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   林有望不服气,挣扎着又扑了过去,谁知林溪一拳头直接冲着他眼睛过来。   “啊——”林有望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这下是真的爬不起来了,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溪跨坐在他身上,扯开他的手对着他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林有望只觉得脸上生疼,都被打麻木了,他疼得直哭,还不忘对着林溪放狠话,“林小草,爸妈爷奶都不会放过你的!”   林溪笑了,“哦,是吗?”   想了想,她十分认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这可怎么办呢?我可打不过爸妈爷奶。”   林有望心里一喜,抬手抹去眼泪,努力仰着头,“你让我打回来,我就不告诉爸妈。”   林溪盯着林有望好一会儿,摇头说:“那可不行,你这鼻青脸肿的,就是你回去不说,爸妈也会怪在我身上,这交易可不划算。”   她笑眯眯看着林有望,“我觉得还是这样比较好,妈抽我一竹条,我就抽你十竹条;奶要扇我一耳光,我就给你十耳光。”   林有望被林溪盯得毛骨悚然无端感觉到了害怕,在听她嘴里的恶魔低语他瞬间瞪大眼睛,失声惊叫,“凭什么?!”   林溪微笑,“凭我做得到。”   她伸手摸了摸林有望被一耳光扇得有些红地脸,“差点忘记了,还有我这些年挨的打,这会儿也得补回来才行。”   林有望顿时惊悚,这些年林小草挨了多少打?他根本记不清了,这会儿要全部十倍讨回来,他会被打死的把?   看着林小草那笑盈盈的脸,林有望心中惊惧,他怎么觉得,她是认真的?   经过刚刚的交手,林有望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打不过现在的林小草,他继续待在这里只有吃亏的份。   他得回家,家里有爸妈爷奶,他们肯定会帮他报仇的,到时候看林小草还怎么嚣张!   林有望伸手想要出其不意把林溪从自己身上推开,却不想手腕被林溪一把抓住了。   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林有望感觉自己的手一阵酸麻,尽然使不上力气了。   “这些年你打过我几个耳光?”林溪吹了吹自己空着的手,一巴掌甩到林有望的另一边脸上。   林有望脸颊胀痛地厉害,察觉自己完全使不上力去推林溪,顿时吓坏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怎么办,我好像记不清了,不过,我每天都有挨打吧?”林溪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按照一天两个耳光计算,你欠我多少耳光了?”   林有望被打得头冒金星,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挨了几个耳光了,只感觉自己的脸都肿了,而林溪还在打。   继续这样下去,他是不是真的会被打死?   而眼前的小姑娘脸上带笑,眼里却是一片漠然。   林有望顿时打了个寒颤,恐惧感袭上心头,她似乎,真的会打死他。   “对不起,对不起——”林有望脸颊肿起,含含糊糊地开始道歉,“我错了,妹妹,妹妹,你饶了我吧,我,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呜呜呜,放了我,你放了我吧……”   到底只是九岁的小孩,恐惧到达顶点之后,他再也顾不上许多,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地求饶。   林溪吹了吹自己的手,“嘶,打人真疼。”   她有些遗憾,如果她能修炼出内力就好了,直接点穴让他筋脉混乱自己疼去,也免得亲自打人反而手疼。   林有望看她那云淡风轻的样子,瑟瑟发抖,眼里的恐惧都要化为实质了。   林溪笑盈盈地看着他,“记住,家里人只要动我一根汗毛,我都会十倍百倍地奉还到你身上。”   此时的林有望很是凄惨,然而林溪却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他今天挨的这顿收拾,连原主这些年挨的打的零头都还没有。   林有望疯狂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溪这才起身,松开了林有望。   打人是个力气活,虽然收拾了林有望,但她是真的觉得累,现在很想休息。   土地庙这里虽然被简单收拾了一下,但想要睡觉还是不行的。   林溪踢了一脚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林有望,“家里现在什么情况?都去上工了吗?林有梁呢?”   林有望本来是想跑的,但顾忌着眼前人刚刚那出手的速度不敢跑,尤其是他这会儿浑身都疼,速度肯定比平时慢,这要是逃跑被抓回来,天知道林小草会怎么折磨他? [240]教训得太少: 林要进和林大……   林要进和林大国父子两回到家就火急火燎地推着自行车送王桂花去镇上卫生院,田间地头被吸引过来的村里人也都散了,王国栋也回家吃饭去了。   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村子里许多人家都还顶着正午的大太阳挥汗如雨地割稻,毕竟这个季节的老天爷说变脸就变脸,指不定前一刻还在出大太阳,下一刻就开始落雨。   即便劳力多的王家人,也只敢在吃了饭之后小歇一会儿。   人都走了,怀里的小儿子也睡着了,陈翠才放松了因紧张而浑身紧绷的身体。   她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我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要派这么个魔星来折磨我?”   一想到婆婆被气得昏厥过去,她就害怕,这可是她婆婆,她男人的亲妈啊。   如果婆婆真出了什么事,陈翠都不敢想她男人对她会是什么态度。   她只能在心里不断祈祷婆婆能没事。   隔壁唐婶子已经煮好了饭,拿了几个搪瓷碗装上几碗饭,把菜盖在饭上面。   她刚把饭菜装进篮子里,准备提着去地头上,忽然想到了隔壁的林家。   都是给人当过儿媳妇的,唐婶子很清楚女人嫁人后再婆婆手底下讨生活的难处。   她自己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了,才掌了家里的权,日子也好过些的。   像是陈翠这种婆婆还在的媳妇,手里根本拿不到家里粮柜的钥匙。   而小草那丫头又把家里的饭菜全给端走了,人家陈翠还在奶孩子呢。   唐婶子想到这里,放下篮子,从碗柜里拿出一个搪瓷碗,从自己那完饭分了一半出来,端着饭朝着林家走去。   唐婶子端着饭菜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陈翠正坐在门槛上哭。   她叹了口气,“小翠。”   陈翠回过神来,忙伸手抹去眼泪,“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点饭,你先吃着垫一垫,别饿坏了。”说着,唐婶子看了一眼她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小孩,小孩养得是真好,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孩子睡了就放床上去,你先吃饭。”   陈翠本来是想拒绝的,但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就开始抗议了,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她拒绝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你啊,唐姐。”   唐婶子摆手,“都是邻里邻居的,别这么客气。”   陈翠去房间里把小儿子放下,用被子在床沿挡着,这才去自家碗柜里拿了碗筷,把饭菜倒过来,然后把唐婶子家的搪瓷碗洗干净还给唐婶子,又再次道谢。   唐婶子点点头,本是想拿了碗就走的,脚才提起,想到小草那瘦得跟难民一样的模样。   唐婶子是经历过当年闹饥荒的,那时候没有粮食,所有人都只能挨饿,周围的草根树皮都被人挖出来,剥下来吃了,到最后,实在是找不到吃的,饿到受不了的时候还有人去啃观音土……   饥荒的时候打人惨,小孩更惨。   那些个小孩都被饿得如同骨架子一样,身上根本没有肉。   那时候连吃的都很难有,更何况吃饱,因此那些个小孩骨瘦如柴,头大身体小,看着宛如一个个畸形儿一样。   林小草虽然不至于像闹饥荒那些孩子那样恐怖,可也好不了多少。   说实话,如今家家户户的日子都慢慢好过起来了,没哪家孩子瘦得和林小草一样。   那么小的孩子,唐婶子每次看到都于心不忍。   只是,如今家家户户日子虽然都逐渐好过了,却也没富裕到能去养别人家的孩子,因此她就是再可怜林小草也只是偶尔给她塞一点吃食。   别人家的孩子,人家怎么管,怎么养,向来都不是外人能指手画脚说道的。   不过这次林小草显然是把这一家子都惹毛了,唐婶子很担心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那孩子真要被打死了怎么办?   唐婶子叹了口气,转过身坐在了林家的门槛上,看着旁边吃饭的陈翠,“小翠啊,唐姐在这里讨个闲,多一句嘴。”   陈翠闻言抬眼看她,“唐姐,有啥事,你说吧。”   唐婶子说:“虽然都说养丫头都是给别人家养的,可那到底是你亲闺女,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环顾着院子,“而且,小草这丫头已经很能干了,村子里的丫头都要帮家里干活,但没哪家女娃有小草这么能干的。”   说能干,这都是唐婶子委婉的说法了。   毕竟别家的女娃帮着家里干活大多都是力所能及的活计,空闲时候还能跟村子里别的女娃一起玩。   但林小草从能帮家里干活开始,从早到晚就有干不完的活计,根本没有空闲时间。   即便是闺女,唐婶子也觉得林家人压榨地太过了。   “你也想想,就算小草长大了要嫁人,可现在她就这么能干,也没在家里吃白饭不是?”   唐婶子几句话,陈翠直接没了吃饭的胃口,心里一股火气涌上心头不说,还很委屈。   “姐,那死丫头根本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她鬼得很呢!”   “女孩子在家本来就该勤快些,要是养懒了,那以后哪家敢娶她过门?”   “你看着她每天干活多,一天忙到晚没个空闲的,那是因为她干个活磨磨蹭蹭故意在那里磨洋工!”   “平时就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不管我说什么,她干活都敷衍了事,根本就是故意的,我每天累的要死,回来还要给她收拾烂摊子!”   “我是看出来了,这死丫头是面服心不服,表面看着乖巧,其实心眼多着呢!否则今天也不能干出这事儿来!”   一说起林小草,陈翠就满肚子怒火,手紧紧地捏着筷子,如果林小草现在就在她眼前,她非得使劲儿地抽不可!   “……死丫头就是教训得太少了,没给打服,这次必须得让她知道错才行,否则真不知道下次还能干出什么事来。唐姐你都不知道,让她带有梁,她三天两头把有梁磕着碰着,今天我算是知道了,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你都不知道,刚才她为了偷走全家人的午饭,给有梁屁股上掐出好大一块乌青来,都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劲儿!”   陈翠紧紧捏着筷子,满眼都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你说这丫头多可怕?她弟弟还这么小,她都下得去手,不好好把这性子掰一掰,说不准她都能干出给家里人下耗子药的事来!”   这事儿陈家村那边还真出过一起。   就是家里的女娃因为不满父母偏心弟弟,一气之下把耗子药和农药全倒水缸里去了,那家人没察觉,用水缸里的水烧水煮饭吃了之后就口吐白沫,都没送去卫生院,人就没了。   所以,陈翠气怒的同时,心里也害怕,所以发狠地决定得把林小草收拾服帖了才行。   唐婶子已经闭嘴不说话了,这情况已经没法子劝了。   看这样子,陈翠完全恨上了这个女儿,她说再多都没用,说不定还会更加激怒陈翠。   唐婶子敷衍了几句,起身带着搪瓷碗离开了,匆匆回家提着篮子往地头上去送饭。   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没法子,林小草到底不是她的闺女,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之后无论怎样,都是这丫头的命。   不过,被压榨了两三年的小丫头忽然爆发,说不定是已经对家人死心了,这会儿已经跑了也不一定。   只是这年头,外面也乱,就算跑出去也不知道这丫头有没有那个运气活下去。   唐婶子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唐婶子走了,家里只剩下陈翠一个人,家里还有小儿子,她也没法去割稻,只能拿起扫帚把院子打扫了,然后喂了鸡鸭,又用桶里的刷锅水去拌猪食……   零零碎碎的细活不少,她还要去带孩子。   四个月的林有梁瞌睡虽然也多,但清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他醒着身边就必须有人带有人陪,不然就哭闹地厉害。   陈翠累得腰酸背痛地坐在门槛上休息,还得抱着儿子哄着。   眼看日头都西斜了,外面气温也没那么高了,可送婆婆去卫生院的公公和男人都没回来,跑去后山找林小草的林有望也没回来。   陈翠眉头紧皱,心里越发忐忑地担心婆婆的情况,同时也担心出去就没回来的林有望。   这孩子不会根本没去找林小草,和别的孩子跑出去玩了吧?   到底是亲妈,还是很了解自己儿子的,陈翠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犹豫了会儿,陈翠到底还是不放心,决定出去找一找。   她锁了门,就抱着小儿子朝着村子中间的大坝走去。   人影不见后,林溪从林家屋子后面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被锁上的堂屋门。   锁是那种老式的锁头,开倒是很好开,但林溪身上这会儿也找不到铁丝,她只能在周围找了块石头,对着锁头狠狠砸下去。   没两下,锁芯被砸松了,锁瞬间被弹开。   林溪把锁扔一边,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是真累了,必须得好好休息休息,今天这事儿在林家人这里肯定没完,她还要养足精神应对这一家子。   进了屋,林溪没回原主住的杂物房,杂物房根本就没锁,就算用东西抵着,里面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抵不住什么,被人用力一踹就能踹开。   当然,除此之外也是因为原主睡的那张床下面不是铺的棉絮而是稻草。   林溪推开了林有望的房门。   林有望的床虽然也铺了稻草,可稻草上还有一床棉絮。   因为现在天气热,所以棉絮上面还有一床竹席。   有林小草这么个任劳任怨的‘奴婢’在,林有望被养出了‘洁癖’,房间每天都要打扫,竹席每天都要擦,要晒,衣服被子每天也要洗,鞋子也每天都要擦洗。   因此每天光是林有望这里地活都不少。   不过,这也让林有望的房间和床都挺干净的,至少比这会儿的林溪干净多了。   林溪没去洗漱,这会儿可没那么多时间讲究,她得趁着这会儿先睡一觉。   锁上房门,林溪爬上床,倒头就睡。   因为身体足够疲乏,她是真的立即就进入了梦乡,睡得很沉。   而此时,林有望正一瘸一拐地慢慢下山。   刚才,林小草问了他家里的情况,他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回答之后,林小草就走了。   刚开始,林有望还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依然不见林小草的身影他才敢试探着离开。   他走几步,就心惊胆战地环顾周围,林小草没出现。   直到走了很远,林小草依然没出现,他才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一松,浑身没那么紧绷了,他感觉疼痛都变得剧烈起来。   每走一步,浑身传来的疼痛都分外明显,痛得他龇牙咧嘴,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心里恨得要死。   之前虽然因为害怕在林溪面前认怂了,可这会儿林溪一走,他心里又不服气了。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找回场子,他咽不下这口气!   被打成这样,林有望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 [241]你这么凶,我害怕: 无论要怎么找回场子,他这会儿都得先下山。 林有望这会……   无论要怎么找回场子,他这会儿都得先下山。   林有望这会儿浑身都疼得厉害,但尤为突出的却是屁股上的伤。   也不知道林小草到底下了多狠的手,他走动时,裤子摩擦到屁股,那疼痛感宛如被人按在地上继续对着伤口打。   林有望觉得自己的屁股肯定伤得很严重,估计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了。   虽然林小草当时拿着的黄金树枝好像不是很粗,但如果不是被打得皮开肉绽,绝对不可能这么痛!   林有梁咬牙切齿,终于在磨磨蹭蹭中下了山。   顺着路往村子里走,他也是运气不好,一路上都没遇上什么人,否则他就可以让人通知他爸妈,他也就可以不走了,等他爸妈来背他回家。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天色已经变得灰蒙蒙的,眼看太阳就要落入地平线了。   村子里的人都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去时就匆匆收拾好东西回家煮饭吃饭。   这年头,人人都节约,谁也不乐意等天彻底黑了再回家,到时候还得浪费煤油灯。   住在距离后山最近的陈二娃一家人都拿了凳子,坐在门口抱着搪瓷碗吃饭。   这些天,日头一天比一天大,每天都热到不行,虽然这会儿气温有所下降,但屋里反而更加闷热。   因此,不仅是陈家,村子里很多人家都坐在门口吃饭,外面还能有风吹过,比屋子里凉快一点。   陈二娃一家人坐在门口一边吃饭,一边和旁边也在门口吃饭的邻居聊天。   他们其实也没什么聊的,都在聊今年的稻子收成。   聊着聊着,陈二娃忽然看到远处走来一个人。   “咦?那谁?这会儿怎么还有人从山上下来?”   陈大爷陈大娘也纷纷看过去,邻居家也跟着往那边看,“这是哪家的小子,怎么一个人跑山上去玩了?”   等人走近了,大家才隐约认出来人,但因为脸都被打肿了,所以一时间大家都有些不确定。   陈二娃狐疑地问,“你是,有望?”   林有望看到眼前的这一群人,尤其是看到他们手里捧着的饭碗,他本就浑身都痛,今天一天还只吃了一碗芝麻糊,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想到自己现在的惨状,那是丢脸又委屈,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陈二叔……”   “哎哟,还真是有望啊?这是咋的了?咋伤成这样了?”   “是不是在山上摔坑里去了?看这鼻青脸肿的,可怜哟。”   林有望一听有人说他是摔的,立即反驳,“才不是,我没摔!是林小草,我这伤都是她给打出来的!”   林有望很生气,说得也很大声。   他就不相信了,林小草还能当着大人的面动手打他不成?反正必须要让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林小草把他打成了这样,至于以后,大不了他以后成天跟着大人走就是了。   陈二娃一愣,忍不住伸手去摸林有望的脑门,“这孩子摔傻了?”   林有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二娃,“陈二叔,我说真的,我没有撒谎,就是林小草!”   林有望越说越委屈,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不相信他。   然而,看陈二娃的神色,显然是不相信的。   林有望下意识去看周围其他人,无论是陈爷爷陈奶奶还是隔壁的李爷爷他们都一脸的不相信。   林有望哭得更大声了,“真的是她打我!”   陈大娘见状忙哄道:“好好好,我们都知道了,有望啊,你快来这边坐一会儿,哎哟,伤这么重,走路都成问题了,让你陈二叔去和你妈说一声,让她过来接你回去。”   话是哄着林有望的,但在场没一个人觉得林有望这伤会是林小草打的。   一个村子就这么大,就算不是邻居,大家也都知根知底的。   林小草这女娃投胎到林家简直就是受罪去了,也不知道林家人心咋能狠成这样,是真不把女娃当人看,村子里人明面上没说,背地里谁不低估一句林小草可怜?   要说林有望打林小草,大家都是相信的,要说林小草打林有望,说出去怕是没一个人相信。   就林小草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把林有望打成这样?   林有望虽然小,却也不傻,很明显地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绪,这些人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林有望很生气,也很憋屈,这种明明说的是实话却不被人相信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旁边陈大娘说完就催陈二娃,“二娃,你快去,和你林家嫂子说一声,让她过来把娃背回去。”   陈二摆摆手,“我直接送有望回去得了,今天林家婶子昏倒了,林叔和林大哥这会儿好像都还没回来,嫂子还要带有梁,怕是没法子背有望。”   陈大娘闻言,站起来说,“那成,你背着有望送过去,我陪你一块儿。”   两人三两口把饭吃了,就一起送林有望回去。   一路上,林有望都不吭声了,但心里是真的委屈坏了,眼泪一直不停往外掉。   另一边,陈翠绕着村子,把和自家有望玩得好的小孩家都找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孩子,她心里越来越慌。   难不成还在找那死丫头?   可按照儿子的性子,找一会儿没能找到,他早就回来了,哪能一直找到现在?   陈翠脸色也越发苍白起来,难不成,难不成在后山出什么事了?   上河村这里地势平坦,后山其实也并不高,也没什么危险,平时村子里的孩子也经常上山玩,对山上地势了如指掌。   可这会儿,陈翠已经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   到底是山上,万一有望遇上毒蛇了呢?   这么一想,陈翠火急火燎朝着后山跑,一边跑还一边朝着周围大喊,“有望!有望!”   还没走到后山,远远就传来了林有望的声音,“妈,我在这——”   这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哽咽和委屈。   陈翠来不及高兴,就已经担心上了,好在朝着前边又跑了几步,终于看到了背着林有望往这边走的陈二娃。   “妈——”陈二娃背上的林有望一见到陈翠,所以的委屈都一拥而上,大哭出声。   陈翠被自己儿子的惨状给惊到了,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有望,有望你这是咋了?”   陈二娃忙说:“嫂子你别激动,有望怕是摔山上坑里去了,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我把有望先背你家去。”   陈大娘也说:“是啊,大国媳妇你回去给娃好好检查一下,看严重不严重,要是严重还是得去卫生院看看。”   林有望一听,顿时着急,忙和陈翠说:“妈,不是,我没摔,我去找那死丫头叫她回家,她竟然打我!我身上这些伤都是那死丫头打的!”   陈大娘和陈二娃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无奈。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能不管不顾诬陷自己妹妹林小草,可想而知林小草在这个家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不过林有望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没亲眼看到林有望是摔的,也只能不说话了。   陈翠这会儿本来就对林小草很生气,一听这话还了得,简直气得火冒三丈。   “死丫头要翻天了!有本事她就别回家,不然我非打死她不可!”   陈二娃把林有望放在林家门口,还是多嘴说了一句,“嫂子,你也别生气,小草那丫头瘦成那样,就那若不经风的样子,哪里打得过有望?”   林有望气哭了,“就是她打的我,她力气可大了!”   陈翠对着陈二娃敷衍应了一声,但还是很感激他把林有望送回来,所以很是诚恳地和陈二娃母子两道谢。   陈二娃和陈大娘也没多待,把人送到就走了。   “妈,我没说谎,就是林小草。”因为不被人相信,林有望是真伤心了,固执地看着陈翠。   陈翠拿了布条把小儿子绑在背上,然后找出药油出来给林有望处理身上的伤,“我知道,我知道,妈妈当然是相信你的。”   林有望确认陈翠的确相信他,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随后继续告状,“妈,林小草还说,以后你们打她,她就十倍在我这里打回来。”   陈翠顿时横眉怒目,“她敢!”   林有望看他妈气成这样,心里一下子就痛快了,等林小草回家,他妈肯定会好好收拾她!   想到这里,林有望觉得,得让他妈知道林小草下了多重的手,把他打得有多厉害,这样他妈才会下狠手。   “妈,我身上,屁股上还有好多伤,动一下浑身都疼。”林有望委屈地说。   陈翠忙说:“给妈看看。”   撩起林有望的衣服,拉开他的裤子,看到屁股上背上那纵横交错的伤口淤青,让陈翠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就是气狠了,用足了力气去打林小草,也没打得这样严重过。   这丫头是真狠呐,这是要奔着要了有望的命去的吗?   陈翠咬牙切齿,却轻声细语对林有望说:“身上伤太多了,走,你去床上躺着,妈给你上药。”   还好,家里的煤油灯是没被婆婆锁上的。   陈翠拿了火柴点燃煤油灯,这才送林有望回他房间。   结果走到门口,林有望推门,根本推不开。   林有望顿时懵了,用力推了推,还是没推开。   陈翠也去开门,结果还是一样的,门根本打不开。   “怎么回事?门好像被锁了。”陈翠皱眉。   林有望想到了什么,忽然说:“妈,那死丫头该不会回来了,跑我房间里去了吧?”   林家拢共有三个房间,陈翠夫妻两一间,林要进老两口一间,剩下的一个房间就是林有望的。   正因为林家人口少,房间刚好够分,所以一般情况家里人都不会去林有望的房间。   就算是林大国他们回来了,也不会跑到林有望的房间里去,更不会锁门。   “有望你等等,妈去找钥匙。”陈翠手里是有林有望房间的钥匙的,就放在她房间里的柜子里,没一会儿就找了过来。   要是透进锁芯,旋转两下,伴随着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   林溪早在院子里传来说话声的时候就醒了。   早知道自己睡不了多久,因此哪怕睡得再沉,她也防着,因此一有动静她就醒了。   这一觉是真没睡多久,估计就半个小时左右,但她睡得沉,因此醒来后感觉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听着门外母子两的说话声,林溪悄无声息地下床,慢慢来到门口,躲在了门角。   门锁打开,陈翠直接推开门提着煤油灯走了进来。   她本是气势汹汹朝着床边走去,想直接把林小草从床上拖下来收拾一顿,结果往床上一看,根本没人。   陈翠皱了皱眉,“有望,进来吧,那死丫头不在这里。”   林有望小心翼翼往里面探头,“不在?怎么可能?不是她回来了,我房间门怎么会被锁了?”   话音还没落下,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抓住林有望的头发往里一拽。   “啊——”黑暗中忽然出现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林有望吓得大叫,紧接着头皮就传来了被拉扯的疼痛感。   陈翠这会儿站在床边,想着要给儿子上药,就把煤油灯放在柜子上,谁知下一瞬就听到了儿子的惨叫声。   她扭头过去,林溪已经从门角后面出来了,手还揪着她儿子的头发。   陈翠脸色一变,怒声吼,“死丫头,放手!”   她刚往那边冲,脚才抬起来,就见到林有望已经被拽进来了,林溪松开手站在林有望的背后,抬脚狠狠一踹。   这一脚刚好踹在林有望的屁股上,他屁股本来就痛,这一踹痛得他眼前都冒金星了。   陈翠慌忙去抱儿子,怕林有望一脑袋撞到柜角去,还不忘大声吼:“林小草你个死丫头,想死是不是?”   林溪这一脚很用力,林有望冲过来的力道很大,陈翠接儿子没接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一动静把她背后的小儿子给吓到的,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林溪一个转身就跑到了门外,伸手一拉,门砰一声被关上,抄起旁边的扁担,插在门的半圆把手上。   扁担长度足够,插在门上后刚好髋在了门两边的墙上,这样以来,除非这母子两能把这扇门给砸坏,不然从里面是绝对打不开门的。   而林有望房间这门是林要进前段时间才给换的,找的好木料,让村子里的木工给做的,结实着呢。   砰砰砰——   里面传来了砸门声,还有陈翠气急败坏的声音,“林小草,你个死丫头,开门!”   砰砰砰——   门被砸得哐哐响,感觉墙壁上的墙皮都被震动地开始掉灰了。   这门的确结实,被砸得门板颤动,却依然牢牢把人关着。   林溪拍了拍手,笑眯眯说:“妈,你这么凶,我害怕啊,你还是先在里面消消气吧。对了,今天中午的饭我没完,就搁里面放着,你要饿了就先吃点,可别饿坏了,您还得给弟弟喂奶呢,要饿着到时候没奶,弟弟可就要饿肚子了。” [242]花生芝麻馅饼: 听了林溪的话,被关在里……   听了林溪的话,被关在里面的陈翠更是暴跳如雷。   “死丫头,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你给老娘开不开?快点,开门!”陈翠被气疯了,以前她只要生气一吼,林小草都能被吓得抖三抖,然而这次她吼完之后,外面却没了声音。   “林小草!林小草?”陈翠狠狠踹了一脚门,“早知道会养出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出来,当初就不该生下你!养来养去,养出个白眼狼出来!”   她又提高声音大喊:“我数三声,给我把门打开!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林溪早就没在门口了,她回了原主住的杂物间。   听到林有望房间里传来陈翠的暴怒吼声,林溪只掏了掏耳朵,继续在一堆杂物中翻找。   粮柜被锁在王桂花的房间里,她还得先打开王桂花的房门才行。   林溪找到一把铁锹。   刚准备拿着铁锹走,她发现铁锹旁边还有一小圈细铁丝。   从原主记忆中得知,这是家里人用来修农具用的,毕竟,农具坏了找人修需要给钱,但有时候一点小问题,自己就能用铁丝简单修一修。   林溪用钳子夹了一节铁丝朝着王桂花的房间走去。   这种老式锁最好开了,林溪三两下就打开了锁,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没什么光线,黑漆漆的。   林溪适应了会儿黑暗,才看到粮柜,将铁丝透进锁眼中,很快锁就打开了。   粮柜是很厚重的实木箱子,柜门是上柜门,很是沉重。   还好经过炼体术,她的身体情况稍有好转,加上今天吃饱喝足,力气也有回归,不然就是打开锁,这门她都没力气掀开。   用力掀开柜门,林溪扒着柜子边缘往里面看。   太黑了,完全看不见。   林溪立即跑去陈翠房间里,拿了一盏煤油灯过来,这才看清柜子里的东西。   也难怪她觉得柜门沉重,这柜门本就是实木的,结果柜门上还钉着钉子,上面缠着铁丝,铁丝上挂着一条一条的腊肉。   林溪伸手去捏了捏,也不知道是晾了多久的老腊肉了,很干,捏起来梆硬,感觉和石头都没什么区别了。   她伸手,取出一条腊肉。   该说不说,还没煮,这腊肉闻着就已经很香了,香得她口水都出来了。   把腊肉放在一边,林溪又扒在柜子边往里看。   偌大的粮柜里,用蛇皮袋装着很大一袋米,这年头的米没有后世那么饱满,也没有那么白净。   袋子里的米很细很瘦,好多都是碎米粒,其中还能看到一些连谷壳都没有去掉的米。   旁边有个竹篮,里面放着许多谷壳,上面摆放着一颗颗的鸡蛋和鸭蛋,旁边放着两袋芝麻糊,一袋已经拆开了,露出里面一小袋一小袋用透明袋分装的小袋芝麻糊。   林溪毫不客气,把还没开封的一袋芝麻糊拿了出来。   旁边还有散装饼干,一袋子冰糖,一罐醪糟,还有一袋子花生米,玉米粒,还有一大袋面粉,糯米粉,三四个干面条,还有红薯粉条……   林溪啧啧了两声,这么一看,这粮柜里的东西还挺多的。   时间不早了,也不知道林家其他人什么时候会回来,按照王桂花的性子,她只要醒了就绝对不会在卫生院里待着,肯定是要闹着回来的。   所以,虽然天黑了,他们也随时有可能回来。   林溪捡了四个鸡蛋,拿了四个鸭蛋,又拿碗挖了一碗面粉出来。   她在王桂花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小布兜,能挎在身上的那种,把布兜里面抖干净,抓起花生米就往里面塞,塞得满满当当的,这才挎在自己身上。   拿着食材,林溪就端着煤油灯一趟一趟把东西搬运过去,在厨房里摸黑给自己做晚饭。   灶膛生火,林溪就先拿了煮饭的铝锅掺水把腊肉放里面煮着。   随后,她先打散两个鸡蛋蒸蛋羹,然后把鸡蛋和面粉和从醪糟里沥出来的酒酿混合一起发酵。   拆开芝麻糊,林溪拿了搪瓷碗,把里面的小袋芝麻糊全都拆出来了,加了点水把芝麻搅合成比较干的糊糊,又抓了一把花生米敲碎剁碎混合在里面。   面粉没发酵多久,她把馅料准备好,就在锅里刷了浅浅一层油,迅速开始掐出一个个的剂子用来包芝麻馅。   她随手一抓就是一个剂子,大小不一,她也不在意。   剂子大就多包点陷,剂子小就少包点陷,反正她包陷的动作很快,收口后两手几下就按成了一个饼,迅速放进锅里摊着。   一个又一个的饼下锅,她一边包一边还能有条不紊地翻动早下锅的馅饼。   铝锅里的水被烧地直开,水蒸气冒出来,老腊肉的香味也越发浓郁了。   林溪闻着简直口水直流。   她咽了咽口水,把已经摊好的馅饼捞出来放进筲箕里晾着,又拿了筷子去戳一下老腊肉,看看煮熟了没有。   这么会儿的时间,显然是没有的,筷子还戳不进去,硬着呢。   腊肉的香味,还有馅饼的味道从厨房里飘出,房间里的陈翠和林有望早就闻到味道了。   陈翠脸色铁青,心里更是惶恐和害怕,她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么浓的腊肉味道,不会是那死丫头在煮腊肉吧?”   林有望一边狠狠吸气,咽着口水用力点头,“妈,肯定是她,别家就是煮腊肉,等飘到我们家也没这么浓的味儿了,她肯定撬了奶的锁,偷了腊肉出来吃!”   一想到这会儿林小草在大口大口吃肉,林有望心里很是嫉妒,都有些酸溜溜地了。   那可是肉啊。   别看家里还剩几条腊肉,可那是全家人的口粮,也就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沾一点荤腥。   奶奶还要林小草把肉片切得很薄很薄,肉里的油脂全要熬出来沾染到每一片菜上面,真正能吃到的肉少之又少,全夹出来,估计也就一口的量。   就算他在家里受宠,奶也就是多给他两片肉而已,那点肉,能干什么?也只能品一品味儿了。   林有望疯狂咽口水,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林小草这会儿是吃爽了,等奶回来,不打死她才怪。   这么一想,林有望就有些幸灾乐祸。   可再一想,打就打了,奶平时也没少打林小草啊,至少这会儿人家是真把肉吃进肚子里去了,挨一顿打又怎么了?奶又不能真把林小草打死。   要能痛痛快快吃一顿肉,这打,他也乐意挨啊。   林有望越想越不是滋味,林小草怎么突然就变了呢?胆子变得这么大。   旁边陈翠压根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复杂心思,气得在原地走来走去,双目都快喷火了,“反了反了,真的是反了天了,这死丫头,这可怎么办啊?”   林溪把花生芝麻馅的馅饼全部捞出来后,就坐在厨房里的小板凳上,抱着一个热乎乎的烧饼开吃。   面粉虽然没发酵多久,但用来做烧饼完全合适。   再加上她包的馅饼皮薄陷多,饼子外皮摊得很是酥脆,里面面皮又软又有劲道,而被包在其中的花生芝麻馅又甜又香。   林溪三两口解决了一个,又拿出一个抱着慢慢吃。   食物真的很能抚慰人。   吃着就能让人感觉很幸福。   林溪给自己倒了一碗开水,喝着水,吃着馅饼,别提有多美了。   当然,她也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旦林家人回来,她得早做应对,可不能被人直接堵了门。   镇上卫生院。   王桂花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值班医生检查后判断是低血糖加气怒攻心引发的昏迷。   医院给开了点滴,但打上点滴后,王桂花却一直都没醒。   林要进和林大国父子俩都焦急不已,守在王桂花病床边都不敢挪动,就怕一个不注意,人就没了。   医生见这情况,心里也有些没底了,毕竟要是低血糖,这会儿怎么也该醒了,于是询问这父子两王桂花昏倒的时候有没有撞到脑袋。   这父子俩知道老太太昏倒了,急急忙忙回到家,只听陈翠惊慌无措地说了老太太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哪里知道她昏倒的时候有没有撞到头。   医生给细细检查了一遍,但卫生院条件简陋,并没有可以检查大脑的仪器,只能凭借肉眼观察。   从观察上来看,好像没啥问题,但人一直不醒。   最后医生只能通知父子两,如果老太太一直不醒,建议送去市医院或者省医院去检查治疗。   好在,到了晚上,王桂花终于醒了。   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住在医院的王桂花吓了一跳,“哎哟我的老天爷啊,你们父子两作死啊?把我送医院来干啥?钱多得没处花了是吧?”   “走走走,回家回家,我好的很,啥事都没有!”王桂花是真觉得自己没事儿,虽然被气昏过去了,但她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一觉,睁开眼睛的时候精神抖擞的,这能有啥事?   一家人匆匆办理出院,检查费,点滴费,床位费……统共花了不老少的钱,王桂花一看要付那么多钱,心都在滴血。   他们家一年到头卖了粮食才挣多少钱啊,这一下子就花出去了这么多。   但也没法子,卫生院这钱就是想赖也赖不掉的。   王桂花身上没那么多钱,医院不给办理出院,只能让林大国回家,明早带着钱来接他们两口子回家。   林大国骑着自行车,匆匆往家赶,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此时村子里万籁俱寂,只余一片虫鸣蛙叫声。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早饭没吃成,午饭也没了着落,也亏得林大国身上还有两个钱,够买两个大馒头,他们爷两这才不至于勒着肚子守在卫生院里。   林大国心情很不好,沉着一张脸,到了自家院门口就下了车,推着自行车进院子。   一想到弄出这么大乱子的林小草,他更是火冒三丈。   深深吸了口气,林大国瞬间愣住。   残余的腊肉味还飘散在空中,闻着这股味,他口腔里就控制不住地开始疯狂分泌唾液。   咋回事?这娘两待在家里还煮起腊肉来了?   不对啊,他们从哪里拿的腊肉?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宽裕,腊肉不可能是别人家送的,可家里粮柜被锁在他妈房间里,粮柜的钥匙也在他妈手上,这娘俩就是想开小灶也不成啊?   林大国十分费解,把自行车放在院子里就往里走,越靠近厨房,这股味儿就越浓。   虽然如今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一家人基本能吃饱,可到底缺少油水,即便林大国是个成年人也避免不了馋肉。   先不论这肉到底怎么来的,他这会儿只想看看那娘两给他留了多少肉,让他能美美吃上两口。   走进厨房,林大国在厨房里翻找了一会儿,结果发现,无论是锅里还是碗柜里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残余的肉香。   他有些不高兴,这娘两吃肉也不知道给他留点。   原本闻到肉香稍微好点的心情刹那一落千丈,林大国转身往屋里走,“陈翠!你煮腊肉了?哪里来的腊肉?”   谁知他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房门砰砰作响的声音。   “大国,大国我在这里,快,快把门打开!”陈翠激动的声音响起,仔细听,那声音都哑了。   林有望也忙喊,“爸,爸,快给我和妈开门,我们被林小草那死丫头给关在我房间里了!!”   林大国:“……”   他走过去,借着屋外的月光终于看清楚了林有望房间门被一根扁担给撇住了,任由里面怎么撞门怎么拉门都打不开。   “你们别动,我开门。”林大国说着,把扁担从门把手里抽了出来,推开门,他眉头紧皱地看着被关在里面的两个人,“咋回事?你们怎么被关在屋里了?”   被关在屋里这么久,林有梁早就睡了,陈翠就把小儿子放在了林有望的床上。   这会儿终于被放出来,陈翠伸手拿过林大国手里的扁担,“气死我了,这个死丫头胆子肥了,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以前她也经常叫嚷着要打死林小草,可之前怎么打都是拿的细细的竹条打,怎么打也不会打出事的。   但这会儿,陈翠是真想要打死林小草了,抄着扁担气势汹汹朝着杂物房跑去。   林大国看向林有望问:“咋回事?你妈怎么气成这样?”   林有望立即添油加醋地把林小草干的事和他爸说了一遍,心里没有对妹妹的担忧,只有幸灾乐祸。   他已经能想象到林小草会被他爹妈收拾成什么样了。   林大国越听脸色越是黑沉,听到林小草动手打林有望的时候,他就已经气得不行了,再听林小草居然胆子大到直接撬了老太太的屋,脸色更是陡变。   偏生这时候,陈翠脸色不好地跑出来,“这死丫头哪里去了?居然不在房间里。”   林大国心中紧铃大作,他急冲冲跑向王桂花的房间,果然,门都是开的。   林大国想到自己老娘把家里的积蓄都藏在这屋,顿时眼前发黑,急忙去找了煤油灯过来,去翻找老娘藏钱的地方。 [243]我胆子小,不经吓: 陈翠和林大国的房间里,林溪两耳不闻窗外事,闭上眼睛睡得很沉很沉……   陈翠和林大国的房间里,林溪两耳不闻窗外事,闭上眼睛睡得很沉很沉。   之前吃了晚饭,她又消了会儿食,练了两套炼体术,结果王翠花他们依然没有回来,林溪估计着老太太情况有些严重,今天晚上大概回来不了了。   于是,林溪愉快地把剩下的腊肉和馅饼以及鸡蛋鸭蛋带回了陈翠的房间睡觉。   全家房间最舒服最干净的床,除了林有望的,那就要数陈翠花了。   林要进和王桂花都老了,就算是再怎么爱干净,床上也有一股淡淡的老人味,所以林溪果断选择了陈翠的房间。   以防万一,林溪还去杂物间里拿了锄头、菜刀、扁担、箩筐、还有堂屋里放着的长条板凳过来抵门。   要她能恢复力气,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把屋子里的大木柜推到房门口就行。   但这会儿她是真挪不动木柜,只能拿板凳这些长的东西,一端抵着门,一端抵着门对面的墙。   幸亏陈翠房间的门对面就是墙,而且距离不是很远,往右转才是房间,之所以会是这样的格局,是因为墙后面是杂物房占据了一些位置。   无论怎样,林溪用两张长条板凳抵着门,然后又拿扁担和锄头加固。   试了试,感觉只要林家人不把这门拆掉,应该是打不开这扇门的,就把菜刀放在床边的大木柜上,十分安心地睡了。   她这番操作的确是必要的,因为王桂花虽然还没回来,但林大国回来了。   听林溪撬了老太太的门,林大国心惊胆战地去翻老太太藏钱的地方,还好,钱还在,林大国狠狠松了口气。   陈翠还在那骂骂咧咧,“这死丫头是不能要了,这哪里是闺女?明明就是白眼狼,看看这都叫什么事啊!”   林大国把钱收好装兜里,疲惫地摆了摆手,“这么晚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先睡觉吧。我明天一早还得去卫生院送钱。”   陈翠顿时禁声,担忧又不安地问:“大国,妈她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林大国摇头,“人醒了,应该没啥事,就是走的时候没带钱,卫生院不让走。”   陈翠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林有望早就困了,这会儿都还没睡,就是等着看爹妈怎么教训林小草。   一听他爸让睡觉,顿时傻眼了,“爸,妈,林小草都这样了,你们都不收拾她啊?”   陈翠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儿子,“人都不在,怎么收拾?总不能让我们大半夜还去外面找她吧?去去去,你也去睡觉去。”   知道爹妈这会儿心情都不好,林有望撇撇嘴,却也没再说什么了,心里琢磨着大半夜的,林小草能去哪里?   难不成又跑去土地庙了?   陈翠跟着林有望回房间,得把林有梁抱过来。   林大国在粮柜里抓了一把花生米填肚子,快步往房间走,明天早上还得早早过去,虽然这会儿已经很晚了,但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谁知一推门,压根推不开。   林大国皱眉,高声喊,“陈翠,你把门锁了?”   家里除了老太太房间需要锁门,林大国和林有望的房间除了人在里面睡觉的时候锁个门,平时是不会锁门的。   陈翠抱着小儿子出来了,疑惑说:“没啊,我锁门干啥?”   林大国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陈翠眼皮子跳了跳,想到之前林小草躲在林有望房间的事,顿时怒了,“是那死丫头,我还以为她跑出去了,结果是躲我们房间里去了!”   林大国推不开门,很是烦躁,抬脚对着门就是狠狠一踹。   门发出砰一声巨响,门板颤动,然而并没有被踹开。   “林小草,你皮痒了是吧?给老子开门!”   砰砰砰——   踹门声不绝于耳。   原本熟睡的林有梁被吓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陈翠忙抱着儿子哄,对身边的林大国说:“别踹了别踹了,这么大的动静,吓到有梁了。”   林大国倒是没再踹门,却很是心气不顺,黑着脸瞪着陈翠,“你是怎么教孩子的?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陈翠哄着小儿子,闻言十分委屈,“这哪里能怪我?明明就是这死丫头教不变!”   林大国很是火大,“你要用心教能教不好?说到底还是你惯的臭毛病!”   陈翠到底不敢和林大国争执,只能把委屈往肚里吞,心里对林小草的意见更大了,觉得这丫头就是克星,专门来克她的。   林大国深吸一口气,朝着屋子里面喊,“我数三声,赶快开门,这会儿把门打,开之前的事爸妈就不和你计较了,要是你再犯倔,看老子能不能收拾得了你!”   屋里一片安静。   林大国的脸色铁青一片,他都这么说了,林小草居然还装疯卖傻当听不见,是赌定他打不开门收拾不了她是吧?   “好好好,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别出这个门!”林大国放了一声狠话,转身朝着林有望房间走去。   杂物房那张床都是很多年的老床了,躺上去一翻身就咯吱咯吱响,他们两口子要睡那边指不定睡到半夜床就塌了。   没办法,一家四口只能先在林有望房间里对付一宿。   林溪睡得很香,根本没被林大国踹门给惊动到。   只要没有危险,她即便身处闹市中也能照睡不误。   一觉睡醒,没有计时的东西,林溪也不知道这会儿几点了,但通过屋顶那片亮瓦能看出,这会儿已经天亮了。   林溪打了个哈欠,先练了两套炼体术,随后翻出了昨天晚上做的馅饼开吃。   巴掌大的一个个馅饼,放了一晚上,原本有点脆脆的外皮已经软了,但吃起来依旧好吃。   林溪拿了搪瓷缸提起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把剩下的三个馅饼吃完,拿出昨晚剩下的鸡蛋鸭蛋剥了壳开吃。   她不喜欢吃全熟蛋,那样蛋黄很噎人,所以煮的是溏心蛋。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具身体从来没吃饱过,还是因为这是真正的农村土鸡蛋土鸭蛋,即便是过了一晚上,放凉了,吃起来也很香。   糖心的蛋黄是真的能吃出一种蛋黄的甜香来。   吃饱喝足,林溪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就在屋子里活动身体,同时,她靠近门口,仔细去听屋外的动静。   屋外,林有望拿了板凳抱着弟弟坐在堂屋门口,虎视眈眈盯着陈翠夫妻的房门,一旦门打开,他就能立即喊他妈过来。   此时的林有望满脸怨气。   昨天他本就被林小草打得不轻,脸都肿了,虽然他妈给他擦了药油,可这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以至于睡觉的时候真的很痛。   睡觉的时候疼就不说了,原本能让他一个人随便翻滚的大床这会儿挤下了他爸妈还有弟弟,那可真是连个翻身的地儿都没有,让他感觉更难受了。   更让林有望难受地是,他忍着身上的疼,好不容易迷迷糊糊酝酿出一点睡意,结果,他爸他妈开始打鼾了。   鼾声一个赶一个的大声,直接把他给吵醒了。   这一晚上,林有望几乎是生生熬过来的,天不亮,他爸妈起床他才睡着,但也没能眯一会儿,因为没多久他爸妈就叫他起床了。   天都还没亮,但他爸吃了饭要去卫生院接爷奶回家,他妈一会儿得去割猪草,打扫院子,喂鸡喂鸭,所以他得起来带弟弟。   打记事起,只要不上学,林有望就没起这么早过,天天都能睡到自然醒,如今完全没睡饱,心里自然不爽。   尤其是他还要带弟弟,这让林有望更加烦躁。   陈翠割了一背篓的猪草回来,走到堂屋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死丫头还没出来?”   林有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从眼角溢出来了,“没,比猪还能睡。”   陈翠没说什么,就是沉着一张脸拿了剁猪草的案板过来放在长条凳上,自己也坐在长条凳上开始切猪草。   猪草剁碎,拿了桶过来把猪草和米糠混合在一起,用潲水搅拌好,陈翠就提着桶去喂猪去了。   天麻麻亮的时候,林大国骑着自行车带着自己爹妈回到了村子里,他把爹妈放在屋门口,就骑车去村长家还车去。   “爷!奶!”一看到林要进和王桂花两人回来了,林有望眼睛一亮,抱着弟弟就冲了过去,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林要进和王桂花都吓了一跳。   “哎哟,有望你咋了?这脸怎么了?”看到大孙子鼻青脸肿的样子,王桂花心疼坏了。   林要进脸色也不好,他以为自家孙子是和别家孩子打架打输了,沉声问,“谁打的?你妈带你去找人了吗?”   在他想来,小孩子家家打打闹闹的很正常,但他孙子这明显是吃了大亏,很定要带孩子去找对方大人的。   林有望立即告状,“爷爷,是林小草!昨天她偷了饭菜就跑后山去了,我去找她回来,她就把我按在地上打了一顿,下手可狠了,她还拿了黄金树枝抽我屁股!”   林要进一愣,有些狐疑,“真是她打的?”   倒不是他不相信孙子,主要是林小草瘦瘦弱弱的,根本比不得大孙子强壮,更何况她还比大孙子小好几岁,怎么看她也打不赢大孙子啊。   王桂花却不管这么多,听大孙子这么说,气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好个小贱蹄子,老娘给她吃给她和,养成一个贼性子不说,居然还敢动手打我孙子!”   她气冲冲地往里走,“有望等着,奶给你报仇!”   林有望高兴极了,“奶,她躲我爸妈房间里!昨晚上她就躲里面了,还把门给抵住了,弄得我爸妈昨天晚上睡的地儿都没有,只能和我挤了一晚上。”   说到这里,林有望就委屈,“我昨天晚上浑身都疼,一晚上都没能睡着。”   王桂花闻言更是心疼,“有望你等着,奶收拾了这赔钱货,你再回去睡觉。”   林有望用力点头。   林要进见状,什么也没说,跟着两人一起进了堂屋。   一进去,王桂花就气势汹汹朝里面吼,“你个赔钱货,赶快滚出来,要不出来,我今天就把这门封死了,你这辈子都别出来!”   见里边还没动静,王桂花抬脚就踹,“听到没,长没长耳朵?”   这一脚踹过去,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   老太太这一脚力气不小,去势很猛,以至于看到门开的瞬间压根刹不住车,人直接朝着里面栽倒过去。   “奶奶——”林有望一惊,吓得一哆嗦,完全不敢想自己奶奶这一跤会摔成什么样。   林要进也唬了一跳,忙伸手去拽王桂花,却没能抓住。   砰——   王桂花直接摔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嘴里哎哟哎哟直叫唤。   林要进看着站在门边的林小草,大步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死丫头,你故意的是不是?心思也太歹毒了,居然这样对你奶!”   刷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   原本力气极大的一巴掌,硬生生被林要进给收了回来。   他瞪大眼睛,惊恐又心有余悸地看着眼也不眨就朝着他挥刀的女孩。   刚刚那菜刀直接冲着他手砍来的,要不是他缩得快,指不定自己这只手这会儿就被砍掉了。   后怕之余,林要进刚刚差点被砍的那只手控制不住地颤抖,随之而来的就是触顶的愤怒。   “你你你,反了,反了,死丫头你还反了天了是吧,尽然敢挥刀?我让你拿刀!”林要进左右环视,颤抖着手抓起门边的扁担就朝着林溪打过去。   林溪也没躲,她只蹲在了倒在地上这会儿还没能爬起来的王桂花身边,手里的那把刀架在了王桂花的脖子上。   刚准备起来的王桂花感觉脖子一凉,惊悚地看着自己脖子前的这把菜刀,完全不敢动了。   “你,你想干什么?”王桂花浑身都在抖,声音也是颤抖的。   主要是这把刀的刀口就贴着她脖子上的皮肉,太危险了,不管林小草有没有这个胆量下手,万一林小草不小心一个失手,她就要被抹脖子了。   “爷爷,您可悠着点,我胆子小,不经吓,万一手一抖,奶奶可就没命了。”林溪抬头,微笑着看举着扁担的林要进。   林要进举着的扁担僵持在原地,完全不敢动了。   而旁边的林有望已经被现在的发展情况给惊得目瞪口呆了。   林小草她,真的不一样了。   她不仅敢对他下手,连爷奶她都不带怕的。   林有望忽然有些害怕林小草会秋后算账,又怕又怂地悄悄往后挪。   这情况他完全处理不了啊,爷奶都拿林小草没办法,他更不行了,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他爹妈。   但,林有望忽然有些怀疑。   他爸妈真的能压得住现在的林小草呢?为什么他这心里这么没底? [244]我还是未成年: 林有望怂包一样,小心翼翼抱……   林有望怂包一样,小心翼翼抱着林有梁悄咪咪退后的动作全被林溪收入眼底,她也不在意,本来今天发疯就是要让这一家子人都看到。   如今和以前不同了,还想像以前对待原主那样来对待她,先看看他们一家能不能承受得住她发疯的后果。   所以,林有望要去报信,林溪自然不会阻止,还乐见其成。   看林有望自以为自己动作小心,悄无声息离远之后,把腿就朝着猪圈跑去的背影,林溪嗤笑一声。   这一笑,带动了手里的菜刀。   这具身体年龄还小,再加上吃不饱吸收不到营养,身体比同龄女孩更显瘦小,手里拿着一把大菜刀,看着就很不稳当,很危险。   几乎是菜刀一抖,王桂花就感觉自己脖子有了微微的刺痛,她浑身僵直着不敢动,脑袋里却全是尖锐如同打鸣一样的尖叫。   可她完全不敢喊出声,就怕惊到林小草后,这把刀彻底陷入自己的脖子里。   林要进手里的扁担举着好一会儿,终是慢慢地放下了。   他看着眼前孙女的眼睛。   嘴里说着害怕,但眼底却一点惧意都没有,反而很淡漠,似乎还有些嘲讽和戏谑。   那眼神看得林要进心底发寒,无端恐惧。   明明是很平静的眼神,却给他一种平静下是彻底的,被压抑的疯狂。   而那疯狂马上就要突破平静的表面,只要他在稍微刺激一下,她就真的会发疯。   林要进感觉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自己已经被凶煞的女鬼给盯上一样恐怖。   这是他孙女吗?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要进却忽然发现,他并不记得自己孙女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记忆终,他孙女整天不吭声如同隐形人一样,除了挨打基本不说话,人也特别的木讷,让她干点活怎么都干不好,因此整天都要挨打。   他听得最多的,就是她的哭声,和低声地祈求“不要打,别打了,痛,妈妈/奶奶我错了。”   这孩子真的很笨,怎么教都教不变,同一个错误她能重复犯错,也怪不得儿媳妇和老婆子气得对她动手。   林要进从来不觉得陈翠和王桂花打林小草有什么不对,不打不成器,小孩子就是这样,你不动手她就当你说的话是耳旁风,只有知道疼了,才知道要认真听话好好做事。   然而,这孩子却越来越怯弱,做事也越来越没章法,别说儿媳妇和老婆子了,就是他偶尔看着林小草都被气得血压上升。   林要进完全没法子把曾经的孙女和眼前的林小草联系在一起。   原本他也很嫌弃这个孙女的,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其实以前的孙女也挺好的。   总比如今这个宛如疯子的孙女好。   林要进看着林溪的眼神,感觉自己好像和毒蛇对视了,恐惧感促使他退后了一步,嘴唇颤了颤,不禁喃喃,“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另一边,陈翠喂了猪后,就开始打扫猪圈卫生。   猪圈很脏也很臭,但要是不打扫会更脏更臭不说,猪住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容易生病。   因此,猪圈也是每天都要打扫的。   这活儿也早就是林小草的活了,但林小草干活是真的潦草,因此陈翠还要重复收拾一遍。   但,她已经很久没打扫过原封原样的猪圈了,所以给她了一种其实打扫猪圈也就三两下功夫的错觉。   其实那都是因为林小草已经把最多的污泥猪粪清理掉了,所以她才会觉得明明很简单很快就能做好。   这会儿,一个人在猪圈里忙了许久还没把猪圈打扫干净,陈翠才后知后觉,清理猪圈费时费力还要忍受里面熏天的臭气,是真的很难熬。   有那么一瞬,陈翠都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对林小草太苛刻了点?   可随即她又想到,女孩子本就应该能干一些,让她在家里把家务活都锻炼起来,以后嫁人了才不会被婆家嫌弃,否则哪家能看上她?   就像她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被亲妈培养起来的,也因为她从小到大在家里特别能干,十里八乡的哪家不知道?所以等她成年后,来她家提亲的人可不少,那可真是被踏破了门槛。   所以,陈翠觉得,她如今调教林小草也是用心良苦,也是为了林小草以后着想。   不让林小草干活,那才是把女儿养废了。   就比如王家的那个王宝儿,真真是被家里宠得不成样子了,都是农村女孩子,又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整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等长大了之后哪有人愿意要?   王家儿子多,上一代这一代都没闺女,所以对闺女稀罕,名字取个宝字,一大家子也真的当个宝一样,等以后孩子长大了,嫁不出去了,他们就知道现在这样宠着错得多离谱了。   陈翠一边想着一边把多的猪粪给铲走,还要挑水过来冲洗猪圈。   就在这个时候,林有望抱着林有梁火急火燎冲过来,“妈,妈,你快去看看,林小草她疯了,她拿刀要抹奶的脖子!”   陈翠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猪粪里去了,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把手里的铲子一扔急匆匆跑出来,“啥?咋回事?”   林有望急得跳脚,“她就是疯了,妈,你快去看看吧。”   陈翠也顾不得许多,把腿就往屋里跑,林有望没跟过去,而是从后门出去了,急急忙忙去找他爸。   他觉得,就他妈还是不保险,还得把他爸找回来才行。   陈翠刚跑进堂屋,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房间门口的公公,以及人倒在地上,腿在门外,身体却在门里面的王桂花。   王桂花的身边就蹲着她那讨债来的闺女,手里果然握着一把菜刀,刀口就贴在她婆婆的脖子上。   陈翠脸色煞白,这丫头怕不是真疯了!   怪不得她早上做饭的时候发现厨房里的菜刀不见了,原来菜刀被这个死丫头拿走了。   “林小草!你要死啊!还不快把菜刀放下?那可是你奶,你亲奶,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怎么敢这样对你奶?”陈翠尖声惊叫,心惊胆战地冲过来,就怕林小草让她婆婆血溅当场,忙要伸手去夺走菜刀。   林溪下意识多用了几分力,“别动,你这样我太害怕了,看,手都抖起来了。”   她还真没说谎,她握着菜刀的手是真的在抖,而因为她颤抖的手,那被磨得分外锋利的菜刀口割破了王桂花脖子上的皮,丝丝鲜血顺着刀口溢出。   王桂花感受到了脖子上传来的疼痛,瞪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顾不得许多,忙吼道,“别过来!别过来,你可别吓到她了!”   陈翠也看到了婆婆脖子上忽然冒出的血,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她背脊一片冰冷,这丫头真的疯了,她真敢下手!   林要进看到自己老伴脖子上都冒血了,顿时急得不行。   两口子年轻那会儿也没少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打架,可夫妻两,床头打架床尾和,大半辈子也就这样慢慢度过来了。   两人上了年纪之后,感情反而越发好了,再没互相动过手。   相伴快一辈子了,互相早已是不可割舍的亲人了。   林要进是真的很紧张王桂花的,见状反手给了陈翠一个耳光,怒声吼道:“会不会说话?吼什么吼?能不能好好说话?你是故意想害死你妈是不是?”   陈翠陡然挨了一个耳光,人都懵了。   陈翠娘家也是重男轻女的,因为她是女儿,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她都要干,干不好就是一顿打伺候,从小到大,陈翠还真没少挨打。   但,嫁到林家后,她进门就生了儿子,无论是男人还是公婆对她都很照顾,加上她也能干,家里家务一把抓,下地干活也是一把好手,所以来到林家后,陈翠就再没挨过打。   其实,她小时候也埋怨过她妈,不理解为什么弟弟们都不用干那么多活,就她什么活都要会,什么活都要干。   等嫁人之后,她才慢慢体会到,她妈是真的为她好。   那不是偏心,那是要锻炼好自家闺女,被锻炼好了,以后才能过好日子。   这还是她嫁到林家后,第一次被打。   已经很久没挨打的陈翠几乎已经忘记了被打是怎样的滋味,这会儿脸颊火辣辣的疼,她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林溪看着眼前上演的闹剧,林要进刚刚那声音也不小,她却一点都没被‘吓到’反而还意犹未尽,宛如看戏一样。   林要进脑仁突突地疼,胸口深深起伏,吐出胸口淤积的气,对着陈翠怒声道:“你看看你是怎么教的女儿?成天不是打就是骂,孩子能受得了才怪!你个当妈的是一点都不会带孩子!小草会这样,全都是你平时造的孽!”   陈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要进。   她公公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林溪也发出了一声嗤笑,这不挺明白他们对待原主的态度不对吗?真就欺负老实人呗。   人一旦发疯,他们就老老实实‘认错’了。   当然,林溪也能看得出来,这认错可不是真心的,要不是她这会儿手里拿着刀,刀口还对着王桂花的脖子,他们怕是马上就会扑上来劈头盖脸给她一顿。   林要进暴躁地瞪着陈翠,“还不快和你闺女好好说说!”   所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在林要进看来,陈翠是林小草的亲妈,不管之前陈翠对她多不好,她肯定都是依赖母亲,渴望母亲的,只要陈翠能软和说几句话,林小草态度肯定能软化下来。   陈翠挨了一巴掌,这会儿脸都有些肿,她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她吸了吸鼻子,只能尽量放软声音,好声好气地和林小草说话,“小草,乖,快把手里的刀放下,这太危险了,有什么事你直接和妈妈说好不好?”   林溪笑,“不好,我觉得这样说话,你们才能听得进去。”   陈翠努力和缓下来的脸色陡然阴沉,却又顾忌着旁边虎视眈眈的公公不敢再凶林小草,以至于脸都僵硬扭曲起来。   她咬了咬牙,“那你说啊,你闹这么一出到底想干嘛?”   林溪歪了歪头,“我不想干什么,就想吃饱,睡好,不干活。”   陈翠顿时怒了,“不干活?不干活你搁家里白吃饭?哪里有那么多米给你吃!”   林溪握着刀的手一紧,刀口又深陷了一点点,“是吗?那算了,我觉得这样活着也没意思,放心,我先送奶奶下去,之后也会想办法一个一个把你们都送走,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下面团聚。”   “下面应该就没这么辛苦,也不用饿肚子了,对吧?”   得到林有望的通知,火急火燎赶回来的林大国刚好听到了林溪这两段话,脸色顿时绿了。   路上他已经听林有望添油加醋说了这里的情况,原本还不愿意相信他那胆子小的跟老鼠一样的闺女能干出这种事。   但又想到昨天林小草宛如变了一个人一样,干出的那些事,心里很是没底。   现在,亲眼所见眼前的情况林大国脚下一个踉跄,忙开口喊道:“停!别动!小草,你别激动,先放下刀,让你奶奶起来,有话我们好好说,我们是一家人啊,有什么话不能坐在一起好好说的?”   林小草疑惑地看着这一家人,目光从他们忐忑不安的紧张神色上略过,噗呲笑出声来,“好好说?还坐在一起好好说?除了这个时候,你们谁有耐心听过我说话?”   “我说我累的时候,你们搭理过我吗?我只落得个一顿打,还要被骂懒丫头,整天只想着偷懒。”   “我说我饿的时候,谁给过我一口吃的?你们只会说我馋,整天白吃饭,可我在家里也干活啊,那么那么多的活计,累得要死,可我却吃不了几粒米,只能靠着水充饥。”   “现在让我好好说话,早干啥去了?”   林溪冷下脸来,“从今天开始,别想再让我干活,也别想再动我一根手指头。不然,除非你们直接弄死我,只要弄不死我,你们一家人睡觉最好都别闭眼。”   说到这里,林溪忍不住笑了,“哦,忘记告诉你们了,你们要是弄死我,都得被抓起来枪毙。杀人犯法知道吗?应该知道吧?毕竟之前村长还给村子里的人普法来着,但是呢,我是未成年哎。”   她微笑着和他们每一个人对视,“知道吗?未!成!年!”   林家一家人都在林溪的盯视中,生生打了个寒颤。 [245]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有一些人总是欺软怕硬的,就如同林家这一家子,不过就算是欺软……   有一些人总是欺软怕硬的,就如同林家这一家子,不过就算是欺软怕硬,但这一家人还算是正常人。   而正常人永远害怕疯子。   所以,无论林家人心底是怎么想的,这下子,他们是真的被林溪吓到了。   陈翠咽了咽口水,这会儿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她心里对林小草说的,他们弄死她就要被抓起来枪毙这话不认同。   这死丫头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没有她,哪里能有这死丫头?   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这会儿一点都不听话,不仅要骑在全家人头上,还要威胁要杀他们全家!这口气陈翠是真的不能忍。   只是,对上林溪那泛着凉意的眼睛,陈翠心里是有些发憷地。   这丫头这会儿都敢动刀子威胁人了,以后有点不顺心的,她不是真要砍了全家?   还真别说,陈翠这会儿是真有弄死林溪的心了。   毕竟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而林小草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给的,现在她只是把这条命收回来而已,有什么错?   其实陈翠这人,是挺没心机的。   她所思所想都从那闪烁的双眼和脸上的表情中一览无余。   林溪不禁看着陈翠,笑了,“看来普法的时候,你们都没认真听啊,不相信你们可以去问问村长。”   林要进和林大国父子俩互相看了看。   村子里之前的确有过普法宣传,可那长篇大论的,听得人就昏昏欲睡,台上那些负责做普法宣传的干事到底讲了什么,他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听到。   不仅仅是他们林家,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没听进去。   不过有一点他们是知道的。   那就是未成年犯罪不会被判死刑。   这还是因为陈翠娘家所在的陈家村,那家女娃给家里水缸投放耗子药,药死了一家子,结果因为女娃年龄只有七岁还是八岁,年龄太小,没被处决。   听说那女娃被送去了国家开办的特殊孤儿院,在里面,会有专人针对这种孩子进行思想教育,三观矫正等教育。   这事儿一传出来,各个村子都没少议论这件事。   林家人自然也听到了,但在他们看来,家里男娃本来就是未来顶梁柱,是要给家里传宗接代的,那家里人重视不是应该的吗?   至于女娃,女娃将来是要嫁人的,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要从小抓教育,要家里家外一把抓,将来才能找到个好婆家。   那女娃就是打挨少了,性子左了,不然她哪里能和自己兄弟生怨?她分明应该和父母一样对兄弟好,这样将来去了婆家有自家兄弟撑腰才不至于被人欺负……   所以,这会儿林家人一家人心里都发毛,看着林溪仿佛看到了陈家村药死了全家那个女娃。   林溪十分满意地看着这一家人眼里传达出来的恐惧,她终于拿开了菜刀,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过却看向陈翠,用吩咐的语气扬了扬下颌,“妈,我饿了,你去给我煮一碗煎蛋面,记得给我掰两节莴笋尖煮里面。”   虽然嘴上礼貌地叫了妈,可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吩咐佣人做事一样。   以前都是陈翠吩咐闺女去做事,现在身份陡然调转,陈翠的脸色非常难看,感觉林小草这是故意把她的里子面子全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了又踩。   “吃你个……”她心里不痛快,条件反射就想要骂人,转眼就看到林溪手里那把刀,刀口还沾染着一点血迹,接下来的话就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林大国搡了陈翠一把,没好气说:“让你去就去,别废话,多做点,我们也吃个早午饭,地里的稻子还没收完。”   陈翠只能忍着气,委屈地朝着王桂花的房间走去。   粮柜之前被林溪打开后就没上锁,这会儿陈翠从柜子里摸了两个鸡蛋出来。   也不知道昨天林小草到底糟蹋了多少蛋,原本还很多的鸡蛋鸭蛋这会儿只剩下两个鸡蛋一个鸭蛋了。   陈翠看了看,觉得还是就煎一个蛋,反正打散后一家子一人分一点也行。   于是,她又放下一个鸡蛋,去拿面。   面才拿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林溪幽幽的声音,“我要吃煎荷包蛋,妈,你可别给我打散了啊。”   陈翠:“……”   她心里那个气啊,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吃林小草还能干什么?   可再气,她这会儿也只能憋着,忍气吞声地把另一个鸡蛋也拿了出来。   想了想,她把鸭蛋也拿上了。   吃吧吃吧,吃完了看你还吃什么!   林大国和林要进小心翼翼扶起地上的王桂花。   王桂花在林溪拿开菜刀后,就狠狠松了口气,随即就想马上起来,离林小草这个煞星远远的。   可刚才实在是被吓狠了,她身心都特别紧绷,如今感觉安全了,浑身一松懈她手脚都是软的,根本爬不起来。   林溪手里还拿着刀,但也没动,任由两人扶着王桂花离开。   只是,等他们转身走的时候,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等一下,差点忘了。”   听到她这突然来的声音,林要进和林大国两人身体明显一僵,而反应最大的就要数王桂花了,她浑身都非常明显地剧烈哆嗦了一下。   林溪见状,嗤笑一声。   林大国硬着头皮转身看着眼前感觉变得特别陌生的女娃问,“你还想干什么?”   虽然已经尽量让自己口气和缓,却难掩他的真实情绪。   林溪也不在意,反而笑眯眯地说:“杂物房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太多了,空气驳杂,太难闻了,对我生长发育也不好。还有,那床都快散架了,我睡得不安心。所以,以后这个房间就是我的了。”   林大国脸色铁青,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压下暴怒的情绪,硬邦邦地说:“知道了。”   林溪倒是有些意外了,这么好说话?   林大国已经和林要进扶着王桂花回房间了。   林溪视线一转,看向了堂屋门口。   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林有望心里一紧,急急忙忙缩回脑袋躲在外边。   他被吓得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抱着林有梁的手都有些发麻了,他蹲在墙角,很是懊恼。   刚刚他躲得快,林小草应该没看到他吧?   一想到刚刚的场面,林有望就心有余悸,这死丫头现在是不得了了啊,爸妈爷奶完全制不住她,这以后咋办啊?   伸手摸了摸自己还肿着的脸,一摸就疼。   林有望头皮发麻,真不敢想象林小草要找他秋后算账的话,他该怎么办?   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躲着她走得了。   这会儿,林有望已经完全生不出找回场子的心思了。   他现在甚至不敢回家,还心惊胆战地时不时看看门口,就怕林小草追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有望见门口没人出来,小心翼翼探头往里看。   他就希望林小草已经回房间了,这样他也能偷偷带着弟弟溜回自己房间去。   结果,他刚探头往里看,就和从堂屋里走出来的林溪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林有望瞳孔一缩,吓得尖叫,然而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太剧烈了,以至于他张着嘴吼了半天,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全是气音。   林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哥哥,你是撞鬼了吗?”   林有望很想点头,可不是撞鬼了吗?   “我,我我我,不是,我,我就是,带弟弟晒晒太阳,对,就是我带弟弟晒太阳呢,呵呵呵……小孩子多晒太阳好……”林有望慌张得不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在说什么。   林溪哦了一声,“的确,那你带着他多晒一会儿。”   林有望:“……”   这段时间气温很高,太阳是真的毒辣,以至于天一亮,阳光就逐渐毒辣起来,真要抱着林有梁在这里晒太阳,别说林有梁了,他自个儿都要被晒脱一层皮。   他可看到了,每天顶着大太阳出去收稻子的爷奶爸脖子上被晒脱皮的恐怖样子。   林有望打了个哆嗦,想要说什么,但林溪已经走了。   正当他希望林溪赶快离开,这样他就可以回去了,结果林溪就在院子里那颗李子树下,还面朝着这边看着他。   林有望:“……”   林有望被看得头皮发麻,简直欲哭无泪,抱着林有梁站在原地,愣是不敢回去。   林溪什么也没说,打了一套炼体术后,她开始练武术招式。   虽然内力能把武术招式的威力发挥到最大,但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把这些武术招式练熟也是很有威力的。   之前打林有望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身体不熟悉招式,即便她脑子里对那些招式再怎么熟悉,发挥出来的效果也是在削弱版上再直线削弱。   再林家生活,想要活得好,活得滋润,还得有自保之力才行。   不过林溪也没练多久,陈翠就煮好饭了。   林溪直接走进厨房看了看,陈翠已经把面挑进碗里了。   六个海碗装着六碗面,看着好像都一样。   陈翠看她进来,推了其中一碗面过去,阴阳怪气地说:“不用我给你喂吧?”   林溪看得出陈翠这会儿怨气极大,什么都没说,只问:“我的煎蛋呢?”   陈翠一顿,眼神闪了闪,“鸡蛋要没了,我给打散了,在面底下。”   林溪盯着陈翠看了好一会儿。   陈翠被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大声吼道:“看什么看?就那么点蛋,全给你吃,我们一家子不吃啊?我还要给你弟弟喂奶呢!”   刚开始陈翠的确是打算给林溪煎蛋的,毕竟之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吓人了,她很难不害怕。   可到底这些年来她管教林小草管教习惯了,在厨房里煮面的时候,她越想越恼火,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林小草要吃面,她都已经给煮了,难不成就因为没给她煎蛋,林小草就能杀了她不成?   而且,看林小草之前说得多凶多厉害,都拿刀架在她婆婆脖子上了,最后不也没把她婆婆怎么样?   说不定这丫头就是虚张声势,就是故意唬人呢?   死丫头从小胆子就小,咋可能一下子这么大的胆子?越想,陈翠就越平静,她就不信了,这死丫头真能对她这个亲妈怎么样!   于是,陈翠直接把蛋全都打散煎了。   搅散的鸡蛋一入锅,油香和鸡蛋就碰撞出了浓郁的香味,她还特地把鸡蛋用锅铲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林溪和陈翠对视几秒,忽而笑了,她直接扭头,转身就走。   陈翠原本提着的一口气顿时松懈下来,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得意,果然,这丫头就是吓唬人而已。   她还不了解林小草?就是个泥人捏的性子。   在林溪进入厨房后,原本僵站在堂屋门口晒太阳的林有望松了口气,狗狗祟祟地抱着林有梁,跟做贼一样悄咪咪往屋里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很小心,就怕惊动了林小草这个煞神。   没想到,林有望才走进堂屋,后衣领就被一只手拽住了。   林有望心里一颤,无端害怕。   只是他还没回头去看是不是林小草,膝弯就被踢了一脚,林有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狠狠撞在夯实的地面上,疼得他一哆嗦,“啊——”   因为疼,他抱着林有梁的手也松了,怀里的小孩直接顺着林有望的腿滚到了地上。   这一变故让才几个月大的林有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有望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他跪下后,还没缓过膝盖传来的疼痛,背后就又被踹了一脚。   “哇呜——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带他出去晒太阳,这就去,你说什么时候晒够我再什么时候回来——”这一次,林有望认怂认得非常快。   能这样对他的,不用看也知道,除了林小草没别人了。   此时此刻,林有望简直悲从中来,什么人啊!就因为他没带着林有梁在外面老实晒太阳,就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这次林溪压根没动手,直接对着林有望一脚一脚踹,力道一脚比一脚重。   林有望不断地认错,身体疼得蜷缩起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十分凄惨。   厨房里正端面准备送去婆婆房间的陈翠心里还正得意着呢,结果下一瞬就听到了大儿子的惨叫声和小儿子的哭声。   陈翠脸色一变,放下碗就跑了出去,“怎么了?怎么了?”   一眼看到堂屋里的情况,陈翠又急又气地尖叫出声,“林小草!你给我住手!”   说着,她环顾周围,抄起板凳就冲了过去。 [246]洗衣服: 林溪一见这情况,直接抓着林有望的衣领,用力把人拖起来。……   林溪一见这情况,直接抓着林有望的衣领,用力把人拖起来。   林有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抓起来挡在了林溪的前面,他抬眼就看到了气势汹汹拿着板凳过来砸人的陈翠,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这一板凳下来,他哪里还有命?   林有望慌忙用手护住自己的头脸,惊恐尖叫,“妈,妈——,别打,是我,是我啊!”   陈翠也没想到,林小草的反应能这么快,她冲过来的时候就蓄足了力气,这下想要收势已经不可能了,她只能急急转移方向,把板凳往旁边偏移。   旁边王桂花的屋子里,原本林要进和林大国父子两都在小心给王桂花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伤口算不得深,却也不浅,还在脖子这样的地方,自然要先处理处理。   林要进拿了烟出来,狠狠抽了几大口,林大国就把烟头上的烟灰刮下来敷在王桂花的伤口上。   王桂花疼得直吸气,忍不住小声说:“老头子,大国,你们说这陪……这丫头是不是,是不是中邪了?”   这会儿,王桂花都还没从恐惧中完全走出来,一想到刚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就害怕。   她也是看着林小草长大的,老话都说三岁看老,就林小草那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疯的事来?   林要进脸色很不好看,“大国,你一会儿去村长家问一问法律的事。”   林大国一听就知道他爸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说:“她应该没撒谎,我之前虽然也没认真听,但隐约好像听到过,孩子出生之后,就有什么独立个体什么的,意思就是即便是父母也没权利剥夺孩子的生命。”   王桂花一听,眼泪都出来了,“造孽啊……”   话还没说出口,外面就传来了惨叫声求饶声还有小孙子的哭声。   里面几人都是一惊,王桂花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结果一动脖子就疼得厉害。   林要进忙把她按住,“你别动,大国,你快出去看看,啥情况。”   林大国应了一声,急忙出门。   他才从门里走出来,迎面就是挥舞过来的长条板凳。   林大国慌忙退后避让,却已经来不及了,板凳狠狠砸到他手臂上。   “陈翠!你个颠婆娘在干什么?”林大国手臂挨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咬牙恨声吼道。   陈翠也没想到,她转移了方向,没打到儿子身上,却一下子打到了男人。   她慌忙把板凳放下,着急地跑过来查看林大国的手臂,“我不是故意的,大国你怎么样?疼不疼?没事吧?”   无缘无故挨这么一下,林大国火气很重,甩手就给了陈翠一个耳光,“你眼睛瞎了?朝着我就来了!”   陈翠没想到,短短时间她就一连挨了公公和男人一人一个耳光,“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顿时扭头,瞪着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吼,“林小草!”   被林溪拎着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林有望目瞪口呆,现在彻底明白了,身后的林小草和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现在的林小草,真的不能招惹一点。   家庭地位已经瞬变,林有望咽了咽口水,头皮发麻,他以后这日子还能过吗?不会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吧?   林大国扭头看过来,看到站在那里的林有望,还有从林有望身后探出头幸灾乐祸的林小草,再看看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儿子,林大国只觉得头疼。   “你们又再闹什么?”林大国觉得很烦,扭头瞪着陈翠,“你还站着干啥?还不把儿子抱起来!”   陈翠也急,反应过来小儿子还在地上哭,忙抬脚过去想要抱起儿子。   谁知,林溪忽然狠狠踹了林有望膝弯一脚,林有望梅开二度再次扑通跪下,膝盖撞击在地面时脸都扭曲了,“啊——”   陈翠脚步一停,看着因为林有望跪下来而完全露出上半身的林溪,神色越发阴沉难看。   林溪可不管那么多,先陈翠一步,抓起林有梁塞进林有望怀里。   林有望膝盖疼到浑身都在抖,但看到被林溪塞过来的弟弟,这会儿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抱着弟弟,不敢松手。   谁知道他万一松手了,林小草会不会对着他再来两脚。   他算是发现了,林小草打人是真的疼!   他以前和村里小孩一起打架的时候也是有输有赢的,没少挨拳头挨脚踢,可那时候疼归疼,却没林小草打得疼。   林溪幽幽地看着陈翠,“妈,我说了,我要吃煎荷包蛋,你不给我煎我就不高兴,我不高兴,你的两个宝贝儿子就得供我出气。”   林大国憋着一口气,简直要被气疯了。   可想到林小草的疯劲儿,他这会儿真不敢刺激林小草,家里田地里的粮食还没收回来呢,这会儿他也没时间去想法子收拾林小草。   因此,林大国再次把怒火对准了闹出幺蛾子的陈翠,“你个糟心婆娘到底在干啥?小草不是说了要吃荷包蛋,你没给煎?”   陈翠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对林溪更是恨上加恨,“我煎了啊,那不是蛋不够嘛,我就想着打散煎出来,一家人都能吃一点……”   林大国眼皮子跳了跳,觉得这婆娘脑子真是不灵光,就算要整治这丫头也等一段时间观察清楚情况再说啊,这会儿就开始作妖,地里的活真是不干了啊?   林大国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说:“快去鸡窝鸭窝里看看有没有蛋,有蛋就赶紧的,给小草煎一个去。”   陈翠心里憋着气,却不得不听林大国的,只能转身去看有没有蛋。   林大国怕陈翠这个死脑筋又招惹到林小草,忙高声说:“要是没有,去看看哪家邻居家里有人的,去先借一个回来。”   陈翠憋屈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有望还跪在地上,愣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他偷偷跑回来惹来了一顿打,而是因为他妈。   这下,林有望可委屈大了,忍不住说:“姐,姐,你是我姐成不,妈没给你煎蛋又不关我的事,你打我干啥啊。”   林溪已经放开了林有望,嗤笑说:“别说的你很委屈似的,你之前打我的,我还没还完呢。”   林有望顿时不吭声了,心里却忍不住埋怨他妈,林小草不就要一个煎荷包蛋吗?给她煎不就成了吗?干啥还整些有的没得,弄得他还白白挨一顿打。   林溪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林大国,没管他,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她拿了筷子,在陈翠给她的那碗面里翻了翻,果然,里面只有一点煎蛋碎末,在翻了翻另外几碗面,下面都盖着大块大块的煎蛋。   林溪丝毫不客气,直接把这几碗面里的煎蛋全都夹出来,放进自己碗里搅拌搅拌大口大口吃起来。   因为放了这么久时间,碗里的面已经有些坨了,林溪也不在乎,煎蛋这件事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要让陈翠就这么糊弄过去,之后她只会越发变本加厉。   林大国也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林溪碗里那大块大块的煎鸡蛋,再看看另外几碗被翻动过的痕迹,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他没说什么,也没趁机对林小草动手,直接端了四碗面回老两口的房间吃饭。   陈翠从鸡窝里找到了蛋,拿了蛋过来,看到林溪,狠狠瞪她一眼,却还是老老实实去给她煎蛋去了,这次不敢再阳奉阴违。   林溪吃得并不快,没一会儿,去房间里吃饭的林大国和林要进两人扛着农具出去收割稻子去了。   走的时候,林大国还叮嘱陈翠就在家里照看老娘和家里。   陈翠也知道,如今林小草什么都不干了,家里不能没人收拾,她也没法子继续去地里帮忙干活。   很快,鸡蛋煎好了,林溪美滋滋地把鸡蛋吃完,碗里的面也吃完了。   陈翠看了林溪一眼又一眼,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简直比猪还能吃,怎么没撑死她?   但,她已经在林小草手里吃了几次亏了,到底不敢再胡咧咧,忍气吞声地端着自己那碗面开始吃。   林溪直接放下碗筷,她抹了抹嘴角转身就走。   走出厨房,她才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原主是没有自己的衣服的,她从小到大都是捡林有望的衣服穿的。   林有望是男孩子,本就皮得厉害,上山爬树,下水摸鱼的事没少干,衣服裤子到处都是破洞,还没到原主手里,都已经不知道缝补过多少次了。   因此,原主这些衣服真和乞丐装没什么区别。   原主每次洗衣服都要小心了再小心,不然这衣服很容易被洗坏。   昨天穿过来之后,林溪就没时间去换衣服,而天气热,站着不动都能出汗,更别提她还练了炼体术。   这会儿,她身上一股子汗味属实难闻。   林溪皱了皱鼻子,走出厨房,看了一眼堂屋。   堂屋里已经没人了,但老两口的房间里,还隐约传来了林有梁的哭声和王桂花哄孩子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怕再次无端挨打的林有望肯定也在里面。   林溪去了林有望的房间,从他衣柜里翻找一通,找到一套看着还完好的衣服裤子换上。   这套她穿明显是大了,但夏天的衣服,都是短袖短裤的,大了也不会拖地。   这两年日子虽然好过了,但村子里的人都节俭惯了,家家户户衣服也不是很多,即便是林家备受宠爱的大孙子,衣柜里也没几件衣服。   所以,她之前穿的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是要洗干净才行,不然到时候容易没衣服穿。   想了想,林溪走到老两口房门口,抬脚踢了踢门。   里面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只有还什么都不懂的林有梁已经小下来的哭声和抽噎声。   “林有望,出来。”林溪喊了一声,“别让我叫你第二遍。”   屋里,原本想装死,假装自己不在的林有望生生打了个寒颤。   王桂花之前也被林小草吓破胆了,这会儿听到林小草的声音都觉得恐惧,看着大孙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有望看他奶这样,也知道他奶指望不上,只能焉头耷脑地打开门畏畏缩缩走出来。   他离林溪远远的,咽了咽口水问:“干,干什么?”   林溪把自己脱下来的衣服扔给他,“去洗了,小心一点,别洗坏了。”   林有望接住林小草的衣服,这才注意到林小草身上衣服换了,而她这会儿穿的,是他妈才给他做好没穿几次的新衣服。   林溪蔑他一眼,“还不快去。”   林有望一个哆嗦,看了看手里的衣服,犹犹豫豫地说:“可,可是,我,我不会洗啊。”   林溪嗤笑一声,“说得我好像天生就会一样,不会就自己想办法,洗坏了或者没洗干净,下场你是知道的。”   林有望简直欲哭无泪。   她怎么不讲道理啊?   害怕挨打,林有望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杵在这儿不动了,抱着林小草的衣服就往外跑。   从小到大,林有望就没洗过衣服。   不过,在林小草出生之前,他妈他奶洗衣服的时候都会把他带在身边,所以林有望还是知道村里人洗衣服是在哪里的。   贯穿了整个上河村河流的下游就有一片地势较矮的地儿,旁边还长着高大的树木。   林有望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树荫下的河边蹲着三个身影在那边洗衣服,都是年岁不是很大的小姑娘。   要是农闲的之后,这一片能蹲一长排洗衣服的女人。   看到现在人少,林有望长长松了口气,但,就算人少,林有望也踟躇着不好意思上前。   在村子里,哪里有大老爷们洗衣服的?就算是男孩子也不可能去洗衣服,真要有哪家的男娃和女娃一样蹲在河边洗衣服,那准得笑掉全村人的大牙。   林有望可不想变成全村人的笑话。   但,林小草的衣服,他也不敢再阳奉阴违地不洗了,今天他妈就是没给林小草煎蛋,她都跑来揍他一顿,真要不给她洗衣服……   林有望是真怕了林小草,不敢去赌后果,尤其是他也看出来了,全家人都拿现在的林小草没办法,更没法子保护他。   以前一直不想上学,每天都盼着放假的林有望,第一次希望假期快点儿结束,早点开学。   但仔细算算时间,都还有大半个月才开学,林有望顿时心生绝望。   下意识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压压惊。   这几年家里日子好过了,王桂花去镇上赶集的时候也会买一点半点的糖回来,虽然不多,但就林有望一个人吃,基本每天都能吃上一点。   吃着甜丝丝凉浸浸的薄荷糖,林有望眼睛忽然亮了。   他拿着林小草的衣服,一溜烟跑了过去,来到河边。   河边三个女孩子正一边辛苦洗衣服,一边聊天,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就看到了冲过来的林有望。   农忙不比农闲的时候,所以林有望摔得鼻青脸肿的事并没在村子里传开,以至于三个女孩子看到林有望那凄惨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林有望,你脸咋了?”蔡小茜看着林有望的脸都觉得疼,“你这是被人给打了?”   之前林有望想着要给林小草教训,到处一个劲儿嚷嚷是林小草打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林小草打了他。   然而现在,他却不自在起来。   就算说出去,也没人能帮他给林小草教训,反而他越发像个笑话。   因此,林有望清了清嗓子,嗤笑说:“哪能啊?我这是去后山没注意不小心给摔了。”   蔡小茜也没怀疑,只同情说:“那你这也摔得太惨了。”   林有望松了口气,摆手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旁边的谢大妮早就看到了林有望手里拿着的衣服,十分疑惑,眼神怪异地问:“林有望,你也来洗衣服啊?”   林有望:“……”   他差点炸毛,好在还指望着她们帮他把衣服洗了,到底没炸,而是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薄荷糖,“我这里有一套衣服,你们谁能帮我洗一洗?这糖算是报酬。”   三个小姑娘见到薄荷糖,眼睛都亮了。   如今家家户户也不是买不起糖,其他人家里就算不像林家这么欺压女儿的,可依然是重男轻女的。   他们不至于不给闺女吃饭,让人饿着肚子干活,可家里的好东西也很少给女孩吃,都留给家里的男娃了。   因此,林有望拿出来的薄荷糖非常有诱惑力。   “我要洗的衣服少,我帮你洗吧。”一直没开口的王月忽而开口。   王月一开口,蔡小茜和谢大妮就都没说话了。   三人中,蔡小茜和谢大妮偶尔还能吃点糖甜甜嘴,可王月却是一年到头基本上吃不上糖的。   因为王月她妈曾是下乡知青,后来扔下王月父女两一个人回城了,之后就再无音讯。   而王月她爸之后又另娶了一个后妈回来,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王月在家里的日子自然不会很好过。   林有望才不管谁洗,只要有人能给洗干净就行,他直接把糖递过去,“诺,给你,记得小心一点,可别洗坏了。”   王月高兴地拿了薄荷糖,用力点头,细声细气说:“我会的。”   她剥开糖纸,小心翼翼舔了一口,舌尖感受到那甜滋滋的味道,幸福地眼睛都眯起来了。   林有望在一边催促,“快点洗啊,我在这儿等着,洗好就给我。”   王月立即把糖纸包好,拿过衣服先洗他的衣服。   而此时此刻的林溪,人麻了。   她木着脸站在学习空间里,看着屏幕上大喇喇地浮现出的字迹,呼吸都有些困难。   【叮——选择倒计时已结束。】   【宿主未进行学科选择,开启随机选择。】   【选择开始——】   【叮——成功选择——农学。】   林溪:“……”   糟心事太多,因为林家这一家子,她把倒计时给忘记了。 [247]学习: 农学,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小世界识别检测中……   农学,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小世界识别检测中——】   【已筛选符合当前小世界的农学书籍。】   【宿主年龄检测中——】   【已筛选符合宿主年龄书籍。】   此时,属于农学的那一列书架上的书籍开始飞快移动变化,因为速度太快,看起来那些书都变成了残影。   很快,书籍位置归位,林溪走过去一看,嘴角就是一抽。   这学习空间是只看身体年龄,压根不看灵魂年纪啊,它筛选出来的居然是小学生课本。   林溪自己是没正儿八经上过学的,不过之前经历的一些宿主上过,但宿主对自己幼儿园和小学的记忆都已经很模糊了,更别提她。   所以,林溪也不确定这算不算小学课本。   但这的确是最基础不过的课本了。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本识数图画书,以及一本拼音基础书籍。   林溪觉得,就算她的知识不牢固,也不至于从认识数字和拼音开始学吧?   她直接略过下排的基础书籍往上看。   看来,学习空间是需要她把基础知识学习牢固之后,才能去接触农学专业。   所以,下排逐渐往上是按照小学初中高中的书籍排列的。   其实林溪对自己的信心也不是特别大,所以她也没打算跨越太多,不过好歹略过小学是没问题的。   初中书籍有些高,林溪转过身,去书桌前把椅子搬过来,踩在椅子上去拿书。   没拿到。   林溪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书。   【叮——请宿主不要好高骛远,按照学习进度一点点提升。】   说着,最下面的识数和拼音亮起了绿色的光芒,似乎在提醒她,要从这两本书开始学。   林溪:“……”   什么傻X学习空间?   她不死心地再次去拿书,依然没拿出来,还收到了学习空间的再次提醒。   林溪也是无奈了,她只能从椅子上跳下来,先把基础的两本书给拿下来。   她拿下两本书的时候,书桌前的光屏一闪,随后,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人就出现了。   林溪一愣,倒是没想到这里会突然出现别人。   她有些警惕地看着刚出现的人。   女人环顾一圈,看到林溪,这才笑了笑,“小朋友你好啊,先回到位置上坐好哦。”   林溪:“……”   她意识到,这好像有些不对,这人说话的口吻怎么这么奇怪。   “是提不动椅子了吗?”女人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林溪的脑袋,“课桌和椅子都是学习使用的,不可以到处搬动哦。”   说着,女人牵着林溪的手,把椅子给她搬了回去。   让林溪坐在椅子上,女人才在她面前笑着说:“老师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夏,你叫我夏老师就好。”   说着,女人弯腰笑盈盈地看着林溪,“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林溪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林小草好,还是林溪好。   但想起之前绑定一代宗师系统的时候,系统屏幕上显示的宿主好像是她本名来着。   林溪就回答:“林溪。”   “林溪同学真乖,好了,那我们开始上课吧。”夏老师说话后,她身后就出现了一块黑板。   夏老师转身,拿着不知道哪里出现的粉笔,在黑板上画了虚线格子,随后在上面写了一个1。   “林溪同学,知道这是什么吗?”夏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林溪,“你看它像不像一根小棍子?”   林溪只感觉浑身刺挠,这还真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来教了啊?要真从这时候开始学,她得学到猴年马月?   “这是1,我认识它。”林溪几乎是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的。   夏老师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夸她,“林溪同学真棒……”   林溪有些怀疑人生,她记得在现代社会,小孩子基本三四岁就已经认识不少数字了吧?   好吧,这个混乱的年代世界的情况她也不清楚。   但她已经被夏老师的夸奖夸到痛苦面具了。   林溪有些虚弱地说:“老师,我已经认识数字了,数数和写都没问题,我们可以进入下一阶段吗?”   虽然这么说了,但林溪着实不敢对这傻X系统抱有太高的期待,只希望它能别强按着她真的从头学起就好。   好歹也要因材施教吧!   好在,学习空间出现的夏老师虽然意外,却也很是通透,“这样啊,那老师先考考你可以吗?”   林溪用力点头。   于是,夏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一位数,几个两位数,几个三位数分别让林溪认。   这太简单了,林溪几乎是夏老师写出一个,她就念一个。   夏老师十分惊喜,“林溪同学,你真的很聪明,太棒了,那这次换老师说数字,你来写好不好?”   林溪疲惫地同意了。   经过考验,夏老师已经确认林溪的确已经认识数字了,而且加减法都难不住她。   林溪以为这一关,她很快就能过了。   谁知道,她却败在了拼音上。   她都不知道,拼音居然还要分声母和韵母的,这让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就算她没正儿八经上过学,可该学的东西她都是学过的啊。   她怎么就只记得aoe了,不记得这些还分声母韵母的……   于是,没通过考验,林溪只能乖乖跟着夏老师学习拼音。   她到底是成年人的灵魂,经过多次穿越小世界,灵魂的强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较的,学习速度很快。   原本夏老师打算用十几天教完的拼音,因为她的学习速度快,结果一节课就上完了。   之后,林溪还强烈要求夏老师考她,好进行下一阶段的学习。   *   林有望拿着他用薄荷糖雇人洗干净的衣服回来的时候,陈翠正怨气十足地拿着大扫帚用力地扫院子。   那一下又一下的,特别使劲儿,看着像是恨不得把地刮两层皮似的。   林有望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再看看院子里灰尘漫天的场景,感觉这被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这么一晾,非得沾满灰尘不可,到时候林小草别觉得他故意和她唱反调,压根没洗就惨了。   “妈,你干啥啊?咋使这么大的力?这灰尘都呛人了。”林有望一边用手扇开都扑到自己面前的灰尘,一边忙忘后躲开两步。   陈翠脸色不好,听到抱怨心里更是气结,有些没好气问:“你这是跑哪里野去了?一个个都是讨债来的,也不知道帮着干点活。”   林有望晃了晃手里的衣服,“我哪里没干活了,这不是洗衣服去了吗?”   陈翠闻言一愣,随后眼睛一眯,看着他手里的衣服,顿时气得脑仁儿都突突的疼,“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谁让你洗衣服去了?啊?你看哪家爷们能跑去洗衣服的?”   一想到改明儿农忙一结束,林有望跑去洗衣服的事儿就能在村子里传开,她脸就烧得慌。   “你你你,你要气死我啊?”陈翠恨不得上前抢了他手里的衣服狠狠扔出去。   林有望哪里敢让她扔,忙躲,“哎哟,妈,你别从动,这是林小草的衣服,是她让我洗的。”   “她让你洗你就洗?我让你喂个鸡你怎么不喂?到底谁是你妈?”陈翠一听更是生气,声音都拔高了。   “妈妈,你小点声。”眼看陈翠真要被气疯了,林有望慌忙开口,“我没洗,我哪里能洗衣服啊,我都不会干活,这是我让王月给洗的。”   闻言,陈翠顿时冷静了一点,“她怎么会愿意帮你洗?”   林有望笑嘻嘻地说:“我给了一颗薄荷糖,她就乐意了。”   陈翠冷哼一声,“你都把那死丫头的衣服拿去洗了,也不知道把家里的衣服一块儿带去。”   林有望撇撇嘴,那别人也不是傻子啊,一身夏天的衣服,三两下就洗干净了,真要把全家的衣服都拿过去,那一颗糖别人肯定不乐意啊。   他往里边看了看,没看到林小草,“妈,林小草出去了?”   一提起林小草,陈翠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没好气地说:“跑回去挺尸去了!”   睡睡睡,也不知道哪里那么多霉瞌睡睡不完,真当自己睡神转世了?   更关键的是,那死丫头还占了她的房间,今天晚上他们两口子还不知道睡哪儿。   难不成他们两口子还真要跑杂物房里去睡?   她刚刚跑去杂物房里看了看,那床真和要散架没什么区别,轻轻一推就是摇晃的,那接头的榫卯处都松动了。   林有望看院子里的灰尘渐渐散去了,忙说:“妈,院子都已经干净了,你可别再白费力气了啊。”   陈翠看林有望跑到晾衣绳那边去给林小草晾衣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都打你了,你还热脸贴她冷屁股。”   看自己儿子这么贱兮兮地去讨好林小草,她心气哪里能顺?   林有望都想翻白眼了,这是他想的吗?那是林小草她不讲道理啊,一言不合她就打人好不好!   他还特别憋屈地根本打不过。   林小草速度太快了,让林有望偶尔恍惚地以为她什么时候偷偷学了那话本故事里的武功了。   林有望看了看屋里,见房门还关着,这才小声说:“妈,林小草她打人特别疼,你可别招惹她了,免得她又找借口来打我。”   陈翠都给气笑了,“合着她打你疼,我打你就不疼是吧?”   偶尔干活累狠了,陈翠也是使唤过林有望的,但真没哪一次是使唤动了的。   她气得打他两下,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有望心想,那还真不疼,他妈根本舍不得打他,打那两下跟挠痒痒一样,还没他在外面打架时候疼。   可林小草不一样啊,她是真的会把他往死里揍的。   而且她下手下脚的地方都非常刁钻,就算看着不严重的地方,也特别疼,而且还不是疼一下就完,而是要疼很久。   更何况,以前他妈就算动真格的要打他,那也还有他爷奶护着呢。   可现在呢,林小草要打他,全家人都护不住他,他不老实一些听话一些能行吗?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这也是识时务。   学习空间一节课四十分钟,课间可以休息十分钟,每次课间休息的时候,林溪就在旁边练炼体术。   但她很快就察觉不一样了,她在空间里练炼体术,动作能做得特别标准。   原本因为身体受限而无法做到的一些动作需要慢慢来一点一点进行调整,然而在空间里她却一步做到位了。   打了一套炼体术,林溪满脸困惑。   就像一个完全没练过劈叉的人一样,要能劈叉,那是要一点一点压,没办法一蹴而就,不然腿能直接折了。   炼体术的一些高难度动作也是一样的,要在每一次尽量把动作往标准动作靠拢,一次又一次,慢慢的,动作才能达到标准。   她想到她上一次的猜测。   看来她真是身体在外面,只有意识进入了空间。   又一节课结束后,林溪接受了随堂小考,考她今天所学知识的掌握情况。   林溪收心进行考试。   题目都特别简单,不过林溪也没大意,依然每一道题都认认真真地读题答题。   最后以一百分满分的成绩通过了随堂小考。   从学习空间里出来,林溪就从床上睁开了眼睛。   因为考虑着自己的身体可能没有跟着进空间,所以之前进去的时候她就躺在床上了。   这会儿睁开眼,林溪起身活动了下身体,感觉神清气爽的特别舒服。   明明是进空间学习了一整个下午,但她却感觉像是好好睡了一觉,身体得到了充足的休息。   林溪从床上下来,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确认感受没错后,她心情就很轻松了。   “这样看来,白天就可以练炼体术来改善身体情况,然后让身体熟练并掌握一些武术招式,学习可以放在晚上进入空间进行。”   她自言自语地给自己规划时间安排。   没办法,林家这一家子都不值得信任,别看他们现在是忍气吞声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忍无可忍选择走极端?   不过,就算知道自己现在所作所为都在一次次挑战林家人的底线,林溪也没打算收敛。   她推开门走出去,“妈,我饿了,家里还有些腊肉,一会儿切了做烩面,今天捡了几个蛋?煮烩面的时候再给我敲个荷包蛋进去,对了,再放点白菜叶子进去。”   有肉有菜有主食,营养均衡了。   陈翠一听到林小草的声音就来气,妈什么妈?这态度还真当她是她林小草的奴婢了不成?随口就是一吩咐!   林有望听到林小草那话,顿时头皮发麻,心叫不好,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他妈脸色黑如锅底,双眼都快喷火了。   他浑身皮子一紧,忙抓住陈翠,“妈,妈,你冷静,冷静冷静,这几天农忙,我爷和我爸也累得慌不是,是该吃好点哈。”   陈翠:“……”   她一口气憋在胸口,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简直要噎死她。   再听听她这个好儿子说的是什么话?   你爷你爸累着了,反而要给这死丫头吃好点?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可陈翠也忌惮林小草发疯,尤其是这死丫头发疯就对着她儿子打。   看着林有望满脸的青紫,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陈翠只能把火气往肚子吞,憋屈得不行。   可到底还是心里不快,恨恨地瞪了林小草一眼,没好气地说:“粮柜的钥匙又不在我这儿,你跟我说要吃什么有什么用?要想吃肉也得找你奶去。”   林溪哦了一声,径直朝着王桂花房间走去。   “奶,我进来了。”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已经推开了房间门。   王桂花上午被吓坏了,再加上脖子上有伤口,所以一直待在屋子里。   中午那会儿,她下床去锁了个粮柜,结果一动,脖子上的伤口就疼得很。   只能老老实实回到床上躺着休息。   当然,她也不敢出门。   到现在,她都还心有余悸,很是不想见到外面那个小煞星。   如今天气很热,即便是在屋子里也热,躺在床上不动,身上都在流汗,汗水浸到伤口里就越发疼了。   王桂花想着起身脖子疼,就很不高兴地大声嚷嚷,把陈翠叫进来,指使她给自己拿了一把扇子进来。   陈翠当时还在厨房里洗刷锅碗,听到王桂花的声音急匆匆进来,“妈,咋了?”   王桂花看到陈翠,就想到了那个小煞星,心里越发不痛快了,“咋了?你说咋了?天气热你不知道?打算让我一个人热死在屋子里吗?”   陈翠被劈头盖脸一顿,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却也不敢和婆婆顶撞,忙拿了扇子过来给王桂花扇风。   竹篾编出来的扇子比较大,扇风的时候风不小,的确很是凉快。   王桂花却忍不住骂道,“扇子给我,你杵在这里干啥?家里的活都不干了是吧?”   陈翠一顿,抿着唇又把扇子给了王桂花,这才出去干活。   王桂花自己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虽然没有陈翠帮她扇风那么大的风,好歹没那么热了。   迷迷糊糊的,王桂花睡了过去。   结果一睡着,就梦到林小草拿着菜刀架在她脖子上的画面,吓得王桂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才醒来,王桂花就听到了那小煞星阴魂不散的声音,“奶,我进来了。”   王桂花脸色瞬间煞白,她惊恐看着门口,很是希望自己是听错了,可事与愿违,那小煞星真的走进来了。   吓得王桂花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几乎是惊惧开口,“你,你想干啥?”   林溪看了一眼已经被上锁的粮柜,“奶,我今天晚上要吃腊肉烩面,快把钥匙给我。”   王桂花闻言,也顾不得害怕了,下意识握紧了自己兜里的钥匙,“吃,吃什么烩面?我们家啥情况啊就吃烩面,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中午吃了面条,今天晚上就吃红薯稀饭对付对付就行了。”   林溪幽幽地盯着王桂花。   看着王桂花眼里的惊恐,却又强撑着的样子,忽而有些想笑,她也的确笑了出来。   然而这笑却没让王桂花放松,反而更加惊悚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越发痛了。   王桂花僵持着,依然不想拿钥匙出来,不禁在心里一个劲儿地骂陈翠这个不长心的东西,居然让这个小煞星跑了进来。   “奶,是你拿出来给我,还是我自己来拿?”林溪声音堪称轻柔地问。   王桂花还没开口,就看到林小草那危险的眼神。   林小草已经抬起手了,可她抬起的手却是朝着她脖子这里来的。   王桂花吓得脸色惨白,这小疯子都敢用菜刀架她脖子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她不会真要掐死她吧?   感到危险,王桂花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慌忙把裤兜里的钥匙摸出来,“我我我我,我自己,我自己拿,给,给你。”   林溪拿着钥匙,笑了笑,“我就知道奶你是疼我的。”   王桂花:“……”   林溪打开粮柜,柜子里有两个鸡蛋,应该是今天才从鸡窝里捡出来的,林溪拿了一个蛋出来,还有一个可以明天吃。   王桂花一看她拿蛋就觉得肉疼,嘴唇蠕动了下,到底没敢开口。   结果,林溪还真又拿了一整条腊肉出来,家里的腊肉本就不多了,这条腊肉煮了就只剩下一条了。   到底是对粮食的心疼占据了上风,王桂花没忍住小心翼翼开口,“小草啊,你还是悠着点吧,我们家可就这点粮食了,你,你这么吃,以后日子就难过了啊……”   林溪拎着东西笑盈盈看过去,“哪能呢奶?这不都收稻子了吗?我们家可马上就要有新米了,哪里会没得吃?至于肉,家里还有四头猪呢,还有那么多鸡鸭,日子咋可能难过呢?”   王桂花被气了个倒仰。   这是不仅打上粮柜的主意了,连家里的家禽家畜都没打算放过?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讨债鬼啊?真让她这样嚯嚯下去,一大家子可就真没好日子过了!   死丫头,赔钱货,可真是个祸害!!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这死丫头还真要骑在全家人头上拉屎拉尿了。   王桂花心里又急又气,拼命思考要拿林溪怎么办。   想着想着,还真被她思考出个好办法来。 [248]留不得: 陈翠见林溪拿出来了腊肉和鸡蛋,……   陈翠见林溪拿出来了腊肉和鸡蛋,什么也没说,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洗了手进厨房做饭。   该说不说,陈翠干活的确利索。   她三两下就点燃一把稻草把腊肉的肉皮烧了一遍,泡水里拿刀把肉皮烧黑的地方快速刮掉洗干净。   被林溪狠狠刺激了的陈翠看着手里这条有一臂长的腊肉,如果是平时,她肯定只切一小块,一家人尝尝荤腥就是了。   可想到林小草那铺张浪费的吃法,一大家子都节省着,结果省来省去全都进了这死丫头的肚子,她心里哪里能平衡?   一咬牙,陈翠将一整条肉全切了,很快就切出了一大盘肉。   起锅烧火在锅里抹了一点油,就把姜蒜和腊肉扔进去翻炒,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散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出来。   这会儿,田地里干活的人也都回家吃饭了,路过林家闻到这样浓郁的肉香味,都忍不住走慢了几步,用力吸了几口气。   看到林要进和林大国父子两回来了,就有人打招呼,“哟,林大爷你们回来了啊?今儿伙食不错哦,我都闻到你家肉香味了。”   林大国也闻到了自家飘出来的肉香,这浓郁的香味也不像只搁了一点肉的样子,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他想到了忽然和变了一个人一样的林小草,该不会又是这丫头吧?整天这么糟蹋粮食,这日子是不过了吗?   林大国心疼得紧,但有人搭话,他也不能不理,笑着说:“这些天农忙太累了,我妈和我婆娘怕我们父子两遭不住,就给做点好的补一补。”   说着,父子两就匆匆往家里赶了。   一踏进院门,那股味道就更香了。   看到烟囱还在冒烟,林大国大步走到厨房门口,“今天晚上煮什么了?”   林溪捧着碗,正在锅里挑面,闻言转头看过来,“爸,你回来了?妈今天晚上做了腊肉烩面,你和爷快去洗洗手,该吃饭了。”   黑着一张脸的林大国听到林溪这笑盈盈的招呼,被噎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她的碗。   大海碗里已经有不少面了,这会儿她把一片片的肉夹在面上摆好,粗略一数,碗里都已经夹了七八片肉了。   林大国眼皮直跳,“你夹那么多肉,吃得完吗?”   林溪诧异看过来,随即笑着说:“爸,你放心,我吃得完,要不是想着给你们留些,这点肉我一个人都能吃完。”   林大国:“……”   感情她还是个孝顺的,知道给他们留一些。   肉夹得差不多了,林溪夹了几片白菜叶子,然后才把锅里的水煮荷包蛋给捞起来,再在碗里撒了一把陈翠切好的葱花。   一碗面,有肉有蛋还有菜,营养均衡,林溪端着碗拿了凳子出来坐在院子里吃得那叫一个香。   林大国没吭声了,一边洗了手擦了脸地林要进脸色难看至极,狠狠摔了帕子就进了厨房。   很快,林家一家人都端了面进了堂屋。   王桂花也被扶起来,一块儿坐在堂屋里吃饭,就林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吃,宛如毫不相干的两家人。   堂屋里。   虽然今天晚上,所有人碗里都有几片肉,但陈翠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看了一眼原本属于她和林大国的房间,到底没忍住问:“大国,那房间以后真给那死丫头住了?”   林有望一听说起这事儿,就忙竖起了耳朵。   他也担心着呢,就怕他爸妈占了他的房间,把他赶去杂物房里睡。   林要进抬眼看了一眼儿媳妇,“行了,你们两个先将就着住几天,等这些天忙完再说。”   陈翠心里很是不情愿。   林大国三两口吃完了碗里的面,把筷子一放,“我去削点木楔子,把杂物房那张床松动的地方加固加固。”   陈翠再不情愿,这下也只能咽下去了,但心里不痛快,她吃面很是凶狠,似乎把这碗面当成林小草了。   林溪吃完了,把碗筷往厨房里一放,就走出去消食去了。   田里还有不少没被收割的稻子,林溪走到田埂上,伸手托起一束稻穗仔细看。   穿越几个世界,但林溪自己是没干过农活的。   也就在一代宗师那个世界的原主曾经干过,林溪依稀感觉,这里的稻穗好像比那个世界多。   不过,当时原主是被拐卖到大山里面的,那边的地势怕是本就不太适宜种水稻。   而且林溪感觉,这会儿的水稻好像比起后世产量应该要少很多。   因为这稻穗上的稻粒属实不算特别多。   也不知道在这个时间设定非常混乱的年代里,原本应该出现的水稻之父有没有被蝴蝶掉。   “小草,你在我家田里干啥?”一道声音响起。   林溪看过去,是个穿着碎花衬衣的女人,扒拉了下原主的记忆,她乖乖喊了一声,“杨婶子。”   杨芬顺着田埂走过来,看林溪虽然拖着稻穗,但没有手贱地去薅稻穗,顿时就放心了。   虽然这段时间农忙,大家伙儿没那么多闲功夫侃大山,但田和田挨得近的,累了坐在树荫下休息的时候照样聊天。   因此,林家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杨芬打量着乖乖巧巧的林溪,实在是想不到,看着瘦弱乖巧的小姑娘居然能干出把一家子的饭菜全带走吃了的事。   听说早上林家还闹了一通,只是因为那时候大家伙儿基本都出门干活了,没能听清楚林家早上在闹什么。   杨芬摸了摸林溪的脑袋,这孩子,怕也是被逼太狠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孩子也不容易。   “小草,你刚是在看稻穗?”杨芬问。   林溪点点头,“杨婶儿,今年田地里的收成咋样啊?”   一听这个,杨芬就笑了,“哟,你小小年纪都关心起地里收成了?放心,今年收成好着呢,之前上面让种这什么杂交水稻的时候,我这心里哦,可一点都不踏实,结果证明啊,这杂交水稻还真是好东西。”   林溪听着杨芬絮絮叨叨地说,今年一亩地至少比往年多了几十公斤。   别说几十公斤了,就算是几十斤也能够大家伙儿高兴的了。   林溪一听就明白了,看来杂交水稻之父并没有被蝴蝶掉。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水稻之父,还是不是她在原世界只在往上看到过的那个人了。   不过,既然学习空间给她选择了农业专业,或许她能有机会亲眼见见这个世界的水稻之父?   当然,这会儿想这些还太遥远,毕竟她现在还在小学课程里挣扎。   散步回去,林溪就看到了吃完饭坐在院子里乘凉的林有望,她径直走过去,踹了林有望一脚。   无辜被踹的林有望顿时火了,才跳起来就看到了林溪,顿时讪笑,“小,小草啊,有啥事吗?”   林溪扬了扬下颌,“去烧水,我一会儿要洗个澡。”   林有望:“……”   以前都是林小草给他烧洗澡水洗脚水的,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林溪在院子里开始练炼体术了,林有望看着林溪的那些动作,难道这就是她能这么厉害的原因?   看林溪没注意自己,林有望偷偷往后挪了两步,跟着林溪的动作做。   一扭腰,林有望差点没背过气去,看林小草做得那么简单轻松,他是真没想到,就一个动作都这么难这么累。   他感觉自己的腰快抽筋了。   慌忙收回动作,林有望心有余悸地看着林小草。   林溪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有望,“我让你去烧水,没听到?”   林有望顿时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忙往厨房里蹿,“听到了听到了。”   林溪练了几套炼体术,林有望的水也烧好了。   她毫不客气地使唤林有望给她把洗澡盆洗干净,端了水进房间。   林家没有专门的浴室,只能在房间里洗澡。   关上门,林溪用帕子拧了水擦洗身上。   习惯了或淋浴或泡澡的林溪很不适应这样擦拭,总感觉洗不干净。   但有的洗也比没得洗好。   洗了澡,换了衣服,林溪叫林有望过来给她把水倒了,这才锁上门上床睡觉。   当然,睡觉也不是真就睡了,而是进入学习空间学习。   林溪回房间关上门之后,林家一家子就聚在了老两口的房间里。   怕林溪随时可能起来听到他们说话,所以林有望就被安排在门口望风了。   王桂花看着儿子儿媳说:“你们也看到了,这赔钱货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继续容忍她待在这个家里,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别想活了。”   林要进想到今天晚上那么多的肉,也心疼得不行,顺着王桂花的话点头,“老婆子,你有啥想法?”   王桂花看向林大国和陈翠,“你们两个咋想的?那毕竟是你们两个的闺女。”   陈翠脸色很是难看,“我没她这个闺女,早知道她是这德行,当初生下来我就该把她扔粪坑里淹死得了。”   林大国沉默了一阵,“先等这段农忙的时间过去再说吧,到时候一家子联手把她捆了,好好给一顿教训,这次得把她教训服才行。”   听林大国这么说,王桂花皱了皱眉,一时间不好说出自己的想法了,她看了一眼陈翠。   陈翠心里满是对林小草的不满和怨恨,她自认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林小草,结果这死丫头是怎么回报她的?她只感觉自己一腔好意都是喂了狗。   这会儿她是对林小草半点感情都没有了,听到林大国这么说,冷笑道:“打服?林大国你要不要去看看有望现在都被打成什么样了?我今天早上就是没给她煎荷包蛋,她就对着有望拳打脚踢的,你真要教训她,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跑去教训有望了!依我看,这死丫头就留不得了!”   林大国一惊,甩手就是一个耳光,“臭婆娘,你胡说八道啥?什么留不得,这可是你亲闺女!”   他是真被吓了一大跳,也是真急,他家房子是土坯房,隔壁就是唐婶子家,两家挨着这么近,有一点声音都能被对面听了去,更何况这臭婆娘还这么大声嚷嚷。   到时候林小草真要出点什么事,他们一家子可就完了。   陈翠再次挨了一个耳光,伸手捂着自己的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我说错什么了我?你又打我?林小草留在家里就是个祸害,你也不看看这两天她都干了些什么,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林大国很是烦躁,“你闭嘴吧,嘴上没个把门的,真想让全村人都听到是不是?”   陈翠低着头,闷着不吭声了。   老两口对小两口的争执视而不见,等两人安静下来了,王桂花才开口。   “其实,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王大国看向她,“妈,你说。”   陈翠心里再难受,这会儿也抬起头来看向了婆婆。   王桂花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向家丢了的那个小女儿吧?”   上河村的村民往上数几代全是从各个地方迁移过来的,因此姓氏很杂。   林大国心里一动,也压低了声音,“难不成,那孩子不是丢了?”   向家几代单传,也幸好每一代都生了男娃,结果到向莮这一代,第一个孩子却是一个女儿。   可以说,女儿出生后,向家一大家子每天都愁云惨淡的,仿佛生了个女儿就已经绝后了。   本来,向家都要认命了,谁让他家就这个命呢?几代都只能生一个孩子,之后连怀都怀不上了,简直就是命中注定。   结果,谁料到大丫头十岁那年,向莮媳妇又怀上了。   意料之外的怀孕,简直让向家一家子都喜疯了,结果精心照顾了十个月,最后呱呱坠的还是一个女娃。   要是向莮媳妇和向家上几代一样,生了一个就没信儿了,向家也就认命不强求了,可谁让她怀上了,生出了第二个孩子呢?   这就让向家人抱有期待,万一下一个就是儿子呢?   可偏偏国家颁布了计划生育,每家只能生两个孩子。   小丫头一岁多的时候,被向家人带着去镇上赶集,回来的时候,向家人就说孩子不见了。   那段时间,向莮媳妇天天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向莮也成天唉声叹气,他爸妈也整天愁容满面的。   听说还去派出所报警了,可孩子一直没能找回来。   “当然不是。”王桂花嗤笑一声,“向家那小丫头走丢了之后,我去后山地里干活的时候,撞见了向家大丫头。”   “她没看到我,跪在地上在那儿烧纸,一边烧一边哭,嘴里还碎碎念着。”   “我竖起耳朵听了一阵,才知道向家是把孩子给卖了,还卖了不少钱呢,听那丫头说,得有这个数。”王桂花比了一个三。   王大国倒吸一口冷气,低声问:“三百?”   这年头,城里那些工人工资高的也就一百多,三百都能抵人家两个月的工资了。   而他们这些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能攒下个三四百都算好的。   王桂花翻了个白眼,“咋可能?三百才多少点?三千!”   林要进手一抖,直接揪掉了自己几根胡子,他瞪着眼睛,“一个丫头,能卖这么多钱?”   王桂花摇头,“这我哪里知道?就听那丫头在那里碎碎叨叨说了,不过我之后注意了一下,向家那之后的日子的确好过很多,隔三差五屋子里就能飘出肉味。放以前,向家哪里能有这么舍得?过得比我们差多了。”   当时听了向家大丫头那话,王桂花就想到了自己这个孙女。   不过,那时候林小草还很乖巧,让干啥就干啥,从来都老老实实的,家里里里外外的活也干了不少,王桂花就没舍得。   但现在,这赔钱货屁事不干,还要吃得好,真让她这么吃下去,还不得把家里吃穷了?   思来想去,与其让这小煞星在家里祸害全家,还不如卖出去。   这些年过去,镇子上的物价都涨了不少,说不定还不止三千呢!   “妈,你的意思……”陈翠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王桂花瞪她一眼,“咋,你还舍不得了?”   陈翠慌忙摇头,“这咋可能?”   林要进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大国,你咋说?”   林大国思考了好一阵,这才说:“我听爹娘的。”   林要进点头,“那成,不过这段时间农忙,还是先安生一段时间,老婆子你和儿媳妇也别再和她闹起来,对她好一些。这些天她要干啥就干啥,都由着她去吧。”   “等这些天忙活完了,再去向家那边打听打听。”   王桂花心里舒服了,点点头,“成,我知道。”   当天晚上,王桂花一进入梦乡就开始做梦,一做梦就梦到林小草拿刀要砍她脖子,吓得她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可她自己根本跑不动,只能看着举着菜刀的林小草离她越来越近。   吓得王桂花冷汗淋漓。   一整晚,王桂花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感觉林小草就像是阴魂不散一样,只要她睡着,林小草就能准时出现在她的梦中。   一晚上噩梦连连,早上起来的时候王桂花脸色苍白双眼没有丝毫神采。   林溪却截然相反,她进入学习空间上课后,身体进入深度睡眠,等她从空间里出来,精神状态非常饱满。   从屋里出来,林要进父子俩早就出门了,陈翠也在院子里忙活开了。   看到林溪出来,陈翠罕见地露出了笑容,“小草醒了?早饭给你搁在锅里温着呢,快先去吃饭,别饿着了。”   林溪扬了扬眉,意外地多看了陈翠两眼,随后才走进厨房。   揭开锅盖,里面放着一碗稀饭,虽然里面混了碾碎的玉米粒和花生,但的确是一碗熬得很粘稠的稀饭。   旁边还有一个白水煮蛋,以及一小盘清炒莴笋丝。   林溪都快怀疑,这里边是不是被下药了。   她从里面端出饭菜仔细闻了闻,没从里面闻出什么异味来。   林溪敲了敲鸡蛋,剥开蛋壳露出里面嫩白的鸡蛋咬了一口,唔,不是溏心蛋,蛋黄干得噎人。   她慢慢咀嚼了许久,加了一筷子菜才吃下去。   “妈,白水煮蛋我不喜欢太熟的,下次记得给我煮溏心蛋。”林溪端着碗走到厨房门口,朝着院子里的人喊。   陈翠忙应道:“好,知道了,下次给你煮糖心的。今天家里没鸡蛋了,倒是有鸭蛋,不然妈给你煮个鸭蛋?”   林溪仔细观察着陈翠的神色,随后扯了扯嘴角,“谢谢妈,不用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   这一家子,打了什么主意? [249]请参加小升初考试: 不管这一家子打什么主意,林溪该吃吃,该喝喝,十足的自在。……   不管这一家子打什么主意,林溪该吃吃,该喝喝,十足的自在。   林要进父子两接连干了好几天,终于把田里的稻子收割完了。   这几天天气晴好,之前割下来的稻子都晒得差不多了,林要进父子两合力把拌桶搬到田地里去开始给稻子脱粒。   林溪还走过去看了看。   拌桶另一边被一卷席子给挡住,父子两抱着一捆稻子用力往里面摔打,很快稻穗上那一颗颗饱满的谷子就纷纷扬扬落在了拌桶里。   是个力气活。   看着被晒得油光水滑满身是汗的两个人,林溪丝毫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打算,转身回去了。   刚回到林家院子里,陈翠就背着一捆柴回来了。   陈翠把柴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累得坐在小板凳上直喘气,看到林溪还露出一个笑容,“小草,今天中午想吃啥?妈给你做。”   林溪扫视一眼鸡窝,“那就吃炖鸡,搁点大枣枸杞一起清炖,我想喝汤。”   陈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啊?”   林溪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笑盈盈地说:“妈,你看我这瘦的,一点肉都没有,不好好补一补怎么能行?还是要吃好点啊。”   陈翠眼里顿时升起腾腾怒火,嘴角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住了,“炖鸡啊,好好好,妈知道了,一会儿就给你逮一只老母鸡炖了。”   林溪扬眉,“老母鸡?不要,肉太柴了,那只嫩一点的吧,吃起来肉嫩一些。”   陈翠差点想把自己背后这一捆柴全扔她身上去,拼命让自己去想那三千块钱,这才忍下来。   “知道了。”   陈翠坐在小凳子上休息,看林小草又在那里比划着手脚也不知道在干啥,起身去了王桂花的屋里。   “妈。”陈翠敲了敲门,这才推门进去。   王桂花坐在床上,正在逗已经醒来的林有梁玩,见她进来,就把孩子抱给她,“快给孩子喂奶,这孩子都饿坏了。”   林有梁一见到陈翠,顿时伸出小手扑了过来,嘴里啊啊啊地发出声音。   陈翠把房门打开,这样能看到堂屋门口,万一林小草进来她就一眼能看到。   撩起衣服给孩子喂奶,陈翠才小声问:“妈,向家那边怎么说?”   王桂花脖子上的伤口本就不是特别深,这会儿早就结痂了。   昨天她就跑去向家那边打听了,向家人原本是不承认的,但王桂花许诺了一些辛苦费,他们就同意了牵线。   “向家已经通知那边了,得过几天才能到,改明儿你带着她多去镇上转一转,买些东西。”王桂花也压低了声音。   陈翠有些失望,“还要过几天?这也太慢了,妈,你都不知道,那死丫头都打上家里的鸡的主意了,刚还给我说她要吃鸡,让我给炖鸡汤呢!”   王桂花一听,呼吸都紧了,心疼得简直都要滴血了。   陈翠也心疼得不行,家里的鸡鸭那可都是全家的财产,她就是坐月子的时候也没能吃上两只鸡呢!这会儿林小草一开口就要吃鸡,要不是想着这会儿得把林小草哄着,陈翠那里还能忍住?   王桂花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咬牙说:“她要吃你就给她杀,也吃不了几天。”   陈翠给孩子喂了奶,这才把孩子递给王桂花,起身出去了。   她去鸡窝里逮了一只小母鸡,走进厨房,利落地拔了母鸡脖子上的毛,抬手就是一刀。   鸡血哗啦啦流进碗里,她这会儿才开始烧水烫鸡去毛。   林溪看着陈翠那一系列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   这一家子拿她当傻子呢?   这么明显的异常,真当她看不出来?   “小草,你爷和你爸田地里的活儿也干的差不多了,马上也闲下来了,明天正好是镇上逢集的日子,妈带你去赶集。”陈翠蹲在厨房门口拔鸡毛,笑着看向林溪。   林溪回以微笑,“太好了,妈,我一直都是穿哥哥的旧衣服,我也想买一套新衣服呢,明天能给我买吗?”   陈翠:“……”   她几乎是咬着牙努力地扬起嘴角,才没让自己脸上的笑容落下来的,“好,妈给你买。”   林溪满意了。   中午鸡汤刚炖好,林溪就自己进了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一个搪瓷碗利落把鸡的翅膀和两只腿全都夹进自己碗里,还给自己舀了一大碗汤。   该说不说,农村土鸡炖汤出来是真的香。   里面也没放别的香料,就姜片花椒和大枣枸杞,外加了一些莴笋炖出来的,但汤喝起来很是有一股清香味儿。   这一只小母鸡不大,只有两斤多,去了毛和内脏之后真没多少肉。   陈翠一看林溪把鸡翅膀和鸡腿全都捞走了,心疼得一抽一抽的,鸡翅膀和鸡腿都是好东西啊,全都进这死丫头肚子里了。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言细语地说:“小草啊,以后可不能这样提前吃了,要是家里没人也就罢了,现在一家子中午都回家吃,怎么样也要等全家人到齐了一起吃啊,你一个人先吃算怎么回事?这要到外面,人家都得说你没家教的。”   林溪眨了眨眼,笑着说:“我本来就没家教。”   陈翠脸色顿时绿了,很努力才调整过来神色,“你这孩子……哎,妈知道之前是妈对不住你,以前对你太严厉了,但你要相信,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妈怎么可能会害你?之前让你学着干活也是为了你以后着想……”   林溪左耳进右耳出,全当自己耳边有几百只麻雀正在唱歌。   陈翠发现她压根听不进去,嘴角扯了扯,也不再说了,“算了,这些陈年旧事我们也不说了,反正你要记住,当爸妈的是不可能害自己孩子的。”   林溪已经吃完了鸡翅和鸡腿。   肉一次性吃太多也不好,她喝了汤,又给自己舀了一碗米饭,捞了莴笋和泡菜出来吃。   林溪都吃饱喝足了,林要进父子两才回来吃饭。   还在房间里睡懒觉的林有望也打着哈欠出来了,洗了把脸就坐在饭桌前等着。   林溪走过来,看向林有望,“哥,吃完饭你来我房间找我。”   林有望顿时一个激灵,防备地看着林溪,浑身都是紧绷的,“干,干啥?”   不仅仅是他,全家人都看向了林溪。   林溪笑着说:“我想学习,一会儿你教我认字。”   林有望顿时惊讶,下意识看向他爷奶和爸妈,然后又慢吞吞地看向林溪,“你,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学习了?”   林溪视线略过这一家子,“这不是马上就要到九月开学的时间了吗?我想去上学。”   一时间,堂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溪恍若未觉地说:“我听说王宝儿今年就要去上一年级了,爸妈,你们也会送我去上学吧?”   陈翠差点就跳起来了,女孩子家家的,上什么学?   但被旁边的林大国眼疾手快地给按住了,他面色平静地点头,“你想去我们肯定会送的。”   说着,林大国又转头看向林有望,“有望你也别一天到晚只知道跑出去瞎玩,一会儿你就待在家里教一教你妹妹。”   林有望:“……”   他哪里会教人读书?   而且他下午还约了小伙伴一起去后山玩呢!   可心里再不情愿,林有望也不敢说话。   他可不想再遭受林小草一顿毒打,他脸上身上的伤还不容易才好了。   于是,吃完饭之后,林有望只能磨磨蹭蹭地来找林溪,还翻出了他小学一年级的书本。   这书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了,书的封面被一通鬼画符,书页也都卷成了爆炸式。   林溪看一眼这本书都觉得伤眼睛。   但没办法,她去上学不可能假装自己一无所知,那就得让她的知识有一个来源。   林有望翻开书的第一页,指着上面的拼音字母说,“这是a,这是o,这是e……”   林有望把二十六个汉语拼音字母挨着念了一遍,然后看向林溪,“记住了吗?”   哪怕面对林小草这个大魔王,林有望教起来还是有些不耐烦,根本不想再教第二遍。   还好,面对他的期待,林溪点了点头,“记住了。”   林有望虽然希望林小草能一下子就记住,但内心是不觉得她能听一遍就记住的,心里还很憋屈,结果却听她说记住了。   这下,林有望反而不相信了,“你真的记住了?”   林溪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有望,“你在怀疑我?”   林有望顿时一个哆嗦,咽了咽口水讪笑着说:“哪儿能啊?我这不是得确认一下,才好接着教吗?”   林溪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直接指着书本上的字母挨着挨着读过去。   林有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真记下来了?   他刚学拼音字母的时候有这么快吗?   林有望挠挠头,继续教接下来的,“拼音字母组合就能拼出字来,ba——吧……”   林溪多看了林有望一眼,要像他这么教,估计没小孩子能学懂。   于是,等林有望教了她读拼音后,她就假装自己学会了,只把书留下,把林有望给赶了出去。   林有望莫名其妙被赶出去了,他却非常高兴,就怕林小草突然反悔,所以撒丫子就跑出了家门。   夏日太阳的确晒,但对小孩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顶着大太阳,照样能四处疯玩。   小学一年级的书,后面的所有字上都印了拼音,就算不认识字也能用拼音拼出来。   当然,林溪也就假装要看书而已,她根本没打算看。   这些知识她都在空间里温习很多次了。   整晚整晚的学习,林溪的学习时间十分充裕,再加上这本就是她早就学习且掌握过的知识,又很简单,因此要捡起来真的不难。   整个小学的课程,林溪已经全部重学了一遍。   林溪进入学习空间,透明屏幕上还浮现出一行醒目的字迹。   【一阶段课程已结束,请宿主参加小升初考试,解锁二阶段课程。】   这就是她要让林有望教她认字的原因。   她得去上学。   不过,看学习空间的要求,也不需要她老老实实坐在学校里按部就班的上课,只要她能说服学校,她直接参与今年的小升初考试都行。   可惜了,这是九月份,就算她要参加小升初,至少也得在学校里待一年才行。   林溪把林有望那本爆炸式书翻了一遍,就去了他房间,直接把他房间里的所有书都搬了出来。   收拾了衣服裤子准备去河边洗的陈翠一眼看到,忙开口,“小草,你在干啥?你把你哥那些书拿哪里去?那可都是你哥上学要用的,别给弄坏了。”   林溪点头,“知道,我也是用来学习。”   顿了顿,她拿出那一本本书展示给陈翠看,“反正不会比他更不爱惜书了。”   陈翠一噎。   她很想阻止林溪拿书,犹豫了会儿,到底没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任由林溪把书都给搬走了。   次日一早,陈翠就来敲林溪的房门了,“小草,小草,你醒了吗?走了,妈带你去赶集去了。” [250]弃暗投明来得及吗: 天才微微亮……   天才微微亮,林溪就跟着陈翠一起出门了。   林溪走在村子小道上,看到田地里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劳作了。   有人赶着牛在犁地,有人拿着锄头一锄一锄地挖,然后把凝结成块的泥土用锄头敲碎敲散。   农忙时间好像还没过去啊。   林溪回忆原主的记忆,虽然原主从有记忆以来就被各种干不完的活给累得麻木了,很少关心身边发生的事,但也依稀记得这个农忙的时间并不短。   收完稻子之后,农忙并没结束,因为还要赶着翻土犁地,为种小麦做准备。   很快,陈翠就带着林溪走到了村子外面的土路上。   要是农忙结束,到了镇上逢集的日子不少人都要往镇上跑,然而今天却并没什么人在路上。   倒也不是没人。   林溪看着不远处,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背着背篓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站在旁边,而他身边的女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那边的女人也看到了陈翠,笑着打招呼,“翠姐。”   不过,看到陈翠身边带着林溪,女人显然是有些惊讶和意外。   陈翠笑了笑,“是桂琴啊,你家忙完了?”   刘桂琴摇头,“哪儿能啊,田里土都还没翻完呢,这些天家里人累得够呛,我去镇上割点肉回来给大家补一补,再说过两天宝儿要去上学了,也该去给她把书包和文具都准备上了。”   林溪听着听着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女主她妈,被她抱在怀里还在睡觉的这个应该就是女主了。   刘桂琴发现林溪在看她,就对林溪笑了笑,随后问:“对了,翠姐你家小草也该上学了吧?今天也是去买书包文具的吗?”   要是往常,刘桂琴肯定不会这样问,但架不住最近村子里人都在说林家人变了啊。   刚开始,是一向乖巧安静的林小草忽然叛逆反抗起来。   紧接着,林家人似乎因为林小草的反抗突然清醒了似的,开始关注起女儿,对女儿好起来了。   刘桂琴一向觉得林小草可怜,她不懂陈翠是怎么想的,自己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怎么会忍心这样作践?   不管怎样,那都是她自己的孩子啊。   要说因为林小草是个女娃,可陈翠自己也是女人,面对这个重男轻女的世道不是应该更疼女儿一些吗?   村子里重男轻女的多了,但到陈翠这样疯魔的地步的,也是没有的,所以刘桂琴一向很少和陈翠接触,只见面的时候维持着礼貌打了招呼浅聊几句。   所以,听闻林家人幡然醒悟了,刘桂琴还有些好奇。   人真的能在突然之间改变态度吗?   但今天看到陈翠带着林小草去镇上赶集,刘桂琴又想,或许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以前的林小草乖巧听话不吵不闹,所以林家一家子就无视了她所遭遇的一切,而林小草忽然爆发反抗了,这才让他们幡然醒悟过来。   不管怎样,陈翠能好好对待孩子了,对林小草来说是件好事。   陈翠嘴角扯了扯,但很快笑起来,“是啊,这孩子听说宝儿要去上学了,昨天就闹着让她哥教她认字,说也要去上学呢。”   刘桂琴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味,笑了笑,“本也到了上学的年龄,是该去上学了。”   两人说话间,就有一辆牛车从道路尽头过来。   这是隔壁村的牛车,隔壁村的许家经常在各个村子里收鸡蛋收菜,等逢集的时候就拉去镇上卖。   因此,上河村的人想要去赶集早早起来就能给个一角钱搭车去镇上。   牛车虽然走得不快,但也比走路强。   林溪坐在摇晃颠簸的牛车上打了个哈欠,靠着一箩筐菜打量着还在睡觉的王宝儿。   此时天虽然还没全亮,但也已经能看清事物了,作为女主,王宝儿可谓是聚集了她爸妈的全部优点。   睫毛很长,五官精致,皮肤很白,已经六岁还有着婴儿肥。   在这年代,小孩子能被养这么白,皮肤这么好,还有婴儿肥的属实很少了。   至少在上河村除了王宝儿就压根没有。   王宝儿小小的眉头皱起来了,很显然,哪怕被妈妈抱着,在这颠簸的牛车上晃来晃去的也不舒服。   终于,她睁开了眼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妈妈……”   声音黏黏糊糊的,还伸手揉了揉眼睛。   “宝儿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待会儿到了妈妈叫你。”刘桂琴轻轻拍着王宝儿的后背,温声哄着。   “妹妹醒了?”王六耀一个激灵,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就凑了过来,“宝儿,来哥哥抱!”   刘桂琴拍了王六耀一巴掌,“抱什么抱,老实坐着,别一会儿摔下去了。”   王六耀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把嘴里的狗尾巴草拿出来,折掉他刚刚咬过的地方递给王宝儿,“宝儿,看这个,狗尾巴!”   王宝儿眨眨眼,终于彻底清醒了,伸手抓住王六耀递过来的狗尾巴草,“谢谢哥哥。”   忽而,王宝儿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好奇地扭头,对上了一个小姑娘的眼睛。   王宝儿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但也经常和小孩子们一起出去玩。   不过,她出去玩的时候都有她哥哥们或远或近地陪着。   因为她玩具多,糖果多,村子里的小孩都喜欢和她玩,从来不会和她产生矛盾。   但王宝儿没和林小草玩过,但她在外面玩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林小草。   她和小伙伴在这边玩,另一边的林小草不是拿着弯刀再砍柴,就是拿着镰刀再割草,亦或者在河边洗衣服……   林小草好像总是有干不完的活,根本没有时间玩。   王宝儿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时间玩,就林小草没有,这还是第一次她见到林小草的时候,她没有在干活的。   见林小草一直看着自己,王宝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狗尾巴草,还以为她想要这个,十分大方地把手伸出去,“给你。”   林溪是故意一直观察刘桂琴和王宝儿的,想要引起这一家子的注意。   没办法,谁让林有望只有小学三年级的书呢,她就算再怎么神童也不可能只看了三年级的书就把后面的知识全都学会了。   村子里其他人家里有没有整个小学完整的书籍她不知道,但王宝儿家肯定是有的。   因为在原剧情中,这些书全是王宝儿的启蒙读物。   她几个哥哥都很喜欢她,她出生后,只要清醒的时候,几个哥哥就喜欢轮流拿着书给她念书逗她。   偏偏王宝儿似乎特别喜欢听,每次哥哥们给她念书她就聚精会神听得非常认真。   以至于这个习惯就这样保持下来了,她的哥哥们有空就抱着她,指着书本上的数字和拼音字母以及简单汉字教她认。   这只是原剧情中的日常描写,但也能证明,王家把书本都保存得很好。   不像林有望,开学才上四年级,但一二三年级的书本全卷成爆炸式不说,还有些书页是被撕了的,甚至小学二年级的语文书根本就不见了……   虽然只是假装个样子翻翻书,但看到林有望那些书她是真觉得受不了,甚至有种把林有望抓过来打一顿的冲动。   面对王宝儿送过来的狗尾巴草,林溪顿了顿,还是伸手拿了过来,“谢谢。”   王宝儿冲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叫王宝儿,你可以叫我宝儿哦。”   林溪点点头,“我知道你。”   王宝儿小屁股挪了挪,从妈妈怀里钻出来。   刘桂琴忙说:“宝儿,你小心点。”   王宝儿已经爬到了林溪身边坐下,“妈妈,我知道的。”   见她坐好了,刘桂琴才放心,也往那边挪了挪。   毕竟牛车中间都放着人家要去卖的菜,他们只能坐在边缘上,万一一个颠簸孩子摔下去就不好了。   王宝儿看着林溪,“我也知道你哦,之前我也想找你一起玩的,但你一直没时间。”   原剧情中倒是没有描写王宝儿想要找原主玩。   不过。   林溪回忆原主的记忆,倒是想起有一次,王宝儿和一群小孩子一起玩的时候往她割猪草的地方来了,处于羡慕和自卑的心里,原主没继续待在原地,而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割草。   还有一次,原主在地里给菜苗施农家肥,她那会儿还很小,却要拿着扁担挑着两个小桶来来回回往地里跑,身上沾染了不少农家肥,远远看到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王宝儿过来就躲起来了。   林溪看着手里的狗尾巴草轻轻晃了晃,还真和狗尾巴一模一样,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地说:“我以后不忙了,我们可以一起玩。”   王宝儿闻言双眼瞬间亮了,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仿佛坠入了星光一样,“真的吗?”   林溪点头。   王宝儿很高兴,“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说着,她从自己的小兜里摸阿摸,摸出了一枚包裹着彩色糖衣的糖递给林溪,“请你吃糖。”   王六耀酸溜溜地凑过来,“宝儿,哥哥也要吃。”   王宝儿被全家宠着,不缺吃不缺喝向来都很大方,立即又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给哥哥。   王六耀吃了妹妹给的糖,看了一眼林溪。   牛车很快就到了镇上。   刘桂琴从车上下来,又把王宝儿抱下来,看向陈翠,“翠姐,都要去买书包文具,我们一起吧?”   陈翠摇了摇头,“不了,小草还要买衣服,我先去给她买衣服。”   刘桂琴想了想,“这样啊,那我们也先去买衣服好了,宝儿也该买衣服了。”   陈翠:“……”   她是不想跟刘桂琴一起走。   但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不好再说别的,只能跟着一起走了。   王宝儿高兴地跟着林溪走在一起,还伸手牵着林溪的手,两只小手一晃一晃的。   王六耀看看自己妹妹,再看看林溪,实在是有些费解,不明白妹妹怎么喜欢跟林小草一起玩。   都是一个村子的,王六耀也经常看到林小草。   以前的林小草又黑又瘦,跟难民没什么区别,如今倒是长了点肉,但看着还是很瘦,丑丑的,跟妹妹在一起看着格外别扭。   但王六耀和哥哥们一样,并不干涉自己妹妹交朋友,只要没小孩欺负妹妹他们就不管,这会儿也就跟在两个小姑娘身后慢悠悠地走着。   虽然农忙,但到了逢集的日子镇上人依然不少。   集市上已经有人挂起了一排排的衣服叫卖,刘桂琴扫了一眼,就直奔卖小孩子的衣服那边去了。   王宝儿也抓着林溪跟着过去,陈翠没办法,只能跟着去。   买衣服,买鞋子,买书包文具,一上午逛下来,陈翠手里带的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了,把她心疼得不行。   看刘桂琴去卖猪肉的摊子割了一块肉,想了想,她也割了一块肉。   有了肉,林小草应该就不会继续惦记家里的鸡鸭了。   “呀,都这个点了,回去也赶不上午饭了。翠姐,我们一起在镇上吃点再回去吧?”刘桂琴问。   陈翠捏了捏口袋里的钱,割了肉还剩一点,真要在镇上吃饭,那这钱能被花得一点不剩,她心疼啊。   “不了……”陈翠话还没说完,林溪就拉了拉陈翠的手,可怜巴巴捂着肚子,“妈妈,我好饿——”   陈翠脸上表情很是僵硬,好一会儿,才点头:“好,你们吃啥?”   刘桂琴原本想去饭店点两个菜吃的,但看陈翠捏着口袋有些为难的样子,估计是没带多少钱,就改口说:“去前面吃包子吧,那家包子味道好,还有免费的豆浆可以喝。”   陈翠顿时松了口气。   林溪可不管那么多,她背着粉红色的新书包,抱着有她半个脸那么大的肉包子吃得很香。   包子的确好吃,就是豆浆不怎么样,明显能喝出豆浆里是混了米汤的,而且还加了很多水,所以味道很淡。   不过免费的,有的喝就不错了。   吃完一整个包子,喝了一碗豆浆,林溪也饱了。   她一直在防着陈翠带她出来会搞什么幺蛾子,结果倒是出乎意料,陈翠什么小动作都没搞,带着她和刘桂琴一起平平安安地回了村子。   林溪原本以为,这次出来,陈翠多少会搞点意外。   比如,她意外‘走丢’。   或者,意外摔伤/摔死之类的。   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回到家里,林溪把书包放在房间的柜子上,陈翠已经去厨房里忙活开了。   中午陈翠不在家,王桂花就煮了一锅疙瘩汤一家人糊弄了一顿。   因此,晚上陈翠掺了水熬稀饭,然后和面烙饼,再把今天买回来的肉切了炖土豆。   林溪就好像因为今天的事终于对家里人放下了戒心,没再提前吃饭,而是等着林要进和林大国两人回来一起上桌吃饭。   见状,林大国脸色好了不少,还十分慈爱地问了林溪今天去镇上的事。   林溪有问必答,一副和以前一样乖巧的样子。   一家子互相递了个眼色。   林溪假装没看到。   次日一早,林溪起来吃了饭,就在院子里练炼体术。   一套炼体术还没练完,外面就传来了黏黏糊糊的声音,“小草,小草,我来找你玩了!”   林溪停下动作,有些惊讶地看过去。   是王宝儿。   她怀里抱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乐颠颠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王六耀。   王宝儿亲哥加堂哥总共六个哥哥,只有十一岁的王六耀和王宝儿年龄最相近,因此王宝儿出来玩的时候经常都是王六耀跟在她身边。   林溪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王宝儿从怀里拿出一瓶娃哈哈就塞给她,“我来找你玩啊。”   说完后,又眼巴巴地看着林溪,“你说你以后不忙了,我可以找你玩的。”   林溪:“……”   她看了看手里的娃哈哈,还给王宝儿,“你喝吧,我不喝。”   王宝儿不要,“你喝,我特意给你带的,看我拿了三瓶,你一瓶,我一瓶,哥哥一瓶。”   林溪看出来了,王宝儿是很较真的性子,估计她不要是不行的,只能收下了。   王宝儿跟着林溪进院子,好奇地四处看了看,“小草,你刚刚在干什么啊?”   她刚刚在院子外面可看到了,小草站在院子里挥手扭脚转动身体的,也不知道在干啥。   林溪,“我锻炼身体呢。”   王宝儿顿时跃跃欲试,“我可以和你一起吗?感觉好好玩。”   林溪:“……”   怎么有种被缠上了的感觉?她想着还要问王宝儿借用她哥哥的书,点点头说:“可以,我教你。”   王六耀也不需要人招呼,自顾自地坐在了院子的小板凳上,看着两个小女孩煞有其事地抬手,踢脚,扭腰。   他忍不住龇了龇牙,嘀咕着,“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   王宝儿一套都没做下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感觉手脚都要抬不起来了,只能坐在小板凳上休息。   然而林溪却还在练。   王六耀忍不住蹲在自己妹妹身边,戳了戳她肉乎乎的脸颊,“宝儿,这么累呀。”   他妹妹也不是天天待在家里的,也经常在外面跑着玩,居然这么快就累成这样了。   王宝儿点点头,“好累的!”   王六耀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林小草,又看看自己的妹妹,起身走过去问,“小草,我能跟着你练练吗?”   林溪有些意外,毕竟从昨天到现在,王六耀就没和她说过话。   她回忆了原剧情,女主的几个哥哥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这个最小的哥哥王六耀更是考上了军校。   林溪没犹豫地点头,“可以。”   她从第一个动作,一个一个地教王六耀。   林有望打着哈欠出来,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的几个人,他愣了一下。   王六耀和王宝儿他当然都认识,但他和他们没一起玩过,即便住在一个村子里,也仅限于认识而已。   而且,林有望总感觉王六耀他们每次看他的眼神都让他很不舒服,像是看不上他一样。   结果,这会儿王六耀和王宝儿居然跑他家里来了?   再看到林小草正在教王六耀做动作,这些天他经常看到林小草比划那些动作,他很怀疑林小草力气大打人疼和她做这些动作有关,所以还偷偷学了学。   但这些动作看起来不难,做起来真的很累,拉扯到手臂和腿都又酸又疼的,他根本做不下去。   而现在,林小草居然在教王六耀?   他都只能偷偷学,林小草居然手把手地教王六耀?   林有望的脸色很臭,心情很不好,还有些酸溜溜的。   他瞪着那边的三个人,林溪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看过来。   林有望吓了一跳,强作镇定地冷哼一声,进厨房里去吃饭去了。   王六耀压根没察觉到林有望的瞪视,他这会儿全部心神都在炼体术上,真动手练起来,他才知道这真的很难。   也难怪宝儿能被累成那样,他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被林溪纠正,勉勉强强把一套动作做完已经满头大汗了。   不夸张地说,他两条腿都有些打颤。   林溪也结束了,王宝儿十分崇拜地海豹式鼓掌,“小草你好厉害呀,我一遍都做不下来,你都做了那么多遍!”   林溪笑了笑,拿了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慢慢来,只要能坚持下来,以后你也可以的。”   王六耀听到妹妹夸林小草,顿时站直了身体依靠着树干,努力控制住自己的两条腿别抖。   他若无其事地问,“这些动作真的能锻炼身体?”   林溪点头,“嗯,你只要坚持一段时间,自己就能感觉到。”   王六耀看林溪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所以,你已经感觉到这些动作的好处了?”   林溪看他一眼,“对。”   虽然听出了林溪说话有些敷衍了,但王六耀还是忍不住好奇,“你这些动作都是从哪里学的啊?”   先不说这些动作是不是能锻炼身体,但确是真累人,感觉比下地干活都累。   就算之前没有相处过,但林小草一直被林家压在家里,每天除了干活还是干活,她能从哪里学这些动作?   总不能是自己编的吧?   可一般人能想出这些动作来吗?   林溪想了想,上河村可不比宗师世界的山坳村,她也没办法杜撰一个‘师父’或者‘秘籍’出来。   “大概是,做梦学的。”   王六耀,“……”   抱着搪瓷碗躲在厨房门口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说话的林有望,“……”   他咬着筷子,想到之前突然变了的林小草,难不成是真的?武侠小说不也有入梦学艺?   难道说林小草就是因为入梦学艺,有了本事所以才性格大变的?   这么想着,林有望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他爸妈爷奶打的什么主意他是很清楚的,之前他只想着林小草真被送走了,那他以后就不用担心被打了,又能过上以前的舒坦日子了。   可,如果林小草不想走,他爸妈爷奶真能把人送走?   万一一个不好,该不会又是他遭殃吧?   林有望这下有些害怕了,生生打了个寒颤。   刚刚他走神,没能听清林小草和王家兄妹又说了什么,这会儿刚回神,就看到林小草忽然站起来,走到了石磨边伸出双手。   林有望瞪大眼睛,随后看着林小草慢慢地,一点点把石磨给抱起来了!   林有望:“!!!”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浮现出大大的两个字——完了!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脑子开始疯狂运转,如果,如果他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吗??? [251]教本事的就是师父: 这一手不仅仅是震住了林……   这一手不仅仅是震住了林有望,也震住了王六耀和王宝儿。   王宝儿一双眼睛都快成星星眼了,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非常能提供情绪价值地发出赞叹声,“好厉害!真的太厉害了!”   林溪其实抱起来还是有些费力的,并不是很轻松,归根结底还是她练炼体术的时间太短。   不过,短短时间身体素质到达现在这个程度,她已经很满意了。   可以说真到了林家一家子全然无法容忍她,想方设法都要教训她的时候,她面对那一家子也能不落下风。   听到王宝儿的夸奖,林溪嘴角勾了勾。   这个世界的女主挺有意思的,真的太能提供情绪价值了,简单直白的夸奖,可因为她夸得太真情实感了,听着就让人特别舒服,一点都不会给人虚假感。   林溪放下手上的石磨,伸手揉了揉王宝儿的脑袋。   王宝儿头发丝很是顺滑柔软,摸起来手感相当好。   王六耀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看林溪,又看了石磨,再看看林溪。   林家家里备着的石磨不是村头放着全村人都可以使用的那种大石磨,但就算没那么大,那也是全是石头打磨出来的,分量可是一点都不轻的。   刚刚林小草居然真的抱起来了!   王六耀下意识伸出手去摸了摸,石磨的粗糙手感很熟悉,的确是石头打造的。   他双腿扎起马步,双手抱着石磨,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憋着气用力往上抱,他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石磨也的确动了,可也就被抱起来了一点点,他就撑不住了。   石磨重重落下,王六耀大口大口喘气,刚刚用力太过,他手脚都发麻忍不住用力甩了甩,然后双眼发亮地看着林溪,“你真在梦里学武了啊?”   是的,他已经不觉得这是简单的锻炼身体的动作了。   哪里有锻炼身体的动作能达到这么恐怖的效果的?   要知道,学校锻炼身体就是让大家做做广播体操,跑步,蛙跳之类的。   既然在学校推广了,那效果肯定是有的,而且只要坚持做下来也会感觉有些累,但那些肯定都不能达到林小草现在这么恐怖的效果。   王六耀简直心潮澎湃,看林溪的眼睛亮得吓人,宛如饿了十天十夜的狗看到了肉骨头一样。   虽然是兄妹两,可两人眼睛发亮看着她,给她的感觉属实截然不同。   林溪皱了皱眉,回看向王六耀,不知道这人这么看着她是在想什么。   结果王六耀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师父!你收了我吧,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林溪:“……”   她张了张嘴,被王六耀这干脆利落地动作给搞懵了。   而且,孝顺?没记错的话王六耀还比原主大五六岁吧?   “小草,我也要拜师!!!”王宝儿一看王六耀这样,也忙跟着跪下来,脆生生地喊:“师父!”   林溪嘴角抽了抽,“你们这是干啥?我不是都教了你们炼体术的动作了吗?自己回去练就行了,不用拜师。”   她也没那爱好到处收徒的。   王六耀咧嘴笑了起来,“那不成,你教我们本事,那就是师父。”   王宝儿在旁边小鸡啄米地点头。   “你们……这是在干啥?”院子外面,传来了陈翠有些发懵的声音。   陈翠一大早就去挑粪浇地去了,这会儿担着两个空粪桶回来,结果还没走到自家院子里,就已经看到院子里的大树下,林小草站在石磨边上,而她面前还跪着两个孩子。   那不是王家的两个小孩吗?怎么跑她家里来了?而且还跪着???   林溪直接伸手把王六耀和王宝儿两个拉了起来,笑着看向陈翠,“妈,没事,我们扮家家酒呢。”   陈翠恍然,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王六耀和王宝儿,点点头说:“哦,那你们玩。”   她也没心思多说什么,拔了草浇了地,她这会儿还要赶着去山上砍柴,一会儿还要割猪草,家里猪圈也还没收拾……   总之,还有大把的活儿等着她去干,她这会儿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忙得腰酸背痛,陈翠都忍不住怀疑,怎么这么多活儿?明明以前也没觉得有这么多干都干不完的活计啊?她这些天还没去田里帮忙打稻呢!   拿着砍刀往山上走的时候,陈翠有些恍惚,似乎……以前好多事都是林小草做了,所以她才感觉家里也不是特别忙。   林小草人小,力气小,砍不了粗壮的柴火,但能捡树枝,砍一些她能背得动的,一天光是背柴火就要来来回回跑好多趟。   因此,家里公公和男人空闲了之后拖两捆粗壮的柴火回来就尽够家里用了。   可现在,林小草不干了,家里的柴火消耗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以至于她每天都得去后山砍柴才行。   林溪等陈翠走了,这才看着王六耀和王宝儿,“我真没想收徒,要是你们觉得过意不去,可以把你们家的课本借我看看。”   王六耀立即拍胸脯保证,“这当然没问题,我家什么都不多,就是书多,我几个哥哥的课本都好好保存在家里,师父你要多少都有,我这就回去给你拿。”   林溪有些好笑,她不相信王六耀会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但这人年龄不大,心思倒是不少,鬼精鬼精的,只捡自己想听的听。   王宝儿立即挥挥手,“哥,你快去,我就在师父家等哦。”   王六耀本想带着王宝儿一块儿回去的,毕竟妹妹从小到大都得在自家人眼皮子底下,家里人是不放心她离开自家人视线的。   结果王宝儿不想走,还率先开口了。   王六耀抓了抓头皮,他要就这样回去,非得被家里人扒了皮不可,而且他也不放心把妹妹一个人放在林家。   虽然拜了林小草为师,可到底也没相处多久时间啊,他也不能确定这个师父能不能靠谱。   可才说了拜人为师,马上就摆出一副不信任人家的样子也不行啊。   王六耀简直想要狠狠掐一把给他出难题的妹妹了。   绞尽脑汁地想了一通,王六耀才开口问,“师父,你要哪些书啊?是小学一年级的吗?”   他记得林小草和他妹妹同岁来着,那应该也是过几天去镇上上一年级,不过,他家宝儿从小就被几个哥哥轮流教学,这会儿已经认识不少字了,自己看书只要不是太难的也能看得明白,但林小草以前在家里的情况村子里没人不知,她自己看能看懂吗?。   林溪摇头,“一到三年级我都已经看完了,我想借四到六年级的课本。”   王六耀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下意识问:“你认识字?”   林溪微笑点头,“嗯,之前我哥教了拼音,之后我就拿着他的书自己看自己认的。”   王六耀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林小草的哥不就是林有望吗?   他和林有望相差两岁,不在一个年级,两人又不在一块儿玩,那是真的一点都不熟。   但林有望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哪怕不在一个年级,王六耀也经常听到他的名字。   成绩差,考试作弊,打架被勒令写检讨在升旗仪式后当着全校念检讨……   总之,林有望是各班老师经常拎出来当做反面教材教育学生的例子。   王六耀很怀疑,林有望教的拼音的正确性。   沉默好一会儿,王六耀才委婉说:“师父,要不你去我家吧?宝儿过两天也要去上学了,刚好你们两个可以一起看书学习。”   王宝儿闻言,立即点头,“好呀好呀,师父,我家里还有大白兔奶糖,还有麦乳精,还有炒瓜子和炒花生,我们可以边吃边学。”   这兄妹两一口一个师父,林溪都差点恍惚以为自己还在一代宗师那个世界了。   王宝儿惯会撒娇,在她痴缠下,林溪到底没抗住,跟着兄妹两一起去了王家。   王家屋子很大,是林家的好几倍,篱笆围出来的院子也特别宽敞,他们家里的院子里还打了一口水井,水井上面有个压水泵,握着手柄多压几下出水口就能冒出水来,很是方便。   王宝儿的叔婶和爸妈以及前面的几个哥哥全都下地干活去了,只有爷爷王满金和奶奶江秀英在家里。   偌大的院子里被铺上了竹席,谷子被均匀地铺在上面晾晒着。   “爷奶,我们回来啦!”王宝儿拉着林溪的手,穿过竹席中间空出来的狭窄小道往屋里跑。   正拿着竹耙耙谷子的王满金听到孙女的声音脸上就浮现出了笑意,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上皱起了不少褶子,“哎哟,我家宝儿回来了?热不热?渴不渴?让你奶给你泡杯蜂蜜水甜甜嘴。”   王宝儿立即点头,“好呀好呀,要多泡点,爷爷也喝,奶奶也喝,我们都要喝。”   王满金笑得越发开怀了,这样乖巧懂事的小孙女谁能不爱呢?他笑眯眯地招呼正在煮猪食的江秀英,“老婆子,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猪食还要煮一会儿,江秀英笑眯眯地洗了手,用围裙把手擦干。   老两口看到小孙女带了朋友回来也没在意,他们家小孙女乖巧又可爱,村子里没人不喜欢,特别能交朋友,经常带别的小孩回来玩。   林溪跟着王宝儿进来,十分乖巧地喊人,“王爷爷,王奶奶。”   “好好好,乖孩子,外面热,进堂屋里玩啊。”王满金觉得宝儿这次带回来的孩子有些陌生,不是之前经常和宝儿一起玩的小孩,但还是笑眯眯地应了。   王宝儿拉着林溪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如同小蜜蜂一样忙活开了。   她跑去糖罐子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又去抓了花生和瓜子出来献宝似得送到林溪面前,“师父,快吃,这是我奶炒的花生和瓜子,特别好吃,你尝尝!”   泡了蜂蜜水出来的江秀英听到王宝儿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现在的小孩子在一起玩都爱扮家家酒,什么皇上公主,什么师父师姐的,还有扮演大侠英雄救美的,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演得还都有模有样的。   不过,江秀英有些好奇地多看了林溪几眼,喜欢和王宝儿一起玩的孩子不少,她都已经很熟悉了,倒是这孩子好像没怎么见过,瞧着有些眼生。   但仔细看了看,就瞧出了几分熟悉。   这不是林家那女娃?   “你是小草吧,快来喝点蜂蜜水,我用凉白开泡的,喝着凉快。”江秀英直接用大水壶泡的蜂蜜水,拿着几个搪瓷杯过来,提着水壶就往里面倒水。   “谢谢王奶奶。”林溪也没客气。   江秀英笑眯眯的,“好好好,乖孩子,别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就成。”   王宝儿忙说:“奶奶,你和爷爷也喝。”   江秀英摸摸王宝儿的小脑袋,“知道了,奶奶和爷爷都有。”   她倒了两杯蜂蜜水往外走,还没走出堂屋,就看到自家小孙子抱着一叠书出来了,“师父,我把我的书都抱出来了,你先看着,等我哥他们回来我再问他们要六年级的书。”   江秀英脚步停下来了,她有些疑惑。   虽然六耀是几个孩子中跟着宝儿去外面玩的时间最多的孩子,但他却比家里的几个大的还不喜欢扮家家酒,每次宝儿要扮家家酒他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觉得玩这个太幼稚了。   怎么这一回还一起玩上了?   江秀英看了看三个孩子,忍不住笑了笑,看来家里两个孩子是真的都很喜欢小草这孩子啊。 [252]保住自己最重要: 王家的日子一看就过得很好,王宝儿……   王家的日子一看就过得很好,王宝儿有许多小零食,不用找她奶,她自己就能抓出大把大把的吃的出来招待客人,光凭这一点,就足以清楚她在家里有多受宠。   吃的喝的摆了一桌子,在这个年代拿出这么多东西来招待客人可谓十分豪横了。   林溪不好拒绝她的好意,象征着吃了一点,但也没多吃,很快就开始看书学习。   王六耀特别注意看了一眼林溪的情况,心里直犯嘀咕。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认真学习的样子啊?   的确,她有在看书,姿态也挺认真的,可一会儿翻一页,一会儿翻一页的架势,跟看小人书似的。   王六耀在旁边教王宝儿,给她打基础,还故意大了点声音,想着要是林小草不懂也可以听一听。   结果,林小草十分认真且专注地翻书,看都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王六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时间也有些无奈了。   时间一点点走过,太阳越发毒辣,眼看快到中午了,江秀英已经开始在厨房门口择菜了,林溪已经看完了四年级的语文和数学。   “快到中午了,谢谢你们的招待,我要回去了。”林溪把已经看了的书放下,问王六耀,“我能把五年级的书带回去看吗?”   王六耀连忙点头,“可以的师父,不过,回去干啥啊,就在我家吃饭吧。”   因为林溪要看书,王宝儿被迫跟着在家里学了这么久早就坐不住了,但也很舍不得林溪离开,眼巴巴地看着她,“是啊师父,我奶做饭可好吃了,你就在我家吃吧。”   林溪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回去吃,家里应该也做好饭了。”   说着,她就拿着五年级的书往外走。   王宝儿和王六耀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溪身后,王宝儿拉着林溪的衣角,非常不舍地叨叨,“师父,就让我哥跑一趟,回去和你妈妈说一声就行了,就在我家吃嘛,好不好嘛?”   林溪看得出王宝儿很喜欢自己,但她不明白为什么。   从认识到现在,她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吧?也没有陪着王宝儿玩什么,这么大的小孩子都喜欢到处玩,王宝儿居然能跟着她一起坐着学习,还舍不得她走?   想不明白,或许这就是眼缘?   旁边的王六耀欲言又止,似乎也有话想说,但又一直没开口。   林溪想了想,“对了,王六耀,还是要麻烦你问你哥哥借一下六年级的书。”   王六耀连连点头,“我哥一会儿就回来了,到时候我给他说一声就成。”   林溪瞅了盯着自己的王六耀一眼,笑了,“明天早上五点来我家。”   王六耀眼睛瞬间亮了,但看了一眼王宝儿,顿时又焉了,小心翼翼问:“师父,能不能晚点?五点宝儿可能起不来。”   王宝儿闻言立即反驳,“才不是,我能起来!我肯定能!”   王六耀伸手掐了掐王宝儿的小脸,有些气闷,“那可说好了,要是你起不来,我就不等你了。”   王宝儿顿了顿,认怂得很快,“哥哥你多叫叫我,我就起来了。”   王六耀:“……”   林溪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厨房门口择菜的江秀英看到林溪出来了,忙说:“哎呀,小草这是要回去了?都快中午了,就留在这儿吃饭吧,我这马上就要做饭了。”   林溪摇头,“谢谢王奶奶,不用了,我家里已经煮上了。”   这年头小孩子就是互相串门也不会留在别家吃饭,毕竟日子就算是比以前好过了,那粮食也是紧张的。   江秀英看林溪很是认真的样子,倒也没有再继续劝,只笑眯眯说:“那成,今天奶奶就不留你了,改天过来玩要留下尝一尝奶奶的手艺。”   林溪应下了,和江秀英还有王满金再次道别,这才带着书离开。   王满金笑眯眯地过来,在江秀英身边坐下一起择菜,“这孩子真乖巧,还很懂事。”   江秀英叹了口气,“越乖巧越懂事的孩子,吃苦越多。”   王宝儿懵懵懂懂地看看自己的爷爷又看看奶奶,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王六耀摸摸妹妹的小脑袋,“去,里边玩去,我去给爷奶帮忙。”   王宝儿哒哒哒跑进堂屋,很快就拿了一把扇子出来,“我也来帮忙,我给爷奶扇扇子!”   老两口顿时乐开了花,“哎呀,还是我家宝儿会心疼人,真凉快呀。”   此时,林溪已经回到了林家。   而林家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白烟,她走进院子,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看到陈翠一个人在里面忙。   一整个上午,陈翠忙得是脚不沾地的,又累又热,这会儿还要在厨房里煮饭。   厨房灶膛里烧着火,锅里水沸腾着,整个厨房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上许多,光站在里面就已经热得人汗湿了浑身上下的衣裤。   一眼看到不知道打哪儿回来的林溪,陈翠心里那股火就蹭蹭蹭地冒。   这死丫头就是白眼狼,这段时间家里没让她干活,要什么给什么,还是这幅死样子,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如今家里扫帚倒了,她都眼也不眨地从旁边走过去,扶都不知道扶一下。   生来就是讨债的!   见林溪看过来,陈翠十分勉强地压下心里的火气,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小草回来了?外面热,你去里边坐一会儿,饭一会儿就好了。”   林溪应了一声,“知道了。”   陈翠眼睁睁看着林溪还真就这样进了堂屋,气得在厨房里直瞪眼。   林溪把书放在房间里,这才走出来问,“妈,中午煮的什么?我怎么闻着没味儿?”   陈翠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的,“妈今天太忙了,才回来,来不及做饭了,今天中午就吃疙瘩汤将就将就。”   面疙瘩已经在锅里煮着了,这东西熟得快,就一会儿的时间面疙瘩已经浮起来了。   陈翠盖上锅盖焖了一会儿,去灶膛里把多余的柴火扒拉出来,让灶膛里只剩下一点火星。   心里烦闷,陈翠不想看到林溪,干脆不看她,眼不见为净,一边往碗里舀面疙瘩一边说:“我去给你爷奶他们送饭,一会儿我也跟他们在外边吃,你待会儿记得叫有望起来吃饭。”   林溪应了一声。   陈翠拿篮子把四碗面疙瘩装上,就急匆匆去送饭去了。   现在林要进和林大国都在地头上打谷子,打下来的谷子要运送到村头晒谷场去晒。   没办法,林家可没有王家那么宽敞的院坝,没法子在自家院子里晒,只能去晒谷场。   在晒谷场晒谷子的人家可不少,所以得有人在晒谷场那边守着自家的谷子,免得被别人家扒拉了去,所以之前被林溪吓得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怎么出门的王桂花也没法子继续当缩头乌龟了,要去晒谷场守谷子。   现在林小草撂挑子不干了,全家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连林有梁都没人带了,最后只能让王桂花抱着去晒谷场一起守谷子。   陈翠今天去地里拔草施肥,上山砍柴割猪草,还要看着时间去晒谷场给孩子喂奶,来来回回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回到家,家里还是冷锅冷灶的。   她只能和了一盆子面,简单利索地煮了一锅疙瘩汤。   林溪看了看,就一锅白水煮面疙瘩,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她转身去了王桂花的房间,利索打开粮柜的锁,从柜子里翻出红糖和醪糟,还从里边拿了一个鸡蛋。   白水煮面疙瘩哪里好吃?还是要加一个蛋,加点醪糟和红糖。   林溪还拿了两根红薯,塞进灶膛里,用里面的火星把红薯埋起来,柴火的火星烤出来的红薯特别好吃。   就着灶膛里还有火星,她又在疙瘩汤里打了一个鸡蛋下去焖熟,往里面放了红糖醪糟。   很快,香喷喷的红糖醪糟面疙瘩就出锅了。   拿了个搪瓷碗,林溪舀了面疙瘩和鸡蛋,陈翠留的面疙瘩多,她一个人吃不完,但她也没有去叫林有望,自个儿端着搪瓷碗走到院子的大树下,迎着微微的凉风,喝一口甜滋滋的汤吃一口蛋,很是满足和享受。   红糖醪糟的香味飘呀飘,飘进了林有望的房间。   其实这会儿的林有望并没有睡觉,而是蜷缩在床上纠结着。   闻到了香甜的红糖醪糟,林有望咽了咽口水,却没像往常一样急不可耐地跑去厨房。   他咬着自己的手指尖,脑海里简直天人交战。   他其实很想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他爸妈真能把人送走呢?那以后他日子可就舒坦了。   可心里到底还是害怕的,他真的已经被林小草给打怕了。   尤其是今天亲眼看到林小草居然把石磨都给抱起来了,可见她现在的力气比之前更大了,那打人肯定也比以前更痛。   这样一想,林有望就忍不住打哆嗦。   之前妈没给林小草煎荷包蛋,林小草没对妈动手,反而跑过来打他。   想也知道,如果爸妈没能送走林小草,估计她不会对爸妈下手,但绝对会逮着他打,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到他身上来。   林有望简直欲哭无泪,觉得自己已经成了林小草的出气筒了。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不能去赌。   林小草本来下手就狠,现在力气又变大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被打成什么样。   而且,而且就算是把爸妈的打算告诉林小草,她也不会打爸妈啊,那还是先保住自己最重要。   这么一想,林有望心就稳了,决定也做好了。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往外看去。   堂屋里没人,但外面飘来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林有望走出去,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吃面疙瘩的林溪,那味道太香了,他咽了咽口水。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吃,得先把危险隐患解决才行。   他跟做贼一样左右张望,四处看了看,这才问:“小草,妈去给爷奶他们送饭去了?”   林溪抬眼看他一眼,“嗯。”   林有望顿时松了口气,立即加快脚步走过去,拉过一张小凳子坐在林溪身边,“那个,小草啊,我和你说件事。”   林溪喝了一口汤,慢悠悠问:“什么事?”   林有望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就打鼓,“我,我先说清楚哈,这件事可不关我的事,我之前都不知道,也是昨天晚上起夜的时候听到爸妈他们在说,我才知道的。”   林有望毫不心虚地睁着眼睛说瞎话,顺便出卖自己的父母。   林溪看向林有望,“说。”   林有望怂了吧唧地缩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真不关我事啊,我,我都特地过来通风报信了,你这次可不能拿我出气。”   想了想,林有望又忙开口,“其实,爸妈爷奶现在更疼林有梁。”   言下之意,打林有梁比打他更有性价比。   林溪看他那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样子给气笑了,“你说还是不说?”   林有望见她这笑容就瘆得慌,不敢再扯东扯西的,连忙说了,“奶之前说向家丢了的那个小女儿是被向家人给卖了,奶找向家人牵线,想把你也卖了,说是已经联系上人了,估计人这几天就能到镇上。”   林溪顿时恍然。   难怪林家这一家子这段时间就跟换了人似的,对她好了起来,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啊?   面对林家一家子的糖衣炮弹,林溪十分有信心自己能吃掉糖衣把炮弹给扔回去,不过有人通风报信让她能知道这一家子打的什么主意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   林溪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林有望。   他这就把林家一家子都给出卖了。   要知道,林家对原主的确不好,可对他这个儿子/孙子可是好的没话说。   结果,他就这样水灵灵地出卖了林家人。   就他这脑子,估计都没能发现他自己说话的漏洞。   林溪扯了扯嘴角。   林有望以为她不相信,顿时急了,“真的,小草,我没骗你,爸妈和爷奶就是想把你卖了,听奶说能卖好几千块呢!” [253]看你表现: 林有望说……   林有望说完后,紧张地看着林小草。   和他预料中的各种反应都不一样,林溪很平静,只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哦,知道了。”   林有望有些呆,他以为林小草会很生气,很愤怒,或许还会难过地哭出来,完全没想过她这么平静,平静到好像只是听他和她说了一声“早”一样。   林溪面对林有望有些灼人的视线,很是平静地吃完最后一个面疙瘩,然后把汤也喝完了。   打了个饱嗝,她把手里的碗筷递给林有望才说:“锅里还有,去吃吧,吃完记得把锅碗洗了。对了,我在灶膛放了红薯,你给我带出来。”   林有望哦了一声呆滞地拿过碗筷,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厨房,但林溪刚刚的反应让他很是没底,放下林溪的碗筷,先去灶膛里把红薯掏出来放在灶台上,他重新拿了碗舀了锅里剩下的面疙瘩后,就带着红薯端着碗出来了。   “你,你不难受啊?”林有望把红薯递给林溪,探究地看着她。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得知爸妈打算把他卖了,他肯定会很难受很害怕。   林溪看他,剥开红薯外皮,露出里面橙红的肉,闻着甜香的味道大大咬了一口,烤红薯真的很好吃!   “吃你的,别废话。”   林有望蹲在树荫下,一边食之无味地吃面疙瘩,一边看林溪。   林溪烤的红薯不大,三两口就吃完了,这会儿已经站起来在树荫下活动消食了。   她当然能感受到林有望那有如实质的目光,想了想,虽然觉得林有望通风报信出卖对他那么好的爷奶爸妈很白眼狼吧,可作为被通风报信的一方,她其实是很满意林有望这样做的。   至少让她对林家接下来的行动心中有数了。   所以,该给的甜头得给,至少以后再有什么事,他也会继续选择她。   “放心,这次不打你。”林溪看也没看林有望,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有望闻言却瞬间精神了,心中最后提起的那一口气也放松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终于吃出了红糖醪糟面疙瘩的甜味。   果然,他的选择没错。   刚刚林小草那么平静,或许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听他说了才没感觉。   可以说他的选择让自己逃脱了一顿毒打!   林有望乐滋滋地吃完了面疙瘩,端着碗筷就回去把锅碗都刷了。   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干活得林有望洗刷碗筷很是敷衍,就这样,他都用了好一阵才把锅碗给刷了。   等他甩着手上的水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到林溪在树荫下又开始练起来了。   虽然不懂,可林有望也看出来了,她这会儿练的动作和之前练的迥然不同。   如今的动作看起来更有力,更有攻击性,拳击,下劈,提膝,飞踹……   林有望站在厨房门口呆滞地看着林溪那行云流水又十分有力的动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控制不住地去脑补,这些招式要是落在他身上……   林有望:“……”   他默默地转身往屋里走,没回自己房间,去了他奶的房间,熟练地打开他奶的衣柜,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匣子。   打开匣子,里边装着的全是糖,是他奶给他买的糖,平时就放在他奶的房间里,但他想吃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拿。   里面装着薄荷糖,还有白糖饼干和豆奶粉。   他抓了一把薄荷糖,看了看剩下的,又有些舍不得,往匣子里放了几颗,拿了两块饼干和一包豆奶粉。   林有望跑去拿了搪瓷缸,把豆奶粉泡上,用盘子装着薄荷糖和白糖饼干屁颠颠地跑出去。   “妹啊,累不累?先来吃点东西吧?我给你泡了豆奶,很好喝的,你尝尝?”林有望端着搪瓷缸和盘子凑了过来。   林溪刚好练完整套武术,看了一眼他端来的东西。   在王家,她虽然也吃了点花生瓜子,但因为是别人家的东西,所以很克制地只吃了一点点就没再动了。   现在是自家的东西,林溪自然就不客气了。   看了盘子里的三颗薄荷糖和两块饼干,她很是嫌弃,“就这点?再去拿点出来。”   说着,她就坐在小板凳上,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豆奶。   虽然是豆奶粉冲泡的,但很有豆香味,甜滋滋的很是好喝。   糖果然能让人感觉满足和幸福。   林有望:“……”   他只能再回去,打开匣子看了看,往兜里装了两颗薄荷糖,然后抱着整个匣子出去,很是委屈巴巴地把匣子推了推,“就这么多了。”   林溪看了眼明显是用来装糖的匣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匣子原主是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吃里面的东西了。   所以,林溪吃得非常不客气。   她去屋里把书拿了出来,一边看一边喝着豆奶吃饼干。   林有望眼巴巴地看着她,见林溪没理他,他搓了搓手,腼着脸笑着,“妹啊,那个,就是你刚才,这样,这样……”   他学着林溪刚才的动作比划几下,“这是在练武功吗?”   林溪顿了顿,打量林有望片刻,点头,“嗯,算是吧。”   林有望心里直犯嘀咕,算是吧?这算是什么答案?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不过,他直觉肯定是。   所以,他讨好地上前给林溪捏着肩膀,“那个,妹啊,你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学。”   林溪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书上,“你之前不就在学?”   林有望偷偷跟着练炼体术的事,她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但也没去理会,毕竟按照林有望这懒散的性子,肯定是练不下去的。   果然,他偷偷练了两次就坚持不住了,再也没见他练过。   林有望一直以为他偷学的事林小草不知道,结果听她这么说,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他很窘迫,也很羞耻,嗫嚅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那我自己练,我也不知道练得对不对啊……”   想到之前林小草教王家那两兄妹,还要时不时伸手给人纠正动作,林有望心里直泛酸。   林溪看他,“我教你,你能坚持下来?”   林有望眼睛瞬间就亮了,连连点头,“能!我肯定能!”   谁不想武功盖世呢?他都亲眼看到练了武的林小草有多厉害了,那肯定是要坚持下去的啊!   林溪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有望,“怎么?想着学会了,变厉害了,就能打赢我?”   林有望:“……”   他看着林溪那神色,干笑着结结巴巴地说:“那,那肯定不能啊!”   林溪狐疑地上下打量林有望,那眼神看得他毛骨悚然汗流浃背,忍不住吞咽口水,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一些。   好一会儿,林溪才收回视线。   “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我可还没忘记。”林溪慢悠悠地说。   林有望心里一咯噔,顿时苦了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妹,你就教教我吧,我发誓,以后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林溪没吭声,林有望急得围着林溪团团转,赌咒发誓以后都听林溪的。   “看你表现。”林溪挥挥手,驱赶苍蝇似的赶人走,“我先观察你一段时间,表现好我就教,现在,别打扰我看书。”   林有望松了口气,顿时高兴了,“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没再打扰林溪,直接出了院子。   周围没人了,林溪翻书的速度就更快了。   虽然在学习空间里已经学过了,但她发现学习空间里的教材和现实世界的教材还是有些区别的。   因此,她虽然没细看,却也挨着挨着一页页看过去的,只有在和空间教材有不同的地方才回着重多看一看。   没一会儿,王六耀拿着六年级的教材带着王宝儿又过来了。   林溪没想到他们下午会过来,接过教材说:“我下午要看书,没时间教你们,这会儿你们可以出去玩,早上一早过来就成。”   王宝儿跑过来挨着林溪,“不嘛师父,我要和你一起学习!”   她冲着林溪眨眨眼,“或许开学我们能在一个班呢!我可不能落后师父太多!”   林溪:“……”   这是为了和她黏在一起,不出去玩都可以吗?   林溪怀疑地低头看看自己,难不成学习空间还有什么万人迷光环不成?不然王宝儿怎么这么黏她?   但想想也不可能,真要有万人迷光环,林家人也不会这样对她了。   结果就是,王六耀和王宝儿跟着她在院子里学习了一下午。   快到晚饭的时间点,兄妹两才屁颠颠地回家。   这时候,林有望也回来了。   他牵着自己的衣服,用衣服兜着什么东西跑回来,“妹,快来,我摘了好多红地果,特别甜!”   红地果是后山山坡上的一种野果子,长在草丛里,每年夏季到秋季这段时间成熟,皮薄肉甜,小孩子经常跑去翻找以至于一有成熟的就能被人摘走。   原主割草的时候也找到过,偶尔能吃到个一两颗,滋味的确是非常好。   林溪走过去一看,林有望衣兜里兜着不少红地果,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颗。   她有些惊讶,“哪里找的?怎么这么多?”   林有望嘿嘿一笑,十分得意,“我走得深啊,里边没什么小孩去,可多红地果了。”   说着,他就有些遗憾,“可惜这地儿今天也被人知道了,早知道我就该一个人去。”   他是约小伙伴一起去的,不仅是他,其他小伙伴也摘了不少,估计要不了两天,那一片的红地果就又被人霍霍了。   林有望拿了筲箕过来,把红地果倒进去,“不行,我得趁他们还没摘完之前再多摘些回来,妹,这些都给你了,我再去摘些回来。”   看着林有望火急火燎的背影,林溪拿了一颗红地果出来,轻轻扒了上面的皮塞进嘴里。   甜。   林溪眯起眼。   既然林有望都说了,这些都是她的,那她肯定不客气啊。   一个接着一个,拇指大的红地果一点都不占肚子,感觉这二三十个红地果根本不够吃。 [254]卖不上好价: 此时天已经快黑……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大国推着板车,把一袋袋收起来的谷子运回来抗进堂屋码在墙边。   来来回回好几趟,一家子终于都回来了。   王桂花看了一眼林溪,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把林有梁放屋里,这才去水缸边舀水出来洗脸洗手,“大国媳妇,别磨磨蹭蹭了,快点来煮饭了,鸡都进圈了!”   陈翠抱着一卷席子满头大汗地走回来,“知道了,这就来。”   她匆匆把席子放进杂物房,忙舀水洗脸洗手,匆匆走进厨房。   累,太累了……   陈翠脚都快挪不动了,偏生中午那顿吃得太简单了,一家子累得都有些扛不住,所以今天晚上得烧饭。   王桂花拿了红薯和土豆出来,陈翠拿刀给削皮切块。   王桂花又去地里摘了点四季豆回来择成小节。   婆媳两先把米煮上,等米煮得有五成熟的时候捞起来,再在锅里放油炒红薯土豆和四季豆。   翻炒一会儿放酱放盐,再把五成熟的米饭盖在菜上,掺少许水后盖上锅盖闷煮一会儿。   这样闷煮出来的饭菜特别香特别好吃。   院子里的林溪早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散出来的香味,她拍拍手,立即起身去洗手走进厨房,“奶,妈,饭煮好了吗?我要饿死了。”   王桂花咬着牙才忍住没破口大骂。   她还饿?   当他们都眼瞎,没看到她刚刚坐在那儿一个接着一个地吃着红地果?   刚她可看到了,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有不少呢,结果呢?这死丫头都没说给家里人分一分,自个儿就坐在那儿给吃完了。   “再等一会儿就好了。”王桂花憋着一口气回了一句。   林溪应了一声,就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等着。   那等着吃饭的样子看得人牙痒痒。   等饭好了,林溪第一个就去舀饭。   “小草,你哥呢?还在屋里?叫他出来吃饭了。”陈翠见林溪舀了一大碗米饭,心疼得紧,很想让她少舀点,她那么点儿大一个人,一天到晚又不干活的,吃这么多干啥?   林溪摇头,“他不在家,去后山摘红地果去了。”   陈翠:“……”   所以,林小草刚才吃的红地果是她儿子摘回来的?   她儿子摘的,她还一个都没吃上。   地上被扔了那么多红地果的皮,一看就知道这次摘了不少,也不知道有望摘了多久才有这么多,结果倒好,全进了这个死丫头的肚子里。   陈翠心气很不顺,但想着下午向家来的消息,也就忍了。   “都这么晚了,你去后边吼一吼,叫他回来吃饭了。”陈翠语气有些生硬地使唤。   林溪舀了米饭,又把米饭下面的菜捞了一些在碗里,可不管那么多,端着碗就往院子里走,“不去,我饿了,要吃饭。”   这会儿太阳下山了,可屋子里还闷热的很,她不想在堂屋里吃饭,结果走出来就看到林要进和林大国父子两坐在树荫下乘凉。   两人一人一把扇子扇着风,看到林溪捧着碗一边吃一边走过来,脸色都不是很好。   但父子两都没开口说话。   林溪拿了板凳坐过去,“爸,用力点扇,我也热,给我扇一扇。”   林大国:“……”   这丫头是不是也太蹬鼻子上脸了?还使唤起他来了?   他看了林小草好几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些天林小草比之前白了点,多了点肉,看着似乎比以前好看不少。   应该不是错觉。   这样也好,模样不寒碜,还能多要些钱。   他假装自己没听到,依然慢悠悠给自己扇风。   他都累得要死,还要给林小草扇风?疯了还差不多。   林溪瞅了林大国一眼,见他不给自己扇,她也没说什么,只大口大口吃自己的饭。   一家子都累,但一回家,这两大老爷们就真成了老爷,吃饭都得王桂花和陈翠给他们端手上来才吃。   堂屋里闷热,所以都没进屋吃饭,一家子都端着碗挤在这树荫下,至少这里时不时还有凉风吹过,比屋里凉快多了。   等他们饭都吃完了,林有望才回来。   “爷奶,爸妈,我摘了好多红地果!”林有望高高兴兴地跑回来,展示自己衣服兜着的红地果。   还好他回来之后立即又折返回去了,其他小伙伴和他想法一样都又回去继续摘了,有兄弟姊妹的还把自己兄弟姊妹都给叫上了。   他刚才要没回去,等明天去肯定就没了。   “哎哟,还是我大孙子厉害,这是打哪儿找到这么多红地果?”王桂花一看到林有望,就笑眯了眼。   林有望被夸得十分高兴,嘚瑟得很,拿了筲箕装上,“爷奶,爸妈,快尝尝,这边的红地果特别甜。”   一家人被林有望哄得十分高兴。   谁知林有望忽然屁颠颠地跑去了林溪那,抓了一把红地果塞过去,“妹,你也吃。”   陈翠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她想到了自己刚回来的时候林小草坐在那吃的红地果,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这怎么回事?   陈翠不明白,明明林小草现在动不动就要动手打她儿子,结果儿子这怎么还对着林小草讨好上了?   一想到自己这些天累得腰酸背痛的,陈翠心里就很不痛快。   可现在她又不能拿林小草怎么样。   “有望,你明天还是早点起来,家里这两天忙,你帮着家里把饭给煮了。”陈翠忽然开口。   王桂花闻言就不乐意了,“啥意思?陈翠你这是啥意思?咋能让有望煮饭?谁家大老爷们忙活灶头上的事?”   陈翠本就心里不痛快,被婆婆这么一说,眼泪就出来了,“那我有啥办法?田里的谷子打完了,妈你得去守着晒谷场,爸和大国马上要开始犁地翻地,家里上上下下所有活儿都堆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连煮饭的时间都没有!”   说着,她一把脱了自己的鞋子,“你们看,你们看,这些天我这脚底板都跑出水泡了!我也没让有望干别的活,就让他煮个饭都不成?”   林要进黑着一张脸,“不成!你要让有望成为全村笑话不成?亏你还是当娘的,这点苦都吃不下来?居然还让有望帮你做饭!”   林大国也不高兴地开口,“你咋回事?脑子坏掉了?怎么会想让有望煮饭?”   林溪剥着红地果,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家子的热闹。   红地果丢嘴里,她回忆起原主的记忆。   每年农忙的时候,是原主最累最苦的时候。   家里的活儿要干,菜地里的活儿要干,还要上山砍柴割猪草,要下地去捡地里漏掉的麦穗……   才几岁的小女孩,脚就没个沾地的时候,脚下每天都能磨出大大小小的水泡,可家里人没一个人关心她,反而觉得她太娇气了,说她没有小姐命还得了小姐病。   一家子到底是没吵起来,因为陈翠还是认怂了,再不提让林有望煮饭的事儿。   林溪觉得无趣,收拾了书本起身回屋去了。   次日一早,林溪起来晨练。   她刚开始练,就看到王六耀牵着王宝儿过来了。   明显能看出王宝儿还没睡醒,眼睛都是眯着的,小嘴张得大大的,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地打。   林溪忍不住笑,“这是没睡醒?”   王宝儿努力睁开眼睛,“没有,我睡醒了!”   林溪点点头,“好,那我们开始?”   林溪让王六耀自己练炼体术,看他能不能把昨天做的动作全部记下来。   虽然昨天已经练过一次了,但那些动作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顺下来的,王六耀做得磕磕绊绊,林溪一边教一边纠正。   等王六耀休息地时候,林溪又来盯王宝儿。   王宝儿练炼体术明显比王六耀困难多了,几个动作下来她就满头是汗,林溪不敢让她强撑着把整套做完,只能让她几个动作几个动作的加,让她尽量突破她自己的极限。   等王宝儿休息了,林溪自己才开始练炼体术。   兄妹两都看着林溪。   同样的动作,他们做得磕磕绊绊,但林溪做起来却行云流水特别好看。   王宝儿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我休息好了,我要继续!”   她握着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按照之前林溪教过的动作一个一个的做。   她还没顺下整套炼体术,只能练前面几个动作,但这些动作对她来说已经很难很累了,所以她打算先多做前面这些动作,等前面的动作她能顺畅做下来,再学后面的。   王六耀见状,也撑着膝盖站起来,继续练。   日头渐渐升起,气温也越来越高,王六耀和王宝儿两个人浑身上下都被汗湿透了,林溪就催着他们回去换衣服。   今天林有望起得很早,至少他觉得自己已经起得很早了。   可他起来的时候发现王家兄妹两居然已经来了,看样子已经来了不短时间了。   他跑进厨房里吃了饭,就蹲在一边看着他们。   这会儿兄妹两走了,林有望才眼巴巴地跑过去,“妹,你累不累?练了这么久渴了吧?我给你泡了红糖水,特地晾凉了,你这会儿喝刚好合适。”   林溪对林有望的殷勤来者不拒。   这具身体的底子差,合该多吃一些好东西。   次日,林溪就把所有书都还给了王六耀。   “师父,后天就是学校报道的日子了,你家什么时候去?我们一起走吧。”王六耀问。   王宝儿点点头,“我和师父一起走!”   后天也是镇上逢集的日子,又恰逢学校报道的日子,隔壁村的牛车他们是没法子蹭上了,因为人家自己村的人都坐不完,自然不可能再搭他们。   所以明天只能走路去镇上。   林溪摇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得问我妈。”   恰好陈翠回来了,王宝儿忙凑过去,“林婶子,明天你什么时候带我师父去学校报道啊?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吧!”   陈翠一顿,这些天王家这两个孩子天天往她家跑,还对着林小草师父上师父下的,也不知道是扮的啥家家酒,她笑着说:“早点吧,我们早上一早走也凉快一些。”   王宝儿点头,“那我们约好了,一起走哦。”   陈翠笑了,“知道了,到时候你们起的早就过来找我们,我们起的早就去你家叫你们。”   王宝儿高兴应道:“好,谢谢林婶子。”   陈翠看了看王宝儿,又说:“对了,明天你们兄妹就别过来了,明天我得带小草去陈家村,改天再过来玩哈。”   王宝儿一愣,“啊,这样啊。”   她有些失落,“我知道了,林婶子。”   林溪也听到了陈翠的话,以前陈翠也带林小草回过娘家,因为回娘家陈翠得帮着娘家干活。   所以,她带着原主回去,也是让原主干活的。   不过每次回去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不年不节的还真没回去过。   林溪也没说什么,安慰地摸了摸王宝儿的脑袋,“等上学了,我们每天都能一起上学放学。”   王宝儿一想也是,又高兴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陈翠就带着林溪坐上隔壁村的牛车前往镇上。   林溪坐在牛车上晃着脚,很是不解地问:“妈,我们不是去陈家村吗?怎么要去镇上?”   陈翠敷衍说:“去镇上给你外公外婆买些东西,总不能空手去吧?”   林溪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牛车摇摇晃晃来到镇上。   今天不逢集,镇上人明显比逢集时少很多,但也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陈翠带着林溪七拐八绕的,很快来到一条巷子。   陈翠带着林溪过来,一个大婶嗑着瓜子打量两人片刻,就笑盈盈走了过来,“哎呀,大妹子,就是你吧?”   陈翠有些紧张,忙拉过林溪,“对,就是我,这就是我女儿,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特别能干,啥活都能干。”   大婶低头看着林溪,伸手把她拉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摸索。   “这孩子有点瘦了,皮肤还黑,手上还有这么多茧子……”大婶跟挑拣白菜一样挑挑拣拣,拉着林溪左看右看,嘴里叨叨个没完。   陈翠也知道林小草长得不好看,还又黑又瘦,的确不怎么讨喜。   虽然这阵子是养出了点肉,但看着还是瘦。   听大婶这么挑拣,她心里惴惴的,林小草这么多缺点,该不会卖不上价吧?   “婶子,你就直说,多少钱就得了。”陈翠忍不住打断大婶说话。   大婶笑了笑,“哎哟,着什么急啊,我这总得看清楚吧,不然价给高了,我可就亏大发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大妹子啊,我说你这闺女着实养得也太糙了,这样的丫头可卖不上什么好价。” [255]他们是人贩子: 林溪静默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   林溪静默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   陈翠一听这大婶的意思,心里就是一咯噔,这话音怎么听着不对啊?   她忙推了推自己身边的林溪,“婶子,你在仔细看看,我家小草长得再周正不过了,你看看,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虽然是瘦了点,可她也有一把子力气特别能干活。”   大婶挑剔着打量林溪片刻,摇头说:“这年头虽然家家户户日子都好过起来了,可人家也都挑剔得很,买丫头都得看模样了,这样吧,你也是熟人介绍过来的,我也不压你价,给你这个数。”   陈翠看着大婶竖起的两根手指头,心都凉了半截。   之前她还想着向家那丫头都能卖三千,说不准林小草能卖个四五千,结果,这连向家那丫头都不如啊!   价格远低预期,陈翠心里是不情愿的。   “婶子,这价格实在是太低了,不成啊,你看着再给高点。”陈翠觉得两千太低,可又不愿意再把林溪带回家,只能继续和大婶商量。   这大婶干这行当的,见过的人不知道多少,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一看陈翠这脸色心里就有底了,“大妹子,不是我不愿意多给,而是现在行情就在这,这价格我可是给的真真的,再多我就得亏了,你说我这么大老远跑来,你也得让我挣两个吧,不然我这辛辛苦苦地白干一通也说不过去不是?”   陈翠心里很乱,咬着牙说:“三千,三千这丫头就是你的了,不能再低了。”   大婶为难地叹了口气,“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一百,不能再多了。”   林溪的手原本还被陈翠紧紧拽着,但,随着两人你来我往,陈翠内心浮动显然很大,以至于说着说着就松开了手。   林溪甩了甩被捏麻的手。   这世界爱孩子的父母有很多,但那种不爱孩子,只把孩子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当成财产,奴隶的人也不少。   看着陈翠,林溪忽而想起了她自己的父母。   从小就没有和父母相处过,林溪对自己的父母没什么感情,爸爸妈妈对她来说只是一个代称。   但她也知道,她那样严重的病,之所以还能挣扎求活,也多亏了她的父母,否则她怕是出生不久就熬不过去了。   林溪感激她的父母,却也真的没什么感情。   可,有了陈翠这样的妈,有了林大国这样的爸,她才恍然惊觉,她其实是幸运的。   幸运的拥有一对很好很好的父母。   即便他们因为她的病对她疏远,不亲近,即便少有的见面也对她表现出了冷漠的态度。   可如果真的不亲近,真的冷漠,他们又何必耗费钱财请最好的医生来医治她呢?他们每年在她身上消耗的钱财不菲,而这些钱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其实绑定金手指系统穿越各个小世界后,她就没再想起过父母。   可这一刻,林溪忽然想见他们了。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林溪压下心中纷杂的情绪。   此时,林溪才察觉到,被她自己的情绪覆盖的委屈和难过。   那是原主的情绪。   即便感觉到委屈,感受到了难过,她的情绪也是压抑的。   原主从未被爱过,哪怕是一点点林家人都不愿意施舍给她,从她有记忆起,家人赋予她的永远都是不满责骂和抽打,仿佛她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错误,连呼吸都是错的。   她根本不该存在。   陈翠企图卖掉她的这个行为刺激到了原主,林溪感觉到的难过情绪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彻底寂灭。   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快到不正常。   林溪皱眉,看了一眼你来我往争论不休还没有商讨出一个结果的两个人,她往旁边走了两步,这才低声问:“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回答她,连丝毫情绪反馈都没有。   “林小草?”林溪低声呼唤。   林小草没有任何反应,倒是系统的声音主动出现了。   【宿主放心,是原主自己主动切断了她和你的一部分联系。】   原主和宿主建立联系后,相当于是双向传入,宿主可以获得原主的记忆也能感受到原主的一些激烈情绪,而原主能通过宿主获知外界的情况。   而林小草选择切断的一部分联系,是让她再也听不到,看不到林溪的所见所闻。   她封闭了自己的耳目,切断了情绪传递,陷入了彻底的沉睡。   林溪一时无言。   好一会儿,她才叹息一声。   来到这个世界,林溪就在农村里,根本没有途径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律。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对父母卖亲生子女这事儿是怎么判决的,毕竟这个世界的时代背景设定太混乱了。   不过,林溪记得在她那个世界很早就有买卖妇女儿童罪的法律法规了。   希望这个世界的法律,能让这种卖子女的父母与人贩子同罪。   当然,鉴于她年龄还小,报警警察也不一定会相信她的话,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给她找几个证人。   林溪见陈翠和大婶两人还没有商量好价格,两人个都争得脸红脖子粗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她慢慢地往后退,打算去巷子外面去找证人。   无论是哪个时代,带孩子的人都是最心软的那一批,所以林溪打算一会儿找那种自家就有小孩的,这样的家长都对这种买卖孩子的人深恶痛绝。   陈翠虽然和大婶两人争执价格,但注意着没敢太大声,所以林溪走进巷子慢慢的那声音就越来越远,她都还没走出这条巷子,里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林溪还没踏出巷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巷子外面有个男人背对着巷子警惕地看着外面,时不时地左右张望,明显是在警戒。   林溪顿时反应过来,这人是那大婶的同伙,估计看守在巷子口,免得有人走进去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明明之前陈翠带她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人。   林溪有些懊恼,看来她之前的打算是不成了。   她倒不是打不过这个男人,按照她如今练出的成果,放倒这个男人是没问题的,可两人身形差距太大,而她还练不出内力,赤手空拳地和这男人打,就算是偷袭怕也不容易。   而只要她不能一秒放倒人,这个男人一叫喊就能惊动里面的人,给他们逃跑的时间。   斟酌片刻,林溪十分遗憾地放弃了之前的打算。   林溪慢慢的退回巷子。   回去的时候,两人已经商量好价格了,陈翠这才发现她没抓住林溪了,心里一紧,忙往周围看,看到林溪站在墙边,这才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过去拉过林溪,“你这死丫头,到处乱跑什么?快过来,叫婶婶。”   林溪看了一眼陈翠在,再看看大婶,随后一脸茫然,仿佛还搞不清楚状况似的问:“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给外婆买东西啊?”   陈翠在林溪的背上拍了一把,“大人的事,哪里用得着你小孩子操心?妈这会儿就去买,要买的东西有点多,一会儿顾不上你,你先在你婶婶这里等我,知道了吗?”   林溪看了一眼大婶,似乎有些害怕,“我不认识她。”   陈翠一脸不耐烦,“什么认识不认识的,都和你说了这是你婶婶,一会儿记得要听婶婶的话,等我买了东西就过来接你。”   林溪哦了一声。   大婶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哎哟,小草,快来婶婶这里,你妈妈待会儿就来接你了。”   林溪迟疑地走过去,一步三回头地看陈翠。   陈翠从大婶手里拿了钱,飞快点了一遍,确认钱没问题后,看也没看林溪快步跑了。   林溪假装一慌,抬脚就想去追,“妈,妈——”   大婶一把抄起林溪的腋窝将她抱起来,“小草听话,妈妈这会儿有事呢,一会儿就过来了。”   陈翠已经飞快离开了巷子,没一会儿,通往这里的三条巷子都有人走过来。   “小草,婶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大叔,这是你二叔,还有你三叔。”大婶抱着林溪指着从巷子里出来的三个男人说:“这会儿你先和婶婶回家,待会儿你妈直接来婶婶家里接你。”   林溪假装有些害怕,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你听话,大叔给你糖吃。”   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林溪顿了顿,视线怯怯地扫过几个人,犹犹豫豫,最后到底是伸手拿了大白兔奶糖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   二叔就伸手笑着说:“妈,你累不累?换我来抱一会儿小草吧。”   大婶点点头,还笑着颠了颠林溪,“小草乖哦,这是二叔,不怕哈。”   林溪被转手到了叫二叔的男人手里,她紧紧捏着大白兔奶糖,表现得很紧张,但原本非常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点。   “走咯,回家咯。”二叔笑眯眯地把林溪抱起来让她骑在他的脖子上。   林溪的视线顿时拔高。   她坐在二叔的脖子上,两只腿被牢牢抓住,她害怕摔倒,两只手忙抱住二叔的脑袋。   这还是林溪第一次骑人脖子。   她小的时候,在医院里经常看到有父母带着孩子遛弯的时候,小孩就会这样坐在爸爸的脖子上骑大马。   原来,骑人脖子是这样的感觉?   对小孩子来说,视线拔高的确很不错,但对林溪来说也就那样了。   几人从巷子里出去,为了安抚林溪的情绪,几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和林溪聊天。   问她每天早上几点起,一天干了些什么,晚上几点睡,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等等……   三叔还逗趣地问她有没有溜过铁圈,说他家里有铁圈,一会儿带她玩。   二叔也笑着问她有没有骑过木马……   不得不说,他们哄孩子还真有一套,如果林溪只是一个真正的小孩,这会儿恐怕已经完全被转移了注意力。   林溪注意到,这几人定的交易地点恐怕距离他们在镇上的暂住地稍微有点远,所以他们带着她七拐八绕了好一阵都还没抵达目的地。   他们尽量走的人少的地儿,但也难免走到人稍微多一点的地方。   原主没来过镇上,林溪也只来过一次。   不过她上次来的时候特意记过镇上的路线,这几人这会儿走的这条路有些绕,似乎是特意绕过派出所所在的那条街,但这样走的话一会儿就会路过市场。   就是不知道,今天不逢集,市场那边有没有人。   就和林溪想的一样,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市场这边。   市场上的摊位没有逢集时那么多,不过还是有的,有卖零食的,还有卖凉面饼子的,稀稀拉拉的就几家摊子。   不过人倒是比林溪预想的多。   因为不逢集,市场人没那么多,但市场大啊,所以有很多人带着孩子在这一片玩耍,倒是也热闹。   林溪安静乖巧了一路,之前路过两次人多的地方,林溪也没大喊大叫,所以大婶他们几个都放松了不少。   结果,他们还没穿过市场,林溪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救命!人贩子拐小孩啦!”她的声音大而尖锐,穿透力极强,偏偏还吐字清晰。   她突然的发难出乎大婶几个的意料,他们都懵了一下。   周围带着孩子来玩的家长准确无误地听到了人贩子三个字,吓得从原地瞬间弹起,纷纷去找自家小孩。   “二宝!二宝!”   “大丫你在哪里?”   “石头!”   市场上瞬间混乱成一团,小孩子被家长们的情绪带动得也吓住了,有人哇哇大哭,有人横冲直撞到处乱跑,家长推推搡搡想要去抱自家孩子。   混乱间大婶和三个男人都被挤了又挤。   扛着林溪的二叔反应过来,脸色极差,抬腿就想要趁乱快点离开。   林溪却忽然伸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继续嚎啕大喊,“救命!叔叔阿姨伯伯爷爷快找警察叔叔救救我,他们几个是人贩子!”   二叔被林溪勒得喘不过气来,脖子脸涨得通红。   此时,市场的小孩都找到了自家大人,大人找到了自家孩子,心也都落回了肚子里。   抱着自家的娃,安心的同时都看向了哭着喊着叫救命的地方。   大婶看着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冷汗都要下来了,抬手对着林溪的屁股就是一巴掌,“你这死孩子,胡乱嚷嚷个啥?”   她忙朝着周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乱嚷嚷的,刚才她问她爸要玩具,今天不逢集我们没地儿买,她就不高兴发脾气了,对不起啊各位,惊扰到你们了。”   闻言,周围的人纷纷松了口气。   刚才被吓得惊魂未定的人忍不住抱怨,“这孩子也真是不懂事,闹脾气也不能乱喊啊?刚刚给我吓得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就是,虽然是小孩子,但这也太胡来了,我孙女都给吓哭了……”   “才不是,我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他们就是人贩子!”林溪勒二叔勒得更用力了,大声吼道:“我叫林小草,家住上河村,我爸是林大国,我妈是陈翠,我爷是林要进,我奶是王桂花!”   二叔被勒得直翻白眼,他忙去拽林溪的手,“松手,松手!你要勒死我啊?”   大婶见状,忙大声嚷嚷,“哎哟,你这死孩子,就是被你妈惯坏了,快松手,你爸都要喘不过气了。”   林溪大声喊:“他不是我爸,是人贩子!”   见周围人那将信将疑的样子,林溪哭得更惨了,“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你们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他们家的小孩。”   看大婶几个手忙脚乱想要把她从二叔的脖子上拉下来,她死命地夹着二叔的脖子,“他们是不是我家人,警察叔叔来了就能知道!”   小孩哭得太惨,口齿又那么伶俐,还真让周围的人动容了几分。   的确,万一这个小孩真是被人贩子拐了,报警就是救了这孩子一命。   要是这孩子撒谎,也有警察批评教育。   “老大姐啊,这孩子脾性有点大啊,这样吧,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去派出所找警察过来给你们调解调解。”   有人开口了,立即就有人附和,“是啊,你们这让孩子一直哭喊,说你们是人贩子也不好。”   大婶闻言顾不得去拉扯林溪勒,拍着大腿顿时哭嚎起来,“天老爷啊,你这小冤家是要我死啊?我们一家本本分分了一辈子,啥时候进过派出所啊?派出所那是啥地方?犯了罪的人才会被抓进去的啊!我们要是进去了,这以后可怎么活啊?我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了,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大婶声泪俱下,声音丝毫不比林溪低。   原本想去派出所找警察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虽然觉得小女孩哭得惨,但人家老太太说得也没错啊,这年头,本本分分的人谁愿意进派出所啊?   在大家伙儿的思想中,进了派出所就是一个不好的标签,代表你犯错了,还是很严重的错误才会被抓进去。   此时,林溪已经被人从二叔的脖子上拽下来了。   林溪也没想到,这三个人力气能这么大。   刚刚大叔和三叔分别掰着她的一条腿和一只手,要不是她及时卸了力道,估计她的手脚能直接被他们掰断。   即便察觉不对的时候,林溪就卸了力气,但手脚依然隐隐发疼。   此时,她的嘴巴被三叔捂住,整个人被按在大叔的膝盖上,角度原因,没人能看到她嘴被捂住了。   被勒得差点窒息的二叔很愤怒,抬起手对着林溪的屁股啪啪就是几巴掌,“你个死丫头,叫你乱说话,真是被你妈给惯坏了,一天到晚张嘴就是胡说,我今天真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屁股被打得火辣辣的疼,林溪深吸一口气,缓缓放软身体,随后猛地用力扭头,让捂着她嘴的手偏移了点位置,紧接着利落张嘴狠狠咬下去。   “啊——”捂着她嘴的三叔感觉手掌肉传来钻心刺骨的疼,下意识惨叫出声。   他慌忙想要抽回手,可手上肉被咬着他根本抽不回来,甚至感觉自己手上这一大块肉快要被林溪给咬掉了。 [256]救命: 陈翠当着林小草的面和人交易,其实是觉得她年龄还小根本听不懂。……   陈翠当着林小草的面和人交易,其实是觉得她年龄还小根本听不懂。   但她也没想到交易过程能这样顺利。   毕竟前段时间林小草的不服管教和叛逆还历历在目。   或许是被这段时间全家人对她的好给麻痹了吧。   成功把林小草卖出去,陈翠心里很高兴,感觉终于搬开了心上的一块大石,浑身都轻松起来。   只是这高兴到底有限,卖出的价格太低,没到他们心里的预期。   即便她尽力争取了,最后也只卖了两千五。   之前陈翠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假装不想卖了,再熬一熬价格,她总觉得那大婶没给她高价。   可想到林小草这死丫头现在在家啥都不干的德行,心里到底还是呕得慌。   啥都不干,还要在家里白吃白喝,吃得比谁都多,还要使唤有望做这做那的。   万一她这一熬,人家真不买了,林小草就砸手里了。   所以,陈翠只能心里滴血地以两千五成交了,还没有前些年向家那女娃卖的价格高。   她只能安慰自己,把林小草卖了,家里少了个吃白饭的人也算节省粮食了,而且还额外获得了两千五的意外之财,其实也算赚了。   要知道,这年头上河村附近的几个村子嫁女儿能收到的聘礼最多的也没这么高的。   而等林小草长大嫁人至少还要养她个十年时间。   这么一想,陈翠心里的那点疙瘩终于散了。   身上揣着两千五的巨款,她心里有些慌,没法子,她这辈子身上就没揣过这么多钱,深怕被人摸了去。   跑到镇上的公共厕所里,趁着没人,陈翠飞快把钱分开塞进鞋底裤头内衣里,口袋里只留了一点钱。   把钱揣好,陈翠心安不少。   人身上有钱了,心里也有了底气。   来都来镇上了,也不能白来一趟,这次挣了这么多钱,合该买点肉回去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这么想着,陈翠脚步一拐,去了市场那边。   今天不逢集,市场上人不是很多,摊位也少,只有一家卖猪肉的摊子。   估计是因为不逢集,所以卖猪肉的没拿太多的肉,所以肉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陈翠一眼扫过去,肉摊上已经没有好肉了,只剩下大小不一的三块瘦肉。   对这年头的人来说,好肉就是肥肉,瘦肉就不受欢迎了,价格都比肥肉低不少。   虽然分田到户之后,家家户户日子比以往好过不少,可大部分人依然油水不足,而肥肉含油脂高,炒菜的时候能熬出油来留着炒菜,而熬了油的肥肉吃起来依然油脂丰富,又香还能快速产生饱腹感。   所以,看摊子上只剩瘦肉了,陈翠就很失望。   想着身上揣着的钱,陈翠咬咬牙,大步走过去和老板讲价。   这年头纯瘦肉是真不怎么受欢迎,很少人愿意买,而现在摊子上只剩下这点瘦肉就更难卖了。   老板也想早点收摊回去,见陈翠诚心想买,也就给她少了点。   用草绳窜起三块瘦肉拎在手上,陈翠的视线又转向了摊子旁边的一盆猪下水上。   猪下水其实也是好东西,只是清理起来麻烦,一旦没清理干净吃起来就跟吃那啥一样。   以前物资严重匮乏的时候,即便是猪下水都是紧俏货。   不过以前归以前,现在是现在。   如今这种不好清洗十分麻烦地猪下水就不怎么受欢迎了。   但陈翠是很会洗猪下水的。   农家不缺草木灰,也不缺锅烟灰,洗下水用这些东西是最好的,只是要反反复复多洗几次比较耗时间和水。   水就不必说了,上河村临河,有足够的水让她洗。   而处理干净的猪下水吃起来是很香的。   于是,陈翠又让老板把这一幅猪下水全给她拎起来用草绳捆上带走。   一手拎着肉,一手拎着猪下水,陈翠心情很好,已经开始想今天晚上要怎么做肉和下水了。   谁知一抬头,就看到从市场的另一头出现的林小草。   陈翠吓了一跳,立即后退猫腰藏着自己,有些惊疑不定。   林小草坐在一个男人的肩上。   这咋回事?   陈翠还有些懵,不过很快就看到那男人身边走着的大婶了。   她松了口气,看来这男人是和大婶一伙儿的,这也让陈翠心里有些发紧。   她之前可不知道这大婶还有同伙在附近的,毕竟之前向家通气的时候就说好了双方都是一个人交接。   没办法,这会儿农忙,要是大国跟她一起带着林小草离开肯定会惹人怀疑。   陈翠很是庆幸自己是实实在在拿到钱了,这大婶还带着有人,要是人家不给钱直接抢孩子,那她这一遭可就白忙活了。   不过想了想,那大婶只是压价,没有直接明抢,或许也有向家人牵线搭桥的原因。   这么想着,陈翠心里还是很后怕。   她忍不住想,如果之前她为了熬价格假装不卖孩子了,真的能走出那条巷子吗?   陈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候,林小草忽然爆发出了尖锐的哭声,“救命——”   那十分具有穿透力且清晰的声音传过来,吓得陈翠瞳孔紧缩,她下意识探头看去。   因为林小草哭喊着人贩子,市场里的大人小孩都混乱起来了。   而陈翠看得心惊肉跳的,脑子仿佛被敲了一闷棍。   林小草反应过来了?   陈翠莫名心里更加惶恐起来,想到之前林小草在家里发癫的样子,她生生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有些怨怪那大婶。   这咋回事啊?明明能把孩子直接弄晕带走,什么事都没有,结果这几人倒好,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带人走,这下出幺蛾子了吧?   陈翠满头冷汗,简直恨铁不成钢。   听到林小草叫人帮忙喊警察的时候,陈翠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她个人觉得林小草是她女儿,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林小草的命都是她给的,那她无论是卖了林小草还是打死了那都是她自个儿的事。   可听到林小草要找警察,陈翠心里还是慌。   控制不住回忆起之前林小草说的法律。   陈翠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脑子也成了一片浆糊,好一会儿,她才转身急匆匆往上河村方向走。   “啊——”远远的,陈翠听到了男人的惨叫声。   也不知道林小草做了什么,那惨叫声太渗人了。   周围不少人都朝着市场那边跑去想要看热闹,而陈翠压根不敢回头,两条腿跑得更快了。   林溪一口咬在三叔的手掌肉上,三叔疼得猛地抬起手来,直接把林溪像是钓鱼一样给钓起来了。   可想而知她咬这一口用了多大的力,林溪牙关紧咬丝毫不放松。   这一变故直接把大叔和二叔都给惊住了。   实在是没想到,这么点儿大的小娃子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而林溪感觉自己被吊起来的瞬间,猛地抬脚用力踹向大叔的腿间。   刚才她被按在大叔的膝盖上趴着,大叔就是半蹲的姿势,她被吊起来的瞬间脚刚好能踹中那地方。   从咬着二叔的手掌肉到被吊起来再到她抬脚猛踹,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忽然转变的情况。   林溪这一脚蓄足了力气,大叔发出凄厉地惨叫,双手捂裆,面如金纸痛苦扭曲地倒在了地上。   周围所有男人都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那个地方都跟着疼了起来。   一边的二叔也被这变故给吓到了,无意识地惊恐退后两步。   三叔被咬着手掌肉,根本注意不到别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肉要被咬掉了,用力想要甩开林溪。   但他还没来得及甩,林溪已经松开牙冠,人稳稳落在地上,下一秒她就猛地蓄力往前冲,用脑袋狠狠撞击三叔的肚子。   她个头不高,说是撞肚子,其实是撞在男人的小腹上。   她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在周围人看来,是大叔刚倒下惨叫,林溪就又把三叔给撞倒了。   在三叔还没完全倒在地上时,她已经用力跳起,用自己当武器手肘朝下,狠狠砸在三叔的肚子上。   三叔眼前一黑,疼得脑子完全反应不过来,下意识人就蜷缩了起来。   原本在市场里的人此时纷纷不由自主退后,远离战场,将中间空出了好大一片空地。   之前被勒得差点窒息的二叔惊恐地看着林溪,心里升起了恐惧。   眼看老大和老三都倒下了,他咽了咽口水,这哪里是小女娃?这分明就是魔鬼!   哪家小女娃能这么厉害?   未战先退,老二脚步一扭,转身就要跑。   林溪抓过地上一些摊贩留在这里用来砸油布的板砖狠狠朝着逃跑的老二后背砸去。   谁都能看出,这女娃子的力气不小。   这板砖要砸到人后脑勺,这不得出人命?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   处在老二逃跑方位的人纷纷躲避,就怕小女娃准头不行砸到他们。   板砖砰一声,砸到老二的后背,他只感觉后背一阵剧痛,脚步一缓,下一瞬他膝弯也传来一阵剧痛,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扑倒。   林溪手里已经又拿起了两块板砖。   原本也想逃的大婶只是慢了老二一步,就看到了他的下场,她顿时不敢去赌林溪能不能砸中她,惊恐咽了咽口水,举手投降,“闺,闺女,我,我不跑,你别打我……”   此时此刻,大婶恨毒了陈翠,把这么凶狠的小煞星卖给她,这是故意坑她吧?   林溪吐了口口水,刚刚咬老三的那一下,血液浸进了她的嘴里,这会儿嘴巴里一股子血腥味让她很不舒服。   她抛了抛手里的板砖,看向还挣扎想要爬起来逃跑的老二,用力一掷,老二另外一条腿的膝弯也被砸中。   他疼得闷哼一声,好半天没能缓过来。   林溪抬了抬下颌,对大婶说:“去拿绳子,把他们手脚给捆了。”   说话间她已经又捡起一块板砖。   大婶看着她一手一块板砖,想想她扔板砖的准头,大婶心里实在是怕极了,不敢阳奉阴违,跑到垃圾桶旁边捡了几节草绳过去捆人。   市场这边闹得这么厉害,看着不过几岁的小女娃还这么凶残,自然有人跑去派出所通知警察。   等几个警察匆匆赶到的时候,大婶已经把三个男人的手脚给捆上了。   这会儿,林溪正一只脚踩在大婶的背上,把人踩在地上,拿着绳子捆大婶的手。   警察脚步一顿。   此时的林溪模样实在是惊悚,她的嘴巴上满是鲜红血迹,像是野兽才进完食一样让。   林溪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向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忽而露出笑容,只是她牙齿上的血迹让她这笑容十分渗人,“警察叔叔,我抓到几个人贩子。”   看到警察出现,大婶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警察同志,救命啊,我们不是人贩子,这丫头疯了!” [257]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 大婶一行四人加上林……   大婶一行四人加上林溪都被两名警察带去了派出所,留下了两人向周围人确认情况。   到了派出所,林溪被交到了两位女警手里。   女警看了看满嘴是血的林溪,先带她去水池那边漱口洗脸,然后才把人带进问询室。   看着明显年龄还小且瘦巴巴的小女孩,女警倒了一杯温水推到林溪面前,“要不要先喝点水?”   林溪虽然已经漱了口,但总觉得嘴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抱着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压压那种不适。   看着她乖巧听话的样子,女警轻声细语问:“能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吗?”   林溪乖巧坐好,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女警,“警察阿姨,我叫林小草,是上河村人,我爸爸叫林大国,我妈叫陈翠。”   见小孩能清晰说出自己的名字还有住址以及父母姓名,女警顿时松了口气。   旁边的女警立即开始记录。   负责问话的女警是知道上河村的,距离镇上说远不远,却也不进,所以问道:“小草,那你是怎么来到镇上的?是被人贩子从村里拐走带到这里来的吗?”   林溪摇头,“不是,是妈妈带我过来的,她说要去外公外婆家,要先来镇上给外公外婆买点东西。”   女警点点头,“那你是和妈妈走散了?”   林溪再次摇头,“没有,妈妈来到镇上就带着我去了一条巷子,然后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两名女警同时愣住,错愕抬头看着林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错愕过后,两名女警互相看了看,神色严肃下来。   “小草,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你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什么?”   林溪就知道,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她年龄太小,说的话是不容易取信人的。   至于那两个人贩子,就算因为她刚才的一番暴打让他们恨上了陈翠,他们或许会私下报复,却绝对不会再警察面前承认他们是人贩子,从陈翠手里买了她。   除非警察能找到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们的确是人贩子。   在一代宗师那个世界,林溪和人贩子打过不少交道,也从警方那边获知许多人贩子的情况。   尤其是在这科技不发达的年代,这些人贩子都会利用一些手段和人脉,获得许多假身份。   由于如今的公安系统并没有后世那么便捷,所以在这个时候很多伪造的假身份都不容易被识破。   因此,在这特殊的年代,才会让那么多人贩子逃脱法律制裁,逍遥法外。   所以,这几个人贩子被送到了派出所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能不能查清人贩子的身份,都得靠警察。   反正她已经尽力了。   想了想,林溪开始复述陈翠和大婶见面之后,两人的对话。   一字一句,完全复述。   只是她往巷口走的时候,有一段对话她没听到,不过只她听到的那些已经能证明很多了。   但谁也没法保证,她说出的这些话是真的。   女警好一会儿才问:“这是你妈妈和人贩子的对话?”   林溪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不信任,所以有些不安,但听到女警问话还是点了点头。   负责记录的女警把林溪口述的对话也记录了下来。   林溪眼神闪了闪,她觉得,有这详细的对话,警方完全可以利用这些对话来诈人贩子。   只要警方确认她复述的对话是真的,那人贩子和陈翠都没法再狡辩。   问话结束,林溪被带去了休息室。   这应该是值班民警住的地方,有两张单人钢丝床,床铺整理得很平整,被子被叠成了方方正正的方块。   刚刚以一己之力对付三个大男人,林溪的确很累了。   说到底,这具身体还是太小,曾经营养不良,哪怕这段时间好吃好喝也没能全部养回来,而她练炼体术的时间也还短,对身体的改造还不够强。   在警察休息室里,林溪完全放心进入了梦乡。   而此时,陈翠慌里慌张回到了上河村。   回来的一路上,陈翠害怕极了,脑子里控制不住去想些有的没的,自己把自己给吓了个半死。   她一路上是片刻都不敢休息,愣是只用了平时走路一半的时间赶了回来。   此时,正逢晌午,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白烟。   陈翠匆匆赶回家,把肉和下水往盆里一扔,心神不宁地团团转。   随后她快步走进堂屋,来到林有望的房间抬手砰砰砰用力敲门,“有望,有望,快起来了,开门!”   林有望缩在床上睡得正香,被乒铃乓啷的拍门声给吵醒了。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哀嚎:“妈,你干啥啊?我都还没睡醒!”   “睡什么睡?赶紧的,快起来!听到没有!”   林有望听出了陈翠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这才不情不愿地翻身起床,趿拉着鞋子走到门边打开门,“干啥啊妈?”   说完,他才看到陈翠惊慌的眼和苍白的脸,还有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有望吓到了,忙伸手扶着陈翠,“妈?你咋了?”   他忙扶着陈翠坐在堂屋的板凳上。   陈翠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快,快去地里叫你爷你爸回来。”   顿了顿,陈翠继续说:“然后你再去晒谷场把你奶换回来。”   要是平时,林有望肯定是不乐意的。   但这会儿他也察觉到了些什么,再想想今天他妈带林小草出去了,估计是出了什么事。   这时候,林有望也不敢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就往田边跑。   到了晌午,地里干活的人纷纷回家吃饭去了,所以林有望这时候跑去田里叫林大国父子两回来也不会惹人怀疑。   到了田里,林有望跳下去跑到他爸旁边,“爸,妈回来了,叫你和爷回家一趟。”   林大国点点头,就对一边的林要进说:“爸,走了,回家吃饭去。”   林要进点头,父子两上了田坎,一前一后的回家。   林有望就转了个方向,朝着晒谷场跑去。   晒谷场里,王桂花正抱着小孙子坐在树荫下,手里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这大热天的,不仅天气热,蚊子还多。   这些天林有梁被抱着跟着大人到处跑,手脚脸上都被咬出了好多包,王桂花看着就心疼,忍不住在心里大声咒骂林小草这个不孝孙女。   这时候,林有望跑了过来,“奶,我来守一会儿,你先回去吃饭吧。”   他刚刚听到了他爸是这么给他爷说的,这会儿也就顺着他爸的借口说下去。   毕竟,这会儿晒谷场还有不少小孩老太老爷子守着自家谷子,林有望也知道他妈今天是去干啥的,不敢乱说惹人怀疑。   之前饭菜都是陈翠送过来的,这会儿林有望来替她让她回去吃饭,王桂花心里也有了猜测,点点头说:“好,那有望你在这里守一会儿,待会儿奶吃完就来换你。”   林有望点点头,蹲在树荫下,“知道了奶。”   隔壁守着谷子的阿奶忍不住笑起来,“哎哟,有望现在也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桂花啊,你以后可就享福咯。”   王桂花笑着说:“那可不,我家有望一直都很孝顺!”   和周围乡里乡亲的打了个招呼,王桂花就抱着小孙子回去,直到晒谷场看不见她了,她才加快脚步匆匆回家。   王桂花回到家时,林要进他们也就前脚刚到。   一进堂屋,王桂花看向陈翠兴奋地压低声音问:“咋样?儿媳妇,多少钱?”   在他们还没回来时,陈翠就把自己分成几份的钱都拿了出来,把钱递给王桂花,“那边说现在人都挑剔,我家这个太寒碜了,只给了两千五,我在镇上买了点肉和下水,剩下的钱都在这里了。”   王桂花一听两千五就不乐意了,“咋这么少?不是说现在孩子价格应该更高了吗?”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陈翠昧了些钱,但还没说话,就看到陈翠递钱的手哆嗦得厉害。   从刚才的兴奋中反应过来,王桂花这才察觉陈翠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得跟纸一样。   王桂花都怕她把钱给掉了,忙伸手拿过来问:“你咋了?吓成这样?见鬼了?”   话是这样说,王桂花还是低下头开始数钱。   她当年也是上过扫盲班的,虽然认识的字不多,但数钱却很厉害,手指翻飞钱一张张数得飞快。   林大国看着身体都有些哆嗦地媳妇,捏了捏她冰冷的手,这大热天的,她手愣是冷得跟块冰似的。   “到底发生啥事了?咋吓成这样?”林大国问。   林要进也觉得陈翠的反应不对劲,“说吧,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   陈翠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那些人带林小草走,都没给人弄晕,直接就这么带着离开,结果林小草她,她就在市场上闹起来了,大声嚷嚷他们是人贩子,还,还说要报警……”   说到这里,陈翠浑身就瑟缩了下,“咋办啊大国,真,真要报警,我们不会有啥事吧?”   “我,我可是她妈。没我哪里来的她?我生她养她,现在她不听话,我把她卖了也是该的吧?之前,之前那死丫头说啥法律是骗人的是不是?”   “不对,不对,她之前说是杀人犯法,可,可我也没杀她啊,我就是不想要她而已。她在家里横行霸道的,谁能受得了?”   陈翠是真害怕了,嘴里喋喋不休个没完。   林大国狠拽了她一下,“好了,小点声,你是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陈翠顿时不敢说话了,牙齿狠狠咬着嘴唇,神情惊惶不安,“对,对不起,我,我就是害怕……”   林要进狠狠抽了一口焊烟,“那买娃的也忒不靠谱了点,咋能出这么大的篓子?”   王桂花也傻眼了,属实没想到这事儿能被闹起来,还要闹到警察面前去。   他们正儿八经的朴实老百姓,地地道道的老农民,哪里和警察打过交道?一想到会招惹来警察,王桂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这下可怎么是好?”王桂花也很不安,万一真被那死丫头闹到警察面前,我们不会出事吧?   林要进闷不吭声地抽了好几口烟。   还是林大国忽然开口,“说我们卖娃也要有证据不是,到时候我们一口咬定是林小草走丢了就行,我们家根本没卖娃。”   陈翠还是不安,“万一那些人被抓住了,把我们供出来咋办?”   林大国看着她,“人贩子说的话能相信?”   林要进点头,“对,大国媳妇,你之前买的肉和下水原本是要带你去娘家的,结果发现小草不见了,所以才急匆匆跑回家来的。”   王桂花也反应过来,“我去拿个东西把钱装起来,先给藏起来。”   林大国忙说:“妈,藏地窖里去,在地窖里挖个坑埋上。”   “好好好,我这就去。”她匆匆跑进房间里,在柜子里找到一个装过饼干的铁盒子把钱放进去盖好,随后就去了地窖。   林大国努力保持冷静对陈翠和林要进说:“我们商量一下说辞。”   林家的地窖距离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掀开盖在上面的石板,王桂花踩着木梯下去。   地窖里放着红薯和土豆还有玉米这些比较耐放的东西,王桂花扒开上面堆放的红薯,从红薯堆中间扒出一块空地出来,然后挥起锄头开始挖坑。   地面很快挖出一个坑,王桂花把铁皮盒放进去,再把土盖上,用锄头用力挥砸,把刚才挖开的土给砸实。   等感觉差不多了,王桂花就把扒开的红薯又全都堆回去,这才抹了把汗带着锄头离开地窖。   镇上派出所。   两名女警把林溪送去休息室后,又把大婶单独带来了问询室。   派出所的问询室不多,只能先把人隔开,然后一个一个地询问。   面对大婶的时候,女警就没有对待孩子时那么温柔了,很是冷肃的问:“姓名?”   另外一个问询室两名警察也已经对老大做完了笔录,将人带出去之后开始询问老二。   等给所有人都做完笔录之后,两名男警和两名女警来到办公室,把笔录摆出来。   之前留在现场问周围群众的两人也回来了,也把记录拿了出来。   负责问的几个警察都看着留在现场的两人。   “你们那边有什么收获?”   留在现场的其中一人开口,“经过现场多位群众的反馈进行整理和总结,这几人出现在市场时,那小女孩是坐在李二的脖子上的,当时一家子有说有笑的,看着是很正常的一家人。”   “结果没多久,小女孩就开始尖叫救命,说这几人是人贩子。”   群众对这件事持很多种不同的看法。   有人觉得这小孩是被养坏了,就因为没买到玩具就开始大吵大闹还对大人动手,太凶残了。   也有人觉得,小孩表现出那么强的攻击性,肯定因为这几人不是她的家长。   更有人觉得小孩根本不是孩子,估计是个侏儒,不然一个小孩哪里这么厉害?直接一气儿放倒了几个大人。   “这孩子的确有点邪性,口齿清晰,反应力很强,很多人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手的,不像是个普通小孩。”   女警想起了林溪的口供,说:“她说她是上河村人,一会儿去上河村走访问问,有没有一个叫林小草的孩子,她父母是不是林大国和陈翠。”   “另外几人呢?”   “另外几人是一家子,老太太男人姓李,早年死了,自己一个人拉扯三个儿子长大,之前家里穷,三个儿子一直都没能娶上媳妇。”   “也就是改开后,李大才结了婚,之后陆陆续续李二,李三也都结婚了。”   “但李二媳妇一直没娃,所以一家人才想着找人过继一个孩子过来。”   女警恍然,“所以,林小草的确不是他家亲生的,而是过继过来的?”   另一名警察翻了翻笔录,皱眉说:“过继孩子,用得着跑这么远?”   李老太和她几个儿子目前居住地距离这边都快跨省了。   其中一个警察倒是明白这情况,“现在很多没儿没女想要收养孩子的,基本都会往远了去找,免得以后孩子养不熟,还和自己亲爹妈亲。”   隔得远了见不上面,久而久之,小孩就会忘记自己亲爹妈。   两名女警互相看了看,随后拿出了林溪的笔录,“可是,从林小草口中得知,她可不是被过继,而是被卖的。”   “他们是用两千五从林小草亲妈手里买的她。”   两千五!   几个警察都瞪大了眼睛。   如今人均月工资也就一两百,两千五是什么概念?是很多人一两年的总收入。   “如果是这样,那得上报县里公安局了。”   “先带孩子去上河村确认一下,她是不是上河村的小孩。”   商量好之后,一名男警和一名女警就去休息室找林溪,带着林溪一起去上河村。   派出所这边配备有自行车,林溪坐在女警骑的车后面,打了个哈欠,抓住女警的衣摆。   女警摸摸她脑袋,“要坐稳了,抓紧我,不然一会儿容易摔。”   林溪乖乖点头,两名警察就一起骑着自行车去上河村了。   骑自行车速度快了不少,没多久几人就一起到了上河村。   此时,上河村人都已经吃完了饭,重新下地干活了。   两名警察骑着车朝这边来的时候,在田地里忙活的人抬眼就看到了,顿时有些惊讶。   “咦,那是警察吧?咋往我们村来了?”   听到这声音,在周围田间干活的人纷纷站起来往路边张望,“警察?哪儿呢?”   “那边,村口位置。”   “哎呀,还真是警察啊,咋回事啊?咋来我们村了?”   “不知道啊,我们村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这些天大家伙都忙,也没听说谁家出啥事啊。”   忽而,自行车停在了路上,男警朝着田里喊,“老乡,能问一下,林大国家是住在上河村吗?”   田里众人闻言,纷纷回应,“在的在的,警察同志,你们找林大国有啥事啊?我这就给你们带路。”   第一个看到警察的人立即从田里爬上田坎快步走了过来。   走近了,这人才看到女警的自行车后面还坐着一个小孩,看着倒是怪熟悉的。   林溪看到人走近了,这才乖巧喊人,“王三叔。”   王三顿时反应过来,“小草?你,你这是咋的了?咋还跟着警察同志回来了?这是咋回事?”   两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看来林小草的确就是这个村子的小孩了。   至于到底是过继还是买卖,这就要交给公安局来查了。   但林溪可没有要帮林家隐瞒的意思,眼看村口这一片田的人都好奇地过来了,这才开口:“我妈把我卖给了人贩子,警察叔叔和阿姨送我回来。”   “啊?”村子里的人都懵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   一时间,所有人都去看两个警察的脸色。   这年头日子好过起来了,上河村卖孩子的人少了,但村子里各家都有亲戚,知道别的村依然有卖孩子的情况。   尤其是有了计划生育政策后,为了生儿子,把前面的女儿卖了的属实不少。   不过像林家这种,就是卖了女儿也没法子再生一个的就没有了,所以村里人咋听到这个消息都还有些懵。   可警察就在面前,村子里的人纷纷有些忐忑地看着警察,难不成卖自家孩子,警察也要管?   村子里的人那忐忑又探究的眼神再明白不过了,两名警察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心思。   女警立即开口:“《民法典》明确规定了,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   男警点头说:“虽然孩子是依赖父母生存的,但其人格独立依然受到法律保护。做父母的有义务抚养孩子到孩子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没有权利遗弃、买卖孩子。”   女警看了一眼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严厉说:“做父母的若是遗弃、买卖孩子都将面临刑事处罚。”   其实两名警察说了这么多,周围人听得半懂不懂。   但他们听懂了一点,父母不能遗弃小孩,也不能卖孩子,哪怕那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也不行,否则就得判刑。   一时间,人群喧嚷起来。   “咋会这样啊?当爹妈的还没权利管孩子了不成?孩子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没我哪来的他?”   说话的人瞬间察觉警察看了过来,忙讪笑着说:“警察同志,我可没有卖孩子,我家孩子宝贝着呢!我就是不明白,感觉这法律也太苛刻了。”   “就是就是,这法律听着就觉得没道理。”   “那林家不是得被判刑?虽然我也觉得他家卖孩子这事儿做得不对,但要被判刑是不是太严重了点?”   林溪还坐在自行车后面,手轻轻抓着女警的衣摆,看来,在这个时代,这些做父母的无论对孩子好不好,都觉得孩子是他们的所有物,他们理应拥有决定孩子一切的权利。   “是不是要判刑,要取决他们是不是真的卖孩子了,各位乡亲让一让,我们还要去林家了解情况。”男警忙挥手让周围人让开。   看着两名警察带着林溪朝着林家走去,周围人互相看了看,活也不干了,纷纷朝着林家方向走去。 [258]该是她的: 两名警察带……   两名警察带着林溪去林家,而后面跟着浩浩荡荡一群村民,这自然又吸引到了田间地头上干活的人。   人都避免不了好奇心,见到这样的阵仗,谁还有心思干活啊,纷纷凑过来询问情况。   听左邻右舍的说了刚才的事,周围人一片唏嘘。   有人忍不住说:“林家这一家子真是心狠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们居然要拿亲女儿去卖钱?这年头谁家还能却儿女一口饭的?”   村子里的人也不是真觉得父母卖儿卖女缺德,在很多人看来,自己生儿养女的,那儿女肯定要听自己的,自己就是儿女的天。   但警察同志说了,现在法律就是这样,他们的口风自然也就跟着变了。   一听这人这么说,顿时就有人附和起来。   “就是啊,说起来也是活该,以前他家就不把人家小草当人看,要放以前,林家就跟那地主老爷一样,死命地压榨小草。”   “可不是,小草这丫头也是熬出头了,现在有警察同志为她做主,以后林家肯定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听警察同志那话,林家真要卖了孩子,那还要判刑呢!这判刑得判多重啊?万一要坐牢可咋办?林家还有三个孩子呢。”   在田里忙活着的王家人也凑了过来,听周围人这么说,王宝儿的爸爸王国栋忍不住说:“林家卖孩子?不可能吧?前段时间看着林家人已经对小草那孩子改了态度了啊?”   旁边的婶子看过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信他家会改变对小草的态度,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之前肯定是做给大家伙儿看的,表面功夫而已。”   “就是,肯定是早就打算要卖小草了,故意做出改变给大家伙儿看,这样等小草被他们卖了之后说孩子走丢了,我们才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去。”   “哎哟,林家这一家子心思可真毒啊……”   王国栋忍不住龇了龇牙,有些头疼了。   如果是以前,他这会儿也巴不得过去看看林家的热闹,可现在……   他闺女和林小草那么好,这事儿要是真的,他闺女肯定得难受。   王建国在王国栋旁边酸溜溜地开口,“小草那孩子那么乖,那么听话,都不知道林家人咋想的,他家要是女儿太多我还能理解,就这么一个闺女都不能好好对待?”   王建国媳妇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他一直很眼馋闺女,可惜现在计划生育了,他和媳妇也没机会再生闺女了,好在他三弟争气生出了宝儿,能让他稀罕。   王宝儿是真的很喜欢林小草,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都喜欢叽叽喳喳在他们耳边说林小草多好多厉害,王建国也见过两次林小草,真觉得林小草比村里同年龄阶段的小孩都要成熟懂事。   穷人家的小孩早当家,可以见得林小草在林家的日子过得多难。   王国良在旁边开口说:“说不定是个误会,万一人家林家没有卖孩子,是孩子误会了呢?”   王国栋摇了摇头,“小草那孩子很聪明。”   潜意思就是,如果被卖是林小草说的,那肯定八九不离十。   如果不是完全确定,那孩子不可能这么和警察说。   村口到林家也不远,两名警察很快就带着林溪到了林家院门口。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林家人。   林大国快步走出来,一看到林小草就憋红了眼睛,“小草!小草你没事太好了!媳妇,媳妇你快出来,小草回来了!”   “爸,妈,小草回来了!”   陈翠听到林大国的声音,从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看到被警察从自行车后座抱下来的林溪就扑过来。   “小草——小草——,我的儿啊,你跑哪里去了?你差点吓死我知不知道?”   陈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要抱林溪,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林溪看到这一家子的反应,就知道他们想要干啥了。   只是没料到,林家人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这一家子又不是演员,能反应这么快,只能说他们早知道她可能会回来并且做好了准备。   估计是她在镇上闹起来的时候陈翠还没从镇上离开,所以看到了,这才回家做了准备。   这么想来,那人贩子给的钱或许也被藏起来了。   林溪眼眸闪了闪,不知道林家能不能保住这笔钱,不过,就算他们能保住,那钱也该是她的。   在陈翠要抱住她的时候,林溪一躲,直接让她抱了个空。   陈翠没想到林溪会多,脸色顿时僵硬了一下,差点哭不下去了。   她正想把林小草抓回来,却看到这死丫头脚步飞快地躲在了另一个警察身后。   是那个男警察。   陈翠心里一哽。   这年头还是很保守的,林小草要是躲在女警身后,她还能不管不顾过去强行把林小草抱回来。   可她躲在了男警后面,陈翠一个女同志,就不好过去抱了,不然就和人家男同志贴得太近,影响不好。   陈翠脸皮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喊道:“小草,你在干啥?还不赶快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到处乱跑把我差点给吓死?”   林大国也忙着对两名警察感恩戴德地说:“警察同志,谢谢你们啊,谢谢你们帮我们把孩子送回来,你们不知道,她不见了,她妈惊慌失措跑回来一说,差点给我们全家吓死。”   林要进和王桂花也出来了。   王桂花抹着眼泪说:“回来就好,没事就好。”   “哎哟,我就说是误会吧?这年头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林家哪能卖孩子呢!”村子里的人又议论开了,口风也改了。   “就是,都是当爹娘的,谁能忍心把自己亲骨肉给卖了?林家以前是偏心了一点,可后来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看看前段时间对小草多好啊,那么忙都没再让小草干活。”   “可不是,我家丫头还因为这事儿跟我闹脾气,说我不疼她呢,她也不想想,农忙的时候,我一分钟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了,哪儿还能让她和平时那样疯玩,咋也得给我帮点忙啊。”   林溪都要被这些人的墙头草行为给气笑了。   她看向隐隐有些得意的林家人,忽而问:“我不见了,你们很着急?”   陈翠一直在抹眼泪,“咋不着急?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林大国忙说:“是啊小草,你妈回来的时候脸都是惨白的,浑身都在哆嗦。”   王桂花唉声叹气地说:“小草啊,以后可不能再乱跑了,这会你真把你爹妈给吓惨了。”   话里话外,好像是林溪故意走丢来吓唬他们一家似的。   林溪笑了,林家这一家子说话漏洞百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信心认为他们能糊弄过去警察的?   “我妈可真着急我,我都不见了,她也没说在镇上找一找,也没去派出所报警,反而急匆匆跑回村子里来了。”   她笑看过去,“可别说是回来找家里人一起去找的,真要那么着急,就不会等到警察叔叔和阿姨带着我回来你们都还在家里了。”   四周顿时一片安静。   不仅是林家人没了声音,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吭声了。   王国栋想了想,如果是自己女儿不见了,他估计得疯,就是把镇子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自家孩子找回来才行。   他忍不住同情地看着林小草,这孩子也是真可怜,怎么就投生到林家了呢?   女警看向林家人:“林小草是你们家的孩子对吧?”   林家人都点头。   女警看了看几人都不大好的脸色,目光尤其在一直抹眼泪的陈翠身上停留,“还记得她是怎么走丢的?什么时候?在哪里?”   陈翠一顿,声音都还带着哭腔,“我,我也不记得,我今天本来,本来是想带她回我娘家一趟的,我想着这么久没回家了,就寻思着去镇上给娘家买些东西回去就带她先去了镇上。”   说到这里,陈翠狠狠抽泣了一声,“我一门心思地想着一会儿要买什么东西,也没注意她什么时候不见的,等我买了肉和下水之后她就不见了。”   “我,我,我也是,被,被吓蒙了,没想到能报警,就急匆匆回来找家里人……”   女警拿出纸笔记录下来,问:“今天带林小草去镇上的人都有谁?”   陈翠心里无端慌张,咽了咽口水,“就,就我一个。”   女警点点头,收起纸笔说:“林小草不是走丢了,她是被人给带走了,由于你和孩子还有带走她的人说辞都不一样,所以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进行详细调查。”   陈翠闻言脚下一软被林大国一把扶住才没摔倒,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走,走一趟?去,去哪里?”   男警一直在观察这一家子的脸色变化,这会儿才开口说:“自然是去派出所,这件事因为你们三方口供不一有些复杂,所以得上报公安局,让公安局那边来人调查。”   陈翠险些直接晕倒。   进派出所!   她好好一个人,真要被警察带去了派出所,那不就成了劳改犯了吗?那以后她在村子里哪里还能抬得起头啊!   以后她的有望和有梁都得被人叫劳改犯的儿子!   “警察同志啊,我,我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农民,我没干啥违法犯罪的事啊,你不能,不能把我抓进去坐牢啊。”陈翠绷不住地哭嚎起来。   王桂花也急了,她以为只要不承认自家卖孩子就没啥事了,以为警察过来也就是问问情况而已,咋也没想到这还要把人带走的,当即冲过去抓住自己儿媳妇说:“不行!我不同意!咋能带我儿媳妇去派出所?”   林大国也忙说:“警察同志啊,有啥事你直接问我媳妇就行,我媳妇都老老实实和你们说了,孩子走丢我们也是不想的,这,这带去派出所是不是不大好?”   家里真要出一个劳改犯,那他们一家以后在村子里可就都抬不起头了,这可不行。   女警有些无奈地解释,“去派出所不是坐牢,不是劳改,我们只是需要请陈翠同志过去配合调查而已。”   什么调查不调查的,他们都不懂,在村子里人看来,进了派出所那就是成了劳改犯。   坚决不让他们带陈翠走。   两名警察互相看了看,有些无奈。   林家人态度坚决,不让他们带走陈翠,而他们也不能强行把人带走。   “算了,先回去上报公安局吧,这件事还是让公安那边来解决。”男警小声在女警耳边说。   派出所的工作不好做,他们面对的大多都是镇上及各个乡镇上的群众,而村子里的人文化水平低,对法律半懂不懂的,逼急了是真会动手的。   之前他们就有同事去乡下查案子,结果被打得头破血流地回来,最后也只是把人抓起来批评教育了一番。   女警想到之前那同事的惨状,也心有余悸。   既然已经确认了林小草的确是上河村林家的孩子,那这事儿就已经可以上报上去了。   只是,她有些担心林小草,“那这孩子……”   男警也有些担心,“不然我们先带回去?”   林溪就在他们旁边,自然听到了他们两个的讨论,她可不想去派出所待着,她还想去找一找那笔钱呢。   “叔叔,阿姨,我想留在家里。”林溪开口说。   两名警察错愕看着林溪,有些犹豫。   林溪笑了,看向林家人,很大声地说:“警察叔叔,警察阿姨,我爸妈爷奶从小就不喜欢我,如果这段时间我在家里出了什么事,那肯定是他们干的。”   林家人听到林溪这句话,脸色都绿了,表情也一阵扭曲。   女警蹲在林溪面前,“小草,其实你可以跟着我们回镇上的,你的案子本来就还没有结果……”   林溪摇了摇头:“谢谢阿姨,但我还是想留在家里。”   林溪态度很坚决,女警怎么劝都没用,只能叹着气离开。   看警察走了,林家人纷纷松了口气,只有陈翠依旧害怕,这两个民警离开了,可他们刚才说了,这件事要上报公安局……   林家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在这儿看热闹,谁知有人还跑到家里去抓了花生瓜子边嗑边看,十分的兴致勃勃。   饶是这会儿警察都走了,这些人都还没散。   林要进见状,直接走到院门口黑着一张脸挥手赶人,“去去去,都散了,打哪儿来回哪儿去!都围在我家看热闹,你们家地里的活儿是都不干了是吧?”   “林大爷,你给我们说句准话呗,你家陈翠去镇上是不是真的去卖孩子去的?”   林要进脸色更黑了,“胡说八道,谁卖孩子了?谁卖孩子了?都说了是小草和我儿媳妇走散了,你们耳朵是聋了?滚滚滚,别在这里胡咧咧了!”   有人撇撇嘴,“你家要不是去卖孩子的,我跟你姓!”   气得王桂花抓起扫帚就冲了过来,“谁敢再给老娘胡说?谁再胡说我撕了谁的嘴巴!”   周围的人瞬间一哄而散,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离林家远了,村子里的人才和自己家田挨得近的人继续八卦林家的事儿。   卖孩子这事儿虽然也不算罕见,但罕见的是因为卖孩子被警察找上门,而且林家之后说不准还要坐牢!   村子里不少人家既唏嘘又后怕。 [259]养你不如养畜生: 晒谷场。 林有……   晒谷场。   林有望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家都给守着晒谷场的人送饭过来了,饭菜的香味飘散过来,他感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饿——   林有望咽了咽口水,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   他爷奶爸妈咋回事啊?就算有啥要紧的事要让他守在这里,好歹给他送点吃的过来啊!   该不会是把他给忘记了吧?   林有望等啊等,等周围人都把饭吃完了,他依然没等到有人给他送饭。   他本来就不是坐得住的性子,结果家里人过去这么久了还没给他送饭,让他在这里干饿着,林有望哪里受得住。   “哎哟,那边啥情况啊?咋那么多人?”   原本坐在一边守着自家粮食的老太太忽然瞧到另一边的情况,忙站起来张望。   旁边的老太太老大爷也纷纷站起来了,“哟呵,好多人啊,发生啥事了?家里活都不干了?不会是出啥大事了吧?”   “呸呸呸,乱说啥啊,咱村好着呢,能有啥大事?”   “人还越来越多了,不成,我也得去看看。”   “我一块儿去。”   “哎哟,等我一下,我也去。”   林有望也站了起来,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人真的很多,从这边看那边黑压压一群人,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心里莫名有些慌,该不会是他家吧?   这方向的确能走到他家。   林有望也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往家里跑,一下子就蹿到最前头去了。   快到家的时候,林有望远远就看到自家院子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许多多的人。   眼看人那么多,林有望脚步一转朝着自家后门跑去。   他从猪圈那边的后门进了屋,穿过厨房来到了龙门处,小心翼翼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察侧后方的林小草。   就这一眼,林小草就发现了他,那双黑沉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吓得林有望都有些腿软了。   不,不对,他怕什么啊?他早就弃暗投明了啊!   他都提前给林小草报信了,她总不能过河拆桥还拿他出气吧?   林有望惴惴不安,脑袋立即缩了回来,不敢再往外看。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很杂乱,没想到警察却说要带他妈去派出所,林有望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都差点跳出去阻拦。   农村十里八乡的根本就没有秘密,他妈今天要是被警察带去派出所,改明儿这一片的村子就都能知道了。   他可不想变成劳改犯的儿子。   林有望是又急又怂,他不想警察带走他妈,但对警察又心存畏惧不敢出去。   好在他爷奶和爸站了出来,没让警察把他妈带走,林有望这才松了口气。   这年头,坐过牢的人就会被人看不起,连带儿女子孙都是。   尤其是他们班上一个同学的爸爸就是劳改犯,林有望更加清楚一旦他成了劳改犯的儿子将会面临什么。   林有望都不记得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因为其他同学都叫他小劳改犯。   其实林有望也只是听说他爸坐牢了,具体是为什么坐牢就不清楚了,倒是学校里其他同学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有说他爸是抢劫犯的,还有人说是杀人犯,还有人说是小偷……   终止,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小劳改犯在班上特别不受待见,不仅仅是不受同学待见,也不受老师待见,哪怕其他班的同学也看不起他。   经常有人冲着小劳改犯吐口水,扔石子,在他的书本上乱涂乱画,写小偷,劳改犯,强X犯等等。   林有望还见到有人捉了蛇、老鼠、蜘蛛之类的东西塞进小劳改犯的书包里……   下课时还有人在小劳改犯的脖子上挂一块牌子,全班一起搞‘批斗’。   老师撞见了会制止,但也就不痛不痒说几句,所以同学们乖乖认错,转过头就更加变本加厉。   之前,林有望也是看不起小劳改犯的,甚至觉得他被这么对待都是活该,谁让他爸犯错了呢?   劳改犯的儿子那就是小劳改犯啊!   看到小劳改犯被人欺负,林有望还笑嘻嘻地拍手称快,自己也曾手痒痒地上去添砖加瓦过。   可现在……   林有望一想到他妈被带去派出所后,他也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明明天气还很热,他却感觉仿佛身处数九寒天一样,浑身都开始哆嗦起来。   不,不行,不可以,他不要变成劳改犯的儿子!绝对不要!!   林有望一想到之后自己也要成小劳改犯,脸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根本没注意外面之后发生了什么。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外面已经安静下来了。   林有望慌忙往外看,看到他妈还在院子里,这才重重松了口气,警察这是走了?那他妈应该没事了吧?   院子里。   林要进坐在凳子上,拿着旱烟一口接着一口的抽,吐出来的烟雾萦绕开来,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不善地盯着林溪。   王桂花站在一边,脸色很是不好,她很想骂这小贱蹄子几句,可之前这小贱蹄子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事还记忆犹新,嘴里的话好几次差点脱口而出,到底还是忍了回去。   王大国也看着林溪,感觉有些头疼。   就算他们要死不认卖过孩子,但之后肯定没法再把这丫头送走了,难不成家里还只能把这丫头当祖宗供着了?   而陈翠……   陈翠看向林溪的一双眼睛带上了怨毒的恨意。   她不明白,自己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才能生出这么个讨债的回来?   她差点就被带去派出所了,还是被自己亲女儿送进去的!   陈翠后怕之余,对林小草这个罪魁祸首就更恨。   她是真恨不得自己没生过这个女儿!   林溪被他们几个这样看着,丝毫不慌,甚至还笑了起来,笑声实在是有些猖狂了,“怎么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你们怎么都这幅样子?看到我回来,你们不开心吗?”   开心?谁能开心起来?   林家一大家子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林大国深吸一口气,这才问:“你都和警察说了啥?”   林溪歪了歪头,笑盈盈地说:“当然是实话实说,你们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陈翠闻言差点眼前一黑,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林溪的鼻子骂,“你个没人性的畜生!”   林溪靠在院门口,“畜生?我可不就是被畜生生出来的吗?”   她低声笑了起来,“哦不,说你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人家畜生都还有舐犊之情呢,可以见得,你连畜生都不如。”   “够了!不管你爸妈做了啥,他们都是你父母,是你的长辈!生恩比天都大,你这样忤逆长辈老天都不能容你!”林要进忽然开口说道。   按照这死老头说的,因为他们是父母,所以不管他们对她如何她只能受着?就算他们要卖了她,她也得感恩戴德地接受?   怎么?做了父母之后就成皇帝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林溪是真的被逗笑了,她也的确笑出声了。   笑着笑着,她张开手抬头望天,“是吗?那我等着,看看老天爷是要让你们遭报应,还是我遭报应。”   这嘲讽的语气听得所有人都脸色阴沉。   陈翠嗷一声哭了出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能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出来?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生下来我就该掐死你!”   林溪转头看向陈翠,“是吗?我也是这么想的,或许我上辈子就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才会被你生出来。”   她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呢?我可一点都不想被你生出来。”   “做你的女儿,我倒是宁愿你生下我就掐死我。”   林溪这话说的真情实意。   在一代宗师那个世界,她看到山坳村那么多才出生就被掐死溺死的女婴尸骨的时候很愤怒,也为她们悲哀。   可现在她却觉得,或许才出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死了也是一种幸福。   听到林溪这么说,陈翠惊愕地看着她。   在她看来,被自己亲妈这么否定,林小草应该会很难受,很痛苦才对,结果她这是什么反应?   察觉林溪说的是真心话,陈翠反而更生气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林小草这是什么意思?她还嫌弃起她这个亲妈来了?   陈翠被气得哆嗦,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要是往常,她肯定都要找竹条打人了。   可才走不久的警察就像悬在她脖子上的一把刀,她还真不敢拿林小草怎么样。   林大国也被气得不轻,“好好好,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们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养你这么多年老子都不如多养头畜生!畜生都比你知道报恩!”   林要进黑着一张脸说:“既然这么看不起这个家那就滚,滚出去,我没你这个孙女。”   林大国点头,“以后别叫我爸,我也没这个女儿,以后别想再进这个家门,有多远滚多远。”   要是以前说这些话是气话,那这会儿他们的确是认真的了。   毕竟以前还能干活,现在林小草在家就是一只米虫,啥都不干就吃饭。   之前还想着能卖个好价钱忍着她,这会儿卖也不能卖了,他们哪里还能容忍她在家里继续吃白饭?   不能卖,赶出去也成。   林溪眨了眨眼,这是真想赶她出去了,她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不想养我了?我现在可才六岁呢。”   陈翠见公公和男人都站在自己这边,心气儿也顺了,听林溪这么说以为她是害怕了,立即开口说:“你不是说不想被我生下来吗?说宁愿我生下你就掐死你吗?那你怎么不去死?不想做我女儿你就去死好了,有多远死多远!”   林溪点着头说:“哦,这样啊,刚刚警察叔叔阿姨送我过来的时候有说过,国家法律明确规定了的,小孩虽然是依赖父母生存的但依然受到法律保护。”   “之前怎么说来着?哦,做父母的有义务抚养孩子长大,而且没有权利遗弃和买卖孩子,不然是要被判刑的。”   林溪摆着手指头,“我算算啊,我可还没成年呢,你们买卖我,还想遗弃我,不想抚养我,还教唆我去死……”   她抬头笑盈盈看着院子里的几个大人,“这是不是得数罪并罚?”   明明日头高照很是炎热,可林家一家人看到林溪的笑容却都觉得背脊发寒。   一时间,谁也没再敢开口说话了。   林溪见他们没反应,耸了耸肩看着陈翠说:“我的确说了不想被你生下来,可你已经生了啊,那这就是我的家,想要赶我走,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着,她也不管他们了,径直往里走去。   躲在龙门后面的林有望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林小草,在看看院子里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爷奶爸妈,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两个字——嚣张。   是的,嚣张。   太嚣张了!   偏偏林小草都这么嚣张了,他爷奶爸妈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被林小草气得够呛。   林溪跨进龙门,看了眼林有望。   林有望忙露出讨好的笑容,“妹,你回来了。”   林溪嗯了一声,朝着屋里走去,“我鞋子你给刷干净没?”   林有望愣了下,脸色顿时有些扭曲。   这还是林小草昨天交代他的,但今天早上他睡得舒坦,根本没起来,也是抱着一点侥幸心理,想着万一林小草真被送走了呢?   所以,他还没刷。   “我,我刚去晒谷场守谷子了,这就去给你刷。”林有望结结巴巴,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个说法。   林溪看他一眼,嗤笑一声,“那还不去?洗完记得过来找我。”   林有望连连点头。   他还想说什么,但林小草已经走进房间了,反手关上门,门板差点摔他鼻子上来,吓得林有望连连退后。   林有望心里有些忐忑,之前林小草对他的态度明明是有缓和的,结果刚刚似乎又更恶劣了点。   他这还是被牵连了?   原本他还想和她说说他们妈的事。   他妈要是真进去了,她也就成了劳改犯的女儿了,这事儿后果太严重了。   结果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林有望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有望,你咋在这?晒谷场的谷子呢?”原本就心情不好的王桂花看到林有望在家里,即便是对着自己疼爱的大孙子,语气也有些不好了。   林有望顿时委屈,“奶,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人家都吃完饭好久了,我还在那饿着肚子。”   王桂花心里的气顿时就没了,有些懊恼,“是奶不好,奶给忘了,你跟奶过来,我这里还有些炒米和炒豆子,你吃着垫垫。”   是给忘记了,因为林家中午就根本没能生火做饭,因为陈翠带回来的消息一大家子都还饿着呢。   把炒米和炒豆子给了林有望哄着他再去晒谷场守一会儿。   林有望出去了,一家人也顾不得林小草这个搅家精了,晒谷场的谷子要守着还要翻动,地里的活儿也还有很多。   一家人匆匆煮了面条填饱肚子,这次他们都忽略了林小草,根本没给她煮。   怕给林有望留在家里的面条会被林小草给吃了,王桂花吃完饭就带着林有望的那碗面条去了晒谷场,让林有望吃了再回去。   林有望在晒谷场有了炒米和炒豆子吃,但却依然坐立不安。   周围的爷爷奶奶都在问他家里的事儿,问他爸妈是不是真把林小草给卖了。   林有望哪里敢开口说话?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他脸上火烧火辣的,原来他爸妈干的这事儿被抖露出去这么丢脸……   看到王桂花来了,林有望是片刻都待不下去了,哪里能听王桂花的在这里吃?他端着碗又急匆匆地回家了。   这会儿全家人都出去干活去了,屋里没有人,林有望三两口吃完了面,想到林小草的鞋子还没刷,又拿着鞋跑了出去。   在外面兜了一圈,他才找到王月。   林有望立即凑了过去,“王月,我给你两把炒米,你帮我把这双鞋子洗干净成不?”   上次王月给林小草洗的衣服洗得挺干净的,他也怕找别的女孩子人家敷衍他,想来想去还是找王月靠谱。   王月果然应下了,立即拿了鞋去洗,洗干净了,才从林有望手里拿了两大把炒米。   林有望回到家,把鞋放在墙根下晾晒,想到林小草的吩咐,忙走到她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妹,鞋子我洗好了。”   房门被人打开,林溪靠在门框上看了看林有望的手。   林有望莫名其妙,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茫然抬头看她。   林溪倒也没说什么,只看了看外面问:“都出去干活了?”   林有望点点头,有些忐忑地看着她,“嗯,都出去了,妹,还有啥事吗?”   林溪嗯了一声,“是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其实刚才一家子全都不在家的时候,林溪已经把王桂花的房间挨着挨着翻了一遍了,倒是找到了老太太藏的存折和钱,但一看就知道卖她的钱不在这里。   她都拿了梯子爬房梁上去找了,都没能找到钱,也不知道这一家子把钱藏哪里了。   怕自己灯下黑,林溪连她这会儿住的这间屋子以及林有望的房间都没放过。   可惜没有。   林溪甚至还在地面一寸寸检查过去,但都没有被动土的痕迹。   这样找太费劲了,也浪费时间。   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林有望的好。   至于林有望会不会干。   那当然会,这人就是个软脚虾,欺软怕硬的。   林有望很清楚,就算事情败露之后他爸妈爷奶也舍不得狠狠揍他,就算他爸妈舍得,他爷奶也会护着。   而她不同,她是真的会打他,往狠了的揍。   估计现在的她在林有望眼里就是个大魔王。   不过棍棒也得跟着甜枣才行。   林溪想了想,“这件事不难,只要你办好我就开始教你炼体术。”   林有望闻言眼睛顿时亮了。   炼体术!   虽然他之前偷学的时候没能练下来,但他总觉得那不是他的问题,他是偷偷学的啊,又没有林小草指点矫正,说不定那么累那么难受就是因为他动作哪里做错了,或者没做到位呢?   林有望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没问题,我肯定办好,妹,你就说吧,到底什么事?”   林溪嘴角勾起,看着他说:“你想个办法,从你奶那里套出她把卖我的那笔钱藏在哪里了。”   林有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林溪见他不说话,冷声问:“怎么?你不愿意?”   那危险的冷意让林有望打了个寒颤,他忙摇头,“不不不,我没有,就是、就是——”   林有望看了看林溪越来越不好的脸色,都快哭了,“妹啊,妈不能坐牢啊,她要坐牢了我们这辈子都毁了啊,你还小不懂,劳改犯的小孩走哪里都是要被人欺负的……”   说到这个,林有望是真难受了,也是真哭了出来。   一想到自己以后的日子要和那个小劳改犯一样了,他就哭得越发真情实感。   林有望到底已经读了几年书了,知道做贼拿脏这个道理,听到林溪说起这笔钱,他第一想法就是林小草想把这笔钱当做证据交给警察。   林溪看林有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十分嫌弃地退后了两步。   这钱她就没打算交出去。   之前她在警察局的休息室里睡了会儿之后,就起来了,看到了休息室里不少关于法律宣传的宣传资料。   先不说林家人会不会认下买卖孩子这个罪名,哪怕罪名真的确认了,陈翠这是初犯,她也没真被人贩子带走,警方那边会酌情的。   估计陈翠这种最多也就被关几天进行批评教育。   更或许连几天都不会关,直接是公安上门进行思想教育就结束了。   说实话,林溪真觉得这太轻了。   既然这样,与其把钱当证据交上去,她还不如把这笔钱留下来自己用。   “放心,我没想送她进去。”林溪言不由衷地安抚林有望。   林有望顿时精神了,“真的?”   林溪没什么表情地说:“她进去了,我不也成了劳改犯的女儿?”   林有望想想也是,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后果,吓死我了,那你之前怎么还在警察面前……”   林溪敷衍道:“吓一吓他们而已,免得以后再打什么歪主意。”   林有望信了,也彻底放松了,却疑惑问:“那你干啥要找那笔钱?”   林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是我的卖身钱,你说呢?”   林有望:“……”   他觉得这说法怪怪的,但又好像没问题,再对上林溪那越来越不善的眼神,他浑身一个哆嗦,身上之前受伤的地方都开始幻痛起来,“知道了,包在我身上!”   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溪站在门口,眯着眼看向外面。   都说孩子是父母的缩影,父母一步错,孩子步步错。   有林家这样的长辈在身边言传身教,林有望会长歪再正常不过了。   忽而,林溪弯起嘴角笑了。 [260]挖钱: 林有望……   林有望磨磨蹭蹭地去晒谷场找他奶,倒不是不听林溪的话,他可太想学炼体术,太想和林溪一样厉害了。   可一想到一会儿到了晒谷场,周围那些爷爷奶奶都会拉着他八卦地问东问西的,他就觉得烦。   这被别人看热闹的感觉可真不好,尤其是人家还直接问道你脸上来了。   林有望有些郁闷。   他十分后悔之前他爷奶爸妈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开口阻止了。   虽然他个小孩子也说服不了他们,但林有望是很能知道怎么拿捏他们的。   只要他闹一闹,哭一哭,撒撒泼,就算他爷奶爸妈再不情愿也会依他,就算被他气着了,他们也舍不得下重手打他。   这可是他从小到大得到的经验。   可之前,他虽然想到了林小草这么厉害,可能不会被送走,却也没想到后果是这样啊。   林有望越想越后悔。   他这个年龄的小孩已经知道脸面了,而且特别要脸,一想到以后出门就能被全村人用带色眼镜看着就不舒服。   再怎么磨蹭,林有望也已经接近了晒谷场,毕竟一个村子就这么大,没太多路给他磨蹭。   这时候,林有望已经听到了晒谷场那边传来他奶中气十足的声音。   “……个缺德冒烟的玩意儿,都说了是误会是误会,还把屎盆子往我家头上扣!张嘴就编排我家卖丫头,怎么不说说张老头三更半夜摸去谢寡妇家呢!”   张大爷脸色陡然一变,黑着脸吼,“王桂花,你嘴巴干净点!胡说八道个啥?”   正在翻自家谷子的谢寡妇脸色也变了,怒视着王桂花。   王桂花可不怵他,一手抱着小孙子,一手叉着腰说:“以为我是你?尽去编排人了?我说的可是事实,半年前我亲眼看到你钻谢寡妇屋的!”   张大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嘴唇都哆嗦起来,“泼妇,你这张嘴真该好好洗洗了,成天拿着一张破嘴胡说八道。”   眼看王桂花还想说话,张大爷连忙率先开口,“好男不跟女斗,懒得跟你计较!”   说着,张大爷提着自己的板凳转身就走,走到自己家晒着谷子那一片距离王桂花最远的地儿坐下。   脸色很不好的谢寡妇也闷不吭声,起身选了个距离王桂花远些的地方。   王桂花冷哼一声,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陈老太,“老陈家的——”   她话还没说出来,陈老太就立即站起来了,露出讨好的笑容,“哎哟喂老姐姐,我可啥话都没说,你快收了法吧。”   说着默默远离了王桂花。   其他人也纷纷尽量挪位子,不敢再和王桂花坐一起了,更别提议论他家卖孩子这事儿。   王桂花坐在板凳上,拿着扇子给小孙子扇风,冷哼一声,“一群天打雷劈的缺德货,要让我听到谁在背后继续蛐蛐,我就拿了板凳去你们家门前骂!”   原本力她已经远些了的人忍不住又挪了挪板凳。   林有望躲在一棵树后面,忍不住赞叹他奶的战斗力,见整个晒谷场,她奶周围一大片空无一人,有人宁愿顶着大太阳守着谷子,也不愿意去蹭她奶那片的阴凉地,这才颠颠地跑过去。   人虽然都被她骂的不敢开腔了,但王桂花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出不来。   一想到家里那个不省心的东西她就难受。   她得想个法子,不能让警察带走陈翠,反正她的两个孙子不能有一个成了劳改犯的妈。   “奶。”林有望走到树荫下,被晒得满头是汗。   王桂花惊讶看着他,“有望你咋过来了,这天这么晒,跑出来干啥?”   林有望蹲在王桂花面前,王桂花忙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林有望瞅着王桂花心疼得神色,眼珠子转了转,拉着王桂花的衣服小声说,“奶,我害怕。”   王桂花一边给他扇风,一边问:“咋了?怕啥?”   林有望撇了撇嘴,“奶,警察还会来吗?我妈会不会被警察抓走啊?要是我妈被抓走我可怎么办?我不要变成劳改犯的儿子……”   说着说着,林有望就真情实感起来,虽然没哭,但声音都有些抖。   王桂花顿时心疼了,“没事的,乖孙不怕,有奶呢!奶不会让你变成劳改犯的儿子,就算你妈真被抓进去了,我让你爸和她离婚,从新给你找个妈……”   林有望:“……”   他忙用力摇头,“不要,我才不要后妈,后妈凶得很,会打人!我不想被打!”   王桂花忙说:“她敢!她要敢打你,看奶怎么收拾她!”   林有望无语,他爸还没给他娶后妈呢,他奶就已经准备收拾人了。   林有望只能说:“奶,就算我爸和我妈离婚了,只要我妈坐牢,我还是劳改犯的儿子啊,我是我妈生的。”   这种事,林有望原本是不知道的,但他们班的小劳改犯就是这样的,他爸犯错坐了劳,她妈已经离婚改嫁了,可他亲爸是劳改犯,所以他还是劳改犯的儿子。   王桂花懵了,虽然她一直在绞尽脑汁想办法,不想让警察把陈翠抓住,其实心底还有一个备选来着。   实在是没办法,就让大国和陈翠离婚。   结果孙子这么说,那离婚也不成啊。   这下王桂花是真的着急了,这下可咋办?   林有望拉了拉王桂花的衣服,可怜巴巴地小声喊她,“奶——”   王桂花心疼地安慰,“没事,没事,有望你别担心,奶有办法呢。”   林有望不相信,“能有啥办法?”   王桂花也不知道啊,她没读过啥书,对如今的法律也根本就不了解,根本想不出啥好办法。   她其实觉得不管怎么样,死咬着不承认就行。   但之前派出所来的警察就说了,要带陈翠回去调查。   她不懂为什么要带陈翠回去调查,在她看来被警察带走那就成了劳改犯。   不过,这次警察在他们拒绝后,都没有把陈翠带走,或许也没他们想象中那么严重?   王桂花只能说:“没事,只要我们咬死不认,难不成警察还能屈打成招冤枉人不成?”   林有望左看又看,确认周围人都离得远远的,不会听到他们说话才小声问王桂花,“奶,我听说警察手里有警犬,能通过气味找东西,你们从人贩子那里拿到的钱藏好了吗?”   王桂花一愣,“啥警犬?”   林有望小声说:“就是被训练过的狗,它们对气味非常敏感,只要闻过人贩子身上的味道,就能寻着气味找到和人贩子有关的东西。”   王桂花眼皮子一跳,“你这是哪里听来的?真的假的?”   当然是电视里看到的,但林有望不能这么说,这么说他奶肯定说电视里都是假的,所以他小小声说:“我们学校有个同学她爸就是警察,我是听她说的,她说她爸带着警犬捉到好多犯人。”   王桂花顿时心慌起来,“这么厉害?”   林有望点点头,“奶,你到底放哪里了?我看看能不能避开警犬的嗅觉。只要警察找不到证据,我妈应该就不会有事。”   王桂花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我用铁盒子把钱装着埋在地窖里了,用土压了又压的,那狗再厉害,也闻不到味儿了吧?”   林有望假装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埋在土里警犬肯定找不到。”   王桂花也松了口气。   林有望觉得自己这会儿离开肯定会很奇怪,怕被自家奶奶怀疑,他又假装不安地问:“可,听说买小草的人贩子都被抓了,他们会不会把我妈供出来啊?”   王桂花嗤笑一声,“人贩子的话能相信吗?他们肯定是为了脱罪故意拿我们作筏子的。”   林有望挠了挠头,“我就怕人贩子那边还有啥证据。”   王桂花皱眉,“应该不会有啥证据吧。”   说着,她也不确定起来。   不过,王桂花还是不想让自己大孙子为这事儿发愁,摸摸他的脑袋说:“好了,你小小年纪别想这么多,伤脑筋,这事儿我和你爷还有你爸妈会解决。”   “要是他们非要带你妈走,奶就拿根绳子吊死在派出所门口,我要告诉大家伙,他们警察不干人事,逼死我这个老太太!”   林有望假装放心了,脸上露出笑容来,“奶,你真厉害。”   王桂花笑眯眯,“那可不,十里八乡的,就没哪个是你奶我的对手的。”   林有望立即送上一溜儿的马屁。   他在王桂花身边又待了一会儿,才跑出去玩,离开了王桂花的视线,他立即转身跑向林家。   林家。   林溪也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林有望身上,虽然林有望在家里受宠,但到底是小孩子,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真能问出钱的位置。   所以,在林有望离开后,林溪几乎把林家屋顶地面挨着挨着翻了个遍,甚至连灶膛里她都仔细掏过了。   这会儿,林溪正在一寸寸查看院子的边边角角。   要是这里还没有,她打算去地里挨着挨着翻翻看,然后再去祖坟那边看看。   林家应该不至于把钱藏坟堆里吧?真要这样,那也太孝了。   院子检查完毕,依然一无所获。   林溪正准备出门,就看到林有望乐颠颠地回来了,看他这脸上,林溪就明白了,他问出位置了。   “妹!”林有望快步冲了进来。   林溪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   林有望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要小声,刚刚也就是叫她的时候大声了点。   等林溪放开他,林有望才小小声说:“奶埋在地窖里了。”   林溪:“……”   差点忘记了,农村里还有用来储存菜的地窖。   趁时间还早,林溪准备早点把钱挖出来藏好。   县里距离镇上也不远,派出所上报公安局,说不准下午啥时候警察就能过来。   林溪拿了把铁锹一边往地窖口走,一边询问了林有望是怎么从王桂花嘴里套的话。   听完林有望的套话过程,林溪倒是有些意外,这人也不是完全的傻子啊。   也算是一物降一物吧。   这也能看得出,林家一家子真的很爱林有望,在他面前甚至没有一点防备。   林溪若有所思。   走到地窖口,林溪让林有望在外面看着点,别让人靠近地窖口这边。   林有望乖乖站在距离地窖口稍微远点的地方,百无聊赖蹲在地上抓了一把石子玩,眼睛却时不时地看一眼周围。   林溪看了一眼林有望。   其实他盯不盯梢都无所谓,就算被人发现了又能怎样?她不过是去地窖拿些吃的而已,林家人还能大张旗鼓说地窖里藏了钱不成?   让林有望盯着,主要是想看看他现在对她的服从性和听话程度。   林溪掀开地窖口的石板,踩着里面的木梯下去。   地窖里面温度很低,但有一股并不好闻的味道,狭窄的口子透不进来太多光线,导致地窖里的光线很暗。   林溪站在地窖中适应了会儿这昏暗的光线,这才开始拿着铁锹仔细检查地面。   地窖光线太昏暗了,她不能像是在外面一样光凭眼睛就能看出地面有没有被翻动的迹象,只能拿着铁锹轻轻再地面敲击。   地窖的地面是被压得很实的,所以很坚硬,王桂花要是把钱埋在这里,新挖的坑就算被填得再实,也会和周围不大一样。   林溪一寸寸敲过去,眉头微微一挑。   难不成王桂花骗了林有望?还是林有望在对她说谎?   看林有望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说谎的。而王桂花还不至于防着林有望,真怕他嘴没个把门说出去也是不告诉他,而不是随便说个地方骗他。   既然地窖里面没有挖坑的痕迹,那……   林溪的视线落在了地窖里成堆的粮食上。   土豆,红薯,玉米,白菜……   这是真不少,她不会要把这些东西一一翻开检查吧?   林溪翻开了土豆仔细把地面检查了一番,然后又翻开红薯,终于在红薯压着的地面检查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她拿着铁锹挖开那块地方,找到了埋在里面的铁盒子。   打开铁盒子,里面果然是厚厚一捆钱。   林溪嘴角勾起,“太能藏了。”   要是没有林有望,她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不知道等林家人发现这钱不见了会是什么心情,会不会怀疑到林有望身上?   把地窖恢复原样,林溪才出去。   用石板盖上地窖口,林溪就招呼林有望回去了。   林有望屁颠屁颠跟着林溪回去,看她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看了看她手里的铁盒子,知道这里肯定是那笔钱。   他腆着脸笑着问:“妹,你什么时候能教我炼体术啊?”   林溪想了想,“明天早上吧。”   林有望一愣,“啊?早上?明天要开学啊,早上要去学校报名的。”   林溪看他一眼,“早上五点。”   林有望:“……”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整个人石化一样站在原地。   看到林溪根本没等他,已经进了堂屋,这才急急忙忙跟过去,“五点也太早了,妹啊,今天下午开始行不?要不我们等晚上吃了饭?”   林溪走进房间,不耐烦听他聒噪的声音,反手甩上门。   这次林有望差点跨进门,眼看林溪又甩门,吓得忙往后退,结果门板还是砸上了他的鼻子。   林有望一下子蹲了下来,死死捂着自己的鼻子,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好一会儿,他才惊慌地擦了擦自己的鼻子,看自己的手上没有鼻血这才松了口气。   可还是疼。   还好他刚刚急忙退出来了些,不然鼻子肯定都能被砸断。   他顿时火了,他都给她帮忙了,她怎么还这样对他?   门内传来林溪不太清晰的声音,“明天早上五点,起不来我亲自叫你起床。”   林有望一哆嗦,“……”   他好像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她生气了。   他捂着自己酸疼的鼻子,心里的火气也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委屈,“不行就不行,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林有望蹲在林溪的房间门口,有些怀疑人生。   而且,五点?这么早?谁能起得来啊!   这会儿,林有望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忍不住敲了敲身后的门,“那个,妹啊……要不我还是不学了吧……”   看林小草的态度,他有些害怕了,总感觉以后更加没有好日子过了。   门忽而被打开,林溪站在门口,低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有望,“不学了?”   林有望:“……”   好可怕的表情……   林有望想哭,怎么?他现在是不想学都不行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嗫嚅着说:“可,可以吗?”   林溪微笑,“不行!”   砰——   门再次被甩上,这次明明没有砸到他鼻子,林有望却感觉鼻子更痛了,痛的他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总感觉他自己给自己找了很大的麻烦。   林有望只能自我安慰,“肯定没那么恐怖,就是起得早一些而已,她教王家那兄妹两也很耐心的……”   此时,县里下来调查案子的公安已经到了派出所。   看过几分笔录的公安立先对李老太和她三个儿子分开重新审问,三人都一口咬定他们是找林家过继孩子的。   现在就是李家,林家,还有当事小孩各执一词的状态。   林家那边拒不承认买卖孩子,且不愿意前来派出所,公安没去上河村找陈翠谈话,决定先从李家这边找出破绽。   毕竟林家是本地人,托儿带母一大家子跑不了,但李家可是外地人,还极有可能是人贩子。   从李家一家人的身份上,公安暂时没找到什么问题。   之后,公安再次提审林老太。   “老太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还是实话交代了吧。”一名公安坐在对面,看着前面的李老太。   李老太苦着一张脸,“警察同志,我真的没干啥违法犯忌的事啊,您要我交代啥啊?我,我就是不想我二儿子绝了后,所以才想过继个孩子过来的,难不成过继也违法了?”   另一名公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还不说实话?有人听到了你们在巷子里的交易内容,需要我念给你听听吗?”   李老太被吓得一哆嗦,她心里也是一咯噔。   可巷子是他们提前踩过点的,还把必经的几个口子守着,更别提她和陈翠讨价还价的时候还压低了声音的,哪里能冒出个人来听到她们说话?   也不是第一次进警察局了,李老太深知这些警察嘴里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很有可能是在诈她。   所以,李老太还是那副快哭了的样子,“警察同志,我听不懂你们在说啥啊,我一老老实实的老太婆,真不懂那么多。”   “大妹子啊,我说你这闺女养得也太糙了,这样的丫头可卖不上什么好价。”   “……可人家都挑剔的很,买丫头也得看模样了……”   “……你说我这么大老远跑来,你也得让我挣两个吧,不然我这么辛辛苦苦白干一通也说不过去不是?”   伴随着从警察嘴里冒出来的一句又一句的话,李老太瞪大眼睛,脸色一点一点白了起来,她嘴唇哆嗦…… [261]行动: 已经过了正午了,但日头依旧毒辣。\r\n\r新翻过的泥土被炙烤……   已经过了正午了,但日头依旧毒辣。   新翻过的泥土被炙烤出一股属于土地的气味儿。   太阳逐渐被云层遮盖,干活的人仰头看了一眼天空,“这几天估计该下雨了。”   “也该下了,不然这地就要白犁了,等下了雨就能播种了。”   有人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休息,拿着大草帽一个劲儿给自己扇风,视线却已经落在了村口,“哎,那两警察走了之后就没过来了,林家这事儿就这样了?不是说要判刑吗?”   “估计是调查清楚了,搞错了呗。”   “那挺好的,不然咱村这次就成十里八乡的笑话了。”   “我看不见得,老林家一向重男轻女的,林小草那丫头在他家跟个老黄牛一样,前段时间那丫头不是闹起来了吗?这段时间啥也不干了,我估计老林家是受不了她在家里吃白饭,就想着把人给卖了。”   “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这丫头也是可怜,陈翠这个亲妈比后妈还狠,十里八乡卖孩子的人不是没有,但都是挑知根知底没孩子的人家卖,孩子日后好歹还能过个踏踏实实的好日子,哪像陈翠,直接卖给人贩子。”   “可不是,孩子落在人贩子手里,以后能过啥日子都不知道,好一点的被卖给没孩子的人家,差一点的被卖去山里做童养媳,要是更惨一点……”   正顶着一个花环的王宝儿呆呆地站在田埂上。   “宝儿,你干啥呢?快走啊。”身后的谢大妮催促。   王宝儿小嘴一撇,眼泪大颗大颗就掉了下来,“哇啊——”   谢大妮吓了一跳,“哎呀宝儿,你哭啥?我,我又没有凶你……”   走在最后的王六耀正竖起耳朵听大人聊天呢,他眉头走起,忍不住踹了踹田埂边的土疙瘩。   不是吧?林家居然要把他师父卖给人贩子?   王六耀心情有些微妙。   他倒是不担心林小草,她那么厉害,真要遇上人贩子,那肯定是人贩子倒霉,师父肯定不会吃亏。   王六耀对此十分有信心。   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唏嘘的,还以为林家人真改邪归正了,谁料到他们居然打算把他师父给卖了。   王六耀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带点吃的去安慰安慰师父,结果陡然听到了王宝儿的哭声。   他吓了一跳,忙抬头看过去。   谢大妮和蔡小茜几个女孩子纷纷围着王宝儿,连声哄着她,可王宝儿这会儿却越哭越大声。   连田里的大人都惊动了。   “哎哟,这是宝儿吧?咋哭成这样了?是不是摔了?”   王六耀忙过去,拍拍挡住自己路的小姑娘,“让让,宝儿,你咋了?哭什么?”   王宝儿看到他,一头扎了过来,“呜呜呜,哥,师父,师父被卖了,呜呜呜,师父被人贩子拐走了!”   王宝儿对人贩子是有心理阴影的,因为家里人经常用人贩子来恐吓她。   主要是以前她被带去镇上的时候看到什么喜欢的就撒丫子跑过去根本不管大人,之后她爷奶爸妈怕一个错眼她就被拐走了,所以就给她讲了许多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孩是怎么被拐走的。   还说人贩子会把小孩带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被带走后就再也找不到自己家了。   至那以后,王宝儿就不敢一个人四处乱跑了,去镇上赶集一定会紧跟大人,就算看到什么喜欢的,也不敢自己跑过去,会拉着大人一起过去。   结果,她现在却听到,林小草被卖给了人贩子。   王六耀手忙脚乱地安慰妹妹,“不哭不哭,师父厉害呢,她肯定不会有事的!就算人贩子遇上她,那也是人贩子倒霉。”   王宝儿一愣,后知后觉想起之前能抱起石磨的林小草。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确定问:“真的?师父她比那些人贩子厉害?”   王六耀用力点头:“那肯定的。”   王宝儿擦了擦眼泪,“那,那我要去师父家里等她回来。”   王六耀:“……”   也不知道师父回来了没有,刚刚那几个大人也没说啊,他这会儿又不敢问,万一还没回来,妹妹不是还要哭一场?   不过他也是真的很信任师父的能力,绝对不会有事的,就算还没回来,估计也快了。   总不至于好几天才回来吧?   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王六耀诚心祈祷师父已经安稳到家了。   谢大妮看了看王宝儿,又看看王六耀,小声和旁边的蔡小茜说:“啥师父啊?她们兄妹两在说啥?我咋听不懂。”   蔡小茜想了想,“应该是在扮家家酒。”   “家家酒?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王六耀头疼,“谁玩家家酒了?没有没有,你们玩你们的,我带宝儿回家了。”   “啊?这才玩了多久啊就要回去。”有小姑娘不乐意了,“宝儿你都多久没出来玩了?这么早又要回去。”   王宝儿抓了一把彩纸水果糖分给大家,“我回家了,改天又一起玩啊。”   原本还有些不高兴的小姑娘看到糖顿时高兴了,也不再歪缠,对王宝儿挥挥手就蹦蹦跳跳一起走了。   王六耀这才带着王宝儿一起去林家。   林家很安静,都没人在家。   哦不,院子里的树下还坐着一个人。   王六耀开口喊:“林有望,开下门。”   树下,拿着树枝戳着蚂蚁窝的林有望听到声音就站了起来,看到是王家兄妹两,不情不愿走过去,“干啥?”   王宝儿扒着院门,“我师父呢?她回来没有?”   林有望看着眼睛红彤彤宛如小兔子一样的王宝儿,有些不明所以,“你们找我妹?她在屋里,估计在睡觉,你们有啥事?”   王宝儿一愣,“师父在家里?真的吗?”   林有望十分不高兴地抱起手臂,“我骗你有糖吃啊?”   王六耀直接把妹妹拉到自己身后,怒瞪着林有望,“真的就真的,你凶什么凶?”   林有望翻了个白眼,“谁凶了?我说了你们又不信,就一个劲儿问问问,烦不烦?没事就快走,别在这儿叫唤。”   王宝儿忙从后面钻出来,“有有有,我要找我师父。”   林有望很想不理王家兄妹,但想了想,怕明天这两人告状,还是捏着鼻子打开了门,“进来吧。”   王宝儿在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忍不住问:“师父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林有望坐在树下,继续拿着树枝戳蚂蚁洞,闷声说:“回来好久了。”   王宝儿蹲在他面前,眨了眨眼,眼巴巴问:“我刚才听到有人说,你们家要把我师父卖了?你们家要是不想要我师父,可不可以别卖给人贩子啊?卖给我家好不好?”   王六耀:“……”   林有望:“……”   他看着面前还挂着泪珠子的小姑娘,气炸了,“谁要卖我妹了?你别胡说八道!卖人是犯法的你懂不懂!”   王六耀再次挡在妹妹前面,“好好说话,你别吼,要吼出去和村里人吼,我们也是听村里人说你们要卖了师父的。”   林有望顿时噎住,心里更是哽得不痛快。   他狠狠把树枝扎进蚂蚁洞,“都是那些人乱说的,根本没有这回事。”   王六耀看他这样子就很是不信。   但王宝儿信了,还很高兴,“原来是这样,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家真的要卖了师父呢,不是就太好了。”   林溪早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了。   她从里面走出来,王宝儿就巴巴跑了过来,黏在她身边。   估计是被刚才听村里人说她被卖给人贩子的事给吓着了,王宝儿明显比以前更粘她,连晚上都要跟林溪一起睡。   王六耀带不走妹妹,只能回家去说清楚情况。   结果谁来都不管用,王宝儿下定决心晚上就要跟着林溪一起睡。   没办法,最后王家送来了王宝儿和王六耀晚上的口粮,十分歉意地和林家人说今天晚上麻烦他们了。   林家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但也不好和一个小孩子置气,更何况人王家还送来了小孩的口粮。   虽说是小孩子的口粮,可粮食明显有多,林家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有了王宝儿和王六耀这两孩子在家里,林家人倒是也不好和林溪发难了,这天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十分憋屈地饭。   林溪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她还不停给王宝儿和王六耀夹菜。   这可是他们父母送过来的菜,哪能便宜了林家人?当然要吃回来啊。   吃了饭之后,天色也黑得差不多了。   林溪让林有望给她烧了洗脚水过来,和王宝儿一起洗脚,脚泡在温热的水里林溪看了看院外。   天都黑了,警察还没过来,那今天显然是不能来了。   不过,好奇怪,警察怎么会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难不成人贩子那边没审出来,又被逃脱了法网?   也不对,就算人贩子那边没审出来,这不还有陈翠吗?总不可能还没审陈翠就把人贩子给放了吧?   林溪琢磨了好一会儿,琢磨出一种可能。   或许,人贩子那边已经审出了线索,或许还是很重要的线索,所以警方那边现在无法顾忌陈翠。   和林溪猜测的差不多。   警察通过林溪的口供从李老太那里挖出了一个突破口。   李老太到底只是个普通人,之前面对警察丝毫不惧那是因为他们准备充分所以有恃无恐。   再加上有多次平安逃脱的经验在,所以很是知道要怎么面对警察。   可这次出了状况了,警方一字不落完全叙述出了她和陈翠在巷子里时的对话,这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诈她的。   那只能是,真的有人听到了。   李老太一下子就慌了,在警方犀利地审问下节节败退,她脑子一片混乱,说的话越来越圆不上,漏洞百出,也被警察从中套出了很多消息。   等李老太察觉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时,她顿时绝望,想着自己已经败露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她所知道的全都交代了。   有了李老太的交代,想要从那三个人嘴里套出消息就简单多了,很快就套出了他们的据点。   怕夜长梦多到时候打草惊蛇,警察立即通知了县里公安局,立即展开对据点的查封捉拿行动。 [262]嗷——:\r今夜的天很黑,如同被墨水浸透了一般,连闪烁的星光都看不见,……   今夜的天很黑,如同被墨水浸透了一般,连闪烁的星光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轮弯弯的月亮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门被悄然无声地推开,瘦小的身影在月光下出现。   林溪关上堂屋门,脚步平缓地朝着外面走去,期间没有发出一点不该发出的声音。   农村的夜晚很安静,也很热闹。   没有了人声,周围的确一片寂静,可草丛里却有数不清的虫子发出一声声高亢的鸣叫破坏了这片寂静。   林溪走到了地窖边,这才点燃了煤油灯。   她掀开了地窖上盖着的石板,咬着煤油灯踩着木梯慢慢下去。   拿到钱之后,林溪就在思考把这东西藏在哪里合适。   感觉哪里都不合适。   虽然她绑定了个学习空间,但这学习空间的限制太大,不能带实物进去。   就连她自己,身体都进不去,只能意识被传送进去,自然也没办法把钱藏进去。   这时候,她就很想念第一个世界绑定的随身空间还有一代宗师那个世界的系统背包了。   该说不说,随身空间和系统背包是真的很方便。   她甚至都忍不住想,要是一代宗师那个世界能把系统背包馈赠给她就好了,可惜没有。   但想也只是空想,因为除了气运这东西之外,世界馈赠给她的实物只能带去下一个世界,无法继续带到下下个世界。   也因此,神豪系统世界馈赠给她的那一盒东西就没能带到恋爱脑世界去。   虽然盒子里面的能量棒和药都已经用完了,可那个盒子也是好东西啊,可以用来装东西。   如果那个盒子能带到这个世界来,就算没有空间和背包她也能把钱装进去。   毕竟也没人能想到,那么一大把钱能装进那么小一个盒子里。   但想再多也没用,她没有空间也没有背包更没有盒子,这会儿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思来想去,林溪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家人选择把钱藏在地窖里的确是个好办法,而等他们发现钱不见了,也不会想到她其实只是在地窖里换了个位置。   因此,这天半夜,林溪就偷偷来到地窖,准备找个地方把钱重新藏起来。   林溪咬着煤油灯,把放白菜的这一片先腾开,然后就在墙角开始挖坑。   想到之前林家人挖的那个坑,林溪觉得再挖深一点好。   她现在力气是足够的,拿着铁锹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差不多有半米的坑,把盒子放在里边,她这才开始填土。   林溪填土填地很慢,一点一点地压实。   最后一捧土填上去,林溪一边用力压实,一边查看这里的土和周围的土的区别。   区别的确很大,周围的土的颜色明显就和这边的不一样。   想了想,林溪去红薯那边,小心翼翼铲了一块地皮过来盖在这边,然后一点一点继续压实。   折腾了好久,折腾到她满头大汗这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虽然不是特别完美,但至少不会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边是动过土的。   而且林家人也不一定会搬开白菜来查看,而再等一段时间,这里只会更加完美。   林溪把白菜全都挪了回去,拍拍手,这才从地窖里出来。   重新盖上石板,林溪提着煤油灯回去了。   她从厕所那边绕了一圈,这才回家。   重新躺在床上,屋里黑漆漆的,其实看不太清旁边躺着的王宝儿。   可奈何林溪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所以感觉身边多了个人存在感就特别强。   林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身边的王宝儿进入睡眠。   次日一早,还不到五点,林溪就醒了。   屋外已经有人走动的声音了。   林溪打着哈欠推开门走出去,就看到林家一家子已经在吃饭了。   昨天天上的云很多,还压得很低,估计就这两天就要下雨了,林家的地还没有翻完。   他们得赶紧把田地里的土翻完,等着下了雨浸润了田地后就可以开始播种了。   看着林溪出来,林家人像是都没看到她一样,匆匆吃完饭就准备去地里。   “爸,妈,今天该去学校报名,你们可别忘了。”林溪一边往厨房里走,一边说。   林要进脚下停了一瞬,看了眼林溪的背影,闷不吭声地走了。   林大国紧紧跟上,王桂花和陈翠也没说话,跟着一起走了。   林溪走到厨房里看了看。   估计是王宝儿和王六耀在家里的原因,林家今早的早饭也不敢太糊弄,毕竟昨天晚上王家送来了口粮不说还送了那么多菜过来,他们脸皮再厚也不好亏待王家的孩子。   再说了,上河村的村长就姓王,还是王宝儿的堂爷爷呢。   厨房里的灶台上放了一盘土豆丝鸡蛋饼,一盘子酸青菜,锅里还有一锅玉米碴稀饭。   林溪转身往堂屋走,走到林有望房间门口敲敲门,“起床了,出来吃饭。”   王六耀听到喊声,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穿上鞋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的天光才堪堪亮起,堂屋外的龙门已经被打开了,但屋子里依然很暗。   看清屋子和自家不一样,王六耀这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他没回家睡觉,是在林家睡的。   “师父,宝儿还没起?我去叫她起床。”王六耀揉了揉眼睛,对林溪说。   林溪看了一眼他身后没人,说:“不用,你去把林有望叫起来。”   王六耀有些疑惑,但也没问什么,转身进屋去了。   林溪这才回房间去叫王宝儿起床。   王宝儿是个不认生的小孩,第一次在林家睡觉也很快就睡着了,还睡得很熟。   林溪拍拍王宝儿的小肩膀,“宝儿,起床了。”   王宝儿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林溪去捏她鼻子,“起床了,该起来练炼体术了。”   王宝儿哼哼唧唧,扒拉开林溪的手抱在怀里,含含糊糊地撒娇,“我再睡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林溪感觉自己的手被一个软乎乎的身体抱在怀里微微愣了一下。   她沉默地看着闭着眼睛不肯起床的王宝儿好一会儿,直到听到外面传来了林有望骂骂咧咧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她从王宝儿怀里抽出自己的手,“那你睡,今天早上不用练了。”   说着,林溪就打算出去。   结果刚才还紧闭眼睛的王宝儿却陡然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林溪,忙爬起来,“啊,师父!我起来了,我要练的!”   林溪:“……”   她刚才真的没有威胁人,她是觉得王宝儿起不来的话就算了来着。   带着王宝儿走出去,林溪就叫林有望去厨房里把饭菜端出来。   林有望一看到林溪就老实了,想到自己刚才不清醒的时候骂骂咧咧的话有些心虚,十分乖觉地去了厨房。   王六耀见状,也跟着过去帮忙。   两个人很快就把饭菜都端过来了,一人一小碗玉米碴稀饭。   吃了饭之后,林溪就让他们先在院子里消食半小时,然后才开始练炼体术。   王六耀已经学会了炼体术的所有动作,自己就能练。   王宝儿也一天几个动作学得七七八八了,和王六耀并排站着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十分认真比划起来。   林溪转头看向林有望,“先自己做,我看看你记得多少了。”   林有望:“……”   他咽了咽口水,目光从林溪的脸上慢慢往下,视线落在她手里拿着的拿根非常熟悉的竹条上。   “妹,妹啊……你,你拿竹条,干干啥?”   林有望心里升起了十分不妙的感觉。   林溪皱眉,“我刚才说的话,没听到?”   “听到了听到了!”林有望看林溪的手都抬起来了,心里顿时绝望至极,但他却不敢不应声,深怕说慢一步竹条就落自己身上来了。   林有望绞尽脑汁回忆都快被他忘记了的动作。   他之前是学过,可发现练这些动作太累了他就放弃了啊,以至于这会儿压根记不住了。   还好,旁边还有王家兄妹两个在做,这让林有望顿时回忆了起来。   咻——   竹条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啪——   竹条和皮肉亲密接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啊!嗷——”林有望捂着自己的手臂原地起跳,疼得嗷嗷叫。   “手臂抬高点,没吃饭吗?”林溪斥道。   没挨过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林溪觉得,陈翠说孩子不打不成器也不完全是错的,至少林有望是很该打一打的。   看,之前挨过她的打之后,他在她面前就老实多了。   “你为什么打我?”林有望捂着挨了一竹条后火辣辣疼得手,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之前林小草在山上打他他还能理解,毕竟那时候他们兄妹两关系不好,他还经常欺负她。   之后在堂屋打他,那是因为她知道他妈心疼他,所以故意揍他来让他妈心疼。   可这次他怎么想都想不通。   他爸妈要卖她,他提前通风报信了。   她让他去问藏钱的地方,他也跑去给她问出来了。   就算他之前听说练炼体术要早上五点就起来打了退堂鼓,可今天一大早的他不是起来了吗?   为什么还打他?凭什么又打他?   尤其是旁边还有王家兄妹这两个外人看着,他感觉非常没面子。   林有望很生气。   如果不是他明确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林小草,他这会儿真想扑过去和她打一架。   一边的王六耀和王宝儿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师父要教林有望练炼体术倒是也不怎么意外,毕竟林有望是师父的哥哥嘛。   可他们谁都没想到,林溪会忽然动手。   那一竹条看着就很重,想也知道落在身上能有多痛。   王宝儿吓得浑身都抖了抖。   王六耀咽了咽口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林小草大人的样子,看着好凶……   林溪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有望,“你看我练了这么久,连第一个动作怎么做的都不知道?”   林有望反驳,“光看哪里学得会?你又没有教我。”   说到这里,林有望越发委屈了。   明明她教王六耀和王宝儿的时候都很认真很耐心的,他们动作不到位,她都是站在旁边给他们矫正动作来着。   怎么到他这里就直接拿竹条抽了? [263]为你好: \r“还站着不动?”林溪危……   “还站着不动?”林溪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此时此刻的她俨然已经成了个严厉又不讲道理,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大家长。   林有望很想怒吼一句,‘老子不学了’!   然而,对上林溪的视线,他却咽了咽口水,没那个胆子把这句话吼出来,只能委委屈屈开始练炼体术的第一个动作。   ‘啪——’“左脚退后”   “嗷嗷嗷嗷——”   ‘啪啪——’“乱动什么?站好。”   “别打了别打了!!”   ‘啪——’“手伸直,你手是面条吗?”   “痛痛痛——”   ‘啪——’“背挺直,背弓成这样,你怎么不趴地上去?”   “啊啊啊啊——”   王宝儿一竹条一个瑟缩,龇牙咧嘴宛如感同身受,她脚下步子一点点地挪到了王六耀后面。   看那边被林溪抽手,抽脚还抽背的林有望,王宝儿有些怕怕地小声说:“师父好凶……”   王六耀强作镇定,“放心,师父很喜欢你,她对你很好的。”   毕竟王宝儿学炼体术明显非常困难,动作要林溪一个一个不停就在她还记不住,根本比不上林有望。   但,她却从来没冲着王宝儿发火,更别说拿竹条抽了。   王六耀觉得,林有望之所以能荣获师父这样的对待,估计是因为——他是林有望。   虽然师父现在厉害起来了,可他还没忘记曾经见过的林小草是什么样子的。   更别提,这次林家还想把他师父卖给人贩子。   综上所述,林有望是该的,不值得同情。   而且,师父都愿意教他炼体术了唉,林有望更该感恩戴德才对,挨几下打又怎么了?又没有要他命。   林溪紧盯着林有望之余,也没忘记王六耀和王宝儿,时不时过来纠正他们不对的动作。   两边的差距对待更加明显。   林有望眼泪止不住的流,这都叫什么事啊?他都开始后悔了,早知道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就不该通风报信。   说不定,说不定没有他的通风报信,林小草早就被送走了。   炼体术结束,王六耀和王宝儿就匆匆回家去了,练出了满身大汗,他们得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跟着大人去学校报名。   林有望拖着酸软的身体回了房间,扑倒在床上半点都不想动了。   手和腿都还在火辣辣的疼,可以想见林小草打他是真的没留手。   林有望咬着牙,心里愤愤。   他不想过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他是一天都过不下去的。   可,他能拿林小草怎么办?   爸妈都拿她没办法。   林有望难受又气氛还有些茫然。   门吱呀一声被推来。   吓得林有望浑身一颤,忙翻了个身看向门口,看到熟悉的人走进来,他咽了咽口水,“你你你,你想干啥?”   林溪把手里的瓶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抬了抬下颌,“衣服脱了。”   林有望警惕地看着她,眼泪差点又飙出来了,他觉得今天已经成了他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没有之一,刚刚还当着王家兄妹的面把他的脸皮剥下来踩了又踩碾了又碾,这会儿还要来教训他?   悲愤之下,林有望委屈大吼,“我又做错啥了我?”   “脱不脱?”林溪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伸出了手指,“1,2……”   三还没数出口,林有望已经麻利地把衣服给脱了,色厉内荏地大声嚷嚷,“打打打,你打吧,打死我算了。”   林溪看了一眼直接趴在床上的林有望。   其实林有望也很瘦,没有林有梁那么有肉。   当然不是林家可带林有望,而是这人虽然成天睡懒觉,但下午就跑出去窜天入地地玩,运动量太大,吃的那些粮食被他消耗得干干净净,哪里能贴得上肉?   但,再瘦也比原主好,比现在被林溪调养过的身体还好很多。   此时林有望的背后能清晰看到刚才被她抽打的痕迹,一条一条的,十分分明。   林溪倒了点药酒在手心搓了搓,然后按在了林有望的后背。   “啊啊啊啊啊……”林有望痛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然而被林溪从后面按住,他就宛如那案板上的鱼一样,弹也没用。   “别动,揉开就好了,不然你得痛好多天。”林溪语气平静,手却沾着药酒一一揉过那些被打过的痕迹。   林有望趴在床上,疼得魂都快没了。   听到林溪这句话,他更是愤愤,虽然没说话,心里却怒吼他这都是谁害的?   林溪给他揉过那些伤痕,又把他的手脚用药酒给揉了,这才叹了口气说:“我也是为你好。”   说着,她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已经痛到怀疑人身,生无可恋的林有望动了动对林溪的话只想冷笑,说的倒是好听,其实就是故意打他折腾他!   林有望磨了磨牙翻了个白眼随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他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浓郁的药酒味,实在是太冲了。   不过,揉过之后的确舒服多了,不仅身上不疼了,连刚刚练炼体术的疲乏似乎都好了很多。   林有望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一时间有些迟疑了。   林小草真的是故意打他报复他吗?   可,她要是真的想打他报复他好像也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吧?事后还给他涂药酒按摩。   虽然揉按的时候的确疼吧,但效果真的很好,这一下子就轻松了。   不像之前奶奶给他涂药酒的时候,涂了和没涂也没啥区别。   林有望按了按自己手臂上的那条伤,因为及时被用了药酒还狠狠揉按一番,伤痕已经被完全揉开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林有望小心翼翼从门口往外看了看,没看到林小草的身影。   他忍不住去琢磨林小草最后那句话。   难道,因为王六耀和王宝儿是外人,所以她大可以放纵他们,随意伸伸手帮他们调整一下动作就行了。   但他是她哥,所以她难免严厉了点,叮他动作也叮得最紧?   霎时间,林有望疯狂摇头。   不对不对,怎么打他还成了为他好了?肯定是骗他的!   “有望,有望,起来了没?快点出来,爸带你去学校报名。”林大国匆匆从外面啊出来,在水缸那边舀水开始搓洗身上的泥。   以前都是陈翠送林有望去报名的。   但现在的陈翠害怕啊,她特别怕自己一去镇上就被警察给抓了。   毕竟之前警察没带走她是因为家里人护着,她要是自己跑去镇上,那警察抓她不是一抓一个准。   所以,陈翠宁愿在家里干活。   听到林大国的声音,林有望这才想起,今天还要去学校报名,而且报名之后就得留在学校里开始上课。   林有望:“……”   这一刻,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去学校了。   虽然揉了药酒之后好多了,但也不是一点都不疼了。   林大国已经把手脚上的泥巴都清理干净了,走进来一看,林有望还没从房间里出来,皱眉说:“有望?怎么还没起?一会儿该迟到了。”   林有望很想说我不去了。   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来,要说不想去,他肯定得解释原因,就得告诉他爸自己被林小草打了。   他爸知道林小草打了他能不能收拾得了林小草另说,但想也知道,无论他爸一发火,无论伤不伤得到林小草,林小草肯定都会把这笔账记在他头上的。   于是,林有望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不情不愿地换了衣服,把书本随意塞进书包里背上书包就出来了。   林大国已经拿着林有望的饭盒,往里面抓了一把米,然后从泡菜坛子里抓了一小把酸菜出来切好装上。   林有望出来的时候,他把饭盒和酸菜都给他装书包里,然后还从口袋里摸了几块钱塞给林有望,“下午放学饿了就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垫垫,可别亏了自己,你还小,长身体呢,饿着可不行。”   林有望原本那点不情不愿瞬间没了,摸着兜里那几块钱,笑得眼睛都弯了,“知道了爸。”   林大国点点头,“走吧,给你报名了我还要赶回来干活。”   两人还没走出堂屋,林溪就打开了房门,“爸,你回来了?”   说着,她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了,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们忘记今天要去报名了,走吧,我都准备好了。”   林大国脸色顿时有些不好,脸皮抽了抽,“小草啊,你也要去上学?”   林溪扬了扬眉,“怎么?爸,你不想让我上学?”   林大国当然不想,但看着现在这个女儿,他倒是没再这么直接,而是委婉地说:“你还小,走这么远去上学哪里遭得住?不然还是晚两年,等你长大一些了再去吧。”   林溪站在林大国的面前,笑着说:“人家王宝儿和我一样大,今年也去上学了。”   “不过,爸你说得也没错,我这么小走这么远的确遭不住,爸你这么心疼我,应该不会介意每天早上背我去学校吧?”   林大国:“……”   他都快被这个女儿给气笑了,他也是真的笑了出来,只是那双没有笑意的眼睛显得有些阴沉。   “行了,走吧,抓紧时间。”林大国不想再和林小草掰扯了,心里压着那口怒气转身就往外走。   现在卖女儿的是还没有下文,他也不知道警察啥时候会来,这时候和林小草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林大国压下心里的那股躁郁,大步流星走得飞快。   林大国能这样不管不顾大步走,但林有望却不敢。   他十分乖觉地走在林溪身边,看了看前面越走越远的林大国,又看了看身边不徐不疾的林小草,“妹,我们走快点吧,爸都走好远了。”   林溪视线落在他身上,看了看他的手臂问:“还疼吗?”   林有望:“……”   他嗫嚅着说:“不疼了。”   林溪点点头说:“炼体术炼的是皮肉,也是是筋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知道你大概不理解,但我是真的为你好。”   她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林大国背影,“不然我也犯不着教你炼体术,或者任由你以错误的动作练下去就成。”   林有望脚下步子一停。   林溪也停下脚步,“听着干啥?走啊。”   林有望又抬起脚步往前走,他脑子里有些乱。   内心仿佛已经分裂成了两个小人,一个说她是骗人的,她就是故意打他折磨他,估计还再报复他以前对她不好。   但另一个小人却又着急地拼命辩解,才不是,折磨他的方式多了去了,她为什么还要教他炼体术?还那样严格。   林有望再傻也知道炼体术与他而言好处绝对不少。   林大国大步流星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不对,他扭头一看好险没被气出高血压来。   他以为林有望肯定和他一样走得飞快,让林小草自个儿在后面死乞白赖拼命追。   结果,他一个人已经走了老远了,林小草却还慢腾腾地走在后面。   要只有林小草一个人也就罢了,他才不会管她跟不跟得上,跟不上最好,但现在林有望也在后面,还亦步亦趋地跟着林小草走。   林大国很是愤怒,之前陈翠和他说有望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林小草笼络去了他还不觉得。   自己的儿子他当然是了解的,他觉得儿子肯定是被林小草的凶残给吓到了,所以才不得不讨好林小草。   但这会儿,林大国心里却生出了一种被自己儿子背叛了的感觉。   林大国站在原地,拉着一张脸等着后面的兄妹二人走过来。   “还上不上学了?走这么慢跟乌龟爬一样,这是要走到明年再去报名?不想上学就别搁这儿给我浪费时间。”林大国心气不顺,等两人走近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林有望这会儿心里正乱着呢,一听林大国这一腔话就不舒服,反驳说:“爸,你是大人,我们还是小孩子,你腿那么长当然走得快,我和妹妹跟不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林大国愕然地看着林有望,仿佛不认识自己儿子了一样。   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林有望居然为了林小草这丫头顶撞他?   那股被背叛的感觉越发汹涌,林大国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师父!”   “师父,你怎么才过来?我们都等好一会儿了。”   王宝儿和王六耀两人跑了过来。   林溪抬眼看去,兄妹两人后面还站着个高挑的小少年。   她之前去过王家几次,自然也是和这人打过交道的,这是王宝儿的二哥王五涛。   林溪冲着王五涛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王五涛走了过来,和林溪打招呼之后又十分礼貌地和林大国打了个招呼。   林大国脸上表情都有些挂不住,王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孩子的,一点礼貌都没有,他这个长辈站在这里,他们居然先和林小草打招呼再喊他?   林溪看了看王宝儿兄妹三人问,“报名就你们几个去?你们爸妈不去吗?”   王五涛拍拍自己的口袋,“地里活还多呢,爸妈把报名费给我了,我带六耀和宝儿去报名。”   镇上的小学和初中在一起,王五涛给两个小的报了名自己就能去初中那边报道。   林溪点点头,王家几兄弟都被家里锻炼得很好,除了最小的王宝儿都很成熟,很能独当一面。   王宝儿的大哥和三个堂哥上的上高中,上的上大学,早就去学校报道了,自然不能和他们一起。   不多时,村子里要送孩子去上学的人家陆陆续续带着孩子来了村口,等着牛车。   今天这报名的日子,隔壁村的牛车是专门空出来拉人的。   整辆牛车上坐满了人,人挤人的十分吓人,林溪都害怕坐在牛车边缘上的人会摔下去。   就算这样,路过下一个村子的时候,有人招手,牛车也跟着停下,然后继续往上面挤人。   “唉,那边的,那是你家孩子是不是?把孩子抱起来放腿上,给腾个位子出来。”驾牛车的老人站在前面,下面还有人等着上车,但牛车已经坐不下了,他眯着眼睛左右瞧了瞧,就对着林大国喊了起来。   林大国:“……”   林溪:“……”   她很不想被林大国抱着,但现在这情况属实也没法子,只能乖乖被林大国抱起来坐在他腿上。   林有望早就被林大国抱腿上坐着了,这会儿,一人一条腿坐着,都在林大国怀里,两人紧紧挤在一起。   林溪注意到了林大国的脸色微微扭曲,似乎有些痛苦。   她感觉到了,自己屁股下面的腿有些僵硬,她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这是腿被坐麻了……   腿麻的滋味可不好受。   原本还有些不情愿的林溪顿时轻松了,还舒舒服服地靠在林大国的怀里,把他当成一张人肉椅子。   牛车摇摇晃晃很是颠簸,虽然林大国的腿坐起来也不是那么舒服,但的确比牛车的车板好多了,屁股不会被颠得很疼。   林大国属实没想到小孩子能把他腿给坐麻了。   牛车上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就把林有望拎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着了。   林有望很瘦,屁股上就像是没有肉一样,咯得他腿疼,又疼又麻的。   但车上太挤了,林大国没办法,只能一会儿换一条腿让林有望坐,偏偏坐着坐着,赶车的大爷让他把林小草抱起来,别放在车板上占位子。   这会儿车上这么多人,林大国也不好说啥,只能把林小草也抱起来放腿上。   得了,这下没法换腿了。   其实林小草比林有望轻多了,但他腿之前就被坐得有些麻了,现在多了个林小草,他只觉得自己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而且,牛车真的很颠簸,他腿上坐两小孩,周围挤着这么多人根本没法动,以至于感觉自己的屁股快被颠成八半了。   牛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镇上,大爷十分贴心地还把车赶到了学校门口。   林大国松了口气,“下车下车,赶紧的。”   林有望十分麻利地从他腿上跳下去了,林溪也跟着下了车,但也没让林大国的腿麻缓解。   林大国龇牙咧嘴的,好一会儿都没动弹。   大爷皱眉催促,“干啥啊?愣着做啥?赶紧下车了,我还赶时间呢!”   林大国只能挪着屁股下车。   脚一接触到地面,那酸麻的感觉简直不说了,林大国差点没能站稳。   “爸,别愣着啊,快点。”林溪推了站着不动的林大国一把。   本来腿就麻得厉害,勉强才站稳的林大国完全没能控制住身体,整个人朝着前面摔了下去。   “啊——” [264]报名: \r林大国这……   林大国这一摔,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那一道道目光让林大国又羞又愤,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偏生同是上河村的人看见了,还咋咋呼呼地喊了出来,“哎哟,是大国啊?你这是咋了?这么大的人了,咋走路还能摔了?”   林大国气急,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他忙撑着地面爬起来,狠狠瞪了一眼林小草,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冲着林小草吼,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在众人的目光下灰头土脸地快步离开。   林溪还跟在后面喊,“爸爸,爸爸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啊!”   林有望默默跟在林溪身边,想到林小草刚刚是怎么整他爸的就背脊发寒。   大概,可能,林小草之前抽他是真的为他好?   林溪加快了脚步,带着林有望很快就追上了林大国。   林大国黑着一张脸,林小草这死丫头现在越来越难缠,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起什么争执,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去给兄妹两报名。   今年林有望正式开始上四年级了,林大国先把林有望送到四年级教室里,把学费交给了老师,这才带着林溪去一年级报名处。   一年级报名麻烦许多,要排队去报名处报名缴费,然后才会分班。   林大国带着林溪排着队慢慢往前走,等了好一阵才轮到他们。   负责登记的老师看了看林溪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林大国:“林小草。”   “几岁了?”   “六岁半”   一边回答老师的问题,林大国一边从兜里拿钱出来交学费。   林溪这时候才开始,“老师,我想直接上六年级可以吗?”   负责登记和收钱的老师都抬起头来,错愕地看着林溪。   林大国也低下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林溪,“你胡说啥?”   林溪认真看着两个老师,“老师,一到六年级的课本我都已经学了,想直接上六年级。”   后面排队的家长和孩子纷纷探头过来,看看是哪家的孩子张嘴说大话。   “啊,啊这,这个,我们学校之前没有这个先例……”登记老师都被林溪这一出给搞懵了。   林溪疑惑说:“可我已经学会了啊。”   这样骄傲自满一点都不谦虚的孩子其实是不怎么讨老师喜欢的,因为这样的孩子总是觉得自己才是对的,教起来特别费心费力。   旁边负责收学费的老师看着林溪问:“林小草小朋友,你确定你真的学会了吗?”   林溪点头,“真的。”   两位老师互相看了看,负责收钱那个把之前收的学费都放好,这才站起来说:“这事儿我们做不了决定,我先带你们去找校长吧。”   林大国一听要找校长就很不情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刚想开口让林小草别胡闹,结果话还没出口,林小草已经转头对他说:“我要能直接上六年级,那你们就不用给我教一到五年级的学费了。”   林大国瞬间卡壳。   好像的确是这样,那样他就节约了五年的学费,加起来也不算个小数目了。   但。   林大国看了看前面带路的老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真的学会了?什么时候学的?”   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林小草什么时候学过课本。   好像前段时间的确看到她成天抱着书看,但就那几天的时间,能学个啥出来?   林溪十分笃定地点头,“放心,我真学会了。”   林大国想了想,也就不说话了。   三人很快来到校长办公室。   老师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校长叫进的声音,这才推开门。   “张校长,这里有个小朋友要求直接上六年级,她说一到六年级的课本她都学会了。”   办公室里的张校长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看过来,目光落在林溪身上后,眉头紧紧皱起,“全都学会了?”   林溪跟着老师走了进来,直面校长也丝毫不心虚,点头说:“是的,校长。”   张校长是知道的,全国有一些小孩是特别特别聪明的,不能等闲视之。   可他只听说过一些天才有多么多么厉害,自己教学生涯却从未遇上过真正的天才,最多也就是稍微聪明点,理解能力好点的而已。   看着眼前明显年龄还特别小的小姑娘,张校长倒是也没有直接否了她,他思索片刻问:“你学多久了?”   林溪想了想说:“半个月吧。”   张校长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多久?”   林溪:“半个月。”   张校长沉默地看着林溪,再怎么天才的孩子,也不可能半个月就把一到六年级的课本全部学完学透吧?   他很想呵斥眼前的小姑娘不要捣乱,然而对上小姑娘黑白分明却又清澈认真的眼睛又忍不住有些。   万一真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呢?   听多了那些天才的故事,张校长也经常幻想自己要能遇上一个天才学生就好了。   以至于,哪怕现在明明觉得这小姑娘可能是在说大话,他也抱了一丝丝的希望。   张校长站起身,去后面的资料柜里翻了翻,很快翻出了试卷。   “这是今年小升初的试卷,你先做一下。”张校长抽出一套试卷放在办公室待客的桌子上,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送林溪过来的老师见状虽然好奇林溪能不能做出来,但她还要去报名处那边,只能和校长打了招呼就走了。   林溪坐在板凳上,看着校长给她的试卷。   一张数学试卷,一张语文试卷,还有一张英语,每张满分一百分。   林溪先拿了数学试卷来做。   经过学习空间系统教学之后,林溪再看这张试卷就非常简单了,下笔很快,仿佛不需要思考一样,唯一耽搁时间就在读题上了,只要读完题她就能立即写答案。   判断题选择题就做得更快了。   张校长看着林溪的做题速度,眉头逐渐皱起。   他走到林溪身边,看着她做题。   她速度真的很快,太快了,但张校长看了她写得答案,每道题的答案都是对的。   但,这么快的速度让张校长很怀疑她是在抄答案。   当然,张校长也看到了,林溪根本没有抄答案的地方。   这套题是今年的小升初题,难不成她们村子里有孩子今年参加了小升初考试,告诉了这小孩答案?   也不对,这么多题呢,要把一整张试卷的答案全都背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   张校长纠结地看着林溪做题,很快她就做完了一整张试卷。   林溪把做完的数学试卷放在一边,开始做语文试卷。   张校长忙把数学试卷拿过来,回到自己办公桌前。   今年小升初试卷的答案早就出来了,他这里也有标准答案,忙带上眼镜拿了答案出来对着改试卷。   红色墨笔一题一题地打钩。   张校长对比完了最后一道题后吸了口气,真的全对!   他的视线落在了飞快做试卷的林溪身上,想了想,他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今天是报名日,也是学生返校日,整个学校都闹哄哄的,声音十分嘈杂。   各年级的老师也忙得脚不沾地的,但校长还是去找了几个老师过来,让他们帮忙临时出一套小学所有科目的综合题目,出得难一点。   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林溪已经在做英语试卷了。   张校长又拿了语文试卷的答案来对比。   拼音填字这些全都正确,阅读理解写得也很好,后面的作文……   张校长觉得,就这个年龄的小孩来说,这作文属实写得很好了,要他来打分的话,这作文他都愿意给满分。   没有错字错句,也没有错用标点符号,语句通顺表达能力强,跟重要的是字也写得非常工整漂亮。   林溪把最后一张试卷也交上去了。   小升初的英语试卷特别见到,林溪也做得很快。   张校长对完答案忍不住沉思。   如果这小孩真是背下来的答案,那能写成这样也能证明她非常厉害,记忆力很强。   “小草是吧?你再等一下,一会儿还有一张试卷要你做下。”张校长和蔼地对林溪说,那目光仿佛在放光,宛如看到什么珍稀宝贝一样。   才六岁的孩子,能背下语数外试卷的全部答案并且写出来也不简单啊。   所以,虽然还准备用一套综合试卷来测试一下林小草,但校长已经觉得,这小孩肯定是属于天才行列了。   他有生之年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天才,那肯定是要好好培养的,所以还是要确认她是真学透了,还是只是背的答案。   林大国一听还要做试卷,顿时急了,“还做啊?校长,我女儿刚刚做的试卷是不是没做好?要是不成就让她从一年级学起吧。”   他还要赶着回家干活呢。   林大国有些懊恼,他觉得自己是脑子被门夹了,不然怎么能同意林小草这么离谱的要求?   还直接上六年级,她这是忽悠他故意耽误他时间吧?   林大国已经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林小草做这几张试卷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待会儿回去他还只能走回去,路上还要耽搁不少时间。   张校长忙说:“家长你别急,小草小朋友很聪明,她这几张试卷全都作对了,所以我想进一步测试一下她现在的水平。”   林大国一愣,“全,全做对了?”   张校长笑眯眯点头,“是啊,全都是满分,这位家长,你教出来了个非常优秀的孩子。”   林大国一时无言,有些呆滞地看着林小草。   优秀?   他脑子里有些乱。   林有望考试可从来没有拿过满分,每次考试能考到60分林大国就很高兴了。   然而,林小草直接做小升初的试卷都全部满分???   林大国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怀疑自己在做梦。   林小草?怎么可能?   这时候,老师一起出得综合试卷也被送过来了,张校长立即拿给林溪做。   就一张试卷,林溪很快就全都写完了。   送试卷过来的老师也十分好奇林溪,都在这里没有走,她做完之后老师们就拿去批改了。   等她们批改完,校长有些紧张地问:“怎么样?”   几个老师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其中一人才恍惚地说:“全对,满分。” [265]狗咬狗: \r张校长十分激动地握着林大……   张校长十分激动地握着林大国的手,“这位家长,你们家培养出了个好孩子啊!这孩子太聪明了!”   “家长你放心,孩子送到我们学校来,我们一定会好好培养她,绝不辜负你们。”   “来来来,我先和你沟通一下孩子之后的安排。”   林大国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林溪被老师们先给带出去了,只留下林大国留校长办公室里。   张校长亲自给林大国泡了一杯茶水放在他面前。   “这位家长,怎么称呼?”   被这样礼遇的林大国受宠若惊,忙站起来接了茶,“我叫林大国。”   张校长笑眯眯的,拉着林大国重新坐下,“林大国同志,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一下林小草同学平时在家里是怎么学习的?”   之前林小草说她只学了半个月,张校长是不怎么相信的,估摸着孩子或许没啥时间观念。   说学了半年都比半个月靠谱。   林大国:“……”   他咋知道林小草是怎么学的?   但对上张校长那灼灼的目光,林大国想了想,才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孩子之前应该是没学过的,就半个月前开始,她就经常抱着书看。”   不是林大国不想往自己身上揽功劳,而是他已经有些了解性格大变后的这个女儿了。   真要往自己身上揽功劳,指不定那丫头会让他如何丢脸。   现在林大国是真的有点怕了林小草了,而且,看到校长对他的殷勤和礼遇,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因为林小草。   这一瞬间,林大国心里升起了一丝丝微妙的感觉。   说不出心里的情绪是什么,但他坐在校长对面之后,背脊不由挺直了几分。   张校长惊了,“这么说这孩子还真就学了半个月?那谁给她启蒙的?”   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没人教自己捧着一本书就无师自通了吧?   林大国想了想,“可能和她哥,或者是和她一起玩的朋友学了点。”   张校长内心十分激动,他这是遇上了个天才中的天才!才六岁多一点的孩子,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学完了小学课程,他都不敢想这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稳了稳激动地心,张校长轻咳一声,“是这样的,林大国同志,虽然林小草同学已经学完了所有小学课程,但今年的小升初考试她已经错过了。”   “林小草同学现在的情况,可以让她直接入学就读六年级,参加明年的小升初考试。学校这边可以免除林小草同学的所有学杂费,同时还能提供林小草同学每天的午饭。”   林大国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读书还能免除学杂费的?还能提供午饭?这不就是说,林小草读书一分钱都不用花?   这,他这女儿有这么厉害?   林大国没由来有些激动,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张校长观察着林大国的反应,接着说:“当然,其实以林小草同学的情况,我们学校也可以帮忙写一封推荐信,她也可以直接上初中,就是初中那边就不一定能免除学杂费了。”   “我这边也建议林小草同学再在小学沉淀一年,这样等明年小升初考试时林小草同学考出好成绩一鸣惊人,说不定县里初中都会抢着来要人。”   林大国心脏狂跳,听完张校长所说,他觉得没什么好考虑的。   这哪里用得着选?他直接拍板决定,“就让她读六年级,参加明年的小升初考试。”   张校长顿时喜笑颜开,立即叫了一位老师过来,带林小草去领书本和文具。   而林大国,被张校长亲自送到校门口。   离开了学校好远,林大国走路都还是飘的。   “大国啊,我听说小草报名说要读六年级?她说她把小学课程全学完了?真的假的?你家小草不会是在说大话吧?”   同是大河村的人看到林大国就走了过来,勾着林大国的肩膀说。   “这孩子也真是,跑学校里来说大话也太丢人了,报名处那么多人呢,可不止我们上河村,这下可好,丢大人了。”   林大国哪里能听不出这些人的幸灾乐祸,那看笑话的神色让他很不舒服。   虽然这些人嘴里说的是林小草,但也是在看他林大国的笑话。   林大国甩勾着他肩膀的人,“谁说大话了?我家小草是真有本事,刚我们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让小草做了小升初考试的试卷,她全给作对了,满分!”   林大国这一说,所有人都惊了。   “真的假的?”   “大国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你家小草成天干活,她哪里有时间学习?而且也没人教啊!”   林大国冷哼一声,“我骗你们干啥?人家校长说了,我家小草现在就是直接上初中都行,是校长舍不得她,所以才让她留小学读一年六年级。”   “嘶,所以现在小草直接就上六年级了?”   林大国看到同村人那震惊的眼神,心里舒坦,那股得意的劲儿压都压不住,“那当然,我家小草年龄虽然还小,但她可太聪明了,我刚离开学校的时候还是校长亲自送我出来的。”   他那一股得意的劲儿,任谁都能看出来。   一时间,村子里的人心里都有些泛酸。   孩子上学的好处村长可是在村里大肆宣传过的,现在谁不知道孩子读书好未来就能有出息?   林大国看到村里人泛酸的样子更得意了,忍不住嘚瑟地说:“校长还说了,我家小草上学不交学费,学杂费全免!”   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实在是刺激人,虽然林小草是个女娃,可女娃读书好有出息,做父母的脸上也有光啊。   有人忍不住刺了一句,“你家不是准备把小草给卖了吗?都要卖孩子了,这会儿还得一个什么?”   林大国当即变脸,“你胡说啥?谁要卖孩子了?我家又不是吃不起饭了,用得着还卖子?”   “冲我嚷嚷啥?你家小草自己就这样对警察说的。”刺了林大国一句的这人忍不住幸灾乐祸,“之前拿孩子当牛做马不够,还要把孩子卖掉,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沾着小草这孩子的光。孩子既然这么聪明,那记性肯定好,你们做父母的是怎么对她的她肯定记得门清!”   林大国脸色越发难看,心里也升起了一股不安感,想到林小草对家里人的态度,他更是烦躁。   “我让你胡说八道!”   “一个大男人跟个娘们似得乱嚼舌根!”   林大国气恼地直接冲了过去,和说话的人扭打到一起。   “哎哎哎,大国你冷静点,别冲动!”同村的人忙上前拉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不惯林大国所以故意拉偏架,反正林大国没能在对方身上招呼两下,自己反而因为被人拦住反而被对方抓住时机踹了肚子一脚,脸上还挨了好几下。   回到大河村的时候,林大国眼睛青了一块,颧骨上还乌了一片,肚子隐隐作痛,脚因为之前的混乱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疼得厉害。   陈翠正在煮午饭,看到林大国一瘸一拐的回来吓了一大跳,忙跑过来搀扶,担心得不行,“大国,你咋了?咋成这样了?”   林大国一看到陈翠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挥开陈翠的手,“吼什么吼?还嫌不够丢人?想让全村人都来看我笑话?”   陈翠没防备,被甩了个踉跄,整个人退后好几步,被重重地撞到了门框上。   “嘶——”陈翠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林大国已经黑着脸进了堂屋。   陈翠顾不得自己后背的疼,快步跟了进去,担心又小心的问:“大国,这,这到底咋回事?谁打你了?”   这一路上,因为受了伤,林大国走得慢,村子里的人早就回来了,就他一个人走在最后。   虽然村里人说话让人生气,但林大国也忍不住开始想林小草是怎么看待家里人的。   这哪里还用想?   要不是这丫头年龄还小,估计巴不得和家里老死不相往来。   再想想学校门口林小草推他的那一下,那绝对是报复,她肯定是怨上他了。   一个怨上自己的女儿有了出息,他脸上哪里能有光?不被报复就算不错了。   但以林小草现在的性子,她能不报复他们?   林大国心里很烦躁,怎么读书厉害的偏生是这丫头而不是有望?如果是有望读书厉害就好了。   再看眼巴巴凑过来的陈翠,林大国就气不打一处来,“个蠢婆娘!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么个搅家精!”   陈翠被发怒的林大国吓了一跳,又不明白自己做错啥了,茫然又不安地看着林大国,“大,大国,到底咋了?”   “咋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闺女多厉害?她自己就已经学完了小学所有课程,做了小升初的题全对,人家校长夸得不行,还免了她所有学杂费!”林大国气得肝疼。   他忍不住想,如果陈翠这个当妈的对小草有刘桂琴对王宝儿一半好,那小草和家里绝对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那现在,他在村里是正该风光得意的时候,而不是被人嘲讽戳心窝子。   陈翠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说:“读书再厉害也就是个女娃,以后都是别家的人。”   林大国心里一哽。   可就算嫁给了别人,那也还是他女儿啊。   有出息的女儿就是嫁出去了,那也能给他这个亲爹的脸上贴金不是。   林大国心烦意燥,“都说娶妻娶贤,果然没错,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   “你个蠢脑子现在都还没转过弯来!”   “你这个当妈的要能对闺女好一些,咱家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越想越生气,尤其想到林小草对家里人的怨恨,“还有,小草到底是你生下来的,是你的亲女儿,家里又不是吃不起一口饭了,你咋就这么狠心,妈就那么一说你犹豫都不带犹豫就同意把孩子给卖了!”   陈翠被数落得一愣一愣的。   看林大国火冒三丈的样子愣是不敢吭声,一肚子委屈。   然而听他越说越过分,把所有错都推到自己身上来,陈翠终于忍不住炸了,“卖孩子这事儿能怪我?我之前想都没有想过,还不是你妈提出来的?”   “是,我这个亲妈没反对,那你这个亲爹不也没反对?”   “啪——”林大国本来就气不顺,听到陈翠和他叫嚷一耳光就甩了过去,“老子给你脸了是吧?你才是她妈!就算我和她奶当时不理智做了错误的选择,你也应该劝着点啊!你不劝就不说了,还跟着火上浇油!”   陈翠被这一耳光扇得脑子嗡嗡的,她怔怔地看着林大国,对上他那双充血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266]过分: \r关于自己之后上学的情况,林溪半点没能参……   关于自己之后上学的情况,林溪半点没能参与,全是张校长和林大国谈的。   但林溪很清楚,只要张校长脑子没问题,就一定会想把她留在小学。   哪怕只在小学读一年,等她以优异成绩考上重点初中也是学校的荣誉。   过了会儿,张校长和林大国谈妥了,张校长把老师叫过去交代了几句。   老师走过来,弯下腰笑眯眯看着林溪,“林小草同学,老师先带你去领书本和文具,走吧。”   林溪点点头,“好,谢谢老师。”   她跟着老师来到放置教材的库房领了六年级的书本,还有书包和各种需要的文具。   之后老师还让管理库房的老师从库房里拿了新的铝饭盒出来。   东西很多,老师都没有交给林溪,她帮林溪拿着,一边带着林溪往食堂方向走,一边说:“学校都是学生自己带米到食堂那边蒸米饭的,菜也是自己带。不过校长那边已经交代了,以后你都不用自己带米带菜。”   小学并不大,没走多久就到了食堂。   这会儿已经能看到,食堂前面的一长排水池边排队站着许多学生。   最前排的学生都在水池边拿着饭盒淘米,然后往饭盒里接一些水,盖上饭盒的盖子从队伍里出来,把饭盒放在水池后边台子上放着的金属框里。   林溪:“……”   她没上过这年代的学,还真不知道学校要自己带米带菜。   疏忽了。   这要不是张校长给包了伙食,她今天中午就得没得吃了。   当然,如果真是那样她也不会饿着自己,毕竟她没有,林有望绝对会有。   老师带着林溪直接走进了食堂,随后把饭盒递给一个厨师,“李师傅,这位同学叫林小草,之后她的饭盒就放在食堂这边了,你们给她把饭蒸上,菜也给准备好,她中午过来拿就行。”   李师傅闻言有些惊讶,看了看林小草,估计以为林小草是校领导亲戚,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知道了。”   他拿了绿色油漆过来,在饭盒盖上写下林小草三个字,反过来给林溪看,“小同学,认识你的名字吗?这是你的名字,中午我们忙起来你要自己来拿你的饭盒。”   林溪点头,“认识,谢谢李师傅。”   李师傅点点头,去水管边上把饭盒洗了洗,这才去抓了一把米淘洗。   “小草,走了,我送你去教室。”林溪点点头,快步跟上老师。   老师把林小草送到了六年级一班的教师办公室,和班主任打招呼,“陈老师,这是林小草同学,之后就在你们班了。”   办公桌前坐着的陈老师抬头,看到两人就站起来了,走过来说:“嗯,我知道,校长刚才过来和我说过这事,麻烦你了,东西都给我吧。”   送林溪过来的老师摆摆手,书本文具都交给陈老师就和林溪道别离开。   陈老师笑着看向林溪,“林小草同学你好,我是六年级一班的班主任陈菊,你叫我陈老师就好。”   林溪点点头,“陈老师好。”   陈老师摸了摸她的脑袋,“走,我带你去教室。”   今天报名加返校,学校里很乱,虽然说二年级以上都能直接去教室和班主任报道,比一年级新生简单,但繁琐的事依然多。   六年级一班的学生这会儿就在教室里大扫除。   远远就能听到教室里的喧闹声。   聊天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人放声高歌。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林溪还听到里面有男生发出,‘嚯嚯哈嚯’的声音。   林溪有些费解,不都说上学如上坟吗?怎么群学生还这么有精神?   不过想一想,这时代还没有手机电脑,至少绝大部分的人都还没有,所以来学校上学没有电子产品分离焦虑,反而来了学校还有很多同龄小伙伴玩吧。   教室里,有学生站在桌椅板凳上拿着抹布擦窗户的,有人拿着抹布洗刷黑板的,还有人擦墙上的瓷砖。   有人认认真真干活,有人拿着鸡毛掸子互相‘比剑’打得非常热闹。   陈老师敲了敲门。   闹哄哄的班级霎时间安静下来,纷纷回头看向门口。   “陈老师。”   “陈老师好。”   陈老师捏捏眉心,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以为他们能打扫干净了,结果还在这里磨洋工,“动作快点,再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知道了~”   这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快了,没要到十分钟就把该打扫的都打扫了,两个男生一起抬着装满了垃圾的箩筐飞快去楼下的垃圾桶边倒垃圾。   陈老师这才带着林溪走进去,“这位是林小草同学,以后就是我们六一班的一份子了,她年龄还小,你们都是她的哥哥姐姐,以后要多多照顾她,知道了吗?”   六一班的学生都有些懵,纷纷看向林溪。   “啊?她也读六年级?”   “陈老师,是不是搞错了?她好小啊,不是一二年级的小朋友吗?”   “我妹妹今年刚上一年级,她看着比我妹妹都还小。”   一年级二班。   王宝儿有些焉焉地坐在座位上,眼睛一直在往外看。   因为林大国要先送林有望去四年级所在的班级,所以她哥就先带她报名了。   报名缴费后,王宝儿就被老师带走送来了教室这边进行分班。   一年级总共四个班,王宝儿被分到了二班。   她在教室里找位置坐下后,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祈祷师父能跟她一个班。   然而等啊等,老师送来了一批又一批小孩,她师父都没被送过来。   这会儿教室里的座位都坐满了。   王宝儿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看来师父被分到别的班了。”   不过一年级四个班都在一楼,下课了就能在一起玩了,这么一想,王宝儿又高兴了。   “哎,你叫什么名字呀?”坐在王宝儿旁边的女孩子和周围的小朋友都交换了一圈名字了,这才看向王宝儿。   王宝儿回神眨了眨眼,“我叫王宝儿,你呢?”   小女孩弯着眼睛笑起来,“我叫许小草,是许家村的。”   王宝儿也跟着笑了,“好巧哦,我师父也叫小草,她叫林小草。”   “师父?”许小草有些惊讶看着王宝儿,“什么师父啊?”   王宝儿顿时来劲了,“我给你说,我师父特别厉害的,她会武功,这么大的石头,她轻轻松松就抱起来了……”   许小草歪了歪头,“这有什么厉害的?我爸爸也能抱起来啊。”   王宝儿放下手认真说:“可我师父才六岁多啊,和我一样大。”   许小草这才惊讶瞪大眼睛,“啊!那太厉害了!你师父在哪里啊?和我们一个班吗?”   王宝儿这才高兴起来,但听到后面的话又叹气了,“不是,估计是别的班,我不知道她在哪个班,等一会儿我去找找。”   两人没说一会儿,一年级二班的班主任就来了,先让小孩子们一个个站起来自我介绍一番,然后带着几个男孩子去帮忙搬书。   四年级五班。   林有望坐在最后一排,趴在桌子上打哈欠。   他今天早上起来太早了,根本就没有睡饱。   四年级五班整个班都是从三年级五班升上来的,班上同学都十分熟悉,一到教室就聊开了。   往常林有望也是其中一员,但他今天着实打不起精神来。   “……一年级报名处闹出了好大的笑话,之前报名还没结束,我从那边队伍过的时候听到了一嘴。”   “啥笑话?该不是有人哭了吧?”   “切,每年一年级新生都有人哭,这又不是啥稀奇事。我说的是有个小孩对招生老师说她要读六年级。”   “啊?现在的小屁孩都这么野了吗?”   “是啊,关键她还说自己已经学完小学课程了,哈哈哈……”   “估计是吹牛吹习惯了,都跑学校里来吹了。”   “后来呢?是不是被招生老师训了?”   “那肯定啊,小屁孩一个,刚跑到学校来就说自己学完了,咋可能嘛。”   “不是,是被生老师送去校长办公室了。”   “啧啧,那更糟,吹牛吹到校长那了,这不得丢死人?”   林有望觉得吵,打了个哈欠踹了前面一脚,“吵死了!”   前面的同学扭头看他一眼,“有望啊,你咋了?昨晚上偷牛去了?”   林有望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人。   就在这时候,有同学十分兴奋地喊,“来了来了,快快快!”   几个男生立即一拥而上,把椅子放在桌子上,踩着桌子爬上椅子,把之前被他们用来洗抹布的水盆放在门上面。   确认放稳后,几个男生飞快下来,把桌椅板凳都挪回原位,随后站在不远处笑嘻嘻地看着门口。   林有望抬头,就看到一个男生推门走进来。   他没防备,被门上的一盆脏水兜头浇下。   “哈哈哈哈……”教室里爆发出了哄堂大笑,一个个指着被成落汤鸡的同学幸灾乐祸。   “快看啊,小劳改犯变成落汤鸡了。”   “哈哈哈,这叫落汤劳改犯!”   “喂,小劳改犯,抹布水好喝吗?我刚看你喝进去了对不对?”   “嘻嘻嘻,劳改犯心都是脏的,正好给他洗洗……”   林有望原本地睡意没了。   他看着被淋成落汤鸡的小劳改犯,心里发凉。   僵硬站在门口的小劳改犯好一会儿,才闷不啃声地脱了身上的衣服,拧干水把头脸都擦了,又把衣服上吸进去的水给拧出来,套上衣服往自己的位置那边走。   一个男生抬脚抵着墙拦住了小劳改犯的去路,笑嘻嘻说:“小劳改犯,你没看到地上都被你弄湿了?这么多水堆这儿怎么行?还不快去拿拖把过来把地上的水给拖了。”   “就是啊,好好装盆里的水都被你给弄洒了,这一片儿都是水,快去快去。”   林有望坐直了身体。   以前他是不觉得这有什么的,他也和其他小孩一样,觉得劳改犯的儿子就是小劳改犯,小劳改犯就是不是好人,活该被欺负被戏弄。   但现在……   看着小劳改犯现在经历的这些,他方法看到了以后的自己。   小劳改犯一言不发,转身去工具间拿拖把。   见状,一个男生忍不住切了一声,嘀咕:“怎么都没反应?真没意思。”   “嘿嘿,我带了东西过来,他一会儿肯定有反应的。”一个同学兴奋地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竹筒。   其他人纷纷围了过去,“这是啥?”   “里面装了啥?”   竹筒盖子被人打开,周围围着的同学瞬间退避三舍。   “哇,这是什么东西?”   “好臭啊!”   “你该不会是把屎给带来了吧?”   “呕——好恶心!”   拿着竹筒的小孩哼唧一声,“你们知道啥?这可是好东西!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跑到沟里去摸的螺蛳,废了我好大的劲儿呢!”   “骗人!螺蛳哪能这么臭?”   “嘿嘿嘿,这是好几天之前抓的,我还用石头给砸烂了,放到今天能不臭吗?”   一时间,周围的小孩都兴奋起来。   “这东西怎么用?丢他课桌里?”   “不不不,还是涂板凳上吧,让他一会儿坐一屁股!”   “我看他今天带了菜,放桌肚里呢,把螺丝给他加个菜呗。”   这年头没啥人吃螺蛳,但这的确是好东西,很多小孩都喜欢捉了螺蛳来用石头砸烂丢给鸡吃。   鸡可喜欢吃这东西了。   但把螺蛳给人混到菜里就过分了,尤其是这还是几天前砸的螺蛳。   隔着老远,林有望都能闻到那股味道,很恶心,很臭,闻着都想反胃。   看着这些同学真的把小劳改犯的菜给拿出来了,林有望蹭地站起来了,“喂,你们别太过分了。”   谁都没想到林有望会突然开口,而且还是用很生气的声音吼出来的。   刚拿出小劳改犯的菜,还没来得及打开盖子的男生愣了一下,朝着林有望看过来,“我去,有望,你咋了?”   以前林有望也经常跟着起哄出主意的。   林有望不知道怎么说,有些烦躁,“都是同学,别欺负太过分了,也别再叫人小劳改犯了,又不是他想要有个成劳改犯的爸的。”   同桌惊愕地看着林有望,伸手摸他脑门,“有望你干啥啊?吃错药了?”   林有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就是觉得,不该这样的,这样太过分了。”   “哈哈哈……”   “不是吧林有望?才过了个暑假你就变得扭扭捏捏了?”   “什么过分啊,他爸犯罪的时候也没觉得过分啊。”   “谁让他有那么个爸呢,要怪就怪他爸好了。”   林有望张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根本找不到话反驳,因为他自己也觉得他们说的对。   如果不是之前家里发生的事,他根本不会代入自己,更不会觉得过分。   “林有望你咋还为劳改犯说话了?怎么?你们两个成朋友了?你该不会也要成劳改犯吧?”有人狐疑地问。   林有望顿时沉默了。   但,因为这一打岔的功夫,小劳改犯拿着拖把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菜在同学手里。   他一愣,顿时凶恶地扑了过去,“还给我!”   男生没防备,被小劳改犯抢走了手里的玻璃瓶不说,人还撞到了桌子上,疼得倒吸气,“啊,你个小劳改犯还敢动手?”   顿时,围在这一片的男生直接动起手来。   小劳改犯抱着怀里的菜瓶子,整个人蜷缩地蹲在地上,承受着周围一圈的拳打脚踢。   还好,这时候班主任来了,围着小劳改犯的人一哄而散,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走进来的班主任顿了顿,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好了,回校了,同学们也该把心收回来了,开始上课……” [267]师父?:\r林溪课程和六年级一班其他人的课程不同。\r\n\r他们上课……   林溪课程和六年级一班其他人的课程不同。   他们上课,林溪却是复习。   陈老师还给林溪拿了一些课外书给她。   所以,上课的时候老师给其他人讲课,林溪就自己看书,或者刷题。   下课的时候,林溪就没时间复习了。   整个六年级一班的同学都很好奇林溪这个才六岁就跑到六年级来上学的小孩,纷纷过来围观。   “你真学完了?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也太厉害了!”   “对了,这就叫神童是不是?”   “这么小就和我一个班了,感觉好奇怪……”   六年级二班和一班的教室挨着,以至于一班之前震惊林溪的年龄时,二班清清楚楚听到了。   这一下课,就纷纷跑到一半来围观。   王六耀也很好奇,跟着班上同学跑了过来。   但,才六岁就读六年级,不仅他们班好奇,人一班的也好奇,因此他过来的之后只看到有个位置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看到人没?是不是真的才六岁?”   “我刚过来的时候,人还没被围着,反正看着很小,感觉连六岁都没有。”   “她才这么小,是怎么读的六年级啊?”   “这叫跳级吧?听说成绩好就能跳级来着。”   “那也跳得太高了吧?直接从一年级跳到了六年级!”   被里三层外三层给包围了的林溪:“……”   她十分艰难地站起身,“我要上厕所。”   站在林溪旁边的女生立即大喊,“散开散开,没听到妹妹要上厕所?快快快,给让条路出来!”   围在最里面的同学听清了,跟着一起吆喝。   人的确是散开了,但林溪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社死感。   她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烧起来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妹妹走,姐姐带你去厕所!”旁边的女生伸手拉着林溪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窗户外面的王六耀:“……”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溪,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师,师父?”   但周围人太多,声音也太吵,根本没人听到他说话。   王六耀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去看时,走出教室的林溪已经淹没在了走廊上的人群中,根本看不到了。   王六耀:“……”   他拍拍自己的脸嘀咕,“看错了吧?怎么可能?”   想了想,王六耀转身就往楼下跑。   一年级都在一楼,他干脆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去找。   只是这会儿是下课时间,即便是一年级的小朋友也是不可能乖乖待在教室的,有的已经跑到操场上去玩了,有的跑去小卖部买零食去了,还有人和朋友一起手拉手去厕所,还待在教室里的人属实不多。   王六耀没找到林溪,和正在找人的王宝儿撞上了。   “哥。”王宝儿看到王六耀,高兴地挥手。   王六耀走过去,看到王宝儿身边还有哥小姑娘,点点头说:“宝儿,你看到师父了吗?”   王宝儿顿时挫败地摇头,“没有,下课我就跑出去找了,没找到。”   王六耀顿时觉得,刚才绝对不是他眼花了。   那绝对就是他师父。   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刚好六年级一班有个跳级的小女孩,他只看到一眼,眼花看成自己的师父,结果到一年级这边又根本找不到他师父人。   “……我还以为师父去厕所了,我就跟小草一起去厕所找,结果还是没找到。”王宝儿小大人一般地叹气。   王六耀都给听懵了,“小草?”   王宝儿反应过来,拉着身边的小女孩说:“对,哥,这是的好朋友许小草,她和师父一样也叫小草!”   王六耀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快上课了,你别到处晃了,师父应该不在一年级,她跳去了六年级。”   王宝儿一愣,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啊?”   王六耀估摸着课间休息时间快到了,他挥挥手:“我先上去了,中午下课了你在教室里等我,我过来接你。”   他刚跑到六楼,上课铃就响了,还好楼梯距离二班不远,他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   路过一班窗户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里面一看。   上课铃响了,这会儿教室里的同学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而处于课桌中间第一排的林溪格外显眼。   王六耀这下完完全全确认了,这真是他师父。   直到回到二班的教室里,王六耀还有些精神恍惚。   他知道林小草厉害,不然他也不会想着要拜师。   可,他也没想到林小草一上学就跳级到了六年级啊!   他们相差五岁呢!   结果林小草咻地一下,直接和他同级了。   王六耀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现在微妙的心情,他只在想,之前师父借书看,他还以为就是随便翻翻看看的,结果,他师父这是真的看明白,学进去了?   心里那一点古怪的微妙逐渐消失。   王六耀不经想,林小草虽然比他小,可她是他师父啊。   当师父的厉害不是应该的吗?   别说和他同级了,就是以后她跳到年级比他还高也是正常的。   师父第一天上学就跳级到了六年级,王六耀已经能想象到以后她可能还会跳级,说不定还会一路跳级。   于是,微妙了会儿心态就十分良好了。   他甚至忍不住幸灾乐祸地想,也不知道林有望知不知道这事儿,要是不知道,等他发现他才上四年级,他妹已经跳级到了六年级的时候会不会裂开。   上课了,林溪正在刷题。   小学的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要是没有在学习系统中提前学习,林溪觉得她不可能拿到满分,因此试卷再简单,她刷题的时候也格外认真。   等她刷完两张试卷刚好下课。   陈老师走过来问:“做了多少了?”   林溪把两张试卷给她。   陈老师给了她不少试卷,但她以为林溪一节课能写完一张试卷就差不多了,没想到人家两张都写完了。   她拿过林溪的试卷大致看了看,虽然速度快,但能看出并不敷衍,答题很认真,字也写得工整。   陈老师满意点点头,笑着说:“快去食堂拿饭盒吃饭,吃完饭之后来办公室找我。”   林溪点头,“好。”   下课了,教室里的同学纷纷往食堂冲,林溪的同桌姐姐却没有,等陈老师和林溪说完话,她才站起来对林溪伸出手,“走吧妹妹,我带你去食堂。”   林溪没有伸出手,笑着说:“谢谢,我自己走就行。”   女生笑了笑,伸出的手也没有收回来,转而捏了捏她的脸,“你可要多吃饭啊,看这小脸受的,我三岁的妹妹都比你有肉。”   林溪:“……”   她跟着女生才走出教室,就看到了站在护栏边上等着的王六耀。   王六耀招手,“师父,这边。”   女生有些惊讶看看王六耀,又看了看林溪。   林溪朝着王六耀走过去,笑着和女生说:“姐姐,不好意思,我朋友过来找我了,我们还要去找人,你先去食堂吧。”   顿了顿,林溪补充,“谢谢你。”   女生哑然片刻,忍不住笑了笑,“好,那我走了。”   说着就对林溪挥了挥手。   王六耀有些激动,和林溪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师父,你也太厉害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我从来没听说过我们学校有人跳级的。”   林溪不知道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王六耀丝毫没有被她的态度打击到,“我听我们班的同学说,你做了今年的小升初考试试卷,拿了全满分,是不是真的啊?”   这一节课,二班很多同学都在私下穿小纸条,议论这件事,王六耀也参与其中。   林溪点头,“嗯。”   王六耀感叹,“真不愧是我师父,太厉害了!”   “师父,以后我有不会的题,你能教教我吗?”   林溪都无奈了,她叹了口气,“我们可不可以商量个事?在村子里你叫我师父就不说了,能不能别在学校这么叫?”   王六耀却分外固执,“不行,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而且他觉得,有林小草这么一个师父,真的超有面子的好不好?他还想一会儿回教室去和班上同学吹呢!   作为师父的首席大弟子,这个位置王六耀是打算牢牢占据的,根本不可能让好吗?   林溪不知道他在坚持个什么劲儿,但也看出了,这就是块石头,根本说不通。   两人一起到了一年,接到了王宝儿,这才一起去食堂拿饭盒。   “师父,你是不是没带菜啊?我和宝儿带了很多,是早上我妈给炒的酸豆角,还有水蒸蛋,一会儿我们一起吃。”王六耀看林溪两手空空就直接开了口。   王宝儿点头,“对,师父,我妈妈蒸的蛋特别特别嫩,非常好吃的!”   王六耀跟着说:“我们今天带的菜多,够我们三个人吃的。”   三人已经走到食堂了,王六耀开始在框子里找自己和王宝儿的饭盒,顺便问林溪,“师父,你的饭盒长什么样啊?”   林溪被他们兄妹密集的话堵得根本插不进嘴,这会儿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忙说:“我自己找,上面有我的名字。”   他们来的比较晚,好多人都已经拿走了自己的饭盒,林溪很快就找到了她的饭盒。   李师傅这会儿刚好不忙,看到林溪了,就走过来给她说:“小同学,菜给你装饭盒里了,你有没有筷子?”   林溪这才反应过来,她不仅没带饭盒没带米和菜,连筷子都没带。   李师傅见状,说了句,“你等等。”   他转身进去给拿了一双筷子出来。   林溪忙倒谢。   王六耀也找到了他和王宝儿的饭盒,走到林溪身边,有些惊讶看了看李师傅,小声问林溪,“师父,咋回事啊?食堂师傅和你认识?”   林溪也没瞒着,这事儿也根本不用瞒,“校长说了,以后学校把我的午饭都包了。”   王宝儿听不明白,王六耀却整个人都是懵的。   包,包了?   他羡慕地看着林溪。   等三人来到花台边,打开饭盒之后,王六耀就更羡慕了。   林溪的饭盒里,米饭上盖着油渣白菜和木耳莴笋。   因为是才炒好的,菜还特别新鲜就不说了,白菜里那拇指大的一坨坨油汪汪的猪油渣还不少。   王六耀粗略数了数,这怎么着也有五六块了。   他都有些后悔叫师父一起吃饭了,没法子,油渣白菜的味道太香太霸道,他都克制不住地吞咽口水,盯在上面的视线拔都拔不下来。   明明是想给师父分菜,结果现在却像是要抢师父的菜。   王六耀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咕咚——   王宝儿表现得比他还明显。   就算备受家里人宠爱,可家里也不是天天能吃上肉的,身体对油炸这种高热量高脂肪的东西十分渴望。   此时她整个人都快扑到林溪碗里去了。   王六耀:“……”   他感觉十分丢脸,忙伸手把妹妹拽回来,“你干啥呢?坐好。”   林溪:“……”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被兄妹两的反应给逗笑了而已。   林溪拿筷子夹了了油渣白菜,连油炸连白菜一起,给兄妹两分了分。   王六耀忙要拒绝,“师父,你吃就好,我和宝儿带菜了的。”   林溪笑眯眯说:“我知道,我也想尝尝你们的菜啊,我们一起分着吃。”   王六耀拒绝一次已经用了很大的毅力了,一张嘴口水都要下来了,属实没那能耐拒绝第二次。   因此,他打开自己带菜的罐子,把装着鸡蛋的罐子分了一大半到林溪碗里,“那师父,你也吃。”   林溪:“……”   还真别说,王家的蒸蛋是真的好吃,也不知道是怎么蒸出来的,嫩而不水,吃在嘴里又嫩又弹还特别香。   王宝儿已经捧着自己的饭盒,把油渣塞嘴里,笑眯眯地说:“谢谢师父,师父你真好。”   王六耀嘴角抽了抽,但也没说什么,捧着自己的饭盒也开始吃起来。   还真别说,食堂师傅的手艺真的很好,油炸太好吃了,和油渣一起炒熟的白菜更好吃,感觉比家里炒的白菜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268]群殴: \r林有望有些魂不守舍。……   林有望有些魂不守舍。   中午去食堂拿饭盒的时候他压根没有想起林溪,拿了饭盒就回了教室吃饭。   明明是香喷喷的大白米饭,他却有些食之无味。   “喂,小劳改犯,去把后面的垃圾给倒了!”有人喊道。   林有望下意识就看了过去。   一个男生站在小劳改犯的旁边,抬手就给了人后脑勺一巴掌,小劳改犯一下子被打得往前扑,脸直接埋到了饭盒里。   “哟,小劳改犯变猪啦?直接在食槽里拱食。”   “哈哈哈哈……”   林有望往教室后排角落看去。   那里放了个装垃圾的箩筐。   也不知道他们班怎么这么能造垃圾,这会儿箩筐里都要堆满了。   里面有果皮有废纸还有零食口袋。   “喂,耳朵聋了?让你去倒垃圾听到没?”有人推了小劳改犯一把。   小劳改犯默不作声地站起来,他脸上还有磕在饭盒边缘的印子,一声不吭地收起饭盒放进桌肚里,转身就去后面了。   别的班级倒垃圾都是两个人一起抬的,毕竟箩筐有那么大,一个人属实不好弄。   但四年级五班可没人愿意和小劳改犯一起抬,他只有一个人把箩筐抱起来往外走。   人走出教室,林有望就看到几个男生开始挤眉弄眼的。   一个男生直接从桌肚里拿出了小劳改犯的饭盒,随后几个男生推推搡搡地往外走,到了走廊就飞快跑了。   林有望心里沉甸甸的。   明明以前不觉得有啥,这会儿他却总会对小劳改犯的遭遇感同身受。   他站起身,走出教室。   一眼就看到了拿了小劳改犯的饭盒那几个男生跑进了洗手间。   林有望沉默了片刻,转身下楼去了。   小劳改犯端着箩筐很费力,还要小心别把箩筐里的垃圾洒出来了,所以走得很慢,这会儿都还没有下到一楼。   林有望在二楼的楼梯上看到了他,走了过去。   小劳改犯察觉有人,下意识往墙边避了避,给林有望让路。   林有望站在旁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箩筐边缘。   小劳改犯立即警惕地看着林有望,抱着箩筐的手十分用力。   林有望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之前他和几个男生在他抱着箩筐下楼的时候笑嘻嘻地跑过来,抬手就把他手里的箩筐打翻了。   垃圾洒得到处都是,让小劳改犯打扫了好久。   林有望忽然觉得有些窒息。   他开口,“我跟你一起抬下去。”   小劳改犯眼里依然满是警惕和防备,“不用。”   他抢过箩筐,抱着加快脚步下楼。   林有望松了手,沉默了会儿,跟在了他的后面。   学校的垃圾桶摆在操场另一边的角落里,林有望就这么跟着小劳改犯来到了垃圾桶边,看着他一个人往垃圾桶里到垃圾。   垃圾桶很臭,隔了几米远都能闻到那股销魂的味道,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倒垃圾。   别的班级都是同学轮流去倒,但他们班有个小劳改犯,大家自然就不用轮流去倒垃圾了,这事儿每天都是小劳改犯的事。   林有望等他倒完了垃圾,沉默地拿着箩筐准备往教室里走的时候,才开口,“喂,你爸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小劳改犯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径直往前走。   林有望跟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他叫小劳改犯,明明同班几年了,但却想不起他的名字。   小劳改犯的脚步更快了,和林有望拉开距离,根本不搭理他。   四楼,刚从厕所出来,拿着小劳改犯的饭盒嘻嘻哈哈往教室里走的几个男生从护栏处看到了下面的操场。   一个男生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那不是林有望吗?他咋跟小劳改犯在一起?”   “不会吧?”   几个男生纷纷凑到护栏边,果然看到小劳改犯和林有望一前一后地走着。   几人面面相觑,有些反应不过来。   “啥情况?”   “是不是作弄小劳改犯去了?”   “看着不像啊,他不会是想和小劳改犯交朋友吧?”   “说起来今天早上也是,他还说我们过分呢。”   “林有望今天的确很奇怪,好像是站在小劳改犯那一边去了。”   几个男生很是不明白林有望在抽什么疯,拿着饭盒走进了教室,随手把饭盒塞进小劳改犯的桌肚里就在教室里说起了这事儿。   “嘿嘿,我知道咋回事。”一个同学忽然笑嘻嘻地开口。   其他人都看过去。   男生直接坐在了课桌上,“要变成同类了呗,惺惺相惜咯。”   “咋回事?林有望也成劳改犯了?”   “不是,是他妈。”男生嘻嘻一笑,“我家就在上河村下面的下河村,之前就听说了,警察都去他们村里了。”   “他妈被抓了?”同学们纷纷围了过去。   被包围的男生很享受被人群包围的感觉,“还没有,不过我听说了,林有望他妈要卖女儿,还被警察给抓住了,警察要带她去审问。”   “卖女儿?这年头还有人卖孩子啊。”   “重男轻女吧?嗤。”   “卖孩子好像不会坐牢吧?”   “谁知道?反正我是听说,人家警察说了,卖自己的孩子也是犯法的,估计也得坐牢。不然林有望怎么会和小劳改犯站一边去?”   “嘶,真倒霉,班上有一个小劳改犯已经够烦了,现在还要多一个?”   “这不刚好?两个小劳改犯做同桌,我再也不用跟小劳改犯同桌了!你们都不知道,和他同桌简直了,根本受不了好吧!”   教室里的同学说着说着,就听到了脚步声。   他们齐齐扭头看去,就看到小劳改犯拎着箩筐进来了。   他把箩筐放在教室后面就回了座位,但林有望还没回来。   有男生走过去,撑着课桌问:“嘿,小劳改犯,你的新朋友林有望呢?他是不是也变成小劳改犯了?”   小劳改犯顿了顿,抬头看向男生。   男生被他那没什么情绪的眼珠子盯着,十分不自在,眉头一皱,抬手拍在人脑门上,“看什么看,再看给你眼珠子挖出来。”   林有望故意在外面拖延了会儿时间才进来,一进来就看到又有人欺负小劳改犯。   他皱了皱眉,但也没说话,抬脚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喂,林有望,你是不是也要变成小劳改犯了?”有人直接大声嚷嚷了出来。   林有望脸色一变,扭头看过去,“你TM胡说八道!”   “哈,谁胡说了?你妈要卖了你妹妹,都被警察找上门了,这事儿我们可都知道了。”   “就是就是,你妈啥时候会被抓进去?”   “哎哟哟,都说人贩子可恶,你妈自个儿都当起了人贩子,自己卖自己孩子,可真厉害。”   “林有望,你长大之后是不是也准备靠卖孩子啊?你是卖自己孩子还是当拐子?”   周围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气得林有望浑身都在发抖。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这些同学,其中还有之前跟他玩得不错的男生,结果这会儿他们都加入了嘲讽他的大军。   “说了不是这样的,我妈没卖我妹!我妹现在好好地在学校上学!不信我带你们去一年级找她!”   林有望又气又怕,却不愿意输了气势,恶狠狠地看向班上所有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真误会了。   林有望不至于撒这么明显的慌。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最开始爆料的男生。   那男生从课桌上跳下来,嗤笑一声说:“骗谁呢!那你们出去问一问,只要是上河村附近的那两个村子,都知道这事儿了。”   “他妹现在还好好的,可不是他妈没卖,而是被警察亲自送回去的。”   “警察都说了,卖自己的孩子也犯法,他妈已经犯法了,肯定是要进局子的!”   随着男生这几句话,班上同学看林有望的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善起来。   林有望气得牙冠紧咬,冲着那男生就冲了过去,抬手就是一拳。   他一拳砸在男生的脸上。   男生挨了一下,顿时怒了,越发高声起来,“快看,他心虚了,咋?实话还不让人说了,你妈敢做还不敢让人知道?你们村里的人都说了,你妈还把你妹卖给了拐子!”   “嘶!拐子?他妈居然和拐子有关系啊!”   “他妈和拐子打交道,那不也是拐子?”   “对,就是,他妈是拐子,他就是小拐子!”男生蹭了蹭自己发疼的脸颊,恶狠狠地看着林有望。   “闭嘴!”林有望恼怒不已,暴力充斥着胸腔,想要打得对方说不出话来,又一拳过去。   男生这次早就防着他了,飞快躲开然后回击。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林小草打人时候的快动作,林有望这会儿看对面这男生出手的动作,感觉就很慢。   他能清楚看到对方这一拳是怎么打过来的,落点会在什么地方。   他几乎是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还能反手再给男生一拳。   “加油加油!杨三宝加油!打他!”   “加油!打死拐子!”   两人周围围了一圈的同学。   一个个的都在为杨三宝加油。   人贩子可恶,小孩子对人贩子更为厌恶,知道林有望他妈和人贩子做交易之后觉得林有望显得更加面目可憎。   眼看杨三宝完全落入了下风,周围加油鼓劲的男生顿时撸起袖子冲上去帮忙。   “打死小拐子!”   “拐子该死,小拐子也该死!打死他!”   林有望双拳难敌四手,被几个男生按在地上。   有人用脚踹他,有人用拳头打他,林有望根本看不清是谁动的手,浑身上下到处都在痛。   然而比挨打更让他难受的是周围人那一声声刺耳的‘小拐子’。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林有望根本挣扎不动,这一刻,他心底满是恨意。   他不敢去恨惹不起的林小草,恨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罪魁祸首的爸妈爷奶身上。   都是他们的错。   他们不想着把林小草卖出去根本不会有这事儿。   卖就卖了,为什么不找个没孩子的人家送过去,偏要找拐子做交易?   现在好了,林小草没卖出去还惹了一身腥,他妈可能要被警察抓走不说,他也要成了比小劳改犯还不受待见的小拐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有望硬生生地憋着,牙关咬得死紧。   “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得到消息的班主任匆匆赶来,连忙制止了这番暴行。   班主任来了,围殴林有望的人终于散开了。   班主任黑着脸一同训斥,“你们干啥?啊?都在干啥?你们是学生,不是一群二流子!一个二个的都长本事了是吧?都敢在教室里打群架了?都滚去办公室给我站着!” [269]缓和: \r林溪和王六耀兄妹两一起吃了午饭,洗了饭盒把王宝儿送……   林溪和王六耀兄妹两一起吃了午饭,洗了饭盒把王宝儿送回教室,两人才一起回六楼。   林溪先回教室里,把自己的饭盒放桌肚里,这才去教师办公室找陈老师。   这会儿,陈菊已经把林溪的试卷批改出来了。   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林溪,笑着招招手,“快过来。”   林溪乖乖走到办工桌前,“陈老师。”   陈老师拉了一张同事的椅子过来,“来,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谈。”   林溪没有推拒,坐了下来。   陈菊看着乖巧的学生,心里是非常满意的,谁能不喜欢一个天才学生呢?反正她不能。   “小草,你觉得让你复习的这些资料和试卷,是不是太简单了?做这些试卷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提不起劲来?”陈菊轻声细语地询问。   虽然从试卷上看来,林小草这孩子还是很认真在做题的,但她还是得问一问。   林溪点点头,“是感觉很简单,但我没觉得无聊,也不会提不起劲来,感觉认真完成一道题很有意思。”   陈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教过天才,没有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陈菊知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成语,也听过一些天才小孩大受打击之后一蹶不振的情况。   所以,陈菊是很担心这个聪明孩子步了后尘的。   他们所在的这个镇子属于很偏僻的县城,教学资源比不上大城市那边。   她就怕林小草觉得这边的题目太简单,感觉好像自己什么都会了,就觉得无聊,提不起劲来。   可这么聪明的孩子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镇子上,她肯定能考出去,走进大城市的。   而等她到了市里、省里就会发现,外面学校的教学涉及的知识面会更宽更广。   万一林小草松懈了,再被打击一下可能就一蹶不振了。   不过,陈菊觉得眼前这孩子虽然年龄小,但感觉心性十分可以,而且即便面对她完全会了的题也很认真没有丝毫松懈。   “这样啊,那很好,之后也要继续保持哦。”陈菊十分欣慰地笑着,“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过来问老师,知道吗?”   林溪乖巧点头,陈菊就摆了摆手,“好了,你先出去玩吧,这会儿是休息时间,你也别一直坐在教室里看书写试卷,学习也需要劳逸结合,知道吗?”   “知道,谢谢陈老师,陈老师一会儿见。”林溪说完冲着陈菊挥挥手,离开办公室。   陈菊等林溪走了,才拿出纸笔写写画画着思考。   这整个小学肯定没一个人有教天才的经验,她自己也不例外。   但张校长直接就把这孩子送到她手里来了。   陈菊想也知道张校长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她的亲姐姐。   她亲姐如今是在省城的学校当老师,有这一层关系在,她能通过她姐拿到省城那边的教材和学习资料。   毕竟这么好一个苗子,可不能被他们给耽误了。   不过教材和学习资料都得花钱,价格还不低,陈菊打算去和校长商量一下,由学校来出这笔钱。   等和校长商量好了,她再给她姐打电话。   下午放学,林溪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王六耀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看到她出来,王六耀就凑了过来,“师父!”   这一声师父,让六年级一班还没走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   林溪:“……”   社死而已,死着死着也就习惯了。   “师父,你还收不收徒啊?我和我们班上那群人说了你是我师父,他们也都想拜师。”王六耀期待地看着林溪。   林溪头疼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没时间。”   王六耀哦了一声,“那行吧。”   他耸了耸肩,冲着二班方向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林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看到二班的窗户上趴着不少学生,都探头朝这边看。   也不知道王六耀在班上吹了什么,导致他们居然真的想要拜师。   看王六耀的动作,那边好些人明显很是失落。   林溪:“……”   “走了,该回家了,别待会儿还没走到家就天黑了。”林溪拉了拉书包背带朝着楼梯走去。   王六耀连忙跟上,“师父,我们要不要先去四年级找林有望?”   林溪摇头,“先去接宝儿,待会儿我们在校门口等等他就行。”   王六耀瞅了瞅林溪的脸色,轻咳一声,“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听同学说四年级的林有望又和人打架了,这次打得贼厉害,林有望好像被打得很惨的样子。”   林溪哦了一声,想了想,“那先去四楼看看。”   两人一块儿来到四楼,很快就到了四年级五班的教室门口,这会儿教室里的学生都走了,只有一个人留在教室打扫卫生。   王六耀看了看,小声说:“师父,这应该是四年级五班班上的小劳改犯。”   林溪皱眉,“这是什么称呼?”   王六耀咳了咳,“他爸是劳改犯,所以其他人都这么叫他,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名字。”   林溪看向王六耀,“你没欺负过人家吧?”   王六耀忙说:“咋可能?我才没有,别说和我不是一个班了,就算和我一个班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事儿欺负人啊!”   他小声继续,“倒是林有望,之前没少和他们班的同学一起欺负人家,我都撞见过两次。”   林溪嘴角抽了抽。   “哎,林有望!”王六耀一眼就看到刚从走廊尽头的教室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林有望。   林溪抬眼看去,林有望属实有些惨。   眼角乌了,嘴角青了,半边脸肿了起来。   林有望看到了林溪和王六耀,他闷不啃声地走进教室,也没理小劳改犯,抓起自己的书包背上走出教室。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大步往楼梯走。   王六耀看到他这凄惨的样子很想嘲笑几句,但想着他好歹是师父的亲哥,所以又忍了回去。   “你和人打架了?”林溪看着林有望。   林有望低着头,不想说话,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因为什么?”林溪问。   林有望不说话了。   他这会儿心里满是怨气,虽然他这会儿把全部的怨恨都放在他爸妈和爷奶身上,不敢去恨林小草,可不敢归不敢,有时候情绪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林有望担心自己一开口就暴露出他的怨恨,导致林小草来收拾他一顿,干脆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低着头也不和林小草对视。   见状,林溪什么都没说,和王六耀走在一起去接王宝儿,林有望等都没等他们,直接走了。   回到上河村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林有望摸出钥匙开锁,推开龙门就进去了,他快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   听那声音,他还把门给反锁了。   林溪见状若有所思,怨气这么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普通的打架斗殴应该不至于这样,想到之前林有望和她提起的劳改犯的小孩走到哪里都是要被人欺负的。   所以,他们家的事现在已经被传出去了?林有望已经被牵连了?   但想想又不对,她今天可什么都没感觉到,周围也没什么异常。   不管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还是因为卖孩子的事被牵连了,林溪也都不是很在意。   但她能看出来,林有望除了很深的怨气之外,还有些不对劲。   之前她是想拉拢林有望的。   毕竟林家人都很喜欢这个儿子/孙子,他们疼爱林有望,付出了很多心血也付出了感情,可以说他是林家人的宝贝疙瘩也不为过。   这样一个宝贝疙瘩要是心向着自己,想也知道林家人会多戳心,多难受。   不过现在嘛……   林溪觉得自己也不必太着急。   林有望本来就被林家人养得有些歪了,再一受刺激,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林溪没在管林有望,自己搬了板凳出来,在院子里写作业。   写完作业,她把书本文具都装进书包里,拿去房间里放着,又出来开始练炼体术。   练完一套炼体术,身体活动开了,她开始练武术招式。   轰隆——   一声雷鸣响起,下一瞬,雨哗啦啦的就落了下来。   林溪在雨落下来之前就进了堂屋,看到林家人冒雨匆匆回来,进屋就拿了自己的毛巾擦头上脸上的雨水。   “都湿透了,都快去把衣服换了,可不能着凉。”虽然天气还热着,但淋了雨终归不好。   林大国回房间换了衣服,走到堂屋笑着问林溪,“小草,在学校感觉咋样?同学老师都好相处吗?”   这和颜悦色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林大国是个慈父了。   林溪扯了扯嘴角,知道林大国在打什么主意,她露出笑容,“在学校里挺好的,同学和老师都很照顾我,爸你不用担心。”   林大国闻言十分高兴,感觉闺女也有意和好,这就好。   他还想拉进拉进父女感情,谁料还没开口,就听到林溪幽幽叹气,“就是回家的路太远了,一路走回来,感觉我的腿都快走断了。”   林大国:“……”   这是在点他今天早上说过的话吧?   林大国只是僵了一瞬,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路是太远了,家里现在每天农活爸没法去接送你,这样吧,你要是实在是走累了就让你哥背你。”   他现在也是看出来了,这儿子心有些偏向林小草了。   这样也好,刚好用儿子来缓和缓和她和家里的关系。 [270]都怪你们!: \r林溪很清楚,林大……   林溪很清楚,林大国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送她上下学的。   毕竟除了开学报名,连林有望都没这待遇,她就更加不可能了。   但,他居然能说出让林有望背她这话属实让人惊讶。   这是想和她缓和关系?   林溪笑了笑,“好啊。”   看她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林大国心里还是觉得哽了一下。   林要进换了衣服出来,拿着烟杆就坐在堂屋门槛上抽烟,望着屋外细细密密的雨。   王桂花在房间里喊,“大国媳妇,快去烧点热水给有梁洗洗,他身上也淋了雨。”   回来的时候,王桂花有意护着林有梁的,但下雨太突然了,他们手里又没有个挡雨的东西,所以还是淋湿了。   陈翠换了衣服,答应了一声,匆匆往厨房那边走。   林大国喊,“用小灶那边烧水,大灶这边烧水煮面,都这么晚了,大家都饿了。对了,记得给小草和有望把中午的肥肠给热一热。”   陈翠点头,“知道了。”   林大国这才看向林溪,笑着说:“中午你妈炒了肥肠,给你和有望留了一大碗,待会儿面煮好了,把肥肠盖在面上一起吃肯定香。”   肥肠?   其实林溪是很喜欢吃肥肠的,只要清洗干净烧得好,那肥肠就不会有一丁点异味,只能吃到香味。   但是,即便是后世有那么多洗肥肠去腥去味的手段,依然有人弄不干净,陈翠真能把肥肠洗干净?   心里有些怀疑,但她也不会把到嘴的肉给推出去,一会儿先看看,要是没弄干净她再不吃也不迟。   “知道了爸爸。”林溪做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我太高兴了,这还是家里第一次给我留吃的呢。”   林大国:“……”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问,“有望呢?这小子一放学回来就不着家,就知道四处撒野,这会儿该不会还在外面吧?”   林大国皱眉看着屋外的雨,这会儿已经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了。   林溪指了指房间,“没呢,他回来就进去了,再没出来过。”   林大国听林有望就在家里,顿时皱眉,“越大越不像话了,怎么回家就窝房间里去了?长辈回来了也不知道出来。”   林溪饶有兴趣地坐在一边,看着林大国佯怒走到林有望房门口拍门,“有望,待在屋里干啥,出来了。”   拍了两下门,林大国就想推门进去,一推才发现,门被从里面锁了。   林大国给气笑了,这是跟林小草学上了是吧?还锁门,这是防谁呢?“林有望,叫你开门没听到?”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这下,林大国心里有些咯噔,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到底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儿子,林大国还是很担心的,忙拍着门喊:“有望,有望,开门啊,出来吃饭了。”   坐在门槛上的林要进听到声音,忙起身走过来,“咋的了?”   林大国心里也没底,不仅有些慌,“不知道,有望锁门了,叫他半天也没吭声。”   林要进也跟着敲门,“有望,是不是不舒服啊?你咋了?和爷爷说句话吧。”   屋里,林有望自从回来就把书包扔一边去了,衣服鞋子都没脱,他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床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想什么。   心里一股躁郁之气横冲直撞不得而出,让他很想发泄。   没地儿发泄的林有望发疯似得抱起自己的被子当沙包,一拳一拳,狠厉地砸在被子上,可心里的郁气依然不得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被子多久,等他打累了,这才重新躺在床上。   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落下。   耳边仿佛有无数人用嘲讽,用鄙夷的语气在叫他小拐子。   他们在骂他该死,他们在让他去死。   从前他就知道班上同学,甚至其他班的同学都讨厌小劳改犯,但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比起劳改犯,拐子让同学们更加厌憎。   可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他不是拐子,他根本不是拐子!   林有望既觉得委屈又愤怒,更多的却是茫然不安还有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被讨厌的小劳改犯都遭遇了那样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的欺负,那他呢?他以后会面对什么?   这一瞬间,林有望对上学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抵触。   他不想去读书了,不想去学校面临同学们的针对。   可,就算留在家里就没事了吗?外面的人都知道的是,上河村怕是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就算村子里的大人不会对他做什么,那,那些小孩呢?   林有望浑身都在抖,牙齿咬得死紧,紧到咯咯作响。   听到门口的敲门声,林有望很烦,很头疼,不想说话,也不想理。   结果敲门声没完没了的,还有他爸在外面叫嚷的声音。   没一会儿,他爷也来了。   林有望很清楚,他要是不开口说话,或许等会儿就是爸妈爷奶都来他门口敲门了,或许还会因为担心他直接破门而入。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深深一口气才开口,“我没事。”   房门外听到他开口的林要进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有望你刚才是不是睡着了?这会儿天都快黑了,你妈在煮饭,先出来把饭吃了再水,成不?”   林有望现在很烦,无论是敲门声还是别人说话的声音都让他烦躁,加之他本就怨上了他爸妈爷奶,觉得都是他们才让他遭遇这样的无妄之灾,以至于这会儿心底陡然升起了一股戾气。   “我不饿,不想吃饭。”林有望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木着一张脸说。   林大国不耐烦地敲了敲门,“让你开门没听到?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不吃饭你要成仙啊!”   林有望顿时烦躁大吼,“都说了不吃不吃了,能不能别吵了,让我安静会儿成不?”   林大国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他勃然大怒,狠狠踹了一脚房门发出‘砰’的巨响,“林有望,你咋跟你老子说话的?开门!我数三声,一……”   “哇呜呜呜……”隔壁屋传来了林有梁的哭声。   王桂花拿着被单裹着林有梁就跑出来了,“咋了?发生啥事了?”   林要进也没想到林大国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忙伸手拽他,“干啥?踹啥门?你是嫌家里门太好了是吧?还踹起门来了!”   陈翠也急匆匆从厨房里出来,“咋了?大国你发啥火?”   林大国黑着脸指着房门,“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叫他出来吃饭他还给老子在里边发起火来了!老子不发火,他正当老子是病猫了。”   说着又狠狠踹一脚门,“二!”   王桂花看林大国暴怒的样子,也吓着了,深怕他真冲进去收拾自己的大孙子,忙快步走过去挡在门口,“你发啥疯?你个当爹的还和孩子计较起来了?孩子就算有啥错好好说不成吗?搁这儿逞啥威风啊?”   林大国被气得肝疼,“妈,他这是根本没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不收拾收拾他怎么成?现在老子还年轻,能干活,他还考老子养着都敢这样对老子,以后等老子老了干不动了,他岂不是要把老子扔一边去自生自灭?”   “你胡说八道啥?有望这么听话孝顺,你还这么说他!”王桂花瞪眼。   陈翠也走过来,从王桂花怀里抱过娃娃大哭的儿子哄,随后看林大国,“大国,有望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又不是……”   说到这里,陈翠没说了,但她视线不经意扫过了坐在一边像是看戏一样的林溪。   林溪扬了扬眉,反而冲她笑了笑,仿佛在和她说‘我就看戏了,怎么着吧?’   陈翠心梗地移开了视线。   林大国心里越发哽了,恼怒继续对屋里吼,“林有望,还不出来是不?你是不是笃定老子今天收拾不了你!”   一家人都阻拦他,林大国心里那股火气反而越来越大,下定决心今天必须好好收拾林有望。   这时候,房门猛地被拉来。   堂屋里乱糟糟,闹哄哄的声音戛然而止,只余林有梁还没停歇的哭声。   “有,有望?”   “你这是咋了?和人打架了?”   “哎哟喂,这眼角怎么都乌青成这样了?脸颊都破皮了!”   “这是谁家缺德鬼敢的?尽往脸上招呼了。”   下一瞬,全家都炸锅了。   之前放学的时候,看着林有望脸上的伤还不是特别严重,然而这会儿看起来就非常严重了。   林有望眼角那一块不仅淤青变得越深越严重,看着还有些肿,导致他那只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地样子。   额头上还有一片擦伤,脸比眼角那块肿得还厉害,嘴角还破了个口子。   嘴角这会儿结痂了,越发显得严重起来。   林有望面无表情地看着慌乱的爸妈爷奶,他扯了扯受伤的嘴角,那好不容易凝结的血痂被扯开,又渗出了丝丝鲜红的血迹,“看到我了?你们满意了?”   “谁打的?”林大国看到自己儿子的凄惨样子,哪里还有气,这会儿担心的得不行。   林有望直接退后一步,砰一声关上门,再次把一家人关在门外。   王桂花怒不可遏地扭头看向林溪,尖声吼道:“死丫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又打有望!!”   这次林有望受伤显然比上次还重。   王桂花疯了似得要扑过来打林溪。   林溪站起来,嗤笑说:“我可没打他。”   房门再次被拉开,林有望对着堂屋怒吼:“你们有完没完?我就想安静安静行不行?你们能不能别闹了?我这些伤都是因为你们知不知道!!!”   才关上门,林有望就听到王桂花对林小草发难了。   林有望心里一咯噔,还没理清头绪,但他知道不能让他爸妈爷奶把这事儿怪到林小草头上,不然他就真完了。   王桂花还没扑过去,半路急刹车,忙看向林有望,“有,有望,你说啥?”   家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有望身上,林有望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说我这些伤都怪你们。”   “你们要卖小草,还勾连了人贩子,知道现在同学都叫我什么吗?”   “他们叫我拐子!”   “他们要打死我!”   “我今天被班上同学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林有望一撩自己的衣服,“看到没?看清楚没!”   说完,他返回房间,再次关上了门。   堂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什么都不懂的林有梁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停止了哭声。 [271]你看我敢不敢: \r此时此刻,堂屋里的几……   此时此刻,堂屋里的几个人仿佛都僵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陈翠才猛地扭头看向林溪,“有望被学校里的人欺负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林溪对上陈翠那怨毒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哥都被人打成那样了你还能笑!”林溪的笑容刺激到了陈翠,陈翠忍不住尖叫出声。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林有梁再次被吓到,哇一声又哭了起来。   陈翠又气又怒,听到儿子的哭声又慌忙哄孩子,手忙脚乱还不忘恨恨地看着林溪。   林溪一摊手,“管我什么事?我又不知道。”   王桂花脸上的肉抖了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你和有望一个学校,你还能不知道?”   林溪嗤笑一声,“我又不和他一个班,还不在一层楼,我怎么知道?”   “你。”王桂花气得指着林溪,一双眼睛都快喷火了。   “妈!”林大国及时拉住了王桂花,他很头疼,心里也烦躁,自己儿子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他心里堵着一口气难受极了,“这不关小草的事,你吼她干啥?”   王桂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什么叫和她没关系?咋就没关系了?要不是她在警察面前胡说八道,这事儿能被闹得全村都知道了?”   林溪被王桂花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所以,你们打我左脸,我就该把右脸送上去等着你们打?你们要把我卖给人贩子,我就该乖乖听话跟着人贩子走?你们要抹我脖子,我也该扬起脑袋配合是吧?”   “小草,你奶没这个意思,她年龄大了,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和你奶计较。”林大国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实在是怕他妈继续在这里闹,让林小草和家里的关系更差,忙拉着林要进和王桂花说:“爸妈,你们今天也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会儿吧。”   林要进虽然一直没说话,但脸色奇差,他看了一眼王桂花,“行了,老婆子,走吧,听大国的。”   顿了顿,林要进又看向林溪,缓和语气说:“小草,你奶也是着急你哥所以才乱了分寸,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放心上。”   林溪嗤笑一声,没说话。   这态度让林要进努力缓和下来的脸色陡然僵住,但也没说什么,大步朝着房间走去。   王桂花从陈翠怀里抱走林有梁,“还不快去把热水弄过来?有梁还没洗澡!”   刚才在屋里虽然换了衣服,但到底淋雨了,还是洗个热水澡好。   陈翠忙应下,转身往厨房里走。   堂屋里只剩下了林大国和林溪。   林大国看着林溪,伸手揉了揉额头,“小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成不?爸知道以前是我们错了,爸一定改,也会监督你爷奶和你妈的。”   顿了顿,林大国又说:“你妈不是不疼你,你是她生下来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当妈的不疼自己孩子的?她只是用错了方法而已。”   林溪看着林大国那疲惫的神色,忍不住笑了,“得了,你这话能骗得了谁?别没骗到别人,自己把自己给骗进去了。”   那浑身是刺的样子,根本没地方下口。   一口下去只会扎嘴。   林大国属实没想到林小草油盐不进,根本说不听。   他深深吸了口气,咬了咬后牙槽。   一个才几岁的小孩子,气性也忒大了。   他还就不信了,他还收拾不了一个才几岁的小孩子?   林大国从兜里摸了摸,摸出两块钱给林溪,“算了,爸知道一时半会儿的你不信我,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这钱你拿着,虽然学校里给你包了饭,但难免遇到用钱的时候,把钱揣好了,可别掉了。”   林溪伸手拿走了两块钱,这年头两块钱还是挺有购买力的,所以她也不嫌弃,直接揣兜里了。   看着陈翠端着一盆水进来,用身体推开王桂花夫妻的房门走进去,林溪就直接去了厨房。   林大国看到林溪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走了,脸色黑了黑,再看向林有望紧闭的房门,脸上越发不好了。   叹了口气,林大国也去了他爸妈的房间。   林溪饿了,看这一家子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她就自己来到了厨房。   还没走到厨房,她就闻到了一股肥肠的香味。   灶台上放着个搪瓷碗,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青椒肥肠,香辣的肥肠香味特别勾人食欲。   林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锅里烧着水,水已经开了。   估计刚才陈翠在捣鼓小灶那边烧的洗澡水,所以还没来得及下面。   林溪拿了旁边放着的面,抽了一小把出来扔进滚水里,那筷子扒拉两下,免得面条黏在一起去。   然后,她的视线在落在拿碗肥肠上。   分量属实不少,满满一碗还有些冒尖。   应该是陈翠最开始进厨房的时候就先回了一道锅,所以这会儿的青椒肥肠还是热的。   林溪端起碗闻了闻,香味属实诱人,也没闻到什么异味。   她拿了筷子夹了一块肥肠放入口中咀嚼,味道咸香带着丝丝辣,肥肠的脂肪香味遍布口腔。   这肥肠洗得非常非常干净,吃起来没有任何异味。   估计陈翠洗干净之后是先放锅里炖软乎了,这才捞出来切块和辣椒炒的,因此非常口感很耙却又不失韧劲儿,简直越吃越香。   看来陈翠弄非常还是有些本事的。   林溪吃得停不下来,一块接着一块往自己嘴里送,没一会儿碗里的肥肠就被她吃掉了一小半。   面熟了。   林溪直接把锅里的面挑到肥肠碗里和肥肠扮在一起,挑起面条往嘴里送。   这么多肥肠,几乎每一口面都能夹带三两块肥肠。   面食的香味和肥肠香味混合在一起简直不要太好吃。   林溪有些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的东西总是吃得很快的,不知不觉林溪就把这碗肥肠面给吃完了,感觉还有些意犹未尽。   其实她已经吃饱了,但总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一点。   林溪咂咂嘴,放下碗筷,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回房间去了。   路过王桂花的房间时,她能听到里面有水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只是他们故意压低了声音,再加上给林有梁洗澡时候的水声,她听不清他们又在商量什么。   林溪特意听了听,发现听不清后她也不在意,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她在房间里转圈消食之后,又打了一套炼体术,这才上床睡觉。   当然,也不是真的睡觉。   她进入了系统空间继续学习。   小学所有课本上的知识她都已经学好了,但今天做的一张试卷最后居然有一道不属于课本知识的附加题。   那道题还挺刁钻的,还好她对那道题的答案隐隐约约有些影响,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世界看到过,最终还是答了出来。   但这次也给林溪敲响了警钟,小学试卷也没那么简单,这次是她运气好,万一下次附加题出得更难更偏怎么办?   而且作为这么高科技的学习空间,只教课本上的内容而不教课外知识和拓展内容是不是不太对?   林溪出现在学习空间里。   此时空间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夏老师也没有出现。   她走到书架边,抬头书架上摆放整齐的书。   小学那一排中,只有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的课本,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就没有小学阶段可以看的课外书吗?   林溪伸手,摸着上面的书,一本一本地看书名,确认系统空间里没有课外书,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   松手的时候,林溪的手无意识往旁边带了带,她顿时愕然地看到,小学那一排的书本朝着旁边滑动了。   而所有课本的后面,出现了别的书。   所以,单个书架的其中一排,都是可以朝着旁边移动的?   林溪下意识继续滑动,然后就看到后面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书,还有这个世界的名人名言各种名著。   看来这一年不用浪费时间了,她还能继续学。   只是露出了后面的书,之前教林溪的夏老师也没有再次出现,看来只能她自己慢慢看慢慢学了。   次日一早。   林有望盯着两个黑眼圈推开门走了出来,刚出来就看到了坐在堂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大国。   “有望,你醒了?饿了吧,今天早上让你妈给你熬的稀饭,还贴了饼子,炒了俩鸡蛋。”林大国关切地看着林有望,这会儿天还没亮,即便龙门大开,屋子里光线也暗沉沉的,他看不太清林有望的伤现在怎样了。   林有望含糊应了一声,但见林大国还坐在堂屋,没出去的意思,这次继续有些口齿不清地开口,“爸,你不去干活?”   “还干什么活?我得去学校里找学校校长,让他给我个交代才行!我把你送到学校里是去学习的,可不是给人欺负的!也不知道他们学校是怎么教孩子的,咋教成这样了?不好好学习,尽欺负同学去了。”昨天晚上林大国也没睡好,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了,他哪里还能睡得着?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去学校找校长才行,不然那些小崽子还真以为他儿子没人撑腰好欺负!   再有,按照昨天张校长对他的那殷勤态度,林大国觉得他去找校长,校长肯定不会敷衍了事,绝对会给他一个交代。   林大国也不傻,昨天校长的表现其实就是想把林小草留在小学,不然也不会开出那么多条件。   看在林小草的面子上,校长也不会对欺负他儿子的人轻拿轻放。   林大国的算盘主意打得啪啪响,然而林有望听到他要去学校找校长,却瞬间炸了。   “找校长干啥?爸,你还嫌我们家的事还传得不够远是不是?你还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不是???”林有望昨天晚上基本没睡,这会儿大脑总有种缺氧的感觉,这会儿一着急,眼前都开始一阵阵发黑了。   “你胡说啥?我这是想给你出头知不知道?我要是不去找校长,不让校长严肃对待这件事,你那些同学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之后肯定会加倍地欺负你!”林大国被林有望这态度给气到了。   “不行!!!”林有望情绪很激动,大口大口地喘气,“你要去学校找校长可以,那我也不活了,我这就跳进河里淹死算了,也免得我被你们连累成小拐子!”   “你敢!”林大国气得心梗。   林有望咬着牙,双眼通红地看着林大国,“你看我敢不敢!” [272]都带走: \r林大国被林有望气的……   林大国被林有望气的嘴唇都哆嗦了,指着他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有那么一瞬间真想让林有望去跳,他倒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那个胆子去跳河。   可林大国到底还是怕了,不敢这么去赌林有望。   他大儿子年龄还小,再加上昨天本就受了委屈,这会儿气性还大,万一他这话一出口,他儿子真跑去跳河了咋办?   “你个兔崽子,好赖不分是吧!”林大国这次是真被气很了,他深吸一口气说:“我去找你们校长是去给你撑场子的动不动?”   林有望怒视他,“我不懂,我知道,你要跑去一闹,原本不知道的人也知道了!”   林大国一时哑然,顿时恼怒说:“成成成,我不去了,我一天闲出屁了才在这儿管你的事!”   说着,林大国大步朝着外面走。   林有望盯着林大国出门的背影,感觉浑身就像没了力气似得,脚下一软,整个人都跌坐在地。   这时候,林有望才看到,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门,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林有望想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嘴角扯了扯,却没笑出来,只感觉嘴角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你爸有句话说得没错,要是让你那些同学觉得你好欺负,那以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林溪抱着手臂淡淡说。   霸凌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林有望挣扎着起来,“我不会任由他们欺负我的。”   看着林有望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林溪就没说什么了。   两人一起吃了饭,过了会儿,王宝儿和王六耀两人也过来了,四人这才开始练炼体术。   林有望显得格外认真,和昨天早上截然不同。   即便他动作错了,林溪拿竹条抽他,他也一声不吭,只慢慢调整动作。   忽而,村子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那声音还距离这边越来越近。   林溪走到院子门口,朝着外面看去。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道路尽头一行人大呼小叫地践行渐进。   林溪已经看清楚了,不远处朝着这边过来的是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之中有几人被带上了手铐押解在中央。   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村民,但因为这次警察是切实过来抓人的,再加上警察一个个面色冷肃,目光锐利,让村民不敢靠太近。   被押解在中央的几个人也很眼熟,林溪从原主的记忆中找了找,很快就想起了这几个人是谁了。   是向家一家人。   向家老两口还有他们的儿子向莮,三个人这会儿惶惶不安又十分绝望地踉跄前行。   “向爷爷和向奶奶怎么被警察叔叔给抓了啊。”王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林溪身边,有些惊讶地看着远处的一群人。   王六耀也走过来了,皱眉说:“看着是朝这边过来的,不会有啥事吧?”   林有望看到一群警察,心里就是一咯噔,再看到是向家人被抓了,他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他是知道的,这次他妈卖小草是少不了向家人在背后牵线搭桥的。   而现在,向家人都被抓了。   这一瞬,林有望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林有望面色发白地看着那群人渐渐过来了,一名警察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几个小孩,目光落在了林溪身上问:“小草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林溪还记得这个警察,是之前和那个警察姐姐一起送她回来的警察叔叔。   估计警察出现在村子里的时候,就有人去通知了林家人。   所以林溪还没说话,就看到了田坎上,林家一家子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走,即便隔得远也能看出他们的焦急和紧张。   林溪指了指田坎上往这边跑的人,“警察叔叔,在那里。”   警察看到了,但也没立即去逮捕,而是等着林家人过来。   林溪有些好奇地问:“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查清楚了?我妈会坐牢吗?”   她这一句话,让周围的村民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看林溪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警察看了一眼那些村民,才低头对上林溪的视线,“这个需要等你妈配调查之后,按情况判定。”   虽然这样说,但之前通过林小草的口供诈出了那几个人贩子的口供后,县公安局立即上相机申请借调人手,连夜端了人贩子的窝点,将这一伙人贩子悉数抓捕归案。   经过了连番审问,又将一些给人贩子一共线索帮助,甚至是牵线搭桥的人都抓捕了。   上河村的向家一家人以及林家是最后一批。   林大国快步走过来,一眼看到被抓捕的向家人,心里十分忐忑,露出讨好的笑容问:“警察同志,你们这,这是要干啥?”   警察出示了公安局传唤证,“陈翠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是,警察同志,我们之前不是说了,这事儿是个误会吗?这,这咋又要让我媳妇跟你们走?”林大国急了,他媳妇还没被警察带走呢,结果学校里那些小兔崽子就开始乱传他儿子是拐子,还欺负他儿子,这要真被警察带走了,他都不敢想之后会被传成什么样!   警察视线锐利地看着林大国,“这次的案子牵扯盛大,你们要再妨碍我们办案,那就全都跟我走。”   林大国脸色刷一下白了,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我,我……”陈翠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个不停,“我,我没有,我没卖孩子,真的,小草,小草你说句话,你,你告诉警察,我没有要卖你,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陈翠慌慌张张地去拉扯林溪,拼命想让她和警察说她没卖孩子。   警察看着陈翠拉扯林溪的样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别拽孩子,这事儿她说了也不算,之前你和人贩子交易的时候,有人听到你们交易内容了。”   陈翠顿时僵住,她浑身都开始发软,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我,我……”   她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会儿宛如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害怕恐惧到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时候,向老太忽然抬头喊起来,“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坦白,我什么都坦白!”   说着,向老太恶狠狠盯着林家人说:“林家卖孩子这件事,还有王桂花一份!是她跑来找我,求我帮忙给她牵线卖她孙女的,她当时就说了,这事儿他们全家都同意了的!”   被这阵仗吓得站在一边,一直都没敢开口的王桂花一听到向老太这话顿时就怒了,“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胡说八道什么?你这张嘴不想要了我来帮你撕掉!”   话音还没落下,王桂花就凶狠地扑了过去。   可旁边就站着警察,哪里能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她还没抓住向老太就被警察给拦住了。   见状,向老太更是得意,自从突然被警察抓后,她第一次感到了畅快。   都怪这扫把星,要不是王桂花这扫把星好说歹说地央求,她咋可能给王桂花牵线搭桥?还把自个儿送去警局了!   她帮人牵线搭桥这么久,从来就没出过状况,结果就遇上王桂花这扫把星,就这么栽了!   看王桂花又怒又怕的样子,向老太更来劲儿了,“看,我说的都是真的,王桂花她心虚了,看到没,看到没?!”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王桂花一双眼睛都被刺激红了。   警察看到王桂花的反应,还有林家人那瞬间惨白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直接一挥手,“走吧,都跟我走一趟。”   说完,警察才后知后觉想到,这会儿林家大人全被带走,家里就只剩下几个孩子了。   他下意识看向林溪。   林溪对警察露出一个笑容,“警察叔叔,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自己照顾自己了,我们没问题的。”   这句话,让警察对林家人越发没好感,眼前这小姑娘才几岁啊,能说出从很小就自己照顾自己,已经能证明这一家子大人有多不负责了。   最终,林家一家子也被警察带走了。   还是和向家有所不同的,至少林家人都没被带手铐。   目送警察离开之后,林溪才从没跟着警察往村口走的一些村民口中听到向家是怎么回事。   这向家是那伙人贩子发展的下线,专门帮忙物色各个村子的小孩,有些是向家人帮忙里应外合让人贩子偷走的,有些是向家人牵线搭桥让人把孩子卖给人贩子的。   有些村民忍不住唏嘘地说:“难怪这几年向家是越过越好了,原来是在背地里发这不义之财啊。”   看向家那在村子里数一数二气派的房子和向家的生活水平就知道,这生意能有多赚钱了。   如果是以前村子里的人知道这事儿,指不定就会有人心动,想要跟着一起赚一笔。   但现在全村人都看到了日子过得滋润的向家人突然就被警察给逮捕了,手上带上了手铐被押走。   这也给全村人都敲响了警钟,一些有些小心思的人也瞬间老实了。   挣钱归挣钱,那也得有命花啊。   林溪回头,就看到了林有望神思不属的样子,脸色也极为难看。   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地移开了视线,忽然想到了什么,才疑惑问:“林有梁呢?”   林有梁是没被留在家里的,而刚才林家人匆匆回来的时候也没人抱着有孩子,难不成这一家人把林有望忘在田地里了?   隔壁唐婶子听到林溪的声音,忙说:“小草你别担心,我早上看你爸妈把有梁送去村长家了。”   林溪笑了笑,她也没担心。   只是想到林家人这么珍爱儿子,还以为他们慌乱起来连儿子都给忘记了呢。   原来是送去村长家了。   林溪简单擦了擦汗,换了衣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林有望已经不见了。   林溪喊了两声,没人答应。   林有望先走了?   林溪所有所思,她去和王家兄妹两会和之后,三人一起往镇上学校赶。 [273]杀人: \r“小宇,路上慢点,注意安……   “小宇,路上慢点,注意安全。”百禾站在门口,对已经出门的儿子大声说。   赵宇没应声,只点了点头,也不管他妈妈能不能看见,就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百禾抿了抿嘴唇,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心,可再担心又能怎样呢?她只能劝自己,劝儿子,熬过去就好了。   等儿子长大了,考上高中,考上大学,他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再没人知道他身世的地方。   可看着儿子身上每天旧伤之上又添新伤,她又很害怕,很怕儿子熬不到那个时候、   百禾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失神地望着天空。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如果当初她男人没有杀人就好了。   不,应该说,如果她男人不去外地打工就好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百禾忙伸手把眼泪擦干,起身回屋里干活。   另一边,赵宇走路的速度很快,他每天上学都起得很早,赶在有小孩上学之前,不然一路上他都得被人欺负。   只是今天不大巧,才离开村子,他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几个男孩子。   他们笑嘻嘻的你推我搡,见到赵宇后,就围了过来。   赵宇眼看不好,转身就跑。   后面还有一条田坎小路,从那边能绕路过去。   只是这会儿的庄家都被收了,田地里种下了新的幼苗,根本挡不住田坎,他就是走小路也能被一眼看到。   见他跑了,几个男生撒腿就追。   其中一个年龄大点的孩子个高腿长,三两步就抓住了赵宇的衣领,“嘿,小劳改犯,你跑什么?”   另外几个男生也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就是啊,跑什么跑?我们特意起了个大早来找你玩呀。”   “嘿嘿,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最后跑过来的男生手里拿着一张树叶,被树叶裹在其中的是一条肥嘟嘟的绿色虫子,虫子背上有一条黑色的斑点线,浑身长满了绿色的绒毛。   这是火辣子,因为被这虫子碰到皮肤就会被那绒毛扎进肉里,皮肤会瞬间红肿起来,又痒又疼还火辣辣的。   赵宇惊恐地看着那条虫子,他很清楚被火辣子蛰了是什么感觉,因为以前他就被人在身上放过火辣子。   那段时间,他被火辣子蛰过的地方疼得要命还不敢去碰,过了好长时间才好。   “放开我!放开我!”赵宇拼命挣扎起来。   “哈哈哈哈,小劳改犯的胆子也太小了吧?你怕什么啊?看,它多可爱啊!”   “就是就是,你这样可不好,来来来,多和它亲近亲近就好了。”   周围男生嘻嘻哈哈,带着恶意的笑声十分刺耳。   赵宇浑身都在抖。   他不想再被蛰一次!   不想!!!   他仿佛已经看不见周围的人了,眼睛里只能看到那条距离他越来越近的虫子。   忽然,赵宇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往后面一撞。   后面抓住他的男生虽然比赵宇高许多,可这会儿为了看热闹,十分兴奋地弯下了腰,兴致勃勃地等着另一个男生把火辣子放赵宇脖子里。   完全没料到赵宇会突然袭击。   他只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到眼前都有一阵发黑。   “啊——”男生猛地松开手,捂住自己的鼻子蹲了下来。   赵宇感觉抓住自己衣领的手一松立即把腿就跑,身后传来了那几个男生吵嚷的声音。   “啊啊啊——流血了!”   “哇呜呜呜,我的鼻子是不是断了?”   “太过分了!哥你等着,我们去把小劳改犯抓回来,把他鼻子也打断!!”   “先止血吧,流鼻血要把头仰起来,不能让鼻血一直流……”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赵宇却不敢松懈,他拼了命地往前跑,跑到脚步沉重也不敢停下,他呼吸急促,感觉快要喘不上气了,胸口跑得特别特别的难受。   终于,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停下来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小……”一道声音迟疑地响起。   赵宇宛如惊弓之鸟,猛地抬头戒备看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林有望。   林有望不知道赵宇叫什么名字,但赵宇知道他,全班同学所有人的名字他都记得,甚至是住在什么地方他都知道。   林有望到底没喊出小劳改犯几个字,而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赵宇戒备地神情一点点放松,却也没有靠近林有望。   他知道,现在林有望的处境和他一样了。   或许比他还更惨一些。   只昨天而已,他就遭受不住了?赵宇嘴角扯了扯,遮住了眼底的嘲讽。   “赵宇。”赵宇冷淡地说了自己的名字,等着林有望接下来地话。   林有望闻言,松了口气,“赵宇,之前的事情,对不起。我知道是我错了。”   对于这样的道歉,赵宇更加冷漠。   之前和全班同学一起欺负他的时候,林有望不觉得是他错了,等他自己处于这样的境地才知道错?   赵宇没说话,林有望就走了过来,问:“你爸,是怎么进去的?”   这句话,昨天林有望也问过,但赵宇没有回答。   再次听到这个问题,赵宇有些恍惚,他想到了他爸,那个老实木讷的男人。   赵宇的爸爸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村子里无论哪家喊他帮忙,他都愿意去帮一把。   他爸老实又勤快,干活特别麻利,之后被村子里一个在外包工的包工头相中,带他爸去外面干活去了。   虽然离家远,但在外面干活工资高,他爸也想多挣钱,好把家里的房子翻新翻新,让他和她妈能过上好日子。   但,他爸走了之后,村子里的一些单身汉就盯上了他妈。   赵宇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怒和恨意充斥着胸腔。   七岁那年发生的事,仿佛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晚上,屋外大雨倾盆,雷鸣电闪,一个凶恶的男人闯进了他家。   妈妈吓得把他塞进了床底,可他听到那人欺负妈妈,忙从床底爬出来,他太小了,根本阻止不了男人对妈妈动手动脚。   所以,赵宇抱着男人的腿,发了狠地他大腿。   男人痛得发出惨叫,当即就薅住了他的头发,那时候,赵宇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掀开了,疼得眼泪直流。   可他想要保护妈妈,所以死死咬紧了,怎么也不肯松手。   男人用力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脑子嗡嗡的,妈妈尖叫着扑过来和男人厮打,想要救下他。   爸爸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看到屋里的情况,向来老实的爸爸愤怒至极,从男人手里救下了他和妈妈转而和男人扭打在一起。   妈妈紧紧抱着他,屋子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两道人影扭打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   再之后,那个男人死了……   屋里的地上淌了好多好多血。   警察来了,他们带走了爸爸,再之后,爸爸坐牢了。   那个男人的爹娘媳妇天天跑到家里来又砸又骂,村子里的人对他们母子指指点点,全村的小孩都能上他家来欺负他们母子。   爸爸托人给妈妈捎了口信回来,让妈妈带着她改嫁。   再之后,就传来了爸爸在牢里自杀的消息。   爸爸死了。   妈妈抱着他痛哭不止,整天浑浑噩噩的,却还是得打起精神干活。   可村子里的人容不下他们。   那些曾经受过爸爸帮助的人都翻脸无情起来,妈妈洗干净晾晒在院子里的衣服床单,转眼就能被人泼上脏水,妈妈下地种下的菜苗,隔天就被人给拔了。   家里堆放的柴火也被人泼了水,根本没法用。   妈妈没能坚持多久,最终还是改嫁了。   当然没有留在之前的村子里,而是来了距离那个村子比较远的木进村。   他继父前面死了两个老婆,很多人都私下说他克妻,所以娶不到媳妇了,这才愿意娶了他妈。   来到木进村,有了继父之后,家里再没遭过之前那些事。   可十里八乡的,消息传得飞快,妈妈前夫是个劳改犯,的事木进村的人也知道了,背地里少不了说闲话的。   但有继父撑腰,村子里的人到底不敢做得太过,也就背地里说说闲话。   但小孩子之间难免‘打打闹闹’。   赵宇在村子里经常被那些小孩欺负,哪怕妈妈央求着继父去讨说法,人家也就说‘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正常的,大人不要插手小孩子的事’,还说妈妈太娇惯他了,他是个男孩子,娇惯着可不好。   “喂?赵宇?”林有望见赵宇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不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赵宇回神,眼里带着晦暗的神色看着林有望,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杀人。”   林有望顿时愕然地看着他。   赵宇抬脚就朝镇子里走。   难怪在这里和林有望遇上了,这里已经快到镇子了,而木进村和上河村往镇子里走都得走到这条路上来。   林有望回过神来,看着赵宇低着头快步往前走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那什么,一会儿我们和老师说一说,我两坐一起成不?”   赵宇头也没回,“随便。”   林有望看着赵宇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也知道,他之前也是班上欺负赵宇的人之一,赵宇防备他对他没好脸色都是正常的,而且,或许这会儿,赵宇还正在心里嘲笑他也不一定。   此时,林溪和王六耀兄妹也到了学校。   到了六楼,林溪就和王六耀分开了,她转身进入了六年级一班。   教室里同学们的交谈声喧嚣而嘈杂,却在林溪抬脚迈入教室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教室里陡然安静,前后反差太大,林溪抬眼看过去。   这会儿班上的同学都在看她,眼里有震惊,有同情,还有看好戏的,更有明显带着恶意的视线。   对上林溪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视线,有人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咳了咳,继续和旁边同学开始聊天,还故意放大了声音聊着和林溪没关的话题。 [274]抓典型: \r基本上每个班都会有那种特别……   基本上每个班都会有那种特别擅长交际,人缘特别好的人。   六年级一班的陈诚就是这样的人,他性格爽朗,十分大方,走到哪里都能和人打成一片,无论是小孩子还是大人都喜欢和他聊天。   也因此,哪里有热闹,哪里有八卦,陈诚基本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昨天下午,四年级五班学生打架的事传到他耳朵,他就立即去打听了,还顺藤摸瓜把林家人的事给摸了个清楚。   陈诚是个分享欲特别强的人,心里藏不住一点事,所以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早上一大早就往学校跑,想要和同学分享自己新知道的八卦。   六年级的课程很紧,毕竟明年就要参加小升初考试了,因此不少同学都来得很早。   陈诚到的时候,立即招呼同学过来,“你们知道昨天四年级五班那个经常被学校通报批评的林有望和人打架的事吗?”   还以为他想说什么的同学翻了个白眼,打着哈欠说:“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这事儿昨天就听人说了。”   “嘿,那我说个你们不知道的,知道林有望那个差点被亲妈卖给人贩子的妹妹是谁吗?”陈诚兴致勃勃。   周围同学互相看了看,纷纷围了过来。   “你认识?”   “那小孩咋样了?我听说也在我们学校?是一年级的新生?”   “知道是哪个班的吗?”   陈诚笑得十分得意,“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还不知道,咳咳,我们班昨天不是来了个新同学?她就是。”   同学们都愣了一下。   “林小草?”   “对了,她也姓林!”   “嘶,挺乖巧的小姑娘啊,她亲妈咋舍得的啊?”   “对啊,这么聪明还那么乖,要是我爸妈,肯定得捧在手心爱得不行!”   “对对对,第一眼看到林小草,我还觉得长得有点丑,但看久了感觉还挺好看的。”   “哎,真可怜,我们以后多照顾些吧。”   “是啊是啊,我都不敢想,她被亲妈卖的时候有多难过,估计感觉天都塌了吧。”   陈诚看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对林小草同情万分的样子,忍不住啧啧笑了,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什么乖巧,她可一点都不乖,凶着呢。”陈诚见到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清清嗓子说:“我昨天下午可打听到不少消息,知道她被卖给人贩子是怎么回来的吗?”   同学们顿时好奇。   是啊,这么小的孩子,都卖给了人贩子,是咋回来的?   有人见不得陈诚卖关子,开口说:“不是被警察送回去的?”   陈诚被刺了一句也不生气,咧嘴笑着说:“那你知道警察是怎么找到她的吗?”   “好啦好啦,别在这里卖关子了,快说,不然揍你!”   “对对对,你说话实在是太急人了,小心一会儿我们大家一起收拾你。”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但陈诚还是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忙点头说:“好好好,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告诉你们。”   “你们别看林小草瘦瘦小小的,特别厉害,她自己一个人放倒了三个人贩子,这才迎来了警察。”   周围顿时传来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真的假的?”   “她不是才六岁多吗?难不成那人贩子也是小孩子?”   “一个人打三个小孩子也很厉害了,总不能那三个人贩子都才三四岁吧?”   “别离谱好不好。”陈诚听得直翻白眼,“那三个都是人高马大的成年人,哦,旁边还有一个老太太,加起来总共四个人呢。”   “嘶,那也太厉害了。”   “陈诚,你怕不是打听错了吧?她看着就不是能打的啊。”   而且,再能打的小孩,也不可能是成年人的对手。   陈诚嗤笑一声,“不相信你们放学之后去菜市场那边逛逛,和那边的人聊几句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陈诚想到什么,忽然叹了口气,“不过林小草也的确可怜,她家大人都被抓了,以后可能就是孤儿了。”   “啊???”   这下已经来了的同学都提高了声音。   陈诚又叹了口气,“今天早上我来的路上,看到警察抓着好几个人回镇上,看到这情况,我就跑去打听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其中四个人就是林小草的爷奶和爸妈。”   “不是说是林小草她妈卖的她?”有同学忍不住问。   陈诚点头,“是啊,卖孩子是林小草她妈去的,但决定卖孩子这件事是他们一家人商量好的。”   一时间,不少人都对林小草心生同情。   这也太惨了,全家人都要卖掉她。   “那,那以后林小草会咋样?”   “应该是被送去孤儿院吧。”   “我听说孤儿院特别不好,里面的大人会打人,还有那些大孩子会欺负小孩子,林小草这么小,不会被欺负吧?”   “应该不会,她都能打倒人贩子了,孤儿院的小孩再大也没人贩子厉害吧?”   一时间,来得早的这批同学都没了学习的心思,纷纷开始议论林小草的事。   时不时有刚到的同学,立即就有要好的同学过去和人科普。   整个教室都闹哄哄的,三三两两为在一起。   “林小草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霎时间,全班的讨论声音戛然而止,整个教室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了从门口走进来的林小草身上。   才六岁的小孩和已经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相比较,差别是非常大的。   在大家看来,林小草瘦瘦小小的一只,看起来真的有几分可爱。   她的一双眼睛大而圆,眼睛黑白分明,只要和她的视线一对上,就让人有种自己被看穿心思的错觉。   明明是个小孩子,在这一瞬却给人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以至于,许多同学都慌乱地收回了视线,心脏吓得扑通扑通狂跳。   “小兰,你的作业写完了没啊?”有人清了清嗓子,慌忙和身边的同学转移话题。   “啊,写完了,你呢?”   “我还有一点没写完,你给我看看你的作业吧。”   “好哇。”   林溪听着这明显有些僵硬的聊天,脚步没停地走进教室,来到自己的坐位。   同桌的姐姐对她讪讪一笑,忙站起来帮林溪拿书包,“妹妹,书包重不重?”   林溪避开了她的手,但也露出了点笑容,“谢谢姐姐,不重的,我自己放就行。”   同桌有些窘迫地收回了手,有些不安地抠这自己的指甲,十分心虚,她该不会听到了自己刚才和后桌说的话了吧?   同桌看了林溪一眼又一眼,小心翼翼问:“小草,你吃早饭没有?我这里有饼干,你要不要吃?”   林溪站在桌子边,扫了一眼自己的座椅和课桌,还弯腰看了看桌肚,确认没问题了,这才把书包放在椅背上挂着,坐在位置上。   她从桌肚里拿出昨天没写完的试卷,从文具盒里拿出笔开始做试卷,“谢谢姐姐,我吃过的。”   “哦。”同桌没说话,但却一直在看林溪。   不仅仅是同桌,基本全班的同学,都忍不住看了林溪一眼又一眼,都十分纳罕。   这小孩是不是也太冷静了点?   她家大人才被警察抓走哎,她居然能这么冷静?   难不成,警察去抓她家大人的时候,她已经在路上了,所以不知道?   一班同学还在互相尬聊,却用眼神交流真正的信息。   林溪认真刷题。   她不管班上同学在背后怎么说她,但没妨碍到她就行。   其实霸凌这事儿,解决起来也不难,只要你有那个实力,那谁都欺负不到你。   其实昨天林有望遭遇群殴之后,她就在想,等六年级一班知道她的事之后,会不会也叫她小拐子,也跟着欺负她。   她都想好了,等那时候,她不讲道理,只讲武力,看看谁敢欺负她。   但她也没想到,六一班这么快就知道了。   也没想到,六一班压根没人对她动手。   这么想来,林有望都和班上同学一起上了四年学了,这得是和班上同学关系有多差?才能让班上同学一夕之间对他改变态度?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自己是被卖的那个孩子,所以才引起了班上同学的同情。   林溪不在意这些,在开始上课之前,刷完了一张试卷。   开始上课后,她拿出了新的试卷。   此时,林大国一群人并未被押送到镇上派出所,而是直接被带去了县里公安局。   林大国一家人当了一辈子的老实农民,早被警察的架势给吓住了。   因此没坚持几分钟,就受不住压力,说出了实话。   但此时,局长召集众人开了紧急会议。   而这场会议,让所有人都很震惊。   “局长,怎么突然就要被判刑了?这种事,不是一向都以批评教育为主吗?”有警察忍不住提问。   虽然向外宣讲,都是说父母买卖亲生孩子也是犯罪,但每次遇上这种事,都只能尽可能的进行批评教育和思想引导。   谁也没料到,还没对林家人进行批评教育呢,局长就召集大家开会,会议内容居然是要严惩。   局长也无奈,“卖儿卖女的人太多了,就是之前一直都是批评教育,所以没能让民众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这次上面已经下达了指令,要抓典型。”   林家这也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要抓典型,要严惩,那林家一家四口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有警察不忍说:“那林家的小孩咋办?三个孩子呢,还有一个才几个月大。”   局长叹了口气,“先看看村子里有没有哪家愿意先帮林家养几年孩子吧,如果没有,就送孤儿院去。”   虽然是严惩,但林家这情况也就是罚款加上进去待个几年的事。 [275]不能坐牢: \r公安局里。\r\n\r林大国一家人……   公安局里。   林大国一家人经过问询后,都被带到了等待室里。   林大国忍不住走来走去,心情十分焦急。   他走到门口往外面看了看,对上外面警察的视线,忍不住露出讨好的笑容,“警察同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急什么?里面等着去。”警察对这一家子没什么好感,说话也十分不客气。   林大国讪讪一笑,只能退了回来。   一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好一会儿,陈翠才嗫嚅着开口,“大,大国,我,我会不会坐牢啊?”   她心里不安及了,很害怕自己真的被送进监狱,她不清楚坐牢是什么样的,对未知的东西更为恐惧。   林大国安慰说:“不至于,应该不会那么严重。”   王桂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陈翠,还是在自我安慰,“就是,你,你娘家那头,之前不是有个女娃药死了一大家子人,结果,结果不也没事吗?”   陈翠也想到了陈家村那边发生过的事,可不一样啊,那女娃是还小,就和林小草说的一样,人家是未成年。   林要进这会儿很烦躁,“行了,到底怎样,待会儿不就知道了?别再这里吵吵。”   他心里也是害怕的,这会儿很想拿出烟杆出来抽两口,缓解缓解心里的焦躁。   只是被带走之后,他的烟杆也被警察给拿走了,这会儿烟瘾起来了却根本抽不了。   看到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林大国,他不耐地说:“别在这里兜圈子了,看得我眼晕!”   林大国重重叹了口气,站在墙边不兜圈子了。   这时候,等待室的门被警察推开。   一时间,林家人都纷纷站直了身体,眼巴巴地看着进来的警察。   警察却拿出了手铐,“走吧,我送你们去看守所等候法院判决。”   林大国还以为自己能回家了,却没想到警察已经拿出了手铐,当即就懵了。   “等等,等等,警察同志,这,这咋回事啊?是不是弄错了?”   “是,是啊,警察同志,咋还要去看守所?我们不能回家吗?”王桂花背脊一阵阵发凉,吓得脸色都惨白了,下意识往后缩。   “当然不能回去,你们做的是犯法的事,真以为触犯了法律还能简简单单过去?”警察看这几个人哆哆嗦嗦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   “你们的犯罪证据我们已经提交上去了,之后法院会按律进行审判,等审判结果出来了你们才会转移去监狱。”   王桂花双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   林要进忙扶着王桂花,自己也有些站不稳,“不是,怎么,怎么会这样?咋就到这地步了?警察同志,是不是弄错了?”   警察直接上前给几人考上镣铐,“你们犯法了,证据确凿,这还有啥弄错不弄错的?”   “只是具体判刑多久,还得看法院那边。”   “放心,你们的犯罪情节也算不得严重,估计三五年就出来了。”   警察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坐牢三五年就跟三五天似的。   可对林家人来说,无疑犹如晴天霹雳一样。   他们真的要坐牢了?还可能一坐就是三五年!   他们一家子要都进去蹲大牢了,等以后出来了,那也抬不起头了。   一时间,林家人都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   王桂花拍着大腿嚎哭起来,“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样啊,咋能都把我们送进去?卖孩子的人是陈翠,就是要抓,你们也抓她啊,和我们有啥关系?”   陈翠猛地抬头,又惊又怒地看着哭嚎的王桂花。   警察被王桂花哭得心烦,怒斥问:“卖孩子不是你们一家子商量好的?路子不是你们去找向家去牵线的?”   王桂花的哭声一窒,嘴唇张张合合,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话来。   “可,可我家小孙子才几个月大,不能没人照顾啊……”   “是啊,警察同志,我家还有三个孩子呢,家里没个大人怎么成?”   警察只觉得耳边仿佛有几百只鸭子在叫唤一样,吵得头疼,呵斥道:“安静!”   可林家人哪里能安静下来,他们都要被送去看守所了!马上就要去蹲大牢了,这哪里还能冷静下来。   林要进嘴唇发干地哀哀祈求,王桂花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扯着嗓子哭嚎。   一边直接被婆婆推出去定罪的陈翠害怕恐惧地呜呜哭泣。   林大国看着警察给他爸妈和媳妇一个个的带上手铐,他仿佛瞬间清醒过来似得,一下子就弹了起来,拔腿就往外冲。   “不行,我不能坐牢,我不要坐牢,我咋能坐牢呢?”   警察的反应速度很快,林大国刚拔腿冲刺,还没跑到等待室的门口,就被警察直接按爬在地上了。   “放开我!放开我!不管我的事,你们不能抓我!!!”   如果是平时,还真抓不到林大国身上来,即便是出面去卖女儿的陈翠,也就是以批评教育为主。   可谁让这次上面下了命令要严肃对待这件事,要立典型呢。   因此,林家全家才遭殃了。   林家人再怎么不愿意,也被警察押解去了看守所等待法院判决。   林溪也想不到,林家卖孩子这事儿能被立典型,所以,她也以为等当学回家就能见到早上被抓走的林家人。   下午放学了,林溪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说实话,一直和林家人掰扯个没完也挺烦的,感觉一点意思都没有。   “师父!”王六耀笑嘻嘻地在六年级一班的门口。   林溪背着书包走过去,看他那灿烂的笑容,直觉有事,狐疑地问:“怎么了?”   王六耀摸了摸鼻子,嘿嘿笑着说:“昨天和给我们班展示过我拜师之后练出得成果,他们好多人都想拜师来着,但师父你又说你没时间……”   林溪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问:“所以?”   王六耀快步走到林溪前面,倒退这下楼梯,这样他能观察到林溪的神色,这才开口:“就是,他们就想拜我为师。”   林溪皱眉,伸手去拽他,“好好下楼梯,倒退着走,不想要命了?”   王六耀被拽得直接转了个圈,面朝楼下了。   他忙讨饶,“知道了知道了,师父你快放手,我会好好走路的。”   王六耀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走,但还是走在林溪身边去看她神色,“师父,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明天就拒绝他们。”   林溪思索片刻,摇头说:“算了,你们班上的同学现在年龄都还小,还不定性,就怕以后觉得自己厉害了,就觉得高人一等。”   她拍拍王六耀的肩膀,“想那些欺负‘小劳改犯’的人,万一以后你教出来的人也持强凌弱,那你就造大孽了。”   王六耀愣了一下,他只想着等收徒以后,他带着一群徒弟有多威风,还真没想那么多。   他迟疑说:“可是,师父你就收了我和宝儿啊。”   林溪摇了摇头,“那不一样。”   她除了有原剧情的佐证之外,还通过王家人的品行以及王宝儿和王六耀本身性格来判断的。   这一家子再怎么长,也不会长歪。   毕竟除了主角光环之外,根子也在那里。   两人一起下楼,到了一年级接到了王宝儿。   此时此刻,王宝儿犹如众星捧月一样,被一群小孩簇拥着。   王六耀在门口喊了一声:“宝儿。”   王宝儿立即站起来,笑嘻嘻地跑出来,还对身后的一群小孩招招手,“这就是我师父,我师父最最最最厉害了,比我厉害无数倍。”   闻言,一年级二班的小孩都纷纷看向林溪,双眼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崇拜。   林溪:“……”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受不了小朋友们的热情,林溪和王六耀匆匆带着王宝儿出了校门。   都跨出校门了,林溪才想起林有望,让王六耀回去看看林有望怎么还没出来。   王六耀返回学校了,林溪拉着王宝儿站在学校门口旁边等着,问王宝儿,“宝儿,你们班同学咋回事?”   难不成她也和他哥一样,在班上的同学面前嘚瑟了?   王宝儿笑容十分甜美,看得出她很高兴,“师父,你都不知道,我居然变得特别厉害了!”   林溪疑惑地看着王宝儿。   王宝儿笑眯眯地说:“三班有个大高个,他可坏可坏了,还跑到我们班来欺负我同学,我意识气不过,就和他打了起来。”   当时王宝儿是真的很生气,直接就站起来和那大高个叫板。   她只是觉得大高个欺负人不对,并没想和他打架,毕竟大高个看起来比她高比她壮,她这小身板怎么看都打不赢。   结果那大高个是个暴脾气,听不得人反抗他,一看王宝儿居然敢说他,顿时就火了,直接就要抓王宝儿出去教训教训。   王宝儿当时也被吓到了。   她看到大高个的手伸过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格挡过去了。   而那大高个看着比她高比她壮,其实力气还不如她,那手臂上的肉更是软趴趴的。   于是,大高个很轻易就被王宝儿给打倒了。   而她也因为打倒了坏蛋,成了一年级二班成全班都崇拜的英雄。   林溪:“……”   她记得,原剧情中,好像没有王宝儿打架的情节吧?   作为甜宠文女主,王宝儿是走哪里都招人喜欢的类型,哪可能打架啊。   她这是不是,改变了原剧情??   王宝儿还兴致勃勃的,“哼,那大高个不讲武德,欺负比他弱的人理直气壮,打不赢我转身就去找老师告状!”   林溪心情十分复杂,“那之后呢?老师有没有教训你?”   王宝儿摇头,“没有呀,明明是他先动手的,我们班上的同学都可以给我作证,所以老师又教训了大高个。”   林溪点点头,看来剧情也没偏离太多。   这时候,王六耀跑了出来,“师父,他们都说林有望早就走了。”   林溪点点头,也不在意,“行吧,那我们也回家。”   走在路上,王宝儿又和王六耀说了她在学校里打跑坏人的事,王六耀十分吝夸奖,把王宝儿夸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后了。   回到村子,林溪就和王宝儿兄妹两分开了。   等回到林家院子,林溪就看到,先一步到家的林有望居然在院子里练炼体术。 [276]没回来: \r也不知道林有望回来多……   也不知道林有望回来多久了,但能看到,他背后的衣服全都已经汗湿了。   林溪推开院门走进去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有望听到她的声音,浑身都僵了,下意识转过身背对着她。   但林溪已经看到了,林有望的脸上又添了新伤。   除此之外,他的额头上还被人用墨水写了‘小拐子’三个字。   估计已经用水洗过了,但墨水没那么容易洗干净,因此那三个字还十分清晰且刺眼。   林有望背对着林溪,瓮声瓮气说:“刚回来。”   林溪站了一会儿,见林有望始终不愿意转身过来,就点点头,哦了一声,转身进堂屋了。   她不喜欢看别人被霸凌,但林有望自己都不想让她知道,她也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然,即便知道,林溪也不会为了林有望出头。   就算原主已经不愿意接收这个世界的任何信息,自己主动切断了联系,可这具身体是原主的身体,而原主在林家何尝不是在被全家霸凌?   林溪搬了板凳在堂屋门口写作业,林有望站在那里僵持了会儿,就背对着她,继续练起了炼体术。   时间一点一点走过,林家人还没有回来。   这时候,村长和村长媳妇过来了。   林有望一看到有人过来,立即低着头,快步冲进了屋。   村长看到林有望一窜就躲进屋里的背影,皱了皱眉。   村长媳妇怀里还抱着林有梁。   林有梁是个不认生的孩子,今天被放在村长家,只要吃饱喝足就不会哭,但小孩子,就算不哭也闹腾。   眼看天都快黑了,林家人还没过来带孩子,村长夫妻两就抱着孩子过来了。   林溪见到两人,忙起身走过来,“村长爷爷,奶奶。”   村长对着林溪,和缓了脸色,问:“小草啊,你爷奶爸妈还没回来?”   林溪一听,有些惊讶,难不成林家人今天被警察带走之后就没回来?她本以为下午一家人就该被放回来了。   她摇了摇头,“没呢,村长奶奶,今天辛苦你们照顾有梁了,把他给我吧。”   林溪走过去抱林有梁。   村长媳妇把孩子给她,有些担心地问:“小草,你能行吗?不行的话今天晚上就让有梁在我家也成。”   林溪笑了笑,“奶奶别担心,以前都是我照顾他呢,没问题的。”   村长媳妇想想也是,也就没说什么了。   倒是村长沉思片刻,“这会儿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咋个情况,明天你们兄妹要上学,早上还把有梁送过来给你王奶奶照顾,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镇上瞧瞧是咋个情况。”   林溪乖巧点头,“好。”   送走了村长和村长媳妇,林溪把林有梁抱进堂屋,敲了敲林有望的房门,“出来,把你弟带进去。”   好一会儿,屋里都没有动静。   林溪有些不耐烦,“别让我说第二遍。”   听到她这么说,林有望终于开门了。   他头上带着一定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刚好让人看不到他额头上几句侮辱性的三个字。   林溪顿了顿,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还皱眉问:“在家里还带什么草帽?”   林有望从她手里抱过林有梁,嘟嘟囔囔小声说,“你别管。”   要不是林溪耳朵灵敏,差点没听到这句话。   她嗤笑一声,转身出去,“先哄哄他,哄睡着了就出来做饭。”   林有望顿了顿,传来不可思议的声音,“我做饭?”   林溪站定脚步,转身看过去,“不然我做?”   林有望:“……”   他气闷地回到房间开始哄孩子。   没有经验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哄,结果就是越哄林有梁就越精神,反而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眼看一直都哄不睡,林有望也不耐烦了。   他搬出冬天的被子堆在床沿边上挡住已经翻身翻得很溜的林有梁,匆匆跑去厨房。   站在厨房里,林有梁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干啥。   又期期艾艾跑出来,问正在练炼体术的林溪,“妹,煮什么啊?该怎么煮?”   林溪打完一套炼体术,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走过来,“抓两把米淘洗感觉放在小灶那边,多加点水进去,熬稀饭。”   林有望哦了一声,跑去小灶那边拿出铝锅,又跑去他奶房间抓了两把米去淘洗。   经常看林小草和他妈和奶淘洗米,怎么洗米他还是知道的,就是倒水的时候找不到章法,一倒水好多米都跟着水一起跑了。   手忙脚乱的,好在很快他就知道得小心翼翼慢点倒,还要用手挡着点米,才不会让米跟着水跑掉。   但,已经跑掉不少米了。   林有望又回去加了点米重新洗,感觉洗干净了,这才往里面加水。   他不确定需要多少水,自己感觉差不多了,就跑去问林溪,“妹,这么多水是不是够了?”   林溪看了一眼,嘴角一抽,“我让你熬稀饭,不是煮干饭,这么点水等煮好之后就是一锅干饭。”   林有望哦了一声,又跑去加水。   来来回回加了四五次,这才放进灶眼里,开始烧火。   林溪指挥,“大锅里也掺水,多掺些进去,我一会儿要洗澡。”   林有望点头,磕磕绊绊刷了一遍锅,这才去舀水往大锅里倒。   林溪双手抱臂,看着林有望脑袋上的草帽,问:“你睡觉也打算带着这个?”   林有望没吭声。   林溪盯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林有望,有些事,想好了再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林有望浑身僵了僵,下意识去看林溪,然而站在厨房门口的人已经转身走了。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难不成,她看到了?   林溪回了堂屋,坐在板凳上休息。   之前她回来的时候,林有望飞快背对着她,而那时候,她除了看清了林有望额头上的那三个字之外,还看到了林有望那满怀恨意的凶狠眼神。   那戾气十足的眼神,就算没有读心术,林溪也知道他脑子里在琢磨很不好的东西。   对于一个跟着父母一起霸凌原主那么久的人,林溪提醒这一句已经仁至义尽了。   至于林有望之后会怎么做,会走向哪条路,就看他自己吧。   她不可能代替原主原谅他,自然也不可能代替原主拯救他。   毕竟,曾经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伸出手拯救过原主。   林溪撑着下颌,思索着林大国一家子这是什么情况。   回忆她之前翻过的那些有关卖孩子的案例,不难发现这时候大多都存在和稀泥的情况,尤其是家庭纠纷。   夫妻间家暴都没法给人定罪,更何况父母卖自己的亲生孩子?   就算法律规定了父母无权买卖自己的孩子,买卖孩子是违法犯罪行为,但每次遇上这样的情况,警察还是只能对孩子父母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   至于这批评教育有没有用,有多少用就不得而知了。   林溪记得,在她原生世界,八十年代之后有过几次严打,从严从重打击刑事犯罪活动。   不过这其中有没有包含父母卖孩子林溪就不知道了。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时代背景设定着实混乱,所以之前林溪压根就没去想,这段时间会不会有严打。   不过,如果真有严打出现,那也会提前出现风声才是,明天下午放学,或许可以去镇上到处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听到有关严打的事。   “啊啊啊啊——妹啊,冒出来了,冒出来了,咋办????”厨房里,传来了林有望惊天动地的喊叫声。   林溪:“……”   林溪只能过去看情况,随后无语地看到,因为林有望烧火烧得太大,导致灶后面的小灶眼里火也特别旺盛,所以熬着米粥的铝锅咕噜噜冒泡,米汤已经顶开了锅盖直往外涌。   看着林有望慌得手忙脚乱又不知道干什么的样子,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就是林家惯出来的儿子,连个稀饭都熬不好,还能有什么用?   林溪只能踹了林有望一脚,把他踹一边去,伸手揭开锅盖那勺子搅拌搅拌。   往外冒的米汤遇上冷空气,稍微下去了点。   她又忙去灶眼,把里面的柴火往外面扒拉一些,让小灶眼的火势小些。   终于,铝锅里的米汤冒出得泡泡缓缓降了下去。   林有望松了口气,结果就对上了林溪那不善的眼神。   他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说:“我之前没煮过,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溪不想听他废话,直接说:“去拿两个土豆过来,削皮切丝,一会儿炒个土豆丝下饭。再拿两个鸡蛋煎成煎蛋。”   林有望哪里会这些,但他不敢和林溪犟嘴,只能乖乖听话去了。   东西拿过来,林有望按照林溪的要求小心翼翼削土豆皮。   从来没干过活的林有望削皮削得特别难看,皮削得要多厚有多厚,林溪眼不见为净,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好在,他还是把土豆削出来了,就是削出来的土豆硬生生瘦了好大一圈。   切丝的时候,就让人更不忍直视了。   林溪只动嘴巴教林有望,就算看到林有望切的土豆丝都快有手指头粗了,她也没打算动手。   要让她做饭给林有望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土豆丝切好,林溪就让林有望把大锅里烧开的水给她舀盆里对了凉水送去她房间。   林溪说了一遍要怎么炒土豆丝,怎么煎鸡蛋,自己就回房间去洗澡了,也不管林有望能不能把菜炒出来。   厨房里的林有望顿时傻眼了。   炒菜他更不会了。   就算林溪刚才和他说了要怎么炒,可他听着听着脑子就糊涂了,这时候站在厨房里不知道该咋办。   他从厨房里探头往堂屋看了看。   林小草现在是越来越讲究了,洗个澡要不少时间。   想到这里,林有望忙跑回家拿了四个鸡蛋出来,鬼鬼祟祟往隔壁的唐婶子家跑。   不管了,先把这顿饭糊弄过去再说。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等林小草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把菜炒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林有望按了按自己脑袋上的草帽,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277]想法: \r林溪给自己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林溪给自己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感觉浑身都舒畅了。   可惜没办法洗头发。   这年头没有吹风机,晚上洗头很难干,对身体也不好,只能白天洗。   从房间里出来时,林溪意外地看到林有望已经把饭菜都摆在了桌子上。   林有望讨好笑笑,“妹,快过来吃饭,饭已经不烫了。”   林溪走过去瞧了瞧,之前被林有望切得有手指粗的土豆丝明显被人改过刀,虽然不是特别细,但好歹真能被称为土豆丝而不是土豆条了。   在一看,土豆丝没有糊锅,反而还香喷喷的,旁边的两颗煎蛋也煎得金黄焦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不可能是林有望的手艺。   但不管是谁来做的,只要林有望有本事给她把饭做好就成。   吃完饭,林有望又去把林溪的洗澡水给倒了,随后把锅碗都洗涮干净,趁着灶膛里还有火星,他往灶膛里扔了一根木材,又在锅里掺了水,打算等会儿自己也洗一洗。   返回堂屋的时候,林小草的房门都已经关上了。   林有望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的林有梁今天倒是没有哭闹,之前他没哄睡,结果这小孩自己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林有望只淡淡看了林有梁一眼,没有上床睡觉,现在屋子里开始练起了炼体术。   每一个动作拉扯着身体手臂的肌肉都特别酸疼,那种感觉是真不好受,所以他才会经常做不标准动作,身体下意识就会找一个不那么难受的位置。   但现在,林有望却对自己很苛刻,不用林小草提醒,也不同她抽打,他自己就在尽力地去做标准动作。   曾经看到林溪做过的那些动作,仿佛又浮现在眼前,让林有望比对着一个接着一个动作做下去。   很累。   可这次,林有望却很能坚持,汗水从额头上冒出,顺着皮肤往下滚落。   他都感觉到了汗珠滚落到了眼皮上,也只是闭着眼睛甩了甩头,动作丝毫不停。   虽然正儿八经练炼体术只有两天时间,但林有望也能感觉到,在林小草的严格要求下,短短时间,他的身体也出现了不小的变化。   他身体的灵活的提高了,反应速度也变快了。   可不够,还是不够。   林有望咬着牙,眼里满是浓烈的怒火。   还是他不够厉害。   林有望气喘吁吁,两条手臂酸得像不是自己的手臂一样,感觉都快失去知觉了。   他的两条腿也累得直打哆嗦,站都要站不稳了。   这一瞬,林有望很想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之前林小草说过,在锻炼之后,不能马上坐下休息,会引起什么酸堆积。   他没记住林小草说的后面的内容,但记住了他现在这撞款不能坐下。   林有望弯着腰撑着膝盖休息片刻,起身开始拉伸身体和四肢。   将全身都拉扯了一遍后,林有望这才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边。   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湿透了,人也疲倦不堪。   他伸手,轻轻触摸自己的额头。   额头上的字是用墨水写的,用手摸是摸不出来的,但林有望却总觉得,他的手指感觉到了那三个字的一笔一划。   林有望闭了闭眼。   今天在学校里遭遇的一幕幕,又浮现在了眼前。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也没想到,班上那些同学完全不顾他们以前的同学情,下手这么狠。   走路被撞,饭盒被扬,书本上被‘无意’泼了水,连课桌上都被人用小刀刻上了小拐子三个字,周围还无时无刻都是那些人起哄叫他小拐子的声音。   林有望忍不了,今天在学校几次和同学发生冲突,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拥而上他根本不是对手。   被欺负,被打的时候,林有望心里依然满是不服和愤恨。   结果……   林有望呼吸急促,浑身因愤怒和屈辱开始颤抖。   曾经他以为林小草脱他裤子打他屁股就已经非常屈辱了,可现在他才知道,那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的他才知道,什么叫羞辱,什么叫屈辱。   今天下午的体育课,在体育老师宣布解散后,他就被一群男生看似簇拥,实际是压着去了学校厕所。   他们把上厕所的男生全都赶了出去,之后就有人堵在门口,不让人进来上厕所。   他们压着他迫使他钻过一个又一个人的胯下,将他的脸按进脏污的小便池里,在他的额头上留下‘小拐子’三个字……   林有望浑身发着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把自己的脸洗了一遍又一遍,脸都搓得发疼,但却总感觉鼻尖仿佛还有小便池里的那股臭味,仿佛无论他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就像额头上那不管怎么洗,依然还能看清的三个字一样。   林有望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继续练炼体术。   他要变强,要变厉害,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打趴下!   他不会屈服的。   屈服也没用,看赵宇的下场就知道了,就算赵宇顺从听话不反抗,可那些人依然没有放过他。   找老师告状更是没用,只有自己变强,变厉害,才是唯一的出路。   林有望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而他也如同不止疲倦一样,一边又一遍去练炼体术。   终于,林有望手软脚软根本做不标准动作后,他才不甘地停下。   拉伸了筋骨,林有望这才慢吞吞打开门去厨房舀水。   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了,好在锅里的水还是温热的,没有彻底冷却。   他端着水在院子里,先捧着水继续搓洗自己的脸,把额头搓得滚烫,这才开始冲洗身体。   林有望去了他奶的房间,点了煤油灯,对着镜子照了照,他的额头和脸被搓洗得通红,额头上的字明显也淡了些,但依然还能看清。   盯着额头上的那几个字,林有望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跪在地上,额头狠狠砸在地上。   这极重的力道让他大脑被震得发昏,却依然咬着牙碰撞。   他是一个怕疼的人,以前觉得自己厉害无比,和人打架从来就没怂过,但那是因为,小孩子之间打架疼也是有限的。   直到遇上改变之后的林小草,他才知道正真的疼是什么。   被林小草教训了两次,他看到林小草就害怕,再也不想体会那种疼。   可额头用力磕到地面的疼,比林小草打他的时候也不差了,他却一点都不怕了。   他只想把额头上的字给去掉。   顶着这三个字,他还不如死了。   林有望没有丝毫减轻力道,几下之后,他的额头成功破皮,血肉模糊。   感受到血液滴滴答答落下,林有望裂开嘴笑了起来,他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来,拿着他奶的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因为额头血肉模糊,那三个字终于彻底不见了。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林有望笑出了声,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肩膀耸动,额头上的鲜血顺着鼻梁太阳穴蜿蜒而下。   “我不是小拐子——”   林有望收起了笑容,镜子里的他看着却越发癫狂。   好一会儿,林有望才找了药酒过来给自己清理伤口。   药酒浸着伤口,额头上传来比刚才碰撞更为刺激的疼痛。   等他回去睡觉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深夜几点了。   林有望刚迷迷糊糊地睡着,就感觉自己躺着的床变得一片濡湿。   他太困了,虽然觉得不舒服,但还是睁不开眼,直到耳边传来了小孩哇哇的哭声。   林有望终于睁开了眼睛。   点燃煤油灯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哇哇大哭的林有梁。   好吵。   再看被鸟湿了一大片的床,林有望的脸直抽,双眼死死地盯着林有梁。   好碍眼。   林有梁还在嚎啕大哭,小孩子的声音极有穿透力,吵得人耳膜发疼,让林有望本就昏沉发痛的大脑更痛了。   但他还有理智,知道不能让林有梁继续哭下去,吵到林小草了,她肯定会发火的。   不能让林有梁吵到林小草。   林有望终于把林有梁抱了起来,去他奶的房间找了林有梁的衣服给他换了一声,然后又回去把尿湿的床铺给换了。   以前的他从没做过这些,做起来很是艰难,等一切都弄好又过了许久,偏偏林有梁还在哭。   林有望大脑一抽一抽的疼,“别哭了。”   可几个月大的小孩,哪里能听懂他的话,依然哭个不停,蹬着小腿挥舞着小胳膊,小脸都涨得通红了。   “我让你别哭了,听到没有?!!!”一股火气涌上心头,他被哭得很烦很烦。   林小草的房门还关着,看样子似乎没被林有梁吵醒。   可万一一会儿就被吵醒了呢?   就算不会把林小草吵醒,可他还是很吵,吵得人受不了。   林有望从来不知道,林有梁这么能哭。   让林有梁继续这么哭下去,他都不用睡觉了。   烦躁越堆越多,积压在胸口。   终于,林有望受不了了,扯过之前用来挡在床沿避免林有梁摔下去的冬被,把林有梁罩在其中。   他狠狠按在被子上,凶狠吼:“让你别哭了别哭了,听不到是不是?”   隔着被子,林有梁的哭声都沉闷了很多,没有之前那么刺耳了。   林有望狠狠按着被子,双眼发红,呼吸急促,“不准哭,很烦知不知道?”   忽然,林有梁的哭声戛然而止。   好一会儿,被子里都没了动静。   林有望愣了愣,被子里蹬腿挥手的小家伙也没再动了。   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   他以前听人说过,很早以前,有人生了女娃不想要,就拿被子直接捂死。   林有望大脑仿佛再度被人敲了一闷棍,心底逐渐生起了恐慌。   他僵硬地看着冬被下面鼓出来的一小团,偏偏这一小团没再动,也没再哭。   林有望脸色刷一下白了,他慌忙揭开被子。   被子里的小孩没和他想象中闭着眼睛,他还睁着一双五黑的大眼睛,眼珠子转过来转过去的。   被子陡然被拉开,他看到了林有望的脸,顿时裂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有望宛如浑身虚脱一样,瘫坐在了床上,双眼发直地看着林有梁。   他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他还以为。   他还以为,林有梁死了……   看到林有梁没事,林有望顿时虚脱一般地松了口气,他愣愣地看着着林有梁,他笑得真开心,什么都不懂,无忧无虑的。   那小胳膊小腿的,看起来肉肉的,可到底太小了,还十分脆弱。   如果,他刚刚多捂一会儿,林有梁就真的死了吧?   林有梁忽而直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林有梁。   混沌的大脑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来,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他自己都被自己给吓到了,脸色比之刚才更加苍白几分。 [278]不管: \r林溪在学习空间里学了一晚上,身……   林溪在学习空间里学了一晚上,身体得到了非常好的休息,次日一早起来神清气爽。   推开门,林溪被林有望触目惊心的额头给吓了一跳。   林有望对着林溪露出了笑容,“妹,起来了?我煮了面条,快来吃。”   林溪:“……”   他额头实在是伤得厉害,想让人注意不到都难。   尤其是这会儿已经结血痂了,导致额头上的伤看着更加恐怖。   她忍了忍,没忍住,“你额头怎么了?”   林溪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这人该不会因为额头上的字迹一时半会儿清洗不干净,就自己把自己额头弄成这样了吧?   林有望伸手摸了摸额头,笑着说:“没事,昨天晚上有梁闹腾,我不小心摔地上了。”   林溪:“……”   看来真是自己弄得。   要只是摔一下,能摔成这样才有鬼。   “哦。”林溪应一声,过去吃面。   今天早上这面应该就是林有望煮的了,面煮过了,但还能吃。   林溪端着碗自己去加了点调料回来吃面。   吃着吃着,她问:“林有梁呢?”   林有望指了指自己房间,“睡着了。”   他昨天晚上基本没能睡觉,林有梁醒了之后精神太好了,很是闹腾,他根本没法睡。   他之后什么时间睡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感觉大脑晕眩,呼吸不畅,胸口还发闷。   即便是这样,林有望还是起来了。   林有梁倒好,这会儿他睡得正香。   林溪点点头,“等一会儿练完炼体术,你就把他送去村长家。”   林有望点头:“好。”   两人吃了饭,消了会儿食后,就开始练炼体术。   这时候,王宝儿和王六耀也来了。   两人看清林有望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主要是太凄惨了,如今林有望脸上额头上的伤新新旧旧的,都快让人认不出来他了。   王六耀迟疑地看着林有望,“你,没事吧?”   林有望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没事。”   看得出林有望不喜欢被人盯着脸看,也不想说这事儿,但他到底是师父的哥哥,王六耀还是多了句嘴,“你还是告诉老师吧。”   林有望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要有用,赵宇就不会一直被欺负了。   要知道,赵宇的妈妈和继父还来学校找过校长呢,当时校长严厉批评过这种欺负同学,给同学起外号的行为,但之后又怎样了?还不是一样。   若说赵宇的事给了林有望什么启发,那就是,自己没能力反抗,找什么人都是白搭。   他没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练炼体术。   见状,王六耀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王宝儿去林溪那边练炼体术。   “师父,有望哥是不是被人欺负了?”王宝儿小声问。   林溪摇了摇头,“不清楚,他说他额头上的伤是不小心摔的。”   这么蹩脚的理由,王宝儿都不相信。   王六耀也看了看林溪的脸上,问:“师父,这事儿管不管啊?”   如果师父愿意管,他们可以堵在放学的路上,把那些欺负林有望的学生挨着揍一遍。   挨揍多了,就不相信他们还敢继续欺负林有望。   但,王六耀看林溪这意思,好像没准备管。   果然,林溪缓缓摇了摇头,“他自己会解决。”   王六耀也就不提这件事了,以前林有望可没少欺负师父呢,师父出不出手都无可指摘,更何况,师父都教他炼体术了,如果这样他都没个自保能力,那也太窝囊了。   林溪练完炼体术,就开始练起了武术。   她清晰地感受到,林有望偷偷在看她。   应该说在看她现在的招式。   林溪也没管。   林有望现在走在他人生的一道岔路口,林溪没有特地诱导他去走哪条路,但之前也给了一点提醒。   只是,林溪感觉林有望也没听进去。   或者说没能理解。   练完体术后,林有望就抱着林有梁送去了村长家,回来的时候是跟着村长一起回来的。   这次,林有望没有先走,而是和林溪以及村长一起去的镇上。   村长先送几个孩子到学校门口,这才转身去派出所打听情况。   村长来到派出所门口,徘徊一阵,这才抬脚走进去。   “同志你好,有什么事?”派出所里一位女警看到村长,忙起身走过来询问。   村长是有些紧张的,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这才腆着脸笑着问:“警察同志,我是上河村村长王长贵,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就是我们村的林要进一家是个什么情况。”   女警闻言恍然,“原来你是上河村的村长,你来了正好,也免得我们多跑一趟了。”   王长贵顿时越发紧张了,小心翼翼问:“他们家这是,真被判了?”   女警摇了摇头,“具体怎么判还要等法院根据法律进行判决,这会儿他们一家子暂时被关押在看守所里。”   村长王长贵来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被震惊了,“一,一家人都,都进去了?”   “这,这可咋办?他们家还有三个娃娃,这大人都进去了,娃娃可咋办啊?”村长这下着急起来。   “警察同志,之前不是说卖孩子的人是陈翠吗?这咋还一家都关进去了?”村长恨不得拉着女警询问,却又不敢,只能眼巴巴地盯着。   女警叹了口气,“这事儿他们一家人都有份,可不是一个人的错。不过村长你放心,法院会公平公正地判决。”   “至于林家的几个孩子,还麻烦村长您回去问一问,看村子里有没有人愿意帮忙养孩子几年。”   村长一听,顿时头疼。   这年头,谁家愿意养别家的孩子?   林有梁还好,才几个月大,可林有望和林小草年龄可不小了……   “这事儿也不着急,先麻烦村长看顾着几个孩子,等林家的判决下来,我们这边会找人和林家沟通,如果村子里有人愿意养孩子,就让林家出这段时间的抚养费。”   “要是没人愿意养也没关系,到时候我们这边可以和县里孤儿院那边沟通,让他们去孤儿院住一段时间也行。”   虽然说是一段时间,但着也要看林家人最短被判几年。   要养,也得养到林家人有人出来才行。   不过,听到说能出抚养费,村长的眉头就松了松。   只要有钱,不是白吃白住,相信村子里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照顾林家那几个孩子的。   但,村长想到了林有望的额头。   难怪昨天他和媳妇去林家的时候,这孩子急急忙忙躲回房间里去了,脸都伤成那样了。   村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回去和村子里的人商量一下。”   从派出所出来,村长眉头紧紧皱着。   把林家三个孩子交给村子里的哪一家他都不放心。   林有望看着肯定是被人欺负了,但不知道是村子里的人欺负的,还是学校里的人欺负的。   他知道,因为那混乱的十几年,他们这个偏远的地方,大部分的人都没多少文化,因此思想随着那段时间而左了,即便到了现在,还有很多人的思想没有扭转过来。   以至于一些孩子受到了家里大人的影响,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别人伸张‘正义’而发起暴力行为。   现在林家人进去了,那就是劳改犯,那就是错误,是该批判的。   *   林溪到了学校,就被陈老师叫过去了。   陈老师笑眯眯地问林溪,“小草,老师之前给你的试卷还有多少没做?”   林溪想了想,“好像还有三张。”   陈老师点点头,“之前给你的试卷的确太简单了点,我这边找人从大城市那边寄了课本和试卷过来,之后上课你就先看新课本,等下课了就来老师办公室,老师给你讲课。”   想了想,陈老师又说:“当然,如果你能看懂,也可以等下课过来找我问看不懂的地方也行。”   林溪翻了翻教材,都有些吃惊,这是大城市的小学课本?难度和这边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当然,新课本对林溪来说也不难,还在学习空间夏老师所教过的内容之中。   “对了,还有这些,现在大城市考试涉及范围很广,这些书里的内容都很重要。”陈老师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放着的一垒书,“这些书你一本一本拿过去看,看完一本再重新过来拿,知道吗?”   林溪点点头,“知道了,谢谢陈老师。”   陈老师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回去吧。”   林溪带着新课本还有陈老师重新给的试卷回了自己教室。   还真别说,林溪拿着新试卷仔细看了看,还真发现了其中有些题目是她不会的。   林溪啧了一声,回到教室里,就拿出试卷对一道数学题开始琢磨该怎么解。   大约是之前做题做得太顺,这会儿遇上有一时半会儿没弄明白的,林溪反而觉得有意思,兴致勃勃地针对自己不会的题目思考。   听到上课铃声,她就收起了试卷,按照陈老师所说开始翻看新教材,她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从教材里找到解题思路。   上课下课林溪都忙,中午都没和王家兄妹一起吃饭,自己来回在教室办公室和厕所跑。   王六耀原本以为师父不在,就只有他们兄妹两一起吃饭了。   结果王宝儿一听师父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当即就把他给扔一边了,让他自己去找朋友一起吃饭,理直气壮说她要和她的小伙伴们一起吃。   王六耀:“……”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王宝儿从菜瓶子里往饭盒里扒拉了些菜,就抱着饭盒去找她的朋友了。 [279]提前: \r王宝儿端着饭盒就……   王宝儿端着饭盒就回了教室,和许小草坐在一起吃饭。   于是,全班的小朋友都围了过来,都挤在了她们周围这一片来吃饭。   “宝儿,你不是要和你师父一起吃饭吗?”许小草很疑惑,王宝儿居然抱着饭盒回来了。   王宝儿点点头,“师父今天忙,没时间和我一起吃饭啦。”   旁边立即有同学问;“宝儿,你师父还收徒弟吗?我特别乖特别听话的。”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拜师!”   王宝儿一听,忙摆手,“师父不收徒了,我哥班上也有人想要拜师来着,师父都不收。”   一时间,班上同学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许小草眼巴巴地看着王宝儿,“那,宝儿你收了我吧,可以吗?”   王宝儿:“……”   她忙摇头,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不行不行,我自己都还不会呢,收不了徒弟的,真要收了,那还不得我师父来教?”   许小草失望地哦了一声。   周围同学见和王宝儿玩得最好的许小草都不行,也就明白没法子了。   吃完饭,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王宝儿撒欢一样迈开腿往小卖部跑。   她妈妈每天都会给她拿零花钱,能买好多好多零食,不过王宝儿每天只用一半,剩下的就会拿回家,放进爷爷给她做的存钱箱里。   王宝儿买了两张辣条和一袋虾条。   她提着装着零食的口袋,另一只手拿着一张辣条吃着,辣条又香又辣,她被辣得小脸通红,一边斯哈斯哈,一边还不停的吃。   吃完一张辣条,王宝儿急急忙忙跑去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弯腰喝水。   她一直谨记妈妈说的,凉水不能喝,所以含着水咕噜咕噜漱口,然后把嘴里的水吐掉。   来回几次后,嘴里的辣味终于少了许多。   王宝儿关上水刚好走,忽然好像听到了点什么动静。   她疑惑地环顾一圈。   这会儿,吃饭吃得再慢的人也早就吃完了,饭盒也都清洗完了,这会儿水池这边压根没人。   王宝儿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顺着水池往里面走,走到了墙边这才往墙缝里看。   这是教学楼后墙和外墙形成的夹角,很窄,因此只能容人侧身通过。   但王宝儿还小,哪怕身上肉乎乎的,但她也不胖,这点宽度对她来说正好。   此时,王宝儿看到夹缝里蹲着一个人,哼哧哼哧的也不知道在干啥。   王宝儿歪了歪头,“你在干什么呀?”   蹲在地上的人猛地抬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阴鸷地看过来,眼底明显还有些慌乱。   他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往后藏,生硬地说:“没干什么。”   王宝儿已经看到了地上被刨出来的土,眼睛亮了亮,提着手里的袋子走了进来,“哥哥,你在玩泥巴吗?我给你说,我可会玩泥巴了,我还会用泥巴做小车车呢!对了,还有小鸡和小鸭。”   她走过来蹲在赵宇的面前,嘴上这么说,但她却没有马上伸手玩,而是期待地看着赵宇,“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赵宇沉默地看着她。   王宝儿把手里的袋子提了提,“我买了零食哦,等会儿我们可以一起吃这个。”   赵宇已经闻到了属于辣条的香味。   这味道他没少闻,因为他们班不少家庭条件稍微不错的同学都喜欢买辣条吃,教室后面的垃圾篓里被扔的口袋上沾染了辣条的油后,就散发着这个味道。   很香,很勾人食欲。   赵宇咽了咽口水。   在他爸进去之前,他虽然不能天天吃,但也偶尔能吃一次。   但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赵宇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小姑娘,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笑容也特别干净。   “不能。”赵宇冷漠拒绝,“走开。”   王宝儿愣了愣,整个人都有些懵。   从小到大,她无论想和谁一起玩,对方都会非常高兴地答应,她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   虽然以前她想和师父交朋友也没能成功,但那是因为她们连话都没能说上啊,之后她和师父说上话了,这不也能一起玩了吗?   王宝儿倒是没有伤心,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呀?”   赵宇抿了抿嘴唇,冷声说:“这里是我先来的,你不能在这里玩,快走开!”   见王宝儿还没动,赵宇挥了挥自己的拳头恐吓她,“再不走,我打你了!”   王宝儿叹了口气,“哥哥,不要这么凶,你这么凶会没朋友的。”   她看了看他瘦巴巴的手臂,“而且你也打不过我。”   赵宇:“……”   王宝儿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辣条和虾条,犹豫了又犹豫,最终选择了自己已经吃过了的辣条。   她把虾条拿在手里,把只装着辣条的口袋递过去,“诺,这个送给哥哥吃,我们交个朋友吧!”   赵宇不想吃辣条,也不想和她说话,只想她快点离开这里。   然而,王宝儿还伸着手坚持着,“哥哥,你收下吧,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等下次我们一起玩呀。”   赵宇阴沉着一张脸盯着王宝儿。   然而眼前的小姑娘就像是看不见他的脸色一样,坚持伸着小手。   赵宇动了动手指,抢过了她手里的口袋,“行了,可以走了?”   王宝儿高兴了,“那说好了哦,我们是朋友了,下次我们要一起玩呀。”   赵宇没说话,“你到底走不走。”   王宝儿嘟着嘴,“知道啦,但我们是朋友了,下次不能赶我走了。”   赵宇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王宝儿这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赵宇提起地心终于放下了点,结果走了几步的王宝儿却又忽然回头,“对了哥哥,我叫王宝儿,你叫什么名字?”   赵宇:“……”   他僵硬开口,“赵宇。”   王宝儿笑弯了眼睛,“赵宇哥哥,玩了泥巴要洗手哦,洗干净才能吃,不然肚子会痛的。”   赵宇敷衍地嗯了一声。   等王宝儿离开,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夹缝口往外看,确认王宝儿真的已经离开了,这才返回去。   他盯着自己挖出来的坑,沉默了好一会儿,把之前的东西放进书包里背上,用脚把土踢进之前挖出来的坑里。   看了眼手里拎着的辣条,他到底没舍得扔掉,从夹缝里走出去,洗了手,拿着辣条一口一口的吃。   最近他的日子好过不少。   因为全班的注意力都在林有望身上去了,那是个倔脾气不服输的,因此反而激起了班上同学的怒火,专门逮着他弄。   背着书包,赵宇换了个没人的角落,小心翼翼重新挖坑。   这次他比上次更小心,终于把手里的东西给埋了下去。   拍拍手上的泥土,赵宇转身离开。   他走之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另一边钻了出来,是王宝儿。   王宝儿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就找到了赵宇刚才挖的坑,土虽然填上了,但还松松的,因此她伸出小手没一会儿就把那个坑重新给刨出来了。   她眨了眨眼睛,盯着土里的东西看。   想了想,她伸出小手,把里面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六楼教师办公室。   林溪正在听陈老师给她讲课,忽然外面传来了喧嚷嘈杂的声音。   “这群学生,又在闹啥?”办公室的一位老师听到外面吵成这样,皱了皱眉,抬脚走了出去。   陈老师见她注意力跑了出去,敲敲桌子,“小草,别走神。”   林溪乖巧点头,继续认真听课。   “陈菊,快出来。”外面的老师喊了一声,就匆匆往外跑,还能听到她呵斥学生的声音,“都围在这里干啥?进教室,快,进去上课,不准在外面逗留。”   “你趴栏杆上干啥?一会儿摔下去了怎么办?进教室,都进教室。”   陈老师听着不对,忙也走了出去,看到外面的情况,她折返过来,让林溪先回教室。   林溪走出去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学校里这么吵。   学校里来了很多警察。   陈老师把林溪送回教室,这才匆匆走了。   虽然学生都回教室了,却依然闹哄哄的,都在交头接耳询问情况。   “咋回事啊?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   “不知道啊,突然就来警察了。”   “陈诚,你知不知道?”   陈诚摆摆手,“我也不知道啊。”   众人议论纷纷,没多久老师又回来了,宣布放学了,并开始组织学生排队下楼。   林溪跟着排队往外走,出来之后就看到后面的几个班的老师也正在组织学生排队。   楼下的学生也都被组织着往外走。   一路上,大家都在嘀嘀咕咕猜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有警察来学校,为什么他们会提前放学?   当然,因为没有确切的消息,所以大家也只能胡乱猜测。   “林小草同学,你先到老师这边来等一会儿。”在同学们快要离开学校的时候,陈老师把林溪从队伍中给拉了出来。   林溪不明所以,还是站在一边等着了。   二班过去的时候,二班的老师把王六耀给拉了出来。   两人一起站在老师旁边,等着后面所剩不多的几个班过去。   “老师,有什么事吗?”林溪看到人都走完了,这才询问陈老师。   陈菊摸了摸林溪的脑袋,“你的朋友王宝儿同学还在学校里,她一个人害怕,所以想让你和她哥哥留下来陪她。”   林溪:“?”   这是什么情况??   “老师,我妹妹这会儿在哪里?”王六耀有些紧张,很怕妹妹是在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尤其是老师还提到了王宝儿害怕。   陈老师和二班的老师一起带着他们往学校里面走,“王宝儿同学在学校里发现了点东西,走吧,我们先带你们过去。”   发现了点东西?   林溪忽然想起了原剧情中出现过的一个情节。   这么多警察都来了,似乎的确像那个情节。   但又有些不对,毕竟原剧情是女主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发现的,怎么会提前? [280]掉下去: \r原剧情中,女……   原剧情中,女主小学三年级时,在体育课上和同学们一起躲猫猫的时候,发现了一枚被埋在土里的土炸弹。   那是外敌入侵那些年,当地人为了抵抗外敌制作的土炸弹,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没引爆,还留到了现在。   想到这段剧情,林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镇上的小学可是后来修建的,什么情况才会导致那么多年前埋在其中的土炸弹在修建小学时候没被发现?   当然,不可思议是对于现实,只要想到这是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就又能理解了。   小说到底是小说,是人构思出来的,有时候写出一些bug实属正常,只是有些文的bug多,有些少而已。   很快,林溪和王六耀就被带到了一楼的教师办公室。   此时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清空了,但警察也行动了起来,林溪就看到有警察手里拿着东西在地面探查,应该是探查地下还有没有炸弹的。   教师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   里面有人拉开了门,其中的女警看到林溪时有些意外,惊讶问:“小草?”   这是之前见过的警察姐姐,林溪礼貌喊了一声,“姐姐。”   女警笑了笑,“王宝儿小朋友是小草的朋友啊?刚好,你们进来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吧。”   看到林溪,女警也稍微松了口气。   之前林小草和人贩子一起被送进派出所的时候,就是她负责问询林小草的,林小草年龄虽然小,但人却很是冷静沉稳,说话表达也十分清晰到位。   结果,这次遇上和林小草差不多大的王宝儿的时候,她却是磕磕绊绊的,根本说不清楚。   女警也是无奈,她已经尽可能地去安抚王宝儿的情绪了,可小朋友眼睛里含着泪包,都快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应该也是被这大阵仗给吓坏了。   可没办法,派出所接到学校报案也吓了一跳。   确认是真的找到了土炸弹,深怕出事,立即联系了县里领导,急匆匆就过来了。   这可是学校。   镇子周围村子的孩子全都是在这里上学的,旁边的初中和小学墙挨着墙,这都找到了一个遗留土炸弹了,万一还有怎么办?   炸弹没引爆还好说,万一引爆了可就遭了。   尤其是,谁也不知道学校周围还有多少炸弹,真引爆了会造成多大的伤亡情况。   “宝儿!”王六耀根本顾不得那么多,抢先一步进去,看到坐在板凳上的王宝儿,忙过去抱住她,“宝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王宝儿双眼通红,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呜呜呜呜……哥,哥哥……”   “好了好了,乖,宝儿不哭,哥哥在这里。”王六耀抱着王宝儿安抚,心疼得不行,但王宝儿哭得这么厉害,他也没能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林溪见状,就没有立即过去,先等王宝儿好好哭一哭。   她看向旁边的警察姐姐问,“警察姐姐,学校里出什么事了吗?和宝儿有关?”   女警点点头,小声说:“小草你知道炸弹吗?”   林溪点点头,有些惊讶问:“姐姐,你是说学校里有炸弹?”   女警嗯了一声,“是王宝儿小朋友发现的,不知道她怎么从地下挖出来的,还给抱在手上了。”   当时,张校长从校外回来,刚好撞见王宝儿,随后就看到了她手里抱着的土炸弹。   张校长还小那会儿正是入侵者猖獗的时候,还跟着大人一起打过入侵者,甚至见过大人是怎么制作土炸弹的。   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张校长对土炸弹的印象也特别深刻,所以,一看到王宝儿手里抱着的东西,张校长吓得面无人色,惊慌大吼:“前面小同学,不要动,千万别动!!”   要知道,土炸弹安全性很低,即便没有点火,也存在爆炸的可能性。   王宝儿被张校长的厉声呵斥给吓到了,差点把手里的土炸弹给扔出去。   张校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几乎是飞扑过来抢走了她手里的土炸弹的。   抢走了土炸弹,炸弹没炸,张校长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还心慌不已,急声追问,“土炸弹哪里来的?知不知道这东西很危险?你还拿着玩,知不知道一个不小心你就能被这东西给炸上天?”   王宝儿吓得哆嗦,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张校长什么都问不出来,急得不行,又看到地上被刨出来了一个坑。   他不知道王宝儿是准备往坑里放土炸弹,还是土炸弹是被从坑里挖出来的,只能抱起王宝儿赶去派出所报警。   这一下,王宝儿吓得很厉害了。   之后返回学校,女警哄了很久,才从她口里获知了林小草和王六耀的消息,这次让老师把他们两个带过来。   这会让,在王六耀的安抚下,王宝儿的哭声逐渐小了。   林溪这才走过去。   王宝儿抱着林溪,十分委屈,“师父。”   林溪摸摸她的脑袋,“不怕不怕,没事了,你看,警察姐姐和警察叔叔都来了,不会有事的。”   王宝儿没哭了,却还眼泪汪汪的。   林溪仍由她抱了会儿,这才问:“宝儿,那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王宝儿吸了吸鼻子,“在学校里。”   林溪点点头,“你怎么找到的?”   王宝儿,脑子有些浆糊,好一会儿才说:“我闻到了炮的味道,很像鞭炮。”   林溪扬了扬眉?埋在地底下还能闻到味道?这王宝儿的鼻子也太灵了点吧?   一边的女警轻声询问:“宝儿小朋友,那你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发现那个东西之前你是在做什么吗?”   或许是被吓到了,王宝儿的表达能力比平时差多了。   即便有王六耀和林溪两个人的安抚,依然能看出她的不安和害怕。   好在,一点一点的询问,还是让王宝儿把中午的事情说清楚了。   也让警察清楚了里面还有一个关键人物——赵宇。   那炸弹是叫赵宇的小孩埋在地下的。   林溪得知这个消息都惊讶了。   原剧情中可没有写有关赵宇的事,只说是战乱时期的遗留物。   女警打开办公室的门,立即向外面的警察说明情况,让人去找校长,问清楚学校里有几个人叫赵宇,以及赵宇的家庭情况和住址。   之后女警返回来继续询问王宝儿。   “宝儿,你为什么要跟着赵宇?还要把他埋在地里的东西给挖出来呢?”女警继续温和询问。   王宝儿慢慢镇定了下来,想了想说:“赵宇哥哥很凶,我感觉他在做不好的事。”   她当时就特别好奇赵宇在干什么,尤其是走近的时候,她还闻到了淡淡的鞭炮的味道。   王宝儿还在想,难不成是他在学校里藏鞭炮?可又觉得把鞭炮藏在学校里的行为很奇怪。   好奇心促使她走了之后又绕回去看看,想着如果真的是鞭炮就给赵宇放回去。   哪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王宝儿困惑地往回走的时候,看到远处的赵宇又绕到另一边的墙后面去了。   她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   这次等到赵宇离开,她扒开了地上的土,看到里面的一坨东西。   不是鞭炮。   但有鞭炮的味道。   王宝儿很茫然,所以才从里面拿出了土炸弹,想知道明明不是鞭炮,为什么她能闻到一股鞭炮的味道。   她猜测这可能是那个赵宇哥哥自己制作的鞭炮。   王宝儿看了一会儿,就决定还是给人放回去,自己偷偷把别人藏着的东西拿出来是不好的行为。   结果,她还没放回去,就被从这里路过的张校长给看到了,也成功吓到了王宝儿。   警察在学校里一寸一寸的找,还真的又找出来了个土炸弹。   提前放学,赵宇没有一点高兴,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脚步迟缓,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口堰塘边。   从镇上到木进村,要途经好几个堰塘,赵宇就站在堰塘边,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   学校来了好多好多警察。   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赵宇有些茫然。   他觉得不可能,可来了那么多警察,万一是被发现了呢?   就算之前不是被人发现了,那警察来了之后,会不会也被发现了?   赵宇低着头,看着水面倒影中自己的眼睛,他很不甘心。   那些人欺负了他那么久,学校里的老师根本不管,他们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些同学欺负他。   反正妈妈现在有了继父,她不会被人欺负了,而他也不想再过这样任人欺负的日子。   他想要报复那些欺负过他的人。   所有人。   可恨意汹涌,赵宇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报复。   他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无助和绝望中,忽然想到了爷爷。   赵宇的亲爷爷曾经和入侵者打过仗。   那时候入侵者四处少撒强烈,他爷爷跟着一个军人学习了制作土炸弹,整个村子里的人,就是利用这些土炸弹打退了一次又一次入侵者。   爷爷年龄大了,最喜欢给他讲当初他们打入侵者的故事。   爷爷还告诉他,他们是怎么制作土炸弹的,其实听起来一点都不难。   爷爷就乐呵呵地带着他一起做土炸药,维持他爸还特别生气地和爷爷吵过一架。   制作土炸弹很危险,战乱年代不少人在制作土炸弹的过程中,土炸弹突然就爆了,有人被炸伤,还有人直接被炸死。   但爷爷还是偷偷教他做,言辞凿凿地说,谁知道那些入侵者还会不会卷土重来?有了这门手艺,等入侵者再次入侵这里的时候,他就有了保命手段。   爷爷教他做土炸弹,是想让他去炸入侵者。   但现在没有入侵者了。   欺负他的变成了自己国家的人。   爷爷恐怕也想不到,他学会的土炸弹最后是对准自己人的。   赵宇想把学校炸了,想拉着学校里所有人一起去死。   在他看来,他在学校里所遭遇的一切,和学校里每一个人都有关。   他们都该死!   可惜他人太小了,再加上材料很难找,所以制作起来特别特别慢,想要把学校全部炸毁还需要慢慢来。   可现在,他没时间了……   那些警察知道了的可能性非常大。   赵宇闭着眼睛,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笑容很甜很干净的小姑娘,她说她叫什么来着?   哦,王宝儿。   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她一定很受家里人疼爱,过得也特别特别幸福。   可能她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之后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故意迷惑他。   警察知道了,他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可他不能连累妈妈。   妈妈好不容易能过上正常的日子,如果再出现一个杀人犯儿子……   赵宇盯着堰塘里的水,身体前倾,噗通一声掉了下去。 [281]心情愉悦: \r几乎是赵宇刚跳下去,……   几乎是赵宇刚跳下去,就有一道身影疾冲过来,一跃跳进堰塘里,一把从赵宇身后捞住了他,带着他往堰塘边游去。   赵宇虽然被及时捞了起来,但刚刚跳进去的时候堰塘里的水直接冲耳鼻灌入,刺激地他不停咳嗽。   “咳咳咳……”   咳得太剧烈了,喉咙被震得很疼,他却用力扒着胸前的手,“咳咳,咳,放,咳,放开,咳咳咳,放开我!!”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跳河自杀?别动,我带你上去。”身后的人声音很是严厉地训斥,“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赵宇双眼发红,奋力蹬腿挣扎,“咳咳,放开,咳咳咳,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一死,你爸妈肯定要难过死。”身后的人手臂很有力,丝毫没有被赵宇的挣扎给拖累,很快就把他拖到了岸边。   赵宇还在咳,他目露绝望。   他就是不想拖累妈妈,这才想要自杀的。   一旦他被警察抓住,妈妈不仅有了个劳改犯前夫,又多了个劳改犯儿子,到时候,他不知道继父还能不能护住妈妈……   亦或者继父也会因此嘴脸一变,和外面的人一起欺负他妈。   “怎么样?没事吧?”岸上的人拉了救赵宇的人一把,把两人都拉了上来。   赵宇抬头看去,顷刻间浑身冰凉,心也沉到了谷底。   眼前赫然是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赵宇扭头,刚刚救他上来的人,也穿着同样的制服,只是为了下来救他而脱掉了上衣。   “小同学,没事吧?”警察关切地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想不开?”   赵宇沉默不语。   他因为刚才呛水,再加上在堰塘里一番挣扎,这会儿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倒是想再跳下去淹死自己,可眼前就有两个警察,他肯定是没法自杀了。   “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住哪个村?”   然而,赵宇闭着嘴不说话,怎么问都不开口。   两名警察互相看了看,他们还有任务在身,但这孩子已经有了轻身之意,他们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这里距离镇上还不远,先送他去镇上吧,也能给他洗洗换身衣服,免得感冒了。”这几天天气微微有些转凉,虽然不至于冷,可在堰塘里泡了水还穿湿衣服肯定很容易着凉。   另一边,王宝儿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她本身也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安全起见,警察没让他们三个孩子离开,即便人手紧张,也叫了两个警察骑自行车送他们三个回去。   虽然在学校耽搁了些时间,但他们是被自行车送回去的,反而比平时放学到家还要早一些。   上河村在镇上读书的孩子都回来了,就王宝儿她们还没回来,原本以为只是路上耽搁了,可看这么久了都还没回来,顿时担心起来,有些坐不住了。   正准备沿路出去找人,就看到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骑着车吧孩子给送回来了。   王家人吓了一跳,慌忙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溪见状,打了个招呼就自己回去了。   学校发现炸弹的事,在周围的村子都掀起了轩然大波,有些家长甚至都不敢送孩子去学校了。   就算是送孩子去学校的,也是跟着孩子进了学校,拉着老师多次询问学校里真的已经检查完了,确认不会再有炸弹了是吧?   学校老师校长连连保证,说昨天警察几乎把整个学校翻了一遍,确认没有了,家长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又过去了几天,警察公布了消息。   学校里的土炸弹是战争年代的遗留物。   同时,四年级五班的赵宇转学了。   赵宇转学地消息还是林溪从班上最能打听消息的陈诚口中得知的。   听说赵宇被欺负得太厉害,偏偏这件事一直都得不到解决,所以赵宇的妈妈联系上了一个远房亲戚,那边愿意赵宇过去借住,再加上那边距离这边远,到了那边就没有人知道赵宇的爸爸是劳改犯了,也能安心学习。   林溪对这说辞是不信的。   王宝儿说了亲眼看到是赵宇把土炸弹埋在土里的,她觉得,这孩子估计被欺负得心里已经扭曲有了反社会人格,打算把整个学校都炸了。   但,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尽然能成功制作出土炸弹,这也太厉害了。   转学应该是放出来的假消息,赵宇估计被送去少管所教育了。   不过,林溪一直在琢磨土炸弹提前被发现的原因。   是她引起的蝴蝶效应?   但原剧情中,赵宇好像也是埋藏第二个炸弹的时候被王宝儿发现的,因为之后又找到一个炸弹。   那就和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所以,什么原因导致了赵宇提前埋炸弹?   林溪想到了和赵宇一个班的林有望。   和赵宇有关的唯一变故,应该就是林有望了。   原剧情中林有望可没有变成‘小拐子’,也没被全班人欺负,所以那会儿的赵宇还在被全班针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同学的眼里,因此,他没机会埋藏土炸弹。   而到了六年级,老师对学生就抓得紧了,毕竟马上就要小升初了,所以,赵宇才有了埋炸弹的机会。   但现在因为有了林有望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他反而被人忽视了,所以他才有了提前下手的机会。   不过,这都是林溪自己的猜测,具体是什么导致的变化也不能完全确定。   毕竟,哪怕赵宇提前埋炸弹了,都还能和原剧情一样,被王宝儿发现。   这几天,放学的之后林溪也去菜市场和茶馆附近转了转,听人聊天侃大山。   倒是没有听到有关严打的风声,但林家人只从被带走之后,到现在都还没能回来。   放学回到家,果不其然又看到先她一步到家的林有望已经在练练体术了。   这段时间天天这样,林有望肉眼可见的成长,看这进度,林溪估计他晚上在房间里肯定也有练,不然进度没这么快。   和往常一样,林溪先去搬了板凳在院子里写作业。   但没想到,她还没写多少,村长就来了。   村长冲着两人招招手,“有望,小草,你们跟我来,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林溪点点头,“好,村长爷爷,我把东西拿进去就过来。”   这几天林有望白天都在村长家,晚上送回来林有望带着,结果过去这么久林家人还没有一个人回来,林溪猜测村长应该要说林家那几个人的事。   林溪回去放了东西,林有望就沉默着和她一起跟着村长来到村长家。   村长家也是砖瓦房,但看着比林家要大不少,收拾得很干净。   此时,村长媳妇拿了搪瓷缸倒了水,招呼林溪了林有望过去,“小草,有望,过来坐,奶奶给你们兑了蜂蜜水。”   林溪乖巧道谢,“谢谢奶奶。”   村长媳妇笑眯眯的,又走进去把林有梁给抱了出来。   村长也走进来坐下,看着这两个孩子,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从派出所知道林家人现在的情况后,村长就回来挨家挨户地上门征询了意见,压根没人愿意帮林家人养孩子。   当然,村长没说会让林家人出钱这事儿。   毕竟,要是不愿意的人家,就算看在钱的面子上同意了,背后到底怎么对孩子也不好说。   就算是一个村子的,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去看人家给孩子吃的什么喝的什么不是。   王满金家倒是愿意照顾孩子,但那是因为林小草和他们家宝儿还有六耀关系好,所以才愿意的。   但也不乐意照顾林家所有孩子,只想照顾林小草。   思来想去,村长决定还是问问孩子的意见。   他看着两孩子,犹豫了会儿说:“有望,小草,你们爹妈爷奶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   林有望放在腿上的手陡然攥紧,死死抿着嘴唇。   林溪倒是没什么反应,直接问:“村长爷爷,他们是要坐牢去了吗?”   村长一噎。   看这兄妹两截然不同的反应,他忍不住多看了林溪两眼。   虽然知道是林要进一家子对不起林小草,可看孩子丝毫不担心家里人的样子,他心里是有些不适的。   长辈无论如何都是长辈,林小草这反应,属实有些白眼狼了。   可这是林家的事,村长也不好说什么。   他点点头,“原本是不用坐牢的,但这段时间上面要抓典型,你们爹妈爷奶也是倒霉,刚好撞到枪口上了。”   林溪听出了村长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她也不在意。   不过遇上上面抓典型,林家那四个至少也是被判几年往上。   林溪瞬间舒坦了。   这个世界她完全不想做任务,毕竟让重男轻女的林家人真心实意去爱原主,除非原主改变性别。   别看林大国在看到她成绩优异到能直接跳级到六年级之后对她的态度变好了,但那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   反正系统都直接把补偿给原主准备好了,她在这个世界完全可以想怎么就怎么。   而且,原主自己也已经放弃了她最开始的心愿了。   林家人进去几年时间,在里面日子肯定不好过,而林有梁被别人养几年时间,肯定不会和不熟的林家人亲。   至于林有望。   林溪看了一眼林有望,人家赵宇是被欺凌了一年多才黑化的,但林有望这会儿已经开始有些偏激了。   之前林家人还没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都已经心生怨怼了。   无论林有望会不会和赵宇一样走到极端,反正他不可能成为林家人能养老送终的好儿子好孙子了。   林溪嘴角翘了翘,心情十分愉悦。   旁边的林有望失神了一会儿,嘴唇颤了颤,沙哑着声音问:“他们,多久才能回来?”   村长摇头,“听说要等法院判决,这会儿判决还没下来。” [282]不想: \r村长看看两人,“……事……   村长看看两人,“……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的,我也去打听过了,因为上面要立典型,所以不会存在侥幸的可能。”   “现在你们家里没有大人,就你们几个小孩子,一时半会儿的倒是没什么,但那么长时间,你们自己肯定是照顾不好自己的。所以,我想在村子里看看哪家愿意帮忙照顾你们几年,你们怎么看?”   林溪闻言就直接摇头,“谢谢村长爷爷,不过我自己能自己照顾自己,就不麻烦别人了。”   村长皱眉,“你还小……”   林溪打断他的话,笑着说:“家里的活儿我从小就干,早就熟悉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村长顿时哑然。   但,他还是继续说:“我之前去过一趟派出所,警察那边的意思也是在村子里找人照顾你们,不然也可以送你们去孤儿院生活一段时间。”   顿了顿,村长说:“不过,孤儿院到底不是个好去处,你们也不是孤儿,那边还离得远……”   林溪摇了摇头,“就算警察姐姐警察叔叔他们过来,我也是这个说法,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无论是去别人家里,还是去孤儿院,我都不乐意。”   村长见林小草说不通,视线转移到了林有望身上,“有望,你呢?”   林有望麻木的眼睛动了动,看向了村长。   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也留在自己家,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村长眉头紧皱,“你们这也太倔了……”   但看两个孩子都十分坚定,他也无话可说,“那有梁呢?他还这么小。”   林有望:“有梁我会照顾,之后我会带着他一起去上学,这事儿和老师那边说一说,不会有问题的。”   林溪:“……”   她扭头看着林有望。   这两天林有望的脸上没有添新伤,但她可没少听人聊起他又和谁谁谁打起来了,然后又被罚站了。   想也知道,林有望在学校里的处境并没有好转。   就这情况,他带林有梁去学校?   村长皱眉,“有梁还这么小,哪里能带去学校?你这不是给学校添麻烦吗?到时候在学校里哭了闹了还影响老师上课……”   林有望抿着唇,没说话。   村长媳妇也说:“带去学校总归不好,这样吧,你们不想去别人家里也就算了,但有梁还和之前一样,白天我帮着带着,晚上给你们送回去成不?”   林有望声音干涩地说:“那样,太麻烦你们了。”   村长媳妇笑着说:“这有什么?现在农忙结束了,我在家里也没啥事,带带孩子也不错。”   林溪不知道林有望想干什么,但他想把孩子带去学校也太儿戏了,任谁也不会同意的。   她也不想继续在这里没完没了的废话,站起来说:“那以后有梁就麻烦您二位了。”   村长和村长媳妇不算是什么完美的人,多少是有些瑕疵的,但也能看出,这两人的心地都不坏,之前照顾林有梁也照顾的很好。   而林有梁,交给真正能对他好的人照顾,自然是最好的。   养他的人对他越好,他以后和林家才会隔阂更深。   林有望见林溪开口了,也就没再说话。   两人向村长道别,这才带着林有梁回家。   一路沉默,林有望没开口说话,林溪也就没有要和他搭话的意思。   回到家里,林溪继续写作业,林有望把林有梁背在背上进厨房做饭。   吃完饭后,林有望给林有梁喂了米糊,这才带着他回房间。   把林有梁放在床上,林有望目光深沉地盯着床上抬手踢脚,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   赵宇转学了。   转学得突然。   赵宇在学校被霸凌那么久,早不转学,晚不转学,偏偏这时候转学。   林有望有种直觉,学校里突然被发现的炸弹和赵宇有关。   他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离谱。   赵宇一个小孩子,还是一个普通小孩,他能从哪里弄来炸弹?可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尤其是出了炸弹后,赵宇就忽然‘转学’了。   被人按在地上揍,被人泼尿,被人骑在背上的时候,他都很想让那些人通通去死。   他每次练炼体术的时候,都忍不住在脑子里去构思那些人的死法。   但,赵宇这事儿一出,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彻底冷静下来了。   杀了他们,他也就完了,他会坐牢的。   可怎么办呢?他们不去死,总有一天,他会被他们玩死。   林有望心里怨恨又不甘。   他不想死,也不想坐牢。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已经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去练炼体术了,可效果显然没有林小草呈现出的那么好。   他怀疑林小草留了一手,根本没有交给他全部的炼体术。   因此,他还特地去观察了王宝儿和王六耀两人,最后确认他们所练和他所练的的确是一样的。   林有望很烦躁。   他盯着林有梁,之前心地产生过的想法又开始冒头。   忽然,林有望伸出手,抱起了林有梁。   虽然还只是几个月大的孩子,但分量却已经不轻了,抱起来沉甸甸的。   不过,这段时间他坚持不断地加练炼体术效果斐然,他这会儿包林有梁也算是轻轻松松了。   林有望抱着林有梁在手里颠了颠,感受了下重量。   林有梁以为林有望在和他玩,咯咯笑出了声音。   林有望却把他放下了。   转身,林有望拿来了自己的书包。   四年级课本不少,他也长大了些,因此上学之前他爸妈给他买了个新的书包,这个书包比以前的书包大不少,很能装东西。   林有望把书包里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拿着空书包放在床上。   他抱起林有梁,往书包里一塞。   林有梁被放进书包,坐在里面十分好奇地睁大眼睛,小手扒着书包边缘伸手去拽。   林有望盯着自己的书包。   坐在里面的林有梁刚好填满整个书包,他试着把书包拉链拉上。   即便林有梁是坐着的,也有些勉强,但好歹还是能拉上拉链的。   就是整个书包都变得特别鼓胀,看着就特别不对劲。   更别说,里面的小孩一点都不老实,嘴里一边啊啊啊,一边又抓又踹的,他的书包也跟着扭来扭去。   林有望嘴角勾起,露出了笑容。   他拉开了书包拉链,把林有梁从书包里抱出来,把小孩颠了颠,“有梁乖,哥哥陪你玩。”   他抱着林有梁‘坐飞机’,抱着小孩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屋子里全是小孩咯咯咯的笑声。   跑累了,林有望就把小孩放下,先拿被子遮住林有梁的视线,然后猛地拉开对他做鬼脸。   林有梁被逗得咯咯直笑,越来越精神,越来越兴奋,倒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一整个晚上,林有望都想尽办法逗林有梁,驱散他的睡意。   虽然又累又困,但效果很是不错。   林有梁快到清晨的时候,才抵抗不住睡意睡着。   林有望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着呼呼大睡的小孩。   好一会儿,他才把林有梁塞进书包里。   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避免林有梁在里面呼吸不了。   林有望轻轻打开房门。   这会儿时间还早,天都没亮,还没有到林小草起床的时间。   林有望轻手轻脚关上门,走出堂屋,悄悄地打开龙门的门栓,出去后,他还小心翼翼把龙门拉拢。   这会儿天空都还能隐约看到月亮,露水气很重,一阵一阵携带者凉意的风扑面而来。   林有望都感觉困意消散了些,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背着林有梁,大步朝着镇上走。   “对不起——”   风中,还带着林有望似有若无的声音,还有那在月色下显得风外暗沉阴鸷的眼神。   林溪从学习空间里出来,打开房门走出去,意外发现堂屋里静悄悄的,居然没有人。   要知道,只从林有望第一次做饭开始,每天早上他都能赶在她起床之前把饭做好,今天是唯一的例外。   这是还没有醒?   林溪走过去敲门,“林……”   手才下去,房门就开了。   林溪疑惑地走进去看了看,屋里压根没有人。   林有望不在,林有梁也不在。   总不能这么早,林有望就把林有梁送去村长家了吧?   林溪沉默片刻,想到了昨天在村长家,林有望想把林有梁带去学校的事。   难不成,他是偷偷带着林有梁去学校了?   虽然林溪猜不出林有望想要做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想了想,林溪转身朝着外面走,在外面找了一圈,遇上了来林家练炼体术的王家兄妹两。   “师父?你怎么在外面?”王宝儿小跑到林溪身边。   林溪脸色不大好,看看两人问:“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林有望?”   王宝儿有些茫然,“啊?”   王六耀摇头,“没有,师父,发生啥事了?”   林溪:“我早上起来,他就不见了,有梁晚上和他一起睡的,这会儿也没在家。”   王六耀猜测问,“会不会是去厕所了?师父你去厕所找没?”   林溪一愣,顿时摇头:“没,我直接就跑出来找人了。”   王六耀点点头,“可能就是想上厕所了,结果又碰上林有梁醒了?要不我们回去看看?”   林溪想了想,点头说:“行,那你们两个先去我家,看看林有望是不是在家,我去村长家那边看看,看他是不是把有梁送过去了。”   “好。”王六耀应下,和王宝儿一起往林家走。   林溪则加快脚步往村长家走,她垂下眼帘,眼底神色有些晦涩。 [283]不见: \r林溪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夫妻两正在吃饭。\r\n\r村长……   林溪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夫妻两正在吃饭。   村长膝下有两个儿子,不过儿子长大娶了媳妇之后村长就给他们另起了屋脊,各过各的日子。   等日后他们老两口老了,走不动路干不了活了,再让两儿子轮流照顾。   因此,村长家就他们老两口。   村长媳妇一看到林溪急匆匆跑来,有些惊讶,“小草?咋这么早过来了?”   本以为是来送林有梁的,结果看清林溪就一个人,顿时有些疑惑。   正因为村长两口子是单独住的,所以偶尔也会觉得有些孤单。   只从林有梁来了,村长媳妇带着孩子,总算感觉家里有了人气儿,整天都热热闹闹的,所以哪怕小孩皮了点,照顾起来累了点,她也喜欢。   “小草,有梁呢?既然过来,咋没把孩子抱过来?”村长媳妇站在堂屋门口看向践行渐进的林溪。   林溪跑近了,才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村长爷爷,奶奶,我,我哥没,没送有梁,过,过来?”   村长媳妇一愣,茫然说:“啊?有望?没有啊,之前不都是过一阵才送过来的吗?”   村长听这话,察觉出不对,放下碗筷走过来,“小草,咋回事?你说清楚。”   林溪缓了缓,这才说:“早上我去叫我哥起床,结果门是开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以为他带有梁出来了,结果出来在村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她不安地看着老两口,“我,我还以为他提前把有梁送过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显而易见,林有望根本没把林有梁送过来。   林溪很着急,都快哭了,“村长爷爷,奶奶,我,我哥和我弟不会,不会有事吧?”   村长媳妇一看她这样,顿时心疼,把她拉过来安慰,“没事没事,你别胡思乱想,肯定是有望这孩子皮了,带着弟弟跑出去玩了,小草别担心哦。”   她紧紧握着林溪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都在发抖。   村长的脸色却不大好。   他心里也是一咯噔。   想到昨天和林有望说了确定林家肯定是会被判刑之后,那孩子的脸色就不大好。   这孩子该不会一下子想不通,就带着弟弟……   村长顿时满头冷汗,着急得不行,慌忙进屋拿了铜锣出来,一边往晒谷场跑,一边用力敲锣。   村子里没啥急事一般不会敲锣,让人吆喝一声,话传话的,很快村子里的人也能聚集起来。   不过,一旦遇上大事,用力敲着锣,全村人都能听到,就能更快聚集起来。   一时间,各家各户正在吃饭的,还没起床的,都被这急促的锣声给吓了一跳。   “哎哟,这是咋了?发生啥事了?”   正在吃饭的忙放下碗筷就往晒谷场跑。   还没起床的慌忙起来穿衣服,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人群汇聚在一起,一边往晒谷场赶一边互相嘀咕。   “咋回事?村里能有啥事这么着急?”   “不知道啊,昨天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会不会是林家那几个孩子的事?”   “应该不是,咱们不愿意养,村长总不能逼着咱养。而且这事儿也不着急啊,之前村长不还一家一家去问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猜不透这么着急有啥事。   不一会儿,全村人都聚集到了晒谷场。   村长站在板凳上,鹤立鸡群,敲了下锣喊道:“安静,安静,听我说。”   一时间,晒谷场上众人都闭上了嘴。   村长脸色十分严肃,“林有望那孩子带着他弟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家伙儿分个组,都出去找一找。”   村长话音还没落下,人群就开始议论起来了,都十分惊讶。   “不见了?咋就不见了?”   “就那么大点的小孩,能跑哪儿去?啥时候不见的?”   “村长,我看也别着急,昨天这孩子不是还在林家院子里比手画脚的吗?会不会是跑哪里去玩了?”   “这么早,能跑哪里去玩?”   村长的声音直接被全村人淹没其中,村长不得不再次敲了敲锣,“安静安静,都别说话,听我说,听到没?”   等村子里的人稍微安静,村长才继续扯着嗓子喊:“我知道,因为林家那破事儿,大家心里都犯嘀咕,可大家伙儿都是乡里乡亲的,有望那孩子还是大家伙儿看着长大的,万一真出了啥事,大家伙谁心里能好受?”   “不管那孩子是跑出去玩了还是怎么着,大家伙儿都出个力,帮帮忙,先把孩子找回来再说。”   “先分组。”   “河边,后山,边边角角的,大家伙儿都找一找,仔细着些……”   这年头,人人对待劳改犯都呈现出嫌弃的态度。   因此,之前听警察说卖孩子要承担刑事责任的时候,大家心里就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不过卖孩子这事儿在村里人看来虽然有些不好,但也属于正常现象,因此刚开始他们还对警察的说辞抱着怀疑态度。   结果没多久,警察还真来逮人了,而且林家人这一走就没有回来了。   这下,村子里的人都忍不住背后嘀咕,林家人以后就是劳改犯了。   谁家乐意和劳改犯接触啊?不落井下石都是看在一个村邻里邻居这么多年的份上了。   当然,这也因为林家的大人全都被抓走了,现在就剩几个孩子。   就是再嫌弃,对于小孩,村子里的人还是不好过分的,只能让自家孩子离林家的小孩远点,别和劳改犯的孩子一起玩。   也因此,村长上门询问有没有人家乐意帮忙照顾林家几个孩子的,人人都找借口拒绝。   不过,帮忙照顾孩子是一回事,这会儿孩子不见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像村长说的,到底是邻里邻居的,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因此,村子里的人很快就各自分组一起散开找人去了。   “林有望!”   “有望你在哪里?”   “林有望!听到了回答一声!”   村子里四处都是村里人扯着嗓子喊叫的声音。   村长也跟着村里人一起找,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人。   村长撩起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那颗心是一沉再沉。   让村子里的人继续找,挨着挨着找,把之前忽视掉的地方都翻翻找找,还有各家的地窖也都搬开进去悄悄。   村长却没再跟着找,而是问有没有人看到林小草。   林溪也跟着村子里的人一起找林有望,听到村长找她,忙跑了过来。   村长满脸愁容,抱着一丝丝希望问她:“小草啊,你觉得你哥可能会去啥地方?”   林溪是知道的,林有望很可能是把林有梁带去学校了。   她只是不知道林有望的具体打算。   原主的不幸就是林家人一手造成的,林要进和王桂花,还有林大国和陈翠四个人占首要责任,可林有望和林有梁也占了一部分责任。   是,他们的确是受长辈影响,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改变不了他们伤害过原主的事实。   不过,都这会儿了,如果真要发生什么事,估计也已经发生了吧。   如果没发生,那就没发生吧。   她都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了。   林溪拧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叹气说:“我也不知道……”   村长顿时失望,可林小草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他的确不该抱有什么期待,只能忧愁地长叹一声。   林溪犹豫了会儿,继续说:“不过,村长爷爷,你说,我个他会不会带着有梁去找我爷奶和爸妈啊?”   村长摇头,“那不可能,他都不知道你爷奶和爸妈在什么地方,怎么去?”   林溪点点头,“哦。”   她似乎想到什么,一拍自己的脑门,“村长爷爷,他会不会带有梁去学校了?昨天晚上他就说,他带着有梁一起去上学来着。”   村长一愣。   忽而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的确,那会儿林有望不大想让林有梁留在他家,还说白天可以带去学校上课。   可,有望那孩子这段时间在学校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真把才几个月大的林有梁也带去,那不得出事?   想到这里,村长的脸色都变了,一边往自家跑,一边扫了眼不远处的人,吼道:“建国,建国,快,跟我走!”   正顺着田坎找人的王建国听到村长的声音,拔腿就过来了。   林溪也快步跟上村长,“村长爷爷,我也去。”   村长心里不安,总感觉都要火烧屁股了,哪有心思搭理林溪,摆手说:“你个小孩家家的,去什么去,我和你建国叔骑自行车去找,哪有你的位置?”   林溪脚步飞快,都没被村长落下,“有,我坐前杠上。”   村长:“……”   事情十万火急,村长都不敢想这会儿林有望在学校里是个什么光景,见林溪两只脚倒腾飞快,紧追着他的脚步,明显是铁了心要跟着他,不让跟说不定还有的拉扯,到时候更浪费时间。   村长没说啥了,匆匆跑回家把自家自行车推出来。   王建国忙说:“堂叔,我来骑车,我带你。”   村长把自行车推给他,“不你带我,还我带你吗?快点,别磨蹭!”   王建国直接坐上自行车,两只脚撑着地面,等村长坐上来。   林溪先一步蹿上去,坐在前杠上,“建国叔,你骑稳了,可别把我给摔了。”   王建国点头,“放心,我骑自行车稳当得很,堂叔,你坐好没?”   “好了好了,走走走,快点。”村长连声催促。   王建国脚下一蹬,自行车立即蹿了出去。   一路上,王建国脚踏板蹬得飞快,自行车在黄土路上越发颠簸,林溪感觉自己屁股都快被颠开花了。   一行人抵达镇上小学的时候,小学外面围满了人,人声嘈杂十分喧闹,其中还夹杂着小孩子被惊吓到的恐惧哭声。 [284]可怜: \r这情况是谁都没料到……   这情况是谁都没料到的。   王建国忙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用脚撑着车,伸手把林溪捞起来放在地上。   林溪脚一沾地,拔腿就往学校那边跑。   村长也从车上下来,紧紧跟着林溪,“哎,你个小丫头,慢点,慢点,这里这么多人,小心被拐子抓了去!”   这年头自行车可值钱了,王大国可不敢把村长家的自行车随便扔在这里,只能推着自行车跟过去。   林溪已经来到门口围观的人群旁边,顿时就听到了旁边人的话。   “哎,还这么小,可怜哟。”   “这里啥情况啊?你看到了?”   “你刚来?看到那地上的血没?小孩子的,可惨了。”   “哎哟,你说现在的小孩,咋就这么残忍呢?对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听说是从四楼上扔下去的,小孩都被摔得没了个人样。”   林溪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扯了扯旁边人的衣服,“婶婶,你忙刚刚说的小孩多大?是才几个月的小孩吗?”   周围的几个人纷纷低头看向林溪。   “哎呀,这谁家的孩子?快回去找你家大人,这里可不是你能看的,小心回家做噩梦。”周围都是为人父母的,看到一个小女孩,都不想让她看到里面的惨状。   村长气喘吁吁追过来,拉着林溪,“让你别跑别跑,你跑啥?”   林溪垂下眼帘,“我担心有梁……”   村长之前觉得小草这孩子有些冷心冷情的,自己父母都要坐牢了,她却没有一点反应。   可这会儿想来,估计也是林家那一家子太不做人,这才冷了小草的心,看,面对弟弟,小草就做不到那样毫无情绪了。   村长摸摸她脑袋,“别担心,肯定没事的。”   “哎,大爷,这是你家孩子啊?咋能把孩子带过来?快把孩子带走吧。”见到林溪身边多了大人,就有人劝了一句。   村长垫着脚往里面看,他年纪大了,个头比年轻那会儿缩了不止一点,这会儿居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大妹子,你们围这里干啥呢?里面发生啥事了?我咋还听到有人在哭?”   这次,倒是有人给说明情况了。   “学校里死人了,听说是有小孩把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奶娃娃给从四楼上扔了下去,小孩都摔烂了……”   村长愣住,大脑嗡嗡的,脚都开始发软了。   “哎哎哎,大爷你没事吧?”   林溪脑子也是一嗡。   她倒不是没想过这种结果。   毕竟,按照林有望如今在学校里的处境,林有梁被他带到学校里怎么也不会好过,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可那到底是一条人命,还才几个月大,没法让人心里不沉重。   不过,林溪心里也只是沉重了一瞬,没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更不会给自己增加负担。   毕竟事情的发展不是她促使的,她只是袖手旁观了而已。   曾经原主救了林有梁一命,最后却导致原主淹死在了那条河里。   林溪在心里默默的说,‘就当你把这条命,还给林小草了吧。’   或许林有梁本就没有长大的命,只是,曾经是林小草代替他去死了。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挤进来,见村长脸色发白的样子,忙伸手扶住他,“堂叔,堂叔你咋了?没事吧?”   村长却一把推开了王建国,直接扒开人群往里面冲,“有望!有梁!”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有人和王建国一样还推着自行车,有人还背着背篓,还有挑着筐的,因此人群倒不是特别挤,留有一些缝隙。   因此,周围虽然抱怨声连连,却还是被村长挤了进去。   林溪也赶紧跟上。   突破人群,他们才发现,最前面被拉起了警戒线,还有警察站立在旁边阻止人靠近。   林溪一眼就看到了,滴滴答答的血线从学校里一直蔓延到学校门口才消失。   “警察同志啊……”村长急得都哭了起来,眼泪不住往下掉,声音都是颤抖的,“你,你让我进去看看,你让我进去看看,那,那孩子是不是有梁,是不是啊?”   “林有望呢?他在不在?他在不在里面?”   只从林家人被抓走之后,林有梁就是村长夫妻两带着。   养一只猫儿狗儿还能养出感情呢,更何况是一个会闹会笑的小孩。   人年级大了,就喜欢儿孙承欢膝下的感觉。   可儿子长大了,娶了媳妇,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容易产生矛盾,村长不想和别人家一样,成天闹这吵那的没完没了,所以干脆各过各的。   可他们也喜欢热闹啊。   林有梁被送到家里之后,他们两口子惹惹孩子,家里多了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而现在……   “大爷,你别激动,冷静点,你是他们什么人?”一名警察忙扶着明显激动得快要昏过去的村长。   林溪忙开口:“警察叔叔,林有望是我哥哥,林有梁是我弟弟,这是我们村的村长。”   警察看了看林溪,有些迟疑,这么小的孩子,不太适合看到里面的场景。   虽然尸体已经被用裹尸袋带走了,可学校里那大片大片的血迹和碎肉还没能清理。   两名警察小声说了两句,一人就进了学校。   不一会儿,那名警察就回来了,和村长还有林溪说:“大爷,小朋友,里面这会儿的情况很乱,你们不适合进去,先跟我去派出所等一会儿吧。”   村长死死抓着扶着自己的警察的手臂,瞪着眼睛,眼里满是血丝,“真,真的是有,有梁?”   林溪和村长还有王建国都被逮到了派出所的休息室里等着,几人面前都放了一杯白开水。   然而,休息室却安静得可怕。   村长坐在那一动不动,眼神都有些呆滞。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们把有梁带回去……”眼泪从村长浑浊的眼睛里落下,他后悔啊。   林溪沉默着没说话。   王建国看了看林溪,忙说:“堂叔,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小草该多难受?要怪也该怪有望那混小子,居然把有梁带来学校……”   说到这,王建国顿了顿,忽然说:“该不会似乎有望把有梁扔下去的吧?”   就在这时候,派出所外面传来了动静,听这声音动静还不小。   三人纷纷站起来,推开休息室的门往外看。   警察带着一串小孩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赫然就是林有望。   村长一下子冲了出去,到了林有望面前一巴掌甩了过去,“你个畜生!说了让你把有梁放我家放我家,你为什么非要带他来学校?为什么要带他来学校啊?!!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警察没想到村长是冲过去打人的,一时没拦住,林有望被一耳光扇得摔倒在地上,嘴角都被打破了,脸也迅速肿胀起来。   见状,周围的警察忙过来拦住村长,让他冷静。   林有望默默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溪站在不远处,盯着林有望。   察觉到视线,林有望抬头看过去,对上林溪的眼睛。   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林有望猛地低下头去,下意识说:“不是我,是他们,是他们把有梁扔下去的!”   原本已经哭得没力气的小孩听到林有望的话顿时炸了,“才不是,明明是你扔下去的。”   “对,是你扔下去的,别来我们!”   “不是我们,我们没有!!!”   “就是你们,是你们把我堵在护栏处,是你们抢我的书包,结果把我弟弟扔了出去!!!”林有望嘶吼道。   “啊啊啊,你撒谎,我打死你个撒谎精!!!”   一时间,这群小孩尖叫着,扑打着,乱成了一团。   警察忙挤在其中,把小孩分开。   林溪看着这一幕,也明白了林有望为什么要把林有梁带来学校,他应该是早就打算好了,要用林有梁的命去算计这群小孩。   林溪缓缓吐出一口气。   林有望以为他这样能报复这些欺负过他的人,可却不知道,他自己也完了。   他从来没带过弟弟去学校,还把弟弟装在书包里,尤其是他还明确的知道学校里的同学如今天天都会找他麻烦。   不管林有梁是不是他的同学扔下去的,他也脱不了关系。   村长都能想到的事,警察不可能想不到。   也好,一家人都进去,整整齐齐的。   不对,林有望才九岁,还是未成年,不会进监狱,只会进少管所。   因为这群孩子,派出所瞬间就忙碌起来,到处都吵吵嚷嚷闹闹哄哄的。   四年级五班的班主任也来了,满脸都是后悔和绝望,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都发白,哆哆嗦嗦地在派出所交代这些孩子的家庭住址。   林溪和村长他们也被单独带去询问去了。   给林溪做笔录的是之前已经打过几次交道的两名女警。   女警看着林溪的眼神都怜爱了。   这是什么倒霉孩子?才能一次又一次遇上这样那样的事?   怜爱归怜爱,笔录还是要好好做的。   林溪没有任何隐瞒,老老实实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等林溪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派出所了就闹腾起来了。   是那些孩子的家长到了。   自家孩子被带来了派出所,每个家长都急得要死。   弱势一些的家长拉着警察不停重复,“不可能的,我儿子很乖的,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连杀鸡都不敢,咋可能杀人?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帮帮我啊,这肯定是弄错了……”   强势的家长直接在派出所里大吵大闹,“谁说的?我儿子不可能杀人!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随便污蔑人了吗?信不信我去县里省里告你们?无凭无据的就把我儿子抓起来?”   “我都听我家孩子说了,那就是个小拐子,他爸妈能卖亲生女儿,他这个亲儿子能是什么好货色?我看他弟弟肯定是他自己扔下去的,还污蔑我儿子!!” [285]调查: \r这是这所小学第二次闹……   这是这所小学第二次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了,而上次好歹没有出人命,很快解决了隐患。   然而这次却死了人,还死得那样惨。   但是很多小孩子都看到了,有人吓得大哭大闹,还有被吓得对学校产生了心理阴影每天都做噩梦的。   也因此,学生的家长们都气得不轻,纷纷跑到学校来,要让校领导给个说法。   这事儿很快就从镇上传开了,消息根本捂不住,越传越远,不仅惊动了县里的领导,连市领导和省领导都惊动了。   事件性质太过恶劣,很快省领导就下达指令组建了调查团下来进行调查。   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已经没法继续上课了,上到校长下到老师全都在接受调查团的连番问话。   除此之外,涉及杀人一事的那些学生也被调查团细细查问。   而大吵大闹妨碍办案的家长被警方强硬地劝回去了,实在是劝不停的,直接被以妨碍司法办案为由拘留起来。   就连上河村,都有调查团成员下来走访询问。   作为和林有望同吃同住的亲妹妹,林溪更是被接连问话。   她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她所知道的这段时间林有望的事情,不多,但每次也不是完全能重复自己之前的说辞,只是大体方向就是那样,偶尔会因为一时‘没想起来’而忘掉一点,偶尔又会因为突然‘想到什么’多出一点内容。   毕竟,一个人是没办法完全重复自己说过的话的,除非是特地背下来的。   再次送走调查团的人,林溪坐在院子里,看着树干发呆。   她仔细思考回忆,确认自己不会被林有望牵连,顿时松了口气。   她还要参加小升初考试,还要参加中考高考,然后上大学。   林有望真是给她爆了个大雷。   林溪回忆着自己和调查组说的内容,确认自己不会被牵扯其中,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金手指系统只要求她到达每个世界时候使用金手指就行,怎么使用,使用多长时间都没有苛刻规定,只要她在小世界里时一直使用就行,而想什么时候脱离小世界都随她心意。   但也有前提条件。   比如说一代宗师那个世界,她绑定了的系统要求要达成一代宗师的目的,那她就不能在达到这个目的之前脱离小世界。   而这个世界,学习空间有学科选择。   虽然没有要求她达到什么成就,可选择了农学,那肯定是要学农学才行。   她现在还在小学挣扎,那肯定是不行的。   至少也要考上大学选择农学专业毕业。   当然,也不是没达到条件就完全不能脱离小世界,只是她不能自己选择脱离而已。   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她在小世界的身体死亡,那她就能脱离小世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林溪有些无聊,可现在的她也没法看书学习,只能在这里发呆。   她还是个小孩子呢,才几岁,就算平时表现得再成熟稳重,遇上这么大的事也不可能冷静,更不可能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去学习。   而且,现在调查团还在调查中,谨慎起见她更不能表现出异常来。   所以,这段时间她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发呆,一天到晚都表现出‘浑浑噩噩’的样子,仿佛丢了魂似得,连饭都不知道煮。   村子里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很怪异,一个个躲着避着她,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半点都不想沾边的样子。   路上要是看到她,村里人宁愿绕路都不想和她擦肩而过。   就连隔壁的唐婶子见了她都忙低着头匆匆走了,话都不愿意和她搭。   林溪听到过村里人背后嘀咕。   他们觉得她是个扫把星。   自从她在家里不安生,开始闹腾后,林家就开始出事。   先是林家老两口小两口都进去蹲着了,紧接着林有梁和林有望接连出事,怎么就这么巧?以前家里都好好的,就是林小草开始闹腾后,家里就被闹得家破人亡了?   所以,村子里的人都觉得是现在的林小草太晦气了,克得一家子都没有好下场。   林溪倒是没有生气,一些背后嚼舌根的而已,都没什么文化程度,她犯不着生气,只是觉得有些无语而已。   感觉村子里这些人就像是墙头草一样,风往那边吹就往哪边倒。   但也有例外。   “师父!吃饭啦~”王宝儿提着装着饭菜的篮子,跑进来,“看,今天晚上是炒豆干哦,我妈妈炒的,好香好香的,还有泡萝卜,这个脆脆的特别特别下饭!”   这就是例外了。   林溪还以为,王家人不会再让王宝儿和她接触,结果自从林有梁和林有望出事之后,王宝儿跟王六耀两人就天天往这里跑。   发现她浑浑噩噩连饭都没吃之后,王宝儿更是一天三顿往她这里送饭。   当然,林溪自然是‘没胃口’的。   送过来的饭也吃不了两口。   王宝儿很会卖乖,可怜兮兮说自己提着篮子,走了这么远,手都酸了疼了。   反正就想让林溪多吃点。   林溪很无语。   王宝儿还小,练炼体术的成效没林溪这么大,装着那么多饭菜的篮子她不是提不起,但要从王家走到林家还是很累的。   所以,王宝儿很聪明地让王六耀提着,但到了林家院子外面的时候,她就拿到了自己手里颠颠地跑进来献殷勤。   但她每次都在院门口了,才从王六耀手里抢篮子,因此林溪看得清清楚楚。   “师父,今天在院子里吃还是在堂屋吃?”王六耀十分自然地跑进厨房拿碗筷。   林溪沉默片刻才说:“院子里吧。”   “好嘞。”王六耀飞快洗了碗筷,从堂屋里搬了几张高凳子出来拼成小桌子。   从王宝儿手里的篮子里把饭菜都端出来。   篮子里装着三个搪瓷碗,一碗米饭,一碗炒豆干,还有一碗泡萝卜。   王六耀把洗好的三幅碗筷拿出来,把米饭分到三个碗里,兄妹两就一左一右坐在林溪旁边吃饭。   是的,这饭菜是她们三个人量,所以才有些分量有些沉。   现在这两人每天都陪她一起吃饭。   “师父,吃萝卜,这个酸酸脆脆的,很开胃的,你吃一口。”王宝儿小手拿着筷子,夹起切的方方正正的萝卜递到林溪嘴边。   林溪:“……”   她张嘴吃了。   这萝卜泡得很好,酸咸适中,空口吃都很好吃的那种,也特别下饭。   “我自己来,你们吃你们的。”林溪端着碗,扒了一口饭。   “师父你要多吃饭,你都瘦了。”王宝儿忧愁地看着林溪,“师父,你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啊?不然晚上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林溪:“……”   这才几天时间?哪里能瘦?   她摇摇头,“不怕,你回家睡去。”   王宝儿顿时失望,有些闷闷不乐,“可我想陪着师父……”   林家有人死了,哪怕不是死在家里而是死在外面的,王家人也不可能让王宝儿留在这里。   能让王宝儿继续和她接触甚至过来陪她吃饭已经是很开明了。   这点王宝儿不明白,但王六耀心里清楚。   他开口说:“师父,你跟我们回家住吧,宝儿一个人睡一个房间,你可以和宝儿一起睡的。”   王宝儿闻言,眼睛瞬间明亮,人也精神起来。   林溪:“……”   她继续摇头,“不用了,我认床,就在家里挺好的。”   “师父~”王宝儿拉着她的手摇晃,“走吧走吧,去我家,好不好嘛~”   林溪放下了碗筷,“我不想去。”   看林溪的脸色不好,王六耀忙拉住了王宝儿,“好了,师父本来就心情不好,你别烦师父。”   王宝儿闭嘴了,但还噘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林溪。   王六耀看王宝儿没继续闹腾,也就不管她了,只是看着林溪,斟酌着说:“师父,村子里那些人什么都不懂,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家里人都没有这样想过。”   林溪点点头,“我知道。”   不然也不会放任这兄妹两过来了。   “不是这个原因,我就是想待在自己家而已。”   林溪看了看碗里还剩下的饭,叹了口气,“明天你们别给我送饭了,我吃不下,剩下多浪费啊。”   王宝儿顿时急了,“这怎么行?不送饭你吃什么啊?饿着可难受可难受了,宝儿不想让师父饿肚子!”   王六耀点头:“师父,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也不能饿着自己,还是要多吃一点。而且,就算吃不完也不会浪费,家里还有鸡鸭呢。”   林溪顿时沉默了,她摆摆手,也不说什么了,自己挪了挪板凳,又一个人在一边发呆。   “师父,你猜猜我还带了什么来?”王宝儿跟着林溪,拍拍自己身上的小包包,笑眯眯地问。   林溪很没精神,一点儿也不想说话,但面对王家这兄妹两,她不会不理人。   只简短而敷衍地说了句:“不知道。”   王宝儿一点儿都不介意她的敷衍,小手从包包里拿出一个鸡毛毽子,“当当当当!看,我爷爷给我做的毽子,是不是很好看?”   林溪:“嗯。”   王宝儿拉着林溪的手,“师父,我们一起踢毽子,我可厉害可厉害了,能踢好多个呢!!!”   林溪不想动,“不想踢。”   王宝儿失望,却又立即说:“那我提给师父看!”   王六耀把碗筷洗了,板凳擦了放回堂屋,出来看王宝儿在那里逗了半天,林溪还是提不起劲来。   他走过去坐在林溪身边,“师父,炼体术我和宝儿都学会了,你能教我们你之前练的那个吗?”   王六耀比划了一下,是之前林溪练的武术动作。   林溪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先练炼体术吧。”   王六耀看她这样心里着实担心,他听他爸妈说了,师父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得有人陪着多说说话,不然得闷出病来。   可他和宝儿过来,师父的确会和他们说几句,但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提不起劲来。 [286] 一跳再跳(完): 王六耀和王宝儿在林溪这里……   王六耀和王宝儿在林溪这里待到天快黑了,这才回家。   路上,王宝儿叹气,“哥,你说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王六耀摇头,“不知道。”   王宝儿焉哒哒地低下头,踹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师父现在都不笑了,我逗她好半天她都没反应。”   王六耀:“嗯。”   王宝儿摆着手指头,“抓石子师父不喜欢,也不喜欢跳房子,打沙包也不喜欢,跳绳也不喜欢,铁圈也没兴趣,花绳也不玩……毽子她也不喜欢,咋办啊,我都不知道明天该带啥了。”   王六耀也无奈,“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都叫师父叫我们学其它动作了,她还是提不起劲。”   王宝儿气哼哼的,“都怪那个林有望!”   王六耀没说什么,不过,走着走着,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突然停下脚步。   王宝儿扭头看他,“哥,你干啥?走啊,天要黑了。”   王六耀看向王宝儿,“宝儿,你说,我们明天把哥他们初中的书带过去学习怎么样?”   王宝儿:“???”   她瞪着眼,“你脑子被门夹了?师父都这样了,你还带书过去让她学习??”   王六耀却觉得自己这办法好,“宝儿,你仔细想想,之前师父是不是特别爱看书,特别爱学习?”   王宝儿想了一会儿,开学之前那段时间,师父的确天天都在抱着书看,她想和师父待在一起都只能舍弃和其他小伙伴玩的时间……   “好像是哦。”王宝儿还是很怀疑,“但能行吗?”   王六耀摇摇头,“不知道啊,但行不行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反正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了,万一学习就转移了师父的注意力呢?”   王宝儿思考了会儿,觉得她哥说的也没错,点点头:“好,那明天我们就带书。”   两人继续往家走。   还没走多远,就被几个小孩子给拦住了。   “宝儿,你又去林小草家了?”   王宝儿莫名其妙,“是啊,怎么了?”   这几个也是和王宝儿玩的比较好的了,但王宝儿自从认识林小草之后,就很少和他们一起玩了。   原本因为这样他们就不太高兴,这会儿就更不高兴了。   “你不要去林小草家,别和她一起玩。”   王宝儿怒了,瞪着眼睛凶道:“我和谁玩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我爸妈都没有不准我去师父家!”   “哎呀,宝儿,我是为你好!”小孩跺跺脚,急得不行。   “就是啊宝儿,林小草是个扫把星,你别被她的霉运给连累了!”   王宝儿那个气啊,叉着腰骂道:“谁是扫把星?你才是扫把星,我师父才不是扫把星!!”   “她就是!”   “我爸就是这样说的。”   “对,我奶也这样告诉我的,要离她远一些,免得被连累。”   “扫把星周围的人都会倒霉,你看看林小草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全都是被她给霉到了!”   “胡说!你们才是扫把星,你们才是倒霉鬼,你们全家都是!!!我再也不要和你们一起玩了!”王宝儿气得眼圈都红了,跺跺脚,推开前面的小孩就走。   王六耀跟在王宝儿身后,扭头看了一眼这群小屁孩,嗤笑着说:“背后嚼人舌根,小心烂嘴巴。”   “我说的是事实,谁嚼舌根了?你才烂嘴巴!”   “不玩就不玩,谁稀罕?好心没好报,等着吧,你们家肯定也会被扫把星连累!”   王六耀扭头看过来,“嘿,皮痒了是吧?我看你们是不挨一顿收拾心里不舒服!来来来,让我看看,谁还嘴贱?”   眼看王六耀转身又朝着他们走来,这群小孩顿时犯怂,转身就跑。   王六耀没去追,拍拍王宝儿的脑袋,“走了,回家。”   王宝儿都快气成河豚了,“我再也不要和他们做朋友了,他们坏得很。”   王六耀嗯了一声,“以后不和他们玩。”   王宝儿挥了挥拳头,“这次放过他们,下次他们还敢乱说,我就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王六耀看着王宝儿凶凶的样子,顿时乐了,“好,到时候我给你加油!”   兄妹两渐行渐远,很快就到了自家。   次日一早,林溪就看到兄妹两一人提着一篮子早饭,一人抱着一垒书。   林溪:“???”   搞清楚两人想要做什么后,林溪想了想,继续这样发呆也不是事儿,现在空间里只能看课外书,学习课外知识,没办法更近一步学习初中课本,在现实世界先自学初中课本也不错。   于是,林溪就做出真的被学习转移了注意力的样子,逐渐沉浸在了学习中。   又过了几天,警方通知林溪去领林有梁的尸体。   已经好些日子没出门的村长叫上王建国,和林溪一起去镇上领尸。   林溪打量了下村长,感觉比之前憔悴不少,见了她也没怎么说话。   三人来到镇上,去停尸间领走了林有梁的尸体。   估计是尸体太过凄惨,没能复原,所以直接就是用白布裹着的,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样的。   由村长出面,开办证明,随后林有梁就被送去了火葬场火化。   流畅很简单,也没办葬礼。   毕竟以林家现在的状况还有村子里的人的态度,也没法办。   很快,林家的坟地上就多了一个小土包。   事情基本都是村长和王建国两人办的,林溪就只是跟在两人身后而已。   看了看那座小土包,林溪忽然想,原主死后,有没有这样一座小土包?   环顾后山各家的坟地,林溪下了山。   林有梁的尸体都领回来了,这次的案子也正是收尾结束。   通过调查团的查访,镇上小学的学生搞霸凌的事情彻底揭露了出来,因此,学校不少装聋作哑纵容霸凌的老师被吊销教师资格,就连校长也被牵连丢了职位。   整个小学,基本算是上上下下进行了大换血。   而作为曾经霸凌过别人,又遭遇被霸凌的林有望,调查团已经确认他是故意带着弟弟去学校的。   至于林有梁是被林有望扔出去陷害同学的,还是被霸凌林有望的人扔出去的。   进过走访目击学生调查后,有不止一个人看到那些学生把林有望堵在护栏处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包。   拉扯之间,装着林有梁的那个包就飞出去了。   于是,这些小孩因以恶劣手段霸凌同学,以及牵扯了一条人命的方式被定罪,送去少管所。   而林有望,无论扔出林有梁的人是不是他,他都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也跟着被送去了少管所。   又经过一段时间,镇上小学的新校长和新教师到岗,这才重新开始上课。   学校里的血迹早已被打扫干净。   但好些胆子小的小孩依然抵触来上学,哭着闹着不进学校,之后家长也没办法,只能给孩子办理转学,去隔壁镇的小学上课,亦或者家长在外打工的,干脆带着孩子离开了这里,去外面上学。   一时间,整个小学的学生人数骤减。   早操的时候,没以前那么熙熙攘攘,去放饭盒的时候也不挤了,中午找饭盒也变得容易,连洗饭盒都不用像以前那样排好久的队。   因为学生少了,不用分那么多个班,直接把一些人数少的班级组合在一起。   六年级一班和二班就合并了,好巧不巧林溪的同桌变成了王六耀。   其实也没那么巧。   班上人人都知道林有望是她哥,自然也知道林有梁是她弟弟了。   经过一番大清洗后,学校里的同学也不敢搞什么霸凌,都老老实实龟缩起来跟个鹌鹑一样。   但,无论是原一班的还是原二班的,都队林溪敬而远之。   因此,没人愿意和林溪做同桌。   王六耀就屁颠颠地跑过来,坐在了她旁边。   林溪并不关周围人对她是什么态度,她一直都很淡定,自己看自己的书,写自己的作业。   合并后的六年级一班的老师还是陈菊陈老师。   整个学校,除了王六耀和王宝儿对她的态度没变,也就只有陈老师了。   陈老师依然经常给她开小灶,还安慰她不要被别人的态度影响自己。   时间一晃而过。   林溪参与了小升初考试,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被县一中录取。   学习空间在林溪参与了小升初考试后,就解锁了初中课程,她在寒假期间每天晚上在学习空间里学习。   而教学老师还是之前的夏老师。   这次她学聪明了。   夏老师既然能沟通交流,她就和老师商量了下自己的教学进度,请老师上半夜上教学课本,下半夜辅助她学课外知识。   或许是因为清楚了林溪的学习进度,所以这次夏老师很好说话,按照林溪的要求进行教学。   初中的课程没有小学这么简单了,好在林溪借了王家的书本提前学了初中课本,因此再经过夏老师的教学,她理解的也更为透彻,对于各个科目也更为清晰。   而让林溪最感兴趣的就是实验课。   初中已经有了实验课程,而学习空间也因此多出了一间实验室供她学习使用。   中学开学的时候,林溪再次进过考试跳级到了初三。   这一年她一边学习巩固初中知识,一边开始自学高中知识,跟着初三学生一起参与中考。   丝毫不顾初三学生跟她这个才七八岁的小孩一起中考的感受。   中考结束,她就解锁了学习空间的高中教学。   也不知道夏老师是不是就是这个学习空间的化身,这次还是她给她上课,高中涉及的科目更多知识面更广,夏老师依然游刃有余。   林溪即便已经提前学过了,但还是有些知识难点学得十分艰难。   好在有夏老师一对一的辅助,她还是一点一点记忆理解下了这些知识。   林溪以中考接近满分的成绩,被省城重点高中录取。   而因为她的战绩,省重点高中的校领导和老师都对她十分重视,等她进入学校时主动询问她要不要参与跳级考试。   林溪自然是答应了,成功从高一跳级到高三。 [287]番外: \r高考结束,最后……   高考结束,最后分数统计出来,林溪荣获全国高考状元头衔。   还不到十岁的高考状元,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神童啊!   也因此,无数记者蜂拥而来,想要采访她。   就连她曾经就读的学校,教过她的老师,和她同班过的同学都被记者找上门采访。   上河村更是很多记者争着抢着采访的地方。   曾经对林溪避如蛇蝎的人,此时此刻都纷纷围着记者,争抢着想让记者采访自己。   抢到前面了,就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清清嗓子说:“小草啊,这孩子从小就特别聪明特别勤快!我早就看出了这孩子是个聪明的,将来一定能有大出息。”   “可不是,这孩子苦啊,她爸妈重男轻女不当人,她刚会走路就得干活,人都还走不稳当,哪里能学干活?可她聪明啊,干活一学就会!”   “哎,小草是被她爹妈给耽误了,这么聪明的孩子,才九岁多就考上了大学,要不是她爹妈把她框在家里干活,说不定她六七岁就能考上大学了。”   “是啊是啊,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可惜运气不好,遇上了一对混账爹妈,从穿不暖吃不饱的,可怜呢。”   村子里的人你一言我一句,直接把林小草从小到大干的活挨的打都给说了,好像自己天天住在林家看着的一样。   一时间,所有记者都对这位高考状元抱有深深的同情和怜悯。   于是,采访结束,记者纷纷大书特写,写她小时候有多苦,写她不抱怨不自弃,偷偷找村子里的小孩借书自学,写她因为学习少干了一会儿活就被不当人的爹妈拳打脚踢……   最后,恶人只有恶人报,她爸妈因为想把她卖给人贩子蹲了大牢,现在还没到期。   写她终于熬出头,开始上学,被校长重视,老师看中,不留余力地帮助她。   写她守得月开见月明,经过六年多的磨难,靠着自己的聪明脑袋,在许多老师的帮助托举下,以不到十岁的稚龄进入全国最高学府。   归根结底,林小草这个名字,出名了。   高考后,林溪向学校申请假期留校。   因为她的特殊情况,校领导给予了批复,也因此,林溪没有收到各路记者的骚扰。   而此时,林溪终于解锁了学习空间的农学课程。   除了给自己预留吃饭的时间,和活动身体的时间,林溪是白天晚上都在学习空间里学习。   学习空间虽然是图书馆的形式,但每当老师教授课程时需要什么场景,学习空间都能提供。   比如实验室,比如试验田。   不过,很快她就收到了最高学府的邀请,想吸纳她进入少年班。   收到邀请的时候,林溪整个人都是懵的。   少年班是什么?   那是针对智力远超常人的天才少年进行的特殊教育模式,是为国家培养顶尖人才的地方。   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会收到邀请。   等等,林溪这才反应过来,她如今这具身体都还不到十岁,已经以高考全国第一的成绩被录入了最高学府。   似乎,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她好像也是天才来着。   林溪:“……”   首先,她不是真正的几岁小孩。   其次,她还有学习空间这个辅助杀器。   能取得现在的成绩真不是因为她有多聪明,更谈不上天才。   真要进入节奏快,教学质量高的少年班,林溪不觉得自己能跟上。   当然,也因为少年班培养人才的方向并没有农学方向,和她即将选择的方向不同。   所以,林溪拒绝了。   谁都没想到她会拒绝,高中班主任急忙找林溪谈话,之后校领导也来找她,都想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进少年班。   毕竟,在他们看来,她是那种即便在少年班里也能崭露头角一马当先的人。   之后,学府那边的招生老师也过来了,劝说林溪先去少年班那边看一看,体验体验。   林溪去了。   体验的结果是——好难,好些都听不懂,更多是半懂不懂。   可那些真正的天才少年还听得津津有味,十分有兴趣的样子。   不能比,真的不能比。   她最终还是坚持没有进入少年班,等大学开学,林溪没再跳级,老老实实颁布旧版地上课。   转年到了大二,她选了农学专业,开始白天在课堂上学,晚上在学习空间里学习。   而学习空间和外面的老师教学方法是有些不同地,教材也有细微不同。   林溪很认真地学习农学方面的知识,如同海绵吸水一样疯狂吸收这个世界的知识以及学习系统里的农学知识。   学习系统有关农学的知识基本都是这个世界的,有超出的部分也不会太多,但就那点超出的部分已经足够林溪学习研究了。   她觉得农学很有用,万一以后穿越到那种粮食产量少,经常闹饥荒的小说里,现在学到的农学知识就是真正的宝藏。   林溪把这个世界和学习空间里的农学知识结合起来,在她的导师看来,她在农学上有着非一般的天分。   之后,她通过实验,进一步改良了才被优化过的良种,被这个世界的‘水稻之父’注意到了。   他起了爱才之心,让林溪进入了自己的研究所,好不藏私地培养她。   林溪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水稻之父’,不是她原生世界那个熟悉的人,姓名也完全不一样。   虽然这个世界是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但眼前这位也是活生生的人,是真正在这个世界做出贡献的,林溪依然十分敬佩。   她只是有些遗憾,没能看到她原生世界那位。   之后,她就继续投入了学习中,每天睁眼是学习,研究,写论文。闭眼还是学习,研究,写论文。   她有时候真觉得自己这是自找罪受,还不如早早脱离这个世界,说不定下个世界就能轻松快活得逍遥。   但又不想半途而废,所以咬牙继续学。   更何况,就算去了新世界,也不能保证她真的就轻松快活了。   看看她穿越了几个世界,哪个世界刚开始她能轻松得了的?   林溪在这个世界待了五十年。   前六年在疯狂学习中,后面四年跟在这个世界的‘水稻之父’身边学习研究,期间她也做出过一点成绩,但她很清楚,那不是自己的研究,而是利用了学习空间照猫画虎出来的。   所以接下来的三十年,林溪开始了针对良种的培育研究。   学习实在是太苦了,研究,培育良种也都特别特别辛苦。   她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她觉得很累,很辛苦。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她把学习空间里的知识啃得差不多了,现实世界的研究也颇具成果。   近四十年的辛劳,好在她人年轻,到这会儿也才四十五岁。   再加上她每天都会花费一些时间练炼体术,因此身体十分硬朗,很健康。   于是,林溪撂挑子了。   她想出去玩,想四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去尝一尝各地的美食。   对了,女主王宝儿的人生虽然有了林溪这个插曲,但人生的答题走向依然没变。   几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出息,她一直都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宝。   但也和原剧情中略有不同。   原剧情中的王宝儿无忧无虑天真快活,在合适的年龄遇上了一个爱她的男人,婚后也被丈夫宠成小公主。   或许是因为有了林溪这个变化,王宝儿也发展了自己的事业,她大学期间在学校里建立了武社,教社员练炼体术。   不过每个进武社的人,都必须是党员,还要经过社团的严格考核和筛选,通过层层考验的人才能进入。   最开始,武社人很少,基本没什么成员,是让这个社团要求那么多?   但王宝儿人缘好,因此同寝室的小姐妹,还有同专业玩的好的,都愿意参与考核加入武社。   之后武社成员在外见义勇为英姿飒爽的样子被登报了,这才开始受欢迎起来。   然而武社没有因此放松要求,反而越发严格,所以每当社团招新的时候,都有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报名人数多了,社团人数却没多太多,因为经过层层筛选之后,被刷下去了一批又一批。   没多久,武社有大半成员进入了部队,其中早早加入社团的女孩子们更是全员进入了部队,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军人。   在这个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年代,这可羡煞旁人,于是武社就更受欢迎了。   之后王宝儿还因此被留校任教,全权负责武社,而在学校的支持下,武社的规模逐渐扩大,进一步为部队输送人才。   林溪曾经去看过王宝儿,结果才进学校,就被人鞠躬喊师祖,让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之后才知道,武社挂了不少她的照片,各个年龄阶段的都有,每天早上武社晨会第一件事就是向师祖问好。   林溪:“……”   她当时尴尬得脚趾扣地,转身就走了,至那以后再也没去过王宝儿的学校。   如果她在中二期,肯定会觉得这样很有面子很厉害。   但她不是,所以她感受到的只有尬。   说远了。   总之,王宝儿的事业如火如荼,但原剧情中的爱人也没有因此被蝴蝶掉,她遇上了属于她的真爱,两人恋爱结婚生子水到渠成。   如今也已经四十五岁的王宝儿早已经给自己培养了接班人,她以及属于办退休状态了。   一个人玩很没意思的,因此,林溪就给年纪轻轻就半退休的王宝儿去了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没想到王六耀刚好也在,二话不说要求同行。   王六耀和原剧情一样,也考上可军校。   只是这次有了林溪这个变故,导致他早早就练了炼体术,提高了身体素质,因此他这一世的成就比原剧情中还高。   林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刚好在休假,幸运得能跟着师父和妹妹一起出去玩。   但到底身份特殊,国内的时候他还能跟着一起玩,等林溪和王宝儿开始往国外跑的时候,他就没法去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让她们多拍照片回来。   身边有个从小到大都一派天真活泼很热闹的王宝儿,有没有王六耀林溪都无所谓,反正王宝儿一个人就顶一群人的热闹。   而且王宝儿很会玩,带着林溪玩的也非常开心。   所以,原本只打算玩两年就离开的林溪,硬生生在这个世界玩了十一年才离开。   林溪选择离开的时候,王宝儿身体还硬朗得很。   她始终难以想象明明比她都厉害,比她都健康的师父就这样去了,抱着林溪不撒手,和小时候一样嚎啕大哭。   可无论她怎么哭,林溪都没再睁开眼。   王六耀叹息一声,也如同小时候那样,把妹妹拉了回来,“好了,别烦师父了,让她好好休息。”   林溪的葬礼非常隆重,自发前来祭拜的人几乎拥挤到水泄不通。   有感恩她培育出的新型良种的人,也有尊敬她,敬佩崇拜她的人,还有武社出来的成员。   很多武社的人其实都没见过她这位师祖,可照片天天在眼前挂着,不认识也认识了,更何况她还不是寂寂无名的人。   网上随便一查,就是她那跌宕起伏堪称奇迹的人生。   加入过武社的人受到王宝儿的影响,哪怕已经离开了武社,也对林溪这位师祖抱有极大的敬重。   也因此,她的葬礼上人山人海,但没人说话,没人争吵,都慢慢的,安静地排队上前祭拜。   *   对无数人来说,林小草这个名字就是个神话,她的人生就是一场写实的奇迹。   她出身农村,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还差点被自己亲妈卖给人贩子。   然而从上学开始,她就是和她同班过的学生的噩梦。   六岁多刚入学就直接跳级到了六年级,七岁多参与小升初,入学继续跳级到初三,八岁多中考,紧接着跳级到高三。   高考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十岁。   之后国家开展少年班,对她发出邀请,她却拒绝了,转身投入了农学专业。   不过,学农学之后,她也没有就此溟灭,而是进一步改良良种,让水稻稻穗颗粒更大,产量更高,口感更好……   或许是童年的不幸,导致她非常抵触家庭,因此终身投入农学研究中,未婚未孕,享年56岁。 [288]炮灰: “我的儿……是娘连……   “我的儿……是娘连累了你……”虚弱的声音响起,如同空中的烟雾,一吹就散。   林溪闻到了一股腐朽的霉味,让她很不舒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忽然,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了下去。   她下意识睁开眼,看到一只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而这只手的主人,身形枯瘦,脸上惨白到没有任何血色,她还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林溪顿了顿,慢慢伸出手,放在女人的鼻前。   好一会儿,也没感受到任何呼吸。   死了?   她伸手按在女人的胸口上,也没能感受到心跳的动静,的确是死了,而且是在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死的。   虽然还不清楚这里是哪里,但好歹知道了眼前刚死的女人是原主的娘了。   她看了看女人躺着的地方,不是床,而是一张发霉泛着阵阵腐臭的草席,她衣衫单薄得吓人,隐约能看到她消瘦到骨头凸出的身体。   显而易见的,这日子过得很差很差。   林溪看着自己的双手,原主的年龄应该很小,这是一双孩童的手,但瘦得厉害,跟鸡爪似得,上个世界的林小草已经瘦得吓人了,但这双手显然比林小草还吓人。   她都很怀疑,原主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定了定神,林溪这才观察周围。   这是一个木质结构的房间,看起来很像是古代建筑,只是木质结构上的朱漆脱落,显得斑斑点点的分外凄凉。   那梁柱之间已经被蜘蛛安了家,上面全是它们辛劳织出来的网。   除此之外,这里可谓是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   哦,角落里倒是有一个缺了口的瓦罐和两个有着不少裂纹顽强没有碎开的碗,   越看越惨。   林溪琢磨着,自己难不成是穿成了个乞丐?   她没有立即接收剧情,先看看这地儿安不安全,周围有没有旁人再说。   撑着地面起身,林溪才发现,原主也不知道是跪坐在席子旁多久了,这会儿双腿都是麻的,站都站不稳。   她坐在旁边揉了揉自己的腿,感觉好点了,这才起身走到门口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了刺耳的刮擦声,一股强风席卷而来,随着这股风裹挟而来的还有枯枝败叶,她下意识抬手遮挡自己的眼睛。   刚刚半打开的门被这股风吹得用力拍了进去,砰一声巨响。   下一瞬,哐当——   其中半扇门承受不住巨力,门轴断裂,居然直接倒在了地上。   林溪看着倒在地上的门,一时无言。   她抬脚走出门,谨慎地观察周围。   外面不远处还有一堵高墙,朱红色的墙看着可比这间屋子光鲜亮丽的多,明明是院子的围墙,却看着像是不同的两个世界。   院子里杂草丛生,林溪走过去用手拨开杂草看了看,这草比她还高了。   门口往外的一路都有青石板,但基本都已经被杂草淹没,还有青石板已经被杂草顶开了的。   这完全就是一个荒废的院子。   但也让林溪确认了,这周围应该没人。   虽然不知道院墙外面有没有人,但就算是小偷看了这院子的情况,也会不屑一顾,应该不会有人来。   林溪返回了屋子里。   可惜其中一扇门已经倒了,她也没法关门了。   看了看席子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女人,林溪挨着她坐下,“等一等啊,等我先接收完记忆,再想办法安葬你。”   林溪闭上眼睛,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这个世界是由一本《穿越倾世之恋》的虐恋文衍生出来的世界。   女主何梦瑶一觉醒来穿越成了架空齐朝的一个孤女。   她性格洒脱而率真,吸引了微服出巡的皇帝祁晟,两人慢慢互相吸引,爱上对方。   然而,何梦瑶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无法接受以后会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爱人。   因此,在知道祁晟是皇帝之后,何梦瑶伤心又痛苦,最后还是决定离开祁晟。   祁晟最开始不能理解何梦瑶,两人开始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剧情。   两人经过了痛苦的拉扯,感情倒是更进一步,因此祁晟向何梦瑶保证他会迎她为皇后,且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人。   何梦瑶经过这么多之后,也确定自己是真的爱这个男人,她离不开他。   所以,她相信了祁晟的承诺。   刚开始,也的确是这样的。   皇帝强硬地说服了太后和朝中大臣,成功迎娶了何梦瑶为中宫皇后,且宣布后宫日后不再选妃进人。   皇帝只守着皇后一个人过日子?这哪里成?   朝中大臣反对激烈,但皇帝抗下来了。   因为皇帝的强势,这事儿闹着闹着也没个结果,最后只能依了皇帝。   谁料皇后入主中宫三年,却没能生下一子半女。   这下,朝中上下又开始闹腾。   普通人家都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皇帝的子嗣关乎国运。   帝王无子,则天下难安。   国无幼主,很容易引发朝局动荡。   也因此,朝中大臣连连起奏,恳请皇帝重开选秀,纳选良家子入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太后也因此数次训斥皇帝。   皇帝坚持不愿选妃,让朝中大臣和太后失望之余,却也拿皇帝没办法。   因此,他们改了主意,恳请皇帝选宗室子入宫培养,日后帝后有子也就罢了,若是一直无子,就能从宗室子中挑选继承人。   皇帝哪里能愿意?   他年轻力壮春秋鼎盛,怎么会甘愿选宗室子入宫?   皇帝在朝上大发雷霆,气冲冲回后宫找何梦瑶的时候,却意外听到了何梦瑶和她的贴身婢女的对话。   何梦瑶三年无子,是因为她一直在喝避子汤!   皇帝无法理解何梦瑶,两人大吵一架,皇帝怒气上头,同意了重开选秀。   这事儿,直接让齐朝最尊贵的夫妻两的关系直接降到冰点,两人各有各的骄傲各有各的委屈,都不肯先一步和对方低头。   之后秀女入宫,太后亲自坐镇挑选,给皇帝进了几个新人。   何梦瑶听到后宫真的多了几个妃嫔,顿时伤心欲绝,从此闭门谢客,再也不愿意见皇帝。   皇帝冷静后就后悔了,可人已经入宫了,他就是想要遣人出宫,太后也不能答应。   他低下身段去找何梦瑶,却吃了闭门羹。   皇帝直接翻墙进去找何梦瑶,解释说人虽然进宫了,但他没有碰她们,以后也绝对不会碰她们。   何梦瑶根本不听他解释,把人赶了出去。   皇帝气何梦瑶不理解自己,不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考虑,更气她不相信自己。   回宫后,他叫人拿了酒,一坛一坛地喝,喝得伶仃大醉。   酒坛子摔了一地。   皇帝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过来收拾残局,就怕地上的碎瓷伤了皇帝龙体。   然而,皇帝醉意朦脓,有些神志不清地时候,把其中一个宫女看成了何梦瑶。   宫女惊慌失措连声说她不是皇后,陛下认错人了,可皇帝抱着她就不撒手,还把周围人都赶出去了。   这一夜,他都抱着宫女颠鸾倒凤。   次日酒醒,皇帝大怒,直接让人拖把宫女出去打死。   得到宫人通风报信的太后大喜,皇帝临幸了人这是好事,说不准宫女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呢?   太后早就为了皇帝无子一事焦头烂额了,这会儿哪能让皇帝把宫女处死?   急匆匆带人赶来把人救下,带回了慈宁宫让人好生照顾。   而皇帝临幸了身边宫女一事也传入了何梦瑶耳中。   原本因为皇帝三番四次求饶认错,还连连保证不会碰那几个妃嫔而有些心软地何梦瑶直接被气哭了。   皇帝再次出现,何梦瑶控制不住说了很多过分伤人的话。   两人的关系再次闹僵,隔阂更深。   而被皇帝临幸一夜的宫女赵兰还真就怀孕了。   在前朝后宫都欢喜的期盼下,赵兰成功生产,只是不是他们期望的皇子,而是一位小公主。   这个公主对何梦瑶而言,就是皇帝背叛她的证据,自然十分厌恶。   而于皇帝而言,更是他醉酒睡了宫女的证据,于他而言乃是奇耻大辱,更是恨不得她死。   太后虽然也失望不是皇子,但这到底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太后还是很稀罕的。   虽然皇帝和皇后都不予理会,但太后还是下了懿旨,封赵兰为淑妃,给小公主取名祁宁溪。   可惜,太后年纪大了,无法为这母女两遮风挡雨一辈子。   祁宁溪两岁的时候,太后薨了。   没了太后的庇护,惹得皇帝和皇后都厌恶和不喜的淑妃母女两的日子就一落千丈,越来越难过。   冬天没了碳,夏天没了冰。   她们原本该有的份利被一扣再扣,只是直接就没有了。   身边的宫女太监纷纷找关系调离这里。   太后亲封的淑妃,之后连生病了都请不到太医,连药都拿不到。   开始的时候,内务府虽然克扣淑妃的份利但还不敢太明目张胆克扣小公主的。   直到有宫人在路上没认出小公主,不耐烦推了一把,小公主摔得头破血流差点没了命。   这事儿被人上报到了皇帝那里,谁知道皇帝没有惩罚也没有训斥,好像根本没听到这事儿一样。   这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皇帝根本不管小公主死活的信号。   或者说,他希望小公主死了最好。   于是,小公主的份利也没有了。   不仅如此,淑妃住的长乐宫中的家具摆设也一一被人搬走,直到这里成了个空壳。   就连太后曾经的赏赐也没能保住。   母女两就在这被荒弃的长乐宫苟且偷生地活着,赵兰挖草根,捉老鼠地养着本该金尊玉贵的小公主。   即便这样,淑妃熬到小公主七岁这年,到底是挺不住了。   淑妃一去,小公主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她就如同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每天偷偷跑出去,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去潲水桶里捞东西吃。   没了娘亲的小公主,就这样用潲水把自己磕磕绊绊养到了十三岁。   期间,帝后两人经过了漫长的互相折磨,终于重归于好。   在小公主十三岁这年,一直无所出的皇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乃是吉兆。   皇帝龙颜大悦,向外宣称皇后平安诞下龙凤胎,天佑大齐,为此大赦天下为龙凤胎祈福。   在龙凤胎满月当日,册立小皇子为太子,小公主为大长公主。   而祁宁溪这个皇帝真正的第一个孩子,被封了个和宁公主送去塞外和亲,没两年就死在了塞外。   原主就是这个皇帝酒后乱X生下的倒霉公主。 [289]死了五次: 林溪坠入了祁宁溪的记忆之中。 祁宁溪也就两岁前在太后……   林溪坠入了祁宁溪的记忆之中。   祁宁溪也就两岁前在太后的庇护下过的不错,可那时候她太小了,给她留下的记忆短暂而又模糊。   更多的记忆却是苦涩的草根,带着浓烈腥味的老鼠肉,还有娘亲半夜不知道从哪里摸回来的小鱼。   鱼也不好吃,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生病的时候,她头疼,喉咙痛,浑身难受,只有娘亲紧紧地抱着她,不停地哄着她,还有娘亲滴落在她嘴里又咸又涩的眼泪。   可即便是这样,这也是她短暂人生中的幸福生活了。   娘亲去世后,没人再抱过她,没人哄她,更没人想方设法地给她找吃的,也没人在她生病的时候陪她,更没人为她哭。   祁宁溪懵懵懂懂地长到十三岁,十三岁之前,她只知道活下去,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公主。   或许她曾经听到过有人叫她公主,但她却不懂,也不理解公主是什么。   直到她被封为和宁公主。   一夜之间,她从阴沟里苟且偷生地老鼠,变成了金尊玉贵的公主,有了宽敞华丽的宫殿,有宫女嬷嬷太监伺候,有数不尽的珍馐美味,更有人来教导她礼仪规矩。   祁宁溪还茫然不知所措。   她只明白了,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尊贵的人。   而她,是那个人的女儿。   祁宁溪很茫然,她不明白,既然她的父亲那么厉害,那为什么她和娘亲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为什么她们也没有过冬的衣服?为什么她们连吃饱都难?   教导嬷嬷说,她是公主,受万民供养,而现在她该承担她理应承担的责任了。   可祁宁溪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即便半懂不懂,祁宁溪却敏锐地觉得,‘她受万民供养’这句不对。   直到她穿上婚服,被送到和亲路上,她依然不明白。   她跟着身边的大宫女学习认字,很枯燥,可这样的日子比她曾经的日子好过多了。   所以,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她就不去想了。   祁宁溪到了匈奴,她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对一切都很好奇。   然后,她见到了头发胡子都已经白了的老头,那是她的丈夫,他们即将成亲。   祁宁溪已经认识一些字了,懵懵懂懂地知道了一些事,她觉得不对,为什么她的丈夫是皮肤皱巴巴头发胡子都已经白了的老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身边的宫女都说,单于是匈奴的王,相当于大齐的皇帝,她嫁给单于就是阏氏,就相当于大齐的皇后。   祁宁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有些不愿意,可她被送来就是要和单于成亲的,根本由不得她。   单于和祁宁溪还是成亲了,单于虽然年迈,但对她很好,还教了她不少宫女嬷嬷不会教她的东西。   单于很喜欢大齐的礼仪文化,知道祁宁溪被养得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也不在意,反而拿起了书本教她。   很可笑,一个匈奴单于,教一个大齐公主大齐的礼仪文化。   而知道的越多,懂得越多,祁宁溪逐渐开始痛苦。   然后,单于死了。   匈奴大王子成了新的单于,而大王子上位之后,也成了祁宁溪新的丈夫。   匈奴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传统。   可这会儿的祁宁溪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祁宁溪了,她相当恶心且反感这样的习俗却无法反抗。   不到两个月时间,二王子带着部从杀到王帐,取了新单于的头颅,坐上了单于之位。   祁宁溪的丈夫再次换人。   她痛苦而麻木,她想离开这里,她想回大齐,她想回到娘亲身边。   祁宁溪计划着逃跑,可身边的宫女却向刚坐上单于之位的二王子告发了她。   之后,她被锁在了王帐中,被凶狠暴戾的新单于折磨,不到一年时间,她就无声无息地死了。   祁宁溪不甘而怨恨。   老单于曾经和她感叹过大齐帝后的伉俪情深,也曾和她说过大齐皇帝多么爱民如子。   祁宁溪不懂,也不明白。   大齐帝后伉俪情深,那她的娘亲呢?   娘亲和她又算什么?算帝后恩爱情深的衬托吗?   大齐皇帝爱民如子,可他却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狠辣无情。   老单于说起大齐,说起大齐皇帝的时候,眼里满是羡慕,可后来,祁宁溪才明白,老单于眼底的羡慕之下,是浓烈的野心。   他想要攻打大齐,想要坐上大齐帝王那把龙椅。   奄奄一息时,祁宁溪最后的想法是——她也想。   林溪睁开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真是,厉害的心愿。   林溪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祁宁溪不想做和亲工具,她想成为真正受万民供养的皇帝。   是的,是皇帝,而不是公主。   她要成为天下之主,成为受人称赞,百姓爱戴的好皇帝。   她还想让自己的娘亲成为大齐的太后,受皇室后代子孙的香火供养。   但,一个公主,还是一个不受宠爱,被受欺负,活着都困难的小公主,要怎么才能打破封建的男权社会登基为帝??   林溪整个人都麻了。   她觉得这两个世界,她的运气都不好,原主都给了她个根本无法完成的心愿。   当然,这个世界比上个世界好点,不至于完全没法完成,前提是她能有个厉害的金手指。   林溪叹息一声,坐在席子上冷静了会儿,这才开始抽这个世界的金手指。   只希望这次能抽到个好的金手指,至少能给原主那难如登天的心愿一点正向帮助吧。   大转盘缓缓停下,指针指向其中一个格子。   ——无限回档。   回档这个词林溪倒是不陌生。   原本好像是游戏用词来着,用于游戏服务器数据还原。   不过林溪不怎么玩游戏,所以也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对的。   但她熟悉小说啊。   曾经她可看了不少有关回档的小说。   她之前看到有一篇无限流小说,主角就拥有回档技能,主角能在某个时间段进行存档,一旦主角在无限流世界中遭遇死亡就能自动回到存档地点。   转盘上的无限回档已经融入了林溪的眉心。   她面前没有展开面板,很显然,这个无限回档是个技能。   回档她知道,那前面加个无限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溪思索片刻,决定先把这个技能给琢磨清楚再说。   没有说明的金手指就是麻烦,她连怎么存档都不知道,还没有操作面板可以使用。   应该是用意念?   下一瞬,林溪眼前一花。   同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   “我的儿……是娘连累了你……”   林溪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睁着眼睛,眼里朦胧着泪意的淑妃,她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林溪的脸。   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淑妃眼里的光就逐渐黯淡下去,贴着林溪脸颊的手也瞬间滑落,掉在了草席上。   林溪:“……”   她有些懵。   下意识看向门口,之前倒在地上的那半扇门恢复了,这会儿房门关的好好的。   这是,回到了她刚刚穿到原主身体的时候?   可刚刚,她明明想的是存档啊?   林溪有些费解,这技能好像不太受控制,这怎么行?她觉得回档技能挺好的,她能不停试错。   想了想,林溪继续尝试。   “我的儿……”   “我的儿……”   “我的儿……”   不满而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情绪隔着一层,并不能影响到如今的林溪,但也让她知道了,原主很不满她让淑妃一直重复遭受死亡的痛苦。   这也能理解,毕竟她穿越过来淑妃死了一次,她不小心回档到刚穿越时淑妃又死一次,加上刚刚连续重复的三次,人家淑妃都已经死第五次了,原主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林溪:“……”   心里忽然就升起了一丝歉疚感。   “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这技能我控制不了,一使用它就自动回档刚穿越那会儿。”林溪也很无奈,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惊扰淑妃。   可这金手指,她也不能不用啊。   林溪叹息一声,“这么厉害的技能很重要,以后用它的时间肯定很多,如果我一直不能掌握它,那一动用技能就回到刚穿越时,更会惊扰你娘亲不是?”   似乎是听进去了林溪的话,原主的情绪逐渐沉淀了下去。   林溪没再继续使用技能,她打算把时间拉长一些试试看,说不定时间拉长了,就不会回到刚穿越那会儿了。   她打算先出去走走,也该思考一下之后怎么安排淑妃后事。   这次,林溪开门的时候小心多了。   她轻轻打开了一点门缝,两只手撑着两扇门,好在,这会儿外面没有一股强风。   林溪松了口气,立即走出去,把门拉拢关上。   这会儿应该入秋了,天气稍稍有些凉,偶尔一阵风吹来,身上凉飕飕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淑妃的尸身放置一段时间是没问题的,能给她充裕的时间想办法。   原剧情中,淑妃就是被宫人一卷草席给带走了,至于送去了哪里,扔了还是安葬了,原主都不知道。   这也成了后来懂得越来越多的祁宁溪的一个心病。   虽然入秋了,但院子里那茂密的杂草生命还格外旺盛,草叶还泛着绿,很是精神奕奕。   草叶之间很多枯枝败叶掺杂其中,那是往年的枯叶枯草,因为没人打理所以一直堆积在这里,一阵风吹来,这些枯枝烂叶就四处乱飞。   大抵是因为从小吃不饱,又营养不良的原因,原主个子格外矮一点,走进草丛,她就被淹没其中了。   林溪在地上摸出一根木棍挥了挥,还挺结实的,她把外面的皮给搓了,拿着木棍拨开草丛往前走,先探索一下这个变成无人问津的冷宫的长乐宫。   很快,林溪来到了长乐宫原本的小厨房所在地。   这还是太后尚在的时候让人给母女两加的小厨房。   此时小厨房因为长久没人打理而破破烂烂的。   林溪走进去看了看,也就清楚为什么淑妃没有使用这个小厨房了。   除了小厨房的灶没能被搬走之外,厨房一应能用的家伙什全都被搬走了。   就屋子里剩下的那个小破陶罐,也没法用小厨房。   林溪进小厨房转了转,半点能用的东西都没找到,着实让她明白了皇宫中的宫女太监是如何的捧高踩低,也明白了很多宫斗小说为什么会为了皇帝的宠爱而费尽心机了。   这后宫的走向全都是以皇帝为风向标,惹了皇帝的厌弃,那是半点活路都不给的。   淑妃能坚持到把原主养到七岁是真的太不容易了。 [290]刷熟练度: 小厨房旁……   小厨房旁边打了一口水井,水井上原本的绳子也已经没有了,上面绑着的是淑妃薅院子里的杂草搓出来的草绳,上面绑着没能被宫女太监收刮走的夜壶。   没办法,宫殿里什么东西都被搬空了,淑妃只能费力把夜壶洗了又洗,洗干净了当水桶使用。   就是夜壶太小,打水煮点吃的还成,想要洗头洗澡完全不行,就算淑妃有那个时间花个一天时间打水,她们也根本没有地方装水。   毕竟就连水缸都被人给搬走了的。   想到这里,林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然后摸了一手的油……   脏归脏,油归油,淑妃每天都会用手给原主梳头,所以头发是没有打结的。   林溪低下头,看自己的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样子了,但也能看出,这些布料是用不同的布拼凑出来的。   即便这样,袖子也已经短一截了,裤子也是。   因为布料短缺,因此林溪身上这身衣服还真看不出是古装,更像是现代的衣裤,只不过是绑带的而已。   再邋遢,林溪这会儿也没法嫌弃,除非她愿意果奔,这当然不可能。   林溪叹了口气,把缠绕再辘轳上的草绳解开。   杂草搓出来的草绳很粗糙,也没精细制作的条件,并不耐用,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更换。   好在,草绳这会儿还是好的。   林溪把夜壶扔进井里,听到夜壶砸在水里的声音。   她拨动了下草绳,感觉到夜壶沉到了水下,草绳传来了拉扯力,她才搅动辘轳,一点一点把夜壶给拉上来。   等抱着半壶水的时候,林溪一时间没能下口。   虽然知道这夜壶早就被淑妃洗干净了,而且已经用来打水很多年了,但一想到这是夜壶,还是曾经用过的夜壶,她就有些下不去嘴。   可是,好饿啊……   也不知道原主到底饿了多久,林溪很有种全身都没什么力气的感觉,胃里也一阵阵翻涌抗议不断冒酸水。   算了……   盯着夜壶好一会儿,林溪还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水。   原主和淑妃都用这么多年了,她还下不了口的话也太矫情了。   井水很有股甘甜的味道,林溪很快就喝完了,还打了个水嗝。   这并不是饱了,怎么说呢?   不太舒服,装了一肚子的水,感觉稍微动一下,肚子里的水就晃荡个不停。   她开始在满院子里的杂草里,找淑妃经常刨的草根,虽然上个世界学农,可林溪还真不认识这里面的很多杂草。   不过原主记得,所以林溪很快就找到了。   扒出草根,去井边打水洗洗就往嘴里塞。   很难吃,但吃一点草根下去,肚子里有了点东西,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天快黑了,等黑了这冷宫里可没有灯笼照明,所以林溪立即往回走。   回到寝殿,她关上门,走到淑妃身边。   说实话,如果是她自己被人害得重复死亡几次,她肯定会恨不得刀了那人。   林溪有些庆幸,还好淑妃没有回档前的记忆。   说着,林溪尽量清空脑子里的杂念,再次回档。   一回档,那已经被消减的饥饿感重新涌了上来。   得,之前真白吃白喝了。   *   淑妃呼吸越来越艰难,她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了,这种状态其实已经持续好长一段时间了,她经常性的呼吸困难大脑晕眩,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但这次不同,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   对她而言,死亡其实是一种解脱,她只是放心不下她的溪娘,她还这么小,日后要怎样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   都是她对不起溪娘,是她连累了她。   溪娘本是皇家子嗣,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本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偏偏投生在了她的肚子里。   如果,如果她出生在皇后娘娘的肚子里,那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淑妃看着惶恐不安望着自己的女儿,心里酸涩,她费力地抬起头,轻轻抚摸溪娘的脸颊,嘴唇颤了颤,吐出最后一口气,“……我……”   她还有很多想说的,可上天却并不愿意给她这个时间。   只是,我字才出口,淑妃一阵恍惚,后面的话就没能说出口。   不对,这句话她之前说过了。   淑妃呆滞了会儿,才不确定地想,她好像,已经死了。   可怎么又活了?   或许是因为没把最后一口气吐出去,淑妃原本这会儿应该已经说完话,然后气绝身亡,但这会儿她还活着。   而也因此,她看到了自己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溪娘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和不安,此时眼神清明,露出了惊诧来。   淑妃:“……”   林溪也被这状况给搞懵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是谁?”淑妃惊疑不定地开口,话音落下,最后一口气耗尽,她又死了。   林溪:“……”   这不对啊,淑妃这次的台词怎么和之前几次不一样?   林溪脑子里有些混乱,她也感觉到了原主的情绪躁动。   林溪犹豫了下,再次使用技能。   淑妃眼里再次有了光彩,她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林溪,眼里有不解,有防备,还有愤怒。   饶是林溪,也有些挠头了。   淑妃这是,难不成有了回档前的记忆?可为什么啊?她之前不是都没有吗?   忽然她想起自己之前庆幸淑妃没有回档之前的记忆……   嘶,林溪觉得有些牙疼。   啥情况?不仅还无法熟练操控回档,这下还越来越复杂了,她更难操控了。   林溪看着淑妃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开口,“娘亲?”   淑妃眼里泪水滑落,她浑身颤抖,到底还是没忍住满怀恨意和敌意地吼道,“你不是溪娘!你是谁?把我的溪娘还回来!!!”   或许是太愤怒了,淑妃最后一口气居然说了比之前多得多的话。   那一口气到底还是撑不了太久,淑妃又没了。   林溪有些牙疼。   但,现在这情况,也的确让林溪有些抓瞎。   这可怎么办?继续测试无限回档,在完全掌握这个技能之前,她根本没法控制着避开淑妃,然而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让淑妃有了记忆,这让人带着记忆地一次次体验死亡也太不人道了。   可,这技能很重要,她不能让这么有力的技能这么不靠谱,所以还是只能继续尝试。   看了淑妃好一会儿,林溪思考着一会儿怎么和淑妃解释。   饶是有原主的记忆,她也没法百分百模仿原主。   尤其是淑妃作为原主的亲娘,母女两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哪怕林溪顶着她亲生女儿的脸。   最后,林溪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她虽然能回档,但淑妃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总归是只有一死的,除非有起死回生的神药,否则都无法救回淑妃。   “你娘亲已经认出了我不是你,现在要和她说实话吗?”林溪询问。   原主再一次沉寂下去,没给她半点反应。   “回档技能我不可能不用,所以,你娘亲还会活过来很多次,她还有记忆,我觉得与其让她担心你,还不如说出实情。”   原主还是没有反应。   林溪试探问:“你没反应,我就当你答应了?”   蜷缩在空旷而黑暗中的祁宁溪双目轻轻闭合,神情却很是挣扎,她一方面很想娘亲,想抱着娘亲哭,想告诉娘亲自己这些年受的苦和委屈。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让娘亲难受,也不想让她担心。   祁宁溪听到了林溪的声音,可她却龟缩起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最后默认了让林溪替她做决定。   林溪等了等,还没反应,她就使用了技能,果然,还是回到了她刚穿越的时候。   林溪第一时间开口,不让淑妃说话,“淑妃娘娘,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于是,林溪就给淑妃讲原主的故事,告诉她死后原主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惜哪怕淑妃不说话,最后一口气也坚持不了多久。   好在林溪可以回档,而淑妃因为能保留记忆了,所以林溪能继续上一次淑妃死亡时的内容接着讲。   有关原主的事情,林溪讲得很细,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给淑妃听。   林溪都不知道自己回档了多少次,毕竟原主的故事还挺长的。   而淑妃有时候听到原主去潲水桶捞吃食时,克制不住愤怒和心疼,提前死亡。   听到原主被小宫女小太监推入池子里差点淹死,气得提前死亡。   听到原主为了能得到一口吃的,趴在地上学狗叫讨太监高兴又气得厥过去。   她发现,在这样不停地重复回档后,她对技能的掌握加强了,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林溪隐约感觉,继续这样下去,她应该就能完全掌握无限回档技能了。   原来这东西,是要刷熟练度的啊。   而无限回档的意思也已经很明白了,她可以无限制地使用回档技能,并不会受次数限制。   只要她能掌控回档技能,那想坐上皇位并不难。   难的是,原主想要做个人人称颂,百信爱戴的好皇帝。   但这也没什么,反正有回档技能。   林溪继续回档,和淑妃说了原主被封和宁公主,和亲匈奴,说到了原主的死,原主的恨,以及原主的心愿。   淑妃嚎啕出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犹如野兽嘶吼一样,通红的双目裹挟着浓烈的恨。   原主也传来了痛苦和悲伤的情绪。   再次回档,淑妃没有继续哭嚎。   林溪看着冷静下来的淑妃,也是叹了口气,“我是受到了溪娘死后的要求,前来为她实现心愿的,很抱歉,我还没掌握好我的能力,所以每次一使用自己的能力,就控制不住地惊扰到您,让您再次体验到死亡的痛苦。但我必须得掌控好自己的能力,这样才有可能帮溪娘完成心愿。”   淑妃看着她,那双眼里全是刺目的红,“没关系,我愿意配合。”   一句话落,淑妃再次死亡。   林溪顿了顿,继续使用技能。   这次,她没开口,是淑妃再说:“我配合,只要你能满足我儿的心愿,我都配合。”   淑妃再次死亡,原主的悲伤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很痛苦。   她似乎在用情绪表达,不要,不要在惊扰她娘亲了,让她娘亲安息吧。   林溪头疼,干脆不搭理原主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可不是只完成原主心愿就行了的,还要使用金手指系统给的金手指。   就算原主为了她娘愿意放弃原本的心愿,只要林溪一天没掌握好回档技能,一使用就会惊扰淑妃,而她又不可能不使用金手指。   所以,现在最重要就是先刷满熟练度啊!   林溪不理会原主,反正她现在已经完全不会被原主的情绪影响到了,所以无论原主怎么使用情绪干扰她,她都面不改色地继续。   淑妃再次看着林溪,问:“我儿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来付可否?”   林溪:“……”   再次回档后,林溪回答:“没有,放心,我和她是互惠互利,不存在什么代价。如果说的确有什么代价的话,大概就是她让我能用她的身体活着。”   淑妃缓缓眨了眨眼,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不知道回档了多少次,林溪感觉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得心应手。   她感觉她已经能完全掌控无限回档了。   林溪尝试把回档时间改为淑妃死亡之后。   然后,无事发生。   淑妃死不瞑目地躺在草席上,林溪都不确定自己的技能使用成功没有。   她拍了拍脑袋,起身走出寝殿站在草丛里,然后再次使用回档,目标准确地选在淑妃刚死之后。   下一瞬,眼前一花,林溪坐在了淑妃身边的草席上,淑妃维持着死不瞑目的样子。   成功了!   饶是林溪也忍不住激动,太好了,她终于不用再折磨淑妃,能让她安息了。 [291]被烫熟了: 太难了,这是她第一次抽到这么有用却这么难掌握的金手指。……   太难了,这是她第一次抽到这么有用却这么难掌握的金手指。   如果只是自己折腾也就罢了,偏偏因为技能特殊不受控制,连带着淑妃一起折腾,林溪对淑妃是真的很愧疚的。   看着淑妃死了也没能闭上的眼睛,林溪忽而有了个想法。   她能不能回档到淑妃的身体还没有出大问题的时候?   淑妃的身体是长年累月被掏空了,如果她能回档回去,淑妃就还有救。   想到就做,林溪已经完全掌握了回档的时间点,意念控制回档到三年前。   嗡一声。   林溪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敲了一记闷棍,大脑都有些晕眩。   她龇牙咧嘴地抚着自己的脑袋倒吸一口冷气。   她还在淑妃刚死的这个时间点,并没回到两年前。   林溪明白了,这个技能还是有限制的,虽然能无限回档,可她能回档的最早时间点也只能在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不能回档到她还没穿过来的时候。   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林溪忍不住嘀咕,“就算不能回档,提醒一下也就行了,没必要让我这么难受啊。”   可惜,没人能和她说话。   好在,难受也就一会儿,这个技能并没给她很大的副作用,很快就没了那难受的感觉。   只是,淑妃的事还是有些遗憾的。   还好尝试回档到两年前的时候,她没和原主说。   林溪恢复了过来,确认没法救淑妃,她虽然心里有些遗憾,却也没有纠结。   而且,原主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这具身体是她代替原主活着,林溪觉得,就算她能回档到两年前,只要淑妃知道真相,也不会想活下去。   因为她一直熬着也要活下去的坚持只有原主,原主都不在了,她也没有任何可以坚持下去的动力了。   林溪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淑妃的事。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怎么掌握回档技能,但回档却又不仅仅是回档,比如淑妃原本没有记忆,之后却因为她无意识一念之间的想法有了记忆。   这一点也需要掌控好才行。   不过,林溪自我感觉应该是已经掌握了,毕竟这东西一通百通,都是用意念操控的。   当然,还是要试一试的。   林溪揉了揉自己已经饿扁的了肚子,刚好去膳房那边去瞧瞧,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   回忆原主的记忆,林溪出了门,拨开草丛朝着一个方向走,很快就在墙角找到了个不起眼的洞。   原主在淑妃死后,就是从这个洞钻进钻出的。   林溪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洞里钻出去。   洞口不大,成年人没法通过,但对现在的林溪来说,这洞很轻松就能过去。   穿过洞口,外面是一座假山,这洞口被假山遮挡着,所以没被人发现。   林溪在假山的缝隙中小心翼翼挪动,往外看了看。   这会儿外面没人,林溪这才从假山后面出来。   看了看天空,太阳西斜,现在应该是下午,就是不太清楚大概是下午的几点。   林溪按照原主的记忆,猫着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摸索到了膳房附近。   虽然是下午,天色也还大亮着,但膳房里已经忙活开了,一股股香味从中飘出来。   林溪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着,她所在的位置正好对着膳房门口,能清楚地看着里里外外忙碌着的人。   膳房是给阖宫上下的宫女太监做饭的地方,比不得给皇帝娘娘做饭的御膳房,但占地面积也不算小。   毕竟阖宫上下除了能得主子赏赐饭菜的,都得从这里提饭食过去。   得脸的大宫女大太监能吃上膳房特地准备的小灶,而底层的宫女太监就只能吃乱炖一锅的大杂烩了。   林溪静静等着,时间一点一点走过,膳房里的饭菜都做好了。   有小宫女小太监纷纷提着食盒去给得脸的宫女太监女官之类的送饭去,膳房里的人慢慢地越来越少。   掌勺的大厨也给自己盛了饭食回去吃饭。   只剩下两个小太监守在几大桶乱炖前,等一会儿那些粗使宫女太监来了给他们打饭。   林溪绕了个方向,悄悄靠近距离膳房不远处的一排房间,从原主的记忆中看,这里应该住的是负责膳房洒扫的粗使太监。   刚刚她看过了,这一排都还没人进去,应该都还在给人送饭的路上。   林溪推开了一间房门。   然后和从床上惊坐而起的太监对上了视线。   “你是谁?”太监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溪,上下打量她,眼里泛着狐疑,随后又露出恍然的神色。   林溪在他开口之前,果断回档到自己推开门之前。   她略过了第一个房间,推开了第二个房间的房门。   还好,没人。   林溪走进去,房间是大通铺,上面放着五套被褥,这房间里住着五个人。   被褥上就放着太监换洗的衣裳,林溪拿了一套起来,对着自己比划。   把几套衣服都拿起来比了比,这才找到一套最小的。   可惜,这里最小的一套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松垮得厉害,但至少勉强能看。   比她自己那身衣服好,还干净。   换了衣服,林溪就这样大摇大摆朝着膳房走去。   在那边等得无聊的两太监看到有人过来了,先拿起碗给她打了一碗大杂烩,刚要递过去,却看到了她身上的衣服。   宫里个个地方的宫女太监衣服上都有不同的绣样,便于区分是哪里的奴才。   林溪身上穿着的明显就是膳房这边的。   太监狐疑地看着林溪,“你是膳房这边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林溪看着太监,这个太监在原主的记忆里还留有不浅的印象。   这人在明确知道原主是公主的情况下,让原主趴在地上走,学狗叫,叫得好听,他高兴,就撕一小块馒头扔给原主。   当然,那是在淑妃去世之后,所以这会儿这个太监是不认识她的。   太监得忠见她半天没说话,顿时皱眉,扬声问:“问你话呢!哑巴了?”   林溪面不改色,露出讨好的笑容,“我是新来的,就住那边二号房。”   得忠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古怪,随后把碗一放,嗤笑说:“我就是二号房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我看你是混进宫里的刺客吧?”   话音落下,他就扯开嗓子喊叫:“来人啊,这里有刺客,有刺客混到宫里来了!”   另一个太监也跟着叫喊。   宫里日夜都有禁卫军轮值巡视,听到太监尖细的喊叫声,立即就朝着这边奔来。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禁卫军身上铠甲碰撞的声音。   林溪面无表情,她运气可真好。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这次抽到的是回档技能,所以她很清楚自己有试错的能力,所以没那么谨慎了。   下一瞬,林溪回到了得忠刚问出那话之后。   “我是新来的。”她一副乖巧老实的样子。   得忠还是皱眉看着她,“你住哪个房间?”   林溪指了指那边,“三号房。”   她已经准备好,得忠一喊叫她立即回档。   好在,这次得忠回忆了会儿,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的,倒也没说什么。   他把手里的大杂烩递给了林溪。   林溪微微一笑,端着那碗热腾腾的大杂烩就朝着得忠的面门泼了过去。   “啊啊啊啊——”得忠被烫得捂着脸惨叫,疼得倒在地上连连打滚。   另一个太监怒视林溪,“你干什么?”   看被烫到在地上打滚的得忠,这太监完全慌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林溪一溜烟就蹿进了膳房里面。   宫里地位高一些的宫女太监不少,他们没法一次性全都给人送过去,膳房这里也没那么多人。   所以,有的人是遣自己下面的人过来提,但有的人得等到前几批的人送完才能轮到自个儿。   因此,膳房里还有不少小灶食盒。   “出来,那里面是你能进的吗?”另一个太监一看林溪冲了进去,哪里还顾得了得忠,慌忙要拦林溪。   林溪已经打开了其中一个食盒。   里面装着一个狮子头,个头不是很大,也只有一个,但酱汁香稠浓郁,十分勾人。   可惜了,她这具身体经常挨饿,现在不能吃这种肉食。   把最上面的一层拿开,下面的事一碗银耳莲子羹,试了试温度,不烫,林溪端着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太监把她抓住的时候,她已经喝完了。   长期挨饿加上人小,这一碗银耳羹就把她给喂饱了,还有点撑。   林溪被压在地上,还打了个嗝儿。   太监气坏了,“你,你居然敢偷吃!!知道这是谁的饭食吗?你就敢吃!完了完了,张爷爷回来一定会打死我的!”   林溪没想听他这些,只是在想回档之后,她能不能保留肚子里的食物,不然一回档就没了也太可惜了吧?   还有,回档之后,这食盒里的银耳羹会怎样?是凭空没了,还是回档出一份?   要是回档之后,食盒里的银耳羹还在,那她肚子里保留的又算什么?   当然,她还是需要先尝试一下才知道。   于是,回档。   林溪直接回档到她穿好衣服出来,还没有去膳房领饭的时候。   肚子不饿了。   她成功保留了肚子里的银耳羹。   膳房那边,回档成功后,得忠忽然捂着脸叫喊,声音凄厉,“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旁边的太监被突然发狂的得忠吓了一跳,连连退后,有些惊悚地看着在地上打起滚来的得忠,“你,你咋了?”   得忠还保留着回档之前的记忆,连脸上的烫伤都保留着,他根本没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哀嚎着惨叫着。   “啊啊啊——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好痛,好痛!”   “得顺,抓住他,我要杀了这小畜生!!!”   旁边叫得顺的太监一脸茫然:“抓,抓谁?”   在他看来,他和得忠两人今天负责再这里等着给那些粗使宫女太监打饭,两人刚还聊着天呢,结果得忠忽然就捂着脸倒在地上哀嚎,声音凄厉,跟中邪了似的。   再一看,得忠的面门通红一片,好些地方还开始长水泡,身上莫名多出了大杂烩的汤水。   得顺被吓坏了,“啊啊啊啊,有,有鬼啊!!!”   青天白日的,膳房瞬间混乱起来,有在周围巡逻的禁卫军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即冲了过来。   林溪就站在不远处,正大光明地欣赏着得忠的表演。   这狗东西可是拿原主当狗训了近六年时间,在原主十二三岁的时候还开始对原主动手动脚,之后原主被封和宁公主,这狗东西才被处死。   看禁卫军到了,林溪才遗憾地结束了欣赏,直接回档到她还没有从长乐宫里出来的时候。   当然,她可不会让得忠这狗东西恢复,虽然回档了,但得忠却依然保留了他的记忆和伤势。   时间回到了膳房开始备菜的时候。   得忠和得顺两个都是掌勺太监之一的张太监的徒弟,张太监收下的徒弟多,每天给粗使太监宫女做饭的就是他的徒弟轮流来的,反正也不需要什么厨艺,做得好不好吃不要紧,能煮熟不会吃死人就差不多了。   这会儿,得忠正在把一锅煮好的大杂烩往桶里倒,得顺在给他帮忙一起抬锅。   忽然,得忠瞬间松手了,捂着自己的脸惨叫出声:“啊啊啊啊啊——”   这么大一口锅,得顺一个人根本抬不住,得忠一松手,锅口瞬间朝着得忠那边倾斜,锅里的大杂烩全往得忠身上倒。   这一下,得忠的惨叫更加凄厉。   得顺也被吓傻了,“啊啊啊啊啊——”   厨房里的粗使宫女太监,以及几个掌勺纷纷看了过来,都被这突发的情况给吓到了。   才出锅的一大锅大杂烩,还是汤汤水水的,这温度非常非常的高,而得忠已经快被一整锅大杂烩给淹没了。   得顺吓得松开了手里的锅,连滚带爬地远离了这个地方。   只有得忠还在一锅大杂烩里惨叫挣扎,肉眼可见的,他身上的肉似乎都快被烫熟了……   得忠惨叫着,挣扎着从汤水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一头扎进了厨房外面摆着的大水缸里。 [292]不见: 这次练了炼体术,林溪开始修炼内功心法。 心法……   这次练了炼体术,林溪开始修炼内功心法。   心法她早就熟练于心,默念背诵十分顺利,就连吐纳仿佛都有了灵魂记忆,直接带动着身体呈现出最佳状态。   只是原主属于有练武根骨,却根骨非常差的那类,因此她凝神静气默念心法,却一直没能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更没感觉到周围清气的存在。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林溪坐在地上仿佛入定了一般,外界的风,铺面而来的枯叶都丝毫干扰不了她。   时间一点点走过,天渐渐黑了。   林溪有了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太缥缈,看不清也抓不住。   饿了。   林溪睁开眼,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看向放在地上盖好的食盒。   入秋的季节夜里凉,食盒里的饭菜不仅已经凉了,还有些冰。   林溪想了想,没有回档到饭菜和热乎的时候,她起身,摸黑去寝殿拿了瓦罐出来,找到淑妃曾经煮食砌的小灶,薅了些干枝枯叶回来,用旁边的打火石打火。   她把蒸鱼连带汤汁直接倒入瓦罐里热,这样热出来肯定不好吃,鱼都烂了,但现在也没办法。   她要是回档到食物还热的时候,就算带着饥饿回去吃饱了,等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差不多饿了。   她这技能只有回档,不能吃饱后直接调转到现在的时间点。   而内功心法,林溪觉得她吃饱之后可以继续修炼,或许凌晨十分能给她惊喜,还有天色将明的时候……   热了蒸鱼,热了米饭,林溪就着凉拌菜吃了饱饱的一顿。   绕圈消食之后,她再度坐在院子里开始修炼。   这就是资质带来的弊端了。   她总有种隔靴挠痒的焦躁感,始终触碰不到。   林溪压下心中的焦急,努力平心静气重复修炼。   她可以带着自己的修炼成果回档,并不用担心时间问题,所以没必要着急,她又不赶时间。   时间来到了凌晨,这时候,林溪忽然有些恍惚。   她感觉自己仿佛要抓到什么了。   天光刺眼,即便隔着眼皮也让人感觉眼前一片红。   林溪下意识睁开眼,抬手遮挡光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倒在了地上,睡了一夜。   林溪:“……”   忽然就有些沉默了。   她居然在修炼的时候睡着了,在宗师那个世界,她可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但也从弟子中见到过。   林溪叹了口气,撑着地面坐起来,脑子却一阵晕眩。   就在外面的草地上睡着,吹了一夜的风,她这会儿不仅觉得晕眩,还感觉脑袋很重很疼,脖子仿佛都快撑不起脑袋了。   喉咙干疼发痒,鼻子也被堵住了。   她这是把自己睡感冒了。   太难受了。   林溪怀疑自己可能发烧了,伸手摸自己的额头。   好像没有发烧,好像又有一点点烫,她感觉不太出。   也可能的确发烧了,只是她自己的手也滚烫,所以摸不出来。   但这状态这么糟糕,生病是确定的。   还好她绑定的是回档技能,不然古代的医疗条件这么差,一个感冒也是很容易要人命的。   林溪准备回档,她试着不带生病的状态,但带着睡醒的饱满精神,不带现在的饥饿返回昨天晚上刚吃了饭的时候。   眼前一花,原本明朗的白日瞬间变成了黑夜。   林溪感觉身体的状态,没了之前的不适感,看来生病状态的确没带回来,这会儿也是刚吃完饭的饱腹状态。   林溪再一次开始修炼。   或许因为上次睡饱了,且把状态带回来了,这一次林溪没有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但还是之前那样,总隔着一层触摸不到。   林溪呼出一口气,她为了掌握好回档技能,都不知道重复回档了多少次,大不了这次也一样呗。   练个十年八年的,她一回档,时间也还是今天。   林溪彻底沉下心来。   修炼到天明,她就睡觉,一觉睡醒立即带着修炼成果回档到晚上刚吃了饭的时间点继续修炼。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千次……   林溪整个人都快修炼恍惚的时候,终于再一次回档后,再次迎来了天明时分。   太阳初升,第一缕阳光穿破黑暗,此时此刻乃是天地间清气最为充沛的时候。   之前,林溪已经能感受到清气了,却依然被隔绝在外。   而这一次,仿佛那块薄膜被戳破了一个小小的洞,她终于能通过那个破口汲取到另一边的清气了。   林溪没有浪费时间,她立即开始吸收清气。   等清气最浓郁的时间点过去了,她才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活动了下有些僵硬地脖子,林溪从地上站起来。   她其实记不太清自己回档了多少次,但隐约觉得,几千次肯定是有的,从修炼心法到吸收到第一缕清气,她估计按正常情况来说,大概是一年多。   还是不眠不休的一年多。   宗师那个世界,她还在青云宗的时候,收的最差的弟子也没用过这么久的时间。   算了,好歹比上个世界的原主好,至少是有根骨的。   虽然能吸收到清气了,可也就一点点,她费了这么久时间打破的薄膜,也就给她漏了针尖大点的洞。   林溪决定不头铁了,再回档一段时间,把身体素质提升起来,开始办正事。   又过了段时间,她的身体状况好了不是,加上日日吸收清气回档,筋脉骨骼也得到了良好的滋养,她如今的反应速度更快,身手也变得越来越灵活。   就是打通筋脉的速度太缓慢了,林溪觉得,按照这具身体的情况,打通全身筋脉恐怕没个三五年根本不行。   林溪回档到了淑妃刚死的时候,她伸手,轻轻帮淑妃合上了双眼。   她起身,换上了原主最开始的那身衣裳。   这才抬脚走出去。   兴许是刚好撞上她刚穿越过来第一次开门那次,这次也一样,她刚开门就遇上了一股席卷而来的狂风。   林溪松开抵着门的手,和第一次一样,风把门往后一拍,门轴断裂,哐当一声,其中半扇门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长乐宫里除了原主和淑妃早已没了人,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人来查看。   她抬脚,穿过跟她差不多高的草丛,一步步来到长乐宫的门口。   宫门紧闭,里面没有上门栓,但这扇门打不开,被人从外面锁了。   想开锁,她还要先出去,才能从外面打开。   林溪往后退,退至足够远处,她迈开脚步往前冲,飞快踩着宫墙往上攀登,在即将滑落之际用手死死抓住了宫墙上方。   挂在宫墙上,林溪吐出一口气,两只手扣着宫墙上方,身体奋力往上爬。   “什么人!”甲胄碰撞声和脚步声响起。   林溪已经坐在了墙头上,看着发现异常冲过来的一队禁军。   禁卫军小旗看清坐在墙头的是个小孩,但也不敢大意,肃声说:“你是什么人?快快下来!”   被人发现了,林溪也不慌,她坐在墙头没动,“我是大齐公主祁宁溪,我母妃刚才没了,我要见父皇。”   下面的一旗禁卫军都愣住了。   宫里还有个小公主不是什么秘密,但却没人见过这位小公主。   毕竟小公主的出身并不光彩,惹得皇帝皇后都不喜,即便太后还在的时候,也没能拗过皇帝,因此小公主没有大办洗三,没办满月,周岁也未曾办过。   因此,别说是朝廷官员了,即便是在宫里当差的禁卫军也没见过。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领头的小旗。   在大齐,没人不知道宫里唯一的小公主不受重视,可到底是皇家血脉,是皇上目前唯一的子嗣。   如今淑妃没了,谁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因此而改变态度。   小旗上前拱手,“公主,上方危险,请公主允许卑职先行接您下来。”   林溪点头准许。   这一旗的禁卫军便走到宫墙边,叠罗汉一般给她弄出来了个人肉梯子。   林溪还以为那小旗会上来抱她下去,不过想想这古代都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也就明白了。   她踩着几人,很平稳地站到了地上。   小旗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上锁的长乐宫宫门,随后拱手道,“还请公主一步到前方亭中稍候,我等先去请示陛下。”   林溪扯了扯嘴角,知道没有那狗皇帝的允许,她是见不到他的。   这些禁卫军也不会让她自己过去。   原本林溪是打算出来之后,躲着人往前朝去,让那些个大臣看看她这幅样子,事情只要传入皇帝耳中,那他就是再不愿意,也会敷衍地见她一面。   不过,碰上禁卫军也一样。   能护卫皇宫的禁卫军可都不是平民子弟,各个都是贵族出身,所以,只要他们过去汇报,皇帝依然抹不开面子,不会不见她。   因此,林溪就没有回档重来,听话地坐在了亭子里等候。   这个时间点,大齐的皇帝祁晟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   他眉头紧皱,薄唇紧抿,再看到一张上奏请他挑选宗室子入宫培养的折子时,心里那股火是怎么也压不住了。   祁晟抓起折子狠狠摔在地上。   “选宗室,选宗室,朕又不是要入土了,这是着哪门子急!朕还没有绝嗣!”   听到皇帝暴怒的声音,殿内候着的宫女太监纷纷低下头缩小存在感。   就连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徐如也低着头缩着脖叫苦不迭。   他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地祈祷皇后娘娘可别再和陛下赌气了,帝后一闹矛盾,陛下的脾气就见天长,身边伺候的人没一个有好果子吃。   偏偏自从陛下临幸了还是宫女的淑妃后,皇后娘娘的脸上就没了笑容,对着陛下始终不见好脸色。   两人好不容易好一点,结果淑妃怀孕了。   两人关系又僵持下来。   陛下本是不想留这孩子的,偏偏朝中大臣劝说,宫里太后护着,那孩子最终还是生下来了。   也因此,这些年帝后两人基本没有好好相处的时间。   皇后娘娘心情好,给陛下一点好脸色,陛下心情就好,可一旦皇后娘娘心里不痛快了,就会给陛下没脸……   徐如也想不通啊,陛下乃大齐皇帝,天下之主,身份高贵。   陛下对娘娘用情至深,都愿意守着娘娘一个人过日子了,淑妃那事儿完全就是一个意外,为什么娘娘就这么耿耿于怀?   这世间,别说是天下之主了,就是寻常人家三妻四妾的也不少,做到陛下这份上的,真是天底下头一份了。   他都不懂,娘娘在闹什么。   “徐如!”暴怒的声音响起,一个茶盏迎面而来,“你站那当木头庄子?茶水都凉了没发现?”   徐如不敢动,被砸了一身的茶水,他是真心冤枉啊,这茶分明是温的,刚好能入口。   但他不敢辩解,陛下说凉了,那就是凉了。   徐如跪在地上,“奴才知错,请陛下惩罚。”   祁晟胸中堵着一口火气,阴沉沉地盯着徐如。   徐如眼观鼻鼻关心,一副老实认错的样子。   偏在这时候,殿外的小太监进来了。   一般情况,皇帝在养心殿批阅奏折,殿外有事,守在外面的小太监就会悄悄进来不打扰到皇帝,然后小声汇报给徐如这个大太监,再由徐如禀报给皇帝。   但这会儿祁晟看到了这小太监,眉头皱着,很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小太监见状忙跪下来回禀,“陛下,是禁卫军一小旗在外求见,说……”   小太监犹犹豫豫地说:“说,说巡逻路上遇上了小公主,小,小公主称她母妃去了,她要见陛下。”   心情本就不好的祁晟听到有关淑妃母女的事,心情更加不好,脸色黑沉。   “不见!” [293]救驾: 小太监忙应诺,起身往外回话。 祁晟压下心中的火气……   小太监忙应诺,起身往外回话。   祁晟压下心中的火气,只觉得头都疼了,看着快步离开的小太监,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才开口叫住人,“等等。”   他的确不喜祁宁溪,可前朝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之前人没舞到他眼前来就不说了,现在都被禁卫军撞见了,他要不见自己的女儿,还不知要被传成什么样。   尤其是她还告诉了禁卫军,她母妃死了。   祁晟啧了一声,只觉得低贱之人生下的孩子满心都是心眼和算计,为了跑到他面前来争宠,连自己母妃都能咒。   他压下心中的不耐,不管怎样,还是得做个样子的。   他对停下来等他吩咐的小太监说:“带她过来。”   “诺。”小太监明白,这个‘ta’肯定不是外面候着的小旗,立即出去回话了。   祁晟阴沉着一张脸,敲了敲御案,“徐如,你去太医院叫个太医去给她母妃瞧瞧。”   徐如立即起身应诺。   祁晟丝毫没了处理政务的心思了,站起来走到窗边,迎着窗外的风看向坤宁宫方向,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而此时,得了皇帝的允许,小旗忙回到了林溪等候的亭子,请林溪前往养心殿。   皇宫就像是个偌大的迷宫,宫墙巍峨,到处都是宫道,绕来绕去的,没人带领真的很容易在这里迷路。   这次撞上禁卫军小旗也算是她运气好,有人领路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回档多少次才能找到正确的路。   很快,养心殿到了。   养心殿外面守门的小太监看清林溪的样子都惊呆了。   皇宫太大,即便知道皇帝不喜小公主的宫女太监,也有很多根本不知道小公主具体处境的。   尤其是在养心殿伺候的这些宫女太监,谁也没想到,小旗能带来一个跟乞丐没什么区别的公主。   这,万万是不能让小公主这样去面见陛下,污了陛下的眼的。   小太监恶狠狠瞪了小旗一眼,“你就这样带公主过来?”   小旗茫然,地看着小太监。   小太监连忙指挥宫女,带林溪下去洗漱换衣。   林溪也没反抗,她早想洗澡了,这会儿能洗干净换一身衣服她当然乐意。   她就没想过要去狗皇帝面前卖惨。   毕竟就狗皇帝对原主这态度,就是卖惨也没用,他只会不满她怎么还没死,只会想只要原主死了,那他的污点就可以洗清了。   养心殿偏殿这边要水,热水来的很快。   原主身上实在是太脏了,宫女们只能让她在浴桶中泡一会儿,再帮她搓洗。   养心殿里,徐如都已经回来了,祁宁溪还没到。   祁晟不耐烦地说:“人呢?还没到?”   徐如忙躬身回答:“陛下,小公主这会儿在偏殿沐浴更衣,一会儿才能过来。”   说着,他附耳和皇帝嘀咕几句。   皇帝闻言,脸色越发黑沉。   一想到祁宁溪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出现在禁卫军面前的,他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淑妃呢?她就是这样照顾孩子的?难不成我这个皇帝连个孩子都养不起了?还是故意让她去禁卫军面前丢人现眼的?”   徐如:“……”   他低声回话,“陛下,淑妃娘娘已经去了……”   徐如亲自去太医院请的太医,带着太医一起来到长乐宫的时候,长乐宫门口还上着一把锁。   打开锁进去,长乐宫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样子了,全被杂草覆盖,没人居住也没人修缮的偏殿倒塌,只有一个勉励支撑的正殿勉强能看。   然而,即便是正殿,那门都是坏了半边的。   寝殿里更是什么都没有,淑妃是躺在一卷发霉发臭的草席上的。   淑妃曾经是宫女的时候,好歹也是皇帝身边伺候的人,和徐如也算熟识。   可如今的淑妃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她瘦的可怕,仿佛只是骨头上绷了一层薄薄的皮肉。   淑妃自己都活成这样了,她哪里还有能力把小公主养好?   听到淑妃的死讯,皇帝眉头都没动一下,“还真死了?”   “算了,死了就死了,让人把尸体运出去吧。”   当年太后下了懿旨封赵兰为淑妃,可大齐皇家封妃并不仅仅是一道懿旨就可以的。   正常情况下,需要钦天监择选吉日,礼部筹备,使节持节宣读册文,授予金册金印,妃位以下妃嫔行六肃三跪三叩礼等礼节,入皇家玉蝶。   而淑妃,这一切都是没有的,也没被写进皇家玉蝶。   从始至终,淑妃都名不正言不顺,皇帝也从未把她当自己的妃嫔。   现在死了,祁晟也不乐意让她以妃位下葬,更不可能让她跟着一起进皇陵,随意一开口,就让人随便扔出去。   徐如也知道,自家陛下对除了皇后娘娘之外的任何女子都很冷漠,甚至是称得上绝情。   可,这人都死了啊。   从古至今都讲究一个人死为大,好歹也是小公主的亲生母亲,就这样直接扔出去……   “还不快去?”祁晟皱眉看着徐如。   徐如低头,“诺。”   门口守着的小太监进来了,“陛下,小公主到了。”   祁晟心里更烦了,回身坐在御案前,随意拿了折子来看,显然根本没想好好见见这个女儿,只是敷衍了事而已。   “让她进来。”   林溪好好洗了澡,浑身都舒畅了,头发也被洗干净隔着炭盆烘干了。   皇帝身边的人伺候人的确有一套,林溪被伺候的很舒服。   她以前一直都以为古代洗头发很麻烦,洗了之后只能等着自然干。   这会儿才知道,人家虽然没有吹风,但能用帕子把头发的水分绞干,再用干帕子一缕一缕地细细擦拭,之后再用炭盆隔着烘烤。   虽然没有吹风那么方便那么快,但在这一切都有别人帮你做的时候,还真挺享受的。   她这会儿穿着一身不知道神通广大的宫女太监打哪里找来的衣服,大小合适,穿着也舒服。   小太监进去禀报后,就出来请林溪进去。   林溪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背脊挺直地走了进去。   养心殿里庄严又肃穆,给人一种很强的压力。   黄花梨木的御案上,奏折被堆叠成了起伏的雪峰,而案前坐着一道明黄身影,手持一本折子瞧着,没有分给她丝毫眼神。   林溪目光只在皇帝身上停留了一瞬,立即就移开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养心殿里很安静,只听声音仿佛这里压根没人一样。   但其实,几步一太监,几步一宫女。   他们都垂手而立,低眉敛目,仿佛是这养心殿的一个摆件,丝毫感觉不到人气儿。   林溪:“……”   而宫殿御案左右两边的柱子旁,各站着两个带刀侍卫。   不过她这会儿才七岁,没人会对她起戒备。   林溪就这么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徐如还站在皇帝身边。   按理说刚才皇帝吩咐他去叫人把淑妃扔出去,他该去办事了的,但心里到底起了恻隐之心,他忍不住期望,万一陛下见了小公主,改了主意呢?   拖一会儿的时间,就算陛下没改主意,他最多也就是挨一脚的事儿。   因此,陛下让小公主进来,徐如就仿佛忘了刚才的吩咐一样,继续站在皇帝身边。   小公主长得很像还是宫女那会儿的淑妃。   能在御前伺候的宫女,模样都是极好的,小公主继承了淑妃和皇上的优点,越发青出于蓝,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日后的风采。   但……   徐如看着小公主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他忍不住挤了挤眼睛给小公主使眼色。   够了。   不能再靠近了。   就在那行礼就行了。   大概是没人教导小公主礼仪,徐如拼命使眼色,小公主也没能理会到他的意思。   不得已,徐如假装喉咙痒,咳了一声。   这一声,却让视线一直在折子上的皇帝抬起了眼,没甚表情地看向徐如。   徐如摸了摸喉咙,讪笑着说:“奴才昨儿吃多了饼,估计是有些上火了,惊扰了陛下,奴才该死。”   说着,他轻轻打了自己一嘴巴。   皇帝没好气地斥了一句,“滚出去。”   徐如立即弯腰,“诺,奴才这就滚。”   说着,他还真趴地上一圈一圈地滚出了养心殿。   林溪:“……”   “站住,离远点。”皇帝也发现了已经距离御案只有几步距离的林溪了,他眼里露出嫌恶的表情,眉头皱的死死的,仿佛看到了一只让人恶心的苍蝇。   林溪嘴唇勾起,露出了一个笑容,“父皇,女儿有事想与您商量。”   皇帝见到林溪,眉头就越皱越紧,很不耐烦应付她,人已经见到了,也能敷衍过去了,他不想委屈自己,“滚出去。”   林溪顿了顿,然后给气笑了。   狗皇帝!   人渣!   这种人都能成一个被百姓称赞的好皇帝,林溪觉得应该也不是很难。   她这会儿距离皇帝不足三米,只是中间还隔着一个御案。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她比那四个带刀侍卫距离皇帝近,就算加上腿长差距,她也能在他们冲过来之前抵达皇帝面前。   林溪叹了口气,“父皇,我是想好好与您商量的,可您这态度,我真不知道怎样和您商量了。”   祁晟根本不想听她想说什么,她的任何事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见林溪还不离开,祁晟直接打了个手势,让养心殿里的太监把人扔出去。   太监刚动,林溪就往前一冲,手掌撑着御案整个人腾空一翻越过御案站在了坐在椅子上的皇帝身边。   她动作行云流水,利落而快速,谁都没能反应过来。   “放——”皇帝愣了一下,惊怒看着身边的林溪,属实没想到她能这么大胆。   林溪速度极快抓住笔架上的狼毫笔,笔在她手中旋转一圈,手起笔落,刺向了皇帝。   皇帝‘放肆’两个字还没说完,狼毫笔的笔杆就穿透了他的脖子。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穿透自己脖子的笔杆,以及抓着笔杆的小手。   这一变故,惊到了殿内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小公主会杀皇帝,而且,她居然真的能用笔杆穿透皇帝的脖子,那可是笔杆,不是刀。   御前带刀侍卫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冲过来,纷纷抽出了手里的佩刀。   “陛下!!!”   “救驾!”   “救驾!来人呐!”   “太医,快叫太医!!”   “抓住小公主!”   “小公主杀了陛下!”   养心殿瞬间乱成了一团。   祁晟扭曲的视线中,看到了女孩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个恶鬼一样的微笑,抓着狼毫笔的那只手用力拔出了笔杆。   噗——   耳边似乎响起了他脖伤口处狂喷血液的声音。   模糊的视线中,女孩被逮到侍卫抓住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然而,她似乎一点都不恐惧,嘴角还带着那种让人背脊发凉,毛骨悚然的笑容。   祁晟彻底陷入了黑暗。 [294]给公主看座: 大齐皇帝犹如被人割了脖子的鸡一样……   大齐皇帝犹如被人割了脖子的鸡一样,瘫倒在那象征着权利的龙椅上,脖子上喷洒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明黄的龙袍,也染红了他身下的那把龙椅。   祁晟瞪着已经无神了的双眼,最后一刻的想法居然是,她怎么敢?   是的,她怎么敢?   他是大齐的皇帝,是受命于天的天子,她一个小小丫头,为什么敢杀他?   这个本不该出生,惹他厌恶的丫头,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偏偏,瘦瘦小小的几岁孩童,还真的贯穿了他的脖子,用的还是他批阅奏折时,经常使用的狼毫笔。   心头涌上了愤怒而不甘的情绪。   他不能死,他怎么能死?他是大齐天子,得天之佑,怎可能这么轻易被人杀死?还是被个几岁小儿杀死。   可脖子都被贯穿了,还能活下来吗?   祁晟心里有些恐慌,他怕,怕自己这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   有小时候父皇的谆谆教导,有太傅手持书卷对他的语重心长。   还有……   到现在都还在和他赌气的梦瑶。   是的,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他不能死,他怎能甘心去死?   父皇的教导由在耳边,自他登基以来他勤勤恳恳励精图治,不敢有丝毫懈怠,兢兢业业地管理着大齐的大好河山。   可还不够。   他的目标是海晏河清,是太平盛世,而大齐还远不到那个地步。   他还没生出儿子,还没给大齐教导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出来。   还有——还有他的皇后,他的梦瑶。   他死了,梦瑶怎么办?她这样的脾气,没了他之后,谁能宠着她?谁能惯着她?谁能让她恣意而潇洒地活着?   还有,这该死的小混账,无法无天,谋杀君父,他一定要亲手砍下她的脑袋!   狠厉的情绪汹涌,在强烈的不甘之下,祁晟忽然发现,他的视线恢复了。   祁晟动了动,他还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原本惊慌混乱的宫女太监矗立在原本的位置低眉敛目地站着。   带刀侍卫依然站在柱子旁,而御案上原本被喷溅了鲜血的奏折上干净如新。   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他的幻觉。   祁晟还有些恍惚,刚才喉咙被贯穿的真实感觉还历历在目,让他的大脑还有些混乱。   而此时,祁晟才看到,林溪正站在他身边。   祁晟瞳孔一缩,下意识站起来,“来——”   林溪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按在了龙以上,不等他反抗,噗呲一声,狼毫笔再次贯穿了他的脖子。   祁晟瞪大眼睛,惊愕又恐惧,有种噩梦重现的感觉。   她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预知?   他提前做了这混账要刺杀君父的梦,可因为他没反应过来,所以就真的被刺杀了?   “父皇,现在我可以与您商量了吗?”林溪微笑着在祁晟耳边问。   祁晟恍惚,不对,上一次,上一次她不是这么说的……   祁晟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却根本说不出话来,他费力地抬起手抓住林溪的肩膀,挣扎着伸手去掐她脖子。   他双眼赤红一片,里面全是狠厉的杀意。   杀了她——   杀了这混账!   养心殿里再次混乱起来,尖叫声,怒吼声,还有朝着这边扑来的宫女太监以及带刀侍卫。   但这些动静,都没能打扰到父女两。   林溪感受到了肩膀上沉重的力道,看着祁晟疼得额头冒汗,眼皮直抽,还想要掐死她的动作。   她握着狼毫笔的手用力绕圈搅拌。   伤口被笔杆不停地搅拌拉扯,撕裂般的疼痛让高高在上的皇帝再也克制不住,发出了凄惨的吼叫声,宛如过年时被人绑了要杀的猪一样,挣扎得厉害。   “啊啊啊——”这一刻,祁晟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一切,被脖子上的疼痛折磨地惨叫连连。   痛——   好痛——   上一次被狼毫笔贯穿时,祁晟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太过震惊,反而忽略掉了脖子上被贯穿的疼痛。   可这一次,他深切地感受到了痛楚。   太痛了。   祁晟毫无形象,眼泪鼻涕流淌而出,分外狼狈。   带刀侍卫冲到御前,终于抓住了林溪按住。   然而,林溪被拉开的时候,顺着他们的力道,直接拔出了祁晟脖子里的狼毫笔。   血液喷洒。   “陛下——”   周围响起凄厉惊恐的叫喊声。   祁晟再次瘫在了龙椅上,他艰难地用手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可狼毫笔贯穿的地方处于大动脉处,血液如同花洒一样喷洒,他用手捂着,伤口的血液依然股股外涌。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陛下,陛下您要坚持啊,再坚持一下!”   “太医,快,快救陛下!”   周围全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祁晟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被人推过来的太医。   然而,那太医看到他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竟直接跌坐在地。   祁晟感觉自己越来越没力气了,血液的流失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僵硬,大脑混混沌沌一阵晕眩,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这种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感觉太清晰,太可怖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怒吼,想要呵斥那不作为的太医,可他开不了口,一句话都说不了。   祁晟只能趁着自己还有一点力气,努力扭头,看向被侍卫架着刀按在地上的小孩。   这混账明明被人按在地上,脖子上还架着两把大刀,可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她在笑。   这笑容,似乎和上一次他脖子被贯穿的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祁晟瞳孔骤缩。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却没有时间给他思考。   祁晟再一次坠入了黑暗的深渊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祁晟的视线再一次恢复。   他还没反应过来,目光有些呆滞地目视前方。   下一瞬,他的脖子再次被贯穿,脖子上传来了熟悉的痛感。   那混账的脸距离他很近,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父皇,这是儿臣送您的礼物,喜欢吗?”   对上祁晟惊恐的双眼,林溪笑得越发恣意,“看来父皇很喜欢啊。”   她叹息一声,“儿臣原本没想送您礼物的,可您不愿意和儿臣商量,那儿臣只能先送您礼物了。”   祁晟眼睛逐渐瞪大,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不是幻觉,更不是梦,而是,而是她干的?   祁晟浑身都开始发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不对!   是妖孽!   她不是他女儿!   她是妖孽!   她会妖术!   祁晟双眼瞪得仿佛快要凸出来了,脖子青筋暴涨,他想要说话,他想要吼出来。   可他张嘴只能发出嗬嗬嗬嗬的声音。   祁晟再次陷入了黑暗。   再度迎来光明的时候,他的脖子再次被贯穿,他再一次经历了被贯穿脖子然后血液狂喷,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他陷入黑暗不久就会再次睁开眼,这时候,林溪就会站在他身边,将狼毫笔的笔杆送入他的脖子。   仿佛用笔杆洞穿脖子和洞穿豆腐一样简单。   他从最开始的满心杀意的愤怒和不甘以及想要择人而噬的怨恨,到了如今,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不断重复地经历痛苦死亡的过程。   现在的他已经被消磨了意志,再也没有了不甘,他只求痛快一死,不要再遭受这种非人折磨了。   可林溪根本不给他机会。   每一次。   每一次她都要问他‘父皇能不能和儿臣好好商量?’   可他根本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祁晟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已经处于发疯的边缘了。   可他觉得,就算他疯了,只要没达成她的目的,她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祁晟看向林溪的眼神从怒视逐渐转为哀求。   可他的求饶,她好像看不见一样。   又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祁晟再一次意识涣散的时候,听到了林溪发出了一声嘲讽。   “啧,还是皇帝呢,骨头居然这么轻。”   祁晟心里已经升不起一丝丝愤怒了。   皇帝?   天子?   曾经的他真觉得自己是真龙天子,坐拥天下,受四海朝拜,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能掌控这世间的一切。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可结果呢?   他没有真龙护体,无法抵抗妖孽的手段。   到头来,皇帝只是一个称号,而他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是皇帝,也是因为他出身好,生在了帝王之家。   纵使他手握的权利有多大,手下受他命令的臣子有多少,能调度多少军队,身边有多少带刀侍卫。   这一切都没用。   在妖术面前,这些全都不值一提。   没人能救得了他——   他只能犹如别人手中的玩物一样,被弄死一次又一次。   那妖孽不允许,他连死都不行。   再一次回档,之前龙椅御案上的血液一扫而空,祁晟再一次端坐在了龙椅上。   他目光呆滞而空茫地看着前方。   养心殿里很安静,一切又回到了原位,而很快,他的脖子会再次被那妖孽用狼毫笔贯穿。   祁晟已经麻木了,他知道自己挣扎也无用,所以坐在龙椅上不再挣扎,静静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父皇,儿臣有事想与您商议。”耳边传来了宛如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   祁晟克制不住地浑身一颤,空茫地视线立即聚焦,惊恐地看向端端正正站在御案之下不远处的妖孽。   那妖孽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那笑容太熟悉了,让祁晟打心底里恐惧。   这一次,她没在他身边,也没用狼毫笔贯穿他的脖子。   祁晟脑子有些混乱,但他属实害怕这个妖孽,第一反应居然是让人把她拿下,下意识开口,“来人!”   颤抖的声音一出口,祁晟看到了林溪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没阻止他,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   祁晟接下来的话就卡在了喉间,再也无法吐出半个字。   这不是他能招惹的。   她不是人。   她是妖孽。   祁晟再也不想经历之前那无止境的死亡了。   他艰难地挤出了声音,“给公主看座。” [295]追封为后: 皇帝的颤抖……   皇帝的颤抖和恐惧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以保护皇帝为己任的御前带刀侍卫敏锐察觉出了不对劲,纷纷将手放在了刀柄上,警惕地审视着林溪。   哪怕这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可皇帝都表露出了异常,他们哪里敢大意。   带刀侍卫的动作和眼神都没瞒过林溪的眼睛。   看着小太监搬来了软椅,林溪叹息一声,坐在椅子上看向上方的皇帝。   “父皇,您在害怕什么?”   祁晟浑身一凛,警惕而又戒备地看着林溪,不知道这妖孽是什么意思。   林溪见那些带刀侍卫没得到皇帝的命令,虽然审视着自己,但都没有动手,就无奈地说:“父皇,我是您的女儿,您怎么能怕我呢?”   “这样是不行的,我可不想被人传出,公主小小年纪就逼宫的传言出来。”   林溪的话太直白,也太大胆,周围的宫女太监纷纷惊恐地看过来,下意识去看皇帝的脸色。   带刀侍卫也被林溪的话给弄懵了。   祁晟却是一愣。   他明白了,这妖孽杀了他不知道多少次,这会儿居然想要和他扮演父慈女孝?   祁晟只感觉讽刺和可笑,可他能拒绝吗?   不能。   拒绝的下场他属实承担不起。   “看来父皇明白我的意思了,那我们重来一次。”林溪愉快地说。   这是祁晟第一次清醒地感受到这妖孽的妖术。   他只觉得眼前有短暂的空白,视线再次恢复的时候,宫女太监纷纷矗立在原本的位置,而御案前方那把给林溪坐的软椅也不见了,林溪重新站在了御案前。   原本手放在刀柄上的带刀侍卫此刻又恢复了原本当值的状态。   “父皇,儿臣有事想与您商议。”林溪端端正正地站在御案前,笑着看向祁晟。   祁晟心底发凉。   这妖孽不知道是修炼了多久的妖物,妖术属实强得厉害,她能轻易要了他的命,也能轻易折磨他到生不如死,且求死无门。   祁晟咽了咽口水,他压下心中的惧意,这才开口,“来人,给公主看座。”   皇帝一句话,令养心殿内所有人都十分惊诧。   不是说陛下很不待见小公主吗?怎么感觉和传闻中不一样?   但,作为皇帝近身伺候的人,宫女太监十分清楚,皇帝厌恶小公主不是传闻,而是事实。   可能是小公主到底是流着皇家血脉的,是陛下的子嗣,之前再怎么厌恶,这会儿见到了小公主,到底是血浓于水,所以唤醒了陛下的父爱。   立即有小太监给林溪搬来了软椅。   林溪扬了扬眉,大大方方地坐下。   她这具身体分明才七岁的年纪,看外表还更为显小一些,但身上却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祁晟堪称温和地问:“皇儿有何事要与父皇商议?”   这温和的态度和轻柔的声音,更是让养心殿所有人都确定了血浓于水这一点。   所有人都偷偷看向小公主。   这以后,要变天了啊。   林溪感觉到了周围人那若有似无的视线。   但她扫了周围一眼,却发现宫女太监低眉敛目,并没有偷看她。   这偷看技能也是绝了。   林溪很是无语。   她看向龙椅上坐着的祁晟,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这位皇帝之前被吓成那样,她还以为要给他不少时间,他才能缓过来,她都做好了要回档几次甚至是十几次才能过掉这一关。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好了。   还不算太废。   林溪心情不错。   她本就没打算杀了祁晟,毕竟她是公主,不是皇子。   在这个男权社会,祁晟死了,她想要顺利登基肯定不可能。   满朝文武绝对会从宗室子中挑选继承人。   她是不可能把皇家所有宗室全都杀了的。   当然,有回档技能在手,即便祁晟死了,她也可以用另外的办法继承皇位,只是会很麻烦,且需要的时间更长。   而留着祁晟就不一样了。   她可以做名正言顺的太女,等积累好自己的班底,她就可以悄无声息地送走祁晟,自己名正言顺地登基。   林溪眨了眨眼,十分乖巧地说:“儿臣是想为父皇分忧。”   她十分诚恳地看着祁晟,“儿臣听闻朝中大臣因为父皇久无子嗣,分外忧心父皇后继无人,为此日日上折子请父皇选宗室子入宫培养,令父皇烦不甚烦。”   祁晟哪能听不懂林溪话里的意思。   原来,这妖孽要图谋的,既然是帝位!   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哪有妖孽成为一国之君的?   可和林溪四目相对,祁晟一个字也不敢乱说。   之前的教训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他根本不敢去想再次惹怒这妖孽的下场。   好一会儿,祁晟才端起御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温热适中的茶水带着淡淡的甘甜弥漫在舌尖,放下茶盏,这才艰难地开口,“哦,皇儿要如何为朕分忧。”   林溪微笑,“诸位大臣是因为父皇无子,怕我大齐江山后继无人,可父皇哪里无子?我不就是父皇的子嗣吗?”   祁晟沉默地看着林溪。   倒是养心殿的所有人,都被林溪这句话给吓了一大跳,纷纷偷偷去看皇帝的脸色。   小公主也太莽了,居然能说出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这下完了,陛下好不容易被唤醒的那点父爱,估计就要被小公主折腾没了。   宫女太监都十分同情这个小公主,为她的无知而惋惜。   林溪笑着说:“宗室子到底不是父皇您的血脉,培养宗室子,怎么能比得上培养自己的子嗣,您说呢?父皇?”   祁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子嗣?   宗室子就算不是他的血脉,但也与他一脉同源。   而眼前这口口声声说是他子嗣的人,却是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妖孽。   祁晟不觉得眼前的妖孽真是他那女儿,就算这具身体是那丫头的,那也肯定是被妖孽夺去了躯壳。   祁晟沉默着没开口,已经让身边伺候的这些人惊讶了。   陛下居然没有生气,似乎还在仔细斟酌思考小公主的话。   林溪的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在养心殿里保护皇帝的带刀侍卫,乃至于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听明白了。   可就因为听懂了,才让他们这么惊讶。   历朝历代,可没有听过有人立公主为太子的。   这不荒唐吗?   向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公鸡打鸣,母鸡下蛋的。   立储公主,那不成了牝鸡司晨?   众人内心惊异,面上却依然犹如木偶摆件一样,没露出丝毫异色。   大家都凝神屏吸,等着陛下开口。   林溪也没催促,看皇帝那沉思的表情,等他给她答案。   好一会儿,祁晟才开口,“皇儿的意思,是让父皇立你为太子?”   林溪纠正,“不是太子,父皇,应该是太女。”   祁晟:“……”   这连尊称都给自己想好了啊?   他缓缓开口,尽量和声细语,避免触怒这妖孽,“历朝历代,何来太女一说?即便是朕同意了,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甚至会以死相谏。”   他这也算是明示这妖孽了。   你就算是想要皇位,好歹弄个男身啊,给自己搞个女身,他怎么能立她为太女?   就算他是皇帝,那也不是他一人可敲定的。   林溪笑了笑,“父皇只要下旨即可,儿臣说过,是要为父皇解忧的。”   祁晟听明白了。   所以,她难不成打算和对付他一样对付朝臣?谁不同意,就一次又一次地杀过去,杀到对方不敢反对为止?   大齐江山交到这妖孽的手里,怕是离亡国也不远了吧?   祁晟满心悲凉。   他的大好河山,还没建立到真正的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就要毁于妖孽之手了吗?   祁晟十分悲愤,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他是不愿意立这妖孽做什么太女的,可又不敢反抗。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之前被他命令扔出宫的淑妃来。   对了,淑妃死了。   他精神一震,感觉有了希望,这妖孽既然要好名声,那淑妃作为她的亲娘,她该给淑妃守孝才是啊!   祁晟轻咳一声,“皇儿,此事稍候再议,你母妃才亡故,此时不宜为父皇排忧解难,你得先为你母妃哭灵守孝才是。”   林溪:“……”   啊,这点,她还真忘记了。   古代可不是风光大葬就可以了,作为淑妃的亲女,她的确需要守孝。   大齐以孝治天下,这孝她还真非守不可。   这是连回档重来都没办法避免的。   不过,她怎么感觉祁晟是故意提起这事儿的?   看来,被收拾了一顿,这皇帝心里还是免不了小九九。   在祁晟强作镇定,心里却克制不住地忐忑中,林溪点了点头,“父皇说得及是,谢父皇提醒儿臣。”   “父皇,儿臣年龄还小,不懂母妃的丧仪具体该如何操持,您能详细和儿臣说一说吗?”   祁晟心里一哽。   对于妖孽无可奈何,只能从筹备到停灵再到出殡最后下葬仔细与林溪分说。   祁晟是按照淑妃的身份该有的丧仪规格来与林溪说的。   但没想到,她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紧接着,林溪眼巴巴地看着祁晟,眼里都蓄满了眼泪,眼睛一眨,泪水就掉了下来,“父皇,母妃这些年照顾儿臣劳心劳力,这才亏空了身体早早去了,只按妃位的规格也太委屈她了。”   祁晟浑身都僵了。   他不觉得掉眼泪的妖孽可怜,只觉得那可怜兮兮的外表下是杀气腾腾。   委屈?   她一个宫女,按淑妃的品级下葬还委屈?   若淑妃在天有灵,哪里会觉得什么委屈?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可他能与妖孽争辩吗?   不能!   祁晟只能询问,“皇儿说的是,那依皇儿之见,该以何规格才不委屈你母妃?”   林溪擦了擦眼泪,诚恳看向祁晟,“父皇觉得追封皇后如何?”   一时间,即便是近身伺候皇帝,能做到听而不闻,面不改色把自己当摆件,行走坐卧都悄无声息的宫女太监,都被惊到了,齐齐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祁晟没管周围的宫女太监,而是浑身僵硬地看着林溪。   妖孽说什么?   追封皇后?!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陵寝只能是他与梦瑶的合葬地,绝对不可能让个宫女染指!   一想到那宫女会作为皇后在他驾崩之后伴他左右,祁晟就浑身不自在。   祁晟刚想开口拒绝。   他还没说话,林溪就眼巴巴地看着他,期期艾艾问:“父皇,不可以吗?母妃自打生了儿臣,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只有说不尽的委屈吃不尽的苦,儿臣,儿臣只是想让母妃死后获得尊荣而已……”   说着说着,她就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哭得十分伤心。   周围的宫女太监都心生不忍了。   谁都清楚,在这宫里没有皇帝的宠爱,还被皇帝厌弃的人,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因此宫女太监都被小公主的哭声给触动了。   然而祁晟却没被促动分毫,他只感觉到了威胁。   妖孽在威胁他。   祁晟在内心挣扎斗争了许久,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若和妖孽作对是死路一条,他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还能和这妖孽抗争一二。   可……   只要想到之前一次又一次地经历死亡,那种活活不成,死死不了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无法承受。   祁晟妥协了。   “别哭了,朕应允你便是。” [296]何至于此?: 徐如带着人磨磨蹭……   徐如带着人磨磨蹭蹭地走在宫道上,并不知道这一条路他今日已经重复走过无数次了。   他不可能真假装忘记陛下的吩咐,能做的,也只是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但宫道再长,也有尽头。   他到底还是到了长乐宫。   长乐宫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露出里面高长的杂草。   越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来到长乐宫主殿,一行人进去,都沉默地看着躺在破席子上的淑妃。   淑妃头发披散,只着一身单薄衣衫,看着和中衣没甚区别。   她已经枯瘦到没有人样了。   纵使已经见过淑妃一次了,徐如看到这样的淑妃,心里依旧不忍。   也不知日子究竟多难熬,才将人给熬成了这样,这是生生给熬死了的。   徐如挥挥手,“先给淑妃娘娘整理仪容罢。”   “诺。”   小宫女小太监手里捧着巾帕、水盆以及木梳、胭脂,还有一身寻常人穿的衣衫。   如若小公主也没能让陛下改了主意,那也只能尽量体面地送淑妃娘娘走了。   徐如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徒弟说:“咱好歹也和曾经的娘娘共事过,若娘娘离宫,你跟着出去,找个风水好的地儿安葬了罢。”   旁边的小太监徐宝来立即应下,“我明白的,师父,我会让人好好安葬娘娘。”   徐如点头,没再说话。   小宫女小太监给淑妃擦拭身体,梳理好头发,换好了衣衫,最后再上了胭脂。   约莫是骨相就长得好看,明明已经成了这幅样子,可在经过扑粉、描眉、点上唇脂之后,她似乎恢复了点人样,没那么可怖了,反而依稀能看出她曾经的美貌。   徐如往外看了看,叹息一声,挥挥手说:“为娘娘收敛遗体,送她出宫罢。”   小太监立即将准备好的裹尸布罩在淑妃身上,准备将尸体包裹好,抬出宫去。   此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徐如心猛地一跳,立即抬手阻止,“等等,先等等。”   小宫女小太监们立即停手,收回了裹尸袋退后两步,纷纷看向殿外。   不多时,养心殿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后面还紧跟着人小腿短却跑得飞快的小公主。   “爷爷,爷爷,陛下有令!追封淑妃娘娘为贤皇后。”   徐如都已经思索好,如果来人是来催促他办事的,一会儿回去要怎么和皇帝解释呢,结果却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   追封为皇后?   还追封为贤皇后?   这还是他的陛下吗?   陛下难道不知,这事儿一旦传到皇后娘娘耳中,皇后娘娘会如何做想?这将皇后娘娘置于何地?   徐如有些复杂地看了眼从出生就没让陛下看过一眼的小公主,先领了陛下的口谕,这才冲着小公主行礼,“奴才徐如,见过公主。”   林溪走了进去,也看到了那卷席子上,已经被打理了遗容的淑妃。   她脚步顿了顿。   淑妃此时发髻虽然普通,但梳理得很细心很整齐,脸上上了妆容,虽然枯瘦,却不像是死人,倒像是睡着了一样,身上穿着粗衣麻布。   咋一看,倒像是个寻常妇人。   此时皇帝的心腹太监再此,显然是之前就得到了命令要处置掉淑妃的尸体,而皇帝肯定不会让人为淑妃整理仪容的。   林溪看向徐如,“多谢徐公公。”   徐如连忙弯下腰来,“不敢言公主谢。”   说完,他小心请示,“既陛下要为淑妃娘娘追封贤皇后,不知现下该将娘娘遗体挪于何处置灵堂?”   和林溪一起过来的小太监忙回答,“陛下已让人去将华安宫布置起来了,稍候等那边通知,再请娘娘过去。”   如此,淑妃就该重新打理遗容,并更换服饰了。   宫中向来没有秘密可言。   祁晟前脚刚追封淑妃为皇后,圣旨还没下达,这消息就已经传入了坤宁宫。   夕阳将歇时,坤宁宫的琉璃瓦泛起蜜色光泽。   檐角蹲坐的神兽被夕阳拉扯出长长的阴影,阴影越过万字不到头的回文栏杆,落在了白玉阶前。   廊下的八角宫灯一盏一盏亮起。   宫人鱼贯而入,进了皇后娘娘特意收拾出来的膳厅,将晚饭一一摆放在紫檀红木桌上。   “娘娘,锅子备好了。”大宫女秋叶进了寝殿内,向趴在窗沿的皇后禀报。   何梦瑶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有以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摆放在窗棂上的那盆菊花。   听闻秋叶禀报,她起身点头说:“走吧,这两日降温越发厉害了,今儿你们陪我吃个锅子,也能暖和暖和。”   秋叶笑盈盈说:“那奴婢就谢娘娘赏了。”   何梦瑶摆摆手,“吃锅子,一个人有什么意思?肯定要人多才香啊。”   只是两人还没到膳厅,就有个小宫女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秋叶呵斥,“在娘娘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何梦瑶看了秋叶一眼,“你别这么凶,没事的。”   说着她才转过头柔地问脸色发白的小宫女,“别着急,发生什么事了?你细细与我说来。”   小宫女脸色发白,眼圈都有些红,“娘娘,陛下,陛下他……”   何梦瑶头疼,她不想听到有关祁晟的事,抬手就想打断小宫女的汇报。   但小宫女已经说出来了,“小公主的生母淑妃死了,陛下他要追封淑妃为皇后……”   何梦瑶整个人都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宫女,“你刚才,说什么?”   妃子追封皇后,历朝历代并不是没有过。   可那都是皇后薨了,亦或者被废,后宫无主的情况下才会追封皇后。   而如今,她这个皇后还活着,还好好的在这里,皇帝居然要为淑妃追封皇后?他将她这个皇后置于何地?   “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差了?陛下怎可能这样待娘娘?”何梦瑶还没说话,她的大宫女秋叶已经着急了。   小宫女都快哭了,噗通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怕了下去,“娘娘,奴婢没有听错,这是真的,皇上已经命人去收拾华安宫了,之后会在华安宫置灵堂……”   说着,小宫女继续说:“而且,而且陛下已经宣旨,辍朝三日。”   何梦瑶只觉得荒谬,她不觉得祁晟会如此对她,可小宫女所说也不可能作假。   只怕追封淑妃为皇后这事儿是真的。   祁晟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这是要逼她向他低头吗?   何梦瑶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   淑妃真要在她这个皇后还在的时候就被追封为后,她这脸皮算是彻底被人扒下来了,以后她哪里还有皇后的体面?   何梦瑶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问:“皇上做出这样违背礼制的事,文武大臣就没有反对的?”   之前不是一点小事就能跳起来反对这反对那,张口闭口祖宗家法吗?   这次怎么不反对了?   小宫女一时间没说话,她是后宫宫女,可不能去前朝,哪里能知道前面大人们的事?   然而,这次众大臣还真没提出反对意见的。   首先,几乎所有人都对何梦瑶这个皇后不满。   她没有皇后理应的才情与德行,没有母仪天下的气度,这也就罢了,谁让皇上认定她了呢?没有这些东西是可以后天培养的。   可她还善妒!霸占着皇上不准皇上有其她女人。   皇上也跟鬼迷心窍了一样,还真要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   皇帝不睡女人,朝臣也不能直接把皇帝绑床上去,自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结果,这么多年了,这女人却没给皇上诞下一个子嗣,这怎能让朝臣服气她这个皇后?她都快让大齐江山绝后了!   相比较起来,哪怕淑妃不得皇帝喜欢,她也没能给皇上诞下皇子,可好歹也生了个公主,算是有功之臣。   之前陛下不喜也就罢了,如今陛下自个儿愿意给淑妃脸面,追封她为皇后,得到消息的大臣都纷纷闭嘴不言,根本没有反对的意思。   何梦瑶也不清楚前朝的事。   但她很清楚,如果朝臣反对,就算祁晟真要追封淑妃为后,那也少不了君臣拉扯,在这事儿彻底敲定前,淑妃只能等着。   而如果皇帝已经着手去办这件事了,代表朝臣要么没拦,要么拦不住。   何梦瑶手指缓缓收紧,攥紧成拳。   “祁晟,你居然对我用这样卑鄙的手段!”何梦瑶咬牙切齿,直接让人关了坤宁宫大门。   自从之前皇帝干出过翻墙的事儿,何梦瑶就打碎了不少瓷器,让人用米糊浇灌碎瓷立在宫墙上。   如今坤宁宫的宫墙上方,瓷片和琉璃片细细密密地矗立在那,根本没法攀爬,更别说翻越了。   何梦瑶生气地再次紧闭宫门,而此时的祁晟却并不在来坤宁宫的路上。   他还坐在养心殿内,且把殿内的宫女太监乃至于带刀侍卫全都赶了出去。   祁晟伸出手,抚摸过御案上摆放着的奏折。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依然让他如在梦中。   他之前无数次看到这上面被他脖子上喷出去的鲜血浸染,然而这上面现在却是干干净净的,没沾染丝毫血渍。   祁晟摸向自己的脖子,那一次次被狼毫笔的笔杆贯穿的地方也没有丝毫伤口。   这妖孽实在是太厉害了,有她一日,他都无法安心。   而且,妖孽意在皇位,他大齐江山,怎可能交予一个妖孽之手?   祁晟眼底浮现出了狠厉之色。   他敲了敲御案,扬声喊:“张左。”   养心殿殿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腰挎长刀的侍卫大步走进来,在距离御案不远处单膝扣地,“臣在。”   祁晟打了个手势,养心殿的殿门再次关上。   祁晟招了招手,“你过来。”   张左是祁晟心腹中的心腹,不然也不能放心他成为带刀侍卫贴身保护。   张左起身,来到皇帝近前,“陛下。”   祁晟低声吩咐。   张左愣了一下,心下震惊不已。   今日小公主觐见,张左就在养心殿内当值,是亲眼看到陛下对小公主的态度是如何青睐的。   毕竟,陛下连追封淑妃娘娘为后这样的离谱要求都答应了。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何至于此啊!   “张左!”祁晟不悦地眯起眼,听明白了?   张左回神,忙拱手应诺。   祁晟挥手,“去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张左:“……”   对付一个才几岁的小孩,真要能失败,他也别混了。   祁晟敏锐地察觉出了张左那不以为然的态度,皱眉提醒,“她不是普通孩童,必须小心应对,不可大意。”   张左发现陛下的态度居然如此警惕和慎重,一时有些疑惑,却再次拱手,“诺。”   从养心殿里出来,张左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所见的小公主,与普通孩童没甚区别,真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大概就是太瘦了,个儿也比寻常这个年纪的孩童矮许多。   对付这样的孩子,居然要用见血封喉的毒药不说,陛下还千叮咛万嘱咐他小心应对。   难不成这位小公主还能有三头六臂九条命不成?   想不通,张左就不再想了,先下去准备准备,入夜之后动手。   只是,小公主到底可怜,前脚母妃才死,后脚她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共赴黄泉了。   陛下着实太狠心了点。   心里这么想,张左却不敢说出来,更不敢敷衍对待陛下的命令。 [297]完了: 夜幕降临,华安宫廊下的……   夜幕降临,华安宫廊下的宫灯早早就被宫人点亮了,将整个华安宫照的亮如白昼。   此时,主殿内,昔日的淑妃娘娘,如今的贤皇后已经被宫人小心翼翼挪了过来。   贤皇后重新沐浴,更换上绣有龙凤花卉等诸多吉祥图纹的寿衣,发髻更是梳得端庄大气,头上带有凤钗华冠。   此时,贤皇后被安置在灵座之上,那原本因为枯瘦到宛如骷髅一样,有些凶厉可怕的脸在妆容和珠光宝气的衬托下,竟然显出了平静与安详。   林溪看着灵座上的贤皇后,轻轻开口,“你也不必一直耿耿于怀了,上一世,淑妃应该也被徐公公好好安葬了,并没有让你娘亲被弃尸荒野。”   而这一世,她的娘亲将会以大齐母仪天下的皇后之尊下葬,林溪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场葬礼。   感受到原主传来的酸涩情绪,林溪笑了笑,慢慢退后,跪在灵前。   被拨过来的宫女太监跪在林溪的身后,一边烧纸钱,一边哭泣,期期艾艾如泣如诉,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在哭贤皇后,还是在哭自己倒霉被分派上了这等倒霉活计。   林溪也不在乎。   哭灵嘛,有人哭就行。   别说是太监宫女了,就算是一些人的孝子贤孙,谁也不确定伤心哭泣的外表下,心里是怎么想的不是?   林溪端端正正地跪着,低眉敛目地运转内功心法。   这一世的条件的确是太差了,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怎么也不至于比上个世界根本没有根骨的林小草差吧?   林小草的身体,可都因为炼体术提升了身体素质,之后一打十完全没问题。   忽然,林溪的耳朵动了动。   此起彼伏的哭声中,很小声的破空声夹杂其中,并不明显。   咻——   林溪侧身偏移,抬眼就看到一枚泛着银光的黑针从她眼前飞过,那针尖呈黑色,上面的腥臭味即便在这纸钱味缭绕的灵堂中,都能依稀闻到。   噗呲——   细不可闻的声音传来,根本没引起周围太监宫女的注意,可贤皇后周围摆放的一个祭果却被那针直接贯穿了。   藏在白色垂幔后的张左却心下一惊。   这小公主,是真不简单,还是只是凑巧?   他还以为银针暗器一发,小公主必死无疑,可如今,她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让他一时不确定起来。   小公主仿佛只是累了,扭了扭脖子,继续跪在贤皇后灵前,并未起身。   似乎只是个意外。   张左看了看手里的暗器,这种银针暗器总共十枚钢针,他得了命令之后,就去取了药,将针尖再度浸泡药液。   若是陛下不提醒让他小心,他恐怕只会泡一枚。   毕竟这种能见血封喉的毒属实千金难得,很是贵重。   还好有了陛下的叮嘱,他还是把钢针给泡全了。   这样想着,张左利落重新上针,将暗器放在嘴边,瞄准小公主用力一吹。   小公主忽然打了个哈欠,人都跪得不稳当了,身体晃了晃。   偏偏因为这一晃,钢针再度和她错过,看那情况,连小公主的皮都没擦到。   张左:“……”   他咽了咽口水,脑子有些懵了。   这,这还能说是巧合吗?   一次巧合也就罢了,这都第二次了。   但小公主小小年纪,怎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真要有大能耐,也不至于在后宫里被欺负成这样了。   这次,张左直接上了三支银针,用力一吹。   三支银针射出,纷纷朝着小公主而去。   小公主忽然站起身来,她手里的纸钱没了,去旁边取纸钱回来。   三枚银针再次落空。   张左差点吐血,却惊疑不定地看着重新跪下的小公主。   这小公主怎么回事?这么难杀?   张左低头看着自己的暗器,一时有些犹豫,他还剩下五枚银针了,还要不要继续?或者换一种方式?   看小公主明显是打算彻夜守灵,这里这么多宫女太监,他不好明着动手。   可暗器却每次都巧妙地被小公主躲开了。   陛下防备得没错,这小公主真的不简单。   可陛下之前都未成见过小公主,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陛下在小公主手里吃过亏?   “别动。”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张左瞳孔骤缩。   “这个针头是黑的,有毒吧?不知道刺进你脖子会怎样。”那稚嫩的声音很是天真地询问,这让张左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能感觉到,他的脖子处有一根针正悬在那里,只要他稍有动作,这一根针就能刺进他的皮肤。   而上面的毒虽少,却毒性强大,是真正能做到见血封喉的毒药。   被这针一扎,那真是大罗神仙也难救的。   张左只能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看着前方,而这会儿他也终于注意到了,本该跪在那边烧纸的小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背后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什么时候?   他为什么一点都没察觉?   这小公主,到底是人是鬼?   为了能顺利使用暗器,张左是蹲在这垂幔后的柱子旁的,而小公主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是谁?”林溪询问。   张左紧闭嘴巴,一字不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御前带刀侍卫,下午我见到过你。”林溪微微一笑,“我知道他不会长记性,却没想到这么快。”   张左听闻这句话,内心震惊。   小公主口里的‘他’,该不会是说陛下吧?   林溪见什么都不说的带刀侍卫,没了耐心,手中毒针直接往下一刺。   张左猛地瞪大眼睛,而这毒也的确见血封喉,针尖刺破皮肤后,他就浑身僵直地倒在了地上。   林溪惊讶,“咦?真快!这是什么原理?”   毒素不是应该要经过血液循环破坏身体脏器和神经的吗?这毒怎么能见效这么快?   林溪蹲在张左身边,伸手去触碰他的心脏。   张左的心脏并没有完全停止跳动,它还在很艰难很艰难地跳动,动静十分微弱,仿佛是将死之人的无用挣扎。   林溪若有所思。   所以,这毒没有让人立即死亡,毕竟心脏还在艰难跳动。   那中毒之后人还有感觉吗?知不知道痛苦?   好奇心上来了,林溪觉得她还是要有研究精神的,既然好奇那就去研究透彻了,正好她有一个很好的实验品不是?   乾清宫此时灯火通明。   还没换下朝服的祁晟神色冷肃地坐在前殿的圈椅上,手指不停敲打着桌面发出节奏有些混乱地敲击声。   一旁的徐如小心翼翼提醒,“陛下,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奴才叫人给您备水?”   祁晟抬手,“不,朕还不想睡。”   徐如:“……”   跟在皇帝身边这么久,徐如早就知道皇帝的一些小习惯了,自然能看出这会儿冷着一张脸的陛下其实很紧张,很慌。   何必呢?   徐如腹诽,在下达追封淑妃娘娘为贤皇后的命令的时候,就该知道这次又该惹怒皇后娘娘了。   结果,陛下还是做了。   这会儿才开始慌,是不是晚了点?   当然,心里腹诽归腹诽,这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的,徐如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站在这里陪着皇帝陛下熬夜。   祁晟这会儿的确很紧张,甚至是有些害怕的。   可不是因为何梦瑶,而是因为林溪。   祁晟下了命令后,他就忍不住有些后悔了。   他怕张左完成不了任务,杀不了那个妖孽。   又忍不住在心里期待张左能一击毙命,为他扫除祸患。   要知道,这见血封喉的毒药是连山里大虫都能破皮即死的猛药,或许对妖孽也能有用呢?   可他又忍不住怀疑。   真的有用吗?   大虫好歹还是肉体凡胎,可妖孽是吗?   祁晟隐隐觉得,他冲动了,不该让张左去刺杀妖孽,可心里到底是有些不甘的,还是想要试一试,所以他没有召回张左。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一段时间了,张左还没回来,他心里的不安和惶恐与时俱增,几乎快要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祁晟眼前陡然出现了熟悉的空白。   他瞳孔一缩。   出现这样的变故的瞬间,祁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是的,完了。   那妖孽没死,肯定是要来找他算账了。   等眼前视线恢复,祁晟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养心殿里,身边的徐如也没了。   “父皇,儿臣能和您单独说说话吗?”妖孽的声音响起。   祁晟端坐在御案前的龙椅上,脖子都有些僵硬了,他看着站在下方不远处的林溪,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皇?”林溪歪了歪头,疑惑看着祁晟。   祁晟闭了闭眼,深刻地明白,肉体凡胎根本对付不了这强大的妖孽,继续与她作对,她只会对他更狠。   之前死亡的痛苦感再次袭来。   祁晟嘴唇微不可见地颤了颤,他实在不敢想,知道自己想杀她后,这妖孽会怎么对付他。   “来人,拿下她!”祁晟几乎是疯了一样猛地站起,随后连连退后,眼里迸射出决绝之意。   他不想落在妖孽手里,不想被折磨。   哪怕心里很清楚这根本挡不住妖孽,可依然幻想着一点点可能。   皇帝的一句话,养心殿里的带刀侍卫纷纷抽出刀冲了过来。   林溪如今的境界可没办法和这些带刀侍卫正面刚,所以之前对付张左的时候,才会先装模作样地糊弄他。   回档技能一使用,回到了几息之前,皇帝还没开口让人拿下她的时候。   这次,林溪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和最开始一样,翻越过御案站在了祁晟身边。   只是这次,她没有去拿御案上的狼毫笔。   “父皇,这个熟悉吗?”林溪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银针,针尖漆黑如墨,泛着一股腥臭味。   祁晟看到针,有些错愕。   林溪却也没想让他回答,手里的针就已经刺入了祁晟的脖子。   “我之前想过直接来找你,不过一来,宫里戒备森严,我的确不方便找到你。”   “二来,我不想破坏母妃的丧仪。”   “所以我觉得还是回到这时候的好,一切重新来过,我找你方便,母妃的丧仪也不会被打搅,被中断。”   “我这个主意是不是特别好?”   养心殿众人察觉不对劲,再次混乱起来。   林溪习以为常地再次被人拿下,她看着那些宫女太监匍匐在地悲伤哭喊。   之前她在张左那里观察过,张左的心脏约莫是在十多分钟后才彻底停止跳动的,所以她不着急回档。   反正就算她杀了祁晟,但她还是皇家公主。   现在没有皇帝的命令,带刀侍卫不敢杀了她,就算要杀她,也得要文武百官与宗室还有中宫皇后先给她定罪才行。   林溪是真的很好奇,祁晟这会儿是完全没感觉了,还是正在遭受什么痛苦。   如果是痛苦,之后倒是可以多给他来几次,免得一转脚他就开始不老实。   如果完全没感觉,那她得像个别的办法来让他长长记性。   而此时宛如死了的祁晟却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298]守孝: 这见血封喉之毒,是皇家……   这见血封喉之毒,是皇家秘药,掌握在历代帝王手中,祁晟怎可能认不出来?   因此,那妖孽拿出银针时,他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其实张左暗杀妖孽失败,浸泡了毒的银针落在她手里,祁晟并不意外。   他只是意外,她居然打算用这见血封喉之毒来对付他。   要知道,这毒见血封喉的名头可不是假的,无论是人还是山中猛兽,只需一点点毒,就能一伤既死,半息时间都不到。   他本以为妖孽会再次折磨他,因此在恐惧之下,才做出了点不理智的事刺激了妖孽。   她拿出了银针,祁晟反而不紧张了。   然而,有关这药的记载中却根本没有使用者的亲历感受。   而此时此刻,祁晟终于知道了这药有多么折磨人。   他浑身僵直地倒在龙椅上,浑身不得动弹,可他却清醒地听到了周围发出的动静,也能听到妖孽说话的声音。   更能清醒地感觉到,从被毒针刺入的地方开始,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变成了一颗颗刺球顺着筋脉游走。   那锋利的刺尖一路刮擦着血肉,无疑是一场凌迟。   还是一场在身体内部的凌迟。   几乎是瞬间,祁晟就受不了了。   他想要痛哭,想要嘶吼,想要求饶。   然而这毒却让人呈现出了已经死亡的效果,身体不受控制,他没法颤抖,没法翻滚,更没法喊出声来。   太医院众太医匆匆赶至养心殿,经过把脉后,纷纷确认皇帝已经死了。   还在痛苦中挣扎的祁晟很愤怒,他想要破口大骂这群庸医,可身体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时间过得很慢。   他为什么还没死?   明明是见血封喉,以前那些人被这毒伤到不是立即就死了吗?   可他意识清醒,被迫忍受着无法忍受之痛。   终于,体内脏器被毒破坏得差不多了,祁晟这才真正的咽气。   脱离了身体折磨的痛苦,祁晟却想哭。   因为他知道,有那妖孽在,死亡根本不是结束,而是下一次折磨的开始。   他不该那么不理智地去招惹这妖孽的。   他应该徐徐图之。   至少,也得找到能克制这妖孽的办法才行。   祁晟知道,他不会死,那妖孽不会让他死。   因为她想要名正言顺地坐拥天下,所以在他没有利用价值之前,她不会让他死。   但他害怕自己会在重复的折磨中彻底疯掉。   祁晟的视线再次恢复,他恍恍惚惚地坐在御案前的龙椅上,视线对上了站在下方的林溪的眼睛。   林溪微微一笑,“父皇,儿臣有事想与您单独商议,可以吗?”   祁晟咬着牙,才没有让身体本能颤抖。   他沉默,却一时半会儿仿佛失声一样,开不了口。   好一会儿,祁晟才克制住有些发颤的手挥了挥,示意众人都下去。   作为皇帝心腹中的心腹,侍立在一旁的张左明显察觉到皇帝的不对劲,皱眉上前拱手,“陛下?”   祁晟只看了一眼张左。   张左刺杀妖孽不成功,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他也不知,但此时此刻的张左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养心殿里。   看样子,张左并没有之前的记忆。   祁晟垂下眼帘,思考这妖孽的妖术到底是什么,淡淡开口,“出去。”   张左只能拱手应诺。   偌大的养心殿,宫女太监和带刀侍卫鱼贯而出,最后关上了养心殿的大门。   林溪不再做出一副乖女儿的样子,好整以暇地看向祁晟,“那毒的名字叫什么?”   祁晟手指蜷了蜷,好一会儿,嘴唇才略有颤抖回答:“蔓萝。”   林溪点点头,有些意外说:“很好听的名字。”   她记得有一种花的名字就叫蔓萝,非常漂亮,至于有没有毒她就不清楚了。   但想也知道,这种毒肯定不可能是从她隐约听闻过的蔓萝花中提取出来的。   “使用蔓萝之后,你是什么感觉?”林溪探究地看着祁晟的眼睛。   祁晟眼皮一颤。   但他很清楚,这件事他根本瞒不住眼前的妖孽。   “很痛苦。”祁晟抬眼看向林溪,“那是一场凌迟。”   林溪能确认,这次的祁晟已经老实了。   至少表面上老实了。   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做出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来,但背地里,他肯定还会去找克制她的办法。   林溪笑了笑,“太简单了,看来你体验得不够深刻,我需要父皇您将使用蔓萝之后的感受一一写出来,越详细越好。”   祁晟脸皮一抽,猛地看向林溪。   她哪里是需要一份详尽的中毒感受,她分明是看出他已经低头,却依然不肯这样轻易地放过他!   可他能说什么?   他不仅什么都不能说,还什么都不能做。   祁晟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溪,好一会儿,他才沙哑开口,“好……”   林溪笑了。   看在祁晟这次这样识时务的份上,林溪也没让他遭受太多痛苦,毕竟这人还有用,真弄疯了,她到底会多不少麻烦。   因此,她也就意思意思给他来了五次。   经过五次蔓萝折磨,林溪就收手了。   祁晟被折磨到人都恍惚了,哪怕已经回到了他没中毒的时候,他依然感觉身体里那宛如凌迟一样的痛苦依然存在。   而这时候,他还听到妖孽开口说:“父皇,可别忘记下旨追封我母妃为皇后。贤这个字我很喜欢,就继续用这个吧。”   “对了,母妃到底为父皇生儿育女,是父皇的妃嫔,如今还被追封为后,父皇是不是该和儿臣一起去看看她?祭奠祭奠?”   她这话一出口,就是已经决定的意思,由不得祁晟不同意。   不多时,追封淑妃为贤皇后的旨意发出,抵达了礼部。   礼部尚书突然收到旨意,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看清旨意内容后,人都有些糊涂了,淑妃?这谁啊?   要知道,当今陛下只经过一次选妃,那还是因为帝后之间产生矛盾之后,陛下负气同意的选妃。   太后娘娘为陛下进了几个新人,但分位都给的不高,且在太后去世后,那几个也被陛下送出宫了。   礼部尚书好一会儿,才想起宫里还有一人。   那就是诞下了一位小公主的娘娘,应该就是淑妃了。   不怪礼部尚书不记得皇帝后宫里还有这么一个人,主要是,前朝诸位大臣都只在当初的淑妃怀孕时特别注意她,期待她肚子里能出来一个小皇子。   结果淑妃不争气,只生出了个小公主,她又不得陛下喜欢,能怀上一次皇嗣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断然没有第二次的可能。   所以,前朝大人们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没有存在感的妃嫔。   结果,陛下突然要封这位为皇后了?   可哪里有一朝两位皇后的道理?陛下这莫不是糊涂了吧?   礼部尚书差点扯掉自己的胡子,再次细看一遍,才发现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淑妃去世了,陛下要追封她为皇后。   可这也有违祖宗礼法啊!   收到这么一份要命的东西,礼部尚书急急忙忙就去找其他大人们商议去了。   这事儿的确是礼部的职责范围内,可礼部尚书还真不敢直接顺应着皇帝的意思就这么给办了。   礼部尚书并不知道,他上次已经找朝中诸位大人一起商议过了。   而这一次,也和上一次的结果没有区别。   没人阻拦,也没有人劝谏。   反正当今陛下做出的荒唐事也不止这么一件。   华安宫很快被布置起来,贤皇后被挪到了灵座之上,不同于上一次的是,这次不仅是林溪这个贤皇后亲女在灵前跪着,祁晟也亲自到场,给贤皇后的灵前上香。   哪怕皇帝很快就走了,可还是让所有宫女太监都大受震惊。   林溪觉得负责哭灵的太监宫女明显比之前哭得更悲痛,更真情实感了。   而坤宁宫那边的反应,依然和上一次一样,皇后娘娘关闭了宫门。   此时的祁晟,根本没有那个精力和那个心思去哄他的皇后,他本人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了。   即便身体上的伤害能重置,可林溪保留了他的记忆,精神上受到的折磨就深深刻印在他身上。   因此,祁晟回到乾清宫,连洗漱沐浴的精力都没有,倒在龙床上就睡了过去。   徐如为祁晟的疲倦而惊讶,他不明白,他就离开了陛下身边一会儿的时间,陛下怎么就倦成这样?   他招来宫女太监,小心翼翼给睡着了的皇帝擦拭手脸,换下身上的龙袍。   而祁晟即便睡着了,也并不安稳。   他今天遭受了太多折磨。   精神本就已经紧绷到极点,到了几乎要断裂的状态,睡着之后,之前所遭受的一切卷土重来,成了他的梦魇。   “啊——”皇帝冷汗淋漓,惨叫一声猛地坐起来。   正给他擦脸上的汗的小太监吓了一跳,慌忙跪在地上,“陛,陛下,可是奴才伤到您了?”   祁晟脑仁儿突突的疼,心浮气躁怒火难消,看到跪在自己脚边的太监就烦,抬脚踹向太监的肩膀,“滚出去。”   小太监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脑袋磕到地上,可感受到皇帝的怒火却连痛呼都不敢,忙从地上起来,匆匆退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徐如急忙赶过来,“陛下,这,这是怎的了?可是那不长心的惹了陛下了?”   祁晟抬手抓起床上的枕头扔过去,“滚,都给朕滚!”   徐如被有些癫狂的祁晟吓了一跳,却不敢继续站着惹怒他,只能先退了出去。   站在乾清宫主殿外面,徐如忍不住拎起小太监的耳朵,“让你好好守着陛下,你干了什么?让陛下这么生气?”   小太监欲哭无泪,“没有啊爷爷,我,我就是看陛下做了噩梦,出了很多汗,所以就绞了巾子给陛下擦汗……”   徐如顿时松了手,皱眉说:“那看来陛下是魇着了。”   至于为什么魇着,想也知道是皇后娘娘了。   大齐这位陛下,向来只会在和皇后娘娘有关的事上犯糊涂。   徐如叹了口气,可怜了淑妃,如今成了陛下和娘娘较劲的工具,现在追封贤皇后有多风光,之后下场可能就会有多凄惨。   毕竟,陛下为了能讨娘娘开心,什么事做不出来?   次日,皇帝宣布辍朝三日,期间每日三次亲奠,群臣身着素服,朝夕哭灵三日。   贤皇后停灵五日后,入棺椁,送入皇陵。   大齐皇家以日代月,祁宁溪作为贤皇后亲女,应为贤皇后守孝三年,也就是三十六个月。   以日代月,她也需要受三十六天。   守孝期间着缟素,食素食。   林溪一一遵守。   她现在就住在华安宫,因在守孝期间,她很多事都不能做,所以暂时没有动用回档技能。   此时回档没有意义不说,还耽误时间。   趁着这段时间早晚修炼之外,林溪还在观察被内务府送来她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   也不知道是不是剧情自动纠正的原因。   哪怕林溪已经把剧情扰乱到了这种地步,但曾经作为原主陪嫁宫女的大宫女依然被内务府给送过来了。   林溪看着送来给她的大宫女问:“你叫什么名字?”   大宫女低眉顺眼恭敬回答:“回公主,奴婢紫鹃。” [299]修行不到家: 匈奴是个什么地方?……   匈奴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个未开化的蛮夷之地。   匈奴属于游牧民族,狩猎是他们获取肉食的重要方式,因此,匈奴人从小就开始练习骑射技能,包括女子。   虽然匈奴女人主要负责牧养牲畜、制作皮革、搭建帐篷等工作。   但从小骑马射箭的匈奴女子,体格强健且耐力出众,因此除了日常劳动之外,许多匈奴女人还能参与军事行动。   从这一点看来,匈奴女子的地位似乎很高。   可那也只是很少一部分女性。   在匈奴,除了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婚姻陋习之外,还有很多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   匈奴和大齐一样,男人可以三妻四妾。   然而只限身份地位高的男人,才能拥有多个女人。   因此,大部分匈奴人根本娶不到女人。   而对这些人来说,每当宴饮时,就是他们放纵欢乐的时候,不仅可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还能随意玩女人。   是的。   匈奴的酒宴,大多都会变成集体yin乱现场。   这也是匈奴单于给部下的安抚和奖励。   当然,供他们玩乐的,一般都是他们从别的地方劫掠过来的女人。   只要匈奴单于同意,大齐的公主,也会沦为他们的玩物。   不知道是因为她年轻漂亮,还是懵懂无知,反正老单于很喜欢她。   有老单于护着,原主其实并未怎么吃苦,毕竟草原再苦,也没有她在长乐宫里的那些年苦。   可她身边的婢女就不同了。   曾经护送她来草原的侍卫将她送到匈奴就离开了,她身边只留下了几个婢女供她驱使。   而原主身边的这几个婢女就被那些匈奴人给觊觎上了。   被人时不时摸个手,摸个屁股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   甚至有匈奴人敢直接把原主的婢女拖走奸yin。   出了这事儿,原主去找老单于,老单于也只是意思意思地骂几句,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处罚。   还说可以给她的婢女和那个匈奴人赐婚。   已经没了清白的婢女委委屈屈的嫁了。   可没多久,婢女就死了。   死时满身青紫,下shen溃烂,不知道是怎样才被折磨成这样的。   原主看到婢女的尸体,被吓到了,她哭着去找老单于做主,老单于的确惩罚了那人,却也就是不轻不重的几鞭子而已。   或许在那时候,原主就隐约明白了权力的重要性。   她没有权力。   所以她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而之后,老单于去世,大王子继位。   因大王子的母亲与原主多有龃龉,因此大王子对原主并不喜欢,而新单于对她这个和亲公主的不在意,就导致了那些匈奴人也对她轻佻起来。   他们敢在她面前做出下流举动和暗示,还敢对她动手动脚摸来摸去,甚至直接从她面前把她的婢女拖走,就在一帐之外行那奸yin之事。   匈奴人在她面前都如此嚣张,可想而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些婢女肯定遭受了更多。   而她们之所以会遭受这些,都是因为跟她来到匈奴。   也因此,原主想逃回大齐结果被身边的婢女出卖,她不甘而怨恨,可又对出卖她的婢女恨不起来。   林溪看着侍立在自己身边的宫女。   这是个清秀的小姑娘,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皮肤白净,双眼清澈明亮。   林溪很难将眼前的小姑娘和原主记忆里那满眼晦涩和怨恨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紫鹃被小公主看得头皮发麻,心都开始颤抖起来,有些慌张。   眼前的小公主明明才七岁左右,可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强,那双眼睛看过来时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压迫感。   紫鹃感觉,小公主成熟得可怕,并不像才几岁的孩童。   她被那视线看得心里忐忑极了。   就在紫鹃快承受不住小公主的打量时,小公主忽而弯起眼睛笑了,“紫鹃?很好听的名字,和你很搭。”   紫鹃松了口气,忙说:“公主谬赞了。”   林溪撑着下颌问:“你识字吗?”   紫鹃点头应是,“奴婢入宫前读过几本书,认识一些字,也会写一些。”   林溪颔首说:“好,那从今日开始,你教我读书写字好了。”   紫鹃一愣,愕然瞪大眼睛,“奴,奴婢,教,教公主?”   林溪笑了笑,“对,就是你。”   前世,祁晟也没给原主找过正经老师,都是安排的宫女嬷嬷。   而其中,有不少是皇帝的人,也有一些皇后的人,当然属于他二人的人都在把原主送去匈奴后,与送亲队伍一起返回了。   而现在,虽然和原剧情中时间相差太多,但配给她的人员基本一致,还是那些人。   这也给了林溪便利,让她轻易知道了这些人中,有哪几个是没身份没背景的。   除了眼前的紫鹃,还有个兰雀。   林溪目光越过打开的殿门,看到了门外侍立着的宫女那鹅黄宫装。   她处于殿内,看不清殿外站着的两个宫女,却知道左边那个就是兰雀。   兰雀就是原主身边第一个出事的婢女。   被匈奴人半路拖去糟蹋,最后被赐婚给匈奴人,没多久却惨死的那个。   还有红蝴,青蝶。   林溪打发人去拿了大齐的启蒙教材过来,让紫鹃教她。   没办法,紫鹃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教小公主读启蒙书,一个一个认字。   大齐的文字笔画很多,弯弯绕绕特别复杂,饶是林溪顶着成年人的灵魂,记大齐的字也觉得非常难。   习惯了现代的简体字,她真觉得大齐的字很多笔画属实多余。   而此时,在太医院的太医针灸治疗加上安神汤药的配合下,皇帝的睡眠逐渐好了起来。   到底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有男主光环庇佑,没那么容易倒下。   于是,修养了十多天后,祁晟微服出宫了。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祁晟闭着眼睛,手指不停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之前也是糊涂了。   明知道那是个妖孽,还想以凡人的手段去对付那妖孽,可见是当时被妖孽搅得乱了心神。   恢复冷静之后,祁晟仔细回忆思考那妖孽的手段,然后发现,其实那妖孽并没有别的妖法手段,唯一能办到的,似乎是逆转时间。   当然,一个能掌控时间,随意拨弄时间的妖孽已经非常不简单了。   而这样一个强大的妖孽,却费尽心思抢夺大齐江山,他猜测妖孽是要借此吸走大齐江山的气运供她修炼。   若非如此,祁晟属实想不通一个能逆转时间的妖孽到底为何要夺取大齐。   马车缓缓停下。   “陛……公子,普化寺到了。”徐如在外面轻声提醒。   祁晟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的,这次他打算寻觅高僧去收那妖孽。   那妖孽还要为贤皇后守孝近二十日,皇城周围这么多道观寺庙,祁晟觉得,他怎么也能寻到一个能降住那妖孽的高人来。   当然,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祁晟十分低调。   他都没敢让人找和尚道士入宫,而是自己微服出宫,亲自来寺庙道观寻人。   到了普化寺,徐如立即找到一个小沙弥,“小师傅,不知贵寺主持可在?我家公子最近遇上点困扰,想寻主持化解化解。”   小沙弥看到了徐如故意露出来的腰牌,立即双手合十作揖,“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这边请。”   绕过前殿,小沙弥带着两人来到后殿的一间僧房外。   小沙弥敲了敲门,“师父,有贵客到。”   很快,主持打开门,恭恭敬敬地将祁晟迎了进去。   而徐如没跟进去,在门外侍立着。   僧房内,主持低眉敛目,“陛下亲临,老衲有失远迎。”   祁晟却不耐烦和他客气,撩开衣摆坐在蒲团上说:“不必多礼,今日朕来也是想寻主持问点事。”   主持在祁晟的对面坐下,“陛下请说。”   祁晟:“……”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遍问:“敢问主持,朕身上可有妖气缠绕?有没有印堂发黑?”   主持愣住,仔细端详他片刻,这才摇头,“陛下印堂发亮,气血充足,以老衲看来,并无不妥。”   “至于妖气……”主持看着祁晟皱眉良久才说:“陛下近日似乎有不少烦恼,恶念极重,长久之下的确容易产生妖气,还请陛下保持静气,提高正气以此抵御妖气。”   祁晟:“……”   他忍了忍,到底没发火。   “主持,朕说的妖气,是妖孽的妖气!朕近日身边出现了个妖孽!”   主持错愕地看着祁晟,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阿弥陀佛,老衲才疏学浅,并未发现陛下身上有邪祟之气,请陛下恕罪。”   祁晟脸色很是难看。   他一下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普化寺的主持,“那若有妖孽的妖法能逆转时间,主持可能对付。”   主持跟着起身,却继续告罪,“老衲无能,修行几十载,从未见过真正的妖怪邪祟,若真有那等能耐的妖孽,老衲亦是无法。”   祁晟铁青着一张脸,拂袖而去。   他选择率先来普化寺,是觉得普化寺这老和尚修行多年,功力肯定不浅,若是皇城周围的道士和尚中能有对付妖孽的办法,肯定非他莫属。   结果,这老和尚不仅没看出他身边有妖孽,修行这么多年,还连一个妖孽都没遇见过!   祁晟心都凉了半截。   普化寺这老和尚都不行,别的道观寺庙真的能行吗?   祁晟深吸一口气,带着人直奔万佛寺。   万佛寺的主持更加谨慎一些,说辞也更委婉,然而也改变不了,这也是个对付不了妖孽的和尚。   祁晟对寺庙失望了,转而去了白云观。   白云观的观主也没能看出祁晟身上有什么问题,谨慎起见提出可以去宫中细看一番。   祁晟同意了。   然而白云观的观主乔装打扮后到了宫中,却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倒是给祁晟的养心殿和乾清宫改了一些摆件位置调整风水。   祁晟:“……”   难不成是因为那妖孽抢占了皇嗣的身体,所以掩盖了自身的妖气,这才让这些和尚道士都看不出什么来?   可出于对妖孽的畏惧,祁晟属实不敢轻易惊动妖孽,并不敢带着和尚道士去她身边晃悠。   祁晟阴沉着一张脸。   还是这些和尚道士修行不到家,否则怎么能丝毫不对都查看不出来? [300]绝无二心: 林溪身边如今有一个管事的……   林溪身边如今有一个管事的陈嬷嬷,一个负责针线上的张嬷嬷。   近身伺候共有四个大宫女,除了紫鹃之外,还有丹月,云竹,冬笋三人。   外面听候差遣的有八个小宫女,八个小太监,粗使婆子粗使太监各四个。   这三十个人,就用来伺候她一个人。   说实话,林溪觉得属实有些夸张了。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作为依据,但原剧情和如今到底是有些变化的,比如说原剧情很多负责教导原主的那些人就没再被送过来。   因此,林溪也仔细观察了身边这些人一段时间。   然后她发现,帝后送来华安宫的人都比原剧情中少许多。   不过,她身边的两个嬷嬷,陈嬷嬷是皇帝的人,张嬷嬷是皇后的人,他们夫妻两一人一个,倒是分的公平。   四个大宫女,紫鹃经过她一番观察之后,林溪能确认她背后真的没人,那个叫丹月的应该是皇后的人,云竹和冬笋两个比较老实安静,目前看着倒是没什么问题。   至于下面的小宫女小太监和粗使婆子太监,林溪就没那时间去分析了。   “公主,这里笔画错了……”紫鹃小声提醒。   林溪回神,这才发现,她写着写着,就习惯开始往简体字方向写了。   这么多年的习惯了,真的很难改过来。   尤其是原主虽然认识一些字了,但也就会认而已,还不太会动手写,因此林溪根本没法按照原主的记忆和习惯来写字,自己就更难了。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毛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紫鹃忙上前,轻轻揉捏林溪的手腕,安慰说:“公主已经很厉害了,奴婢以前刚学写字时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学呢,要好久才能彻底学会一个字。”   林溪一只手享受着紫鹃的揉捏,另一只手撑着下颌看紫鹃,“是吗?”   紫鹃认真点头,“当然,奴婢可不敢哄骗公主。”   林溪笑了笑,从紫鹃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说:“走吧,陪我出去走一走。”   紫鹃起身,跟上林溪。   虽然林溪身边有四个大宫女,但这段时间林溪都没让其她人近身伺候,所以无论去哪里都只带了个紫鹃。   华安宫久无人住,但因为一直有宫人打理,因此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被修剪得很整齐很漂亮。   林溪站在假山之前,低头看着潺潺流淌的水流,好一会儿才问:“我之前没问过你,紫鹃,你是怎么被派遣到我这里来的?”   紫鹃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迟疑了一瞬,大概是小公主太成熟了,紫鹃觉得说谎可能会惹得公主不喜,所以犹豫了会儿,还是实话实说了。   “奴婢是因为得罪了内务府的一个管事,这才被送过来的。”   虽然小公主的亲娘被追封贤皇后一事,的确让宫里有些人的心浮动起来,可宫里的老人谁不知道,陛下有多爱皇后娘娘?   就问历朝历代,哪个皇帝能就守着一个皇后过日子?即便皇后一直无子,也不见皇帝纳新人的。   当然,贤皇后和小公主都是个例外。   因此,哪怕小公主看着仿佛得了陛下的青睐,可谁不知道,只要皇后娘娘一开金口,陛下肯定会将小公主打回原形的。   大多数人的想法和徐如一样,所以都觉得,看似风光的小公主身边,其实并不是好去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被陛下厌弃了。   因此,陛下要给小公主身边派遣伺候的人,那些有门路有关系的宫女太监纷纷躲了过去。   能被送到小公主身边的人,要么是被帝后安排进来的,要么就是真以为小公主能翻身的,要么就是没关系没人脉还拿不出钱疏通的。   而紫鹃,是因为拒绝和一个管事对食,得罪了那管事,就被送了过来。   林溪属实没有想到,紫鹃是因为这事儿才被送到了她身边,忍不住多看了紫鹃几眼。   这件事,原主都不知道。   既然紫鹃在这个时间点就已经得罪了内务府的管事,那在原剧情中她是几年后才被送到原主身边的,那几年她又是怎么过的?   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她也注定得不到原剧情中的答案了。   林溪朝着假山不远处的凉亭走去,坐在石桌边,“这段时间,你有注意到宫里哪些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紫鹃一时沉默。   她对上小公主那看穿一切的眼睛,只感觉头皮发麻。   紫鹃紧张到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点头说:“奴婢发现,在殿外伺候的橙鸠和大宫女丹月走得很近……”   说着,紫鹃忍不住偷看林溪。   这个丹月的不对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表现得不要太明显。   毕竟,一个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对公主露出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态度,还一脸鄙夷和嫌弃。   要么就是背后有足够的依仗,靠山足够强;要么就是没脑子,不想要命了。   丹月显然不可能是后者。   林溪点点头,“继续。”   紫鹃就把自己这些时候观察到有不对劲举动的人纷纷说了一遍。   其中一些事殿外伺候的,林溪接触得少,她还真没能察觉出来。   林溪觉得,紫鹃的观察力挺强的。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紫鹃,好一会儿才问:“那依你看,华安宫里有多少人是能为我所用的?”   紫鹃没能从小公主脸上看出什么来,她只能自己斟酌小公主的意思。   她觉得,眼前的小公主不简单。   虽然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秋后算账,但她觉得,小公主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既然已经被分到小公主身边,那她何不争取一下小公主的心腹位置?   思索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紫鹃镇定回答:“奴婢觉得,大宫女中,除了奴婢,还有云竹和冬笋是能为公主所用的。”   “小宫女那边,兰雀、红蝴、青蝶、绿心、墨玉五个可以用。”   “小太监那边,胜安、钱冲、康蒙三个可以用。”   等紫鹃说完,林溪点点头,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对紫鹃笑了笑,“在我身边,能力其次,忠心却是最重要的,我是容不得人三心二意的,更不能容忍背叛的,明白吗?”   紫鹃心中蓦然一凛,忙跪下,“奴婢对公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林溪:“起来吧。”   紫鹃总觉得小公主是特意在敲打她,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但心里依然忐忑的。   “你需知道,背叛我,你绝无好下场。”林溪看向凉亭外的假山流水,声音幽幽。   原剧情中,紫鹃的背叛情有可原,连原主都无法恨她,林溪自然也不能追究。   但这一次,紫鹃不会经历原剧情中遭受的那些,若依然和原剧情一样,做出背叛她的事,林溪是绝对不会饶她的。   紫鹃低下头来,“奴婢明白。”   林溪招招手,“你上前来。”   紫鹃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往前走了几步。   林溪:“再近些。”   紫鹃继续往前。   林溪站起来,踩在石凳上说:“张开手臂。”   紫鹃不知道小公主要干什么,却听话地展开自己的手臂。   林溪伸手,开始给紫鹃摸根骨。   这一摸,林溪倒是有些惊喜了,这居然是个不错的苗子。   林溪几乎是和蔼可亲地拍了拍紫鹃的肩膀,“你的根骨不错,愿不愿意跟我学武?”   紫鹃:“……”   她茫然地看着林溪,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犹豫了下,才开口:“奴婢都听公主的,公主让奴婢学,奴婢就学。”   林溪一时哑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之前表现得太过分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就算拥有回档技能,她也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手,紫鹃既然有练武根骨,天赋还不差,不让她练岂不可惜?   因此,林溪点头说:“那你就地盘腿坐下,我先教你内功心法……”   于是,林溪开始不停地让紫鹃带着记忆回档,等她记下内功心法,开始教她怎么运转内功心法,怎么感受清气,怎么吸收清气。   紫鹃天赋是真的不错,虽然不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但也进步飞快。   紫鹃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境界中,不知时间,不知年月,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慢慢就感受到了公主所说的清气。   她立即按照公主所说,将那清气吸收进自己的体内。   林溪重新坐在石凳上,打着哈欠看着已经进入状态的紫鹃心生羡慕。   同样是有根骨,根骨和根骨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看看人家紫鹃多快啊。   可惜,这种事是羡慕不来的。   她感受着紫鹃的状态,时不时就带着紫鹃,让她保持着记忆和状态回档到她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这样反反复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紫鹃终于利用清气打通了全身筋脉。   林溪精神一振,立即开始指导紫鹃吸收清气游走全身筋脉转化成内力归于丹田处。   “啧,果然比起花费时间在自己身上,还不如培养人手。”林溪看着紫鹃,十分欣慰。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根骨的人多不多?   若是多,她都不求先天境,只要能练出一批后天境的军队来,就几乎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到时候,她能直接带着军队过去,掀了匈奴。   林溪越想越高兴,继续让紫鹃带着记忆和状态以及修炼成果回档,慢慢的,紫鹃终于转化出了内力。   而到这个时候,紫鹃明显有些难以为继了,无法再继续下去。   林溪遗憾停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紫鹃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她和公主还在华安宫内的假山池水边的凉亭里,看天色,这会儿约莫还是申时。   可她感觉自己修炼了好久好久,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一样。   她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公主,奴婢,练了多久了?”紫鹃有些茫然地问。   林溪思考了会儿,“若是按照正常时间,大概一两个月是有的,当然,这会儿距离你刚开始修炼其实也就过去了两三刻钟而已。”   紫鹃睁开眼睛之后就发现,自己的耳力明显提高了,能听到远处的细小动静,视线也能看到更远,嗅觉也比以前更加灵敏。   但这会儿,紫鹃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然公主为什么一会儿说是一两个月,一会儿又说才两三刻钟?   “好了,身体素质也不能落下,起来,我教你炼体术。”林溪催促紫鹃赶紧起来。 [301]高人: 这些日子,祁晟为了寻找高人,折子都没时间批,养心殿里的奏折……   这些日子,祁晟为了寻找高人,折子都没时间批,养心殿里的奏折垒成了小山。   而每天在外奔波的祁晟却始终没能找到能收了那妖孽的高人。   难不成,这妖孽已经厉害到没人能制住她的地步了吗?   难不成他大齐江山注定要落入妖孽之手,成为供她吸收气运的修炼工具?   祁晟无法接受这种后果,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妖孽。   他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心绪难平,烦躁开口:“停车。”   徐如立即拉紧缰绳,勒停马车。   祁晟掀开门帘就下了马车,“我在这街市上逛一逛。”   徐如看出了祁晟越发不好的心情,自然不敢说什么,忙扔下马车就跟上了祁晟。   穿着寻常衣衫,隐没在周围保护皇帝的御前带刀侍卫立即在祁晟周围散开,隐藏在祁晟周围的人群中,呈现出一个没人能看出的包围圈来。   祁晟这个皇帝登基之后的确算是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大齐百姓的日子基本还算好过,因此才能受到许多百姓的称颂。   尤其是皇城脚下的京城更是繁华。   走在这热热闹闹的街市上,看着周围摆摊的小贩高声吆喝招呼客人,看到在摊位上三三两两挑选东西的百姓,祁晟那焦躁的心就稍微平静了点。   这是他治下的大齐。   他没有辜负父皇的教导,也没有让父皇失望。   祁晟握紧了拳头,他大齐江山,决不能落入妖孽之手。   就在此时,一个人忽然入了祁晟的眼。   那是一个手持道幡的道士,他穿着一身广袖道袍,衣袂飘飘,腰间悬着一柄看着有些年头地桃木剑,剑上挂着三枚铜钱。   那人明明行走在闹市中,却不染半点烟火气,很是仙风道骨。   许是祁晟看对方太久,那道士抬眼看了过来,一双目似寒星却又仿佛含着慈悲。   道士看到祁晟的时候,眼里明显地浮现出了惊讶,随后眉头就皱了起来,立即掐指就算,而越掐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没由来的,祁晟的心都随着道士的眉头而提起来了,却又有种抵达绝境后又逢希望的感觉。   下意识,祁晟抬脚朝着那道士走了过去,弯腰鞠躬,“道长见我便皱眉,可是我身上有哪里不妥?”   仙风道骨的道士捋了捋胡须,叹息一声,“老道观公子印堂发黑、目光无神、嘴裂舌焦、元神涣散……”   徐如瞪着眼睛,都不敢相信,这牛鼻子老道居然敢到陛下面前胡说八道。   他立即上前一步呵斥,“大胆!竟敢在……我家公子面前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活腻了!”   尖细的声音,吓了道士一跳。   但在外闯荡这么多年,哪怕被吓了一跳,道士也稳住了身体,依然是那副道骨仙风的样子,只是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底的震惊。   李平是个常年混迹市井的混子,因练就出了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事,再加上模样长得好,很有一股子‘仙气’在身,就跑去道观混了个道士的身份,开始游历四方,招摇撞骗。   偏生他那些似是而非的言语很能戳中别人,还被他混出了点名声来。   但骗人的就是骗人的,怎么都不可能成真,所以李平从来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   京城这地儿达官贵人多,李平原本是不想在这里开张的。   可谁让繁华世界迷人眼呢,京城这地儿寸土寸金,他身上带着的银子几日下来就没多少了,因此,李平就打算干一单立即跑路。   他早就注意到这位从马车上下来的锦衣公子了。   这位公子出生因该不差,那马车看似低调,但李平四处游历眼力是极好的,能看出那马儿绝对是一匹好马。   这就能证明,这位公子家里非富即贵。   再看这公子本人,下车时脸色不佳,眉宇紧皱,时怒时忧,一看便知近日诸多不顺,以至于心浮气躁。   于是,李平就悄无声息地穿进人群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飞快换了衣服带上装备,就这样仙气飘飘地出场了。   可这位公子身边的随从一开口,李平脸上的表情差点没裂开。   这,这,这居然,是,是一个太监!   要说他为什么一听到那略有些尖细的声音就知道这是个太监,那是因为他之前就骗过一个老太监。   那是个已经回老家荣养的老太监,李平从那太监手里骗到了不少银子,让他很是逍遥了一段时间,自然印象深刻。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公子,身边跟着个太监……   李平表面平静,人却已经快升天了。   先帝膝下只有一子,也就是当今皇上。   如今身边能跟着个太监的公子,除了当今还能有谁?   而且,年龄也对得上。   当今皇上十六岁登基,改年号为天庆,而如今正是天庆十五年……   李平脑内风暴,其实也就是徐如一句话的时间而已,被人呵斥了一顿,李平叹息一声,“罢了,老道与公子无缘,是老道多言了。”   说罢,李平摇头叹息,依然保持着道骨仙风的高人姿态转身离开。   祁晟急了,瞪了徐如一眼,怒斥,“不得无礼!”   随即,他快步上前,拦住了李平,“道长请留步,方才是我的随从无礼,我与道长陪个不是,还请道长莫要介怀。”   李平:“……”   他快哭了,他没有介怀啊,他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已,这陛下到底怎么回事?他也没听过当今陛下重佛重道的传闻啊?   李平沉默片刻,叹息一声,“贫道自是不介怀的,公子无需做此姿态。”   祁晟松了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不知我能否请道长到前方一叙?”   李平更沉默了,他有说不的权利吗?   片刻后,李平和祁晟一起来到了一家客栈的包间内。   二人落座,祁晟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长之前的话还未说完,可是能看出我身上到底有何不妥?”   李平低眉敛目,却没错过眼前这位陛下的脸色。   虽然他表面很是平静,但或许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太搅他心神了,以至于眉宇间怎么都无法全然掩饰,依然带出了点。   一个皇帝,还有什么能让他心乱至此?   李平混迹市井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虽然面对着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可谁让他已经撞上来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不是他想不干就行的,只能继续装下去了,这要装个不好露出马脚来,他这脑袋也该搬家了。   李平琢磨着当今陛下的不顺之事,那应该就是和子嗣有关了。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几乎都到了天下皆知的地步了。   皇帝痴情,只愿与皇后双树双栖,结果成婚十一载,夫妻两无一子嗣,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若是皇后娘娘身体有恙无法生育,皇家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不可能瞧不出来。   若是皇帝身体有恙……那也不可能,皇宫里不是还出了个小公主吗?   李平笃定,皇帝之所以时怒时忧,肯定和子嗣有关。   当然,推断归推断,招摇撞骗的人都知道,话不能说实了,一定要似是而非才行,这样被骗的人自己就会把他的话往自己身上套。   而且,子嗣这事儿,太医都没办法,他一个道士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往玄而又玄的方向引。   至于这位陛下会不会信,说实话,李平是真没把握,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还能怎么着?   命终归是自己的,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李平捋了捋胡须,又叹一声,“公子气运牵扯颇大,老道才疏学浅,不敢轻言,恐误天下啊……”   祁晟眼神陡然就变了,身体也坐直了几分。   若是之前他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这会儿却对眼前之人有了几分信任。   他沉默少许,这才开口:“道长道法高深,何来才疏学浅之说?还请道长帮我。”   李平叹气。   他干这一行,本就危险,可以说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一个不好就会没了命。   如今骗到了皇帝身上,就是没了命,那也值了。   说不定他还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呢。   李平只能自我调侃地这么去想了。   事到如今,他反而越发冷静下来,“老道观公子面相,隐有浊气缠绕,以至公子近日诸多不顺,心绪不定,若不予理会,恐气运削减……”   说到这里,李平摇头叹气,欲言又止。   祁晟觉得,他这次怕是遇上真的高人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平问:“敢问道长,这浊气是何?可有解决之法。”   李平叹息,“老道并未看出源于何处,不过这浊气并非一日两日便能形成,需长久累月才能到公子身上这般浓郁,而浊气缠身,即便还微弱时,也会对公子自身产生一些妨碍。”   祁晟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难不成那妖孽不是突然抢夺了他女儿的身体,而是早就出现了?   对他产生妨碍,可妖孽出现之前,他并未觉得有什么……   不对,倒是有一事。   祁晟的脸色顿时不好起来。   他和梦瑶成婚之后一直都无子嗣,可之前是因为梦瑶在服用避子汤。   而他醉酒临幸那宫女之后,梦瑶就没再服用过避子汤,太医院月月给梦瑶诊脉,梦瑶身体健康,他身体也无碍,偏偏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没有孩子。   莫非那时候,他身上就已经有了所谓浊气?   不是妖孽占用了他女儿的身体,而是那宫女就给他生下了个妖孽!   如此,就能说得通了。   一时间,祁晟心神大乱。   他紧紧盯着李平问:“道长如何才能看出,这浊气出于何处?”   李平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这才开口:“可去公子常居之所瞧瞧,只老道修炼不到家,恐不能为公子解决麻烦。”   此生能去皇宫里走一趟,他可就真值了。   当然,话还是不能说太满的,能保住自己这条命,当然还是不死最好。   万一走运一些,骗个国师当一当……   这么一想,李平整个人都荡漾起来。   祁晟立即起身拱手,“可否请道长此时随我走一趟?”   李平心脏狂跳不止,表面却还端得住,“不急,老道还需回去收拾一些法宝。” [302]高人入宫: 两辆马……   两辆马车低调地从东华门而入。   而带着自己全副家当的李平,就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顾忌着前方驾马车的车夫,李平都不敢伸手撩开帘子近距离看看这巍峨壮丽的皇宫。   好在车帘摇晃间,依然让他从那点缝隙中窥得了一星半点。   那朱红宫门非常高大,上面排列着一颗颗鎏金门钉,气势恢宏。   而在马车靠近之时,那高大的宫门缓缓洞开……   李平呼吸一窒,瞪大了眼睛,可再多的却也看不见了。   他有些遗憾。   来到京城,他自然也是远远看过这座巍峨屹立的皇宫的,奈何只能远远瞧瞧,根本不能靠近,这还是他第一次距离皇宫这么近。   而现在,他马上就要进去了。   李平深吸一口气,端起马车内摆放在案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一会儿可不能东张西望,再好奇也不能乱看,必须得继续保持道骨仙风的姿态才行。   不过,他刚才回去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身边的法器都带齐了,他齿缝里也放上了封了鸡血的蜜蜡。   他都已经想好了,一切都推至一个莫须有的妖邪身上就行,而这种都能跑到皇宫里搅风搅雨,还能让身为真龙天子的陛下都身染浊气,这哪里是他这个修为能对付的?   到时候摆上一场法事,最后他因为修为太低不敌妖邪重伤吐血……   太医那边,李平也有办法应对。   他混迹市井知道一些混乱脉象的办法,就是不知道这种办法太医能不能瞧得出来?   但也没法了,他也只能赌一赌。   接下来,就是好生思考一下,妖邪所在方位该在哪个方向就行。   马车摇摇晃晃,很快就到了地儿。   李平目不斜视,丝毫不为皇宫建筑所扰,依旧是那副道骨仙风、仙气飘飘之态。   祁晟依然十分有礼地做出请的姿态,“道长里面请。”   李平做出无奈之色,声音却十分平静,似乎早有预料,“陛下不必如此客气,这不是折煞老道吗?”   祁晟笑了笑说:“道长乃方外之人,自不该受这凡间礼教束缚,朕也当礼待才是,何来折煞一说?”   李平没因为皇帝的礼遇而高兴,反而心中越发难安。   他抬眼,此时所在的位置就在乾清宫。   这座宫殿立于台基纸上,四周环绕雕有龙凤纹样的望柱与石栏板……   那屋顶上的琉璃瓦,实在是夺目生辉,檐角的背兽也栩栩如生很是威严。   李平喉结滚动,呼吸都停滞了半响。   “道长?”祁晟狐疑地开口呼唤。   之前这道长去拿法宝的时候,祁晟也让人迅速去调查了此人。   虽短时间内不能查清这人的全部背景,但也能调查出,这人是几日前才入城的,因在外颇有名声,因此京城也有人听闻过这位真虚道长的名号。   既能游历四方,还能美名远扬,这位道长定不会是子虚乌有之辈。   李平眉头紧皱,手指掐算飞快,“还请陛下少待。”   祁晟见状,也就不说话了,站在一旁看着这位道长脚下踩着四方步,掐指算了片刻,又拿出了罗盘。   侍立在祁晟身边的徐如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觉得这段时间陛下着实古怪,今日还从宫外寻来了个牛鼻子老道,他属实有些摸不清陛下的脉门了。   要知道,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很清楚陛下并不相信妖鬼神佛,因此对和尚道士都无感,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节而已。   而对于这种在外游荡的和尚道士,陛下就更不会给予眼神了。   今日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对这牛鼻子老道十分礼遇,还直接把人带回了宫。   徐如这会儿都还觉得恍惚。   眼见那牛鼻子老道迈着步子转着圈,一边掐指一边查看罗盘,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徐如是真的很想翻白眼。   只是他家宛如中邪一样的陛下反而露出了一丝紧张之态,紧紧盯着那牛鼻子老道。   徐如:“……”   就在此时,李平脚下一个踉跄,脸色瞬间发白。   祁晟快走两步扶住他,垂眼就看见了李平手里那指针乱动的罗盘。“道长,你没事吧?”   李平大口大口喘气,脸上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他手都有些发抖,挫败地说:“老道早该知晓,早该知晓才是……”   “能无视真龙之气,在宫中作乱之妖邪,怎能是老道这才疏学浅之辈能对付的?”   李平苦笑连连,摇头叹息,“陛下,老道道行太浅,属实不是那妖邪对手,恐无法为陛下解围,还请陛下恕罪,老道属实有心无力啊……”   祁晟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如此高人,也拿那妖孽没办法吗?   李平察觉到皇帝的脸色不对,并没有因为他口中吐出妖邪一词而不满,看来这位皇帝还真觉得皇宫里有妖邪作祟。   幸好幸好,他谨慎惯了,没有随意指一个方向说妖邪在哪里。   李平心里是有些得意的,他感觉骗皇帝似乎也没有比骗别的人难多少。   当然,皇宫还是太危险了,他还是远离的好,那什么劳什子国师还是别想了,外面天气广阔,他去哪里骗人不好?自由自在的,怎么也比这宫里强。   而且,经过他方才一番表演,皇帝已经能确定他不能对付在宫中作恶的妖邪了,肯定会送他出宫另请高明。   然而,和李平想象中不同。   这位陛下脸色变幻莫测,最后却说:“想必是道长今日过于疲乏,朕让人安排住处与道长歇息休整,等道长恢复之后再看如何?”   李平:“……”   不是,这怎么个事?不对啊?   他都表现得对付不了妖孽了,连占卜方位都占卜不出来,还做出一副被伤及元气的样子,这怎么还将他留下?   难不成非得要他演出被重伤吐血,气血混乱才行?   李平表面道骨仙风,实际上已经懵了,被宫人送去了一座宫殿内休息。   他哪里知道,他表现得再不堪,那也是看出了皇宫里有妖孽的道士,看出了皇帝身上有浊气缠绕的高人。   而京城附近那些寺庙道观的住持观主比他还不如,什么都看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祁晟怎么可能放他离开?   此时的林溪还不知道。   祁晟为了对付她这个妖孽,居然找了个高人回宫。   她现在看紫鹃宛如在看自家地里那水灵灵的小白菜,十分宝贝,根本舍不得她做别的,就督促紫鹃修炼去了。   修炼进度卡住就给她练炼体术,武功招式也得跟上,轮流来。   而此时此刻,紫鹃内心也越来越震惊。   她早看出了小公主不寻常,但她也没想过,小公主这么不寻常啊。   首先,小公主教她的内功心法非常玄妙,几乎已经让她成了传说中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了。   然而,这都不算什么。   因为她才发现,跟在小公主身边,彻底成了小公主的人之后,她的时间就很不对劲。   比如卯时修炼一个时辰内功心法,但她却感觉这时间不对劲,明明只是一个时辰,她却感觉仿佛修炼了很多个一个时辰。   比如说辰时修炼炼体术,她累得恍恍惚惚,肚子饿得不行了,下一瞬她肚子就不饿了,精神状态恢复饱满……   然后一练,她就感觉自己仿佛练了好几个时辰,可时间依然还在辰时……   紫鹃觉得这应该不是她的错觉,而是时间真的不对劲。   之前练武的时候,她身边只有公主一个人,她只是怀疑,这下是彻底确定了。   紫鹃虽然还认真在练武功,可视线已经忍不住看向了小花园里的小公主。   如今入秋的季节,但华安宫的小花园里还有很多林溪叫不出名字的花卉盛开,依旧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的美感。   她如今还在孝期,不能吃荤腥,但瓜果蔬菜是能吃的。   这会儿,林溪就坐在花园的石桌边,指挥云竹和冬笋两人给她制作水果茶。   这段时间,林溪把紫鹃扔去勤奋修炼,她就把云竹和冬笋两人调到了身边伺候,以便于她仔细观察。   这两个显然没有紫鹃那么聪明,显得有些老实木讷,但一个很会梳妆打扮,一个泡茶十分有一手。   所以今天林溪就让人取了上好的茶叶过来,让御膳房那边给她送了点糕点过来,准备让两个大宫女给她制作水果茶。   这年头水果种类不是很多,但宫里有的,她招呼一声,没人敢怠慢,很快就送来了。   毕竟她如今也算是贤皇后所出的嫡公主了。   即便皇帝目前都还没来看过她,但有她亲娘追封贤皇后一事,在皇帝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之前,宫里这些见风使舵的人是不敢再亏待她的,不仅不能亏待,还要好好捧着才行。   因此,林溪面前这会儿就摆着一串儿葡萄,一个大大的石榴,还有几个已经熟透了的柿子,还有一小篮贡柑。   林溪一一尝过这些水果的味道,出乎意料的,甜度居然很高。   她还以为古代这些没经过改良的水果甜度会很低呢。   不过想想也是,能被送来皇宫里的水果,自然是优中选优,口感不好的不可能被送来。   于是,在林溪的指挥下,冬笋泡出了一壶色泽清亮的冷茶,云竹拿了小石臼把石榴子捣碎榨汁,然后是葡萄和贡柑。   柿子不适合榨汁,就这么吃着正好。   没一会儿,在林溪的指挥下,两个大宫女把清亮的冷茶倒入白瓷茶壶中,把用纱布过滤了的石榴汁加进去,然后将研磨过后挑出了葡萄核的肉和汁也放进去,最后是去了橘瓣皮,只剩橘瓤的贡柑。   最后,又化了点糖水加入搅拌均匀。   一壶水果茶就出炉了。   云竹提起茶壶,给林溪斟了一杯,心里有些忐忑,“公主,这能喝吗?不然奴婢先为您尝一尝?”   这泡茶的方式,属实闻所未闻,云竹很是担心。   冬笋也明显很不安。   林溪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好,那你们两个都尝一尝。”   云竹和冬笋没有二话,两人各倒一杯,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片刻后,两人眼睛都瞪大了,一脸错愕。   这水果茶里有茶的清香,有水果的果香,有着微微的酸和淡淡的甜,喝起来居然意外的好喝。   林溪忍不住笑,“好喝吧?”   两个大宫女纷纷点头。   林溪看向另一边,正在挥汗如雨练武功的紫鹃,招了招手说:“紫鹃,累了吧?过来坐下休息一会儿。”   紫鹃:“……”   她收势,站在原地平复了会儿,这才走过来,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做好水果茶后,侍立在小公主左右两侧的云竹和冬笋。   天知道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她在那边练武的时候,这边云竹和冬笋两人弄好了水果茶,小公主喝完之后,紫鹃眼前出现短暂的空白,很短,往常她根本没有察觉到。   然后就发现,云竹和冬笋已经重新在制作水果茶了。   反反复复,这一次已经是紫鹃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制作水果茶的第十次了,而小公主终于大发慈悲,让她过来休息了。   紫鹃从开始的震惊,错愕,到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   小公主到底是什么人,不是她一个宫女能置喙的,她只需要认清,自己是公主的大宫女,是公主的人就行了。   在林溪的示意下,冬笋给紫鹃也斟了一杯水果茶。   紫鹃拿出帕子擦了擦汗,端着茶杯喝了一小口。   咦?好喝!   紫鹃又喝了一口。   这小小的茶杯,两口就没了。   怪不得每次云竹和冬笋为公主品尝水果茶都露出那样震惊的表情来,这水果茶真好喝啊。   紫鹃还在回味水果茶的味道,就听到小公主笑眯眯开口,指了指云竹和冬笋二人,“以后你们两个,也跟着紫鹃一起练炼体术。”   “紫鹃,辛苦你教导她们了。” [303]掌掴丹月: 秋高气爽……   秋高气爽,躺在摇椅上,吃着甜而不腻的糕点,喝着纯天然水果茶,简直不要太舒服。   人都是有惰性的,林溪也不例外。   之前的世界根本没有给她松快的机会,毕竟需要她做的事情太多。   但这个世界的金手指太强大了,林溪完全可以放松放松,享受生活。   登基为帝,还要当一个好皇帝,也和她享受不相冲突不是?   所以说,这个无限回档技能实在是太实用了。   云竹和冬笋两人练炼体术有紫鹃盯着,也不用她操心。   可惜了。   经过观察,云竹和冬笋这两人的确可用,只是她们两个都没有练武根骨。   原主从小生活那样艰辛都有根骨,林溪还以为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受到污染,空气清新,食物天然的原因呢。   哪知道云竹和冬笋就没有练武根骨。   林溪觉得,她还是得看看这个世界有根骨的人多不多才行。   要是不多,估计她的后天境大军就只是一场空想了。   “紫鹃。”林溪开口。   正盯着云竹和冬笋练炼体术的紫鹃快步走了过来,“公主。”   林溪从摇椅上坐起来,正色说:“去把丹月叫过来。”   紫鹃不明所以,却还是去了。   在不断回档中,紫鹃虽然还没抵达后天境,却也已经到了内力融会贯通的地步。   如今的紫鹃耳目十分灵敏,去正殿没找到本该在正殿当值的丹月,没问别人,自己出去找了。   很快,她就在华安宫的一条小径上找到了丹月。   丹月正和那个叫橙鸠的小宫女窃窃私语。   紫鹃侧耳倾听,距离隔着有点远,那两人说话声音也小,但紫鹃控制着内力扩大自己本就灵敏的听力,顿时清晰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丹月嗤笑一声:“你回去禀报娘娘,这小蹄子不得不防,小小年纪就心思深沉,已经懂得拉拢身边的大宫女了。”   “不过也不必让娘娘为这小蹄子太过烦心,陛下根本不在意这小蹄子,眼看她孝期都快到了,这么久时间,陛下都不曾过问过一言半语……”   橙鸠被丹月一口一个小蹄子吓得脸色惨白,忙提醒:“丹月姐姐,那是公主……”   丹月很是不耐,瞪了橙鸠一眼,“你还真当自己是她的宫女了?忘记谁才是你的主子了?”   橙鸠吓得缩了缩脖子,慌忙摇头,“我是皇后娘娘的人,这辈子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丹月冷哼,“知道就好,还以为你换了个地儿就开始忘本了。”   “而且,这小蹄子算哪门子公主?不过是一个贱人生下的小贱蹄子而已,你真以为陛下是真心追封那贱人为皇后,让这小贱蹄子做嫡公主的?”丹月不屑冷嗤,“那不过是因为娘娘冷落了陛下,陛下赌气用来激娘娘的而已,这么多年了,难不成你还看不明白?”   橙鸠连连点头。   丹月挥手,“行了,去吧。”   橙鸠点点头,立即离开了华安宫,丝毫没有要隐藏行迹的意思,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   丹月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转身,“好困,先回去睡……”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紫鹃。   丹月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清醒了。   刚才她和橙鸠说的话,这人该不会都听到了吧?   转念一想,听到了就听到了,那又怎样?难不成那小蹄子还能把她怎样不成?   丹月冷哼一声,“让开,好狗不挡道!”   紫鹃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冰冷地看着丹月。   丹月可不是被吓大的,丝毫不惧,直接走过去,想把紫鹃给撞开。   谁料紫鹃忽然抬手,猛地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动作太快,丹月根本反应不及,脸上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都被扇得朝着旁边摔倒过去。   紫鹃没有动用内力,可这一巴掌的力气也足够大了。   丹月都摔在地上了,人都还是懵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好一会儿,她才迟钝地感受到了什么,往外吐出一口血,血里还有几颗牙齿。   “你敢打我?”作为皇后娘娘身边,十分讨皇后娘娘喜欢的小宫女,丹月走哪里都是被人奉承着的,即便是陛下,也不曾给过她脸色瞧。   之前皇后娘娘把陛下差点气疯,陛下杖毙了坤宁宫不少人,可她们这些皇后娘娘亲近的人,陛下也没敢动。   结果,这个紫鹃居然敢打她?   丹月气得浑身发抖,“我和你拼了!”   紫鹃学着她的样子发出一声嗤笑,“就凭你?”   她站在原地丝毫不动,等丹月扑过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丹月立即梅开二度地再度摔倒。   这次,丹月头晕眼花,又被打掉了几颗牙。   她疼得脑子都是嗡嗡的,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了。   丹月捂着自己不断流血的嘴,简直要被气疯了,她怨恨地盯着紫鹃,因为嘴里牙掉的太多,以至于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泥给窝等择!酿酿一顶慧给窝报仇!泥似定了!!”   紫鹃慢慢走过来,看两耳光被打掉了大部分牙齿的丹月都还这么牙尖嘴利的,眯了眯眼说:“公主要见你。”   “但你嘴巴太不干净了,公主不会喜欢的。”   她抓起丹月的衣领,下手毫不留情,对着她的两边脸又扇了几耳光。   丹月两边脸颊高高肿起,这下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紫鹃满意点头,拖着满嘴是血,脸颊肿的老高的丹月回去找林溪了。   走到池塘边,紫鹃看了看丹月那满嘴鲜血的样子,虽然她觉得小公主应该不会被这个场面给吓到,可还是觉得就这么血淋淋地带去见小公主实在是不体面。   于是,紫鹃很是粗暴地把丹月按在池水边,亲自动手给她把嘴巴上脸上的血迹给洗了。   再度把丹月给拎起来,紫鹃满意了。   她笑吟吟地看着紫鹃,“我们小公主血脉尊贵,是大齐最金尊玉贵的嫡公主,再让我听到你诋毁小公主的言语……”   紫鹃眼神冰冷,俯身再丹月耳边轻声说:“我拔了你的舌头。”   紫鹃看到丹月眼里露出的恐惧,笑了,“你可以试一试。”   丹月是真的害怕了。   那小贱蹄子不对劲。   这个叫紫鹃的大宫女,之前挺正常的一个人,这会儿怎么变成了这样?跟疯了一样。   明知道她是皇后娘娘的人,居然也敢对她吓死手?   简直,简直像,变成了那小贱蹄子养的一条疯狗!   听到紫鹃威胁的话,丹月有种毛骨悚然的直觉,她真的敢!   紫鹃提着丹月,避开人,很快就到了小花园里。   正在练炼体术的云竹和冬笋都吓了一跳,愕然地看着被像是拖死狗一样拖着过来的丹月,再看看紫鹃。   紫鹃瞥了两人一眼,解释说:“她对公主不敬,背后诋毁公主,我给她点教训。”   云竹和冬笋顿时了然。   丹月对公主不敬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打到公主身边,丹月就是那副高傲瞧不起人的姿态,仿佛看公主一眼都脏了她的眼。   就当面都是那态度,云竹和冬笋都不难想象,丹月背后会说出多过分,多诋毁公主的话。   她们两人如今真正成了公主的人,自然不会对瞧不起公主,背后还诋毁公主的丹月报以同情。   她们两个只是没有紫鹃那么机灵,但也不傻,很清楚自己处于什么立场,该占什么位置。   因此,两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再练炼体术,跟着紫鹃一起去公主那里。   不远处的林溪已经听到了紫鹃的话,她从摇椅上起来,坐在石凳上,趴在石桌上撑着下颌,饶有兴趣地看着此时凄惨无比的丹月。   还故作惊讶询问,“这是怎么了?紫鹃,我让你叫丹月过来,她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丹月虽然不能说话了,可一双眼睛还愤怒地盯着紫鹃,光是一双眼睛,也依然骂的很脏。   紫鹃回禀,“她对公主不敬。”   林溪起身,走到被扔在地上的丹月身边,伸手去扶她,“多大点事儿?紫鹃,这我可得教训教训你了,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大打出手呢?这样可不好。”   紫鹃:“……”   如果不是小公主眼里那明显的笑意,她就信了。   但,小公主要表演,她作为小公主的心腹自然得配合。   紫鹃立即诚恳认错,“是,奴婢错了,以后再不会犯了。”   浑身紧绷的丹月闻言,倒是放松了点。   只要能保住命,皇后娘娘一定会让太医给她好好医治的。   等她好了……   丹月眼里浮现出狠厉之色,她绝对不会放过紫鹃!还有这个小贱蹄子!   林溪说话间,已经给丹月摸骨了,十分遗憾,丹月并没有根骨。   林溪才把丹月半扶起来就已经摸骨结束,她就直接松了手。   丹月直接又摔回了地上,身上被拖拽出来的伤疼得她眼前直冒金星。   林溪摆摆手,“扔出去,然后把华安宫的小宫女小太监都叫过来,我一一看看。”   紫鹃顿时明白小公主这是闹哪一出了。   这是要看华安宫里还有谁有练武根骨。   紫鹃忙说:“公主,橙鸠这会儿不在宫里,这会儿应该去坤宁宫给皇后报信去了。”   林溪有些费解,“我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她们到底要给皇后报什么信?”   紫鹃就把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告诉了林溪。   林溪:“……”   感觉纯属吃饱了撑的。   她摆摆手,先让紫鹃安排人过来摸骨。   整个华安宫就那么点人,林溪很快就摸完了。   她这宫里伺候的人里,除了紫鹃,居然没有一个人有根骨。   三十个人呢,里面居然只有紫鹃这么一个有根骨的。   不过,这人数太少了,也不能确定这个世界拥有练武根骨的人就少,她还需要更多人来验证。   “对了,紫鹃你刚才说那个叫橙鸠的小宫女去坤宁宫了是吧?”林溪起身说:“走,我们也去一趟,我正好去看看坤宁宫里还有没有有根骨的人。”   话音落下,紫鹃眼前出现短暂的空白。   原本跟她一块儿来到小公主身边的云竹和冬笋两人重新回到了刚才练炼体术的地方,她自己也站在两人旁边盯着两人练炼体术。   云竹一个动作刚做出去,随后就愣住了。   她有些惊悚地环顾一圈,“怎么回事?这,这,我,我刚,刚才不是,在,在公主身边吗?”   冬笋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有有有……有鬼啊啊啊啊……”   紫鹃明白了,这两也带着记忆逆转了时间,她低声呵斥,“闭嘴,青天白日的哪里有鬼?这是小公主的仙法。”   不管是妖法还是仙法,反正在她这里,小公主这逆天的能力就是仙法。   云竹和冬笋顿时禁声,愣愣地看向紫鹃。   林溪走了过来,噗呲笑出声,“紫鹃,我们走。”   她看向目瞪口呆的云竹和怀疑人生的冬笋,“你们两个,继续练炼体术,练好了虽然不能和紫鹃一样,却也能为我办很多事了。”   云竹立即回神过来,“诺,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公主的期望!”   冬笋也反应过来,忙说:“奴婢一定好好练,日后好为公主效力。”   林溪笑了笑,看来还是要收回前言的。   这两个其实也不木讷。 [304]皇后: 等紫鹃跟着林溪离开之……   等紫鹃跟着林溪离开之后,云竹和冬笋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冬笋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缓缓,我先缓缓。”   云竹看了看她,也跟着坐下了,她心里一时间也乱得很,也需要缓缓。   两人好一阵都没说话。   冬笋忍不住看向云竹,“你说,小公主真的是仙人吗?”   云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她点头,“应该是吧,也只有仙人才能会仙法。”   两人再次互相看了看。   云竹起身,拍了拍冬笋,“起来吧,别偷懒。”   冬笋恍恍惚惚地站起来,“小公主是仙人……我不是在做梦吧?”   想起来,她刚才还站在小公主身边,结果一眨眼自己就出现在之前练炼体术的地方,如果是做梦的话,也能说得通。   云竹直接掐了冬笋一把,“还在做梦吗?”   冬笋被掐得疼到倒吸一口冷气,忙摇头:“不是,我没做梦。”   这两人是个什么心情,林溪没去管,也不在意,这次的金手指是她的底气,让她无需有过多的顾忌。   这会儿,林溪和紫鹃来到了这个点丹月所在的位置。   回档之后,丹月没有保留之前的记忆,这会儿正在和橙鸠说话。   紫鹃看向林溪请示,“公主,奴婢再去教训教训她?”   都说主辱臣死,虽然她只是小公主身边的宫女而已,但紫鹃自认为她如今能称得上是小公主的心腹,那自然不能容忍别人诋毁小公主。   林溪摆摆手说:“不必,要收拾她,以后多的是机会。”   刚都教训过了,没必要再来一次。   丹月和橙鸠说完话,打着哈欠回值房,橙鸠却朝着华安宫外走去。   林溪和紫鹃紧跟上。   此时天色渐晚,等橙鸠来到坤宁宫的时候,宫中已经点亮了灯笼。   紫鹃先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翻身上了宫墙,这才发觉宫墙上居然立着碎瓷片和琉璃片。   好在她发现及时,落脚的时候踮起脚尖,堪堪避开锋利的瓷片,蹲下身来查看宫内的情况。   片刻后,紫鹃翻身轻盈落在林溪身边小声禀报,“公主,宫墙上有碎瓷,不过这会儿这一片的里面没人,我们可以直接进去。”   林溪点头,“好。”   她带着紫鹃过来,就是想着已经对内力融会贯通的紫鹃此时很有用,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带她进坤宁宫。   就算被人发现了,有紫鹃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之前林溪也算和皇帝的御前带刀侍卫交过手了。   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拳脚相对过,但那个带刀侍卫太轻易就被她近身了。   诚然,林溪经历过这么多世界,精神力经过穿越世界的磨砺变得越来越强,再加上几乎每个世界多多少少都给她赠送了气运,而她自己本身怎么说也曾修炼到了宗师境界。   多重因素下,让林溪如今即便是换了世界,换了身体,也能让她的隐秘能力得以加强。   但,加强也只是在她如今的身体情况之下加强,不可能让她如同宗师世界那么厉害。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身为保护皇帝的御前带刀侍卫,却那么轻易就被她近身了。   因此,林溪几乎能断定,皇帝身边的带刀侍卫没有修炼过内力。   作为贴身保护皇帝的人,那武力值绝对是站在大齐前端的人。   所以很有可能,这个世界压根没有内功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林溪的推测,具体有没有还有待商榷。   但她觉得,以紫鹃目前的境界应该能在皇宫里任意地方行走而不被人发现了。   如果推测错误也没关系。   还是那句话。   这个世界她有金手指托底。   林溪简直太喜欢这个世界的回档技能了。   紫鹃带着林溪翻越宫墙,到了坤宁宫里面。   这是以小片紫竹林,在紫鹃的带领下,她们轻松避开了行走的宫人,很快就找到了橙鸠。   橙鸠正在向一个宫女汇报什么,看这宫女的穿着打扮也知道,肯定不是普通的小宫女,应该是皇后身边得以重用的。   好一会儿,宫女才点点头,让橙鸠离开。   而这个宫女却转身去了坤宁宫正殿。   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的林溪指了指屋顶。   紫鹃会意,带着林溪一跃而上,轻轻踩在屋顶上。   秋衣正浓,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裹挟着凉意的风吹来,冷飕飕的。   紫鹃下意识侧过身,替林溪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冷风。   林溪啧了一声,“早知道该带件披风过来,失算了。”   紫鹃立即想要脱下自己的衣裳给林溪,被林溪制止了,“没事,先看这里的情况。”   这会儿要是回档到华安宫拿衣服,还得重来坤宁宫,那还不如先把事情办完。   这要着凉了,再回档不迟。   紫鹃尽量挡着凉风,带着林溪很快来到了正殿屋顶。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这古代的建筑,其实真不怎么隔音。   林溪伸手准备揭开上面的瓦片,瞧瞧里面的情况。   但准备揭开的时候,她才发现,这瓦片是一片叠着一片的,想要单独揭开其中一片根本不可能。   “被骗了。”林溪嘀咕,她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居然真没觉得徒手揭开瓦片有哪里不对。   这会儿亲身经历了,这才知道这瓦片根本揭不开。   估计除了瓦片是一片叠着一片的原因之外,里面应该还做了别的粘黏稳固瓦片的东西。   紫鹃茫然看着林溪。   林溪摆摆手,就这么趴在了屋顶上,侧耳听下面的动静。   很快,她挪了挪位置,找到了声音最清晰的地方。   “娘娘,奴婢去乾清宫找陛下……”正殿内,秋叶看着脸色发白的何梦瑶,心里很着急。   何梦瑶咳了几声,抿着唇说:“不准去。”   秋叶见她这样实在是心疼,可娘娘脾气倔,她实在是有些无奈,“娘娘,陛下待您的心我们大家伙儿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次,这次必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自打淑妃被追封贤皇后之后,何梦瑶就神思不属,整天闷闷不乐。   原本以为陛下和往常一样,要不了三五日定然会寻来,想方设法令娘娘开怀。   然而这次也不知怎的,陛下却一直未成踏入过坤宁宫。   秋叶有心劝娘娘别锁着宫门了,可娘娘不听。   偏偏她自个儿又把自个儿给气到了,短短时间,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下巴都越来越尖了。   前两天娘娘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想在院里走一走,却又不小心听底下那起子没规矩的偷偷在那闲言碎语,揣度娘娘是不是失了宠。   当时娘娘没发作,也不准她去处置那几个,但回来之后娘娘就不大好了,次日醒来便受了凉……   秋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便是不让奴婢去寻陛下,娘娘也当珍惜身子,好歹让奴婢去寻太医过来诊治一二吧?”秋叶给何梦瑶掖了掖被子,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总觉得,娘娘似乎有些发热了。   何梦瑶摇了摇头,“无碍,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过阵子就没事了,秋叶,我不想喝药,你别劝了。”   何梦瑶眼神有些黯淡。   古代的医疗条件差,一个小小的风寒感冒说不定就能要了人的命,可她这次却十分执拗。   不是真不把这病当回事,而是……   她有些心灰意冷了。   发现自己生病之后,她心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如果,如果她病死了,能不能回到现代?   她想家了……   何梦瑶往被子里缩了缩,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秋叶看到何梦瑶这样,自个儿心里也不好受。   她原本想要禀报华安宫的事的,又有些犹豫,娘娘这会儿本就难受,再提起那边不是更伤娘娘的心吗?   但看娘娘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她觉得,如果华安宫那边能让娘娘打起精神来也不错。   秋叶拿了巾帕给何梦瑶擦眼泪,“娘娘,方才橙鸠来禀报了华安宫的事。”   何梦瑶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橙鸠是从坤宁宫出去的,如今被送到了那个小公主身边。   想起小公主,何梦瑶就不舒服。   她知道小公主无辜,大人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孩子身上。   可她做不到寻常心去对待那孩子。   那孩子的存在,就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祁晟曾经的背叛。   祁晟和她解释过,那次是他心里难受,喝了很多酒,喝醉了,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何梦瑶心里是不相信的。   现代人谁不知道,酒后乱性不过是见色起意的借口而已。   她不怀疑祁晟对她的爱,但很有可能因为发现她在喝避子汤后,他怒上心头,在加上那宫女有意勾引,所以两人就勾搭到了一起。   这件事,在何梦瑶这里一直都是个疙瘩,从未真正过去。   但之后,淑妃在宫里宛如隐形人,而那位小公主也没有丝毫存在感,再加上祁晟真心认错,在她面前卖乖讨好。   何梦瑶虽然还矜持着,其实心里早已溃不成军,已经原谅了他。   却不想,淑妃突然死了。   而祁晟在已经有了她这个皇后的情况下,直接下旨追封淑妃为贤皇后。   何梦瑶被伤得不轻。   纵使秋叶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祁晟这么做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可就算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他也可以和她商量呀?   至少也要让她有个心里准备啊!   可没有,她是在他发出圣旨之后,才知晓这件事的。   而那原本没有存在感的小公主,也被捧到了眼前。   何梦瑶闭了闭眼,只觉得十分痛苦,也很茫然。   “她,叫什么名儿来着?”何梦瑶嘴唇张了张,茫茫然地开口。   秋叶小声回,“太后娘娘给取的名儿,叫宁溪。”   何梦瑶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祁宁溪的名字,不知道有什么寓意,但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橙鸠禀报了什么?”何梦瑶撑着身体坐起来。   秋叶见状,松了口气,忙拿了靠枕过来垫在她身后,回道:“那小公主年纪虽小,但心思深沉,陛下派遣到她身边的大宫女,除了我们这里出去的丹月,都已经被那小公主给收服了。”   何梦瑶愣了一下,疑惑说:“我记得她还小,几岁来着?”   秋叶忙回,“娘娘,她是天庆九年出生的,今年七岁。”   何梦瑶算了算,今年天庆十五年,大齐朝是按照落地一岁算的年龄,所以按照她熟悉的年龄计算方式,祁宁溪其实只有六岁。   才这么点大,就已经这么有心计,这么有手段了?   秋叶继续小声禀报,“这小公主不简单,听说陛下追封淑妃为贤皇后之前,小公主求见了陛下。”   何梦瑶觉得有些荒唐,“所以,是祁宁溪使了什么手段,让祁晟追封她亲娘为后的?”   她只觉得难以想象。   一个实际上只有六岁的小孩子。   她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来着?好像是只知道和小朋友们一起到处疯玩。   结果,大齐朝的六岁小孩都已经开始精于算计了吗?   “娘娘也不必忧心,虽然陛下追封了那位为贤皇后,可从小公主开始守孝起,陛下就没去过华安宫,连让身边人去过问都不曾有过。”秋叶说着,看了看何梦瑶。   她低声说:“娘娘,陛下到底是陛下,之前因为淑妃和小公主,陛下伏低做小了这么久,娘娘再大的气也该消了,那毕竟是天子……”   其实秋叶觉得,就因为这么点事儿,娘娘时不时就要拿来作筏子拿拿乔,本就不应该。   那毕竟是大齐的天,娘娘继续这样下去,再多的情谊也会被消耗干净的。   这次的事也算是个警醒。   免得娘娘一错再错。   何梦瑶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但秋叶在她身边伺候了这么久,自然了解她,见状就知道,她有些动摇了。   “奴婢去御前一趟,就说娘娘病了?”秋叶轻声问。   何梦瑶没答应,却也没再反对,秋叶顿时就明白了,喜上眉梢地向何梦瑶告退,立即往乾清宫走。   屋顶上,林溪啧了一声,“走吧,没什么好听的。”   反正她是理解不了何梦瑶的。   原本还以为能听到点什么有用的,结果就这。   从屋顶上下来,林溪让紫鹃找了一间没人的空房间,她在里面等着,让紫鹃去带坤宁宫的人过来。   一个一个摸骨过去,这个空房间里昏迷着的宫女太监堆积得越来越多,林溪却没能找到一个有根骨的。   失踪的宫女太监越来越多,坤宁宫里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外面很快就传来了骚动。   林溪活动了一下脖子,“算了,不用摸了,这概率太低了。”   这坤宁宫上上下下伺候的人可不少,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摸完的,而且就算在坤宁宫大海捞针找到一个有根骨的,她暂时也没法弄到自己身边去。   宁溪直接回档到了自己出华安宫之前,让紫鹃出去随机打晕一个小宫女小太监带回来给她摸骨。   最后依然没能发现有练武根骨的人。   这么说来,原主根骨虽然奇差,却也算是万里挑一的了。   再怎么差,到底还是有根骨啊。   后天境军队她是别想了,不过倒是可以把身边伺候的这些宫人里,能用的人挑出来,用炼体术把这些人的体质提升上来,再加以武功招式,等练出来后能在身边保护她,怎么也不会比皇帝的御前带刀侍卫差。   虽然回档技能很厉害,但林溪并不确定,如果她这具身体死亡会怎样。   她倒是想给自己加一个死亡就回档的设定。   但这种设定她也不能确定能不能行,万一不能行呢?毕竟她也没办法试验。   所以,只能给自己身边增加安全砝码了。   当然,这只是她给自己的一重保障,毕竟应该没有什么手段能让人毫无察觉直接毙命的。   人就算被砍掉了脑袋,意识还能存在一段时间呢,足够她回档了。 [305]假扮太监: 秋叶来到乾清宫求见……   秋叶来到乾清宫求见祁晟,却被乾清宫的太监告知皇帝还未回宫。   此时已然天黑,可陛下居然还未回宫歇息。   秋叶的心算是落回了肚子里,看来陛下没能来见娘娘,必定是有要紧的正事给耽搁了。   但娘娘好不容易松口,秋叶肯定不会就这样回去的。   她便去了祁晟惯常处理政务的养心殿。   若是陛下不在养心殿,那她也只能遗憾折返了。   好在,秋叶到了养心殿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守着的徐如,顿时眼前一亮快步过去。   徐如也看到了秋叶,忙看了看秋叶身后,确定她是一个人来的,这才露出笑容过来迎接,“哎哟,秋叶姑娘,你怎么过来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秋叶却是一脸的愁容,“哪里是娘娘有吩咐,我这是偷偷跑出来的,徐公公你不知道,我家娘娘……哎!”   徐如一听这话头不对,顿时紧张,“哎哟,秋叶姑娘,你也别再这儿卖关子了,娘娘到底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好?这可不兴耽误啊!到时候陛下知晓了怪罪下来,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秋叶原本还想为自家娘娘在徐公公面前装模作样表演一番,反正不能让陛下觉得是娘娘对他低头了。   结果听徐如这么一说,秋叶心里也有些慌。   她是知道娘娘已经病了几日了的,隐约还觉得娘娘身上有些发烫。   秋叶眼圈顿时红了,抓着徐如的手臂,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我也是没法子了,徐公公,您就帮帮我,去告诉陛下,娘娘病了。”   她抹着眼泪说:“娘娘都病好几日了,却不准我去请太医诊脉……”   徐如根本都没能听完秋叶的话就已经脸色大变了。   病好几日了?这还了得?   徐如再也顾不得,急匆匆转身回养心殿。   但抵达养心殿殿门口的时候,徐如依然放轻了动作,推门进去,轻轻关上门。   此时,养心殿内,皇帝坐在御案之前眉头紧皱。   而他的侧下方被摆放了一把椅子,此时正坐着那个道骨仙风的真虚道长。   真虚道长的身体早已养好了。   这几日,祁晟日日都在召见真虚道长李平商讨。   李平心里清楚,这位陛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认定了宫中有妖孽存在。   说实话,装神弄鬼这么多年,李平心里压根就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妖鬼神仙的,不然就他做的那些装神弄鬼的事情,怎么还没有神仙出来惩罚他?也不见真有妖孽出现。   刚开始,李平是真的很想找机会离开皇宫的。   但他也不是傻子,自然发现这位陛下压根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意思。   走又走不掉,那还能怎么着?只能继续骗了。   好在他之前给自己立了个不错的人设,本事有,但不是那种特别厉害的高人,所以对付不了皇宫里的妖孽,连妖孽的具体位置都掐算不出来。   这几天,李平都在绞尽脑汁糊弄皇帝,偏偏这皇帝十分好糊弄,到现在也没发现他是个骗子。   而皇宫,也不愧是万民供养出来的富贵窝。   住在皇宫里的这段时间,他除了要好好应付皇帝之外,那日子可谓是过得十分舒心的。   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事事都有人照料妥帖的日子着实不错。   再回顾前几十年的人生,李平忽然觉得,以前都白活了。   他以前过的那叫什么日子?那只能叫活着!   现在,他才是真正过上好日子了。   于是,李平开始琢磨,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位陛下心里的那个妖孽,或许真能混个国师来当当?   算是算不出来的,他只能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宫中浊气日益浓重起来,那妖孽怕是越发强大了,也是老道无能,无法算出妖孽处于何地,不然,找出妖孽,知道那妖孽的原形是何,或许还能找到应对之法……”   祁晟闻言,却是精神一振,“原形?”   李平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妖孽具都由动物亦或者鬼魂修炼而来,这世间万物都存在相生相克之物,因此,若能知晓此妖孽是由何事物修炼而来,找到克制妖孽的方法,老道或能勉力一试。”   这简直就是祁晟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一个真虚道长,虽然不是特别厉害,却也给了祁晟信心。   因此这段时间他也会抽时间去宫外继续寻找高人,只是这次他也不去那些有名有姓的寺庙道观了,而是溜街串巷去找和尚道士。   结果显而易见,除了真虚道长,其他全是骗子。   祁晟只能继续将希望寄托在了真虚道长身上。   思索片刻,祁晟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冒险带着真虚道长去华安宫见一见那妖孽。   只要能解决了那妖孽,他觉得付出些代价也是值的。   况且他十分确定,这妖孽不会杀他,至少还没有到杀他的时候。   正值祁晟下定决心,养心殿的门就被推开了,徐如走进来,快步来到祁晟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祁晟一听何梦瑶病了,哪里还能坐得住?   他蹭一下站了起来,还没迈开脚步就看到了真虚道长。   祁晟立即又冷静下来。   如今最重要的应该是先解决那妖孽,不解决妖孽后患无穷。   而且因为淑妃追封贤皇后一事,梦瑶肯定恼了他,他这会儿出现在她的面前只会让她更生气,反而对身体不好。   思索间,祁晟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对徐如说:“你去太医院叫几个太医去给娘娘诊治,让他们务必要上心,好好照料娘娘的身体。”   徐如都愣住了。   他几乎是有些错愕地看着皇帝,宛如不认识了一样。   这,这还是他家陛下?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祁晟眉头一皱。   徐如回过神来,忙应诺,匆匆出去了。   祁晟此时才看向真虚道长,“不瞒道长,其实朕已知妖孽在何处,如今是何人。只是那妖孽太过厉害,因此朕之前才不便与道长说太多。”   李平颔首,“陛下不必解释,老道都明白。”   不就是遮遮掩掩试探他的本事吗?   还好他聪明,应对这些事很有一套,否则这脑袋怕是早搬家了。   祁晟不知道李平心里的腹诽,见真虚道长能理解,顿时就松了口气,转而继续说:“那妖孽的本事实在是厉害,因此这次过去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得委屈道长一下了。”   李平原本并不理解。   但很快他就理解了。   皇帝居然要让他假扮成太监。   他是真的开始好奇了,被这位陛下误认成妖孽的人,到底是谁??   李平是不介意假扮太监的,可他这会儿的人设却是个道士,自然不能那么轻易就假扮太监。   于是,李平很是表演了一番,最后做出为了试探妖孽的深浅而凛然大义的样子,这才忍辱负重地换上了小太监的衣裳。   而此时,养心殿外面的秋叶简直是如招雷劈。   她根本不愿意相信,得知娘娘病了,陛下居然只是让徐公公去请太医!   若是寻常帝后,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亲自去请太医给皇后看诊已经是优荣了,证明皇帝是将皇后娘娘放在心里的。   可陛下和娘娘不是寻常帝后啊。   他们恩爱无比,秋叶都已经习惯了陛下事事都以娘娘为先,把娘娘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   秋叶是很早就跟在何梦瑶身边了,亲眼见证了帝后两人的爱情。   从最开始因陛下为娘娘屡屡破例而震惊,到最后,她已经见怪不怪,甚至是习以为常了。   在秋叶看来,得知娘娘病了,陛下手里纵然是有再重要的事,他也得先去娘娘那里走一遭,看看情况,才能安心回来办公才是。   这倒不是秋叶异想天开,而是以前就是这样的。   甚至于陛下为了陪伴生病的娘娘,能直接把急需处理的折子全都搬到后宫去,坐在娘娘床边批阅折子。   然而,这次却只是让徐公公去请太医。   “秋叶姑娘?秋叶姑娘?走吧,娘娘的病情可耽误不得。”徐如催促。   秋叶还是不死心,“徐公公,陛下,陛下真不去看看娘娘?”   徐如都无奈了,可对皇后信重的大宫女,他只能好声好气地说:“陛下还有要紧事儿,实在是挪不开身,还得请秋叶姑娘在皇后娘娘身边为陛下美言几句,等过些时候陛下那边忙完了,肯定就去见娘娘了。”   秋叶没办法,只能跟着徐如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然而没走多远,养心殿的门再度打开。   秋叶眼尖地看到陛下带着个太监出来了,她心里顿时一松。   就说嘛,娘娘都生病了,陛下怎么可能真坐得住?   果然,陛下脚步匆匆,健步如飞带着一行人飞快朝着后宫方向而去。   秋叶整个人完全放松了下来,心里忍不住发笑,陛下这是急着去见娘娘呢。   只希望这一遭,能让帝后二人完全摒除隔阂,彻底和好。   这下换秋叶催促徐如了,“徐公公,快,赶紧的,我们去太医院走一趟。”   徐如欲言又止。   他也看到了陛下,自然也看到了跟在陛下身边的那个‘太监’就是那牛鼻子老道。   所以,陛下不可能是去见皇后娘娘的。   但看了看喜形于色的秋月,徐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为自家陛下解释。   两人匆匆往太医院赶,脚下没有半刻歇息的时间,将太医院当值的几位太医一起叫走,急匆匆赶往坤宁宫。   而此时,祁晟已经带着李平来到了华安宫。   踏进华安宫,祁晟眉头就走了起来。   华安宫的门口居然没有宫女太监值守。   他安排给那妖孽的宫女太监都哪里去了?该不会都被那妖孽吃了吧?   祁晟的心都沉了沉,脚步也变得沉重许多。 [306]让你身份做实: 自从开始寻找高人后……   自从开始寻找高人后,祁晟也不是没从别的方面下手。   他收集了不少民间话本,从中了解民间传说中的妖。   在话本中,那些妖的修炼方式各种各样。   有靠日月精华修炼的,也有靠吸人精气修炼的,还有靠着吃人修炼的,以及汲取别人气运修炼的。   在祁晟看来,祁宁溪应该就是最后一种,靠吸人气运修炼。   但,一个人的气运,又哪里比得上一个国家的气运?还是一个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的国家。   当然,在看到华安宫门口没有一个宫人的时候,祁晟又忍不住想之前真虚道长说宫中浊气越发浓重了。   浊气越浓,只能代表那妖孽的妖法越发厉害了。   祁晟是不觉得宫里的宫女太监有多少气运能供祁宁溪修炼。   可谁说吸人气运就不能吃人了?   一想到祁宁溪可能还在靠着吃人修炼,祁晟的心就越来越沉重。   他心里的沉重自然不是因为几个宫人的性命。   毕竟,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封建王朝的帝王,他从出生开始就享有尊贵无比的地位,习惯了高高在上。   即便得到了良好的教育,使得他成为了一个明君,可对待身边的宫女太监也是漠视的。   他不会因为几个宫女太监的性命而侧目,但却很担心原本就已经很厉害的妖孽如今变得更厉害了。   祁晟脚步很是沉重,然而绕过前方影壁,却看到偌大的庭院里,站着许多人。   “一。”   一道声音下来,中央排列整齐的几个齐齐做出一个动作。   “二。”   这些人又换了个动作。   最前方的宫女皱了皱眉,走进人群中,纠正一些人的动作,“手臂高一点,太低了。”   “你这个太高了,低一点。”   “手伸直,弯着干什么?你的手伸不直吗?”   祁晟就这样停下了脚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着前面上演的场面。   其实人也不是很多。   这些人被分成了三排。   第一排只有两个宫女。   第二排是五个宫女。   第三排是五个太监。   看着年岁都不大,但之前祁晟给祁宁溪安排伺候的人的时候,就没安排年岁太大的,这很正常。   那个在三排人中纠正宫女太监动作的,因该就是陈嬷嬷禀报的时候,说的那个很得祁宁溪喜欢的紫鹃了。   当然,陈嬷嬷也禀报过祁宁溪带着身边宫女做一些奇奇怪怪动作的事,但祁晟到底没敢凑过来查看,听人说也说不明白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祁晟甚至是怀疑,祁宁溪在利用身边的宫女施展什么妖法。   如今看到了。   祁晟还是很沉默,有点像是在练武,但又很怪。   此时,祁晟也发现了,这宫里的宫女太监因该不是被妖孽给吃了,而是都被祁宁溪搞出的这个幺蛾子给吸引过来了。   他随便一眼扫过去就已经发现了,廊柱后方,还有假山后面,以及花圃之后,许许多多隔着远远的人都朝着这群人张望偷窥。   “父皇,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林溪忽然从正殿里走了出来,脸上笑盈盈的。   此时,无论是在练炼体术的,还是在周围偷看的,这才察觉到了皇帝的来到,纷纷跪地请安。   祁晟看到祁宁溪那张脸,面色就有些僵硬,“朕来看看你,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可有人慢待你?”   说话间,祁晟不着痕迹地给旁边假扮成太监的李平做了个手势,示意祁宁溪就是他口中的妖孽。   林溪下意识眯了眯眼,看了看祁晟旁边站着的太监。   精神力强大的人,记忆力也是非常强的。   而祁晟这个皇帝身边的人都是惯用的,很少出现生面孔,因此林溪对皇帝身边伺候的人都十分眼熟了。   可这个太监,看着眼生啊。   林溪笑了笑,“谢父皇关心,没人亏待儿臣,只是儿臣还在孝期,怕是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父皇了。”   李平收到了皇帝的提醒,自然在观察不远处的小姑娘。   小姑娘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看着就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瞧着有些瘦了。   听她和皇帝的言语,李平就明悟了,这就是宫里的那位小公主了吧。   还在孝期,也难怪会这样瘦了。   不过,怎么看着也就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啊,怎么会让陛下以为这么个孩子会是妖孽?   李平还记得,他刚入京的时候,还听到小公主的生母死了,被追封为贤皇后呢。   还以为陛下这是良心发现了,所以才给人一个死后追封。   结果……   李平心里啧啧称奇,心里感慨万千。   忽然,那小公主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过来了。   李平被吓得心脏猛跳,脸皮都忍不住绷紧了。   “父皇身边的这位公公……好生眼生啊?”林溪笑眯眯问:“难道是徐公公做错了事,惹怒了父皇,父皇把徐公公给换掉了?”   祁晟没想到,祁宁溪居然会记得他身边的人,心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下意识侧身想要挡住清虚道长。   道长可是他唯一的指望了,不能叫他被这妖孽发现。   林溪眼眸一眯。   祁晟出现在华安宫,她就觉得不对,如果不是有必须要见她的理由,祁晟是绝对不会来华安宫看她的。   此时再看他身边出现了个生面孔不说,祁晟还挺紧张这人的。   林溪笑吟吟走过来,“父皇,我瞧着这位公公十分喜欢,父皇将他给儿臣可以吗?”   祁晟脑子嗡嗡的,嘴唇颤了颤。   他属实没有想到这妖孽会这么敏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把真虚道长给她?怎么可能!   可现在要怎么办才能打消这妖孽的念头,还能不被她怀疑的?   祁晟脸上表情还绷得住,其实已经紧张到后背冒冷汗了。   “这位是李公公,父皇身边的老人了,只是他如今也到了荣养的年纪,所以很少出现在父皇身边,故而皇儿才未见过。”   顿了顿,祁晟继续开口:“皇儿这里若是缺人,父皇再让人拨些人过来便是了,可不能让李公公继续操劳。”   林溪笑了笑,“是吗?”   她脚下步子一转,猛地冲向了李平。   李平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冲过来的小公主抓住了衣领往下一拉。   下一瞬,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抵住了他的脖子。   李平吓得浑身冷汗,感受到匕首冰冷的刀口贴着自己的皮肤,他是一动也不敢动,偏偏两条腿还控制不住地有些打颤。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小公主,怎么一言不合突然就要杀人呢?   这这这,这脾气也太暴戾了吧?   李平喉结滚动,几乎都快吓晕过去了。   跟着祁晟过来的宫女太监吓了一跳,纷纷涌上前来护在祁晟生前,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爆发的小公主,怕她突然发疯拿着匕首来刺陛下。   祁晟也完全没想到,祁宁溪会突然动手,脸色惊恐大喊,“住手!”   如今的场面,让华安宫的宫女太监都被吓住了,惊惶不安地看着这一幕反应不过来。   而紫鹃反应很快,立即起身轻身一跃就来到了林溪身边,戒备地看着皇帝。   还跪在地上的云竹和冬笋两人互相看了看,眼里一片惊惶。   身在大齐,从小她们就知道人与人是不同的,有钱老爷是比她们这些普通人尊贵的,而官老爷就更厉害了。   天子更是贵中之贵,是她们完全想象不到的存在。   进宫之后,经过嬷嬷培训教导,她们更是明白了皇权之威,对皇帝的敬畏之心不断拔高。   在她们看来,陛下就如神仙一样,不容任何人冒犯。   而此时此刻,公主这是在干什么?   更没想到紫鹃想也没想就立即过去护着公主,显然是站在了陛下的对立面。   云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脑子还是懵的,她的手脚都在发软,这,这要怎么办?   虽然公主袭击的不是陛下,只是陛下身边的人,可,可,可在陛下面前如此不敬,如此突然的动手,还惹怒了陛下,已经是冒犯皇威了。   冬笋也懵了好一会儿,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云竹错愕看向冬笋。   冬笋嘴唇蠕动,飞快在云竹耳边低声说了句,“仙人。”   云竹一愣,看着冬笋已经站起来快步冲到了公主身边护卫,顿时也反应过来了。   她也来不得想跟多,紧接着就起身跑过去,和冬笋一起护着公主。   剩下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不明白她们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真敢和陛下作对。   要知道,惹怒了陛下,小公主不一定会有事,可他们这些人却一定会丢了命的。   林溪见只有紫鹃她们三个过来,也不意外。   毕竟剩下的五个宫女,五个太监都是才刚刚开始炼体术训练的,连为什么要训练这个都还懵懂无知,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有那个胆子和皇帝作为。   有紫鹃在身边,林溪不用担心有人能接近她。   就算紫鹃被缠住,也有经过一段时间炼体术训练的云竹和冬笋呢。   林溪就看着被吓得浑身发抖的太监,“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的?老老实实交代,我还能饶你一命。”   “祁宁溪!你想造反吗?”祁晟怒不可遏,几乎要失去理智。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祁晟的双目都有些充血了,一想到好不容易有的一点希望要被祁宁溪给掐灭了,祁晟就想发疯。   他死死攥紧拳头,才没让自己失态。   李平却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刀口正在用力。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玩脱了!   李平终于明白,陛下为什么觉得这小公主是妖孽了,看看,看看,这哪里有个正常小孩的样子?   “不说吗?”林溪微笑着盯着李平的眼睛。   脖子上的疼痛让李平浑身发冷,他嘴唇颤了颤,感受到那双眼睛中平静的杀意就十分后悔。   早知道还不如得罪皇帝呢。   得罪了皇帝,他也就是落得个砍头的下场,好歹能一下子就死了啊。   哪里还用在这里,清晰地感受到匕首的刀口正在一丝丝地用力,不断往他皮肉中陷的感觉。   祁晟浑身紧绷,很想让人阻止祁宁溪。   可想到这妖孽的手段,他又十分清醒地明白,只要被这妖孽察觉,那他所有应对都是没有用的。   一时绝望。   而李平看到皇帝没有让人救他,宛如放弃抵抗一般,让他更是绝望。   “我,我,我说……”   李平怕了,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我,我,我是个,假,假道士,骗,骗人的那种,被,被陛下误认为是,是高人,请,请进宫来,来帮他抓妖孽的……”   一时间,庭院里变得一片死寂。   祁晟错愕看着李平,“你是骗子?!”   此时,祁晟脑子都是嗡嗡的,不愿意自己听到的这些话是真的。   怎么能是骗子呢?   怎么可能是骗子?   祁晟心里一片杂乱,脸色十分不好。   可看落在祁宁溪手里的清虚道长被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冒,眼里是全然的恐惧,再没了丝毫道骨仙风的高人姿态。   真是高人,就算不敌妖孽,此时也应该有些手段自救才是。   祁晟闭了闭眼,想到前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心中的恼怒顿升,却又十分无力。   林溪:“……”   她缓缓眨了眨眼,“妖孽?我吗?”   林溪看着祁晟那扭曲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妖孽?原来你以为我是妖啊?哈哈哈哈……”   祁晟心里一沉。   看到祁宁溪这么毫无顾忌的样子和言语,他就已经明白了,估计这妖孽又要使用妖法了。   比起被真虚道长欺骗的愤怒,他此时更加害怕,妖孽一会儿使用妖法,他会保留现在的记忆吗?   毕竟之前张左,就没有去刺杀祁宁溪的记忆。   林溪笑够了低头看着李平,“能骗到皇帝头上,还让他深信不疑,你也是个人才。”   她若有所思地问:“你之前骗人,都骗什么了?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若有隐瞒,我能教你生不如死。”   “要试一试吗?”   李平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了,根本不敢去想这位能当着皇帝的面行凶的小公主能怎么折腾他,哪里还敢瞒着?   祁晟听祁宁溪问这些,下意识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虽然不知道她问这些到底是要干什么,但他直觉这会很不利于他。   祁晟脸色难看地命令,“杀了!”   原本在华安宫外面的带刀侍卫冲了进来,挥刀砍向在林溪手里的李平。   林溪丝毫没动,紫鹃已经上前迎了上去,以一己之力拦下了冲进来的带刀侍卫。   李平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越来越惶恐,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全都说了。   李平骗过很多人,但他从不骗穷人,只骗那些有钱的人。   虽然骗人,但也没涉及过人命,还是有那么点底线在的。   林溪拍了拍他的脸,“我让你做实这个高人身份,如何?”   僵硬在不远处的祁晟浑身都僵住了,甚至是心生绝望地闭上了眼。   李平下意识去看了看那位皇帝。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皇帝会忌惮一个公主至此,还是一个才几岁的小公主。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犹豫呢?   能活,谁想死?   李平二话不说忙跪下,“小的定为公主马首是瞻。” [307]想好: 对李平的识相,林溪十分……   对李平的识相,林溪十分满意。   她点了点头,“你如今住在哪里?”   李平看了一眼脸色相当难看的祁晟,还是回答了,“公主,陛下给小的安排在养心殿旁边的宫室暂住。”   林溪点点头,问清楚了他具体住在哪一间之后,这才说:“一会儿稳住你的高人风范,别给我漏了马脚,懂了?”   李平茫然,他不太明白公主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李平感觉到眼前有短暂的空白,视线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他没再跪在公主面前,而是重新站在了皇帝的侧后方。   李平震惊不已,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脖子之前到底是被公主用匕首给开了口子的,伤口并不浅,而现在,他脖子完好无损。   如果不是之前清晰感觉到了脖子被匕首刀口伤到的疼痛,他真会怀疑刚刚是不是只是他的幻觉。   耳边再度响起皇帝的声音。   “朕来看看你,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可有人慢待你?”   李平恍惚之中,再度看到了皇帝给他打的手势。   李平:“……”   怪不得皇帝说公主是妖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可惜啊陛下,我不是你以为的高人,我只是一个骗子啊……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公主。   而这次,公主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就没再落在他身上,仿佛没察觉他这个不怎么起眼的太监。   “谢父皇关心,没人亏待儿臣。”公主让开身体,“父皇里边请,您吃过没有?待会儿在儿臣这里用饭如何?”   祁晟紧绷的心稍稍松了松,其实让真虚道长见到祁宁溪他就想折返了,可一来这样太突兀,二来他也怕时间太短真虚道长还没能看出这妖孽的原形。   所以,祁晟抬脚就朝着宫内走去,“不必了,朕坐会儿就走,对了,你这庭院里是在干什么?”   李平嘴角抽了抽,好一副父慈女孝的场景,要不是他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怕是真会被这父女两的表象给迷惑。   他老老实实地跟在祁晟身边,根本不敢多看小公主几眼。   林溪和皇帝已经进了殿内,笑着说:“我就是瞎捣鼓的,让她们都练练,强壮强壮身体,不然都太弱了。”   祁晟敷衍地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不可能只是练练强壮身体。   虽然表面看着的确像是在练武,可那些动作又和武术动作差别甚大,做法的可能性更大。   祁晟假装无意地看了一眼真虚道长。   结果发现,这位真虚道长眼观鼻鼻观心立于他侧后方,仿佛真是侍立在旁的太监一样。   祁晟:???   他心里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虚道长已经看清了,确认了这妖孽到底是何原形?   其实,此时的李平心里正在琢磨一会儿要怎么应付皇帝。   公主是不是真的妖,他不知道,但能有这样的逆天本事绝不是他可以招惹的人。   如今小公主愿意用他,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自然不可能去当墙头草。   但小公主对他没有别的命令,他一时也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应付皇帝。   或许这是小公主给他的考验?   李平宛如老僧入定一样,脑子却转地飞快。   首先,不可能继续说小公主是妖孽了,但皇帝显然是认定了小公主是妖孽,所以他不能直接否认小公主妖孽的身份,不然肯定会直接被皇帝赶出去。   他得说出让皇帝信服的说辞,让他相信小公主不是妖……   祁晟和林溪坐在这里尬聊着,时不时就看一眼真虚道长,确认真虚道长一眼都没看祁宁溪后,揣度着道长应该已经看清这妖孽的虚实了,这才起身带人离开。   林溪依然做出一副孝顺女儿的样子,恭恭敬敬将祁晟送出宫。   走出华安宫很远,祁晟紧绷的背脊才放松下来。   他松了口气,虽然让真虚道长伪装成了太监,但祁晟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很怕被妖孽识破。   但,要辨别妖孽原形,只能让真虚道长跟他一起去华安宫见一见那妖孽才行,否则谁能辨别出妖孽的原形?   还好,还好那妖孽没察觉。   虽是如此,但祁晟却也不敢大意,根本没在路上停留就急匆匆回了养心殿。   他得问问真虚道长,可有看清那妖孽到底是何原形。   只是,刚回养心殿,远远的,祁晟就看到养心殿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祁晟愣了一下,眉头顿时皱起,大步流星往那边快步走去,“梦瑶!你怎在此?不是病了吗?怎这般不顾自己的身体?”   何梦瑶背脊挺直地站在那,其实她这会儿脚下发虚根本站不稳,完全是靠着秋叶搀扶着她才能站在这里。   周围战战兢兢的太监宫女一见陛下回来了,顿时更害怕了。   愁眉苦脸的徐如倒是还好,见到祁晟忙走了过来,小声汇报情况。   何梦瑶已经来了养心殿有一会儿了,却固执地站在外面不踏入殿内一步。   徐如是嘴巴都说干了,也不见皇后娘娘有半分动容,让她去偏殿歇息一会儿她也不肯,就站在这里等着陛下。   这事儿,还要从徐如和秋叶带着太医赶去坤宁宫说起。   秋叶十分高兴地回到坤宁宫,踏入坤宁宫时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宫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丝毫不像是陛下来了的样子。   秋叶心里顿时一沉,莫名有些不安和心慌。   怎么回事?陛下没有来坤宁宫看娘娘?   那,那陛下来后宫能去找谁?   如今后宫空虚,只有皇后娘娘一人,陛下不是来找皇后的,难道是……   秋叶想到了还有一个人还住在后宫中。   那就是小公主祁宁溪。   秋叶难以置信,她不相信陛下明知道娘娘病了的情况下,居然不来看娘娘,反而去了小公主那里。   可事实就是这样,秋叶带着太医进了主殿后面的寝殿,殿里除了她离开后,近身伺候着皇后娘娘的宫女之外,并无他人。   一瞬间,秋叶只觉得一股凉意自脚底板升起。   陛下真的没来。   一时间,秋叶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娘娘,臣来为娘娘请脉。”太医恭恭敬敬行礼,低眉敛目,丝毫不敢抬眼去看。   何梦瑶伸出手,秋叶立即过去给她手腕上盖上一张绢帕,太医这才开始诊脉。   何梦瑶都已经习惯了,并没觉得有什么,只抬眼看去,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人,只瞧见了徐如。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了秋叶。   秋叶嘴里发苦,却不敢在这时候刺激娘娘,只能撒谎说:“娘娘,陛下前边儿事情忙,抽不开身,就让徐公公与奴婢先过来照看娘娘,陛下待会儿就过来了。”   秋叶与何梦瑶相伴日久,她了解何梦瑶,何梦瑶怎么可能不了解她?   饶是秋叶已经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了,却依然被何梦瑶给看出了不对劲。   何梦瑶的眼睛有些酸涩。   她的心瞬间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难受。   这一瞬间,何梦瑶忽然慌了。   祁晟的态度转变到底意味着什么?他难道,不爱她了?   之前无论如何,她从不怀疑祁晟对她的爱,可这一次,真的让何梦瑶开始慌了。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了穿越前,她曾经看到过一个帖子,是一个失恋的人发出来的,问‘爱为什么不能长久。’   当时,一楼就回复楼主说:‘热恋期的多巴胺、苯、乙、胺等化学物质分泌通常会在一至三年内减少,而所谓的爱,其实就是靠多巴胺、苯、乙、胺等化学物质撑着,这些物质开始消失,激情逐渐消退,爱也就就慢慢淡了。’   但何梦瑶更喜欢另一个回复。   多少楼她不记得了,可那回复的内容她还记忆犹新。   ‘爱不能长久的主要原因是生理机制导致的激情消退,但通过承诺、经营和共同成长,爱也是可以转变为持久形式。’   她不能接受祁晟对她的爱消失了。   可何梦瑶也明白,人心都是肉长的,祁晟是人,更是皇帝。   这么多年对这个时不时就对自己冷脸的人,普通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国之君?一个大权独揽的皇帝?   可何梦瑶高傲惯了。   即便是穿越到这个古代世界,有祁晟捧着,宠着,她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在这段感情中,即便祁晟属于上位者,可低头的却永远都是他。   因此,哪怕何梦瑶已经认识到自己对祁晟的态度可能就是祁晟转变的原因,可要让她低头认错……   何梦瑶低不下头,也认不了这个错。   何况,之前的一桩桩,一幕幕,哪次不是祁晟的错?   太医诊了脉,开了方子,叮嘱何梦瑶要少思少虑,放松心情,可何梦瑶根本听不进去。   何梦瑶躺在床上不言不语地想了很久。   等秋叶端着一碗药进来,她沉默地喝完了,随后就起身要去养心殿找祁晟。   秋叶被吓了一跳,慌忙劝阻,可何梦瑶心意已决,哪里能拦得住?   祁晟听了徐如的简单汇报,已经走到了何梦瑶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先随我进去歇着,你的身子要紧。”   何梦瑶静静地看着他,就这样被祁晟拽进了养心殿,来到祁晟休息的后殿。   跟着祁晟一起回来的李平都没能看清这位皇后娘娘长什么样子。   但,陛下都跟着一起走了,看来他又能多琢磨琢磨一会儿应付皇帝的说辞了。   只不过,李平不太清楚,他这会儿是该先离开,还是在这里等着陛下回来?   徐如笑眯眯地走过来,“清虚道长,陛下短时间怕是没空见道长了,还请道长先回去休息吧,陛下若有召见,奴才定立即遣人去请道长。”   虽然徐如不大喜欢这牛鼻子老道,对这老道那一套又一套的说辞完全不信。   可谁让一向睿智聪颖的陛下这次不知怎的,就信了这牛鼻子老道了呢?   得了陛下的眼,就算徐如看不惯,那也是笑脸相迎地捧着的。   李平闻言微微颔首,“如此,那老道就先告退了。”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里,李平直接把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美其名曰自己要占卜,不能让人打搅。   之前公主特地问了他如今的住处,或许会寻时间来找他。   所以,他这会儿要做的也不是自己胡乱做决定给陛下的说辞,还是要先糊弄过去,等公主前来给了他指示之后再确定怎么糊弄皇帝。   这么想着,李平心安不少,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才能敷衍过去,等公主吩咐了。 [308]是人不是妖: 经过李平的观察,皇帝的……   经过李平的观察,皇帝的确不记得上一次发生的事,因此对他这个高人身份还是很信任的。   当然,皇帝到底是皇帝,他需得好好应对才行,决不能出什么岔子被皇帝察觉出不对。   虽然李平不知道皇后娘娘找皇帝有什么事,但他私心里还是希望这两人多腻歪腻歪,最好直接拖到公主来找他之后,这样他就不用费心思先糊弄皇帝了。   此时。   养心殿后殿。   祁晟抱着何梦瑶将她放在床上,拉了被子过来给她盖上,这才询问秋叶和徐如两人,太医诊脉的结果。   何梦瑶没说话,她怔怔地看着祁晟。   其实,最开始她坚持过来,站在养心殿门口,是想请旨废后的。   她想和他说;‘既然不爱我了,那就放我自由吧。’   可看到祁晟的一瞬间,她却张不开口,那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询问清楚情况,也知道何梦瑶已经喝药了,祁晟坐在床榻边握着何梦瑶的手,无奈叹气,“病了就好好养病,不要胡思乱想。”   说了这句话,祁晟也突然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他因为祁宁溪的事情焦头烂额,一直都没能去找梦瑶解释。   这次知道她病了,但因为担心耽搁一会儿就放任那妖孽妖法增长越多,因此也没能去看她。   梦瑶本就心思敏感,怎可能不去多想。   祁晟摸了摸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难过了。”   一句话,让何梦瑶心里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别哭。”祁晟慌忙给她擦眼泪,轻声哄着。   秋叶和徐如两人见状,都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何梦瑶抱着祁晟,把这段时间心里的不安和委屈都哭了出来,“我,我以为,以为你不爱我了……”   祁晟忙抱着人哄,“怎么会?我发过誓,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的,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   何梦瑶心里终于安稳了,可又想起了被追封贤皇后的淑妃,心里就很不舒服,她抿了抿嘴唇,“那,贤皇后是怎么回事?”   祁晟一时哑然,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怎么与何梦瑶解释。   见状,何梦瑶眼神逐渐黯淡下去,慢慢从祁晟的怀里退了出来。   祁晟察觉到了,手立即收紧,把人重新搂了回来,“别动,梦瑶,我好累,让我靠一会儿。”   他把头埋在何梦瑶的肩窝里,闷声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我怕你会担心。”   何梦瑶不高兴,“可你不说,我就不担心了?”   祁晟笑了笑,“也是,让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说。”   思考了好一会儿,祁晟才开口:“几年前那次醉酒,我应该是中了妖孽的幻术,所以才和人做了那等事,之后生下的那孩子也不是人,是个妖。”   何梦瑶愣住了。   她眼睛瞪得很大,十分不可置信。   她还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架空古代呢,结果这还是个玄幻世界?   何梦瑶的脑子有些乱,下意识问:“你是不是弄错了?”   祁晟疲惫地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生气,而是无奈解释,“前段时间,我经历了太多离奇的事情,如果是经历那些事情之前,我也不相信这世界居然真的有妖。”   何梦瑶和祁晟相爱这么久,很清楚祁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人,还是个帝王,却真的是个无神论者。   他从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存在。   所以,能让他打破自己的世界观,说祁宁溪是妖,那肯定是经历了什么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   不过,何梦瑶也知道,古代虽然落后,但真的不能小瞧古人,毕竟古代有些装神弄鬼地手段,现代也是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的,看了也会惊呼神奇的。   何梦瑶思索片刻,“会不会是有人给你下了药,让你产生了幻觉?”   祁晟摇头,“那不是幻觉能解释的通的。”   何梦瑶就问了具体情况。   祁晟知道,说不清楚反而会让她更担心,于是,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经历的那些,只省略了自己所遭受的痛苦。   何梦瑶听得一愣一愣的。   听完之后,她很是沉默。   “梦瑶?”祁晟发觉她听完之后就开始走神,有些担忧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何梦瑶心里很乱。   从祁晟口里所知的那些,的确是常理不能解释的,但她却知道有一个词能精准描述。   ——回档。   难不成,她不是穿越到了架空古代,而是穿进了宫斗游戏?   所以,祁宁溪是玩家?   不对,玩家就算是回档,也不能让NPC带着记忆回档啊,回档应该是全部回档才对。   何梦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祁晟心惊,“梦瑶?梦瑶你怎么了?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何梦瑶回过神来,看着满眼焦急的祁晟,看着他惊慌担忧的神情,她顿时觉得,这不可能是游戏。   如果她只是穿成了游戏里的NPC,那这么久了,她为什么都没有遇上一个玩家?   这应该是个真实的世界,而祁宁溪,或许也是一个和她一样的穿越者,只是祁宁溪比她运气好,得到了个金手指。   可就算只是这样,也足够让何梦瑶心里不舒服了。   凭什么?   她穿越过来什么都没有,而祁宁溪却能拥有一个类似于游戏里的回档技能的金手指?   如果,如果她也能拥有这样的金手指……   何梦瑶很是不甘,可金手指这东西,她不甘心又能如何?就算她想抢也没能力抢啊。   “我没事。”何梦瑶摇了摇头。   看她脸色好转,祁晟松了口气,忙安抚说:“别害怕,我会想办法的。这段时间我到处寻找,已经找到了个有点本事的道士,虽然他修为尚浅还不是那妖孽的对手,但总归也有一二手段应对的。”   “而且,我也已经派人去各处寻找高人了,既然有妖孽存在,那肯定能有对付这妖孽的高人。”   何梦瑶闻言,忙摇头,“不是这样的。”   祁晟愣了一下,疑惑低头看着何梦瑶。   何梦瑶深吸一口气,“阿晟,祁宁溪她应该不是妖怪,她是人。”   祁晟皱眉,“哪有人有这等能力的?”   何梦瑶苦笑着说:“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老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会来到齐朝也是机缘巧合,而现在,如果没有奇遇,我怕是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祁晟沉默,他很高兴梦瑶能机缘巧合来到齐朝,和他相遇,可每次看到梦瑶提起老家时的思念他又心疼,只能抱着她轻轻安抚。   “在我老家,也有祁宁溪一样的存在。”何梦瑶已经笃定祁宁溪是获得金手指的穿越者了,但这种事她没法解释,只能换一种说法:“有的人,得到了机缘后,就能获得这种特殊的能力。”   祁晟却很难想象,可他知道梦瑶是绝对不会骗他的。   所以,祁宁溪的确是他女儿,只是机缘巧合获得了梦瑶口中的能力?   何梦瑶看着祁晟,“如果我没猜错,祁宁溪获得的能力叫‘回档’,即她在某个时间点存档之后,就能在之后回档到存档的那个时间点。”   何梦瑶怕祁晟听不明白,绞尽脑汁地举例,“比如说,某地水患,你派遣钦差下去赈灾,结果之后发现那钦差是个贪官,贪墨赈灾银两,你震怒,可恶果已经造成,但你在派遣钦差下去赈灾之前存档了,所以你就能直接回档到派遣钦差下去赈灾之前,重新换一个钦差……”   祁晟根本不用何梦瑶这么详细的解释,他经历过所谓的回档,所以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祁宁溪真的是人而不是妖?   祁晟的脸色很是难看。   如果祁宁溪不是妖,那这样逆天的能力,他要如何和她抗衡?难不成只能作为她手里的提线木偶,任她摆弄了吗?   此时,祁晟又想起了那个被他视为高人的李平,眼里顿时迸射出了杀气。   若祁宁溪不是妖,那普化寺、万佛寺、白云观这些地方的和尚道士什么都没看出来就很正常了。   本就没有妖孽一说,哪里能看出什么妖气存在?   而那个在路上偶遇的真虚道长就是在那胡言乱语了。   祁晟闭了闭眼。   一想到这些日子自己被这道人骗的团团转的样子,心里的杀意就越来越强烈。   何梦瑶察觉到他气场变化,有些不安,“阿晟,你怎么了?”   祁晟忙收敛了浑身的杀气,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在思考之后我该如何。”   何梦瑶也沉默了。   普通人和拥有金手指的人对上,还能怎么着?   她叹了口气,有些哀愁,“阿晟,遇上这种开了挂的,别和她硬碰硬了,我们斗不过她的,还是顺其自然罢了。”   祁晟把何梦瑶放在床榻上,给她重新盖好被子,“我知道了,你别担心,你还病着呢,好好休息。”   何梦瑶知道,他肯定还有许多事要忙,就乖乖点头,听话闭上眼睛。   她本就在发烧,此时已经耗费了不少心神,属实疲惫不堪,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祁晟起身出来,叫秋叶过去守着何梦瑶,这才朝着前殿走去。   徐如并不知道帝后二人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陛下从后殿出来之后,那脸色越发黑沉,浑身气压都低得吓人。   徐如大气不敢喘地跟在他身边,估摸着肯定是皇后娘娘说了刺激陛下的话。   哎……   折腾什么啊。   每次帝后二人闹矛盾,倒霉的总是身边伺候的人。   “去请真虚道长过来。”祁晟声音冰冷,仿佛带着冰碴子一般。   徐如敏锐察觉到了皇帝提起真虚道长的语气变化,但不敢多说,立即应诺,匆匆出去让人去请真虚道长前来。   李平此时还一无所知,有人来通知他陛下召见,他便整理了下身上重新换上的道袍,这才端着姿态出门。 [309]天命所受: 被人引着到了养心殿,李平跨进门槛……   被人引着到了养心殿,李平跨进门槛的一瞬间,就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一股十分明显地冷意袭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立。   李平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莫名有些心慌。   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暴露了?   不应该啊,之前不都还好好的吗?没有上一次记忆的皇帝不可能发现他是骗子吧?   这一瞬间,李平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一向都是比较敏锐的,直觉也相当厉害,不然也不能四处骗人这么久,还没被发现过他只是个骗子。   李平印着头皮继续端着自己的姿态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心里却已经闪过了很多想法。   首先,皇帝就算真察觉了,他最多就是一死。   但要是得罪了那位拥有逆天能力的公主,呵呵,他怕是想求死,都得看公主的心情了。   这么一想,李平反而冷静下来了。   不管皇帝是不是察觉什么了,他自己反正是不能承认的,更不能出卖公主。   李平到了近前,和往常一样,没有下跪行礼,而是微微弯腰,“陛下。”   祁晟看着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道士,心里的杀意翻涌,脸上却露出一如既往的亲和,“道长来了?快快请坐。”   徐如立即挥手,让小太监去搬了椅子过来给李平。   李平十分从容地坐下了。   祁晟笑看着他问:“听说真虚道长方才一直在房间里占卜?可有占卜出什么来?”   虽然还笑着,但祁晟的眼中却没有笑意。   他心里不断地念着真虚道长这四个字。   ‘真虚’,原来这道号就已经明晃晃地表示了他是个真正的虚假道士,可笑他还把希望寄托在真虚道长身上,指望着此人能有一二应对之法。   李平颔首,“回陛下,老道方才的确占卜了一番。”   祁晟洗耳恭听,“哦?道长可有占卜出那妖孽到底是何原形。”   李平闻言,面上却露出了一抹难色。   祁晟眯起眼,语气情绪让人难以分辨地询问:“如何?道长莫非还未占卜出来?”   李平虽然不知道皇帝的态度为何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能确定,那股情绪的确是冲着他来的。   他这个道士的身份是真的,这些年来骗过的那些人都对他深信不疑,不可能传出他是骗子的消息,就算皇帝派人去细查也只会查出他的确是个有些能耐地道士才是。   李平心里很是忐忑,即便心里知道自己得站在公主那边,不能出卖公主,但也想尽可能在皇帝这边挽回自己的形象,最好再次把皇帝骗过去,捡回自己这条小命。   还是那句话。   能活着,谁想死?   面对皇帝有些咄咄逼人的追问,李平缓缓摇了摇头,一边仔细着皇帝的态度,一边缓慢开口,“老道之前见了公主,的确察觉有异,却不像是妖孽。”   祁晟闻言,却是一愣,心里错愕。   他没想到这道士居然能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难不成这道士不是骗子?之前是他误会了?   总不能是这道士听到了他和梦瑶的谈话吧?   这绝不可能。   祁晟眉头皱起,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是妖?这不可能,朕是亲眼见到过她施展妖法的。”   李平顿时恍然,看来陛下有和他差不多的经历。   但显然,公主逆转时间的时候,能完全控制逆转时间后其他人是否拥有逆转时间前的记忆。   所以,公主是故意让皇帝知道的。   李平叹息,“陛下,老道虽道行尚浅,可是人是妖还是能分辨出的。”   祁晟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可道长之前不是说,朕身上有浊气缠绕?这宫里也有浊气?”   李平颔首,“是,老道回来之后再次进行占卜,也是想要占卜出陛下身上浊气适何由来,只是这次亦未成功,还请陛下恕罪。”   祁晟一时无言。   他盯着李平良久,发现这道长依然如往昔一般,并未因他审视的目光而不安和忐忑。   一时间,祁晟真无法确定,这道士究竟是骗子,还是的确有几分本事的了。   回想起来,这道长的确从未说过妖邪在后宫,因为他没能寻找到妖孽的具体方位。   之后,也是他亲自带他去华安宫寻祁宁溪的。   回来之后,因为梦瑶出现,他没有立即询问真虚道长,因此一直认为祁宁溪是妖孽的,只有他而已。   难不成,宫里真的有妖孽?   世界观已经被打破过一次了。   即便他相信梦瑶所说,祁宁溪是人而不是妖,可既然人能获得机遇得到这逆天的能力,怎能说那些个动植物不会有这机遇?   祁晟呼出一口气,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什么妖邪,而是专注祁宁溪这边。   事情需要一样一样地解决,而目前首要的,还是解决祁宁溪才是。   “既她是人,那道长可看出她为何会有那等非人手段?朕要如何才能抵抗她那能力?”   李平斟酌片刻,这才开口,“公主虽是人非妖,但身上的确也有异,但具体为何,老道并未看出,还请陛下将公主的生辰八字给老道,再给老道一些时日仔细算算。”   祁晟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这老道了。   但,刚才的谈话也的确消了一些他的怀疑。   祁晟沉默许久,还是决定先留着此人,他心里到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点希望的。   就算祁宁溪是人,可以她对他这个父皇的态度来看,也知道若无克制她的手段,那他就只能做她手里的提线木偶了。   可,他堂堂天子,大齐皇帝,怎能做一孩童手中的提线木偶?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归根到底,祁晟还想挣扎一下。   “徐如,待会儿把公主的生辰八字送去给道长。”祁晟吩咐。   徐如忙应下,“诺。”   李平从养心殿里出来时,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平安出来,李平不着痕迹地狠狠吸了口外面的空气,这才继续端着自己的姿态,脚步平稳,丝毫不乱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等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李平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险,好险。   方才好几次,他都以为他要命绝当场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哪句话戳中了皇帝,让他打算留他性命。   但好歹,他这次是蒙混过去了。   不知道公主什么时候能来找他?   只希望越快越好。   林溪并不知道她刚收为己用的道士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差点就没了命。   在皇帝走后,林溪又回档了好些次,把轻功交给了紫鹃,让她自己修炼,然后让云竹和冬笋两人负责纠正另外的十个宫女太监。   这些都是她经过观察,身后没人,且品性还不错的。   至于他们以后会不会忠心于她?   笑话,林溪不相信他们也得相信自己的金手指。   不是谁都和男主一样头铁的。   寻常人只要知道了她的金手指,就绝对升不起背叛她的念头。   毕竟,真要背叛了,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她发现,那即便是死了,她也能让人活过来惩罚的。   等紫鹃稍微掌握了轻功,林溪这才没有回档。   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她才让紫鹃带着她前往养心殿。   紫鹃虽然不像林溪还在宗师世界时那样迅速掌握了轻功,但也不差,完全能做到踏水无痕了。   也因此,一路上,紫鹃轻松避开了所有禁军与巡逻的宫女太监,非常顺利地抵达了养心殿。   没有惊动任何人,两人落在了李平所住的屋顶上。   这会儿已经深夜了。   李平房门口还有两个太监值夜。   紫鹃手里捏着两颗石子,指间一弹,石子飞快击中了两个太监,他们无声无息地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周围没人了,紫鹃带着林溪下来,然后把两个倒地的太监扶正做好,摆出是他们自己睡着了的姿态,免得有人路过察觉不对。   林溪已经推开了房门。   “谁?”   躺在外间浅眠的太监瞬间惊醒,看向门口。   紫鹃飞快掠入,抬手一个手刀,这个太监也昏倒了过去。   李平有一颗大心脏,所以哪怕白天经历了那么多,还几次差点丢了命,但该睡觉的时候,他依然能睡着。   当然,太监的那句‘谁?’声音不小,自然惊醒了熟睡中的李平。   李平拥着被子坐起,惊疑不定地看着外间。   皇帝如果想要杀他,应该不至于大半夜的来搞暗杀,所以,是公主来了?   这么想着,李平慌忙下榻披上外衣走到桌边,拿了火折子点燃蜡烛。   火光亮起的时候,外间的人也进来了。   看清来人模样,李平这才松了口气,忙跪地请安,“小的见过公主,劳累公主半夜前来,是小的的不是。”   林溪嘴角抽了抽,这人进入状态还是很快的嘛。   紫鹃在外面守着,没有进来。   林溪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起来吧。”   李平忙起身,露出讨好的笑容,上前一步提起桌子上还温热的茶壶给林溪倒了一杯水,这才小心问:“不知公主对小的有何吩咐?”   林溪接了茶杯,在手里转了转,但没喝,只问:“回来之后,你和皇帝都聊了什么?”   李平:“……”   公主真是毫不客气啊,在外人面前还会做做样子一口一个父皇,这会儿就直接皇帝了?   但李平可不敢耍滑头,老老实实把从华安宫回来之后,在养心殿门口遇上皇后,之后他被召见等一系列事情原原本本,没有增添也没有删减,尽量原样复述给了林溪。   之前听李平说他的生平的时候,林溪就察觉了,这人很会整理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仅仅有条的,之前那么紧张那么混乱的时候都能说清楚,这会儿自然更能说明白。   李平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把皇帝的前后变化和皇后联系在一起。   但林溪是知道皇后何梦瑶是穿越的,而且因为这是个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皇帝对何梦瑶可谓是一心一意,把自己整颗心都奉给了何梦瑶。   原剧情中,就算皇帝被何梦瑶给气到了,也坚持不了几天就弯了腰服了软。   所以,皇帝态度的转变,很有可能是他把之前的经历告诉了何梦瑶。   而作为一个现代人,不难把她的能力联系到回档技能上。   林溪感叹,李平这个能四处骗人还没被察觉,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除了自身有点本事之外,也的确有些运气。   皇帝召见他的时候,应该都已经起了杀心了。   那种情况下,李平要是说错一句话,估计这会儿早就人头落地了。   林溪敲了敲桌面,笑着说:“我还有七日孝期就到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平立即洗耳恭听,等着公主吩咐。   林溪微笑看向他,缓缓开口:“我乃天命所受,将统御万方。可明白?”   李平:“……”   李平只觉得自己被人敲了一闷棍。   天命所受?统御万方?   这这这……   公主这是要,这是要那个位子?   李平心脏狂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到快要说不出来话了。   公主登基,这闻所未闻啊!   不过,公主都身怀此等逆天本事了,想要那个位子也理所当然。   “诺,小的明白。”李平深深弯腰。   林溪微微颔首,“你也跟着练练炼体术吧。”   说着,林溪就让紫鹃进来了,把教李平练炼体术这事儿交给了紫鹃。   李平这才知道,跟着皇帝去华安宫时,看到那些宫女太监练的那奇奇怪怪的动作有多累。   累就不说了,他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因为等他累得都快喘不过气的时候,小公主就逆转了时间,他又生龙活虎有精神了。   李平:“……”   重来一次又一次。   不过李平也逐渐感觉到了这个所谓‘炼体术’的好处。   而且,不知道公主是怎么控制的,虽然每次都会重来,可炼体术对他身体产生的影响却是一次次都保留了下来的。   等公主和她身边那个紫鹃姑娘离开之后,李平有些惊奇地打量自己的手脚。   为了维持仙风道骨的风度,李平平时也是要养生的。   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也逐渐感觉到身体不如年轻时候那样轻松了。   但这炼体术却让他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好几岁。   好东西啊……   但一想到自己刚才那没有丝毫休息时间的修炼,又生生打了个寒颤。   再好,也得日积月累啊,小公主这样拔苗助长他真心遭受不住。   以后自己每天多抽时间练吧,可别让小公主把他往死里练了,他年纪大了,遭不住,遭不住啊——   小公主离开,时间又被逆转到小公主来养心殿之前了,这会儿外面依然一片漆黑。   李平没再练炼体术,抓紧时间睡觉。   体术再好,也不能代替睡眠不是,他还是得养足精神,才能思考之后怎么忽悠皇帝。 [310]符水: 这一夜,李平睡得格外好……   这一夜,李平睡得格外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伺候他的太监禀报说徐如把小公主的生辰八字给送来了,李平立即让人拿来给他看。   作为一个骗子,李平深知骗人骗三分的道理,不能全部胡诌,不然会很容易被人拆穿。   因此很多东西,他虽然不精,却也了解一二。   比如说看八字。   他拿着小公主的生辰八字左看右看,都没看出贵气来。   相反,这八字怎么看都是半生坎坷的早夭命。   李平立即在心里呸呸呸,肯定是他学艺不精,没看出公主命格里的门道。   这么厉害的公主,怎可能早夭?   李平立即收起了公主的生辰八字,吩咐身边的太监去禀报皇帝,他要沐浴焚香闭关占卜,这几日不能被任何人打搅。   才下朝,就听到徐如禀报地祁晟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昨夜何梦瑶突然发起了高热,把祁晟吓了个够呛,他一整夜都没能合眼,还好清晨的时候,何梦瑶的高热退了下来。   一夜未睡的祁晟强撑着上了朝,脑子都是混沌的。   但他下朝回来,还是强撑着身体,让人回坤宁宫拿了些何梦瑶惯用的东西过来。   这段时间,他都打算让何梦瑶就在养心殿后殿修养了。   何梦瑶这次的高热实在是把他给吓坏了。   回到后殿,祁晟走到床边查看何梦瑶的情况,一夜高热,何梦瑶一晚上都哼哼唧唧根本睡不踏实,清晨退了高热这才安安稳稳睡了过去,这会儿她都还没醒。   祁晟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何梦瑶的额头,虽然退了高热,但体温明显还是偏高。   秋叶捧着一盆温热水过来,绞了帕子,轻声说:“陛下,您一夜未合眼了,在旁休息片刻吧,让奴婢来照顾娘娘。”   祁晟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拿了帕子给何梦瑶擦拭额头脸颊还有脖子……   秋叶见状,也只能退到一边。   祁晟这会儿困及了,看着何梦瑶因为发热而红扑扑的脸有些出神。   因为脑子混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亦或者只是盯着何梦瑶的脸发呆。   秋叶就看到,照顾着娘娘的陛下身体晃了晃,然后朝前扑倒。   秋叶吓了一跳,慌忙要过去扶,却见陛下没有磕着,只是扑倒在床边睡了过去。   见状,她便没有上前,而是轻手轻脚出去寻徐如,两人小心翼翼将皇帝扶到了旁边的软榻上休息。   皇后毕竟还病着,万一给陛下过了病气可就不好了。   若非怕陛下醒来发怒,其实徐如更想给陛下换个房间才是。   何梦瑶这次的病拖得太久了,以至于此时显得有些凶猛,几乎夜夜都要高热一番,白天也是低热,怎么都无法完全退热。   而何梦瑶因为发烧也昏昏沉沉的,醒来的时候也不甚清醒,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疼,脑袋更是疼到要爆炸。   若是在现代,送去医院打一针退烧针,吃些消炎药估计很快就好了。   但这古代根本没有那样的医疗条件,饶是太医开了方子,见效也没那么快,只能硬生生地熬着。   看何梦瑶如此痛苦,祁晟大发雷霆,将太医院的太医骂了个遍。   若非还要他们给何梦瑶看病,他甚至差点失去理智叫人拉出去砍了。   祁晟见何梦瑶这次的病情反反复复,怎么都好不彻底,急得嘴角都起燎泡了,以至于徐如前来禀报真虚道长求见的时候,他烦躁地开口:“不见,让他滚。”   徐如惊了,看了看祁晟的脸色,小心翼翼提醒,“陛下,是真虚道长。”   祁晟拍案而起,“你耳朵聋了?朕说话听不懂?管他真虚还是假虚……”   话还没说完,祁晟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冷静下来。   “真虚道长?”   “是,真虚道长前段时间闭关占卜,今儿一早就出关了,这会儿就在殿外求见。”徐如说。   祁晟看何梦瑶那难受的样子,恨不得以身替之。   太医院这些太医一个个的全是庸医,这么久了,居然还治不好。   祁晟心里着急,此时听到真虚道长,心里顿时有了别的想法。   若真虚道长真有本事,或许能治梦瑶这病也不一定?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些,让秋叶等人好好照顾皇后,这才去了前殿,吩咐徐如请真虚道长进来。   殿外。   李平身上的道袍已经不是往日那陈旧的道袍了,宫里重新给他做了道袍。   宫里的手艺自然不差,再加上面料的区别,呈现出的效果就是,真虚道长似乎比往日更显风骨。   李平站在殿外静候。   殿门打开,徐如笑容可掬地对李平说:“真虚道长,陛下有请。”   李平微微颔首,抬脚走了进去,到了近前才弯腰行礼,“陛下。”   祁晟这几日属实睡不好吃不好,因此脸上难免带出了倦色,对李平点头说:“道长请坐,听闻道长占卜结束了,结果如何?”   李平理了理衣袍坐下,颔首说:“老道的确占卜出了一二。”   他理了理自己的胡须,眯眼说:“公主的八字奇特,表面看来是日支受制、五行失衡的早夭命格,然老道却察觉其中有异。”   “而经老道焚香沐浴仔细占卜之后才发现,公主命格及贵。”   祁晟听得眉头紧皱,他倒是希望祁宁溪真是早夭命格。   听到李平说祁宁溪命格及贵,他心里不甚舒坦,“她是皇家女,是公主,命格自然及贵。”   李平却摇了摇头,“非也,陛下,若老道没有占卜错,公主乃是紫薇降世。而公主命格之所以呈现早夭之相,乃是宫中妖邪作祟。”   祁晟看着依然一副道骨仙风的李平,却有些沉默了。   一句紫薇降世,让祁晟立即升起了警惕心。   祁宁溪想当皇帝,结果他请回来的道士就说她是紫薇降世?怎可能这样巧合?   祁晟心中顿生怀疑,该不会是祁宁溪和这道士搭上了?而因为祁宁溪又逆转了时间,只是他没了记忆,所以才不知?   李平被皇帝审视的眼神盯着,却不慌不忙,依然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稳得住。   祁晟心里惊疑,却没有表现出来。   好一会儿,祁晟忽然开口:“朕的皇后前些日病了,久不见好,道长可有法子?”   李平听到皇帝忽然转移话题,却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神色,只说:“老道于岐黄之道并不精通,不过,老道倒是可以为皇后娘娘看看,是普通病症还是受妖邪影响。”   “若是妖邪影响,老道或可一试。”   祁晟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过这个方向。   想到何梦瑶那难受的样子,祁晟只犹豫了片刻,就点头了。   若这道士真能救梦瑶……   祁晟心情杂乱,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带着李平去了后殿。   李平隔着一段距离,看了看病中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长得很漂亮,却也非绝美姿色,真不知是怎么才将陛下迷得非她不可,还空置后宫的。   李平心里腹诽,表面却是一派稳重。   “娘娘身上却有浊气,不过不算严重。”李平看向祁晟,“还请陛下让人为老道准备坛场,老道需在此做法。”   祁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居然会把希望寄托在这老道身上。   可这几日他一方面根本睡不好,一方面心神又十分紧绷,很怕何梦瑶会一病不起离他而去。   祁晟咬了咬牙,还是挥手,让人去准备去了。   很快就有人在这后殿中布置起了坛场,李平的法器也都被送了过来。   祁晟就看到真虚道长恭恭敬敬在坛场前方的神像前点燃香插上。   随后,他以剑指水,划水洒净,嘴里念念有词,他一边围绕着坛场脚步变化飞快,一边挥舞着手中桃木剑。   咻一声,桃木剑戳中一张黄纸,扬到半空中,真虚道长以剑为笔,飞快在黄纸上画符。   噗一声,黄纸在半空中开始燃烧。   而真虚道长抓住一盏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向前,接住了被焚烧殆尽的黄纸。   化为灰烬的纸落入水中,轻轻一晃,成了一盏灰黑色的汤水。   真虚道长脸上苍白,身体歪歪斜斜有些站不稳,几乎是颤抖地把手里的那一盏水放在桌上,嘴角都溢出了点鲜血,“还请陛下,为娘娘服下。”   祁晟:“……”   到底是曾经的无神论者,眼睁睁看着真虚道长在这里跳大神,还给了一碗符水,他还是犹豫了。   这符水真能有用?   不会喝下去反而让梦瑶的病情越发加重了吧?   还不等祁晟质疑,脸色本就苍白下来的真虚道长忽然喷出一口鲜血,人就这么倒了下去。   祁晟眼皮一跳,第一反应就是上前一步,抢救下来那一盏符水。   再看倒在地上的真虚道长,祁晟又看了看手里的符水。   他没有立即让人把符水给何梦瑶,而是让太医前来给真虚道长诊治。   诊治结果却是真虚道长仿佛受了重伤一般,脉象十分混乱。   祁晟让人把真虚道长先送回去休息,他自己却看着那一碗符水。   好一会儿,祁晟才叫徐如去找一只猫过来,舀了一勺符水给猫喝下,等了两个时辰确认猫没事,祁晟这才下定决心扶起何梦瑶,一点一点把符水给她喂了下去。   祁晟紧张不已,死死盯着何梦瑶,隔一会儿就要去探一探她的额头,查看情况。   约莫半炷香后,原本何梦瑶还有些发烫的额头逐渐恢复了正常。   祁晟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忙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何梦瑶的额头试温度,果然是退热了。   恍惚间,祁晟都没忍住,掐了自己一把,这才确认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太医几天都没治好的热症,真虚道长一碗符水就给治好了。   所以,梦瑶真不是普通病症,而是真的受了妖邪的浊气影响?   若真是如此,那真虚道长所说祁宁溪是紫薇降世也是真的了?   而自古,紫微星便被视为帝星。   但祁晟也不明白,既是紫薇降世,那也该投身皇子,怎会是个公主? [311]药方: 假装昏迷的李平被送回了暂……   假装昏迷的李平被送回了暂住的房间,随后就有太医来为他施针。   感觉到银针被扎入自己的皮?肉?穴?位轻轻转动,李平只觉得头皮发麻。   很快,有人端着熬好的药过来了,扶着他一口一口给他喂下。   假装昏迷的李平一直没敢睡,虽然闭着眼睛,却一直在数自己的心跳,估摸着这会儿都快晚上了。   时间过去这么久,皇帝没遣人来把他拉出去斩了,看来皇后的确没事了。   李平紧绷的心神这才松懈下来。   前几日,他向外宣称是闭关占卜,其实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一直在练炼体术。   没办法,他已经深刻感受到了炼体术的好处,而为了之后的说辞有信服力,他自然不能让占卜结果得的太轻松,闭关在所难免。   李平又不会真的占卜,偶尔做做样子也就行了,其余时间一个人也没什么事情好打发时间的,所以就把公主教的炼体术给练起来了。   前些日的夜里,紫鹃姑娘来过一趟,李平就趁机把自己的想法一一交代,通过紫鹃姑娘禀报给公主。   结果昨夜,紫鹃姑娘就过来给了他一瓶药丸,说是能治皇后热证的退热丸。   李平闭关,待在自己房间里哪里都没去,连身边伺候的太监都没让进屋,因此即便就住在养心殿旁边,却也不知道皇后病了,还病情反复的事。   还是听紫鹃姑娘说了,才知道皇后得了热症。   这年头发热可不好医治,那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直接没命的。   但公主都有那般厉害的能力了,能拿出救命良药也并非不可能。   公主送来的一瓶药丸一粒粒的很小,紫鹃姑娘说这药丸遇水即化,一粒就能治好皇后的热症。   李平自然理解公主通过紫鹃姑娘送来这东西是什么目的。   是要让他的那番话显得更有说服力一些。   于是,今天李平就出关了。   其实皇帝若不开口让他去医治皇后,李平自己也会想办法让皇帝同意自己去看看的。   事情很顺利,李平燃烧符纸的时候,抓起宫人准备好的一盏水,就把藏在手中的一粒药丸扔了进去,随后就接住了化成灰烬的符纸。   药丸的确遇水即化,没有丝毫痕迹。   就是李平心里很担心这药的药效。   也担心符纸烧成灰混在一起会不会让药丸失效。   还好,成功了,药效也没被符纸影响,李平终于能安心地彻底睡过去了。   此时,紫鹃的身影在宫殿上方跃起落下,身姿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快就落入了华安宫里。   林溪正在廊檐下喝奶茶。   是的,她制作出来的奶茶。   在古代想要复刻奶茶真的很不容易。   不知道是配比不对还是怎么的,牛奶煮茶再加上糖,味道总是怪怪的,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好喝。   还好她有回档技能,一直不断尝试也不担心会浪费。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林溪这是第一次熬煮奶茶,其实林溪已经回档了数十次了。   为了一口奶茶,她也是拼了。   林溪拿了两个小炉子,上面分别放着一口砂锅,一个砂锅里烧了开水正在煮茶,另一口砂锅里煮牛奶。   牛奶砂锅下面的碳火用得少,牛奶维持在不断冒烟却没有开的状态慢慢煮着。   然后把煮好的茶水和煮好的牛奶以一比一的比例兑在一起,然后往里加糖。   林溪倒了一杯出来喝了喝。   牛奶的腥膻味实在是太重了,好在重复这么多次,她也慢慢掌握到了祛除这味道的方法。   当然,没能完全去掉。   不过这会儿加了茶水加了糖感觉好了很多,至少能下咽了。   思索片刻,林溪就叫人拿了甜米酒过来,舀了一勺放入其中搅拌均匀,再喝的时候,终于感觉好喝了。   那股若有似无的怪味完全被掩盖了,只有茶香和牛奶的香味,再加上综合在一起的甜米酒的味道。   嗯,这不就是酒酿奶茶吗?   可惜没有珍珠,要是能把珍珠制作出来就更好了。   好不容易制作成功,林溪也十分大方,自己只留了一杯,就把剩下的交给云竹和冬笋,让她们和那十个未来预备役分享。   当然,林溪也没忘记让她们给紫鹃留一份。   林溪懒洋洋地躺在摆在廊下的贵妃榻上喝着奶茶看星星。   古代的确少了娱乐活动,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更没有网络,可这里的空气清新,夜空十分清透,因此能清晰地看到天空中那点点繁星。   密密麻麻的闪耀星子,真的很漂亮。   这才叫繁星点点啊。   也就是这时候,紫鹃回来了。   她轻盈落在庭院没人处,从后面绕出来,这才快步走到林溪身边,小声禀报,“公主,皇后退热了。”   林溪也不意外,点头应了声:“嗯,知道了。”   说起来,退热丸的方子还是一代宗师那个世界,她在青云宗的藏书阁找到的方子,对感冒发烧有奇效。   但林溪手里的药方是经过那个世界的中医大拿在原方的基础上进行一定改进过后的,效果更好。   紫鹃发现住在养心殿的皇后病了,反复高热,皇帝克制不住脾气地大发雷霆后就回来把这事儿禀报给了林溪。   林溪顿时就想起了退热丸。   不过,当时她其实并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药名和宗师那个世界同不同,万一不同,那她这个只背下了方子的人就没办法了。   于是林溪就让紫鹃带着她一起去了太医院的药房。   好在,方子上需要的药名,药房都有。   但因为处于不同的世界,所以哪怕药名是一样的,林溪也不能保证同样的名字真就是同一种药。   不过林溪还是把退热丸给制作出来了。   至于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   有用的话,李平说服祁晟显然会更顺利一些,如果没用大不了回档重来,只不过就需要李平利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直接说服皇帝了。   林溪喝了一口奶茶,眯着眼说:“那边给你留了,你自去喝吧。”   紫鹃闻着奶香和茶香结合起来的香味属实不知道这喝起来是个什么味道。   但她发现,公主在吃喝上很有天分,不管怎么折腾,总能折腾出味道不错的东西出来。   虽然,紫鹃已经经历几次公主为了这些东西不断逆转时间了。   估计这次的奶茶也不知道逆转了多少次时间。   “奴婢谢公主赏。”紫鹃笑着行礼,然后也不废话,利落跑去云竹身边,端起属于她的那杯喝起来。   唔,味道有些怪,但不难喝。   多喝两口,感觉还挺好喝的。   林溪喝完了奶茶,吩咐人准备水给她洗漱。   明天抽时间再去一趟太医院的药房拿些药回来吧,既然这个世界的药和宗师那个世界一样,她倒是可以把记忆中能用上的方子都做出来。   养心殿。   何梦瑶完全退热后,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才醒。   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恍惚而茫然的。   坚持守在她身边的祁晟察觉动静,立即握着何梦瑶的手,眼圈都红了,“梦瑶,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   何梦瑶也看到了祁晟眼下那明显的黑眼圈,顿时心疼不已,伸手摸着祁晟的脸,“你傻啊?就算再担心我,也得睡觉啊,你这样不眠不休地熬夜,别我好了,你又倒下了。”   祁晟见她才醒来,就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顿时欣喜不已,“我无碍的,你知道的,我身体一向很好。”   何梦瑶大病初愈,再加上之前睡得太多了,这会儿反而精神奕奕睡不着了。   相反,祁晟和何梦瑶腻歪了一会儿,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克制不住地睡了过去。   此时已经夜深,何梦瑶虽然睡不着,但也陪着祁晟一起睡。   这会儿头脑清醒,何梦瑶就忍不住开始想东想西了。   她想起了祁宁溪,以及祁宁溪的金手指。   理智上,何梦瑶很清楚,他们普通人不应该去得罪一个拥有金手指的人。   但情感上,她依然膈应祁宁溪,哪怕这个祁宁溪可能和她一样是个穿越者。   除了祁宁溪本身于她而言就是祁晟曾经背叛过她的证明之外,也因为她穿越过来什么都没有,一切都靠自己;而祁宁溪穿越过来就拥有了公主身份,还获得了回档的金手指。   何梦瑶这几天一直躺着,浑身骨头都软了,睡得腰酸背痛的,即便这会儿想陪着祁晟一起睡也属实睡不下去了。   她轻手轻脚起来,吩咐秋叶进来掌灯,拿了纸笔过来,开始写她记忆中的回档技能。   游戏回档没什么好说的,还是那些个小说才把回档玩出花来了。   何梦瑶咬着笔头,思索片刻,这才落笔。   她的字是祁晟教的。   何梦瑶虽然勉强能读能写了,可握着毛笔写出来的字是真的不好看,她穿越前就不会毛笔,现在能写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没写几行字,那一个一个占了纸张面积很大的字就已经占满了一整张纸,何梦瑶只能换一张继续写。   小说里很多回档技能都会有一个或者几个在主角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记忆和主角一起回档的人。   祁宁溪和祁晟应该也属于这种情况。   总不能祁宁溪的回档技能真这么厉害,还能控制别人回档后的记忆吧?那也太逆天了。   拥有金手指已经很好运了,不可能这么逆天的。   何梦瑶更相信自己根据曾经看过的一些小说推断出来的情况。   只是,写完之后,她又有些挫败。   知道又能如何?她又没有金手指,根本没法帮阿晟啊。   大齐一个字弯弯绕绕笔画太多,写起来很难,何梦瑶又一点困意都没有,不知不觉居然写到了天亮。   因为何梦瑶的病好了,祁晟完全放心了,这一觉睡得特别沉,醒来之后,就发现何梦瑶不在床上,而是坐在桌前咬着笔发呆。   祁晟起身,很无奈地走过去,拿走被她咬着笔头的笔,“说了多少次了,笔头不干净,不能咬。”   何梦瑶回神,“啊,你睡醒了?”   祁晟:“嗯,你这是在写什么?”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纸,仔细看起来。   “我在回忆回档技能的具体情况,大概就这些了吧。”何梦瑶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早知道会穿越,还会遇上拥有回档技能的穿越者,她穿越前就该多看各种各样有关回档的小说,也不至于才写出这点来。   祁晟看着上面写的内容,忽然问:“所以,其实只要她回档,我就能发现?这记忆并不是受她控制的?”   何梦瑶点头,“就我了解的,应该是这样。”   祁晟顿时松了口气,若是这样,那之前张左没有之前的记忆,也是正常的,不是受到祁宁溪控制的。   如此一来,祁晟顿时轻松不少。   至少祁宁溪要回档,他不可能不知道,只要她回档他就能察觉。   不过,祁晟又想到了真虚道长。   这样一来,那真虚道长也不可能已经被祁宁溪收买了,所以,真虚道长之前说的那些还真都是他算出来的?   若是如此,那他大齐,这是注定要出一个女帝了?   真是这样,就凭祁宁溪那能力,只要她心思不歪,祁晟是相信她能做一个好皇帝的。   可祁晟心里到底是有些堵。   他所期待的太子,应该是他和梦瑶的子嗣才对…… [312]请立太女: 许多杂乱的思绪一拥而来,……   许多杂乱的思绪一拥而来,祁晟被冲击到有些晕眩地错觉,他忍不住闭上眼缓解一二。   祁宁溪有登基的野心,还有那般能力,不是他能阻止的。   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虽是皇帝,却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就如同梦瑶说的那般,他们普通人,如何能与祁宁溪这等有奇遇的人作对?   之前他能折腾,最主要还是以为祁宁溪是妖孽,他不敢将天下拱手让之,怕自己成为大齐覆灭的罪人。   可如今……   往好处想,祁宁溪到底是皇家血脉,他至少没让大齐易主。   只让人头疼的是,祁宁溪的教育该如何?她要如何才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好皇帝?   拥有那等逆转时间的能力,别人的劝谏,她还能听得进去吗?   祁晟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头疼,太头疼了。   真虚道长还说,祁宁溪是紫微降世。   紫微星的确是帝星,可就算是紫微降世也需要有正确的引导,也需要能听得进大臣劝谏吧?   祁晟知道,自己在梦瑶有关的事上一直一意孤行,但他作为皇帝,难道想娶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行了吗?那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除了有关感情的事,大臣劝谏他都能听进去,也能仔细分辨思索。   因此,祁晟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听得进谏言的好皇帝的。   “罢了……顺其自然吧。”祁晟疲惫开口。   林溪也没让紫鹃时时刻刻在养心殿监视,因此并不知道何梦瑶无意间给她助攻了一把,让皇帝如今已经认清现实,应该不会再给她找麻烦了。   这日,林溪孝期结束,择吉日进行脱孝仪式,在仪式上脱去丧服,换上常服,然后诵读祭文表达对贤皇后的追思。   这些仪式,林溪都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替原主圆了曾经的遗憾。   养心殿,祁晟正在批阅折子,前些日子因为祁宁溪的事情,他耽误了不少正务,这几日他都在抓紧时间批阅奏折。   要不是有何梦瑶三催四请,他怕是要不眠不休地处理正务了。   何梦瑶到底是皇后,大齐后宫不得干政,虽然何梦瑶病了的时候祁晟破例让她住在养心殿,但病好了还是回了坤宁宫。   只是,这次两人算是解除了误会,感情还比往日更好,因此祁晟日日都要回坤宁宫歇息。   而之前被安排在养心殿不远处暂住的李平。   祁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下人,万一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祁晟可还没忘记,这道士说宫里有妖邪。   他对何梦瑶被浊气侵蚀导致高热不退的事到底是耿耿于怀的,就算这道士对付不了那妖邪,至少能帮忙驱一驱浊气吧?   因此,祁晟等真虚道长日渐好转后,在皇宫内单独给李平辟出了一个宫殿,改名真修观,先把真虚道长养在宫里。   有小太监进入养心殿,来到一旁侍立的徐如旁,附耳低语几句。   徐如点点头,挥手让小太监先出去,这才转而禀报,“陛下,公主在外求见。”   祁晟批阅折子的手一顿,一滴墨就这样掉落在了折子上,看得他心烦。   祁晟搁下毛笔,揉了揉眉心问:“她守孝结束了?”   徐如应了一声,“算算日子,公主孝期已经过去几日了,这会儿应是已经除服了。”   祁晟沉默了会儿,艰难地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徐如应诺,转身出殿,去请林溪进来。   祁晟坐在龙椅上,看向殿门口走进来的林溪,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哪怕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看到她,他心里依然有些堵,很不适。   除了祁宁溪的亲娘不是梦瑶之外,还因为她对他这个父皇的态度。哪有她这样做女儿的?仗着自己身怀奇遇,一见面就先给他这个父皇重复体验死亡。   “儿臣给父皇请安。”祁宁溪恭恭敬敬地行礼,明明没人教导,但行礼姿势却很标准,并无差错。   但这是因为原主曾经练习过一次又一次,在严厉的嬷嬷的监督下,她手臂和腿还有后背不知被抽了多少下,这才记住了这套礼仪动作的。   “起吧。”祁晟坐在龙椅上没动,却也抬手虚扶了一把。   “谢父皇。”林溪乖巧起身,若让不知道的人来看,还以为她多孝顺多听话呢。   然而她表现出的这个态度却一点都没让祁晟感觉舒心,只觉得十分膈应。   他看向徐如,“还不给公主看座?”   徐如忙点头哈腰地去了,虽然还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亲自去搬了椅子给林溪。   常年伴在皇帝左右的徐如还是很了解皇帝的,刚才皇帝心绪波动很大,哪怕表面没露出什么来,却也让他察觉出了一些微妙。   徐如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一眼小公主。   陛下和皇后娘娘如今已经和好了,他早就猜到估计要不了多久,陛下就该撤掉贤皇后的追封了。   在已经被追封为贤皇后之后,再被撤掉……   徐如想想就同情。   可陛下为了皇后娘娘,干出的荒唐事也不少了,徐如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往好处想,至少贤皇后也以皇后之尊风光大葬了不是?   林溪对徐如微微点头,就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抬眼看向皇帝,“父皇,儿臣听闻朝中大臣因您还未有子嗣一直惶惶不安,不断请奏让宗室子入宫培养,父皇为此很是烦扰?”   徐如:???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小公主这是在说什么?   徐如立即退到了皇帝身边,下意识去瞧陛下的脸色。   祁晟的脸色很正常,早就料到了祁宁溪会提这件事。   毕竟,第一次她提了之后,被他以贤皇后的丧事以及她之后需要守孝给拖延了,但因为他想给祁宁溪下毒,导致祁宁溪逆转了时间。   而在逆转时间后,她清楚太女一事需要等她守孝结束,所以就没再提及。   对其他人来说,祁宁溪根本没有提过立太女一事,所以她这会儿就上来请立太女了。   祁晟嘴角抽了抽。   他还以为祁宁溪会等他主动提及。   不过想想也知道,祁宁溪估计还不知道他身边有个道长说她是紫微降世的事,自然不会觉得他会主动提立太女的事,自然就要自己过来请立了。   祁晟微微颔首,“文武百官日日请奏,朕的确被烦的心力交瘁。皇儿提及此事,可是有法为朕分忧解难。”   林溪顿时就舒心了。   看看,皇帝愿意配合就是好啊。   虽然她是能不断回档的,可皇帝要是头铁不愿意顺着她来,想办法让皇帝同意也是很消耗心神的。   “儿臣却有一法。”林溪笑说。   祁晟似乎有些意外,“哦?皇儿快快说来。”   侍立在旁边的徐如:“……”   他此时是满脑子问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以为陛下见公主,是要提及撤追封的事,结果小公主却和陛下谈论起了朝中要事。   有关未来继承人的事,事关大齐上下,自然是朝中要事。   而且,小公主这么小,一直待在后宫也见不了几个人,到底谁会告诉她陛下因立储一事被文武百官不断上奏啊?   偏偏,陛下似乎没察觉哪里不对,反而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看得徐如整个人都麻了。   他有些怀疑人生。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正做梦呢?   下一瞬,就听到小公主稚嫩的声音响起,“既然文武百官想要继承人,父皇何不给他们一个?”   “文武百官焦虑父皇没有子嗣,可儿臣就是父皇的子嗣啊,既是要立储,无论是立嫡还是立长,儿臣都当仁不让不是?”   徐如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这这这……   小公主这是在说什么啊?   徐如都汗流浃背了,下意识去看陛下的反应。   他觉得小公主是真不知天高地厚,这下可遭了,能说出这样离谱的话来,哪怕小公主年幼不懂事,这下怕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了。   陛下本就不待见公主,这下只会越发……   徐如心里的想法只是一念之间,然而他脑子里还在想呢,结果就看清了陛下的神色。   陛下没有生气,没有发怒,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徐如:“……”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是,陛下这是什么反应?难不成还真在考虑公主那话??   显而易见,是的。   在徐如略有惊悚地目光下,祁晟缓缓点了点头,“皇儿说的不错,朕膝下有子,哪里轮得到那些宗室子。”   说着,祁晟转头看向旁边不断擦汗的徐如,“徐如,研墨。”   徐如压下心中的震惊,立即上前帮陛下铺好纸,用镇纸压好,随后在旁边加水研墨,眼睁睁看着陛下提笔开始在上面落下一个个的字。   陛下亲自写完圣旨,随后拿起玉玺,在上面盖上了印章。   徐如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立公主为储君,这是真的吗?   可他是眼睁睁看着陛下写完的圣旨,看清上面‘立为太女’四个字。   圣旨写好,祁晟却没有交给林溪,而是看向她说:“明日早朝,朕会让人宣读圣旨,皇儿可不能迟到。”   林溪起身,恭恭敬敬行礼,“谢父皇,儿臣知晓了。”   祁晟点头:“历朝历代从无太女一说,明日文武百官定会激烈反对,父皇虽是皇帝,却也不能一意孤行枉顾臣子意见,所以,皇儿须有应对准备才是。”   林溪再行一礼,“是,儿臣知晓了。”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角落里奋笔疾书的起居郎,嘴角勾了勾。   祁晟颔首:“既如此,皇儿便下去准备罢。”   他属实不想看到林溪那装模作样的样子,不仅心哽,还胃疼。   林溪自然乖乖听话,“是,父皇不要太过操劳,也要注意休息,好好保重身体才是,儿臣这就告退了。” [313]死谏: 次日一早,林溪早早醒来洗……   次日一早,林溪早早醒来洗漱更衣,由紫鹃以及经过炼体术和武术训练的五个宫女五个太监陪着,一行人顺着长长的宫道一步步往外走。   兴许是祁晟已经下达过命令,路过的禁军都恭恭敬敬朝着林溪一礼才继续巡逻,没人询问她们去干什么,更没人阻拦。   很快,一行人顺利来到大齐朝会的金銮殿。   林溪到的时候,文武百官具已到齐,因此殿外只有候着的太监宫女以及肃穆而立的禁军。   看到林溪一行人渐行渐进,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其中一个太监看到林溪过来,立即转身小跑进入了金銮殿后殿,找到徐如,附耳交代。   徐如颔首,就让人出去了。   祁晟正张开手臂,任由身边的宫女太监为他整理龙袍,视线却看向了徐如。   徐如笑着说:“陛下,公主已经在殿外等着了。”   祁晟颔首,却没说什么。   徐如到现在还觉得自己仿佛犹在梦中,可作为陛下身边的大太监,他自我调节的能力很好,哪怕再惊讶再难以置信,他依然能好好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只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忍不住地想,今天圣旨一发,不知道会将满朝文武给惊成什么样子?   龙袍玉带整理好后,祁晟才抬脚朝后殿通往金銮殿前殿的甬道走去。   徐如立即跟上,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伴随着徐如尖细的声音响起,满朝文武纷纷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晟如往常一样,走到龙椅前,一撩衣摆端正坐下,“众卿平身。”   “谢吾皇——”   整整齐齐跪拜的大臣纷纷起身,稍整衣着静立于队伍中。   祁晟扫视一圈众大臣,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日日上奏,忧心国本之心,朕已知晓;亦知立储乃关乎社稷之安危,故而今日宣读一道旨意。”   满朝文武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喜意。   陛下这是终于愿意召宗室子入宫培养了?   没办法,皇帝无子,满朝文武都特别心焦,可无论他们如何在朝上上谏,如何写折子规劝,陛下都不闻不问,直接把他们给无视了。   可国不可无储君,储君可关乎大齐的未来,怎可轻忽?   然而几年下来,朝臣都上奏到麻木了。   日日都是翻来覆去同样的劝说,如今他们依然保持着上折子劝说的习惯,其实上朝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提及这事儿了。   没办法,提了陛下也不予理会,反而还会耽误正经国家大事。   结果,今日早朝,陛下居然主动提及此事。   看这话音,陛下终于妥协了,这怎能让诸位大臣不欣喜?所有人都有种否极泰来,喜极而泣之感。   徐如目露同情地看着众大臣,却也没有迟疑地展开了圣旨,用他那尖细的声音念了出来。   徐如的声音在金銮殿里回荡,能让诸位大臣都能听清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临驭万邦,今为稳固国本决意立储。”   原本脸上还带着喜意的大臣神情都僵住了。   怎么听着感觉不对?   陛下还无子嗣啊,也没听说皇后娘娘有孕,怎就直接立储了?   文武百官瞬间都骚乱起来,窃窃私语,一时间整个金銮殿犹如那菜市场一样闹哄哄的。   难不成这是要直接立哪个宗室子为储?   可也没听说陛下与哪位宗室子亲近啊。   就算要立宗室子为储,那不也该先召入宫里培养,看看品性天资如何,然后再过继到陛下膝下再立储啊。   徐如的声音坚强地盖过了所有大臣的声音,继续念了下去。   “皇长女祁宁溪天资聪颖、仁孝兼备,有王者之风。”   “今朕立皇长女祁宁溪为太女……”   这一瞬间,金銮殿喧哗之声直接盖过了徐如的声音。   饶是之前听着已经不对劲了,众大臣心里都有些不安,却也没想到陛下居然能宣读出如此荒唐的圣旨来。   “陛下,陛下不可啊!”   “陛下!怎可立公主为储君?牝鸡司晨,有违天道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文武百官纷纷跪地叩首,齐声高呼:“请陛下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的声音传到了殿外,站在殿外的林溪听得清清楚楚。   林溪身边的紫鹃听得是心惊肉跳的,跟着过来的十个宫女太监也都有些不安。   紫鹃有些担心地看向林溪,“公主?”   林溪抬手制止了她说话,摇头说:“无碍。”   早就知道会被激烈反对了,这是正常现象,如果皇帝的旨意一下,满朝文武就接受了,那才叫奇怪。   徐如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急匆匆出来了,恭恭敬敬地说:“公主,陛下召您进去。”   如今的小公主,无论能不能坐上储君之位,那都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毕竟,这位公主一句话,居然能让陛下同意做出立她为储君这样荒唐的事来,可以见得,小公主在陛下心中已经占据了不低的地位了。   但,怎么想都想不通啊。   陛下对小公主的态度变化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直接断层了都。   林溪颔首,抬脚跨过门槛,一步步走进金銮殿。   紫鹃是没资格进去的,只能担心地站在外面等候。   林溪走进了金銮殿,自然有人察觉了,因此还在跪地请求皇帝收回旨意的大臣看了过来。   一个,两个,在林溪走到百官之首的时候,所有大臣都看向了她。   林溪转身,面对着所有人问:“诸位大臣觉得国无储君,社稷不安,为何父皇立我为太女,诸位又要反对呢?难道我不是父皇的子嗣吗?”   为首的首辅对着林溪怒目而视,“大齐祖训,后宫不得干政,公主欲要违背祖宗礼法不成?”   “国家大事,岂可儿戏?自古以来皆无公主为储君的先例。”   “陛下,女子当政,天下将乱啊陛下。”   林溪看着一群或对她怒目而视,或哭天抢地的大臣,拍了拍手,慢悠悠地开口:“说得很好,诸位继续。”   她本就没打算和这些朝臣做口舌之争,想也知道,她肯定说不过这些饱读诗书的臣子。   所以,她今天就是来让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要说就说个够的。   御座之上的祁晟好整以暇地等着,看祁宁溪打算如何应对这激烈反对的满朝文武。   结果,她居然让众人继续。   祁晟差点没被她这句话给呛着,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此时背对着他的祁宁溪。   其实之前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丝希望,若是被朝臣激烈反对的祁宁溪知难而退就好了。   结果,被朝臣指着鼻子骂牝鸡司晨的祁宁溪好像还挺心平气和的,半点都没有为此生气发怒。   她不会真要等着文武大臣自己说到不想说为止吧?   林溪之前就在殿外站了许久,这会儿属实有些累了,扭头问祁晟,“父皇,可能给儿臣赐座?儿臣脚都站疼了。”   一时间,金銮殿为之一静。   谁也没想到,这小公主的脸皮居然这么厚,小小年纪,被所有人激烈反对,她居然还能稳得住,居然还扭头问陛下赐座!   祁晟颔首,“可。”   徐如立即让人给林溪在御座之下安了一把椅子,林溪施施然就坐下了,看着怒视着她的所有人问:“怎么?说累了?不继续了吗?”   “陛下,女人当政,家国不复啊!还请陛下三思!”   祁晟看了一眼还真打算就这样听满朝文武说下去的林溪,终于开口了,“朕意已决,众卿不必多言。”   “陛下,自古以来,只有太子何来太女一说?储君于国,事关重大,不可轻忽,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林溪听他们来来去去地反复念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忍不住开口询问:“诸位就没有新词了吗?”   这话,显然是刺激到了众大臣。   一位御史愤而起身,“若陛下决意如此,臣当以身死谏,请陛下收回成命!”   说着,这位御史就朝着一旁的盘龙柱上冲了过去,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砰一声巨响,让整个金銮殿都安静了下来。   御史力气很大,显然是下定决心要死谏,没给自己留一点余地,脑袋撞上去的瞬间,血溅五步,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林溪倒是终于来了点兴趣,笑着鼓掌,“这就是传说中的死谏啊?不错不错,还挺有意思的,诸位可还有要死谏的?”   此言一出,让本就对她不满的众大臣更愤怒了。   “皇上!您听听公主都说了什么?拿大臣死谏当戏看!就算她不是女儿身,断然也不是为君之才!”   “陛下,公主如此戏言,岂能为储君?大齐江山若要交到公主手里,岂不毁于一旦?”   祁晟:“……”   他被大臣质问到了脸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能说什么?   “陛下若要一意孤行,臣亦死谏,还请陛下莫要再执迷不悟!”说着,又一大臣悲愤撞柱。   和上一位一样,这个也没有留余地,金銮殿上,又倒下一个大臣,血液从额头上的伤口处缓缓流淌而出,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陛下!陛下啊!若陛下不愿召宗室子入宫,臣等日后必不再提及,还请陛下莫要将储君一事当做儿戏!”   林溪撑着下颌,只问:“还有要死谏的吗?”   祁晟只觉得额角抽疼,忍不住开口:“皇儿……”   林溪皱眉,“还请父皇不要多言。”   祁晟:“……”   下一瞬,他眼前短暂空白,他顿时明白,祁宁溪又回档了时间。   只听祁宁溪重新开口问:“还有要死谏的吗?”   祁晟张了张嘴,看了看朝中的情况,知道祁宁溪回档的时间不多,估计是把他们那一句对话给回档掉了。   毕竟祁宁溪还想要那父慈女孝的名声,当朝制止他开口说话的话自然不能让人知道。   说了也等于白说,祁晟到底是闭嘴了。   众大臣看着已经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尸体还没被挪出去的两位大臣,再看无动于衷的陛下,与一副看好戏的公主,心生悲愤。   于是,又一大臣站出来死谏。   林溪饶有兴趣地问:“还有吗?”   一时间,整个金銮殿的气氛都变得十分怪异,也十分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有三人死谏,陛下依旧无动于衷。   满朝文武,不少人都觉心凉。   林溪遗憾地说:“看来是没有了。”   说着,她进行了回档,时间回到第一个御史死谏之前,她将皇帝以及金銮殿上所有大臣的记忆全都保留了。   御史刘清只觉得一阵恍惚。   他难以接受陛下会立公主为储,只觉得大齐未来无望,悲愤之下死谏撞柱。   然而以头撞柱的瞬间,头骨破裂时,他才知道,撞柱的时候有多疼。   陛下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而他以死相谏,必定能青史留名,也算是好事了。   刘清以为自己死定了,他能感觉自己的视线涣散,最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然而,他如今一个恍惚,却又睁开了眼睛。   但不等刘清茫然,他就瞪着眼睛,看着盘龙柱飞速接近自己。   他的身体惯性往前一冲,脑袋朝着柱子撞去。   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对死亡失去畏惧,反而会比从前更加畏惧死亡。   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刘清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脑袋还是撞上了盘龙柱。   刘清只觉得大脑嗡嗡的,额头上温热的鲜血汩汩流淌,他头晕目眩地倒在了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下。   好痛——   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314]重来: 祁晟端坐在龙椅上,身……   祁晟端坐在龙椅上,身姿如松,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让他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然而,祁晟却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满朝文武,一个个都愤怒至极,若不是顾忌着君臣之别,他都怀疑他们都要忍不住冲上前来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了。   祁晟忍不住看了一眼祁宁溪,实在是不明白她怎么还坐得住,还一副把这金銮殿当戏台的架势。   他闭了闭眼,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已经忍不住用力了。   金銮殿上一连三位大臣死谏,只要不是昏君,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可有祁宁溪在这里,他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饶是知道死个人对祁宁溪来说不算什么,因为她能逆转时间,只要回到大臣死谏之前那就是根本没死人。   但,他不确定祁宁溪会不会为了死谏的大臣逆转时间。   而且,按照梦瑶所说,祁宁溪应该无法控制逆转时间后别人能否保留记忆,如果这些大臣都没有记忆的话,那逆转时间也就是全都重来一遍而已,这有什么意义?   耳边传来了祁宁溪颇为遗憾的声音。   “看来是没有了。”   祁晟嘴角差点控制不住抽搐,她在遗憾什么?难道觉得三个臣子死谏还不够?她难道还期待着满朝文武纷纷死谏不成?   忽然之间,祁晟眼前出现了短暂空白,他却因此心弦微微一松。   太好了,祁宁溪终于使用她那回档能力了。   然而,祁晟眼前恢复清明的时候,就看到在一群大臣的惊呼中,熟悉的御史刘清再一次撞上了盘龙柱。   祁晟都惊得站了起来,下意识看向了一脸笑盈盈的祁宁溪。   而这一瞬间,满朝文武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偌大的金銮殿,明明站着这么多人,却仿佛无人之境。   “怎,怎么回事?”首辅张正庸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不然怎么会看到之前已经撞柱而亡的刘清再一次撞柱了?   “我,我记得,刘御史之前就……”   “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你们也看到了?”   一时间,金銮殿再次起了喧哗,所有人都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刘清,只是这次,没一个人敢靠近。   忽然间,有人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人群中脸色煞白的内阁学士徐子陵。   徐子陵乃是第二个死谏撞柱之人。   “徐大人你……”站在徐子陵身边的大臣吓得手都哆嗦了,指着徐子陵满脸惊恐。   “我记得徐大人之前也……”   “还有霍大人……”   此时,所有人都远离了内阁学士徐子陵和翰林院学士霍成。   以至于两人身边都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徐子陵两眼有些空洞。   他也记得自己已经撞柱了,为了劝阻陛下不能荒唐行事,他是用了全身力气用力冲过去撞柱的,希望能以自己的死警醒陛下。   撞柱很疼,紧接着就是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晕眩感,意识逐渐迷糊时,他都还能感觉到大脑仿佛裂开一般的疼痛。   徐子陵觉得,他应该伤得很重,绝无可能被救回来。   他应该死了。   可他现在又活了。   看着周围同僚那惊恐的眼神,徐子陵手有些发抖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也记得,我该已经死了才是……”   另一边,的霍成也很茫然和不解,实在是不知道,他怎么能在死后又活过来了。   霍成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真实的疼痛才确认,他不是在做梦,这发生的事都是真的。   “你你你,你二人,到底是人是鬼!”有大臣颤抖着手指着徐子陵和霍成两人,色厉内荏地呵斥。   金銮殿里突然的变故,使得御前带刀侍卫纷纷上前,护在了祁晟身前,佩刀出鞘,防御任何危险靠近皇帝。   徐子陵和霍成两人面对这么多人的恐惧和质疑,都很无措。   至于他们两人是人是鬼,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好一会儿,还是徐子陵开口了,“我不知道。”   霍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地说:“我亦不知。”   太离谱了,也太刺激了,以至于朝中几位年岁已高的老臣两眼一翻,直接昏倒下去。   如今殿内气氛紧绷,即便有人昏倒了,此时也没人去管了,都戒备地看着徐霍二人。   林溪看着昏倒的几个人:“……”   她很无语:“啧,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人家皇帝被反复折磨了那么久都没疯也没昏倒呢,这几个大臣不行啊。   此时正是所有人都神经紧绷且安静的时候,林溪说话的声音就特别明显,特别清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林溪好整以暇地笑了笑,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响,所有人眼前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等众人眼前视线恢复的时候,都发现自己与之前所在位置有所不同。   而站位就在刘清后面的周御史陡然瞪大了眼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众人本就惊魂未定,这下都被吓得失了仪态,纷纷左躲右藏,还有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因为之前的恐惧而跟着一起发出惨叫声的。   再次被御前带刀侍卫护着的祁晟:“……”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心很累。   金銮殿里的惨叫声太过凄厉,吓了在外值守的禁军一跳,纷纷朝着殿内涌来,“护驾!护驾!”   祁晟:“……”   眼看祁宁溪还乐滋滋地看戏,祁晟终于不得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都给朕安静!”   大概是心里憋着的火气太多了,祁晟的声音直接拔高,盖过了满殿喧哗。   四处乱窜的大臣和冲进来不知所措,想要护驾却被窜来窜去的大臣冲击得七零八落的禁军都听到了那熟悉又威严地声音。   是个人都能听出这声音中的愤怒。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没敢再跑,也没敢再叫。   祁晟挥手,对禁军吩咐,“你们出去,守在殿外不准入内。”   “诺。”禁军纷纷退了出去,还搞不明白这金銮殿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稀里糊涂地冲进来,稀里糊涂地退出去。   祁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向林溪,“皇儿,诸位爱卿都乃我大齐栋梁,不可再戏耍于他们。”   林溪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祁晟。   祁晟被这一眼看得汗毛直立,硬生生抗住才没有当众失态。   满朝文武都很茫然,不清楚陛下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林溪耸了耸肩,“好吧,儿臣听父皇的。”   她清了清嗓子,“那,诸位大人可还有要死谏的?”   小姑娘稚嫩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之中。   在一片死寂中,周御史颤颤巍巍开口,“刘,刘御史,他,他也活了……”   众人纷纷看过去,也看到了和徐霍二人一样死而复生的刘御史。   “妖,妖孽!”有大臣终于反应过来了,惊恐地看向了御座之下的小公主。   林溪笑吟吟地看着这人,丝毫不生气,“我是父皇的亲女,何来妖孽一说?”   又有人反应过来,鼓足勇气怒斥,“大胆妖孽,竟胆敢占据皇家公主之身!还不快快离去!”   林溪属实有些无语。   若真是妖孽占据了这具身体,难不成这人吼一句大胆,说一句快快离去,人家妖孽就真能乖乖听话?   “你都使出了如此妖术,还不是妖孽?妖孽,吃我一拳!”护军统领左前声如洪钟,大踏步冲向林溪,沙包大的拳头破风而来。   一看就知道,左前这一拳的力气可不小,若真砸中小公主那小小的身体,估计能直接将人砸扁了。   有人见状,脸色大变,大声呼喊:“左统领!住手!”   就算被妖孽占了身体,但那到底是皇家公主,怎可如此冒犯?   而这一拳下去,那妖孽有没有事谁也不知道,小公主肯定是会没命的。   林溪都很意外,居然还有人想要阻止那武将。   然而左前速度很快,眨眼之间就到了林溪近前,那拳头直直朝着林溪的脑袋而去。   下一瞬,所有人眼前又是空白一瞬。   视线恢复清明时,左前已经不在小公主面前了。   再扭头一看,左前回到了他之前所在的位置,可因为他最后蓄力那一拳和时间回档后他本该稳稳站在原地的动作发生了冲突,左前犹如坏掉的木偶人一样,四肢不协调地直接栽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林溪脸上依然还带着笑容,“你们是说这是妖术?这明明是我得天所受的神力啊。”   “还是你们觉得,我父皇这真龙天子名不副实,连山精野怪都能无视龙威,冒犯到我父皇眼前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主要刚才发生的事,太脱离他们的常识了,这会儿脑子都还混乱着,哪里还能理清思路?   祁晟也终于开口了,“皇长女祁宁溪,乃紫微星降世,得天青睐,赋予神力;朕今日立皇长女为太女,乃是顺应天道之举。”   “朕相信,朕之太女必能不输历朝历代之储君,日后必能成为一代明君,成为百姓之福祉。”   经过金銮殿的闹剧,祁晟已经彻底死心了。   祁宁溪的回档技能显然和梦瑶所知的并不一样。   她能随意控制回档后这些大臣是否拥有记忆,而拥有这等能力,属实逆天。   就如刚才那等闹剧一样,祁宁溪能用这能力搅得大齐天翻地覆,但若她能用在对大齐有利之事上,必能使得大齐社稷安稳,百姓安居乐业,或许还有可能使得天下大同。   因此,祁晟十分努力为祁宁溪戴高帽,希望获得如此夸奖,如此赞誉的她,能心向明君。   祁晟看了一眼此时此刻十分狼狈地诸位大臣,继续说:“朕亦知,太女之位责任重大,故而诸爱卿当共辅太女。也望太女不负朕之厚望,勤勉进学……”   林溪起身拱手,“儿臣谢父皇赞誉,不过,不知诸位大人还有何意见否?”   所有大臣:“……”   他们已经失去任何语言了。   林溪微微一笑,“看来诸位大人已经没有异议了,可儿臣被立太女一事属实波折太多,儿臣不甚高兴,既然诸位大人都不反对了,那我们重来一次如何?”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但已经对她能力了解了的祁晟却已经明白了,脸上表情终于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下一瞬,满朝文武重新整齐站立在了金銮殿之上,而原本应该在御座之上的皇帝重新回到了金銮殿后殿。   徐如彻底恍惚了,欲哭无泪地看着祁晟,“陛陛陛、陛下……这这这……”   祁晟闭了闭眼,“别说话,你自己冷静冷静,一会儿念圣旨别出岔子了。”   徐如顿时闭嘴,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老道说小公主乃紫微星降世是胡说八道,现在看了,难不成还是真的?   这,连陛下都没有的神力,小公主居然有!   “别胡思乱想了,你一会儿要是念得磕巴了,等着继续重来吧。”祁晟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徐如的不冷静。   到底是身边伺候久了,有感情的奴才,祁晟还是多提醒了一句。   徐如忙应下。   很快,祁晟重新走向金銮殿前殿。   伴随着徐如尖细的声音,满朝文武再次跪地叩首,齐呼万岁。   祁晟面无表情地再次说了之前的台词,紧接着就是徐如宣读圣旨。   这一次,金銮殿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 [315]商议: 早朝结束,金銮殿上所有大臣都安静……   早朝结束,金銮殿上所有大臣都安静如鸡地退下。   除了因为刺激太大,实在是遭不住的老臣告了病假之外,其余人都默默回了自己的岗位工作。   张正庸也浑浑噩噩地去了内阁处理政务。   可今日的事情对他的刺激也太大了,手里拿着折子却半天没能看进去。   不仅是他,各个大学士与协办大学士此时都没有那个精力处理政务,都处于走神状态。   内阁的文书官员立即察觉到了上官们的不对劲,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路过时都是轻手轻脚的,小心翼翼唯恐惹了上官不快,成了上官的出气筒。   远离了上官,中书舍人齐文安这才小心翼翼吐出一口气,他忍不住问旁边的同僚,“张大人他们怎么了?脸色怎会如此差?”   另一个中书舍人摇了摇头,“不知道,刚才几位大人下朝过来的时候,脸色就很难看。”   “兴许是哪个地方又遭灾了吧,我方才看到了户部尚书,那脸色也难看的紧。”   “嘶,这个季节,若是遭灾的话,应该是水灾和蝗灾吧?不管遇上哪一种,百姓的日子怕都要不好过了。”   “还有霜冻,这几日气温越发冷了,若有地方比我们这边还冷,田里作物说不定会绝收……”   虽说大齐的中书舍人不参与朝会,但他们经手的文书多了,也对这些事逐渐了解了些。   谈论起这些灾害,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些沉重。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上面这些大人们的脸色之所以那么难看,并不是因为哪里又遭灾了,而是陛下立储了。   立储可不是简单一道圣旨就可以的。   除了皇帝下旨确立储君,还需要进行册封仪式,告祭太庙、社稷,授予储君印信。   现在皇帝的旨意已经下达,现在就要由钦天监测算吉日进行册封,而各个部门也需要为储君册封仪式开始着手准备起来了。   而作为内阁文书官员的这些中书舍人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齐文安愕然不已,“太,太女?”   大齐上下,没人不知当今陛下至今无子。   除了什么都不懂的普通百姓之外,许多为都为了没有子嗣的陛下担心着,就怕大齐江山后继无人。   不过,就算陛下无子,不还有那么多宗室吗?只要从宗室子孙之中挑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那也是一样的。   结果当今陛下不走寻常路,为了皇后空置后宫就不说了,如今居然要确立公主为太女。   这简直——闻所未闻。   “荒唐,这也太荒唐了,那些大人们就没有出面劝阻陛下的吗?竟然任由陛下任性至此?!”有人愤怒地拍案而起。   “立一女子为储君,何其荒唐?何其可笑?这旨意若是真公开于天下,皇室怕就要成为天下之笑柄了。”   “不行,我得去问问诸位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去!”   这些中书舍人已经顾不得上官的脸色不好了,纷纷朝着内阁走去。   而礼部此时更为喧哗。   各司主事得到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纷纷堵住了自己上面的郎中询问情况。   他们实在是无法接受,陛下居然会立公主为储君,这简直就是在拿储君之位当儿戏。   四司郎中是有资格上朝的,因此都知道今日朝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知道归知道,这让他们怎么说?   于是,被手下主事逼得无可奈何的各司郎中纷纷躲到了礼部尚书的值房去了。   礼部尚书看着接连跑进他值房,关上值房门后心有余悸的几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礼部司郎中苦笑,“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我手下的主事都在询问立储这事儿。”   祠祭司郎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事儿下官属实不知如何解释啊大人,难不成下官得去解释,公主……太女她深受上天眷顾,故而被陛下册封太女?”   主客司郎中丝毫不顾形象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事儿本与我们主客司无关,奈何这消息属实太惊人,下官手下的主事也都坐不住了,纷纷找下官询问。”   精膳司郎中也一边擦汗一边点头,“这要让下面的人干活,也得把这事儿给他们解释清楚才是,不然怕是都静不下心来做事。大人,您看这事儿要怎么解决才好?”   礼部尚书:“……”   此时,两位礼部侍郎也匆匆过来了,同样是被人追着询问而躲避不急跑过来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礼部尚书的值房中面面相觑。   礼部尚书谢明宴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事儿,确是我等疏忽了,待到下职之后,我去张首辅家里拜见,看能否商议出个章程来。”   谁让今日朝会让满朝文武惊的惊,吓的吓,好些人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所以一时忘记了陛下这道圣旨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一下职,谢明宴就匆匆往外走,希望在外面能遇上张首辅。   然而出来之后,他并未见到张首辅的马车,反而看到好些同僚的马车都在往张首辅家的方向赶。   看来想去张首辅家寻个章程的人不在少数。   谢明宴也不敢耽搁,立即吩咐仆从驱马去张府。   张首辅府门外停着一辆辆的马车,谢明宴只能把马车停在最后面,下车走路到府门口请门房通报。   门房客客气气地请谢明宴进去,“谢大人请进,我们大人有吩咐,诸位大人前来,直接进便好。”   谢明宴被门房引到了张府待客用的茶厅中,他立即就看到茶厅里几乎已经坐满了。   “谢大人来了?快过来坐。”有和谢明宴一样上门拜见的同僚对他招招手。   谢明宴走过去,自己寻了椅子坐下。   坐在首位的张正庸看了一眼茶厅中挤得满满当当的诸位大臣。   他家的茶厅委实算不得小,但此时六部尚书都已到齐,内阁学士也都到场,还有翰林院掌管学士,都察院左右副都御使,通政使司,各寺卿乃至于宗人府府丞和钦天监监正……   即便早有预料,张正庸也被这场面搅得有些头疼。   “寒舍狭窄,委屈各位了。”张首辅叹息一声,“诸位来寻我有合适,直言便是。”   谢明宴本想起身开口,想了想,到底是先按捺了下来,先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宗人府府丞第一个站起来,拱手说:“首辅大人,以公主为储君是万万不可的啊!古往今来,向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何尝有女主外的例子?”   “牝鸡司晨,家之穷也,更何况是朝堂之上?此乃亡国之兆啊!”   听到府丞悲痛欲绝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心有戚戚,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后亡国之场面了。   “是啊,首辅大人,我们难道真就只能如此袖手旁观了?历朝历代可从未有过以公主为储君的先例啊。”   “女子向来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即便公主出身高贵也改变不了她是女子的事实,如何能掌国家大事?”   张首辅听着在场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   “我已知晓你们的意思,既如此,你们可有何办法应对于公主?”张首辅一开口,所有人都闭嘴了。   一时间,茶厅中显得十分安静。   谁能有办法?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到这会儿众人都还心有余悸。   通政使司通政在这安静的气氛中开口了,“公主真是紫微星降世?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此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钦天监监正身上。   钦天监负责天文历法、命理推算,这事儿自然得询问钦天监监正。   钦天监监正胡允也正在发愁这件事,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差点揪掉自己的胡子。   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开口:“据我等推算,并未看出公主有紫微命格……”   说到这里,胡允顿了顿,才有些复杂地开口,“相反,公主命运多舛,应是个幼时多难的早夭命格……”   话一说出口,胡允就有些后悔了,十分懊恼自己居然说出来了。   他本不欲多言的,毕竟不管那小公主到底是什么情况,就今日朝上展现出的那一手就足够令人忌惮了。   胡允有些不安地往外看了看,很怕自己这一番话被那小公主听了去。   “钦天监都未测算出小公主有紫微命格,那陛下所说的紫微星降世是如何来的?”   “上月月中,陛下不是将一个道士待进宫了吗?会不会是那个道士搞的鬼?”   “无论是不是那个道士说的,小公主身负神力是不争的事实。”   “到底是神力还是妖力,这谁能说得清?不然我等去普化寺寻高僧来瞧一瞧?看高僧能否辨别公主是人是妖?”   此时,张正庸才缓缓开口,“此事,陛下早已去过普化寺了,不仅是普化寺,万佛寺与白云观陛下也都一一拜访过了。”   他扫视脸色大变的众人一番,“若诸位有不信的,也可自己前往拜访。”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虽说上月陛下是微服出宫前往各寺各观拜访的,其实不少臣子都知晓了,之前许多人都在猜测,陛下如此作态是否是准备重用佛道了。   这会儿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因为小公主。   所以,陛下之前也怀疑过小公主是妖?   如此一来,众人的心都凉透了。   陛下都不能找到能抑制小公主的高人,他们又如何能?   “公主既命格早夭,那……”有人开口说了开头,反应过来,立即收了声。   张正庸摇头叹气,“公主共有此等神力,的确乃是上天眷顾之人,当为储君,我话尽于此,诸位请回吧,好好准备储君册封仪式,万不可出岔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声音了。   谢明宴站了起来,“首辅大人,陛下立太女一事,底下质疑声太大,是否要统一一个安抚章程?”   这是他来这一趟的主要目的。   见识过小公主的能力之后,谢明宴自己是已经佛了。   尤其是见识过死谏的刘清刘御史二次撞柱而亡的惨状,谢明宴更是对被册封为太女的小公主心生敬畏。   当时谢明宴距离刘清撞柱的位置不远,很明显地看到他第二次撞柱和第一次的反应截然不同。   第一次的刘清一副豁出去的愤怒,毅然决然地撞了上去。   但第二次,刘清显然是保留了第一次的记忆,撞上去的一瞬间瞳孔一缩,眼里满是惊慌和恐惧,脚步下意识想要退后卸下冲力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时候,谢明宴就想了很多。   如果,他是说如果,小公主故意折磨刘清,反反复复让刘清一次次撞柱而亡……   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成,怕是会被逼疯吧?   不,再想可怕一点,或许连疯都疯不了……   谢明宴想到得罪小公主的下场,生生打了个寒颤,不断在心里祈祷,希望小公主不记得自己之前在朝堂上说过牝鸡司晨那一腔话。 [316]诸位好兴致: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从来都是男尊女卑。   如今大齐即将要有一个女子成为储君,日后还会成为大齐的皇帝,谁都无法接受。   如果不是已经见识到了公主那神鬼莫测的手段,皇帝要是一意孤行不听劝阻地立公主为太女,估计满朝文武要么称病不朝,要么告老还乡,以此来逼迫皇帝改变主意。   可见识过公主的手段,朝中除了那几个年龄太大,身体真不好的大臣,其余的没一个敢称病告老的。   可他们知道公主的手段,那些官职太低,没上朝的官员不知啊。   此时很多官员都因太女一事而愤怒,若不安抚好手底下的人,导致手底下的人愤而罢工,那整个朝廷至少瘫痪大半,这是万万不能的。   而从陛下宣纸立太女一事还要重来一次就知道,那位太女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官员罢工不干的事来的。   若是她打算用对付文武大臣的方式对待下面的官员还好,他们就不用太操心了。   可万一太女不打算那么费心费力,直接把压力给到他们身上,不断逆转时间让他们安抚下面的人……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真要一直被困在同一天,那绝对是精神上的折磨。   因此,谢明宴出言后,所有人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就这件事开始议论起来了。   他们不能直接把公主能逆转时间这事儿公之于众,若真以这样的理由说服手下的人,除非真的见识过,不然肯定不会相信,还会觉得他们这些高官全都疯了。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用小公主天资聪颖,虽年纪尚小,却已经能她具有极佳的洞察力与判断力来做说辞。   谢明宴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却很迟疑,“就算把公主夸成生而知之,下面不知情的官员也会反对陛下立公主为储君吧?”   众人一时沉默。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心里都千般不愿,更何况那些不知情的人。   “哎……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因为含含糊糊的,所以都没人听清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知道,这人口中的别的办法,可不是说‘说服下面官员的办法’,而是指立公主为太女这件事。   可要真能有办法,他们也不用聚在这里了。   上首的张首辅叹息一声,“诸位觉得,以祖宗托梦如何?这样就不违背祖宗礼法了,还能将小公主乃紫微星降世的消息传播出去。”   “这……这会有人信吗?”   “信不信的,也得试一试……”   “这法子有效的可能太低了,估计是下面官员听了都会发笑的程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如何?”   “其实我觉得,首辅说的这个,倒是可以一试,若是不行,我们再做其他打算。”   至于这个其他打算到底是什么,反正大家现在都毫无头绪。   自己知道小公主有那等逆天的能力,心里依然很抵触公主封太女,那其他人怎可能被轻易说服。   在座众人都心有戚戚,很担心之后会面临大批官员辞官。   屋顶。   林溪听这些人磨磨蹭蹭商量好了法子,笑了笑。   如今这天下,说是皇帝的天下也不对,说是百姓的天下也不对,因为这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而权力全都掌握在男人手里。   即便是皇家公主,以及身份尊贵的皇后太后,也不能左右朝堂,没有实际的权力。   可想而知,如今她这个公主想要上位会有多艰难。   回档技能虽然好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的。   之前在金銮殿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让站在金銮殿上的那些朝臣全都带着记忆回档的时候她就感觉非常吃力了。   回档几次之后,她的大脑都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些承受不住。   下朝后,林溪立即就回了华安宫,躺在床上狠狠睡了一觉。   醒来后,她依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因此,她暂时没敢再动用回档技能,以后用技能也不能太毫无顾忌了。   不过,今日她还有事要忙,需要出宫。   前几天,紫鹃已经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随意出入皇宫后,林溪就给了她一个任务,让她去外面寻有根骨的孩子,不拘男女,也不拘身份。   林溪教了紫鹃怎样去摸根骨,而她已经练出内力了,想要探出根骨就更加容易了。   然而几天过去,紫鹃只寻到了两个有根骨的。   林溪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有根骨的比例有多差了,闻言自然是很高兴的。   其中一个有根骨的是个乞儿,这倒是好办,只要林溪愿意出钱养着那乞儿,让乞儿干什么都可以。   但另一个就有些麻烦了。   乃是工部侍郎家的女儿。   官员家的千金小姐,紫鹃能摸到人根骨,还是那小姑娘带着仆从去胭脂铺的时候,被紫鹃假装不小心撞上去,和人家小姐撞到了一起,这才摸到的。   没办法,紫鹃每天到处摸人,愣是没有摸到有根骨的,心里很着急,几乎见人就摸。   要不是她身手好,跑得快,估计得被人围起来殴打。   但也因这样的方式,她摸骨很快,几日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摸了多少人了,好在终于找到了两人。   如今那个乞儿已经被洗干净了,紫鹃租了一个小院子,在里面放了吃食和生活用品,让乞儿住在那边等着。   林溪就是要去见那乞儿的。   结果被紫鹃带着刚从皇宫里出来,刚好撞上官员下值回家,然后就看到那些官员乘坐的马车轿子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走。   这么明显,想也知道这些人肯定要聚在一起讨论什么事。   基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林溪觉得他们肯定是要想办法对付她,虽然有回档技能,但今天消耗属实太大,林溪也不确定自己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最好暂时不要动用技能。   所以,她就让紫鹃带着她偷偷跟着队伍,然后就一起来到了张首辅的府邸。   此时,见下方茶厅众人已经商议完了,准备告辞离开。   林溪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对紫鹃说:“走吧,带我下去会会诸位大人。”   “诺。”紫鹃抱起林溪,直接从屋顶上往下一跃,内力运转,她使用了轻功,带着林溪身姿翩然而下,双脚轻盈地站在了茶厅门口的地面。   因为要商议的事情不能为外人道,因此茶厅附近的下人早就被得到张首辅授意的管家给驱散了,不允许靠近茶厅附近。   所以紫鹃带着林溪大摇大摆地从屋顶上跳下来,却没人发现。   林溪理了理自己的衣摆,这才抬脚走进去,笑着说:“诸位大人好兴致啊,聚在这里是在聊什么呢?”   明明才见过小公主一次,但茶厅里的所有人都对她的声音熟悉了。   因此,她话音都还没落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张首辅也跟着站起来,快步走了过来,恭恭敬敬行礼,“太女殿下驾到,是老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林溪笑着摆摆手,“我这是不请自来,首辅不必如此多礼,只要不见怪便好。”   张首辅十分惶恐,“殿下愿屈尊寒舍,老臣欣喜还来不及,怎敢有这等不敬之心?”   林溪看这张首辅的样子,眼神有些古怪。   皇帝刚下旨立她为太女那会儿,这老家伙可是跳得很高来着,结果滑跪得这么快。   其他人听清张首辅的话,纷纷从震惊和无措中反应过来,不管心理是怎么想的,这会儿都纷纷行礼,“见过殿下,殿下安。”   林溪叹气,脸上还带着十分和气的笑容,“都说了不必多礼了,诸位快快请起。”   张首辅看着眼前这笑吟吟的小姑娘,还不太能摸得清这位太女的性子,反正万万不能得罪就是了。   “殿下里面请。”张首辅立即请林溪进去,把最上面的位置让给了她。   林溪也就毫不客气地坐下了,环顾一圈脸色各异的众人,“咦,我之前听诸位聊得很热闹呀,怎的我一到,诸位就不说话了?是已经聊完了吗?”   张首辅打圆场说:“殿下册封仪式在即,我等不敢疏忽大意,这不,下值之后,诸位大人就纷纷来老臣这里一起商议殿下的册封仪式如何顺利进行。”   林溪哦了一声,点点头,十分感动地说:“辛苦诸位大人了。”   有人干笑,有人心虚,纷纷道:“这都是我等该做的,不敢言殿下谢。”   林溪笑了笑,依然十分和气,“我记得,等册封之后,父皇就该为我选属管了是吧?”   其他人仿佛哑巴了一样,一时间没开口。   张首辅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这话茬,“回殿下,是的。”   林溪撑着下颌说:“可我终归是女子,若我身边的属官全是男子,是否有碍男女大防?如此一来,怕是不大好?”   张首辅看着小公主那皱着眉头,仿佛十分困扰为难地样子,嘴角抽了抽。   真要顾忌男女大防,真要觉得不好,今日小公主就根本不会出现在朝会上。   也就更不会出现在满是朝廷高官的他家茶厅里了。   “殿下为君,我等为臣,君臣之间何来男女大防,殿下不必多虑。”张首辅继续说。   林溪叹气,“可我就是觉得不方便啊,我是女子,身边怎么着也该有女子属官更方便吧?诸位大人家里应该也有饱读诗书的女眷?”   张首辅顿时就明白了小公主在打什么主意。   顾忌男女大防是假,想要女性官员是真。   张首辅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有些骚动地官员们,心里叹了口气。   利益动人心。   如今太女一事基本已经板上钉钉,除非真有人能制住小公主,能克制住小公主那神乎其神的能力。   不然,就算再多人反对都没用。   而此时,小公主忽然提议给她身边选拔女性属官,还特地问到在座官员家中饱读诗书的女眷……   看脸色,即便不少人都很抵触女官的出现,但其中也有些人听到这消息有些兴奋起来,甚至是跃跃欲试。   谢明宴就有些激动,他有个同胞妹妹,自幼聪慧机敏饱读诗书。   他父亲就曾遗憾感叹过,若非妹妹是个女儿身,或也能有一番不小作为。   如今太女殿下身边需要女官,那岂不就是他妹妹的机会? [317]李云裳: 林溪丢下一……   林溪丢下一个炸弹,就施施然走了。   她这位太女都还被所有人抵触着,她自然不会觉得她一句话就会让这些大臣乖乖把家中女眷送到她身边来做事。   有人打骨子里就不觉得女人有能耐,觉得女子就该娇养闺中而不是和男人一样抛头露面。   就算有人会因太女日后身边属官的位置而心动,但也会顾忌自己让家里女眷在外奔走抛头露面的会被人耻笑。   所以,林溪觉得真要选拔一些女性属官给她工作,估计也还要再过一阵才行,让他们认识到,她太女的身份无从改变,日后继位也是板上钉钉。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所以林溪并不心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从张府离开,林溪跟着紫鹃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   “这院子里杂草多,殿下您注意脚下。”紫鹃一边推开门,一边和林溪说。   这院子是被荒废了的,不仅破败还杂草丛生,手里有几个钱财的看不上这里,愿意将就的又拿不出那点租金来。   紫鹃秉着节约的美德,就把这里租下来了。   毕竟又不是给公主住,只是一个乞儿罢了。   就算公主要培养这人,这不是还没培养起来吗?这会儿就是个小乞儿,能有个暂住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紫鹃推开门之后,愣了一下。   林溪走过去,挑了挑眉。   穿着粗布短褐的小少年正挽着裤腿,撸起袖子弯着腰拔院子里的草。   门口到里屋中间道上的杂草早就被清理一空,拔下来的杂草都被捆成了一小捆,一捆一捆地堆放在院墙脚下。   不过,这院子的确荒废久了,杂草看着不比之前的长乐宫的杂草少。   这院子的木门老旧,紫鹃一推门就发出了吱嘎难听的声音,很响。   于是,原本还在拔草的少年立即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和不安地看向门口。   林溪走进去,有些好奇地看了看。   少年干活是有条有理的,除了先把院门通往里屋的道清了出来,剩下两边的杂草他都是顺着挨着清理的。   “你一个人干的?”林溪看了一眼比自己还略高一点的少年。   少年不清楚她是谁,下意识就弯下了腰,使得自己比她更低,“是,小姐。”   林溪双手背在身后,打量他片刻后问:“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少年有些慌,手指蜷了蜷,紧紧捏着自己的衣摆,小声回:“我叫二芒,今年九岁。”   林溪点点头,“九岁虽然也不大,不过你个高,干活也挺利索的,怎么不去找个活计养活自己?反而落到了乞讨的地步?”   二芒抿着嘴唇,小声说:“我之前在小茶馆里干活,但有人说我偷钱,就被老板赶出来了……”   林溪问:“那你有偷吗?”   二芒慌忙摇头摆手地否认,“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看样子是没说谎,要么是被人故意污蔑,要么就是被人误会了。   “一份工作没了,你就不能去找别的?”   二芒茫然摇头,“大酒楼那些地方不会要我这样的,小酒馆小茶馆的,好像都听说了我偷钱的事,我不要工钱只想有一口饭吃,他们都不要我……”   林溪扬了扬眉,心里有些狐疑,这听着怎么不对?   若是二芒真有偷人钱财的习惯,一连换了几个东家都被发现,这还能解释得通他偷钱的名声被传得到处都是。   可就那一次,别说他没有偷了,就算真偷了,也不可能在偌大的京城传到人尽皆知导致工作都找不到。   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林溪绕着二芒转了一圈,这才开口,“抬起手来,双手伸直,背脊挺直。”   二芒照做。   林溪仔细摸了摸二芒的根骨。   和之前紫鹃不一样,林溪摸的很细,随后满意点头,“资质不错。”   “二芒,你可愿意跟随与我?”   之前紫鹃把他带过来的时候,就说过,是要为她家小姐挑选人培养心腹的。   所以紫鹃陪着林溪过来,他就猜测这就是紫鹃口中的小姐。   此时听小姐如此询问,二芒自然有些激动,立即跪了下来,“小的愿意。”   他都有些恨自己笨嘴拙舌的不会说话了,否则这会儿应该多说几句表达自己对小姐的忠心才是。   林溪点点头,“这院子虽然破了点,好在挺大的,紫鹃,你明日去把这院子买下来,再叫人过来修整修整。”   紫鹃也不多问,立即应诺。   林溪看向二芒,“对了,你识字吗?”   二芒心里有些慌,十分忐忑地摇了摇头,“不,不会。”   林溪颔首,“没事,你先把院子里的杂草清了,之后紫鹃会每日过来教你识字,认真学,我的人可不能有目不识丁的。”   林溪没打算这会儿就教二芒内功心法,主要这需要有人在旁边盯着,免得出什么岔子。   而她这会儿暂时不敢使用回档技能,只能等她休息好了再教他。   当然,林溪也让紫鹃先把炼体术交给二芒,让他先提升提升身体素质。   等从小院离开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林溪也没回宫,而是去了工部侍郎李侍郎府上。   当然,也不是从正门入的,依然是让紫鹃带着她不惊动任何人地翻墙而入。   李府不大,两人很快就摸到了后院,寻到了李小姐的闺房。   这古代有根骨的人少之又少,都说不准是万里挑一还是十万里挑一,好不容易遇上有根骨的,林溪哪里舍得放弃?   就算是官员家的女儿,她也得看看能不能挖到自己碗里来。   就是不知道李侍郎家的女儿会不会是那种已经把礼仪教条刻入骨子里的大小姐,若是已经彻底被洗脑了,那想要收用,还真要泼费功夫。   林溪忍不住叹息,若是这个世界有根骨的人能多一些,她何至于如此麻烦?   此时天才擦黑,李小姐屋子里还亮着灯,并未入睡。   屋里传来了婢女轻柔的声音,“小姐,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休息罢。”   另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好素素,别打搅我,让我再看一会儿。”   那叫素素的婢女很是无奈,“小姐明日再看如何?夜里看书伤眼睛,要是熬坏了眼睛可不好。”   “就一页,我就把这一页看完就睡。”   林溪听到里面的动静,那李小姐大半夜的还在看书,挺勤奋的。   听声音难掩天真活泼,应该是备受家里宠爱的小姑娘,估计不是活在条条框框里的大家小姐。   林溪的心瞬间安稳了不少,就是得想个好办法把这小姑娘扒拉到自己碗里来。   希望那李侍郎不是个迂腐之人吧。   她也不想破坏人家的父女感情的。   屋里。   李云裳正坐在床边,就着烛火兴致勃勃地看着话本。   她今年十一岁,虽还未及笄,可她的娘亲已经开始为她相看夫婿了。   可李云裳对那些个公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对相看丝毫不上心。   就连话本子,她都不喜欢里面那些腻腻歪歪的情节,只喜欢看大侠行侠仗义走四方的桥段。   可惜,不涉及情爱的话本子实在是太少了,有些人写的话本不是大侠私会小娘子,就是剑客无意闯进大家小姐的浴池。   甚至还有与俏丽尼姑肌肤之亲的内容。   每当看到这些内容,李云裳就会被恶心得不轻,不管之前再怎么喜欢这个话本,一旦出现这些桥段,她就看不下去了。   偏偏,李云裳学不进琴棋书画,也看不了女德女训,就喜欢看话本,一日不看她就难受。   为此,李云裳绞尽脑汁终于寻到了好办法。   她给自己雇了几个穷书生,按照她的要求来写话本。   大笔银子砸下去,哪怕她要求多了些,也有的是人愿意接她的单子。   李云裳每次去胭脂铺,就是为了拿她‘定制’的话本。   如今她看小说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看到那些不想看的桥段了,若有自己不喜欢的地方,还可以让人修改,简直不要太爽。   李云裳美滋滋,忽然察觉不对劲。   她说了再看一页,那素素肯定会盯着她,等她看完一页之后立即催她洗漱睡觉。   然而,她好像不止看了一页了。   李云裳看着自己又打算翻页的手,这是第几页来着?   耳边忽而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停下干什么?该翻页了。”   李云裳浑身都僵硬了,瞪大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你,你你你是是是谁?”   她看不见自己身后站着的人长什么样,却能看到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个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仿佛带着冰冷的杀气。   最主要的是,她的贴身婢女素素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死了吗?   李云裳大脑一片空白,为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素素伤心,但又害怕得哭都不敢哭。   林溪笑了笑,安抚说:“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叫祁宁溪,李小姐能否告诉我你的闺名?”   李云裳:“……”   若此时不是夜晚,若这里不是她家,不是她的闺房,而她的婢女没有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李云裳觉得她还是勉强能信的。   可现在这场面,她怎可能信?   这是把她当傻子了?   李云裳心里知道,这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跑进李府,还没惊动下人地到了她的闺房,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或许,就是她看话本中写的那些江湖人士。   李云裳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能沉默。   林溪见状,从她手里拿过了话本子问:“你这话本哪里买的?挺好看的,改明儿我也去买一本。”   她原本以为李云裳看书是在看什么正经书,结果从窗户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李云裳手里的书居然是话本子。   写话本的人很幽默也很有才,林溪都没能从开头看起,只跟着李云裳看了两页就被吸引了,差点忘记正事。   但这话本真的很好看,这个世界完全能给她休息放松,所以她真打算淘些这个世界的话本来看。   就李云裳看这话本,感觉质量是真的高,放现代网文里绝对能杀出重围一炮而红的那种。   没听到李云裳说话,林溪也不在意,她合上话本子看封面。   《女德》二字瞬间映入林溪的眼帘。   林溪:“……”   她确认自己没看错后,默默翻开书封,然后确认了,这书封不是什么换皮书,而是本来就是这个书封。   林溪有些怀疑,“这是武侠小说吧?你让人给改了封面?”   总不能真就叫《女德》吧? [318]诱惑: \r李云裳偷偷动了动身体,……   李云裳偷偷动了动身体,而闯进她闺房的两个陌生人却没有反应。   她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用眼角余光看向了之前在她背后的人。   这一眼,李云裳就惊讶了。   这居然是一个小孩子。   回想起来,之前背后这人的声音也的确很稚嫩,只是她之前实在是被吓到了,所以才没察觉出来。   李云裳想到,她之前看的话本子里,那些大喊大叫的人都会被江湖人士抹脖子解决。   虽然这两人其中一个一看就还很小,两人手里也都没有武器,但她也不敢大意。   万一她一喊叫,自己的脖子就被人给掐断了呢?   心里正胡思乱想的李云裳很紧张,也很害怕。   毕竟她看了再多的话本子,那也只是话本子,她自己可从未经历过腥风血雨,这还是第一次撞见这样的事情。   结果,她手里的话本就被小一点的女孩给抽走了,还听她问自己话本哪里买的。   李云裳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紧接着,小女孩又问了:“这是武侠小说吧?你让人给改了封面?”   李云裳:“……”   她又挪了挪屁股,让自己能更轻松地看小女孩。   林溪没阻止李云裳的动作,反而对她笑了笑。   李云裳却没有放松警惕,虽然她警不警惕的,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但她还是慎重开口:“话本是我找书生给我写的,外边没有卖的,你要是喜欢,这本可以送给你的。”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没有发抖,尽量平和地说话。   林溪这下是真惊讶了,“你让人写的?”   李云裳点头,“是。”   感觉这个叫祁宁溪的小女孩态度挺好的,并没有话本子里那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虽然素素身边那个女人看着有些凶,但身在官宦家,她自然是不缺眼力的,当然能分辨出两人之间谁才是做主的。   李云裳不安地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素素,心里到底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小心翼翼问:“我的婢女她……,她没事吧?”   林溪笑了笑,宽慰地说:“放心,你的婢女没事,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李云裳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那,那我能过去看看她吗?”   林溪点头。   李云裳立即跑了过去,快到桌边的时候又放慢了脚步,有些戒备地看了看紫鹃,这才靠近素素身边查看。   确认素素还有呼吸,桌子上地上也没有血迹,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你让人给你写武侠话本,是很喜欢武功吗?”林溪一边翻着手里的话本,一边询问。   李云裳确认素素真没事,也就没之前那么紧张了,不管这两人是什么目的,目前看来是没有杀人的打算的。   而且,两个都是女子,又不是男子,她就更放心了。   “我喜欢主角行侠仗义快意江湖的故事。”李云裳回答。   林溪所有若思,忽而笑着走到她身边,话语中带着诱惑,宛如想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你若愿意拜我为师,我教你武功如何?”   李云裳茫然地眨了眨眼,困惑地看着林溪,“啊?”   林溪坐在桌边的凳子上,笑眯眯地说:“看别人混迹江湖、行侠仗义有什么意思?若你能学有所成,日后你自己就是大侠,可以行侠仗义,平这世间不平事,这不比看话本过瘾?”   李云裳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喜欢看话本子,但也就是看个乐呵,从没有想过别的。   可,林溪的话仿佛给她推开了一扇新的门。   李云裳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警惕,不要放松,毕竟这两个都是来路不明的人。   可,心却因为那一席话而触动。   她突然发现,其实她内心深处是羡慕画本子里的主角的。   为什么不喜欢话本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节?因为她看话本子的时候,本来就是把自己代入了主角啊。   李云裳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忍不住双眼有些发亮地看向林溪,“武功是什么样子的?会和话本子里一样,能飞檐走壁吗?”   李云裳看话本看得十分激动,还去问过给她写话本的书生,话本子里的武功真的存在吗?江湖中人是不是真的能飞檐走壁?   然而书生却摇头说:“小姐,话本子里的都是虚构,江湖上没有这样的武功,也没有飞檐走壁的轻功。”   闻言,李云裳澎湃地心情顿时被浇灭了,还心情很是不好了几天。   现在,林溪却斩钉截铁地点头:“当然,要不要看看?”   李云裳双眼明亮如星子,期待问:“可以吗?”   林溪笑着点头,看向了紫鹃。   紫鹃颔首,立即在李云裳的闺房里展示了一番。   也亏得李云裳的闺房不小,能让紫鹃活动得开,否则还真不好展示。   李云裳瞪着眼睛看着紫鹃身姿轻易地往上一跃,脚尖轻轻点在她的箱笼上,整个人就翻身往上,脚下避开房间里的东西,在墙上如履平地地行走,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太厉害了!   怪不得这两人进入她的闺房她都没察觉。   李云裳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紫鹃使用轻功的画面,她立即跪在了林溪面前,深深一拜,“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林溪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云裳,“学武功可不是嘴皮子一张一合就行了的,会很辛苦,还要坚持不懈,你可以吗?”   李云裳想到了话本子里,练武需要冬炼三九,夏练三伏的描写,心里有一瞬间的犹豫。   但随即又想到了刚才紫鹃那轻盈的身姿,和在墙壁上都能如履平地地行走的姿态。   紫鹃倒了一杯茶,递倒了李云裳身边。   李云裳忙双手接过,然后举过头顶递给林溪,“师父放心,弟子明白的,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   林溪等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从她手里接了茶,笑着点头说:“好,起来吧。”   李云裳十分激动,“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   林溪放下茶杯,“现在就可以,不过,你是被教养闺中的女子,向来很少出门也很少走动,身体素质较差,我先教你练炼体术改善身体情况,等你体质改善后,我在教你武功。”   李云裳闻言也没失望,毕竟她看的话本子里,主角学武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总要遇上些坎坷和挫折。   而她这完全没有遭遇挫折坎坷就能学武,多好啊?   林溪让紫鹃教李云裳练炼体术。   李云裳就算不喜琴棋书画,但作为官家小姐,不喜可以不精,却不能不会。   而仪态体态礼仪方面更是重中之重。   因此,李云裳的身体柔软,塑造性很强,第一次跟紫鹃学着做炼体术的动作,却将每一个都做都做到位了,且非常完美。   从李家离开后。   紫鹃带着林溪回到了华安宫。   热水早就备好了,林溪一回来就能开始洗漱。   云竹和冬笋一边伺候林溪洗漱,一边小声在她耳边汇报华安宫的情况。   “殿下,今日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把人都退回内务府了。”   这是林溪昨天交给她们今日要办的差事。   除了紫鹃和已经成为林溪的人的十个宫女太监,剩下的宫女太监全都让云竹和冬笋退回到内务府那边。   林溪嗯了一声,“两位嬷嬷呢?”   “下午殿下走了之后,坤宁宫那边来人了,将两位嬷嬷给领走了。”云竹回答。   林溪点点头:“那就好。”   冬笋一边给林溪通发,一边说:“就是内务府那边又给带了一批宫女太监过来,说殿下这边伺候的人数太少了,得给殿下添上。奴婢们不知如何选人,就先让内务府管事先把人给领回去了,说明日再领人过来。”   林溪被木梳一下一下疏离着头皮和头发,有些昏昏欲睡。   她唔了一声,“不用他们领人过来了,云竹,你明日去内务府一趟,记录下管事准给送到我这里来伺候的人的名单,年龄、籍贯、家中几口人、读过哪些书、能写多少字……这些都给我记下来,带回来我粗选一遍。”   云竹立即应诺。   林溪实在是太累了,很疲倦,打着哈欠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就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次日,林溪一觉睡醒,都已经到了午时了。   她打着哈欠起来,人依然有些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昨晚她吩咐云竹去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等林溪用了膳,云竹就将记录递了上来。   林溪已经已经勉强能看这个世界的文字了,但还是被那弯弯绕绕十分复杂地字给搞的头疼。   看这么简单的记录,都要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看。   本就不是很舒服,看到这样的记录她都有些烦躁了。   林溪把记录还给云竹,闭上眼睛躺在躺椅上说:“念给我听。”   “诺。”云竹立即小声儿清晰地给她念上面的记录。   林溪听得昏昏欲睡,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云竹发现她念着念着,公主就睡着了,声音顿时越发小了,最后直接停下。   冬笋拿了毯子出来给林溪盖在身上,小声说:“公主今日好像特别疲惫,是不是哪里不舒坦?我们要不要去请个太医过来给公主瞧瞧?”   云竹犹豫,“还是等公主醒来,请示公主再行决定吧,别忘了,公主非一般人。” [319]安排: \r“殿下,殿下,醒……   “殿下,殿下,醒醒,该用晚膳了。”耳边传来云竹担忧的声音。   林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还有种没睡醒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还没恢复,还是睡太久了,她手脚都是软绵的。   云竹见她醒了,顿时松了口气,扶着她从躺椅上起来,“殿下是不是身上不舒坦?奴婢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给殿下看看吧?”   林溪坐了会儿,才缓缓站起来,摆手说:“不用,我多休息就好。”   她很清楚,这是她之前大范围使用回档技能之后导致的虚弱副作用,再厉害的神医都没办法,只能靠休息恢复。   林溪问:“膳食送过来了?”   云竹摇头,“看着时辰,御膳房那边也改送膳食过来了。”   “殿下睡了这么久,醒来就用膳怕是不会有胃口,奴婢就自作主张提前一点叫醒殿下。”   林溪点点头,“没事,我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不然待会儿怕是真吃不下。”   晚膳时间比较早,天还没有黑。   林溪被云竹扶着在院子里慢慢走了走,等身体恢复些力气后,她就撇开了云竹的手,自己在院子里开始练炼体术。   真没想到,无限回档居然还有虚弱buff。   而这虚弱buff居然还一天比一天强。   至少昨天,她感觉到的虚弱还没有今天这么厉害,今天她听云竹念那些宫女太监的资料都能无知无觉地睡过去。   而且,这一下午,她睡得太沉了,是真的对外界一点感应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让林溪心里不是很安稳。   虽然昨天那一手算是把满朝文武都给镇住了,可她也不敢保证那么多人中就不会有一两个冒着赌一把的风险找人来刺杀她。   当初被她用回档反复刺杀的皇帝都还有勇气来刺杀她,谁能保证根本没受到折磨的朝廷大员中不会有人起这等心思?   以及,那些在皇城中工作,还没有资格参与朝会的官员,他们被皇帝立太女一事给刺激到心生不服,可又没办法改变皇帝的决定,那还能怎么着?   谁都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解决她这个太女。   在这封建王朝的古代,即便是皇子太子的,都有人刺杀,更何况她这个更让人不满的太女了。   林溪不确定这个虚弱buff会持续几天,而明天还会不会比今天更严重,她得先做好应对才是。   思索片刻,林溪决定先试一试,自己还能不能回档。   谨慎起见,她没有让别人跟着一起携带记忆回档,只自己一个人回档即可。   下一瞬,成功回档。   她回档到云竹叫起她的时候。   因为保持了自己之前的状态,所以这次她一睁开眼,就满目清明。   看来在虚弱buff下,她依然可以动用回档技能,估计是不能大范围让别人携带记忆回归。   这只是她的猜测,这会儿却也不敢去测试证明。   林溪这次没让云竹搀扶,自己站起来走了走,继续练炼体术。   她自己也不能确定炼体术能不能对虚弱buff有作用,但练了比没练好。   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   会不会真有人有那个胆子派人刺杀她?   万一真在她睡着的时候,有人无知无觉靠近了她,给她一剑,她有清醒过来然后回档的时间吗?   “公主,内务府之前又来了一趟,想请您挑选伺候的人。”云竹站在距离林溪不远的地方说。   林溪练完了一套炼体术,满身大汗,“不用了,我这里人手暂时足够,过几日再添置。”   现在这情况,她这里最好不要起变故,就算调查再仔细,筛查再细,也很难保证不会混进来什么居心叵测的人。   云竹应诺。   此时,御膳房那边送膳食过来了。   膳食摆放在暖阁,林溪坐在桌前,看了看这一桌很是丰盛的佳肴。   她已出孝,不必再食素,因此御膳房那边送来的饭食日日都很精心。   古代调味料没有现代那样丰富,但手艺精湛的御厨却能用各种各样复杂的方式调配出口味极佳的菜式。   反正就林溪这段时间吃的来看,并不比现代饭店大厨的手艺差。   她拿起筷子,享受美味。   等用完晚膳,林溪就起身去外面散步消食。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又感觉困了。   若不是意识强撑着,她感觉自己闭眼就能睡过去。   林溪在庭院站定,看着不远处正在练炼体术的冬笋等人。   她打了个哈欠,对身边的云竹说:“叫他们都过来,我有话说。”   “诺。”云竹应下,便过去通知冬笋和另外十人。   冬笋等人停下炼体术的动作,一道儿过来冲着林溪行礼,“奴婢/奴才给殿下请安。”   林溪摆摆手,“起吧。”   等他们都站好了,林溪强忍着才没继续打哈欠。   “云竹,冬笋,你们两人各自领五人,从现在开始昼夜交替轮班伴随在我身边保护,切记,每时每刻不能让我身边少于四人。”   云竹和冬笋都有些懵,却很快应诺。   林溪点点头,“紫鹃回来之后,也让她先不必去外边了,这两日先护在我身边。”   她吩咐完后,冬笋和云竹两人各分了五人带着。   之前一直都是云竹陪着林溪,这会儿已经入夜了,就换成冬笋带人陪在林溪身边。   林溪已经抵挡不住睡意了,回寝宫洗漱一番,倒在床上闭眼就睡了过去。   而此时在将军府里的左前得到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青了几分。   左前的姨母乃是先帝后宫中的妃嫔,虽然无子却也颇为受宠,只是他姨母福薄,早早就去了。   但他姨母宫中得用的人还留在宫里。   新帝登基,左前原本是想送自己妹妹入宫的,到时候姨母的人就能交到妹妹手里,定能助他妹妹一臂之力。   谁知道当今却是个情种,非皇后不可,以至于他妹妹根本进不了宫,姨母留下的这些人也没了用武之地。   然而昨日他受了奇耻大辱,下值回府之后依然气得胸口发闷。   一想到自己在朝上丢那么大一个人,面朝下栽倒在地上鼻梁都摔歪了的惨状他就难受。   哪怕祁宁溪逆转时间后,他摔出来的那些伤也都没了,可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摔的,摔成了什么样子。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不仅仅是他自己记得,满朝文武都记得。   他都能想到,这些人会在背地里怎么嘲笑他了,这让左前如何甘心?   而让他丢这么大人的祁宁溪,还要以女子之身成为国之储君,他更是不能接受。   思来想去,他心底忍不住升起了一个想法。   如果祁宁溪死了呢?   可拥有那等能力的祁宁溪,哪有那么容易弄死?   而且,一旦失败,被祁宁溪察觉出是他在背后动手……   这么一想,左前就感到头皮发麻,背后一阵阵的发冷。   就这样忍下这一口气,左前又觉憋屈,他根本受不了这气。   不过,只要祁宁溪不知道是他动的手不就得了?   他姨母去世已经几十年了,身边留下的人也所剩不多,但到底还有几个可用之人。   左前也不担心这些人时隔这么久会不听话,他姨母很会调教人,她身边那些奴才的家人都握在左前手中,他们不敢不听话。   这么一想,左前也就有了决定。   祁宁溪清醒的时候不好杀,难道睡着了还能不好杀吗?   若是睡着也不行,那给她下迷药总行了吧?   当然,要施行这个法子,得有能近身伺候祁宁溪的人才行,而刚好,祁宁溪把身边绝大部分人都给退回了内务府,这正是好机会。   左前都已经做好了好几套方案,结果谁能料到,宫里穿了消息出来,说祁宁溪身边暂时不确认,过几日再添置人手?   左前气得差点吐血。   不过,过几日就过几日,几日时间而已,他还等得起。   而就如林溪所料一般,此时此刻想要她这条命的人很多。   今日一早,皇帝立太女的消息就已经广而告之了。   与之同时被放出去的消息就是。   祖宗与皇帝托梦,称小公主乃紫微降世,之后必定成为一代明君的消息。   都说古人迷信。   可到底迷不迷信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至少这消息放出去之后,除了愚昧无知的百姓之外,多数人都是不相信的。   书院的学子甚至于联名上书反对立太女一事。   而对这事儿反对更激烈的,就是皇家宗室了。   本来嘛,皇帝无子,多半都是要从宗室过继子嗣继承皇位的,而自家的子孙都有一定的机会。   结果,皇帝居然一拍脑门立了个太女出来。   若皇帝有儿子也就罢了,他们当然也就认命了,可皇帝无子,还想把女儿推上皇位,各个宗室可不就炸了吗?   于是,这些没有资格上朝的宗室纷纷早上了宗人府府丞询问情况。   宗人府府丞哪里能说得清来龙去脉啊,而且那么离奇的事情,他便是说了出来,这些宗室也不会相信的。   在宗室看来,就是自己怎么问都问不出缘由来,但也从宗人府府丞口中确定了,陛下是来真的,且这决定怕是无法更改。   一时间,各个有想法的宗室心情都很不好,一个个脸色极差地回了自家府邸。 [320]百煞堂: \r郡王府。\r\n\r\n……   郡王府。   祁舜回府后径直去了书房,脸色黑沉地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扫到了地上,却依然由不解气。   先帝只有当今一个皇子,但祁舜的父王却是先帝的兄弟。   如今所有宗室里,就他这一脉与当今血脉最近了。   因此从皇帝一意孤行要立那何氏为后,空置后宫还一直无子开始,祁舜这颗心就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有两个嫡子,五个庶子,最小的儿子今年刚满三岁。   无论从血缘远近还是从孩子年龄来看,他的儿子都是最有可能被皇帝过继立为太子的。   祁舜空有爵位,却是一点实权都没有,更没有上朝的资格,只是一个闲散君王而已。   因此,他并不知道皇帝立太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他看来,他儿子成为大齐储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无论皇帝再如何不愿意,只要他生不出儿子来,那最终还是要妥协的。   于是,祁舜每天都很积极造娃,励志要让皇帝就算拖个几年依然能在他的儿子中找到合适的孩子过继。   结果呢,突然蹦出个太女来,祁舜是真感觉天塌了。   他还很愤怒,感觉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横刀给夺走了。   一个丫头片子,怎堪为储君?   皇帝是越来越糊涂了,如此荒唐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可去了一趟宗人府府丞那,祁舜的心就更凉了。   他还以为这事儿是皇帝又一次的任性,一意孤行,却不想满朝文武居然也都默认了太女这个储君。   为什么?   祁舜觉得不可思议,难不成这满朝大臣都被人给下了降头不成?   否则祁舜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大臣会同意女子为储君这么荒唐的决定。   可无论他怎么想,皇帝要立太女,朝臣也都一致通过了,文书已经下达,就连储君册封仪式的日子都已经定好了。   他一个没有实权的闲散郡王,根本没有反对抗议的资格。   他再不满,又能如何呢?   可他不甘心啊,他怎能甘心?   明明该是他儿子的位置!   祁舜让人将住在府里的两个幕僚请过来。   他一个闲散郡王,府里原本是没有幕僚的。   但架不住皇帝无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未来储君肯定会从宗室里挑选了,因此就有人自荐来了郡王府当幕僚。   等人到了,祁舜没心情和他们客套什么,直接开门见山询问,“二位先生也知道如今事态了吧?如今这情况,该如何是好?”   两个幕僚也都被突如其来的太女给搞得有些懵。   毕竟没有人把宫里的那位小公主当回事,谁都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立小公主为太女。   这件事匪夷所思的程度让两个幕僚到现在都还感觉自己在做梦。   可现实就是现实,他们再恍惚,也得面对。   两个幕僚都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细细询问朝中文武对这件事的态度。   仔细了解之后,其中一位幕僚眉头紧皱,摇头叹息说:“这事儿,若是朝中那些大人们坚决反对,还有改变的余地,若是连他们都不反对,那我们大齐怕是真要出一位女帝了……”   说到女帝,幕僚的语气尤为复杂。   女帝啊!女子如何能称帝?   太荒唐了。   祁舜很烦躁,“你说这些我如何能不知?叫你们过来,就是想问你们对策,如何才能改变如今的形式?”   另一位幕僚这时候才开口,“郡王不必忧心,储君之位可不是那样好做的,公主就算被册立太女又如何?这位置她一小女子,怎可能坐得稳?就算她自己不犯错,也只需稍加引导……”   祁舜闻言,原本焦躁的心倒是安稳了些许,可却还是不得劲儿,“可我大齐出一个女储君,这不是要被人一笑万年吗?不行不行,她就不能被册立储君。两位先生可还有别的对策?”   两个幕僚闻言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沉默。   祁舜见状,立即起身向两人长揖,“还请二位先生帮我!”   两个幕僚纷纷叹气,两人选择了郡王府后,就担任起了府里所有公子的先生。   如今他们和郡王府已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若是郡王府的小公子之一能成为储君,那作为储君的老师,他二人日后的仕途不必多说。   因此,阻止册立太女,是非常符合他们二人的利益的。   “倒是还有一个法子……”幕僚压低声音说。   祁舜仔细听了这法子,又开始发愁,“这法子好是好,可我在宫里也没有人手啊……”   “郡王不必担心,我等可向百煞堂购买小公主的命,听闻百煞堂的杀手相当厉害,只要他们接了的单子,就没有失败过的。”   祁舜闻言顿时心动了,可想了想,又有些迟疑,“这得花多少钱啊?”   幕僚说了一个大致的数,让祁舜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他虽然在宗亲里属于和皇帝血脉最近的,可到底只是闲散郡王,收入来源只有郡王爵位的那点俸禄。   说句难听点的,他如今的体面全靠他父王留下的家底撑着。   这报价他不是给不起,可一想到这银钱要是一给出,他库房里的钱财就得缩水大半,心顿时就疼了。   可若这点钱能让自己儿子成为储君,那就非常划算了。   祁舜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十分焦灼。   好一会儿,他才问:“可,那丫头住在皇宫里,那什么百煞堂的人,真能混进皇宫?”   这个问题倒是把幕僚给难住了。   百煞堂的人能不能混进皇宫,这谁能知道?   “郡王不必忧心,若是百煞堂的人进不去,他们定然不会接这单子。若是他们接了,那就代表一定能有办法混进去。”幕僚拱手回答。   毕竟是号称从无败绩的杀手组织,他们也不会乐意坏了口碑的。   祁舜对此抱有怀疑,可如今也没别的法子了,也只能赌一赌,希望这个百煞堂是真有本事的。   他咬了咬牙,“行,不过,我们要怎么才能给百煞堂下单?”   幕僚既知道百煞堂的事,能在此时告诉祁舜,自然也知道如何给下单子。   祁舜只需准备好银两就成。   避免夜长梦多,他们很快就把这事儿给办妥了。   而百煞堂那边很快就接单了。   *   紫鹃今日一早就出宫去办公主昨日吩咐好的事了。   她先找到牙人,表示要买下之前租的院子。   价格你来我往商议好之后,又一同去了衙门将房子落在了紫鹃名下。   等手续都办完了,都已经半下午了,紫鹃匆匆去了那偏僻的小院,指导二芒练炼体术。   二芒身体条件没有李云裳那样好,很多动作都只能尽量标准,但他胜在勤奋。   也不知道昨天到现在练了多久时间,等紫鹃过来的时候,少年满头大汗,衣服都是湿的,动作也比之前标准很多了。   紫鹃给二芒纠正了一会儿动作后,看着时间,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李侍郎府去找李云裳。   李云裳也没偷懒,把丫鬟婆子都关在屋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练炼体术。   没办法,有些动作属实有些不雅,被丫鬟婆子看到了定是要阻止她的,说不定还会向她爹爹和娘亲告状。   此时,李云裳练得小脸红扑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越发明亮了。   看到紫鹃来了,李云裳下意识往外看了看,疑惑问:“就你一个人?师父呢?”   林溪还没有向二芒和李云裳说明她的身份,因此紫鹃也就改了一下称呼,“主子有别的事要忙,让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李云裳点点头。   之前因为误会紫鹃杀了素素,她对紫鹃是有些害怕的,总觉得紫鹃眼里带着杀气。   但这会儿,她却没之前那种感觉了。   “这个炼体术感觉好有用啊,我练了之后,感觉身体都轻盈好多。”李云裳很是兴奋,她其实已经兴奋好久了,可这事儿她没人能分享,只能憋着,这会儿看到紫鹃,就忍不住分享自己的感觉,“而且,我觉得这个炼体术还有让人耳聪目明的效果哎!”   紫鹃点点头,“看来你有好好练炼体术,继续保持。”   李云裳用力点头,“嗯嗯嗯,我肯定会继续努力的,对了,这个炼体术我能交给别人吗?我想让我爹娘兄长都一起练,还有我身边的素素,素素从小和我一块儿长大,虽是我的婢女,但我是拿她当姐妹的……”   紫鹃只觉得李小姐很是聒噪,话太密了,让她想要插嘴说话都找不到空隙。   等李云裳完全说完了,紫鹃这才找到开口的机会,“炼体术珍贵,未得主子的允许,不可以另传他人。”   李云裳顿时有些失望,“啊,这样嘛……”   炼体术初练的时候真的很累,可只要坚持练一会儿,就能清晰感受到炼体术给自身带来的好处。   她爹娘年岁都大了,身上少不了一些小病小痛的,她真的很想让爹娘也能练炼体术改善身体的情况。   到底是不敢想,李云裳沮丧说:“我知道了,没有师父的允许,我不会教任何人的。”   她眼巴巴地看着紫鹃,“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师父,能不能允许我教自己的家人啊?我保证,我爹娘兄长还有素素肯定不会泄露出去的。”   紫鹃:“……”   她勉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转达给主子的。”   李云裳高兴了,“紫鹃,谢谢你,你真的太好了!!”   紫鹃从李侍郎府离开后,天都擦黑了,她立即回了皇宫。   到了华安宫,紫鹃来到正殿,就看到了门口左右侍立的杜海和文冲。   这两人就是之前被公主筛选出来的五个太监之二,她有些疑惑问:“你们两个不去练炼体术,站在这作何?”   杜海笑着和紫鹃打招呼,声音却压得很低,“紫鹃姑娘回来了?我们四奉了公主之命,轮班在公主身边保护。”   紫鹃闻言,立即有些紧张,“公主可是除了何事?”   外面说话的声音很小,但也惊动了里面的人。   冬笋从里面走了出来,瞪了门口两个太监一眼,“公主睡了,别吵到公主休息。”   两个太监立即闭嘴。   冬笋拉着紫鹃,“紫娟姐姐,这边来,我和你说说情况。”   两人往旁边走了走,确认说话不会打扰到里间的公主,冬笋这才和紫鹃说明情况。   “……就是这样,公主让紫娟姐姐你回来之后也留在公主身边保护,别的事都先放一放。” [321]陪练: \r林溪睁开眼时,……   林溪睁开眼时,天才刚刚破晓。   她从床上坐起来,浑身舒畅,没了之前的疲惫和无力,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样轻松。   侍立在床边的紫鹃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点燃了蜡烛,“殿下,您醒了?身上可有哪里不适?”   林溪从床上下来,穿上鞋,活动着身体说:“没有,已经没事了,对了,我睡多久了?”   外间的云竹听到里边的说话声,疾步走了进来,看到终于醒来的公主,眼圈都有些红,“殿下,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林溪本以为自己睡了一晚虚弱buff就没了,看到云竹这样激动的神色,她顿时察觉不对,“我睡了多久?”   紫鹃把衣裳拿过来,和云竹一起伺候她穿衣,轻声回答:“从殿下前天晚上入睡算,殿下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   林溪任由两人给她穿衣,倒不是她懒得动弹,而是古代这衣裳自己一个人穿是真不好穿,就算穿上了也不整齐。   得知自己睡了一天两夜,林溪忍不住叹息一声,这虚弱buff可真是厉害了。   “期间可有发生什么事?”林溪询问。   紫鹃颔首,“前天夜里无事发生,昨天白天也平安无事,倒是昨夜生了乱子。”   说话间,两人已经给林溪穿好了衣裳,兰雀与红蝴两人端着热水进来伺候林溪洗漱。   而紫鹃在林溪的身边,仔细说了昨夜发生的事。   昨夜有刺客潜入了华安宫,刺客准备充分,居然还带了迷药。   还好紫鹃修了内力耳力极佳,尤其是她还特地警戒着,因此有人靠近主殿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听出了来人的脚步声不对,立即将当时守在外间的冬笋等人全部唤醒。   即便早有应对,但因为这是第一次应对这种事,所以她们没有经验,以至于防备还是少了。   等无力漫起迷烟的时候,云竹等人才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口鼻,却已经吸入了少许,这导致之后对付刺客他们根本拿不出原本该有的实力。   也幸好紫鹃用内力迅速将那点药力化解了,才没让刺客近林溪的身。   只是来的刺客共有三人,紫鹃要护着林溪,拿不出全部实力来对付刺客,所以主战力还是只有冬笋他们六人。   在中药的情况下,六对三,冬笋他们还是把三个刺客给留下来了,只是几人都受伤不轻。   而华安宫里闹得这么厉害,本该在宫道中巡逻的禁卫军却在一切都结束了才姗姗来迟。   除了这个那三个刺客更让紫鹃心里不快,她原本想审问出他们是谁派来的,却不想他们嘴里藏了毒囊,被擒后直接咬破了毒囊。   林溪点点头,“我知道了,冬笋他们几个情况如何?可有性命之忧?”   虽然她能回档到冬笋她们没受伤的时候,但下属受伤,作为他们的主子还是需要人文关怀一下的。   紫鹃:“冬笋肩膀上和手臂上挨了两刀,肚子上也被捅了一刀,幸运没伤到内脏。”   “叫杜海的太监背后挨了几刀,伤到了肋骨……”   “文冲腿被砍断了……”   “青蝶空手接刀,掌筋被切断了……”   “还有绿心和墨玉……”   林溪:“……”   虽然没人死在昨天那场刺杀中,但昨夜守在她身边的人除了紫鹃之外居然全员重伤?   紫鹃看到林溪的脸色如此难看,忍不住小声说:“殿下,他们都已经尽力了,手中没有武器,对上三个手中持刀的刺客难免要弱几分,更何况他们还中药了……”   林溪深深呼吸,点点头说:“我明白,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实战经验,这是我的失误,之后不能再让他们一板一眼地练了。”   紫鹃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公主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   不仅仅是冬笋他们,还有她也是。   之前不用考虑公主安全的情况下,她能以一己之力牵制御前带刀侍卫,可换成了一招一式全是杀招的刺客,她就显得有些束手束脚施展不开了。   若不是实战经验太少,以她的实力应该完全能对付那三个刺客才对。   紫鹃默默反思,并且已经在想要怎么锻炼自己的实战能力了。   云竹冬笋她们不行,太弱了……   林溪在婢女的伺候下梳洗完毕,起身去冬笋她们住的下人房去一一探望。   她没有厚此薄彼,挨着去看了一圈。   虽然昨天晚上几人应对突如其来的刺客有些不尽人意,可他们没一个人因为害怕而逃跑或者退后,这就很好。   毕竟是第一次嘛。   虽然这其中很可能有他们知道她拥有逆转时间的能力的原因,可有些事不能太较真,论迹不论心就好。   林溪一一慰问下来,效果是显著的,她能十分明显的感受到几人的受宠若惊和激动。   林溪很满意,然后带着自己现在这没有虚弱buff的状态,和紫鹃云竹冬笋等人的记忆全部回到了昨天入夜之前。   原本还躺在床上,忍受着伤口疼痛的冬笋眼前出现短暂的空白,她顿时就知道了,公主用了神力。   下一瞬,她出现在了庭院中,正带着青蝶他们五个练炼体术。   大家本来整齐划一的动作齐齐都僵住了。   一群人摸的摸手,摸的摸肩,摸的摸背。   “我的伤好了!”   “我也是!”   “完全好了,一点都不痛!”   “何止不痛,一点伤都没有!!”   一时间,他们激动地朝着正殿跪下磕头,“奴婢/奴才叩谢公主,谢公主赏!”   冬笋忍不住抬手拍了几个人的脑袋,“胡说什么?殿下如今是太女,该称呼殿下或者太女才是!”   几人立即纷纷改口叩谢太女殿下。   殿门被推开了。   云竹笑眯眯的走了出来,“殿下已经醒了,现在我们需得抓紧时间练习对战,好应对今夜的刺客。”   “殿下说了,她不想看到我们任何一个人受伤,可明白?”   冬笋跃跃欲试,眼里满是战意的火焰,“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绝对不会再那样狼狈!”   “冬笋姐姐说的是!我们绝对不会给殿下丢脸的!这次一定会漂漂亮亮拿下刺客!”   云竹所带领的五人和冬笋所带领的五人都全部汇合,今天不练炼体术和武术招式了,他们直接互相对练。   林溪推开门出来,发现昨夜和刺客生死战斗过的冬笋几人显然要比云竹他们几个要有凶性一些,以至于明明战力都差不多,可冬笋几人完全占据上风,压着云竹他们打。   林溪摸着下颌想了想。   这么看来,要练实战的话,那几个刺客倒是不错的陪练对象。   再看赤手空拳对战的十二人,林溪啧了一声,“等我册封仪式之后,就让父皇命造办处给你们打造合适的武器出来。”   至于皇帝会不会同意储君身边的人配备兵器就不在林溪的考虑范围内了。   就算不不愿意,他也总归还是会同意的。   林溪活动了下完全恢复的身体,对紫鹃说:“来,我们两个练一练。”   紫鹃颔首,“殿下,得罪了。”   说着就直冲林溪而来。   紫鹃在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并不是林溪的对手,也正因如此,她能从和林溪的对战中学到很多。   林溪回档了十几次,觉得冬笋云竹她们已经练得差不多了,继续对练也不会再有太多长进的时候,就停止了回档。   夜幕降临。   宫灯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   宫道上只留下少许灯笼还亮着。   宫墙内外禁军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身上的铠甲发清脆有力的金属碰撞声。   宫墙外,一队禁军刚走过,三个黑影立即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城墙,贴紧墙面听里面的动静。   少许,三人叠罗汉,用力把最上面的人往城墙上扔。   如同耍杂技一般,第三人腾空而起,手稳稳抓住城墙边缘。   城墙上的巡逻禁军走过,并未发现有人手扣城墙挂在外面。   等这一行禁军过去,这人才拿出钩爪,轻轻扣在城墙上,把狗爪上的绳子顺势扔下去。   后面两人顺着绳子飞快爬上去,都吊在宫墙外,并没有立即上城墙,而是先把吊在下面的绳子收起来。   绳子刚刚收起,下方就又走过一行禁军。   等城墙上又走过一行禁军后,三人利索地上了宫墙,翻身挂在了宫墙里面扣上钩爪。   等里面巡逻的禁军走过,其中两人才顺着绳子下去,第三人收起钩爪往下一跳,下面的两人稳稳接住了他。   三人很快就摸到了小公主所住的华安宫,没惊动任何人地翻了进去悄悄靠近主殿。   这华安宫着实冷气,主殿外面居然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他们准备好的药粉连用武之地都没有。   一人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在窗户上扎开一个洞,将竹管塞进去,对着里面吹迷烟。   迷烟还没吹出去,窗户被里面的人猛地往外一推。   三个刺客都被惊住了,但从小练就的反应力和身手都在,几人齐齐退后,并未被突然打开的窗户被伤到。   但一个人却从里面一跃而出。   半句话都没有,这人一招一式十分狠辣,五指成抓,每次都朝着几人的喉咙抓来。   三个刺客属实没想到华安宫里居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在,被逼得节节败退。   和林溪对练了那么久,紫鹃的实战能力指数性增强,她没有使用内力,对上三个刺客还是有些吃力。   但这对她来说是很好的锻炼机会,所以她依然没打算动用内力。   三个刺客对紫鹃的实力感到心惊。   练手逼退紫鹃后,三人互相看了看,纷纷抽出了背负在身后的长刀再次冲向紫鹃。   对方有了武器加成,紫鹃顿时完全落入了下风。   廊檐上的宫灯摇晃,影影绰绰照亮了那几道身影。   林溪撑着下颌看着窗外,对身后的十二人说:“仔细看他们的招式,一会儿就该轮到你们了。”   云竹和冬笋一群人十分严肃地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三个刺客。   浑身发毛的三个刺客:“……”   华安宫里虽然没人尖叫,可紫鹃和刺客的打斗动静可不小,按理说宫墙外巡逻的禁军肯定是能听到里面动静的,偏偏过去这么久了,却没有一个禁军敲宫门询问情况。   林溪笑了笑,也不在意,只是在心里给祁晟又记了一笔。   在紫鹃的穷追猛打之下,三个刺客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立即想要脱身。   紫鹃怎可能放走他们?顿时使用内力,武力值瞬间提高几个度,直接将三人擒拿。   见他们又要咬破毒囊自尽,紫鹃二话不说,抬手卸掉了三人的下巴。   林溪这才从殿内推开门走出啦,身后跟着云竹和冬笋她们十二人。   她看着庭院中被卸了下巴被迫跪着的三人问:“谁派你们来的?”   紫鹃从他们口中将毒囊掏了出来,然后给他们接上下巴。   然而,就算接上下巴,三人也没一人开口,闭着嘴宛如哑巴。   冬笋柳眉一竖,顿生狠意,走过去抬脚对着刺客狠狠一踹,“殿下问你们话!都是哑巴不成?”   被踹得摔倒在地的刺客依然没说话。   冬笋抓住一个刺客的头发狠狠一提,“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说话?”   林溪冲着冬笋摆摆手,“算了,他们应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能在失败后立即咬破毒囊自杀的人,不可能轻易说出我想要的消息的。”   说着,林溪看向云竹,“你们几个准备好,这次该你们了。”   云竹和她带领的五个人眼睛都亮了,摩拳擦掌的十分期待,高声应道:“诺!”   三个刺客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他们眼前出现短暂的空白,等视线清晰的时候,他们不再是之前被迫跪在地上的姿势,而是重新站在了窗户边拿着迷烟管正准备往里吹迷烟。   事情太离奇,也太突兀了,以至于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砰——   窗户被人从里面踹来,之前准备吹迷烟的刺客被窗户猛然打开的力道,把迷烟管直接拍进了他的喉咙。   “唔——”喉管被迷烟管直接冲破,刺客倒在地上,翻滚几下没了气息。   另外两个刺客大骇。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可之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们很清楚,他们低估了这次任务,这次任务显然是失败了。   两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云竹也没想到,自己一踹窗,就直接解决了一个人。   上次他们不都避开了吗?怎么这次没避开?   她还来不及想太多,眼看剩下两人要跑,她顿时急了,整个人直接从窗户冲了出去,大声吼道:“拦住他们!!他们要跑!!” [322]片了: 不仅仅是云竹着急,跟着云竹的宫女兰雀和红蝴,以及太监胜安,钱冲……   不仅仅是云竹着急,跟着云竹的宫女兰雀和红蝴,以及太监胜安,钱冲和康蒙也都着急不已。   殿下逆转时间之前遭遇刺杀的时候,没再正殿的云竹几人反而是最先被刺客一把迷药给放倒的,以至于根本没和刺客交上手。   而冬笋她们在殿内守着殿下,有紫鹃的提醒早早有了防备,虽然也吸了一点迷药却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和刺客交上手了。   虽然他们打斗下来一个比一个伤的重,可也的确受到了锻炼。   因此,下午云竹他们和冬笋带着的三个宫女两个太监进行实战对练的时候,完全是被压着打的。   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云竹等人始终没能逆风翻盘,打得十分憋屈窝火。   因此,云竹几人都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好好和这群刺客交交手,过过招,势必要追上冬笋她们的进度,绝对不要再被压着打。   谁料出师不利,先是踹窗户把其中一个刺客给踹死了,然后就是两个刺客转身就跑。   云竹一马当先,速度极快地冲出去,一把抓住一个刺客的肩膀。   刺客反应尽快,抽出刀劈砍过来,云竹立即缩手,刺客却不恋战,转身继续逃跑。   云竹忍不住磨了磨牙,都给气笑了。   兰雀和红蝴一同冲上去,拦住了另一个差点跑出华安宫的刺客。   胜安几个太监也没拖后腿,拦住了从云竹手里逃脱的那个刺客。   云竹见状,转身加入红蝴她们那边,对付另一个刺客。   刺客手里有刀,每一刀都直戳要害部位,而且两个刺客都没有要和他们继续纠缠的意思,一心想要逃跑。   云竹他们不得不费心缠住刺客不让他们逃跑,还要应对他们的杀招。   一时间,两方人纠缠不下,一直这样僵持着。   虽然双方僵持着,眼见云竹等人还落于下方,一个个身上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林溪也没让人去帮她们。   对比之前冬笋她们受的伤,有了提前实战训练的云竹几人显然要好的多。   但之前到底是和熟悉的人对战,并没有真正生死一线的危机。   林溪任由云竹等人咬牙和刺客颤抖,直到外面出现了禁军匆匆而来的声音,她才让冬笋他们准备。   在禁军敲门时,林溪进行了回档。   百煞堂是个杀手组织,四处收罗年岁尚小的乞丐孤儿,然后从小培养。   从小培养起来的杀手,经过从小到大的洗脑,对百煞堂忠心耿耿绝不背叛,若真被任务对象捉拿而无法逃脱,他们就会咬破嘴里的毒囊自杀,却不暴露百煞堂的丝毫情报。   这次百煞堂收到了好多笔不少的定金,要他们杀死皇宫里的小公主。   小公主被封太女一事,百煞堂也有耳闻,但百煞堂的堂主却不以为意,只把这事儿当个乐子来看。   真要让一个公主做继承人,这大齐怕是迟早要完。   而这个公主被册封储君,显然是触碰到了不少人的利益,这才导致百煞堂受到了许多定金,而这些雇主的要求全是杀死小公主。   这么大一笔钱,百煞堂堂主高兴不已,当然就接了这个单子了。   完成一个单子就能收获许多笔钱,是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虽然堂主觉得刺杀一个公主很轻松,可因为公主住在皇宫里,潜入皇宫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谨慎席间,堂主派了三个天字部的三个杀手去完成这次的任务。   百煞堂的杀手被按照实力分为了天、地、玄、黄四部。   天字部的杀手实力最强。   本以为这次任务手到擒来,除了潜入皇宫比较麻烦之外,解决那小公主是最简单的。   可被派来完成任务的天一、天二和天三完全没有想到,潜入皇宫反而是最简单的,结果到了刺杀小公主这一步反而不行了。   作为在天字部中排名前三的三个人,他们其实没弄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明一路都很顺利,可天二在准备往寝宫内吹迷烟的时候,一个女人破窗而出,身手极为厉害地和他们三个斗在一起。   三人都对穿着宫女服饰的女人感到心惊。   然而,等他们觉得这次任务无法完成准备撤离的时候,原本和他们旗鼓相当的女人却又突然变得格外厉害,几乎是三两下就把他们给拿下了。   不仅如此,她好像早知道他们口中含有毒囊一般,直接卸掉了他们的下巴取走毒囊。   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让三人都懵了。   明明前一刻他们还在被那小公主身边的人拷问,可下一瞬他们却重新出现在华安宫的寝宫前,天二保持着准备吹迷烟的动作。   这一变故让三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结果就因为这一晃神,窗户就被人从里面踹开了。   维持着吹迷烟的动作,没来得及躲开的天二直接被迷烟管给刺穿喉管而死。   哪怕经过严格训练的天一和天三还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这事情很邪门。   太邪门了。   要么是这皇宫有问题,要么就是华安宫有问题,要么就是那个小公主……   人对未知的东西会产生恐惧,即便是冷血的杀手,到底也是人。   天一和天三立即准备撤离。   好在,之前那个特别厉害的女人没有出现,这次出现的三个宫女三个太监。   这六人的身手居然也不差。   天一和天三都震惊于这个小公主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身边会有这么多厉害的人?   好在,这六人身手的确不差,但也不是天一和天三的对手,很快就处于下方。   只是,这六人就跟不知道疼不知道害怕一样,即便是受了伤也没有要退的趋势,反而越战越勇。   这几人明明不是杀手,只是宫女太监而已,却让两人感觉仿佛遇上了同行。   就在对面伤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眼看他们能解决掉这几人然后离开的时候——   天一和天三眼前出现短暂的空白,下一瞬,他们重新回到了华安宫内的寝宫窗前。   原本死去的天二手里拿着迷烟管正准备往里吹。   天二手一抖,猛地扔开了手里的迷烟管飞快退后。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瞳孔紧缩。   他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仿佛还能感受到迷烟管刺穿他喉管时的疼痛,以及濒死时的痛苦和无力。   “走!”天一嘴唇一张,发出了沙哑的声音,身体陡然转身撤离。   天三拉了天二一把,天二反应过来,立即跟着一起撤离。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早就知道这几人肯定会直接撤离的冬笋等人很快就从门窗处冲了出来。   比起云竹他们,之前在这三个杀手手中吃过大亏的冬笋六人战意更强,一个个眼里都带着狠戾。   不知道是天一三人因为连番的变故而心生惧意,还是冬笋她们报仇心切的原因。   双方交手不过几招而已,天一三人居然逐渐落入了下风。   冬笋劈手夺走了天三手里的刀,拿着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之前不是很能打吗?现在这是怎么了?变孬了?”   青蝶笑嘻嘻,“被吓到了吧,就这点胆子,也敢来刺杀我们殿下!”   林溪从寝殿里走出来,看着如今的场面。   三个杀手显然已经没有应敌的心思了,就如同青蝶所说,这几人应该是被刚才的事情给吓到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们带着记忆的……”没有回档之前的记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会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对付云竹冬笋她们。   想了想,林溪等冬笋她们拿下三个刺客后,再度回档。   这次直接多回档了些时间,回档到三个杀手刚靠近寝殿的时候。   她没再保留他们的记忆,回档的时间点又特意提前了,此时此刻,他们完全没有之后的记忆。   果然,这次的陪练效果就特别好。   每次回档,他们都因为不知道他们已经重来很多次了,所以每次都会倾尽全力。   林溪很满意。   让所有人都和杀手好好练过十几二十次,林溪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陪练杀手。   “紫鹃,把他们带过来。”林溪坐在云竹搬来的软椅上吩咐。   紫鹃立即将三人捆缚住,推到林溪的脚边。   此时,三人没了之前的记忆,并不知道眼前小公主的邪门。   但他们也明白了,这小公主身边有这么厉害的人保护,他们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而且,也回不去了。   眼见这位小公主要准备审问他们。   天一直接咬碎了嘴里的毒囊。   这是他们刻入骨子里的思想,宁死也不能透露出有关百煞堂的丝毫信息。   林溪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咬破毒囊自尽的三个杀手,等他们浑身抽搐到不动了的时候,才回档到紫鹃把他们推过来跪在她脚边的时候。   天一咬破毒囊自杀的时候很利落,而这剧毒发作得特别快,很快,他就感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疼。   作为杀手,他们从小就要经历各种各样严苛的训练,有一点没做好就会遭受非常严厉的惩罚。   疼痛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毒发时候的疼仿佛也算不得什么。   而且,这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他再也不会感受到疼了。   这一瞬间,天一居然生出了一种解脱了的畅快感觉。   然而,才生出解脱之感,他就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噗通跪下了。   天一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到了坐在上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小公主。   天一觉得,他从小练就的没有表情的脸,此时肯定已经破功了,他此时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这是,怎么回事?   天一下意识舔了舔口中的毒囊,原本已经被他咬破的毒囊完好无损地待在他的口腔中。   所以,刚才咬破毒囊,难道只是他的臆想?其实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咬破?   精神恍惚中,天一下意识咬破了毒囊。   熟悉的疼痛传来。   天一顿时恍惚,原来刚才咬破毒囊然后毒发并不是他的臆想,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既然他咬破过毒囊,那为什么毒囊又好了?   既然他已经毒发了,为什么又跟没事人一样?   疼痛让天一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看到了天二和天三两人口吐黑血地倒在了地上,身体还在抽搐。   等视线彻底陷入黑暗后,天一却又睁开了眼睛。   他被人从后面一推,膝弯受到撞击,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倒跪在了地上。   天一僵硬地缓缓抬头,对上了小公主那玩味的笑容。   “说吧,是谁让你们来刺杀我的?”林溪见三人都没再咬破毒囊自杀了,这才缓缓开口询问。   三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的。   林溪撑着下颌,“我知道,你们这种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甚至于对疼痛的忍耐力也非常强,想要从你们口中套话很难。”   依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一个字。   林溪伸出手。   紫鹃将水果刀放在了她的掌心。   林溪比划着手里的水果刀,“这刀虽然小,但磨得很锋利,用来片肉应该很不错。”   她视线在三人身上缓缓滑过,“就是不知道,你们能承受这小刀片多少肉下来?”   “哦,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们死的。”她嘴角裂开,笑得很开心,“就算你们承受不住死了,我也能救活你们。”   见三人依然没有开口说话,林溪抛着手里的刀,环顾周围所有人,“你们谁愿意来试一试?刀工好不好的都无所谓,多练练就好了。”   一时间,整个华安宫死寂一片,仿佛没了活人一般。   “怎么?没人愿意?还是没人敢?”林溪扬了扬眉,“看来只有我亲自动手了……”   “殿下,奴才愿意!!”尖细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声音还有些颤抖。   林溪看过去。   是之前被分到云竹收下的太监胜安。   胜安上前,跪在林溪的面前,“殿下,奴才小时候家里是卖烤鸭的,从小练就片烤鸭的绝活,虽然许久没练手有些生了,但奴才一定能很快捡回手艺。”   华安宫里的呼吸声都快没了。   云竹有些不安。   她原本以为殿下只是吓唬这三个刺客,可现在怎么看着,像是要来真的?   冬笋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刀,然后看向了胜安。   虽然这几人刺杀殿下理应当诛,可凌迟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尤其是殿下说了不会让他们死,也就是,他们只要不开口,不告诉殿下想知道的消息,他们可能会反反复复遭受凌迟之苦。   林溪笑了笑,把手里的刀交给了胜安,“胜安,那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   “诺!”胜安深深叩头,随后起身,叫钱冲和康蒙两个太监帮忙,三人压着被捆缚好的三个杀手去了距离正殿较远的偏殿。   等他们走后,林溪才看向剩下的人,笑着问:“怎么?觉得我太残忍了?”   这句话吓得所有人都跪了下来,纷纷开口否认:“殿,殿下,奴婢/奴才没有。”   “那等敢来刺杀殿下之人,理应当诛。”   林溪嗤笑一声,“理应当诛?就算诛了他们又如何,没找到主谋,日后这种事只会一波接着一波的来,我可没那么多闲功夫应付。” [323]不同死法: \r其实林溪……   其实林溪大可不必和手底下的人解释这么多,有回档技能托底,她在这个世界如何肆意都可以。   但,这些个到底是她身边的人,距离她是最近的,她还是要将他们的心给笼络过来的。   回档技能再厉害,但她没能掌握回档技能的全部信息,这些都需要她自己去摸索。   而就如同上一次,一次性带太多人的记忆回档,结果一下子给自己整了几天虚弱buff,最后一天还是出于彻底失去意识的境地。   若她身边人都对她抱有杀意,万一下一次她又在什么时候触动了回档技能的副作用呢?   紫鹃原本心里是觉得殿下如此是有些残忍的,可顺着殿下的话那样一想,顿时觉得自己同情刺杀殿下的刺客属实有些过分了。   若非殿下拥有那等神力,若非殿下培养了他们,如今的殿下怕不是早就成了刺客的刀下亡魂了。   她立即摆正了自己的态度,“殿下说的是,向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在那三个杀手手中吃过大亏的冬笋一想到之后会有源源不绝的刺客前来,想方设法地要殿下的命,心中也是一凛,“是奴婢糊涂了,殿下做得对。”   云竹也有些懊恼,“殿下,奴婢知错,奴婢不该置疑殿下的,请殿下责罚。”   虽然他们没一个人把质疑的话说出口,可殿下能和他们说那一席话,显然是从他们脸上看出来了。   被林溪选出来的人都不是傻子,这会儿都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不对了,纷纷跟着云竹一起跪下。   “殿下,奴才/奴婢知错,请殿下责罚。”   林溪起身,点头说:“知道就好,记住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诺!”所有人齐齐应声。   “至于你们的惩罚……”林溪缓慢踱步,华安宫偏远的偏殿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惨叫声,因为隔得远,声音不是很明显。   而下一瞬,连这点声音也没了。   应该是被胜安堵住了嘴。   林溪看向跪在地上的所有人,“你们便去给胜安帮忙吧,过去之后,听他差遣,若是胜安没有吩咐,你们就在旁候着。”   所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这才回道:“诺。”   众人都去了偏殿,连紫鹃也不例外。   林溪也去了。   此时的偏殿内血腥味浓重。   钱冲和康蒙两人把一个刺客扒了衣服捆缚在柱子上,胜安拿了磨得十分锋利地刀开始片肉。   刺客的嘴已经被堵住了,依然发出了高亢的痛哼声。   胜安的手很稳,一点都不抖,甚至还在和刺客道歉,“实在是对不住,我这手艺的确是生疏了,没能片出漂亮的肉片来。”   紫鹃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看着柱子上痛得疯狂挣扎得人。   一个人身体里能有多少血?   以前紫鹃是不知道的,可这会儿,她却已经有了个模模糊糊的影响。   从刺客身体里流出的血太多了,这处偏殿的屋内已经被浸了大片的血,而刺客身体里的血显然还没流干,依然在往外淌血。   这种非人折磨一般人是真的承受不住。   而这种被特意训练过的刺客,也扛不住无止境的凌迟。   别人遭受凌迟之苦的时候,好歹有结束的那一瞬间,可他们没有。   每当他们气绝之时,他们又会从新回到胜安下刀之前。   没扛过两轮,三个刺客全都开始求饶,什么话都往外说,只要是他们知道的都是有问必答,只求一个解脱。   林溪很快就知道了这三人是一个名叫百煞堂的杀手组织里的杀手,他们只是接了上面的任务来杀她的,具体为什么要杀她,谁要杀她,他们一概不知。   林溪没让三人解脱,而是回档到了他们刚入宫来到华安宫的时间点。   天一天二和天三出现在华安宫正殿寝殿外,三人都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此时没有人对他们用刀子片肉,手脚也没被捆缚住,嘴里的毒囊也还在。   可,他们没有转身逃跑,也没有咬破毒囊自杀,只是安静又沉默地站在外面。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溪带着紫鹃走出来,看向两人,“走吧。”   “是。”三个杀手浑身紧绷,看向林溪的严重带着恐惧。   林溪不在意他们对她到底是什么看法,只让他们带路,让紫鹃带着她跟他们去百煞堂。   百煞堂是个非常庞大的组织,杀手分为天地玄黄四个部,每个部拥有的杀手数以百计,除此之外,百煞堂还拥有自己的情报网,在各地都有伪装成普通铺子的店面用来接单。   林溪从天一口中得知,百煞堂除了总部,还有各个分部。   虽然只了解了个大概,没有了解全部,林溪都忍不住有些咂舌了。   按照三个刺客所说,这百煞堂的确是个约莫有个万人左右,如此庞大的组织在大齐扎根,朝廷居然都不管的吗?   林溪属实很难理解,一个皇帝纵容杀手组织在自己治下不断发展壮大的行为。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练武根骨,可百煞堂的杀手的确是在不断的训练下武力超强,连经过炼体术改造的云竹冬笋等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有三个杀手带路,林溪和紫鹃很快就到了百煞堂总部。   有回档技能在,撞见一个人,就先让天一他们三个将对方杀了几次十次的,将对面的人杀服了,再回档过去继续往前走。   撞见第二个人的时候继续用这种方式,只是不保留第一个人有关第二个人被杀的记忆,这样就能避免她一次性携带太多人保留记忆。   就这样,林溪让三个杀手杀穿了百煞堂,在百煞堂一众人战战兢兢的目光中,踏入了百煞堂堂主的房间。   此时天已将将亮起,百煞堂的堂主拥着美人睡得正香,到底是杀手组织的首领,该有的警觉他是有的。   门扉被推开的瞬间,百煞堂的堂主猛地睁开了眼睛,翻身下床披衣持剑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动作很利落,可再利落也没有紫鹃来的快。   几乎是百煞堂的堂主抓住剑的瞬间,一把寒光烁烁的剑就划破空气直直插?入了堂主的眉心。   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轻易被人杀掉,百煞堂堂主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十分不敢置信。   “啊——”   在床上美人惊恐的尖叫声中。   堂主陡然睁开了眼睛,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只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美人,堂主这才松了口气。   “是梦……吓死我了。”堂主低声喃喃,经过梦里的那一遭,他也没了睡意,他刚起身穿衣,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除了他这会儿是站着的,这场面几乎是和梦中完全重合了。   堂主瞳孔骤缩,抓起一旁的剑厉声呵斥,“谁?”   话音还没落下,他的眉心再次被贯穿,而他都来没得及看清是什么人动的手,怎么出手的。   熟悉的疼痛感传来,堂主这才恍然,是了,他上一次也是这样被贯穿眉心的。   这么痛的死亡方式,他之前为什么会觉得,那是一场梦?   再次在美人的尖叫声中失去了意识后,堂主又冷汗淋漓地醒来了。   那莫名其妙的死亡方式,让他浑身颤抖,心里无端的恐惧,咽了咽口水,他不敢耽搁,立即起身披衣,轻手轻脚拿起自己的剑飞快来到门边。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的确已经死了两次了。   而那两次,他居然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堂主压下心中的恐惧,眼里逐渐升起了狠厉,缓缓抽出剑,整个人紧贴着门边,就等来人推开门后,他给对方来个出其不意。   噗呲——   一声裂帛般的响声伴随着利器扎入血肉的声音突兀响起。   而堂主只感觉到背后与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缓缓地低下头,在外面天光破晓而屋里还显昏暗的光线下看到,一把剑尖从他胸口刺出,血正顺着剑尖不断流淌。   “又,又一次……”堂主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剑。   他明明,还没感觉到屋外有人——   作为杀手组织的首领,堂主自然不可能只是发号施令这么简单,他自己就是练家子从未懈怠过,虽然很少亲自动手杀人,但身手绝对不差。   可现在,他却一连被人杀了三次。   刺穿他整个人的剑猛地抽出,堂主噗通倒在了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出了一下。   再一次醒来,堂主猛地穿上衣衫厉呵,“来人!”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死后重新活过来,看样子还是回到死亡之前,或许这就是老天看不惯他那么窝囊地被杀死而给他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刺杀他的人,将其扒皮抽骨大卸八块!   “堂主。”屋外守着的人立即推门进来。   堂主眯着眼看着自己的手下,手中握着剑满是防备,“可有外人来此?”   下属躬身禀报,“堂主,我等没见有人过来。”   堂主哦了一声,“是吗?你转过身去。”   属下听话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堂主。   堂主慢步上前,很快来到属下身后,他一只手搭在属下的肩膀上,“走。”   两人一前一后,就以这种奇怪的姿势走了出去。   屋外天光破晓,却还未完全照亮大地。   堂主眯着眼睛打量周围,的确不见有旁人,那之前他是怎么死的?   此时此刻,他再也不会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梦了。   “去将暗部的人全部招来。”堂主话音落下,一把突如其来的剑从侧面灌入了他的脖子。   “堂主!!”属下惊慌的喊声,却入不了堂主的耳。   他只是非常费力地扭头,想要看清杀他的人到底是谁!   可他的视线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   再次醒来,堂主害怕得浑身都止不住地抖,直接将床上的美人给抖醒了。   “堂主?”美人发出疑惑的声音,伸手揽住堂主的腰依偎过去,却被堂主狠狠甩开。   堂主心浮气躁,满心慌张。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他居然又死了!再一次!!   如果他之前觉得死后重新活过来是上天的恩赐,那么这会儿他却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诅咒了。   他仿佛陷入了死亡的轮回,无论如何,他都逃不出必死的命运。   也如同他此时的想法一样,他接下来又体验到了各式各样的不同死法。 [324]一天当一年: \r再一次醒来,百煞堂堂主……   再一次醒来,百煞堂堂主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泪却从眼角不断滚落。   他浑身颤抖得厉害,一边熟睡的美人被这动静被惊醒,顿时吓了一跳,“堂主,您怎的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话才说完,美人浑身都僵住了。   一股尿骚味萦绕在鼻尖,美人脸色煞白,恨自己开口太快,不然这会儿就该假装自己还睡着没有醒来才是。   可她着实也没想到,堂主他居然,居然尿了啊!   美人痛苦闭眼,绝望地想,这下完了,她见到了堂主如此狼狈的样子,肯定要没命了。   本以为堂主会一剑劈了她,可美人战战兢兢好一会儿,却发现,堂主居然没动静。   美人愣了愣,难不成堂主在睡梦中尿了,这会儿还没醒?   她小心翼翼睁开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后,就看到,堂主已经醒了,只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向来警觉的堂主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迟疑片刻,美人咬了咬牙,还是呵问:“谁?”   百煞堂堂主依然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他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他仿佛陷入了不断死亡的噩梦,怎么逃都逃不脱,总归只有一死。   若是就那样死了也就罢了,偏偏他死后不是得到了安宁,而是再次醒来,再次死亡。   堂主已经被人给杀麻木了,甚至是打心底里的害怕。   死亡不是让人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死亡。   他现在已经到了很恐惧自己睁眼的那一刻了,因为每当自己睁眼,就意味着他马上又要被人杀了。   堂主很绝望,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难不成就因为他干了这种收钱杀人的勾当?   除了恐惧,堂主也彻底摆烂了。   反正都是死,他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那还有什么可挣扎的?与其从床上起来想方设法应对,还不如就这样躺着死。   就是不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才会放过他,让他真正死去。   反复死亡那么多次,怎么挣扎都没用,终于让堂主明白了,什么权什么利都是虚假的,全是过眼云烟。   无论是钱还是权,那都得他有命那才能享受到,而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人一旦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   这次显然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彻底放弃挣扎的原因,那个杀了他不知道多少次的人终于出现了。   有人进来,美人顿时慌了,忙扯起自己的衣衫飞快穿上。   而原本一动不动的堂主也动了,他没有起来,只是缓缓地转过头,面向外面。   虽然放弃挣扎了,可他还是想知道,杀了他那么多次的人,到底是谁。   一道人影践行渐进,彻底看清人的时候,堂主顿时愕然。   是一个小女孩。   一身绫罗的女孩看起来很小,最多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应该是大户人家精心养出来的娇小姐。   所以,是一个才六七岁的娇小姐杀了他?   荒谬!太荒谬了!   堂主已经接受了自己只能被杀的命运,可他也无法接受自己是被一个才这么丁点儿大的娇小姐杀的!   他一下子撑着床坐了起来,这时候才发现,他裤裆里一片濡湿。   堂主的脸色顿时黑了,他忙裹紧了锦被,又羞又恼。   林溪也闻到了房间里那股尿骚味。   也怪她鼻子太灵,隔着被子距离这么远都闻到了。   她属实不想委屈自己,立即掩面退后,“不想死,下一次控制好自己别尿床。”   堂主还没反应过来这女孩什么意思,眼前顿时出现了短暂空白,下一瞬,他重新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这一瞬间,堂主脸色十分地色彩缤纷。   回想之前那女孩的话,所以,他的轮回不是老天的恩赐,也不是老天的惩罚,而是那个杀他的小女孩搞的鬼??   这是怎么办到的?   或许只是看起来是个小姑娘,其实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妖怪?   话本子里都有那种明明是活了很多年的老妖怪,却还保持着孩童模样的人。   而此人既然拥有这等手段,伪装成一个小孩也应该轻而易举。   “堂主?”美人娇娇弱弱的声音响起。   堂主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他拿了衣衫穿上,瞥了一眼美人,此时他已然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思,哪怕美人再美也勾不起他半点兴致,挥手说:“穿好衣衫,回去罢。”   美人一脸茫然,不明白这天都还没亮,为什么堂主突然赶她走。   但堂主喜欢听话的姬妾,是以美人虽然茫然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地穿上了衣衫,推开门出去了。   刚走出门,美人就见到门口站着个穿着锦衣的小姑娘。   屋外守着的护卫却没有驱赶她,仿佛这小姑娘理应再此。   美人愣了愣,多看了这小姑娘两眼,很陌生,她从未见过,难不成这是堂主在外的姬妾所生的孩子?   美人友好地冲林溪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林溪重新踏入了屋子。   堂主正襟危坐在圈椅上,努力维持着自己已经所剩不多的脸面。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小姑娘,脸皮抽了抽,没敢做什么小动作,而是紧绷着声音询问:“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如何此般对我?”   林溪冲他微微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祁,名宁溪,乃当今膝下唯一的公主,前几日已被父皇册封为太女。”   堂主愣了一下,顿时反应了过来。   他嘴唇翕动。   难怪,难怪她会如此折腾他!原来,原来她是那位小公主!   堂主心里悔啊!   早知道这位小公主是这般人物,那些人给再多钱他也不会接着单子的!这下可好,自己将自己送入了这魔女手中!   堂主已经被这个小公主整怕了,如此手段谁能不怕?他连恨都不敢恨眼前这位,只能恨那些个找百煞堂下单要杀这位的人了。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   林溪笑了,走到堂主另一边地圈椅上施施然坐下,“看来堂主是已经想明白了,那便告诉我,花钱买我命的人是谁罢。”   堂主都恨不得亲手上阵结果了那些人,此时哪里会替这些人隐瞒?自然是一个不漏全部供了出来。   说完之后,堂主小心翼翼去看身旁小女孩的脸色,祈祷得了正主是谁的魔女能放过他。   林溪点了点头,笑看向堂主,“你们百煞堂成立多少年了?”   堂主不明所以,却根本不敢隐瞒,老实回答:“百煞堂是我师祖成立的,到我手里已有近百年了。”   林溪哦了一声,“这么说来,这百年间,你们百煞堂接单杀过的人,应该是数不甚数了。”   闻言,百煞堂的堂主脸色微微一变,他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紧张回答,“其,其实我们也,也不是经常,经常接单……”   这句话,他自己说着都没有底气。   毕竟百煞堂接的单真不少,不然也养不活这么多人。   林溪敲了敲茶桌,“你接手百煞堂多久?”   堂主感觉不妙,一时间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少说些年岁。   林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我撒谎,除非你保证你的谎言能将我瞒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堂主的心陡然一沉。   这事儿根本瞒不了,毕竟他继承堂主位置的时间许多人都知道,而以眼前这位的手段,根本没人能遭得住。   堂主只能乖顺回答,“已有二十七载。”   林溪颔首:“既如此,百煞堂之前的事情我不追究,你将这二十七载里,你们百煞堂培养出来的杀手,什么时间开始接任务,接过那些任务,杀了多少人,杀手死伤等,一一统计出来,统计好了,带上账本来华安宫找我。”   堂主顿了顿,这才小心翼翼询问:“您是准备接手百煞堂?”   林溪微笑颔首,“对,你可有意见?”   堂主:“……”   他能有什么意见?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呗,除非他真是活腻了,觉得生活太平静,想要陷入之前那种水深火热的境地中。   而且,堂主隐约感觉得到,若他真不听话,估计之后遭遇的就不是之前那么轻松的死亡了。   堂主打了个寒颤,“属下不敢。”   林溪满意了,“如此,之后百煞堂不再接任何买凶杀人的单子,可明白?”   堂主连连点头,“属下明白,请公主放心。”   林溪起身离开,堂主慌忙在后面恭恭敬敬送她。   林溪走出了百煞堂,与在外面等候的紫鹃一起回宫。   百煞堂很多人都沾染了无辜人的鲜血,可以说得上是罪无可赦,即便是那些负责接单子的,负责收集情报的,哪怕没有亲手杀人,可百煞堂杀手杀的每一个人也有他们的一份力。   而作为百煞堂的首领,堂主自然更是罪孽深重。   正常情况下来说,林溪应该在直接处决了这些人,让他们血债血偿才是。   但,这些人的确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直接这样杀了太浪费了。   林溪觉得,这些人就该为她所用,替她解决一些麻烦。   虽然从原主没有匈奴与大齐发生战争的记忆,但不代表就真的没有发生过。   从古至今,匈奴这种游牧民族因为生存压力,还有对地大物博的中原起了贪念,野心勃勃地想要据为己有的事情屡见不鲜。   无论是何等原因,匈奴屡犯边境烧杀抢掠的事是事实。   如今的大齐就是中原地带,匈奴人怎可能放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不去啃一口?   而匈奴人单兵作战能力很强,战马质量又高,长期接受马上作战训练;这使得匈奴骑兵骑射精湛、机动性强。   反正日后就算全军人人练炼体术,林溪也不能保证军队和匈奴对上就能全胜,也不能保证己方人员没有伤亡。   而在战时,百煞堂这些人可以作为自杀式袭击的牺牲品,为大齐迎来更轻松的胜利。   真到了那一刻,这些人只会感激她终于放过他们了,会心甘情愿去做这牺牲品。   天已大亮,林溪看了看天色,决定先不回宫了,去小院那边睡一觉,起来之后正式开始教二芒内功心法。   啧,有了回档技能的确好,但她总感觉她的每一天都当成了一年在过。 [325]培养: \r再次来到小院,……   再次来到小院,院子里的杂草全都被拔干净了,连院子里的石板都被重新铺了一次,现在看起来格外整齐干净。   二芒见林溪和紫鹃过来,立即迎了上来,“小姐,紫鹃姐姐。”   林溪看了看院子,“里屋可打扫干净了?”   二芒点头,“里面的屋子我都收拾干净了,屋顶上我也用草根和泥重新糊了一遍,换了稻草,之后应是不会漏雨了。”   林溪点了点头,熬了这么久,她也累了,这会儿很困,没说话的欲望,“给我准备一间房,我要休息一会儿。”   二芒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觉得小姐会来小院住,但收拾的时候,他还是特地为小姐留了一个房间,那房间他收拾得很仔细,以前留下的床他也特地稳固了一番,再铺上了紫鹃买来的床铺被褥。   就是没想到,之前才准备好,今日就用上了。   二芒十分庆幸自己之前做好了准备,不然这会儿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给小姐准备了房间,小姐这边请。”二芒忙引着两人去院子里的正房。   正房是整个小院最大的房间,也是二芒废了最多心思的地方。   因此,进入房间后,林溪都有些意外,属实没想到能折腾得这么干净,看着连门窗柱子都被仔细地擦拭干净了,床铺被褥更是被晒得软乎乎的。   二芒知道大户人家注重规矩,虽然房间是他准备的,可这会儿小姐来了,他作为男子就不能入内了,所以只送到门口就退下了。   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是旧物,很多东西能明显看出修整的痕迹。   林溪摸了摸床,虽然看着陈旧,却被修整得很稳固,屋子里也非常干爽没有一丝异味。   房间不大,林溪倒是有点兴致挨着看了一番,“这才过去两天时间,他倒是干了不好活,这得费不少时间吧?他真没把炼体术落下?”   紫鹃点头,“殿下,我之前看过他的进度,一点儿都不慢,很是勤奋。想来是没有落下的。”   林溪点点头,能在坚持炼体术训练的前提下,还能在这么两天内就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得这样干净,的确勤快。   紫鹃打了水过来伺候林溪洗漱,简单洗漱一番林溪就睡了。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了,林溪回档到刚抵达小院的时候,让紫鹃教二芒内功心法。   二芒不识字,无法理解内功心法,修炼的时候格外艰难了些。   在一代宗师那个世界,林溪也教过很多不识字的小孩,但因身处时代不同,即便是不识字,那些孩子也能慢慢理解内功心法,修炼远没有二芒这么艰难。   而二芒因为时代限制,在不识字的情况下更无法理解一些东西,基本处于无法正常修炼的状态。   林溪只能让紫鹃先教二芒识字,可大齐的字实在是太难了。   林溪想了想,干脆不让二芒学大齐的文字,自己亲自上阵,教二芒和紫鹃两人学简体字。   二芒已经九岁了,自制力和记忆力都不差,面对比大齐文字简单许多的简体字,他记忆力道士很快。   林溪从最简单的开始教,五个五个地教让他熟练并记忆后再继续教下面的。   二芒拼命地学,拼命地记忆,他十分振奋,感觉认字其实也不是很难。   只是他隐约觉得,小姐教的字和他在外面看到那些牌匾上的字有些不一样。   这一点怪异很快就被二芒抛之脑后了。   他很高兴,觉得自己在认字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一天时间还不到,他已经会从一数到一万了,还认识了除了数字外的一百多个字。   只是,学着学着,二芒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之前他就觉得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这会儿再看,日头却还在东方,都还没到头顶。   又学了一段时间,二芒已经有些头昏脑涨了,林溪才停下认字教学,让二芒休息了一刻钟,让他放松放松大脑,然后让紫鹃教他内功心法。   这一次,二芒背诵心法的时候,慢慢地能理解了,紫鹃引导他的时候他也能慢慢理解并且顺着紫鹃的教导开始运转内功心法。   这一天,林溪都不知道自己回档了多少次。   直到二芒成功打通全身筋脉,开始将清气引入体内转化成内力归于丹田后,林溪终于没有回档时间了,日头自然西落,天色逐渐黯淡。   林溪去了李侍郎府,看了李云裳炼体术的成果后,也开始教她内功心法。   教李云裳的时候没有二芒那么费劲,不管李云裳多么不学无术,该会的她都会,而经常看话本,她更是对话本中的那些武功有了一定的了解,哪怕话本里都是假的,却也有相通之处。   因此,李云裳的悟性极佳,第一次运转内功心法很快就感受到了清气的存在,速度比紫鹃之前还快上许多。   教学霸和学渣的差距这就出来了。   之前教二芒的时候有多心累,现在教李云裳的时候林溪就有多愉快。   看着李云裳的进度,她都感觉轻松不少。   以至于等李云裳也成功打通全身筋脉,将清气转化为内力归于丹田处后,林溪也没急着离开,反而拿了纸笔过来,教李云裳简体字。   大齐的文字费眼又费脑,日后要写字还费手。   更别提大齐文字之繁复,还会让很多不识字的人日后识字困难。   思来想去,日后还是要推广简体字。   现在她就潜移默化让自己身边的人学习简体字,使用简体字,日后等她登基,受到她影响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由上而下的推广,相信不难。   李云裳从小认字练字,而简体字与大齐文字有相通之处,在她看来,林溪教她的这些字反而像是缺胳膊断腿的一样。   但不得不说,识字的李云裳学期简体字来格外轻松。   林溪把常用字教了之后,笑眯眯地说:“对了,你之前和紫鹃说,想教你父母兄长学炼体术?”   李云裳连忙坐直了,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眼巴巴看着林溪点头,“是的,还有我的婢女素素,可以吗师父?”   林溪点了点纸上那一个个的简体字,“这样吧,你将启蒙教材用简体字誊写出来,我便准许你将炼体术传授给你家人。”   李云裳眼前一亮,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徒儿多谢师父!我一定好好誊写,定不让师父失望。”   林溪颔首,“炼体术和内功修炼也不得落下。”   李云裳自然连连应下。   等林溪和紫鹃离开后,李云裳望着窗外两人消失的身影,托着下颌感叹,“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么厉害?”   又被打晕的素素这次没趴在桌子上,李云裳很贴心地把素素挪到了外间的软榻上躺着。   睁开眼睛的素素迷茫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绕过屏风,素素看到趴在窗边的李云裳,“哎呀小姐,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休息?都是奴婢不好,小姐还没休息,我却睡着了。”   素素十分懊恼,又很生气,“这些个小蹄子也是,见小姐屋里亮着灯也不知道过来提醒小姐……”   李云裳无奈地被念叨,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好啦好啦,素素你别念了,我这就休息了。”   素素刚准备服侍李云裳休息,却发现李云裳出了不少汗,立即出去吩咐人备水,重新伺候她洗漱。   李云裳今夜学的东西不少,这会儿浑身疲惫,也想泡澡解解乏,所以没拒绝。   等浴桶里的水兑好了,李云裳才在素素和两个小丫鬟的伺候下步入浴桶舒舒服服地坐下。   她有些好奇自己的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历了。   比起懵懵懂懂,只知道看天色来分辨时间的二芒,李云裳非常敏锐,更何况林溪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练内功心法的时候,一旦进入状态,那是真的不知岁月,因此她当时并无太多感觉。   因此她感觉到周围清气的存在,还吸纳清气入体一点一点打通全身筋脉,到将清气吸纳运转成内力,她都没察觉时间不对劲。   直到师父开始教她认识简体字时,李云裳终于发现了不对。   就算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也隐约觉得就算自己再天才,那修炼出内力的这段时间,这一夜至少也该过去了吧?   可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而之后她跟着师父认识了那么多字,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计算时间。   虽然因为要用心学习导致她没法全心全意去计算时间,但也能察觉,她学习的那段时间,天色早该亮了才对。   李云裳心里很震惊,但却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   只是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师父的身份。   难道,她师父是哪位下凡来的神仙?   但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哪位神仙会下凡来,还收一个闺中小姐为徒的?   可若不是神仙,又会是什么?   反正那绝不是常人手段能做到的。   林溪是趁夜回到华安宫的。   一回来,云竹和冬笋两人就迎了上来。   “殿下,尚衣局将冕服送来请殿下试穿,殿下是现在试穿还是明日试?”   林溪虽然很好奇太女冕服是什么样的,可这会儿她属实累了,不想委屈自己,摆手说:“先让人送热水来,我洗漱之后先休息,别的明日再说。”   “诺。”   热水很快送到。   林溪趴在浴桶里享受着宫女们伺候着洗浴,之后趴在软榻上,由宫女用护肤油给她推拿按摩。   虽然古代的娱乐活动没有现代那么多,但享受这一块儿,古代绝对不比现代差。   林溪被伺候得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很快就入睡了,一夜无眠到天亮。   早上起来,林溪这才让人拿了冕服出来。   云竹和冬笋一起将冕服呈上。   赶制冕服的时间虽然很赶,但宫里的绣娘们显然是不敢出岔子的,依然十分精致且细致。   不同于皇帝冕服的明黄龙袍,她这太女的冕服是杏黄色的蟒袍,金线所绣的四爪金蟒活灵活现。   林溪在宫女的伺候下,穿上了这件蟒袍。   十分合适,穿上蟒袍之后感觉整个人的气势都提升了不少。   就是杏黄色不怎么好看。   她还是觉得明黄的五爪金龙好看。   冕服是在正式场合穿的,所以试了试之后林溪就换上了常服,紧接着又出宫去了。   她得先让二芒和李云裳两人将内力融会贯通,然后让两人将武术招式和轻功学上。   很快就是她的册封仪式了,她得快些培养自己的人手才是。   二芒和李云裳两人接下来的安排她都已经想好了。   二芒可以参加武举,至于李云裳,她打算让李云裳为她训练出一支女兵。 [326]亩产: \r林溪虽已被立为太女,但还没有进行……   林溪虽已被立为太女,但还没有进行正式的册封仪式,也还没有储君印信,因此身边还没有属官,也没有上朝。   其实如果她现在去上朝的话,上到皇帝下到文武百官也都不敢有异议,不过林溪觉得,朝上那些官员就算怕她的回档技能,那也是面服心不服的。   所以还是自己培养一些自己的人手更好。   但,要培养人才,无论是哪方面的,都非常费钱。   她如今手里就两千八百多两银子,想要培养出得用的人手属实有些捉襟见肘。   哦,对了,她这两千八百多两银子还是她让人去通知内务府那边,拿回来的原主的月例。   原主的出生不受帝后喜欢,而文武大臣得知她是个公主之后,也不再过问。   太后见她只是个公主,当然也是失望的,但这到底是皇帝膝下唯一的子嗣,因此太后做主,给原主每月的月例是三十三两。   然而在太后薨了不久,原主的月例就被一减再减,最后直接没了。   按照五年没拿月例来算,内务府那边总共欠她一千九百八十两。   然而除了银子之外,原主每月还有定额的蔬菜瓜果以及鸡鸭鱼羊,还有一年四季的布匹衣裳,冬天的碳夏天的冰……   这一样样的,几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林溪也没仔细去细算直接管内务府那边讨要三千两。   这钱内务府那边要如何吐出来她不管,但银子必须要到她手里来。   面对被立太女的林溪,内务府那边还能这么遭?心里再是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恭恭敬敬交上了三千两过来。   三千两银子在勋贵世家和皇亲国戚的眼里自然不算个什么,但于普通人而言却是一笔巨款了。   京城就在天子脚下,这里的房价自然高昂。   若是要好地段的房子,几千辆几万辆甚至是十几万两银子的都有,就林溪手里这点钱,还真算不得什么。   但林溪让紫鹃买的那个小院地处偏僻,虽然占地面积大还是青瓦房,但长年累月无人居住导致房屋破损严重,因此林溪只用了一百两出头就给买下来了。   若是这房子好生拾掇修整一番,其实卖个两三百两银子也是使得的。   如今小院已经被拾掇得差不多了,有个勤快的二芒忙活,林溪并未出多少银钱,所以三千两银子到现在还有两千八百两。   不过,要是没有来钱之道,光用手里这点钱,怕是真不禁花。   林溪和紫鹃来到小院,盯着二芒修炼。   已经修炼出了内力的二芒比往常敏锐许多,终于确认了。   有小姐在的时候,这时间还真不对劲。   一日哪里有这么长的时间?   二芒不知小姐是如何办到的,但也明白,这肯定不是寻常手段。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二芒有些恍惚,内力一下子就乱了。   林溪手里拿着树枝朝着二芒轻轻抽了一下,“胡思乱想什么?内力乱了没察觉?你要这么胡乱修炼,小心内力失控筋脉寸断而死。”   听到死字,二芒顿时一个激灵,吓得连连点头,“小姐,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林溪颔首,“继续。”   有林溪盯着二芒修炼内力,紫鹃就不用时时刻刻盯着了,自己也开始修炼,避免浪费时间。   林溪一直回档,直到二芒对内力的掌握终于融汇贯通了,这才让紫鹃教他如何给人看练武根骨。   二芒认认真真地学,算是知道了些门道。   林溪起身,伸了个懒腰说:“一会儿趁着今日尚早,你就别待在这院子里了,出门转转,遇上你这般大的男孩女孩都看看根骨,无论有没有练武天赋,只要身体不是太差的就行,带回来安置好,明白?”   二芒愣了愣,眼里有些茫然,“啊,小姐是要买仆从吗?”   林溪一噎,看着一脸茫然的二芒,无奈解释,“不是,是让你去看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乞丐……当然,先观察,若是那贼头贼脑满肚子坏水的就不要,这下可明白?”   找人牙子买人也的确是个办法。   可一来她手里没那么多钱,二来,她也不愿意花钱去买人。   的确,在古代人牙子是个合法职业,但林溪的心里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甚至琢磨着以后怎么改变这事儿。   这次二芒倒是听明白了,“诺,小的一定好好办,不知小姐需要多少人?”   林溪琢磨着自己手里的钱,以及这个院子能住下多少人,这才开口:“先二十人吧,记住,男女皆可。”   二芒觉得,小姐应是要为她自己培养护卫,男子肯定不方便时时刻刻护卫小姐左右,自然是要挑选一些女子的。   他立即应诺。   拖之前当过一段时间乞儿的福,他还真知道那些乞儿混迹在什么地方。   林溪回档到了清晨天将将亮的时候,这会儿林溪和紫鹃刚出宫,却还没到小院去。   二芒只是一眨眼,就发现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姐和紫鹃姐姐不见了,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低头一看,他手里正拿着他昨天去外面砍的野生铁扫把正在捆扎。   二芒眼里浮现出了一丝迷惑,这扫帚他早上就已经扎好了才是,怎么会从新回到他手里,还是没有扎完的状态??   再砍天色,这会儿天还将亮未亮的,显而易见的时间还很早。   仿佛之前小姐和紫娟姐姐一起过来只是他的一场梦。   二芒沉默许久,想到了小姐在这里,他开始修炼内力时感觉到的时间变得格外长,再想想之前小姐好像说过让他‘一会儿趁时间尚早……’。   这会儿的时间,可不就还早了吗?   二芒心里震撼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了,毕竟小姐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而他也早有猜测。   这会儿只不过是猜测做实罢了。   他利落重新捆扎好扫帚,再把院落清扫一遍,这才出门上锁离开。   此时,林溪和紫鹃正在街上闲逛。   当然,林溪闲逛的主要目的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什么商机。   她不了解大齐如今的国库情况,但也知道银子自然是多多益善,银子越多才能养更多有用的人。   但一圈逛下来,林溪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到什么好的赚钱方法。   小说里经常有女主穿越到古代靠着做香皂暴富的情节,然而林溪特地看了看,大齐已经有了各式各样的香皂,普通人家使用的便宜皂,还有富户人家使用的中等皂,勋贵人家使用的香皂……   显然,这一块根本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此时天色尚早,来街上摆摊卖早食的摊子都已经摆开了,香喷喷的蒸包子蒸馒头,还有豆浆油条油饼,以及色香味俱全的汤饼。   林溪买了两包子,和紫鹃一人一个。   这包子显然不是用现代的酵母粉发酵出来的,没有现代的包子那样蓬松柔软,吃着要多一点嚼劲。   但不得不说,用土办法发酵出来的包子挺香的,里面的馅儿味道也极好。   吃完了一个包子,林溪继续逛,在前面看到了一家粥铺。   林溪仔细看了看,这家粥铺是专门卖粥的,有白米粥,豆粥,还有菜粥和肉粥……   逛着逛着,林溪来到了粮铺,仔细询问了各类粮食的价格。   糙米五文,粗面八文,细面三十五文……   林溪询问店铺伙计,“精米作价几何?”   她看到了,店铺里有那白色的米,和后世的大米有些像,也不知是用什么手段脱壳,才使得这米能这样白。   当然,依旧有些微微发黄,到底是比不上后世的大米白的。   伙计倒是态度好,被问了这许多也没生气,而是好声好气地回答,“精米一百文,若小姐要精米陈米只需七十五文。”   林溪有些咂舌。   看来古代弄出精米是不容易的,糙米才五文,精米居然要一百文,陈年旧米都需要七十五文。   人家粮铺伙计态度如此好,问了这么久,什么都不卖林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买了些糙米和粗面。   买了米,林溪顺道就在不远处的肉铺买了肉和骨头,又去买了些菜,让紫鹃送去小院。   紫鹃过去的时候,小院的门已经锁了,二芒也不再小院里。   她拿钥匙开了门,把林溪买的东西都放在厨房的柜子里,给二芒留了一张他能看懂的纸条,就锁上门走了。   林溪等紫鹃回来,就和她一起出了城。   出城走了没多久,林溪就遇上了一个村子。   此时已经过了农忙的时节,然而村子里的人依然不得闲。   小孩子满村子乱窜地玩,却也要在玩的时候拔草捉蚯蚓抓虫子回去喂鸡喂鸭。   村子里的男人们砍柴的砍柴,打猎的打猎,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   而年龄大一些的老太太就四处寻摸野菜。   大媳妇小姑娘的,也都早早起来了,抱着衣服来到溪水边浆洗衣裳。   林溪过来的时候,就被一群大姑娘小媳妇给发现了,但因她两都是女子,所以她们倒是没多少防备。   见林溪和紫鹃都是陌生面孔,有人打量着两人问:“你们是谁?来我们村有什么事?”   林溪走过来,蹲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伸手摸了摸溪水。   溪水本就浸凉,这会儿已然是深秋快入冬的季节了,这溪水只会更凉,看着这些大姑娘小媳妇被冷得发红的手,她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是路过的,看你们在这里洗衣裳,就过来凑个热闹。”林溪笑眯眯地说。   “这里哪有什么热闹可凑啊。”大家一边继续浆洗衣裳,一边笑嘻嘻地说:“看你这模样,应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吧?可是没见过衣裳是怎么洗的?所以就来瞧瞧?”   林溪身上的穿着普通,不会让村子里的人心生惧意,但到底和村子里人穿着不同,一看就知道家里条件很是不错。   但也没想林溪是多么尊贵的身份,毕竟她们听人说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能在外抛头露面,听说就是要出门,身边也必定跟随一大群仆妇随从的。   林溪笑了,“你可真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   之前说话的姑娘顿时高兴,“当然,我可是村里最聪明的姑娘了。”   这句话顿时惹得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不满,一群人吵吵嚷嚷起来。   “谁说你最聪明?明明是我,我才是村里最聪明的姑娘。”   “你哪里聪明了?前些日子买个针头线脑都没算清楚几文钱,被那货郎多收走一文钱的事你忘了?”   “我那是算错了,总比你把毒菌子捡回家强吧?”   林溪听她们吵了一阵,才开口:“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想知道你们谁最聪明还不简单?我考考你们,谁能第一个回答,且回答正确就是最聪明的。”   一时间,大姑娘小媳妇们都不洗衣了,聚精会神地盯着林溪,等着她问问题。   林溪清了清嗓子问:“今年地里的小麦收成如何?亩产多少?”   这问题倒是真问住了她们。   虽是农家女,可她们只知道今年年景不错,小麦丰收。   她们知道家里堆了多少袋粮食,可若要问亩产多少,她们就不知道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人搭话。   刚有人准备让林溪换一个问题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子却先开口了,“我知道,今年年景浩,小麦长势非常喜人,今年亩产有三石!”   林溪在心里琢磨了会儿。   三石是多少来着?好像一石就是一百斤,那三石就是三百斤了?   一亩地才三百斤,而林溪记得,现代小麦亩产已经达到了七八百斤。   而在上个世界,有她利用金手指对农作物进行研究和改进,水稻亩产达到了一千公斤以上。   小麦虽然比不上水稻,但亩产也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斤。   如今是在古代,条件远不比上个世界,她也没有了可供她查找资料的学习空间。   但知识是在她脑子里的,想要提升粮食的亩产还是可以的,只是想要达到上个世界那么高的亩产肯定不行。   毕竟对粮食亩产产生影响的因素太多了。   林溪又走了几个村子,多方面了解了这个时代的农桑情况。   首先就是农具的缺乏,百姓缺农具,一把锄头一家老小轮流着使用去锄地。   耕牛数量少,有的村里一头牛全村用,有的村连一头牛都没有,只能拿着锄头自己翻地。   用来耕地的犁头自然也是很少的……   想要改善百姓缺农具的问题,自然就要多打造农具,然而农具需要铁,就离不开铁矿……   不知道百煞堂的情报网,是否能知道哪里有铁矿?   当然,林溪倒不是要去抢铁矿,而是想要那经验丰富能寻找铁矿的人。   天渐渐黑了,林溪就去了李侍郎府上,用回档技能让李云裳也将内力融会贯通。   等林溪要走了,李云裳忙开口,“师父,等一下。”   她忙去拿了自己让下人简单装订好的几册书,“师父,你昨天让我抄写下来的启蒙书好了。”   也亏得师父教的简体字简单,她用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终于是把这几本书都给用简体字誊写出来了。   林溪有些意外,“这么快?”   李云裳立即奉上书。   林溪翻开看了看,字迹还十分工整,并不凌乱。   她随意翻开多看了几页,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很不错。”   李云裳顿时高兴了,“谢谢师父。”   林溪嗯了一声,“你可以教你家人练炼体术了,明日一早你跟我出门一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云裳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师父!”   林溪回档了时间,让时间回到天色刚黑的时候,没回华安宫而是去了司农寺卿的府邸。 [327]地龙肥田: \r这会儿到底天……   这会儿到底天黑了,古代少有夜间娱乐,因此很多人都睡得早,立志于造人。   林溪也不清楚那位司农寺卿陈大人此时是在书房办工还是已经在娇妻美妾那歇下了。   所以,她难得没有直接进陈府,而是站在陈府大门口,由紫鹃上前敲门。   门房听到敲门声,心里疑惑,却也披衣过来开门。   “谁啊?”门房将门打开一点看向外面。   紫鹃脸上没甚表情,只道:“去和你家大人说一声,太女殿下到。”   当今陛下立了为太女的事,这几日已经穿得满城皆知了,作为司农寺卿府上的门房,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一时吃惊不已。   门房立即垂下头来,忙打开大门,“太女殿下里面请。”   林溪被门房迎到正厅,让人上茶上点心,这才急匆匆跑去通知陈学陈大人。   在大齐,司农寺是负责农业事物的官署,比如统筹农桑身缠计划、推广耕田技术、以及监察地方农业。   如今已然过了秋收时节,土地处于闲置状态。   现在各地的亩产基本已经交上来了,陈学这会儿就在看各地的亩产统计。   书房外,随从敲了敲门,“大人,太女殿下到了,此时已在正厅等您。”   陈学闻言下意识就站起来了。   金銮殿上立太女一事产生的风波让他记忆犹新,没办法,那种场面,就算过个几十年怕是都没人能忘得了。   太女怎会此时来寻他?   陈学心里惊疑不定,却也不敢耽搁。   他不确定太女的脾性如何,但就凭借金銮殿上那一出,也能知道,这定不是一位好相处的主。   陈学不敢耽搁,急匆匆出门前往正厅。   到了门口,他才停下脚步整理衣冠,随后抬脚迈入厅内,“臣拜见太女殿下。”   林溪此时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上首主人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轻啜。   她抬眼看去,陈学居然直接对她大礼参拜。   这倒是个识趣的,林溪心情很好,和颜悦色地虚扶一下,“陈大人怎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陈学起身,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见太女殿下神色无意,却也不敢大意,“谢殿下,不知殿下此时前来,有何吩咐?”   林溪放下茶盏,“我今日去城外的田间地头走了一遭,这才知百姓侍弄农桑不易,一年辛苦到头亩产也才三石左右……”   陈学倒是没想到,她会去城外田间地头了解民生,一时愣住。   随后听闻林溪谈起此事,也忍不住叹息。   能达到亩产三石的,已经是良田且收藏不错的时候了。   可田地多贫瘠,良田数少,薄田数多,因此有些地方有些田亩产一石都很难达到。   “殿下仁心,是我大齐百姓之福。”陈学不知太女要作何,先夸总是没错的。   “田地亩产,与土地肥力息息相关,因此,我等一直在专研如何进一步提升土地肥力,还请殿下宽心,莫过忧心。”   林溪颔首:“如此,你们可有研究出了法子?”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要紧机密,陈学到并无隐瞒,说了司农寺如今对土地肥力研究的进度。   林溪听了,微微颔首:“你们这路子倒是没走错,不过对土地肥力增加有限。”   陈学一愣,看林溪时,眼神都有些微妙了。   太女这话,难道她对肥田一事还有了解不成?   林溪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陈大人可知地龙?”   陈学一愣,随即颔首,“臣知,地龙可用于钓鱼,且还是一味中药。”   林溪点点头,“那地龙一般能在何处寻得?”   陈学思索片刻,他也曾用地龙钓过鱼,但无论是寻找地龙还是挂耳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因此他还真不知地龙能在何处寻得,于是摇头,“臣惭愧,并不知此事。”   林溪笑了笑,“地龙喜潮湿且土壤疏松,有腐烂落叶枯草之地。”   陈学不知她所说是真是假,却也做出恍然之状态,“原是如此,臣受教了。”   但,他依然不明白,太女为何突然说起地龙。   林溪端起茶再喝一口,笑说:“陈大人不妨亲自去找找地龙所在之处,便能知晓,地龙所在,土壤必定松软肥沃。”   陈学闻言,顿时恍然,“殿下是说,我等可以利用地龙肥地?可这要如何做?”   林溪颔首,“蚯蚓所在之地土质松软,很适合植物生长,并不是因为它们能寻得肥沃之地,而是它们能通过自身改变土壤……”   陈学面露思索之色。   “地龙身上分泌有粘液,这粘液可以让土壤变得湿润……”   陈学听着,脑子里飞快转动,眼睛越来越亮,“如此一说,我等可否直接将地龙投入田地之中,让它将薄田亦变良田?”   林溪顿了顿,宛如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学。   陈学被这视线看得有些无措,“殿下,可是臣说的不对?”   林溪:“当然不对,地龙喜阴暗潮湿之处,你要把它直接放于田地之中,那地龙怕是直接没了。”   陈学顿时失望,“既如此,那我等能怎生使用地龙?”   林溪只吐出了一个字:“养。”   陈学楞了一下,养?养什么?养地龙?   随即他有反应过来,殿下言地龙身上的粘液以及粪便都能肥地,难道是养地龙收集它的粪便?   “可殿下,地龙小小一只,得养多少才能肥一亩地?”   林溪微笑,“这是你们该解决的事,好了,时辰也不早了,陈大人早些休息吧,我也该回宫了。”   陈学:“……”   闻得这些,他哪里还能睡得着?恨不得现在就让人去寻地龙所在之地,他好探究一番,看是否与殿下所言一般?   林溪已经走了,但陈学属实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地龙之事。   “来人。”陈学在家里已经待不住了,立即让人带他去寻地龙。   林溪思索这会儿要不要再去一趟工部,让他们改善一下农具。   不过想了想,她是从正门而入的,因此她拜访司农寺卿之事估计已经被满朝文武知道了,说不定宫里的皇帝也已经知晓。   而司农寺卿肯定不会隐瞒她去寻他到底所谓何事,否则人言可畏,流言蜚语更加麻烦。   所以,要做事还是得一步一步来,不需要太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原主这会儿可才七岁。   于是,林溪没再回档,也没再在宫外逗留,直接回去了。   坤宁宫。   徐如得到消息,立即到皇帝跟前禀报了林溪去过司农寺卿府上的事。   帝后情深,徐如以前当着皇后的面附耳禀报帝王要事就惹得帝王不喜,因此早就学乖了,直接将这事儿回禀了皇帝。   何梦瑶都惊了,看向祁晟,“她是何时出宫的?我怎不知?”   祁晟也摇了摇头,“我亦不知。”   何梦瑶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她什么时候找你我要了出宫令牌?可若是这般,我们也不会不知啊。”   何梦瑶皱眉思索,回档技能不是无敌的,若是祁宁溪找他们要了令牌,难不成还能带着令牌回档到她拿令牌之前?   她心里猛地一跳,该不会,祁宁溪的回档技能真这么逆天吧?   祁晟看向徐如,“可问过宫门守卫,公主何时出宫的?”   徐如得到消息时立即遣人去问过了,这会儿便摇头,“今日宫门轮换的守卫都未见过公主出宫。”   坤宁宫内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好一会儿,祁晟才询问:“公主去司农寺卿那,所谓何事?”   司农寺主要管理农桑方面的事宜,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可,因此林溪突然来了这么一遭,祁晟还能稳得住。   稳不住又如何呢?马上就是册封大典,之后作为太女的祁宁溪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朝臣,而她身边的属官也该一一配置起来了。   其实现在的祁晟多少已经有了点躺平摆烂的心思了,只是偶尔还是会生出一些不甘和郁结来。   徐如回禀,“说是找司农寺卿陈大人商议肥地之法。”   祁晟坐直了身,“肥地?她生在深宫,长在深宫,如何能知道什么肥地之法?”   徐如摇头,“奴才不知,不过公主与陈大人提议使用地龙肥地,公主走后,陈大人夜不能寐,这会儿随下人四处寻找地龙……”   祁晟皱眉:“地龙?这东西真能肥地?不会直接把庄稼给吃了吧?”   一边的何梦瑶却已经恍然,地龙不就是蚯蚓吗?她虽然没种过地,好歹也是学过生物课,隐约记得蚯蚓的确能改良土壤,还能吸收土壤里的重金属,粪便之类的还能给土壤提供有机营养之类的……   “阿晟,这应该是真的。”何梦瑶拉了拉祁晟,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却也完全确定了,祁宁溪的确是和她一样的穿越者。   祁晟转头看向何梦瑶,“梦瑶你知道?”   何梦瑶点点头,“我听说过这个法子,只是不知具体要如何操作罢了。”   她觉得穿越大神属实不公,为何祁宁溪能携带金手指穿越,她却什么都没有?若能给她一个金手指,她也能试验出如何利用蚯蚓肥地造福百姓。   此时的何梦瑶完全没有想过,在听到徐如禀报地龙肥地之前,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过这方面的事。   祁晟是相信何梦瑶的,因此,他倒是放心不少,“徐如,你去给陈学传个旨,让他先寻一块地试一试这法子,若真有用再进行推广。”   徐如:“诺。”   祁晟等徐如退出去之后,才握着何梦瑶的手,无奈叹道:“梦瑶,你既知这个法子,如何不早与我说?若早早利用地龙肥地给粮食增产,想必就不会有诸多对你不利之言了……”   一想到前朝大臣对何梦瑶这位皇后的不喜,祁晟就觉委屈了何梦瑶。   而何梦瑶心里也是一哽,她之前哪里想到了这些?   祁晟叹道,“如此看来,她还真不是妖孽。”   他这话中带着一丝庆幸,若真是妖孽且他还没有对付的法子,怕是大齐江山真要败在他手中了,死后都无颜面下去见列祖列宗。   祁宁溪的确是他的子嗣,虽是女子,但若能成为一个好皇帝造福天下百姓……   慢慢的,祁晟倒是越来越能接受这个继承人了。   反正他与梦瑶也无子嗣不是?   祁晟此时知担心一点,怕祁宁溪逐渐掌握大权之后,就不能容他和梦瑶了。   这会儿的祁晟倒是觉得,若是她能放他们一马,让他何梦瑶轻松死去都算好的,就怕……   这么一向,祁晟这颗心就不安稳了,十分忐忑。   一旁的何梦瑶有些神思不属。   处于理智,她知道他们这些寻常人不能和有金手指的人作对。   可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有些嫉妒的,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想告诉祁晟真相,告诉他现在的祁宁溪不是他女儿,而是占据了他女儿身体的孤魂野鬼。   但很快,何梦瑶又清醒了,紧紧闭上嘴,没有说出来。 [328]有些熟悉: \r华安宫。\r\n\r林溪回……   华安宫。   林溪回到宫里,第一时间就把李云裳用简体字誊抄的启蒙书拿了出来,让紫鹃教云竹冬笋她们识字。   其实她身边的这些宫女太监中,也有认识一二字的人,不过如今林溪得让他们全都重学简体字。   好在,如今华安宫里的所有人都对林溪忠心耿耿,对她的吩咐更是没有任何异议地听从。   虽然不明白这简体字是怎么回事,但殿下吩咐了让他们学,他们就学。   能在宫里生存的宫女太监都不笨,毕竟礼仪规矩、宫规教条太多,要是真脑子不好,光是学规矩就学不明白。   以前大家只识得一二字,一个原因是没人教,第二个原因就是大齐的字笔画太多太绕,真的很难记忆。   但现在,有了林溪给的简体字,学起来就简单多了。   林溪采用学半炷香,练一炷香的炼体术,休息一刻钟,学习半炷香,练一炷香的武术招式的方法来让云竹等人学习。   学到差不多,她就回档,让他们带着成果回档继续。   反复许多次,直到所有人都掌握了常用字。   林溪又教了他们汉语字母拼音,并在书上每个字上把拼音标写出来,随后这本书拿下去让他们自己给自己抄写。   林溪打了个哈欠,人手一本启蒙书后,她没再回档,洗漱完倒头就睡。   累了累了,这一天时间真的太长太长了……   *   百煞堂日益壮大,各部人都很多,还有许多负责其它的外围成员。   而涉及的任务就更多了。   除了还在培养中的未来杀手,其他人统计起来都相当麻烦。   然而,百煞堂的堂主宋文青却一点都不敢耽搁,不仅连番催促手下快速统计整理,自己也亲自上阵,不敢丝毫大意。   宋文青这几天和手下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整理信息。   今天终于全都理清楚整理好了,连一些林溪没有提过的,宋文青也谨慎起见都整理出来全部带上。   宋文青以前听人说书的时候听过一句话,‘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一个疤’。   此时此刻,宋文青很想让那些看淡生死的人来死一死,面对皇宫里的那个小公主,哦不,是太女,谁还能看淡生死!   反正宋文青不能,他是一点都不想再次尝试太女的手段,所以整理好百煞堂的所有账目和杀手资料,他就马不停蹄地进京了。   只是这会儿还是白天,他再胆大也不敢这会儿就闯皇宫,只能耐心等到入夜。   宋文青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才带着准备好的账目等东西悄悄潜入皇宫。   他从未落下过锻炼,如今一把年纪了,伸手依然不差,避开巡逻禁军一路摸索到华安宫。   翻身跳进华安宫里,一个穿着宫装的宫女就出现了。   宋文青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连连退后做出戒备姿态。   这宫女不简单,她现身之前,他都没能察觉附近有人。   “你是百煞堂堂主?”兰雀上下打量着宋文青。   宋文青松了口气,这应是太女的人,他忙露出讨好的笑容,弯腰拱手:“是,是我,我是百煞堂堂主宋文青,有要事前来求见殿下,还请这位姐姐为我通报一二。”   兰雀颔首,“走吧。”   说着,她在前带路,宋文青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到了华安宫正殿外,兰雀抬手拦下宋文青,宋文青立即停下脚步,不敢有丝毫造次。   兰雀说:“殿下已经睡下了,劳烦宋堂主再次等候。”   宋文青没有丝毫不愉,笑得十分谄媚,“太女殿下辛劳,我等自不该打扰殿下休息,姐姐不必管我,我在这里候着殿下便是,定不会打搅到殿下。”   兰雀颔首,就离开了。   宋文青缓缓吐出一口气,但他也能感觉到,周围看似没人,其实还有好些人在盯着他。   他无奈苦笑,就算没人盯着他,他也不敢做什么啊。   之前遭的罪在他心里已经烙下深深的印记,几乎让他到了闭眼就做噩梦的程度。   他如今只想乖乖听话,如此以来,等那天太女觉得他没有用处了,好歹赐他一个速死。   宋文青老老实实地站在殿外,几日没能好好休息,这会儿站在这里不动,他属实困倦,却也不敢睡,努力瞪着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些。   实在是困极,他便咬一下舌尖,让疼痛和血腥味让自己清醒。   这一等,宋文青就从深夜等到了天明。   林溪一觉醒来,才得知百煞堂堂主昨夜到了的消息。   早在之前,她就嘱咐过云竹和冬笋她们夜里注意百煞堂堂主这几日可能会出现的事,毕竟想也知道,百煞堂堂主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和紫鹃一样,大白天出入皇宫都不会被人发现。   林溪也没着急,洗漱之后,这才来到前殿,让宋文青进来。   作为百煞堂堂主,宋文青虽然已年过半百,可这些年来保养极好,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然而短短几日,他的状态却变化颇大。   给人感觉好像几日间苍老了许多,青丝多了许多白发,眼角多了皱纹,眼下也是十分明显地黑眼圈。   这会儿的他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还大很多。   宋文青笑出了一脸的褶子,一进来就谄媚地跪了下来,完全没有了曾经的威风和架子,“太女殿下万安,属下已将百煞堂的一应事宜整理好了,请殿下查阅。”   林溪颔首,“呈上来。”   宋文青立即举起手,将手里的东西呈上。   紫鹃走过来,将他手里的东西拿走,转交到林溪手里。   林溪拿起最上面的册子开始翻阅。   这是百煞堂的收入账本,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百煞堂可当真能挣钱,每月能接到的单子不少,每个单子收入都不低,加起来的金额更是不菲。   林溪啧了一声,想一想就能知道了,在现代灰色产业都是最挣钱的,更何况古代。   一一翻阅过去,不说之前,就宋文青接手的这二十七年挣下的钱,就算抛开支出的部分,剩下的也绝不是小数目。   果然,林溪翻到如今百煞堂的库房账本,她手里的这点钱,连人家百煞堂账面的零头都没有,更何况库房里还有许多珍奇物件儿。   林溪看完,将账本和库房登记册归拢起来,“云竹,冬笋,你们过来。”   云竹和冬笋立即上前:“殿下。”   林溪把账本和库房登记册给她二人,“这些就交由你们管理了,稍候我会去皇后那边求一道旨意,放你两提前出宫,日后你们便和宋堂主一起回去,和宋堂主一同为我管理好百煞堂,可明白?”   这些时日,云竹和冬笋跟在林溪身边是肉眼可见地成长了起来。   虽说紫鹃才是跟在林溪身边时间最长最多的,可整个华安宫其实是由云竹和冬笋两人打理的。   林溪相信账本和库房,两人都能管理好,至于其他,她只需要两人忠诚,能做她在百煞堂的耳目就成。   跪在下方的宋文青自然能听懂太女的意思,太女这是直接把百煞堂账上的钱以及库房里的东西全都当成她自己的所有物了。   但宋文青心里升不起丝毫不满,反而是听到她要在自己身边派两个眼线的时候松了口气,心还很高兴。   毕竟,太女殿下愿意派两个眼线在他身边,代表他还有利用价值,只要有利用价值,他就能将功赎过,只要不生二心,就不用担心再遭受上一次那种折磨了。   林溪能看得出宋文青这几天的日子都不好过,这会儿早已疲惫不堪,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快打架了。   此时已然到了白天,宋文青这会儿肯定是没法离开的,林溪也不是什么魔鬼,就安排了个偏殿的房间给宋文青休息。   随后,林溪就带着云竹和紫鹃两人前往了坤宁宫。   坤宁宫。   皇帝早早就去上朝去了,寝殿里只剩下了何梦瑶。   因为祁宁溪,何梦瑶昨夜想了很多,彻底失眠了,昨夜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这会儿都还没醒来。   林溪到了坤宁宫门口,让人向皇后通传她要见皇后。   坤宁宫门口的小太监立即快步往里走。   却不想刚好撞见丹月。   皇后娘娘待身边人是极好的,尤其是对长相讨喜的丹月更为亲近,因此哪怕她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却也在坤宁宫中颇有地位。   丹月一见到脚步匆匆的小太监就皱眉,“跑这么快作甚?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若是遇上人停不下来,撞上我们倒是无事,要是撞上皇后娘娘,你有几个脑袋够赔?”   小太监脸色傻白,“我,我错了,丹月姐姐,您就饶我一次,以后再不敢了。”   丹月冷哼一声,“到底什么事?”   小太监自是不敢隐瞒,忙说:“太女殿下在外,说要见皇后娘娘。”   丹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去回她,就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这会儿正睡着,让她改日再来。”   丹月没有之前被紫鹃痛打的记忆,当时为了不打草惊蛇,林溪回档的时候没有保留丹月的记忆。   可就算没有那时的记忆,对丹月来说,在华安宫的那段时间也特别的憋屈。   她本就觉得祁宁溪的身份上不得台面,根本不配公主这个身份,结果如今祁宁溪还一跃成了太女,简直荒唐至极,丹月对祁宁溪的态度不但没有改变,反而越发厌恶了,只希望她下一瞬就能气绝,别再碍皇后娘娘的眼。   结果祁宁溪更过分,居然直接把她退回了内务府!   这于丹月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屈辱,她气得差点想要咬死祁宁溪。   还好,皇后娘娘待她的心没改变,去华安宫接回嬷嬷后,知道她被退回了内务府,立即就让人去把她带了回来。   小太监闻言有些犹豫,“丹月姐姐,这,这不好吧,到底是太女殿下……”   一听到这称呼,丹月就心口闷,狠狠蹬了蹬脚,“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这么听她的话你还留在坤宁宫干什么?干脆去华安宫算了。”   小太监吓得腿都软了,连连告饶。   丹月瞪了小太监一眼,“个没用的东西。”   她转身,就朝着坤宁宫宫门口走去。   坤宁宫的宫门此时已然是开了,远远的,丹月就看到了站在宫门外等着的祁宁溪。   此时,丹月心里顿生一阵畅快来。   公主又如何?太女又如何?皇后娘娘乃是她的嫡母,饶是她再厉害,也得在皇后娘娘面前低下头来,否则光是不孝的罪名,就能让天下人戳断她的脊梁骨。   丹月到了坤宁宫门口,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却假惺惺地开口,“哎呀,太女殿下来得不巧,近日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好容易才睡着,奴婢们这会儿不便叫起娘娘,太女殿下若有急事,不妨在此等上一等?”   丹月可知道,昨夜皇后娘娘睡得不好,这一觉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才醒,与其让祁宁溪打道回府,还不如让她站在这里等着让她更没脸。   今日紫鹃没来,但跟在林溪身边的云竹和冬笋两人也认识这个共事了一段时间的丹月,再闻此言,都不禁眯起了眼,眼里满是冰冷。   丹月可没把云竹和冬笋两人放在眼里,她满眼挑衅,直勾勾地盯着林溪。   林溪看着丹月,随后笑了。   丹月被林溪这笑容弄得莫名其妙,她愣了愣,狐疑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脸没擦干净被她嘲笑了。   却见林溪好整以暇地开口:“云竹,冬笋。”   没听她具体吩咐了什么,就见云竹和冬笋两人立即应诺,随后大步朝着宫门走来。   丹月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吼道:“你们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强闯不成?公主,纵然你是公主,也该尊皇后娘娘为嫡母,如此行事可是对皇后娘娘不敬,乃是大不孝!”   宫门口的小太监见状也忙出来阻拦。   云竹和冬笋如今都是和杀手对战过的人,对付几个小太监简直手到擒来,就一个照面的功夫,小太监全被两人扔出去了,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来人——”丹月脸色变了,尖声大吼,还没吼完就被云竹一脚踹到了胸口。   丹月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丹月有些恍惚,她怎生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329]恩典: \r动手过于粗暴,不……   动手过于粗暴,不好,可有效。   林溪赶在丹月的呼喊招来禁军之前进行回档,在她回档数次,却只保留了丹月的记忆后,丹月从原本的高高在上变得惊恐。   她看林溪的眼神宛如在看魔鬼一样,身体都克制不住地发抖。   跟着丹月一起回到坤宁宫宫门口的小太监疑惑地看着丹月。   不明白,分明刚才一脸趾高气昂的丹月姐姐是看不起公主的,哪怕如今的公主已经太女。   结果丹月姐姐一脸气势汹汹地来到宫门口,一见到太女殿下,脸色却突然白了,整个人还吓得微微发抖。   小太监不明所以,疑惑询问:“丹月姐姐?”   丹月对上了林溪那含笑的双眼,脑海中却是方才她一次又一次被云竹踹翻,被冬笋将脑袋踩在地上的感觉。   她浑身一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溪却开口了,“丹月姑娘,我特地前来给母后请安,还请丹月姑娘代为通传。”   丹月不仅脸色发白,嘴唇都开始泛白了。   她嘴唇无力地张了张,“娘娘,娘娘她……”   丹月脑子很乱,她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可也清楚,若是她再予阻拦,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偏生刚才那么诡异的情况,周围的小太监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只有她一个人……   丹月咽了咽口水,见祁宁溪眯了眯眼,顿时就被吓得一个哆嗦,“殿,殿下少待,奴婢,奴婢这就去,去禀报皇后娘娘。”   林溪之所以在这里等着,只是给人做个姿态而已,如今回档了,除了丹月和她身边的云竹冬笋,没人有那段她让身边宫女动手的记忆,她自然还是要维持自己孝女人设的。   “劳请丹月姑娘通传。”林溪颔首,轻声细语十分和气地说了一句。   丹月却再次打了个寒颤,匆匆往里去了,那速度,比之前的小太监有过之而无不及。   才被丹月训斥过的小太监目瞪口呆,随后偷偷撇了撇嘴。   丹月匆匆来到坤宁宫正殿,绕到寝殿外,“秋叶姐,娘娘可醒了。”   秋叶竖起手指,“嘘,小声点,作何这样咋咋呼呼的?”   随即,秋叶就察觉出了丹月的脸色很差,眼神都透着惶惶不安,皱眉问:“发生何事了?可是宫里有人欺负你?”   虽说她不觉得以丹月的性子会被人欺负,可想到她之前被送去华安宫却没起到什么作用,还被华安宫直接退回了内务府,指不定就有人背后嘀咕丹月。   丹月抿了抿嘴唇,自己刚才的经历太诡异了,若是说出来,怕是秋叶姐会以为她疯了。   她只能含含糊糊地说:“公主她在坤宁宫门口,说要给娘娘请安。”   秋叶闻言皱眉,“之前都没来过,怎这时过来?娘娘昨晚没能睡好,这会儿睡得正香呢,陛下都吩咐了不要打搅娘娘休息。”   丹月也觉得祁宁溪肯定是故意的,不然之前怎不见她来给娘娘请安。   “那如何是好,我,我去回绝了她?”但想到祁宁溪一言不合就动手,动了手之后她还莫名其妙地恢复了,而周围的人还都不知道祁宁溪让人动过手的事,她就害怕声音都有些颤。   秋叶有些惊讶,丹月这是害怕公主了?   她皱了皱眉,想到之前丹月对公主看不起的态度,再想想如今公主已然成了太女,心里便了然了。   “罢了,我去叫醒娘娘。”如今的公主到底和以往不同了,秋叶是贴身伺候皇后的人,自然也察觉了帝后二人对太女的微妙。   秋叶进了寝殿,走到床边轻声呼唤:“娘娘,娘娘醒醒。”   何梦瑶没睡好,这会儿正睡得香,听到秋叶呼唤的声音只觉眼皮沉重大脑昏沉,她还想睡,不想起床。   何梦瑶拉了被子将自己完全裹住,含含糊糊说:“再睡一会儿。”   秋叶有些心疼,又很无奈,若是没什么事她是真不忍心叫醒娘娘,可犹豫了会儿,她还是继续叫,“娘娘,您醒醒,公主在外求见,说是要给您请安。”   还困得睁不开眼的何梦瑶好一会儿才听清秋叶在说什么。   片刻,何梦瑶猛地睁开了眼,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瞪着眼睛,“你刚刚说,祁宁溪来找我了?”   秋叶被何梦瑶的反应吓了一跳,好在她维持住了自己的稳重,忙拿了披风过来搭在何梦瑶的肩上免得受凉,“是,公主来给娘娘请安来了。”   请安?   何梦瑶根本不信。   现代人谁知道请安啊,就算看过古言,看过宫斗剧,但在现代生活习惯了的人一下子穿到古代,其实很难想起这件事来。   更何况,祁宁溪拥有回档技能,连一国之君都不放在眼里,说威胁就威胁,说动手就动手,还会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何梦瑶又不傻,当然不觉得祁宁溪真是来请安的,这会儿来找她,肯定有别的事。   但,祁宁溪都能不惊动任何人,无声无息地出入皇宫了,还有什么事是需要她帮助的?   难道,祁宁溪发现她也是穿越者,所以过来认亲了?   这么一想,何梦瑶的心情却越发复杂起来。   她是不想见祁宁溪的。   同是穿越者,两人却差距如此之大,何梦瑶很难保持平常心,自然不愿意相见。   但,从祁宁溪对祁晟的态度就能得知,这个穿越者性子可不好,她既然来见自己,那肯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说不定她不见,祁宁溪能直接闯进来。   想到祁宁溪之前对祁晟做过什么,哪怕祁晟没有说得太详细,她也知道那必定不好过。   何梦瑶咬了咬嘴唇,只觉十分憋屈,却也不得不从。   谁让人家有金手指而她没有呢?   何梦瑶心里愤愤,却还是掀开被子起身,“来人,伺候我更衣。秋叶,你去请公主进来稍坐片刻。”   秋叶便明白,她叫醒娘娘这事儿是做对了。   林溪被秋叶亲自迎了进来,坐在正殿前殿等着皇后出来。   秋叶让人上了茶水点心给林溪。   刚好,一醒来就这里那里的事情,林溪还没吃饭,拿着点心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这是一小碟桂花糕,硬币大小的糕点,一口一个刚刚好。   林溪吃了一个,发现这桂花糕细腻软糯,甜而不腻十分清爽,在配以清甜的茶水倒是非常好吃。   但一碟桂花糕只有几个,林溪很快就吃完了。   皇后还没出来,估计是还没梳妆穿戴整齐,林溪直接询问:“桂花糕可还有?或别的糕点也行。”   在前殿伺候的小宫女见之前秋叶待林溪如此慎重,自然不敢慢待,很快又送来了别的点心。   霜糖糕、咸酥糕、椒盐糕……   林溪在等皇后出来的这世间里,吃了不少糕点,应该是何梦瑶坤宁宫里的小厨房折腾出来的,应该有何梦瑶提的建议,所以才和她之前吃过的那些糕点格外不同。   等林溪吃饱喝足了,云竹递了帕子过来,她擦了嘴,皇后才姗姗来迟。   何梦瑶不是故意要晾着祁宁溪的,只是她身为皇后,穿戴的东西都很复杂,难免要花费一些时间。   而她也不乐意随意穿一身衣裳就出来见祁宁溪,不想让祁宁溪把她看轻了,自然是要好生收拾打扮的。   此时来到前殿,何梦瑶才察觉,祁宁溪穿着很是简单。   说是一国公主,身上穿戴却像是寻常百姓。   当然,衣裳布料要好要鲜艳,那也看着只像个普通富户小姐。   何梦瑶有些尴尬,忽然有种自己有些小题大做,反而落了下层的感觉。   何梦瑶心里越发赌了,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和气的神色开口,“听闻公主寻本宫有事?”   林溪笑了笑,起身标准一礼,“儿臣是来给母后请安的,儿臣自小无人教导,不知这宫里的礼仪规矩,之前怠慢了母后,还请母后勿怪。”   何梦瑶:“……”   祁宁溪行礼姿势如此标准,不知礼仪规矩才怪。   这是个厉害的,估计穿越过来早就把宫规礼仪都给弄清楚了,说不定还是用了她的金手指办到的。   何梦瑶干巴巴说:“是吗?既不知,那自是不怪的。”   祁宁溪看了何梦瑶一眼,发现这位穿越者的心思属实简单,她一眼就能看出何梦瑶眼里那藏着的嫉妒。   稍微一想,她就明白了。   看来何梦瑶是嫉妒她有金手指。   “我听丹月姑娘说,母后近日身体不适,母后可请太医瞧过了?有无大碍?”林溪一副乖女儿关心母亲的架势。   何梦瑶一愣,随即皱了皱眉。   而在何梦瑶身边的秋叶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若是娘娘身体真抱恙,丹月如此一说倒还罢了,可娘娘自上次身体痊愈后,这些日子好好的,丹月如此一说,可不就是在咒娘娘?   秋叶对丹月原本也就只是因为娘娘喜欢而爱屋及乌,这一瞬间,她就对丹月心生厌恶了。   无论丹月是因何讨厌祁宁溪的,都不应该用娘娘的身体做幌子,哪有奴婢咒自家主子身体抱恙的?   “本宫无事,只是作业未休息好罢了,是丹月这丫头小题大做让公主担心了。”何梦瑶开口。   林溪松了口气,“母后无事便好,还请母后日后多多保重身体。”   何梦瑶的表情都快僵了,“你有心了,若无他事,公主便回吧。”   林溪犹豫片刻,“儿臣这还真有点事需要麻烦母后。”   说着,她冲身边的云竹和冬笋招了招手。   云竹和冬笋两人上前,给皇后行礼。   “这二人是我身边的宫女,她们从小离家,已经许久不见家人了,我怜她们思家心切,就想来寻母后给个恩典,提前放她们出宫,不知母后可允?”   何梦瑶第一反应就是之前祁宁溪去御书房找祁晟的时候,因为祁晟让她出去,结果……   何梦瑶的脸更僵了,若是她不同意,祁宁溪是不是也打算像对付祁晟那般对付她?   何梦瑶穿越前没吃过苦,穿越后早早遇上祁晟,算起来其实也不曾吃过什么苦,一想到祁宁溪会对她如何心狠手辣心肝都颤了。   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不过是两个宫女罢了,既公主怜惜,那便给个恩典便是。”   祁宁溪笑着看向云竹和冬笋,“听到没?还不快谢皇后娘娘恩典?”   云竹和冬笋两人立即叩首,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奴婢谢娘娘恩典。”   何梦瑶看着祁宁溪明明才七岁小孩的样子,一举一动却如此诡异骇人,哪怕心知这七岁的壳子里估计是个成人穿越者的灵魂,却还是浑身不自在。   她立即摆手,“不必,是你们公主念着你们,该谢你们公主才是。”   说着,何梦瑶就打了个哈欠,“本宫昨日属实没睡好,很是疲倦,既然公主没别的事了,那便请回吧。”   这次,林溪听话地告退了。   因为云竹和冬笋是皇后给的额外恩典放出宫的,因此没多久,内务府那边就给云竹和冬笋送来了嫁妆,然后送她们出宫。   在大齐,宫女被遣散出宫的时候都会有一笔嫁妆,但一般受了恩典提前出宫,年岁未到,就没有这笔嫁妆。   只是内务府之前就得罪了太女,如今有心讨好太女,得到皇后给云竹冬笋的恩典后,立即巴巴将两人的嫁妆给送来了。   很快,云竹和冬笋两人收拾了包袱,叩谢林溪后就被内务府的人送出了皇宫。   林溪让紫鹃先把宋文青送出皇宫和云竹冬笋两人汇合。   随后,林溪就将兰雀和墨玉两人提拔到了自己身边伺候。   没了云竹和冬笋,如今她身边的人加上紫鹃也就十一个,属实少了点,而且不利于锻炼兰雀和墨玉的能力。   因此,林溪终于让内务府那边给她增添伺候的人了。   而人选,林溪直接交给了刚上任成为大宫女的兰雀和墨玉,自己和回来接她的紫鹃一起离开了皇宫。   李侍郎府上。   昨夜师父离开后时间太晚,李云裳没能教家人练炼体术,连身边的素素也还没教。   师父说了,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李云裳一直在揣测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心里又激动又忐忑的,还有些犹豫这事儿要不要和父母坦白。   总之,这一夜李云裳睡得都不太安稳,梦到师父带她去的各式各样的地方,甚至又一次梦到,师父其实是魔教教主,骗她回去其实是要抓她,取她血肉修魔功……   早上,李云裳浑浑噩噩地醒来,天都还没亮。   她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缓缓突出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都做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若师父真对她图谋不轨,就算她不去,那师父抓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凭师父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她难不成还逃得了?   算了,和师父相处了一段时间的自己都能胡思乱想到做噩梦,更别提毫不了解师父的父母了。   她还是乖乖自己出去,先不和家人说师父的事吧,日后再说也一样。   天一亮,李云裳就洗漱好穿戴整齐跑去前院给娘亲请安顺便撒撒娇,然后磨得娘亲无奈同意她自己带着婢女护卫出去挑选胭脂水粉。   一出门,李云裳就忍不住东张西望,不知道师父在哪里?什么时候来见她?   结果李云裳磨磨蹭蹭,顺利抵达胭脂铺了,她师父还没出现。   她是不是出门早了?   可师父说了一早的啊。   难不成她出门太晚了?   李云裳顿时有些忐忑,师父不会已经走了吧?她有些懊恼,她应该再早些去找娘亲的,在娘亲那里磨了太久时间了。   偏偏,每次都是师父和紫鹃姐姐过来找她,她自己根本没有联络师父的办法。   这可怎么办? [330]谁说你当不了将军?: \r宋文青被紫鹃送出宫……   宋文青被紫鹃送出宫后,整个人都麻了。   不仅太女不简单,太女身边的人也不简单啊。   就算没有太女那神乎其神的手段,有这个紫鹃在,想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也是错错有余的。   只是,杀鸡焉用牛刀?   太女若想要百煞堂,只需派这位紫鹃姑娘来就够够的了,哪用得着亲自动手?   一想到自己被太女殿下折磨得那不知道多少次,宋文青都觉得委屈。   当然,委屈他也不敢说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怨怪太女,反而还要想方设法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来。   和云竹冬笋两个汇合,宋文青表现得特别狗腿,“日后有劳二位姑娘多多包涵了,不知太女殿下可有让二位姑娘传话于我?”   云竹看了看周围,这片儿没人,但谨慎起见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先回去,之后再说。”   宋文青立即应下,因为云竹和冬笋两人都不会骑马,所以宋文青又去买了一辆马车,这才带着两人回百煞堂。   马车速度行驶到底缓慢了些,云竹对冬笋说:“等到了,你我二人先将骑马学会吧,不然也太耽搁时间了。”   冬笋点头,“好。”   *   此时,在胭脂铺里逗留了许久的李云裳都着急得坐立不安了。   素素看她脸色不对,担忧询问:“小姐,可是有哪里不适?您脸色很差。”   李云裳摆摆手,“我无事。”   看了一眼身边跟着的丫鬟婆子,李云裳摆摆手,“你们都在马车边等着,别都立在这里,有素素在我身边就行。”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云裳身边的人都习惯了,听话地行礼退下。   见这些人走了,胭脂铺的老板才笑颜,“小姐可是又来拿话本的?这次来的可早,那些书生还没将新本子送来呢。”   李云裳摆手,“我今日不拿话本……”   话音还没落下,李云裳就看到胭脂铺外走进来两人,可不就是她师父和紫鹃姐吗?   “我等人。”李云裳敷衍一句,就笑着快步过去,“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好久了!”   她不知师父愿不愿意在外暴露身份,就没有直呼师父。   素素跟在李云裳身后,有些狐疑地看着前面一大一小的两人,满眼困惑。   她很小的时候就跟在李云裳身边,因为两人性情相投,小姐格外喜欢她,走哪都带着她,所以小姐认识的人她都见过。   然而,眼前这两人在素素看来太陌生了,完全没见过。   但小姐分明又是认识对方的。   素素没说话,只跟在李云裳身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二人。   林溪和李云裳两人简单寒暄两句,就转而去了不远处的酒楼。   李云裳依然没让身边的丫鬟婆子跟上,只带着素素和林溪两人进包间。   片刻后,素素趴在了包间的桌子上。   李云裳忙扶着素素,让她躺在包间用来小憩的软榻上。   “师父,不能让素素知道吗?素素对我很忠心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往外说的。”李云裳到底还是心疼素素,见她被打晕了一次又一次十分不忍。   林溪笑着说:“那之后你可以和她说说情况,若她能配合,紫鹃也就不必出手打晕她了。”   李云裳松了口气,立即点头,“知道了,师父。”   片刻,李云裳叫来小二,扔了银子过去,嘱咐人不得打搅。   小二离去后,她便锁了门。   紫鹃带着李云裳和林溪两人避开人视线飞快从包厢窗户翻了出去。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小院。   听到门口的动静,二芒立即过来了。   一见到林溪就恭恭敬敬行礼:“小姐。”   至于林溪身边多了个人,二芒也不觉得有什么,小姐身份本就不一般,身边有他没见过的太正常了。   林溪走进院子,“昨天让你寻的人寻到了?”   二芒点头,“小姐,二十人都已经在小院了,小姐可要见见他们?”   林溪自然点头。   二芒冲着屋里吆喝了一声,不一会儿里面的小孩纷纷跑了出来,在院子里排列整齐地站好。   见状,二芒松了口气。   昨日将人带回来,他就让这些小孩帮忙一起烧水给他们洗漱干净,换了干净的衣裳,之后给他们熬了粥吃了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训练排队。   这是小姐第一次让他办事,二芒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林溪看着五人一排,总共占了四排的小孩,他们居然还排了高矮,所以虽然其实不是特别整齐,但一眼看过去还是挺齐整的。   这些小孩都眼巴巴地看着林溪,显然二芒带他们过来的时候,叮嘱过林溪的长相身高,因此都一眼锁定了林溪。   “他们都是乞丐?”林溪低声询问二芒。   二芒点头,“是,小姐。”   林溪注意到,这些小孩中,男孩占比居然比女孩少。   她数了数,二十人中,男孩六人,女孩十四人。   林溪并未和大家说多少话,只让他们先好好吃饭,养好身体。   让这些小孩都散开后,林溪才询问二芒有没有请大夫过来看诊。   显而易见是没有的,林溪就让紫鹃出去请大夫。   等紫鹃领命出去了,林溪才看向二芒询问:“怎女孩如此多?”   她倒不是嫌弃女孩子,只是一直以为乞丐中男性估计比较多,二芒应是寻不来多少女孩,她还想着要如何才能筹齐一支女军呢。   二芒低声解释了一番。   林溪恍然。   在古代这种男尊女卑的时代,女性的生存压力极大。   若遇灾荒亦或者战乱导致女子与家人失散,必定是找不到什么活计的。   大齐近年少有战乱,多数都是经常受灾的某地灾害严重导致流民出现。   而如今的大齐算是个太平盛世,因此逃难的流民还是能找到安身之处的。   只是,逃难的男子哪怕是小孩尚能找到一份糊口的活计,可女子就难了。   因此,其实乞丐中男女比例向来都是女子比男子多的。   林溪闻言,沉默了许久。   李云裳听得也心里发酸,恍惚地说:“我以为我在话本子里看到的那些,都是虚构出来的……”   她看的话本都是些大侠行侠仗义的,自然多有别人遇上困境而大侠救人的场景。   而因为她自己的喜好,因此定制的话本中就没有那些令她厌恶的乱七八糟的内容,可话本要有可看性,那配角的一些困境肯定是要描写出来的。   林溪听到了李云裳的话,转过头看着她,“你看的话本里都写了什么?”   之前林溪跟着李云裳看的那本,只看了一小段,并没看完,因此还不知道那本书里的其它情节。   话说起来,这段时间她也让紫鹃给她收罗了些话本回来。   但怎么说呢,看起来没有在李云裳哪里看的那么得劲。   李云裳老老实实回答:“很多,比如我之前看的一本话本子,有个村子里的人特别轻贱女孩,村子里生下的女婴要么被遗弃,要么直接被溺死……”   之前看话本,李云裳就狠狠哭过一回,但那时候她只是把话本里的内容当成虚构的来看。   如今知道这世道女子竟真的如此艰难,她心里就更难受了。   李云裳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还有灾荒年间,有人家为了银钱将女儿给卖了,为了能多拿一两银子,还将女儿卖去那烟花柳巷之地……”   林溪思索片刻,“我记得你的话本是你让人写的,既你不知这些,那这些情节就是帮你写话本的人自己写出来的?”   李云裳点点头,“是。”   林溪颔首,“如此,改天你带我见一见帮你写话本的人。”   李云裳有些惊讶,虽不知道师父见那些书生要干什么,却还是点点头。   她环顾一圈,看了看这破败的院子。   没错,哪怕这院子已经被二芒尽力收拾过了,可在李云裳看来,这里依然破败得厉害。   “师父,你带我来这里,是不是就是想让我看看那些孩子?”其实二芒带来地小孩年龄都不是特别小,基本都是七八岁,八九岁了。   可因为常年乞讨且吃不饱饭,这些小孩都饿得面黄肌瘦的,根本看不出他们有七八岁。   林溪摇头,“不,让你来这里,只是让你认一认路,之后你得来这里教这些孩子练炼体术和武术。”   李云裳有些懵地眨了眨眼,“啊?”   林溪转头看向二芒,“这些人中,有拥有练武根骨的吗?”   二芒为难地摇了摇头,“小姐,没有,不过他们已经是乞丐中身子骨较好的了。”   林溪点点头,“这院子里我就交给你们二人了,日后女孩由云裳你带着训练,男孩由二芒带着训练,记住,你们不仅仅要训练他们,还要管理好他们,给他们离好规矩,可明白?”   二芒立即回答:“是,小姐。”   李云裳也反应过来,点头应下:“是,师父。”   林溪看向二芒,“之前让你挑选二十人,没想到女孩就有十四人,男孩才六人,这几日你多去外面转一转,再寻九个男孩一个女孩回来。”   “你们两个刚开始带人,就先各带十五个吧,之后我会那些兵书过来你们两个一起看一起学习,之后这里的事你们也要商量着来,商量着给手下的人制定规矩。”   “啊?兵书??”李云裳顿时拔高了声音,瞪大眼睛,“那,那会不会,会不会很枯燥啊?”   李云裳苦着一张脸,“师父,我看兵书有什么用啊?能不看这个吗?”   二芒也紧张得浑身紧绷,他是个字都不识得几个的,虽然跟着小姐和紫鹃姐姐认识了简体字,可认识归认识,一些字连起来他不一定能理解啊……   林溪看着两人,“我培养你们,是对你们有要求的,可明白?”   二芒闻言,立即表忠心,“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看,努力学。”   李云裳却还是不明白,“可师父,我是女子,又当不了将军,上不了战场,看兵书有什么用?我以后就算混迹江湖也用不上这个啊?”   林溪扬了扬眉,“谁说用不上?兵书中很多知识和道理,和人打交道的时候,也是能用得上的。更何况,谁说你当不了将军?”   李云裳原本还苦着一张脸呢。   听到林溪后面话锋一转的内容,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满面问号,“师父,你拿我寻开心呢??” [331]可是真的?: \r李云裳在……   李云裳在家里极为受宠,上有父母疼,下有哥哥宠,她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   在大齐,大家小姐都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年到头能出门的次数少的可怜,而一出门也没什么自由可言,身边基本都会有母亲亦或者祖母陪伴,身边还需要有父兄跟随。   而李云裳比起别家小姐算是自由很多了,至少她能隔三差五就出门。   哪怕出门需带许多婢女婆子和护卫,那也比完全不能出门的强啊。   可李云裳也很清楚,因为父母疼爱她,纵着她,所以她才有如今这样恣意的日子过。   但姑娘家总是要成亲嫁人的,而一旦去了婆家,那以后的日子定然没有如今这样好的。   因此,李云裳才很抵触相看人家,向往话本子里的武侠世界。   女子连随意出门都做不到,又谈何做将军?   可如今师父却说,‘谁说你当不了将军?’   这句话对李云裳来说冲击属实有些大。   她内心里本就向往外面的世界,并不喜欢日后被关在后宅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   哪怕心里觉得,这是师父拿她逗趣,可心里依然忍不住震动。   林溪歪了歪头,“你是李侍郎的千金,难道没有听说过,当今陛下立公主为太女的事?”   李云裳既震惊又茫然,“太,太女?什么是太女?是太子一样吗?”   林溪挑了挑眉,“看来你还真不知道?当今已经宣纸昭告天下,立公主为储君,储君都是女子了,你只要有能力,日后自然能当上将军。”   李云裳有些恍恍惚惚,“我,我没听说过啊,师父,你不会是在逗我吧?陛下他,真立了太女?”   林溪笑了笑,“或者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亲。”   李云裳顿时沉默了,“我父亲从来不会再我和娘亲面前议论朝事的,就是有什么,也是带着兄长去书房说……”   林溪哦了一声,“或者你寻给你写话本的书生问问,不过如今大街小巷的百姓应该都知道了吧。”   李云裳回过神来,“师父,我没有不信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没想到。”   毕竟,以前从未听说过立女子为储君的,李云裳心里难免震撼,以至于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   林溪笑了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事。”   李云裳见林溪的确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那,师父,若是公主继位,是不是以后女子也可以参加科举了?”   林溪想了想,“等我登基那天,应该可以了。”   李云裳顿时笑了。   她不喜琴棋书画,不喜读书,除了觉得枯燥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自己是女子,又不用和兄长一样要参加科举,读了也没用。   但如果,女子能做官的话,她咬咬牙,悬梁刺股也不是不行……   好吧,她自己对看那些之乎者也的书的确没兴趣,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可不少啊!若真有那一天,说不定能考上许多女秀才!   这么一想,李云裳莫名就激动了。   可脑子转了半天,她才慢慢觉得有哪里不对。   李云裳脸上地笑容满满落了下来,换上了惊色。   而站在两人身边的二芒这会儿也是两眼空空地看着林溪。   好一会儿,二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此时此刻,他腿都软了,“小,小姐,您,您就是,太,太女?”   林溪但笑不语,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是我培养的人,我很看好你们,千万别让我失望,可好?”   紫鹃已经带了大夫过来,很快开始给那些小孩轮流把脉看诊。   很快,大夫就拿了纸笔给这些小孩开方子调养身体。   李云裳的婢女还在酒楼里,外面还有婆子侍卫等着,所以林溪也没让她在这里久待,让紫鹃将她送了回去。   至于之后她要如何来小院,如何才能有时间带着分在她手下的女孩练炼体术,如何才管理好这些女孩子,就该李云裳自己去想办法了。   *   云竹和冬笋已经到了百煞堂总部。   虽然在马车里颠簸了许久,可两人也顾不得休息,当然,也和两人练了这么久炼体术,身体素质好,能扛得住有关。   宋文青让人给两人安排了住处并遣人伺候,但云竹和冬笋两人放下包袱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库房一一清点里面的财物,与账本上登记的内容对照,然后重新整理账册登记。   如今两人都已学会了常用简体字,身边还带着简体字的启蒙读物,因此记账的时候就直接使用了简体字进行登记。   宋文青见她二人都不休息,自己哪敢回去休息,只能跟在两人身边打下手。   眼看日头都要西斜了,宋文青才提醒,“二位姑娘,库房里东西多,一时半会儿清点不完的,这日头都快落下去了,二位姑娘先用饭可好?”   云竹和冬笋两人看了看还有大半没有清点完的库房,也知道急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就点头应了。   宋文青松了口气,吩咐人准备饭食。   饭毕,宋文青才询问:“不知太女殿下有何话让二位姑娘转达?”   云竹喝茶漱口,放下茶盏后才正色说:“殿下说,百煞堂训练杀手很有一套,希望你能将那些还没沾过人命的杀手预备役调整培养方式,培养成忠心于殿下的暗卫。”   宋文青一顿,一时间面露难色。   冬笋眯了眯眼,“如何?宋堂主可是哪里有难?”   宋堂主叹气,“殿下怕是还未看完我送去的册子……”   说着,他看了看二人,这才无奈说:“殿下要想找没沾过人命的,百煞堂的杀手部怕是没有……”   等宋文青解释了,云竹和冬笋两人都沉默了。   她们属实想不到,百煞堂训练杀手的法子居然如此残忍。   百煞堂的杀手都是从小培养的,其中有从小就被父母给卖了的,还有流落在外的乞儿,弃婴。   这些小孩被送到百煞堂专门培养杀手的幽阁进行调教。   而他们被送到幽阁的第一课,就是杀人。   百煞堂里那些犯了特别严重错误的人,亦或者直接背叛了的人,百煞堂都不会直接杀了,而是抓起来送到幽阁,成为培养杀手的第一课。   让这些孩子杀了人,见了血,之后他们才会开始训练这些小孩。   然后每隔一段时间,住同一屋的人就会进行考核。   考核内容就是,解决掉同屋所有人,走出屋子的,就算考核通过。   也就是,每次考核,一屋人能考核通过的只有一个。   云竹和冬笋饶是早已有了心里准备,这一刻都被震惊了,只觉背脊发寒。   那这百煞堂,一年能死多少孩子?   而且,这养蛊一般养出来的杀手,精神还正常吗?   宋文青看两人的脸色,就觉不好,可没办法,百煞堂之前就是这么个形式,他也不敢隐瞒,并且之前交给殿下的册子里也是写清楚了的。   云竹缓缓开口,“幽阁在何处?”   宋文青松了口气,“距离此处并不远,不过幽阁血气重,恐污了二位姑娘的眼,二位姑娘还是不要亲去的好。”   冬笋瞥了宋文青一眼,站起来说:“日后百煞堂归殿下所有,那幽阁之风气必定得改。大齐是殿下的大齐,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殿下的子民。”   宋文青理解了冬笋的意思,立即点头哈腰地应了,“明明,明明,我都明白的,二位姑娘放心,自打殿下上次来过之后,我就让人传话于幽阁,考核一事暂停。”   冬笋颔首,“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宋文青无法,只得带两人过去。   虽说距离百煞堂不远,但因云竹和冬笋都不会骑马,而幽阁所在之地无法驾车,因此他们抵达幽阁的时候都快到深夜了。   幽阁在一座悬崖中间的崖洞中,可想而知,这地儿里面的人就算是逃出来了,要么只能束手就擒被抓回去,要么只能跳下去摔死。   这悬崖峭壁陡直,想攀爬上来根本不可能,只有等上方驻守的人拉上来才行。   悬崖边盖了屋子,有百煞堂的人驻守在此,他们在悬崖边做了大写的辘轳,通过绞盘来将人放下去拉上来。   有宋文青这位堂主在,云竹和冬笋两人很轻松就下去了。   宋文青说这里血气重一点都没骗人,才到崖洞口,一股腐朽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云竹和冬笋两人强忍着不适,屏住呼吸跟着宋文青一起进去。   这崖洞里亮着火把,越往里面走,崖洞就越宽敞,而崖洞周围有着大片大片的黑色,看到这些干枯的黑色,就能让人想象到血液是怎么洒上去的,然后慢慢干涸发黑。   幽阁阁主听闻堂主到了,匆匆赶来,拱手行礼,“堂主,您怎亲自过来了?此地肮脏,若有吩咐,遣人来通知一声便好,哪能劳您过来?”   宋文青虽然跪了,可在自己手下面前还是端着架子的。   他只看了幽阁阁主一眼,便介绍说:“这二位日后便是我百煞堂的护法,这位是左护法云竹姑娘,右护法冬笋姑娘,日后见她二人如见我,可明白?”   幽阁阁主:“……”   他看一眼两位娇滴滴的姑娘,再看看一本正经的宋堂主,内心是崩溃的。   百煞堂何时有过护法一职?更别提还是两位姑娘了,幽阁阁主很想喷堂主一句,要玩闺房情趣也别舞到手下面前来啊,他并不想知道堂主平时都和那些个夫人们玩了些什么。   想归想,幽阁阁主却没敢真喷出来,还得拱手行礼,“见过左护法,见过右护法。”   云竹虽然也惊诧宋文青突然给她们两人安排的身份,却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说:“不必多礼,带我们去看看那些还未出阁的人。”   在幽阁,出阁可不是指女子出嫁,而是指那些培养出来的杀手从幽阁出师,经过选拔就能按照能力进入杀手部各部开始接任务了。   幽阁阁主看了一眼宋文青,见宋文青点头,这才在前面带路。   崖洞内部空间很大,其中还有很多分叉口通往别的空间,宛如一个大型迷宫。   而每个通道还有人站岗看守。   两人路过一个养满了蛇的蛇窟,还有一个满是各种刑具的地方,这才到了那些孩子的住处。   到了之后,云竹看到的是宛如地牢一样的一个个房间,里面的小孩小则几岁,大则十几岁,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多多少少的伤痕,而他们的眼神是相同的冰冷与麻木。   *   此时,李云裳早已回府,和父母兄长一起用过了晚食。   下人撤走了桌上的杯碟碗筷之后,李夫人才握着李云裳的手轻声问:“云裳,你今儿是怎的了?怎回来之后,就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云裳的兄长李云墨闻言就皱起了眉头,“妹妹可是在外遇上了什么不好之人?”   父亲李元沉声开口,“云裳莫怕,有事便与爹娘说,爹爹定能为你讨回公道。”   李云裳见家人都如此关心她,心里一暖,露出甜甜的笑来,“爹爹娘亲哥哥,你们且宽心,我在外并无遇上什么事,只是有件事,不知如何与你们说好。”   闻言,一家人都放松了几分。   李夫人笑着捏了捏女儿的鼻尖,“何事如此为难?莫不是在外看上了哪家郎君?”   李侍郎李元一听自家夫人在未出阁的女儿面前如此言语,忍不住咳嗽几声作为提醒。   李云裳笑嘻嘻的,并没因为母亲的调侃而露出什么羞涩的表情,反而贴着娘亲摇头,“当然不是,那些个郎君还入不得我的眼!”   李云墨忍不住点头,“自然,我还没见到有哪家郎君配得上我妹妹的。”   李夫人闻言很是无语,“照你的挑发,你妹妹不用出嫁了。”   李云墨看了一眼板着脸的父亲,小声嘀咕,“那也成,妹妹就留在家里快活一辈子更好,我可舍不得她去别家受苦。”   李夫人虚指着李云墨点了点,“你啊你,你自然愿意养着你妹妹,可你日后也是要成亲的,谁家媳妇也不会乐意看着小姑子一直住在家里的。”   李云裳还想说什么,到底是闭了嘴,很是不满地哼哼两声。   李元无奈掰回话题,“好了,先听听云裳到底想与我们说什么。”   李云裳摸了摸鼻子,仔细着父亲的脸色,这才支吾着问:“爹爹,我听外面人说,陛下立了公主为储君,封为太女,可是真的?” [332]太女是师父: 李侍郎眉心紧蹙,他女儿虽然跳脱顽劣了些,但以往并不会询问他朝事……   李侍郎眉心紧蹙,他女儿虽然跳脱顽劣了些,但以往并不会询问他朝事,这还是第一次。   他有心想要训斥女儿一二,可从小宠着长大的女儿,他与夫人从不曾重言半句,这会儿竟说不出口来。   李侍郎无奈叹气,指节轻叩桌面,陛下既一昭告天下立公主为储君之事,女儿外出听闻也算常理。   且也就一问而已,又不是私议朝中要事。   他瞥见李云裳既忐忑又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颔首道:“确有此事。”   李云裳闻言,心跳蓦然加速,激动得脸颊都泛起了红晕,她忍不住捏紧了袖中的手,克制着激动问:“父亲可有见过太女殿下?殿下是何模样?”   这话委实出格,李侍郎再疼爱女儿,也不能坐视不管了,他紧皱眉头“太女殿下的容貌岂是你我能妄议的?云裳,你也不小了,日后不可在如此口误泽兰,可明白?”   虽李侍郎并未说重话,可这语气就让李云裳知道父亲不高兴了,她顿时有些蔫头耷脑地低下了头,“是,父亲,女儿知道了。”   李夫人见女儿如此就心软,忙搂着李云裳说:“云裳还小,哪里知道那些个事,你与她好生说说便是,作何在这摆脸色?”   李云墨也帮腔,“是啊爹,妹妹还小呢,她又不懂这些。”   李侍郎被这母子两噎住了,再看看低着头不说话的女儿,只能叹气,“云裳,你需记住,日后在外万万不可再说方才那一番话了。”   李云裳点了点头,“女儿知晓了,今日,今日只是,女儿在外遇上一位自称是太女殿下的人,这才像确认是否确有其事。”   李云裳内心是偏向师父就是太女的。   可她还是想确认一二。   虽说应该没人敢冒着灭九诛的风险区冒充太女,可她师父不是一般人啊!   若师父真冒充了太女犯了诛九族的大罪,以师父的能耐,冒充了也就冒充了,皇帝都没办法诛她九族。   这么一想,师父是冒充的可能性怎么反而越大了呢?   李侍郎一怔,“你今日遇上太女了?”   李云裳点点头,“女儿不确定她是否是真的太女,她年纪尚小,应是比我还小几岁,鹅蛋脸,瘦瘦小小的,皮肤极好,很是白皙……”   她回忆着师父的模样,尽可能地清晰将师父的长相描述出来。   李侍郎听着女儿的叙述,慢慢的将人和他在金銮殿以及张首辅府邸见到的太女重合在了一起。   他眉头越皱越紧,亲自去拿了纸笔过来交给李云裳,“云裳,你将你见到的太女殿下画下来给为父瞧瞧。”   李云裳对琴棋书画都不精通,难以画出惟妙惟肖的好画,却也能抓住特征。   于是,李侍郎就在宣纸上看到了一双极其熟悉的眼睛。   那双凤眸含笑,似乎带着一点玩味。   这的确是当日他在金銮殿上,见到过的太女。   “还真是……”李侍郎心情十分负责地看着这幅画。   李云墨还只是个秀才,并未入朝为官,因此只听人说了陛下立了公主为储君,却从未见过太女。   他凑过来瞧,“原来太女殿下长这般模样?”   李夫人也很是好奇,探头过来瞧这位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储君。   李云裳忙摇头,有些羞愧也有些懊恼,“不是不是,师父比我画的好看多了,我没能将她画好。”   早知道,她就该认真学画才是。   李侍郎看着眼前这幅画很是沉默。   他原本对当今立公主为储君一事就心情复杂,不过他向来都是明哲保身之人,因此哪怕心里觉得不妥,也没直接跳出去反对。   而在公主展现了那神鬼莫测手段之后,他更是心有戚戚。   这些日子,御史刘清,内阁学士徐子陵以及翰林院学士霍成都称病在家并未上朝。   李侍郎去那几位府邸探望过,几人的脸色都几位苍白灰白,几日不见,那几人的脸都已经凹陷下去了,双眼都有些浑浊。   听闻这些日子他们三人夜夜噩梦,根本睡不了一个好觉,尤其是御史刘清,连安神汤都没有用。   这让李侍郎对这位太女殿下的忌惮更胜,做事说话也越发小心谨慎。   好在,这些日子太女并未上朝,他上职下职也从未遇见太女。   结果他女儿却遇上了太女。   李侍郎倒是听说过太女殿下去找过司农寺卿的事,所以太女是经常出宫吗?   那他女儿遇上太女是巧合还是别的?   李侍郎心里有些不安。   之前诸位大人在张首辅家里商讨的时候,太女殿下忽然出现,几乎是明示地让他们送家中饱读诗书的女眷去给太女做属官。   但想一想,他这女儿虽谈不上不学无术,但却并无什么才能,最喜欢的不过就是吃喝玩乐看话本。   李侍郎顿时心安不少,至少他的女儿应是不会被太女殿下盯上的,估计这次遇见只是巧合而已。   安心不过一息,李侍郎陡然反应过来,错愕看向李云裳,“云裳,你方才说什么?”   李云墨看了看画又看看李云裳,狐疑问:“妹妹,你方才不是说画的是太女殿下?如何又成你师父了?”   他有些迟疑地问:“难不成,你说的师父,就是太女殿下?”   李云裳:“……”   她叫师父已经叫习惯了,属实没料到突然就这么说漏嘴了。   李侍郎宛如被人敲了一闷棍一样,整个人都有些摇晃,嘴唇颤了颤,“师父?云裳,你是何时拜师的?”   李侍郎觉得自己老了,眼前都开始发花了。   太女?师父?   他女儿拜了太女殿下为师?这怎么听着就这么荒诞呢?太女殿下能做他女儿的哪门老师?青丝书画还是——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李云裳见父母兄长的表情,点头承认了,“是,太女殿下便是我师父,我在跟着师父学武,已经小有所成了。”   一屋三人毫无动静。   李云裳眨了眨眼,继续说:“对了,爹娘哥哥,师父交给了我一套炼体术,能强身健体,师父已经同意让我教你们练那炼体术了。”   李侍郎整个人都恍惚了,伸手扶额,“等等,等等,让我缓缓。”   李侍郎坐在圈椅上,只觉方才的一切都像是做梦那般。   如今太女已立,朝中公卿无一敢有反对的,再加上太女殿下那般能力,日后太女继位基本已经板上钉钉。   这么想来,他女儿能被太女殿下看中,还成了太女殿下的徒弟属实好运。   有太女殿下做靠山,日后只要他女儿不犯触怒太女殿下的大错,这辈子都能过得安康何乐。   李侍郎想到太女殿下要选拔女属官的态度,或许他女儿日后还能平步青云,成为名留青史的女官也不一定。   李侍郎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女儿,“云裳,你和爹爹说说,殿下是如何收你为徒的?日后对你有何打算。”   李云裳点头,就将她是如何见到的太女,如何被太女收徒说了。   李侍郎越听越不对劲,太女居然直接翻他院墙进了后院去找他女儿?   太女殿下这怎么看着像是诱拐一样??   李云裳没有任何隐瞒,包括后面她怎么练炼体术,怎么练内力,然后今日一早出门的事全告诉了家人。   李侍郎整个人都麻了。   他内心是崩溃的,“所以,太女殿下是想让你做将军?日后还要上阵杀敌??”   女儿成为太女殿下的属官,李侍郎都能接受。   可让自己娇滴滴的女儿上阵杀敌,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不仅仅是因为李家世代文官,还因为战场之残酷。   李侍郎自己没有亲眼见过战场是何等炼狱,可也从许多文书中看到过,文书记载怕没有战场真实残酷之万一,却依然让他看得心惊肉跳。   他怎能让自己的确认去战场??   李云裳点点头,“是啊,爹,太女殿下说了让我好好看兵书呢。”   李夫人一时愣住,脸上血色瞬间没了,忙拉住李云裳的手,“云裳啊,这怎么可以?你是女子,怎能混在军营里,那……”   李云裳打断了李夫人的话,“娘,你没听我说吗?太女殿下是打算让我带女军的,而且就算带男军我也不怕,我是将军,还能怕自己手下的兵?”   李云墨说:“妹妹,你若喜欢,舞刀弄枪的也无事,只要不伤及自己就行。可战场上刀剑不长眼,受伤事小,丢命事大啊!”   李侍郎脸色很是难看,好一会儿才开口,“云裳,你没见过战场的残酷,那太危险了,你若要当将军上战场,爹娘定会担忧得寝食难安。”   李云墨连忙开口,“还有我。”   李侍郎叹息一声,“明日我便去请见太女殿下,多谢太女殿下对你的赏识,然后为你请辞。”   李云裳一听,立即不干了,“不要,爹爹,我想要试一试!我觉得我不比别人差,我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将军的!”   “我在武学上特别有天赋,师父才没教我多久,我就已经很厉害了,就是日后上战场我也绝对拥有自保之力!”   她信誓旦旦地说:“我敢保证,如今的将军肯定没几个是我的对手的,我现在就欠缺对军事的了解,以及行军打仗的经验!”   李云裳说得很有底气,心底却有些心虚,她很清楚的知道,她之所以学武这么快,还是因为有师父给她开挂。   但,在她爹娘面前,一定是要吹起来的。   李夫人苦劝,“云裳,你还是回绝了殿下的好意吧,女儿家怎好做这等打打杀杀的事儿?而且你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哪里能杀人?哪里能能受得了战场的血腥?”   李云裳抿着唇,犯倔地大喊:“那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杀鸡!”   一家人都沉默了。   李云裳叹了口气,“爹、娘、哥哥,我和你们说这些,是想让你们能支持我,不管我能不能成为大将军,我都想一试,若连试都不试,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而且,太女殿下也是女子,她能做储君,日后还会是皇帝,我如何不能做将军?”   “至于爹娘和哥哥担心的危险,我觉得不是问题,我定能保护好自己的。”她刚才就说过这句话,但家人显然都没有相信。   这会儿,李云裳就想证明给他们看了。   她看了一圈屋里的物件儿,最后目光锁定在木凳上。   她抬腿使用内力往下一劈。   砰——   咔嚓——   一声巨响后,那张原本厚实的实木凳子就在一家人的眼前四分五裂。   李侍郎:“……”   李夫人:“……”   李云墨:“……”   三人震惊的表情已经完全统一了。   李云墨好一会儿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忍不住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凳子腿,在看看凳面裂开的那些痕迹。   他用力掰了掰凳子腿,“我定是在做梦——”   *   林溪回到了华安宫。   兰雀与墨玉两人迎了上来。   兰雀开口:“殿下,今日我与墨玉两人挑选了宫女太监,名单都记下来了,请殿下过目。”   说着,兰雀就讲手里的名单册子交给林溪。   华安宫缺少的人手不少,这次补充进来的人就很多。   兰雀和墨玉两人之前跟在云竹与冬笋身边学习到了许多东西,自然也学到了名单要如何记录造册。   此次进入华安宫的宫女太监的信息都被记录得很清楚。   林溪只扫了一眼,就把名单给他们了,“这段时间你们多上心,观察新人那些事能用的,哪些是有问题的,之后再回我。”   兰雀与墨玉两人立即屈膝行礼,“诺。”   宫女伺候着林溪沐浴洗漱,等整个人清清爽爽地躺在软榻上,任由宫女而她烘烤头发,她自己则拿了之前宋文青送来的册子瞧。   之前她只看了账册和库房册子,并且交给了云竹和冬笋两人,剩下的这些册子她都还没看。   林溪仔细翻阅。   册子不少,看得出来宋文青对她已经完全服气了,不仅把她交代的事情办的好好的,她没有提及的一些东西,也仔细造册呈交上来了。   册子看完,林溪对这个百煞堂就基本完全了解了。   百煞堂那培养杀手的幽阁阁主是个人才,很会给人洗脑,可以为她所用。   就是不知道这位幽阁阁主能不能识趣了。   若是识趣,她也不是非动手不可的。   林溪的手指按在册子中的一页上,这一页还特地被宋文青夹了书签,上面便是之前宋文青告诉过她的内容,就是找百煞堂雇杀手杀她的人员名单。   不过这上面记载的显然更加详细,还有百煞堂特意留的证据。   头发一点点烘干,林溪起身说:“给我挽发,我要去见父皇。” [333]去工部: \r郡王府。\r\n\r祁……   郡王府。   祁舜左等右等,自他把一大笔定金给出去已经好些天了,后日就是那死丫头的册封仪式了,可如今还不见百煞堂传来好消息。   他脸色黑沉无比,再次将两位幕僚请来。   自打银子花出去后,祁舜几乎是日日都要叫幕僚过来密谈大半天。   两位幕僚很快就过来了。   其中一位张口便安慰,“郡王安心,百煞堂出手就没有失败过的例子,这次应是在宫里,所以才麻烦了些。”   祁舜背着手走来走去,“之前那丫头片子都去找陈学了,那么好的动手机会,怎也不见百煞堂的杀手动手?”   忽然,祁舜心里升起一个想法,怒而拍桌,“他们该不会是拿了钱不想办事吧?!”   幕僚顿时反驳,“不可能,若真这样,那百煞堂的名声坏了,日后哪里还有人愿意花钱请他们办事?”   祁舜心里不痛快,“你去找百煞堂的人问问到底什么个情况,再不动手,那丫头片子就名正言顺做太女了。”   话音还没落下,书房外就传来了下人的声音。   “郡王,郡王,宫里来人了!”   祁舜一惊,随即一喜,这时候来人,怕不是百煞堂的人已经动手了,那死丫头片子死了?   显然,两位幕僚也是这么想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幕僚提醒,“郡王,可不能如此明显。”   祁舜反应过来,忙揉了揉自己克制不住喜意的脸,努力恢复正常,整理好身上的衣袍,这才出去。   来人是皇帝身边伺候的小太监。   祁舜忙上前询问,“这位公公,深夜前来,可是陛下有事吩咐?”   小太监颔首,笑着说:“郡王爷,陛下有请,还请郡王爷跟奴才进宫一趟。”   祁舜忙塞了荷包给小太监,想要细细大厅一番,“还请公公通融一二”   小太监自然明白祁舜的意思,倒是收下了荷包,还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这才含含糊糊地说:“奴才也不甚清楚,约莫是与那位殿下有关。”   祁舜试探问:“可是太女殿下?”   小太监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祁舜很是激动。   看来的确是那死丫头出事了,前脚皇帝才立储君,结果储君还没进行册封仪式就死了,这可不是小事,一个处理不好那是要动摇国本的。   若是皇帝有子还好说,重立一位储君便是,可皇帝没有子嗣啊!   这次,连女儿都没有了,可不得急急忙忙地找他们这些宗亲进宫商议吗?   在祁舜看来,太女出事,皇帝继续从宗亲中挑选继承人来稳固朝局,那肯定是会选他儿子的。   祁舜努力压制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跟着小太监一起进宫了。   到了宫门口,祁舜下车就看到了好几位宗亲。   两个镇国将军,一个王爷,还有两个郡王。   加上祁舜这个郡王,一共六个宗亲。   那两镇国将军就不说了,和皇室的血缘是有些远的,不然也不至于降爵到镇国将军了。   至于广王,广王是开国皇帝武帝兄长那一脉的了,是所有宗亲里和当今血缘最远的,之所以没有降爵,也是因为武帝当年的恩典。   至于另外两位郡王,祁舜和自己比较了一番,还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更有胜算。   几个宗亲在宫门口汇合,眼神微微闪烁,便一起被小太监引着进了宫。   走着走着,祁舜就觉不对了。   “这好像不是去养心殿的路,陛下这会儿不在养心殿吗?”   小太监脚步不停,“陛下就在前面的宫殿等着诸位呢。”   祁舜心里依然疑惑不减,莫名有些不安。   可皇帝也不是时时都在养心殿里召见大臣的,换别的宫殿也不是什么怪事,他努力镇定下来。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真修观。   站在宫殿外面远远的都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火气味。   祁舜忽然想起,之前皇帝十分青睐一个道士,还把人留在宫里赐了个真修观。   难不成,皇帝打算让那道士来选未来继承人?   若真是这样,那他的儿子还有几分胜算?   祁舜十分懊恼,早知道就该找机会给那道士送些东西拉拉关系了。   祁舜心开始忐忑起来,只希望那道士没有这么快选人,给他点时间送礼才是。   小太监向真修观门口的太监说明情况,等人进去请示了陛下后,这才带人进去真修观。   “陛下,广王爷和三位郡王爷还有两位将军到了。”小太监禀报。   祁舜等人也纷纷下跪叩首,“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站在前方的祁晟这才转过身来,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这几人,随后挥了挥手。   御前带刀侍卫立即上前,直接扣押了几人。   六个宗亲都愣住了。   “陛,陛下,这,这是做什么?”   “陛下,为何捉拿我等,这,这是不是有,有什么误会?”   祁晟淡淡开口,“误会?你们自己看吧。”   他直接把林溪交给他的证据扔到地上。   祁舜低下头,看着纷纷扬扬落在自己面前的证据,顿时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他明明是让人乔装之后再去找百煞堂的人下单的,怎会有这些证据?   显然是那百煞堂的人留了一手。   可这些东西为什么又出现在皇帝手中?难不成皇帝已经把百煞堂给端了?   这么一想,祁舜简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这百煞堂也太不靠谱了!   不仅是祁舜崩溃,另外几个宗亲也是满心崩溃。   如今证据摆在眼前,他们辩无可辩,只能磕头求饶,希望皇帝能放过他们这一次。   可刺杀储君乃满门抄斩的大罪。   祁晟根本不去看这几人的丑态,淡淡吩咐,“押下去。”   祁舜被御前带刀侍卫押走了,然而,却没出真修观,而是被送去了另一间屋子。   被押送进去的一瞬间,祁舜瞪大眼睛,看到了完好无损站在里面的祁宁溪。   这是什么情况?   祁宁溪没事?   他原本还想着,就算是暴露了,只要祁宁溪死了,皇帝为了稳固朝局也得立即选个继承人出来。   他还想着,只要他儿子有机会成为储君,他便能得救。   结果,祁宁溪居然没事?   祁舜怎么想也想不通,祁宁溪没事,那皇帝手里为什么会有他们和百煞堂的交易证据?   随后,祁舜就听到了祁宁溪的声音,那声音稚嫩却很是残酷,“这几人日后就是你的试验品了,若有人死了,便记下时间点然后派人来寻我,可明白?”   道骨仙风的李平施施然行礼,“多谢殿下,老道一定好好专研。”   林溪沉默片刻,询问:“你若是不成,便寻些有用的人进来。”   李平:“……”   他有心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毕竟,他之前的确是只有半灌水的骗子,哪怕这些日子他已经在尽量研究道家道法了,但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这次林溪让李平做的事很简单,其实就是让他‘炼丹’。   道家炼丹很容易炸炉,而林溪就想让李平炸炉,以寻找规律制作炸药。   林溪隐约记得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些土炸药的方子,但因为没有特地去记过,所以回忆起来并不详细。   因此,还需要李平去尝试,去研究。   当然,林溪知道这很危险,所以就给李平送来了试验品。   到时候由李平配比材料,定好顺序,站得远远的指挥这些人操作。   这样以来,即便是炸炉了,李平也不会被炸伤。   至于祁舜他们,若是活着就可以继续用,若是死了,李平派人去告诉林溪一声,林溪就能使用金手指逆转时间让他们活过来。   祁舜几人还不知道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这会儿还有些惶惶不安。   见到林溪就这么施施然走了,几人更是茫然无措。   御前带刀侍卫将他们押送过来就离开了,还好李平这里有许多伺候的太监,这些太监见到祁舜这些人是被御前带刀侍卫押过来的,自然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因此,李平让他们先把祁舜等人关起来饿两天的时候,太监们二话不说就上手,将他们分开关押起来。   李平觉得这些各宗室到底是皇亲国戚,定然是心高气傲不会服他管教,更不会听他指挥的。   太女殿下都说了,这些个事他的试验品,他自然不会将人供起来不用,自己一个人去折腾。   不过,在这之前先饿上两天,或许他们能听话一些。   若还不成,那就多饿几天吧。   次日一早,林溪没再出宫。   这一日,她要和皇帝以及百官还有宫女太监排练流程,以确保明日的册封仪式不会出现差池,顺利完成。   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就知道古代的任何仪式都很繁杂,却也没想到会有这般繁杂。   一整日排练下来,林溪累得够呛。   还好她如今的身体已经在炼体术的作用下越来越好了,否则还真撑不住这么长时间的仪式。   日次一早,林溪就被叫起来洗漱更衣了。   亏得她有回档技能,重来几次就能让她彻底睡饱,不然她这会儿肯定还困意满满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林溪精神饱满地换上了太女冕服,发髻被全部梳了上去,戴上冠冕。   接下来,林溪就要前往乾清宫拜见皇帝。   随后,皇帝身穿衮冕服,率领太女以及文武百官至太庙。   乐起。   皇帝带着太女行三跪九叩大礼,随后宣读祭文,追述先祖功绩,气球庇佑新储……   林溪跪拜于皇帝面前,听官员宣读册立诏书。   她的双膝今日跪了不知道多少次,哪怕体内有少许内力护着,膝盖也跪得生疼。   林溪不着痕迹深吸一口气,默默忍着。   她属实不明白,怎么诏书能有这么长。   哦,对了,之前皇帝祭祖时宣读的祭文也长的可怕,难道诚不诚心就看祭文长不长,啊?越长越诚心?   终于,册封诏书宣读完毕。   林溪伸出手接住了诏书以及太女印玺,随后再次叩拜皇帝。   ……   等所有仪式彻底结束后,林溪回到华安宫天都黑了。   她没有使用回档技能,毕竟她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破仪式了,累得她只简单洗漱后,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直接倒床就睡。   正式成为太女,林溪就该上朝了。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紫鹃就在旁提醒林溪该去上朝了。   林溪:“……”   这起得比鸡早,睡得比够晚的日子简直够了。   若非有回档技能撑着,林溪觉得按照这样的生活节奏她迟早猝死。   用回档技能让自己睡饱后,林溪穿上自己的太女冕服便去金銮殿上朝去了。   此时,文武大臣陆陆续续朝着金銮殿走来。   见到林溪,纷纷弯腰拱手行礼,称,“太女殿下安。”   林溪微笑着虚扶行礼之人,“不必多礼。”   然后,林溪的目光就和百官中的一人对上了视线。   护军统领左前对上林溪的视线,浑身一个哆嗦。   他那五大三粗的身体,忽然还妄想缩到旁边的文臣身后躲起来。   左前咽了咽唾沫,心里发毛的紧。   他姨母的人虽然没能派上用场,但却也及时给他传递了消息出来。   比如前日,有几位王爷郡王镇国将军被抓了。   听说好像是买凶杀人,要杀的那个人还是太女。   结果,杀手还没能杀死祁宁溪,反而被祁宁溪拿到了皇室宗亲买凶杀人的证据。   左前觉得祁宁溪属实邪门。   他都忍不住想,说不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其实那杀手已经杀过了祁宁溪,只是祁宁溪有逆转时间的能力,所以才保住了她的命还拿到了证据。   这一刻,左前忽然就很庆幸自己之前想做的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能成功,不然他如今可能也是那几位中的一个了。   虽然不知道几人被留在皇宫里干什么了,但他觉得肯定不会好过就是了。   这会儿和祁宁溪四目相对,左前既心慌又心虚,很是担心祁宁溪发现了什么。   好在,祁宁溪的视线并未停留在他这里太久,很快就移开了。   左前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众人一一进入金銮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林溪作为太女,自然是站在最前面距离龙椅最近的位置。   她侧身看向张首辅,微笑着点了点头。   张首辅也点头和林溪打了个招呼。   “皇上驾到——”   徐如尖细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下跪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溪这会儿不好太突兀,跟着一起跪下了,听祁晟说‘众爱卿平身。’这才随着所有人一起起身。   今日朝会上并无什么大事,林溪仔细听着文武大臣你来我往的语言交锋,是不是再看一眼上首的皇帝。   可惜皇帝带着冕旒,属实看不清脸色。   按照大齐旧历,储君在册立之后,需去六部进行历练。   此时满朝文武正在争论太女应先去哪一步历练。   虽然大家表现的不是很明显,可也让林溪看出了,礼部的人不希望她去礼部,户部的人也不希望她去户部,其它四部自然也是一样的。   林溪宛如被人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无论他们用词多么委婉,也改不了她被推来推去的事实。   上首的祁晟要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嘴角都勾起来了,显然林溪变成万人嫌的样子,他很高兴。   然而,嘴角才扬起来,祁晟就对上了林溪的视线。   他的笑容顿时僵住。   随即,祁晟轻咳一声,“安静。”   霎时间,整个金銮殿的吵嚷声都没了,安静一片。   祁晟和煦地看向林溪,“不知皇儿如何做想?有没有想好先去哪一部?”   林溪点点头,“父皇,儿臣已经想好了,儿臣想先去工部。”   一时间,工部官员的脸色都绿了。   朝会结束,林溪便随着工部官员一起回了工部。   工部尚书额头都在冒冷汗,客客气气将林溪请回工部,并让人立即给林溪收拾了一间值房出来供她休憩。   林溪却没去值房,转而去了属工部管辖的司农寺。   司农寺比较偏,这边有着大片的田地供司农寺司农进行实验,如何提高农产。   司农寺官员有一卿,二少卿,六丞以及一主簿和一录事。   而侍弄田地的便是这些没有品级,但可拿朝廷愤怒的司农。   司农寺卿陈学正带着两个少卿观察经过地龙粪便滋养过的土壤。   司农用皱巴巴的手抓起泥土仔细观察,用手指轻轻撵着泥土,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来,“大人,大人,真的有用,用了养过地龙的泥土和田地里的泥土混合后,这田的肥力的确比往常好!!”。   这会儿还没到种植的季节,然而经验丰富的老农都能分辨出那块田的土地肥沃,哪块田贫瘠。   这当然不是靠每年的收获来断定的,而是通过土壤来辨别。   陈学立即下田,伸手去抓田里的土。   他细细看,细细用手感受,“如此以来,太女所说都是真的,这真的可行!”   司农点头,“是可行的,别的我不知,但这块田的确比另外的田的肥力更好。”   陈学练练颔首,“此事我要写折子上报陛下,我们需大批量饲养地龙。”   少卿在旁边说:“看来这地龙真是好东西,就是不好养,我们之前费老劲儿抓的地龙,结果死的死,跑的跑。”   说起这事儿,他们就很郁闷,也不知道怎么养才不会死。   “地龙已经是很好养的了,你们没养好,是没有掌握好养地龙的条件。”稚嫩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陈学一下子站了起来,“殿下!”   今日上朝,陈学也是在的,只是他满心惦记着地龙之前待过的土洒在田地里之后的效果,所以一下朝就脚步匆匆地回来了。   他原本以为,太女就算来了工部,肯定也是去工部四司的,哪成想殿下居然直接来了这里。   陈学忙拍了拍手上的土壤,顾不得行礼,忙询问:“殿下可知地龙要如何饲养?”   林溪摊了摊手,“我之前就与你说过,地龙喜阴暗潮湿之地,且要泥土松软。这个明暗程度以及湿度和土壤松软程度,得你们自己研究,自己把握。”   顿了顿,林溪继续说:“比如说湿度,地龙喜欢的湿度约莫在六七成的样子。”   陈学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   一旁的少卿和司农也都很认真地听着。   几个成年男子,都一副听课一般地听一个才七岁大的小孩的话,这场面属实有些滑稽。   工部尚书站在不远处,看陈学一副受教的样子,似乎还很高兴太女殿下能来此于他说这些。   工部尚书神情复杂。   不过他方才也听懂了,太女殿下的确有些能耐。   工部尚书呼出一口气,他觉得,或许他该改一下心态与太女殿下相处了。   无如意外,日后这位定然是能继位的,而他年岁也算不上大,日后怕还会再这位的手底下工作。   这么一想,工部尚书心里原本的那点抵触也没了。   林溪从司农寺这边出来,走到工部尚书身边,“尚书大人,制造库在哪边?”   工部尚书回过神来,立即引着林溪过去。   制造库这边有许多工匠正在制造东西,有的负责制造工具,有的负责制造兵器。   “我之前去城外村子里的时候,有看过他们使用的农具,看起来很费力,我觉得可以通过一些改进的手段,让农具更加便捷。”林溪说着,便看向工部尚书,“我不擅画,不知上尚书大人能否为我代笔。”   工部尚书叫人拿了纸笔过来,“殿下请说。”   他不知道太女殿下是否真能有法子改进农具,但看之前她提出的地龙肥地法的确是有效果的,所以,不知不觉间,工部尚书心里还多了一点期待,哪怕这会儿被太女叫来代笔也不觉有什么。   林溪仔细描述自己曾经见过的改良农具。   工部尚书就在这细细作画。   画的不对的地方,林溪就指着那地方让他改。   古代画画就是这般不方便,毛笔作画,错了的地方根本不好改,只能重拿纸来重画。   一个又一个的农具在工部尚书的笔下出现,周围的匠人渐渐地都为了过来,看清工部尚书画出来的图纸后,就有手上这会儿没活的匠人忍不住开始打造上面的东西了。   制造库里的东西都是不缺的,很快就制作出了一些没有难度的农具。   只是需要熔铁锻造的农具没办法做而已。   “咦,真的哎,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农具如此做能省力?”   “还能节省时间。”   “这些小农具都这么有用,那犁不是也有用?”   “那肯定的,不过这犁的图纸太复杂了,我看半天也没能看出这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太女殿下,您能否和我等说一说,这犁该如何做出来?”   一时间,才停笔的工部尚书直接被这群匠人给挤了出去。   他们一个个的都围在年岁不大的太女身边,眼巴巴地等着太女殿下给他们讲解。   工部尚书:“……”   他如今是插都插不进去,只能看向刚才被匠人制作出来的简单农具。   拿起农具仔细看看,其实他看不太出这农具和之前有什么区别,不过既然匠人都肯定了太女殿下的改良方式,那显然这改良的确是有用的。   只是,工部尚书还是很疑惑。   太女殿下是如何知道农具该如何改进的,难道就因为去了一趟村子里,看了百姓的农具就有了想法?   工部尚书看了一眼还被包围着的太女,先离开了。   这事儿他还是得写个折子交给陛下才是。   林溪早看到工部尚书离开了,却也没说什么。   有匠人搬来了椅子,还有人给她倒了水。   林溪便就此坐下来与他们细说。   她图纸是画出来了,但没有详细的步骤,因此一些复杂的农具就让这些匠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但林溪只能和他们说清楚,这农具为何要设计成现在的样子,它能有哪些便捷,没办法一步一步地指导他们去做。   没办法,林溪也没自己制作过这东西啊,很多东西她自己也不懂,只能尽量说清楚,让这些匠人去琢磨可行性了。   林溪说得口干舌燥,喝完了一盏又一盏地差,等她回到华安宫的时候天都黑了好一阵了。   太累了。   新来的宫女中有一人特别擅长推拿,林溪就让墨玉将人带进来,好好给她揉按一番。   这宫女手法的确好,林溪就这样被按着按着就睡了过去。 [334]竟是真: \r次日天还未亮,林溪就起来了。\r\n\r坐在梳妆镜前由……   次日天还未亮,林溪就起来了。   坐在梳妆镜前由宫女伺候着梳洗,林溪懒洋洋地闭着眼睛。   收拾好后,林溪就去金銮殿上朝去了。   今日朝会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林溪依旧是保持着倾听的姿态,仔细听文武百官议事,自己并未发表意见。   下朝后,林溪就朝着司农寺卿走过去,“陈大人,昨日可有寻来地龙?”   陈学立即拱手行礼,“太女殿下。”   林溪摆摆手,“不必多礼。”   陈学起身回道:“谢殿下,昨日臣便让人四处收寻了许多地龙,如今在司农寺隔出了一间屋子放置地龙,因殿下昨日提醒,臣等已经将地龙分成了几批,调整了泥土的湿度……”   陈学细细禀报昨日他们为养地龙所做的安排。   林溪与陈学一起到了司农寺用来养地龙的屋子。   这屋子窗户被定死了,让屋子里变得很是昏暗,屋子里摆放着几个两三平米的木盒子,里面放置了湿润的松软泥土,能看到其中有一条条蠕动的地龙在其中游走。   “大人。”一个司农十分沮丧地走过来,“今日一早,我等过来的时候就死了许多地龙。”   说着,这人拿着个簸箕,将里面已经彻底死了,一动不动的地龙展示给陈学看。   陈学皱眉,“怎如此之多?”   林溪看了一眼,的确多,都有打扮簸箕了。   她走到养着蚯蚓的木盒边,伸手抓了一小把泥土碾了碾。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六七成湿,但泥土是湿润而松软的,正常情况下,就算湿度和温度不对,蚯蚓也不该死这么快才是。   林溪从中捞起一把有蚯蚓在其中的泥土,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条蚯蚓还很活泼很精神,并不像有问题的。   挨着挨着看了一遍,林溪也没察觉哪里有问题,若说是温度不对,那为什么木盒子里剩下的这些蚯蚓又没事?   “对了,你们给地龙准备吃的没有?”林溪忽然问。   陈学和司农都愣住了,茫然地看着林溪。   林溪:“……”   她嘴角抽了抽,“所以,你们没给准备?我之前没说过吗?”   陈学有些窘迫,“这,殿,殿下,似乎,似乎没有说过……臣,臣亦不知地龙该,该吃何物……”   他说话都开始打磕巴了。   林溪抬手扶额,她之前好像只说过,地龙喜欢有腐烂落叶枯草之地,却并未说过那是地龙的食物。   所以,这批死掉的地龙,很可能是司农寺之前饲养活下来的那一批,但因为饿得太久了,才接连死去。   林溪嘴角抽了抽,“腐烂的树叶草根就是地龙的食物,还有禽鸟畜生的粪便也是,你们可以将枯枝败叶弄回来,和禽畜的粪便混合在一起发酵个几天再均匀撒在泥土上……”   她尽可能地把自己还记得的一些事情和陈学说了。   陈学听得十分认真,在心里一一记下。   林溪交代清楚后,就离开了。   她去了司农寺放置卷宗的地方。   这里放置着大齐开国以来的粮产数量。   卷宗不少,林溪一卷卷地看过去。   前朝末年天灾连连匪祸不断,粮产已经低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光看着这粮产数目就能想象出来,那时候有多少人被活活饿死,有多少人易子而食,有多少人会因饿得受不了去吃观音土而被撑死。   大齐开国之后,新帝减免税收,但很长一段时间粮产依旧不是很高,但好歹能让百姓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了。   经过司农寺不断专研,逐渐推广了针对不同作物的种植方式,以及推广农家肥,慢慢的大齐百姓的粮产才一年年的增多。   虽然就如今的量产,在林溪看来属实算不得多,跟后世完全没得比,更别提上个世界她学习了学习空间里一些先进的方法反复试验研究后达到的产量。   林溪有改良种子的经验,哪怕回到古代她也有信心能提升产量。   在古代,粮食乃是重中之重,是国家的政治与经济的基础。   如今大齐的粮产还算可以,却依然有不少人饿死,能吃饱的百姓到底是少数,更多的是有口饭吃,饿不死勉强活着而已。   林溪是知道古代人活得艰难的,除了粮食,还有许许多多威胁他们生命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得一步步来,先把粮食的事情解决再谈其他。   毕竟,就算有回档技能,这也不是万能的,她不可能带着所有人的记忆一起回档,让人不断再试错中重来。   林溪利用回档技能,很快就将这里的卷宗给看完了。   蚯蚓肥地法是她觉得在古代最容易也最好的肥地方法,农具的改良也无法更加先进了,至于种子。   这会儿已经快入冬了,没法培育良种,只能等入春之后开始了。   从司农寺离开,林溪又去了制造库。   制造库这会让正忙着,没忙别的,而是在做她昨日留下的图纸。   林溪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快成型的犁。   这犁和之前的犁相差不大,就是在好些地方进行了一点改动,但会比之前更省力。   一通百通,等工匠发现这犁和之前的差别后,自然能很快做出来。   再加上工匠都对这犁有兴趣,大家伙儿一起动手,因此林溪过来的时候基本已经做好了。   林溪过来的时候,立即有工匠发现了她,“殿下来了!”   一时间,所有工匠都看向了她,“殿下。”   “殿下快看看,我们做出的这犁可对?”   林溪在上个世界是见过曲辕犁的,但她还是被这些工匠的动手能力给震惊了。   要知道,她给的图纸并不是详细版本的,她自己也没记那么详细,更没能标出数据来。   然而,工匠们还是在看过这么简单的一张图纸后,将成品制作了出来。   林溪走近仔细看了看,这和她在上个世界看过的曲辕犁几乎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头说:“对,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具体还要实际操作试一试,若有哪里不对,你们在进行调整。”   工匠们闻言都很高兴。   很快,工匠就带着犁来到了司农寺,要在司农寺的田地中试一试这犁。   犁往司农寺运送的时候,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因此,手上没什么重要的事务的人纷纷跟过来看热闹。   到了司农寺,更是将司农寺上到司农寺卿,下到司农门全都惊动了,纷纷过来围观。   以前的犁,通常都需要两头牛和两个人一起操作才能完成耕地任务。   两头牛需要抬杠式牵引,其中一个人需要操作扶手控制方向,而另一个人得辅助调整犁具。   此时,按照林溪的要求,只从司农寺的牛舍中牵来了一头牛。   随后,由一个司农操作扶手。   “动了动了!”   “这犁头看着要小,轻便很多啊。”   “一头牛一个人耕种完全没问题,而且调整方向的时候也很灵活。”   看着司农用新的犁耕地,围观的所有人都发出了一阵一阵的惊呼。   司农寺卿陈学尤为激动,在林溪身边双眼放光地说:“殿下,此犁甚好啊!我观这犁头用铁相较以前的犁头少许多,如此以来,同样多的铁,能多制作出许多犁了,能让更多的百姓能使用犁耕地。”   须知,如今还有很多人是自个儿使用锄头翻地的,甚至还有徒手翻地的。   到底是铁太少,且还需要打造大量兵器,铁在民间管制非常严格,即便是农具也无法完全普及。   林溪看了一眼陈学,直接给他泼了凉水:“司农寺的试验田面积小,所以看不出这犁的弊端。”   陈学一愣,“殿下,这犁还有何弊端?”   林溪看着有司农十分激动,忍不住下田去抢犁的操作位,将之前那司农给挤了出去,还有很多司农虎视眈眈盯着,也想下去抢位置。   “这犁轻便灵活,重心稳定,但并不适合北方的旱地耕种,更适合于南方地区小块的旱地水田耕种。”   陈学愣了愣,到底是管着司农寺的,他是个办实事的,并不是只坐在值房对着手下人下令的上官,他也会亲自到田间地头了解情况的,因此对耕地之事不说全部了解,也是略知一二的。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陈学虽有遗憾,却还是很诚恳地说:“能节省一部分农用铁,就能制作更多的农具,这也是好事。”   “而且,虽北方旱地用不上,可南方那边用此犁的确比之前的犁更轻巧方便省力,这亦是好事。”   陈学看向林溪,眼里满是敬佩,“此犁比以前的犁更小更轻,节省人力和畜力,实在是利国利民的好犁,此犁可为殿下所想?”   虽然陈学昨日在司农寺忙着饲养地龙的事,却也听说了昨日殿下去了制造库的事。   再关今日制造库带来的犁,却是殿下讲解如何使用,他心里便明白了。   却不想,林溪摇了摇头。   这下,陈学就十分惊诧了,“不是殿下?那这是和人所作?”   林溪思索片刻,这才说:“嗯,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到了另一个世界,而这就是我从那个世界的书中看来的。”   陈学愣住,打量着眼前的小殿下,心里滋味难明。   殿下说这话很认真,并不似在胡诌。   而且,殿下这般聪明,怎会想不到若这犁是她所创造发明的,对她能有多大的利益?   也因此,更能证明殿下所说皆为真。   而殿下明知道她不说不会有人发现发明这犁的人另有其人,却没有冒领这份功劳,这品行让陈学十分敬佩。   除此之外,陈学更是想到了之前陛下所说,殿下乃是‘紫微星降世,得天青睐,赋予神力’之言。   如此看来,这竟是真。 [335]地震: \r\n\r林溪不知陈学所想,……   林溪不知陈学所想,这会儿她已经到了制造库郎中身边,询问工匠制作一个曲辕犁需要的时间,想要将曲辕犁在南方推广需要多长时间。   制造库郎中如今也对林溪是心服口服,他也听到了方才陈学与林溪的对话。   殿下之言的梦中所见无论真假,都不妨碍殿下带来的农具改良都是利民之器。   制造库郎中恭敬回答;“殿下,大齐各地都有农具制造局,负责生产、维修农具以及水利工具,若要推广此犁也甚为简单,上报陛下后,由陛下下旨,南方各地的农具制造局就能将此犁制作出来,发放下去……”   林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既如此,这事儿就由你明日上奏于父皇,如何?”   制造库郎中惊讶看向林溪,片刻后,还是点头,“诺。”   林溪想了想,说:“我记得还有一种叫脱粒机,秋收之后能辅助水稻和麦子脱粒,应是比如今的方式更加省力快捷。”   制造库郎中的眼睛瞬间一亮,立即拱手一礼,“还请殿下与臣细说。”   天已完全黑透,林溪才回到华安宫。   虽说一整天她实际没做过什么,最多就是走一走,动动嘴的事,但还是很累。   也亏得她的身份是太女,身边有宫女太监伺候,回来就有热水备着,洗澡洗发都有人伺候,还有人给她捏肩按腿全身推拿。   林溪没保留宫女的记忆,回档了好几次,让自己舒舒服服接受了几次全身按摩,这才浑身松软地躺在床上睡觉。   次日一早,又是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林溪打着哈欠前往金銮殿,有些怀疑人生,这整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真是人过的?   刚到金銮殿外,一阵冷风吹过,林溪被吹得一个机灵。   今日的天更冷了几分,林溪过紧了身上的狐裘。   这会儿天都这么冷了,等也不知道深冬季节能冷成什么样。   匆匆赶来的大臣无一不是把手揣在袖中的。   “殿下安。”   “殿下安。”   近前来的大臣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十分恭敬地与林溪问好,林溪微微颔首。   这外面风大,林溪只想快点进殿,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大臣纷纷跟在林溪后面入殿。   轰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林溪脚步停下,有些差异地看了一眼外面。   “嘶,响雷了,这怕是又要下雨了。哎哟喂,这鬼天气,都这么冷了,再下一场雨不知得冷到什么地步。”有大臣冷得都有些哆嗦,进殿之后跺了跺脚。   “昨夜看天气今日是个晴天啊,糟了糟了,我忘记带伞了,也不知我家娘子能不能与我送来……”   林溪眨了眨眼,狐疑地看了看外面。   那轰轰隆隆的声音还在响,说实话,她听着倒是有些不像打雷地声音,反而有点像是现代工地施工的时候机器轰鸣的声音,又有些像是狂风呼啸的声音。   但听身边大臣说是响雷,似乎也有些像。   林溪心里惴惴的,莫名有些不安,直觉让她对这响声十分在意。   “殿下?”见林溪忽然站定不走了,她身后的大臣因不敢越过储君往前,都站在她身后簇拥着,有人不明所以的开口提醒。   林溪回神,还是很在意这声音,“你们听着声音真是雷响吗?我怎觉得不像?”   诸位大臣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忤逆太女。   若是正常的储君,诸位大臣都不会这么听话,然而眼前的太女可是拥有‘神力’之人,谁敢与她作对?   纵使心里有何想法,勉强也得尊着敬着,乖乖听话。   “就是雷响啊殿下。”   “这声音是越来越大了。”   “咦,我怎觉得这声音不像是天边传来,反而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那轰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晃动。   林溪的脸色陡变:“是地震!是地龙翻身!!出去,都快出去,去周围没有建筑物的开阔地!”   “地龙翻身?”   “是地龙翻身!!”   “快快快,出去出去!”   一时间,所有大臣都乱了,慌慌张张往外跑。   地面原来轻微的摇晃越发明显了,金銮殿的盘龙柱仿佛都在晃来晃去,屋顶上的琉璃瓦一片两片地滑落下来,在地上摔的粉碎。   宫女太监被吓得尖叫连连,慌得四处逃窜,显然是没有听到刚才林溪所说的话。   林溪第一时间就想要使用回档技能,但在刚准备使用的时候,她忽然想到,她还不知这场地震的范围有多大,就算回档回去也难以做好应对准备。   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何不等确定这场地震的受灾范围和受灾情况再回档?   迟疑片刻,在外等着的紫鹃就已经冲了进来,“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林溪摇头,:“我无事。”   人群你推我搡的,原本应该很快就能出去的,结果因为都慌了,反而导致一大群人半天都没能出去。   紫鹃护在林溪身边,将周围慌乱推挤的大臣阻挡在外,她的身体纹丝不动。   轰隆——   屋顶有横梁断裂,哐当砸落下来。   “啊——”   惨叫声和惊叫声混在一起。   这情况太混乱了,林溪如今的内力武功都不到家,自己无法安全从这么混乱的场地中冲出去,只能靠紫鹃护着想办法冲出金銮殿。   因此,她也无法顾及殿内的大臣和宫女太监了。   如今有能力救人的只有紫鹃,而让紫鹃去救人,就是将林溪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殿下,奴婢先带您出去。”紫鹃话音落下,抱起林溪腾空而起,直接踩着下方的人的肩膀脑袋往外冲。   不知道有谁发现了腾空而起的紫鹃,见紫鹃落下来,慌忙伸手去抓紫鹃的腿。   紫鹃在混乱中依然敏锐察觉到了这动静,落下时一个侧踢,将那只手踢开。   而在混乱中伸手想要抓住她这根明显的救命稻草的人还不少,紫鹃离开得十分费力。   此时,一根粗壮的盘龙柱倒下,连带了一片屋顶也砸落下来。   “啊啊啊啊——”   有人脑袋被落下来的瓦片砸的头破血流,有人直接被盘龙柱压在下面没了气息。   天灾之下,不分高低贵贱,人皆蝼蚁。   终于,紫鹃护着林溪离开了金銮殿。   站在殿外宽阔的广场上,肉眼可见,目之所及的所有建筑都在左摇右晃,宫墙出现一道道裂纹,墙体倒塌。   地面晃动不断,人在广场上都有些站立不稳。   林溪皱眉思索,原主记忆中似乎并未出现过地震。   不过原本,此时的原主应还在长乐宫才是。   难不成地震并未波及到长乐宫?   想了想,林溪觉得不可能,就算长乐宫那边没有金銮殿这里地震得这么厉害,那也不可能丝毫感觉都没有。   或许原本这个时间点原主是生病了,所以才没有察觉到。   但在原主记忆中,长乐宫一直好好的,所以在这场地震中应该不像是金銮殿这般严重。   原剧情中倒是出现过地震,但当时男主带着女主在外微服出巡,等他们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地震早已停歇,男主开始处理灾后事宜。   因为小说是女主视角,因此受灾范围受灾情况一概不知,只知道那段时间皇帝非常忙碌,女主担心又心疼,心里的芥蒂又减少了许多。   那场地震倒是成了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   此时,金銮殿外的广场上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紧接着,一条裂缝自地面出现,缓缓裂开。   跑出来的人原本就惊魂未定,这下简直被吓得面无人色了。   张首辅脸色惨白地走到林溪身边,“殿,殿下……还请,还请殿下主持大局……”   林溪诧异地看向张首辅。   张首辅脸色极差,并不完全是被这场地震给吓的,因为他脸上还浮现出了悲痛之色,见林溪的眼神,他闭了闭眼,嘴唇微颤,“陛下,陛下驾崩了……”   张首辅早早就到了金銮殿内,察觉到地龙翻身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是往金銮殿后殿跑,想去护驾。   然而后殿的情况比前殿更糟,他到后殿的时候,一根横梁早已落下,徐如为保护皇帝而将皇帝给推了出去,自己被横梁压在了下面当场气绝。   但才被推出去的皇帝就被上方落下来的大片屋顶给砸中了脑袋。   张首辅目眦欲裂,慌忙上前扶起皇帝,然而皇帝的脑袋已然被砸得深深凹陷了进去,才被他扶起来,气息便彻底没了。   张首辅倒是运气好,拖着抱着皇帝的遗体从后殿的窗户翻了出来。   皇帝突然驾崩肯定会扰乱人心,张首辅只能将皇帝的遗体暂时藏起来,这会儿到处都很混乱,他只能将皇帝藏在花圃中尽量遮掩。   皇帝已经没了,现在需要一个人主持大局。   若国无储君,这时候就应该请国母皇后出来稳定人心,但此时有储君太女在,那首先肯定是请太女坐镇才是。   张首辅想到太女之前就在金銮殿内,顿时火急火燎地绕到前面来。   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太女,张首辅紧绷的心神陡然一松,浑身发软地走了过来。   林溪属实没想到,皇帝居然死在了地震中。   对了,原剧情中,此时的皇帝正带着何梦瑶微服出巡。   而现在,大概是因为她带来的蝴蝶效应,男女主两人都还在皇宫里。   林溪的表情很是微妙。   是之前那些世界送她的气运克制了男女主的主角光环吗?不然就算她因为气运而不受主角光环的影响了,作为男主的祁晟也不至于死得这么快这么轻易吧?   林溪没有马上开始安排事情,如今还在地震中,许多人都惊慌又害怕,很难听从命令。   因此,等一波地震停歇,林溪才开始安排人开始做事。   逃出来的大臣及宫女太监都待在宽阔且周围没有建筑物的地方,尤其要小心地面有裂缝的地方。   金銮殿此时已经不能看了,想也知道没能逃出来的人怕是都没命了,而金銮殿广场地面上裂开的裂缝足足有一寸宽。   这长长的裂缝虽然骇人,但好歹不会将人吞进去。   但地震一旦发生,绝不是停了就没事了的,有时候会震好几波,就算只震这一波,之后也绝对还有余震。   谁也不能确定这裂缝之后会不会继续扩大,变成会吞人的深渊巨口。 [336]臣愿辅佐: \r祁晟的死到底是瞒不……   祁晟的死到底是瞒不住的。   他身边一直都有御前带刀侍卫保护,这次地震来的突然,御前带刀侍卫又不是贴身在祁晟身边两侧保护,因此没能来得及赶到祁晟身边。   而等他们想要接近保护皇帝的时候,又被接连倒塌的屋瓦给砸中,几个御前带刀侍卫居然无一幸免。   但祁晟的御前带刀侍卫是轮班的,而且只听命于皇帝,因此一波地震结束之后就有御前带刀侍卫立即去找祁晟了。   还有坤宁宫的皇后何梦瑶。   何梦瑶在古代生活了这么多年,到底没有将现代的知识全部忘掉,因此在感受到地面晃动的第一时间,就带着身边的宫女嬷嬷以及太监全都跑到了宫殿外的宽敞地。   她也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皇帝了,但地震摇晃的厉害,发展速度也太快了,何梦瑶身边的人还没抵达金銮殿,金銮殿这边就已经开始倒塌了。   何梦瑶身边的太监赶到金銮殿的时候,只见到金銮殿倒塌的惨状,他没能找到皇帝,心惊肉跳地回了坤宁宫禀报。   何梦瑶得到消息哪里能坐得住?急急忙忙朝着金銮殿这边赶来。   因为有祁晟撑腰,何梦瑶虽不能参与朝政,但来前朝却是无人敢拦的,更何况如今皇宫到处都是一片混乱,更无人拦她了。   何梦瑶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心惊肉跳得厉害,赶到金銮殿看到那原本高大巍峨的宫殿如今的样子简直是眼前一黑,抓住一个人就厉声喝问,“陛下呢?陛下在何处?!”   此时,林溪正在下达一道一道的命令。   她对古代的朝廷结构不是特别明白,但好在她下达命令后,张首辅能给她安排合适的人去办办事。   林溪把张首辅安排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先把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及大臣安顿好,之后又召集从金銮殿中逃出来且伤势可控的大臣开会。   因地震才结束,时不时就有余震出现,开会地点肯定不能在宫殿内了,而是令人在空旷处搭建起了帐篷。   此次地震如此厉害,金銮殿都给震塌了,想也知道房屋建筑还不如皇宫结实的普通百姓的屋子会是如何惨状了。   如今要紧的事就是派遣官员以及军队开展搜救行动,还要统计人员伤亡情况,以及财产损失情况。   财产损失自然包括房屋,林溪需要尽快确认地震的范围以及宫外的地震情况。   听人禀报皇后娘娘来了前朝,还在寻找皇帝,林溪直接命人将何梦瑶给送了回去。   其实何梦瑶作为现代穿越而来的人,应该是能给林溪帮上忙的。   但这人是祁晟的皇后,两人感情及深,再加上何梦瑶平时那表现就让林溪无法信任她能办什么正事,更别提如今祁晟还已经死了。   因此,林溪并不想为了何梦瑶耽搁时间,哪怕她之后能回档。   事情一件一件吩咐下去,虽然不用林溪做什么体力活,但这费脑子的事依然很消耗人的精神。   林溪还要思考自己有没有哪里疏忽了的地方,听一听张首辅以及从惊吓中回过神之后的朝臣的意见。   总之,虽然皇帝之死虽然目前只有林溪和张首辅两人知道,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本该出面坐镇的皇帝却没出现,连皇帝身边的徐如也不在,再加上金銮殿倒塌最严重的还是后殿。   因此,其实所有人心里隐约都有了猜想。   若非重伤到无法理事,在如此天灾下,皇帝都不可能不出面。   因此,皇帝不出面,要么是伤重未醒,要么就是已经……   而此时皇后疯了一样到处找皇帝,只要脑子不差的人都能反应过来,必然就是后者了。   大臣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对林溪的态度反而越发恭敬谦卑了。   宫中的损失,宫外的受灾情况时不时就有人前来汇报。   宫中的财物损失也被彻底统计好呈到林溪面前。   地震就是地下板块与板块发生了挤压和碰撞导致的,而与金銮殿连城一条线的几个宫殿,应该就是在震源上方的震中了。   整个皇宫,就这几个宫殿于宫墙倒塌最严重,地面还出现了裂口。   距离金銮殿几个宫殿最近的也有些损失,但不是特别严重,稍微修整一下就行。   林溪如今所住的华安宫都有一些损坏,而分明久未修缮的长乐宫反而基本没什么损坏,也难怪原主根本没有此次地震的记忆了。   一连过去了三日,余震才彻底结束,而宫外的受灾情况和范围也一一呈送到了林溪的面前。   此次受灾面积广,主要位于京城地带,皇城是最严重的,京城城内刚好位于板块上方的建筑损坏也最为严重。   城内好些地方比金銮殿倒塌还严重,几乎被夷为平地。   城内如今四处都是悲戚哭声,到处都挂着白布。   相较于城内,城外受灾情况好上许多。   此时,林溪正在对照地图,仔细看受灾严重的到底是哪些区域,受灾较轻的又有哪些,何处是绝对安全之地。   目前看来,整个京城都在受灾范围,好在虽然影响范围广,但地下相撞的活动板块应该也不是特别大,因此京城内是有好些处安全地的。   林溪将安全范围用毛笔勾了出来。   “殿下,张首辅求见。”紫鹃进来,低声向林溪禀报。   林溪看着地图,随后放下了笔,“请他进来。”   张首辅背脊佝偻,这几日宛如苍老了许多似得,满眼满脸都是疲倦之色。   林溪到底没受过正统的帝王教育,很多事都不懂不明白,哪怕她自个儿心里有乘算,也需要张首辅等大臣全力辅助才行。   再加上地震中死的大臣也不少,这导致每个人都得忙好几人份的工作才行,张首辅更是重中之重。   林溪见到张首辅如今的样子,让紫鹃给张首辅搬来了椅子。   张首辅却先恭恭敬敬行了礼参拜,这才谢恩坐在椅子上,他满眼血丝地看向上首的林溪,嘴唇颤了颤,似有话想说。   林溪直言,“首辅可是有要事要与我说?直言便是。”   张首辅沉默许久,这才哑声开口,“殿下……此时天灾,伤亡人数巨大,殿下,殿下可否……”   张首辅没能将剩下的话说出口,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神情。   作为一国首都,京城人口不少,而如今统计出来的死亡人数达到了二十万之众,死亡达到了整个京城人数的三分之一。   天灾发生之事,许多人都还在梦中,以至于很多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倒塌的房屋也压在了下方。   如此巨大的伤亡人数,属实让人心惊。   张首辅是犹豫了很久,才来找林溪的。   他知道太女不凡,若她愿意,便能扭转时间,虽然无法阻止天灾发生,可也能提前将百姓迁移到安全地,至少能保证百姓的安全。   可如今皇帝就在这场天灾中驾崩了,太女能名正言顺地继位了,她真能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就为了救那二十来万的百姓吗?   毕竟一旦扭转了时间,那原本应该是在这场天灾中的陛下,也能得以活过来。   张首辅心里是没底的,尤其是三日过去了,太女依然没有要扭转时间的意思。   他到底是坐不住了,心里也抱着一丝侥幸,想着万一能说动太女呢?这才前来寻找林溪。   林溪是有些意外张首辅说的这话的。   张首辅虽然迂腐了些,但他能来找她提及此事,也算是一个注重民生的好官了。   至于他心里有多少是为了百姓,有多少是想要复活祁晟就不得而知了。   说实话,这几日虽然忙碌,但人人都听自己的,她一道道命令下达下去就会立即有人去给她办事。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是真的很不赖。   那种权利尽握她手,所有人都得匍匐在她脚下的感觉,令人迷醉。   若真就这样,她也能如了原主的意成为一个受人爱戴的好皇帝。   皇帝死于天灾,她不必脏了自己的手就能顺利继位,日后史书上海不会留下污名,怎么想都觉得,如此对她最有利。   可死伤人数太多了。   二十来万,这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数字,而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林溪还无法做到无视这么多人的生死。   如果她没有回档技能,如果她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可她分明有那个能力的。   林溪静静看着希冀着等着她回应的张首辅,好一会儿才笑了笑。   “死伤人数如此之多,我亦心生不忍。”林溪叹了口气,“若如首辅之意,我如何能将此次利益最大化?”   张首辅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立即跪下,“臣愿竭尽全力辅佐殿下。”   林溪扬了扬眉,这就是站队的意思了。   这么看来,张首辅想让她逆转时间,真的只是想要救那些百姓,而不是皇帝?   “既如此,首辅可有法子?”林溪询问,   张首辅显然是早有准备,听闻此言几乎没有犹豫就一一说了。   除非林溪能将所有人的记忆保留,否则回档到太早的时间显然不行,没保留记忆的人很难相信预测到未来灾难发生的真实性。   但回档时间太晚也不行,来不及做出反应和安排,没法将百姓迁移到安全地带。   而回档回去,还要给林溪争取利益,自然还要为林溪扬名。   张首辅还和林溪说了不回档的弊端。   因为此时京城中已经有流言蜚语悄然而起了。   在古代,皇帝即为天子,有天人感应之观念,因此天灾被人认为是对皇帝的警示和惩戒,是上天对皇帝失德的惩罚。   如果祁晟还活着,那这会儿他就该下罪己诏了。   然而,皇帝都在这场天灾中,人直接没了。   而祁晟在这之前一直是个明君形象,很受百信爱戴,而这样的皇帝又能有什么失德之处呢?   很快,就有人联想到了立太女一事。   古往今来,何成有过女子为储君的先例?   皇帝枉顾祖宗礼法,立了太女,触怒了上天,这才降下天灾惩戒。   而因死伤人数太多,许多死了家人的人在这流言的挑唆下都十分愤怒和仇恨。   长期如此,对太女而言并非好事,怕是很快就会有人揭竿而起推翻太女了。   因地龙翻身一事,对太女愤怒和仇恨的人太多了。就算太女非常人,可她也不能直接将所有反叛之人全部杀尽。   如此以来,于太女而言也是大麻烦。   相反,逆转时间提前预警,救下那些百姓,在令人加之引导,反而能予太女造势。 [337]回档: \r张首辅所说这些林溪还……   张首辅所说这些林溪还真不知道,她轻轻扬了扬眉,这些天她看似宛如一个真正皇帝一样掌控了朝局,如今看来其实不然。   不过这也正常,谁让她还根基不稳呢,自己手里的势力也还达不到让她什么都知道的地步。   而这几天她忙得脚不沾地的,就连身边的宫女太监也被她使唤得团团转。   “依首辅所见,此次该回档到何时最为恰当?”林溪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但既然张首辅已经选择辅佐她了,她自然也要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   回档?张首辅品着太女口中吐出的二字,深觉和殿下那非人手段十分契合。   他沉吟片刻,这才回道:“依臣所见,应到头一日傍晚最为恰当,有足够的时间将人转移到安全地,却也不会将时间拉得太长。”   林溪顿时笑了,“首辅与我想到一处了,我也觉得那个时间最为恰当。”   张首辅一愣,随即恍然。   还是他太沉不住气了,看来殿下并非是被他说动,而是早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张首辅的心彻底安稳了,却也没因为自己沉不住气而懊恼。   要知道,太女殿下面对的利益有多诱人,哪怕着利益背后还有许多不妥,可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又有谁能冷静理智去对待,去分析?   而太女殿下却抛开了眼前触手可得的利益,选择了百姓。   张首辅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太女,他倒是觉得,自己方才虽有些冲动了,却是选对了。   林溪和张首辅一起再次对着地图一一核对,确认没有遗漏之处后,才回档到发生地震头一天。   此时,林溪刚与制造库郎中说完脱粒机的原理和大致结构。   以前林溪并未研究过脱粒机,虽然和参观曲辕犁一样参观过,但她没看过脱粒机的图纸,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和制造库郎中说明。   制造库郎中一边奋笔记录,一边提出自己不理解的地方。   刚说完,林溪已经口干舌燥了。   制造库郎中十分殷勤地端了茶水过来递给林溪,“殿下辛苦了。”   林溪摆摆手,随即抬眼看向天际。   制造库郎中见她面色凝重,疑惑地跟着看过去,此时天色将晚,天边显得有些暗沉沉的,云朵还呈现出了一种波光粼粼的形态。   制造库郎中都觉新奇,“意,这云是怎的了?怎如此奇怪?”   闻言,周围人也纷纷看向天空。   “这云的颜色好生漂亮,当真是奇景。”   听到周围人的感叹,林溪却深深吸了口气。   她以前曾经看过有关地震云的言论,但,每次有地震云出现并不代表真就有地震出现,因此这并不是准确判断地震的方法。   上一次这时候,林溪压根都没去注意过天上的云,但就算是注意到了,她也不会多想。   “情况不对。”林溪忽然开口,眉头紧锁。   制造库郎中愣住,疑惑看着林溪,“殿下何出此言?”   不远处的陈学也听到了林溪的话,快步走来,担忧询问:“殿下,可是这奇景有何不妥?”   他刚才在心里认定太女殿下是真的紫微星降世就听到了太女殿下这等言论,心里当即就是一咯噔。   林溪脸色沉凝地颔首,“观此天象,怕是要有天灾降临了。”   闻得此言,陈学的脸色顿时大变,“天,天灾?殿下可知是何天灾?”   制造库郎中茫然地看了看天,天上的云虽然奇特,但他如何也没能看出天灾预相,属实不知太女如何会这般说。   而且,大齐是有钦天监的,若这天象显示会有天灾,怕是早就禀明陛下了吧?   林溪没在这里多停留,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见状,陈学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是心里难安快步跟了上去。   林溪一脸凝重地疾步往养心殿走,一路见到她这般模样的大臣都十分惊诧,再见到后面跟过来的陈学等人,立即将人拦下来询问情况。   因此,在林溪抵达养心殿之前,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她预测有天灾出现了。   张首辅一睁眼就出现在了内阁。   他看了一圈,就知道殿下已经回档了,因为地龙翻身发生事,内阁这边也损伤不小需要加以修缮才能继续使用,因此他们不得不把一些东西转移到另一处暂时办工。   而这会儿,内阁完好,显然是在地龙翻身之前。   他手里这会儿还握着正在处理的公文,这是之前他已经处理过的,然而此时回档回来,这些公文也都成了没处理的状态了。   看了一眼天色,此时显然还早,而且他还未得到殿下那边的消息,也就不着急去做别的,先把手里这一堆公文处理了再说。   都是之前已经看过处理过的了,张首辅再次处理起来十分得心应手,几乎是扫一眼就知道了这份公文到底是什么,很快就能处理。   中书舍人齐文安抱着一叠公文走了进来,脸色颇为怪异。   因为惦记着太女殿下那边的情况,张首辅时时刻刻注意着外面的情况,见刚进来的齐文安脸色有异,便放下了毛笔,开口询问:“发生何事了?”   齐文安被突然开口的张首辅吓了一跳,“大,大人,下官无事。”   张首辅眉头一皱,“到底发生何事了?还不速速说来?”   内阁其他学士见状都看了过来。   齐文安脸色都白了,连忙说:“是,是下官方才,方才听人说,太,太女殿下言,将,将有天灾降临,这,这才觉得有些不,不安。”   陛下立太女,就言太女乃是紫微星降世,还得天青睐。   但这话下面的官员基本没人相信的。   结果,此时太女居然说即将有天灾降临,这让齐文安心情很是复杂。   莫非太女还真将她自己当成神仙了不成?她难道不知道此言一出,若之后并无天灾对她会有多大的负面影响?   不夸张的说,太女原本就不算稳固的储君之位说不定就因为她这一句话就没了。   可齐文安又觉得,能让满朝公卿都支持的储君,应该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所以,太女这是已经确定了绝对会有天灾降临?   这么一向,齐文安心里就莫名开始慌张和不安,不停去猜测太女口中的天灾到底是何天灾。   没想到因为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就给带到脸上来了。   “天灾?”各个大学士与协办大学士都坐不住了,纷纷围了过来。   “太女殿下是如何知道天灾即将发生的?”   “钦天监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出?”   张首辅咳了一声,沉声说:“好了,你们手里的公务可都已经做完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闭嘴了,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去完成工作。   张首辅心平气和地继续处理公务,此时太女殿下还用不上他,他好好做自己的事就成。   林溪回档的时候,没带太多人的记忆一起回档。   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一下子回档好几天的时间,她很担心带多了人会出现上一次的负面buff,只让张首辅带着记忆一起回档。   从工部离开前往养心殿的路上,林溪就吩咐了紫鹃给李平传了信。   林溪抵达了养心殿,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徐如。   徐如瞧见她,快步迎了上来,“殿下,您怎的来了?可是有要事要见陛下?”   林溪眉头紧锁,颔首说:“是重要之事,不知父皇此时可有时间见我?”   徐如忙说:“陛下这会儿正在召见王尚书,殿下若不急,可到偏殿少待片刻。”   林溪摇头,“十万火急,还请公公代我通传一二。”   徐如见状只能应下。   养心殿内。   祁晟眉头紧锁,有些焦头烂额。   国库不丰,然而各地都需要财政支持,偏偏户部哭穷哭得厉害,祁晟只能精打细算。   可治理黄河是万万不敢耽搁的,不然等来年黄河必定泛滥。   边关军饷也是耽搁不得的……   就在此时,养心殿的门打开,徐如悄无声息地进来,看了看帝王的脸色,还是小心翼翼禀报,“陛下,太女殿下在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祁晟心里正烦着呢,根本不想见到林溪。   然而,他不知道林溪能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只觉得是她故意来找他的不痛快。   但就算如此,祁晟也没那个胆子不见林溪,只能压着脾气挥了挥手对王尚书说:“王爱卿先下去吧。”   王尚书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急匆匆出去了。   他在门口看到等候的太女殿下,匆匆一礼便离开了。   林溪等了片刻,徐如就过来请她进去。   脚一迈进养心殿,林溪就一副十分急切地模样,“父皇,天有异像,将有天灾降临,还请父皇下令先做安排?”   祁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蹭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天灾?是何天灾??”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一脸急切的林溪,不知是真有天灾,还是她胡诌的。   但想一想,祁宁溪胡诌一个天灾出来对她有何益处?   但,祁宁溪除了有能回档的神力之外,难道还有预言的能力?   一时间,祁晟心里拔凉拔凉的,只觉得眼前都有些隐隐发黑。   “若我没看错,应是地龙翻身。”林溪十分严肃,“父皇,地龙翻身范围应是就在京城,范围极大,还请父皇速速派人通知百姓转移。”   地龙翻身?   祁晟口中发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祁宁溪。   他近乎跌坐在龙椅上,怔怔无言。   好一会儿,祁晟才揉了揉眉心,“你确定会有地龙翻身,还是在京城?”   祁晟自然是知道地龙翻身的,但往常地龙翻身多是发生在其他地方,而京城地界却并没有发生过。   不过史料记载中,倒是出现过一两次。   “父皇!”林溪一副十分着急地样子,提醒说:“再不下令就来不及了!”   祁晟被她这一声吼得头疼,却愣是没敢发火,心里依旧是有些犹豫的。   钦天监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预言地龙翻身只有祁宁溪的一面之词,不知道地龙翻身几时回来,也不知道天灾严重程度具体多大就要让他下令。   这是要让他以君王的身份来担起这件事,而一旦地龙翻身并未发生,他下达的旨意就会成为笑话,而他也将被万民所指责。   而若真有地龙翻身,那便是上天对他的警示与惩戒,是他作为皇帝德行有失的证明。   祁晟闭了闭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愿意相信上天会如此残忍对待他。   “陛下,真虚道长求见。”徐如再次入内禀报。   祁晟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着急的林溪,到底还是没有直接下旨,而是吩咐让真虚道长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皇宫里住了一段时间后,真虚道长肉眼可见越发有仙气飘飘了。   “陛下。”李平站定在颠内,向祁晟微微颔首,随后又冲着林溪颔首,“殿下。”   林溪的脸色并不好,没有回应李平,仿佛两人并无什么交集一般。   祁晟看向李平,“不知真虚道长前来是有何要事?”   李平叹息一声,“老道今日掐指一算,此地将有大灾发生,还请陛下早做打算。”   祁晟口中喃喃,“大灾?道长可知是何大灾?”   话是这样说,他的视线却扫过李平和林溪二人,眼底藏着怀疑。   难不成这二人是串通好的?否则怎如此之巧,两人一前一后地过来,一个说即将有天灾发生,一个说即将有大灾发生。   李平开口,“是陛下的血光之灾。”   祁晟浑身一震,他的脸色瞬间发白,视线下意识挪到了祁宁溪的身上,果然见到祁宁溪的脸色越发不好了,隐隐带着怒气。   祁晟下意识吞咽唾沫。   他这才发现,祁宁溪安稳了一段时间没找他麻烦,似乎导致他有些忘记了祁宁溪的手段了。   一时间,祁晟十分后怕。   若不是真虚道长前来,他怕是还在纠结这事儿,惹怒了祁宁溪,可不又得遭遇血光之灾吗?   刺死刺客,祁晟也不敢再怀疑这怀疑那的了,更不敢再继续衡量利弊,立即下旨,令十六卫将全城百姓迁移。   至于迁移地点,就是林溪通过地图指出的安全区。   深夜,整个京城都乱起来了。   十六卫分散各处,敲锣打鼓呼喊地龙要翻身了。   一时间,各家各户的灯都亮起来了,慌忙穿衣穿鞋跑出来看情况。   哪怕是没有经历过地龙翻身的人,也是听说过地龙翻身的可怕的,如今十六卫四处敲锣打鼓大声呼喊,谁能不害怕?   哪怕有人怀疑为什么还没发生地龙翻身,十六卫就已经知道了,可出于害怕的心里还是急急忙忙收拾家当往外跑。   有人简单收拾收拾就开始往外逃命,也有人舍不得这舍不得那,在屋子里收拾个没完,半天都没能出门的。   街道上早已有禁军驻守维持秩序,不允许百信互相推搡拥挤。   天已经完全黑了,百姓们如同一条条长龙一样开始往安全区汇聚过去。   此时,安全区已经扎起了一个个简易的帐篷,做不到屋子那样暖和,却也能遮挡一下夜里的凉风。   一个小小的帐篷要挤进去许多人,人挤人的几乎没有下脚地。   出于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帐篷都是男女分开的,所以互相挤一挤也没什么。   “嘶,不是说地龙要翻身了吗?咋没动静啊?”   帐篷里,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方才去寻人打听了一番,说是太女殿下看天色察觉不对,说有天灾要发生。”   “那位太女之前不是不受陛下重视?怕是字都不识得几个吧?如何就会观天象了?”   “这我哪里知道?反正找人打听是这般说的。”   “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见地龙翻身啊。”   “嘶,好冷,不行了,我不想在这里挨冻了,我得回家,再这么待下去,我非得风寒不可。”   刚才很多人都是被十六卫敲锣打鼓呼喊的声音给吓到了,这会儿冷静下来,不少人都后悔跑出来了。   “哎呀,我方才出门的时候忘记关门了,我那院子里的鸡鸭可如何是好……”   “不行不行,我得回家看看。”   “什么太女,不就一个才几岁的小娘子?怕不是做了噩梦随便胡诌的吧?早知道是她说地龙要翻身了,那我肯定不能跑出来的。”   “还是我兄嫂聪明,没跟着一起跑出来,这会儿肯定窝在温暖被窝里呢。”   “走走走,还是先回去把,哪里来的地龙翻身,唬人的罢了。”   一时间,不少帐篷里都有人撩开帘子出来,被外面冷风一吹,冻得直跺脚。   然而,他们没能走几步,就被包围在周围的禁军给拦住了。   “哎呀,各位军爷,行行好,我出来的匆忙啥都没带,就是想回去收拾点东西就回来,烦请通融通融。”   “回去,快点回去。”   握着长刀的禁军直接将人驱赶了回去。   “哎,不是,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回家,我可不想在这里过夜!让开让开,你知道我兄长是谁吗?!”   “无论是谁都不允许出帐篷一步,这是陛下和殿下的旨意。”禁军一板一眼地说。   众人面面相觑,这算个啥事?他们想回去都不成了?   一时间,心生不满的人不少。   在京城,谁家没有个有官职的亲戚?许多人根本不怕这些禁军,火气上来了还非得要回家不可了。 [338]是真的: \r“当家的,我们真不走啊?……   “当家的,我们真不走啊?”漆黑的屋子里,王桂花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有些不安。   “你烦不烦?明天一早还得出摊,折腾啥折腾!睡了,赶紧的。”李二牛翻了个身,背对着女人。   王桂花还是心慌,“万一真的地龙翻身了可咋办?”   李二牛嗤一声,“地龙翻身那是啥?那是天灾!谁还能提前得知天灾要出现的?”   王桂花嘟囔:“可我听着周围邻居的动静,好像都跑了……”   李二牛闭着眼哼声说:“跑就跑呗,你瞧着吧,定是白折腾一场。行了,别在这里叨叨叨了,再不睡明儿出摊都得栽瞌睡。”   然而王桂花心里始终不得安稳,要是没人拿朝廷的通知当回事还好,但周围邻居都跑了,她是越想越害怕。   咬了咬牙,王桂花猛地坐起,掀开被子就下床,“不行,我还是要去收拾东西,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朝廷总不能拿我们开玩笑吧。”   被子一掀,李二牛冷得打了个哆嗦,忙裹紧被子,“我说你哥死脑筋,朝廷说啥就是啥啊?自己没长脑子不成?要朝廷真能提前得知天灾,那天底下哪还有那么多受灾的百姓?你也不瞧瞧,就我们这儿,还在天子脚下呢,每年还有受灾的流民逃来……”   闻言,王桂花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点。   这么想来,好像也是,若朝廷能提前知道天灾发生,怎可能对那些受灾之地视而不见?   李二牛打了个哈欠,“行了,别折腾了,睡吧。”   王桂花都已经穿好衣裳收拾包袱了,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包袱。   她刚准备解衣裳,门就被从外踹开了。   “啊!!!”王桂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   床上舒舒服服躺着的李二牛也吓得蹦了起来,“谁!”   拿着火把的十六卫冲了进来,扫了一眼这间一眼就能看清的屋子,一挥手,“带走。”   后面的卫军立即上前,直接将床上的李二牛给拖了下来,外面冷,卫兵倒也没直接将人赤条条拖出来,还好心将被子给男人裹着,就这么压着带出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李二牛惊慌失措挣扎,可一左一右两个卫军将他押着,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王桂花被吓坏了,呆站着。   军头看向王桂花,“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人押你走?”   王桂花诺诺不敢言,下意识拽紧了自己手里的包袱,快走几步贴在自己男人身边。   走出去才发现,外面十六卫的卫军不少,正一家一户地推开门检查。   而像他们这般被揪出来的人不少,许多人都愤怒地开始大喊大叫。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可是良民,又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天爷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呜呜呜呜……”   尖叫声,哭喊声,破口大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那混不吝和卫军动手的,直接被几脚几棍子打趴在地上,看得王桂花心惊肉跳,慌忙伸手死死拽住还在死命挣扎的李二牛,怕自己男人也被军爷给打了。   王桂花脑子里一片乱麻,想到自己刚才收拾包袱的时候,把家里的铜板全都揣上了,忙从包袱里抓了一小把出来塞给押着自家男人的卫军。   “军爷,大人,我们两口子就做点小生意糊口,一直都本本分分的,可没干过什么丧良心的事啊,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见状,原本还在惊慌挣扎的李二牛也忙说:“是啊军爷,我们两口子都是良民,断然没做过违法犯忌的事,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的。”   押着他的两个卫军一人得了几枚铜板,互相看了一眼就收下了。   其中一个卫军清了清嗓子,“太女殿下说了,马上要有地龙翻身,我等敲锣打鼓言街通知让你们自己收拾东西去安全区,结果呢?你等竟还在屋子里带着,连命都不要了!还要让我等挨家挨户去搜查!”   夫妻两人都愣住了,“这,这……”   “行了,老实待在这里,我们还要去别家看看。”说着,两个卫军就把人推了过去。   夫妻两人被推进了卫军包围的圈子里,这圈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那些还不老实想要跑的人会被卫军毫不留情的一脚踹翻,要是挨了两脚还不老实,就会被棍棒伺候。   李二牛夫妻两自然不敢去触这些卫军的霉头,老老实实待在一个角落依偎在一起。   夜里寒冷,李二牛只穿了里衣,好在身上的被子能抵御寒风。   王桂花衣服倒是穿好的,也冷得直哆嗦。   李二牛见状,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忙让王桂花也进被子里裹着。   夫妻两人一起裹在被子里,瞬间暖和许多。   两人跟着卫军走了好几条街,眼睁睁看着军爷踹门进去抓了一拨又一拨人出来。   看来和李二牛一样,根本不相信之前朝廷吆喝的地龙翻身的人还不少。   很快,李二牛夫妻两和这群人就被送到最近的安全地了。   而此时的安全区也分外热闹。   里面的百姓和外面包围着安全区的禁军之间的氛围十分紧张,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李二牛等人被送过去的时候,禁军让开了一个口子,立即就有人趁机想要跑出去,结果被一个军头眼疾手快一脚踹了回去。   “放我们出去!我要回家!凭什么不让我回家?你们是想把我们冻死在这里吗?”有人愤怒叫嚣。   叫嚣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吵嚷嚷的。   李二牛等人还是被驱赶了进去。   有禁军严防死守,里面的人到底没能冲出来,只能在里边脸红脖子粗地吼叫。   这气氛一看就不对劲,李二牛心惊肉跳的十分害怕,就怕一会儿真打起来,自己夫妻两被波及到,因此一被赶紧来,就赶紧带着媳妇往最里面挤。   安全区范围不小,挤出愤怒地人群后,里面倒是还有不少安安生生待着的人。   李二牛和王桂花都松了口气,看到有帐篷,夫妻两本想进去,这才发现帐篷都是男女分开的,因为地方不够,里边都已经挤满人了。   人挤人的,要男女一个帐篷的确不便。   可如今形式紧张,夫妻两不想分开,犹豫了会儿,还是只能缩在帐篷外面找了个避风地儿坐下。   好在他们两还有床被子,加上两人还抱在一起,在烈烈寒风中也能勉强抗住。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最后真发生了冲突,那些愤怒上头想要回家的人一股脑地往外冲。   王桂花听到了惨叫声,顿时吓得一个哆嗦。   李二牛抱紧了自家媳妇,“别怕,别怕,我们没闹事,不会牵连到我们的……”   接连好几声惨叫声响起后,外面顿时安静下来了。   比起京城的普通百姓,那些官员和世家倒是配合多了,当然这些人所在的安全区也不和普通百姓在一起。   尤其是世家勋贵,哪怕被迁移到安全区也和在家里没甚区别,有底下的奴仆忙活着,他们依然十分滋润。   只不过,因为太女说了即将发生地龙翻身,这些人也没能真正放松休息,而是披着狐裘抱着暖炉看着被划为危险区的地方。   今夜,京城地界怕是没有人能睡的。   天还未亮,若是平时,这时候诸位大人已经起床准备上朝了。   只可惜因为太女那地龙翻身的预言,今日皇帝直接罢朝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忽然,所有人都能听到雷鸣声响起,这声音十分古怪,似雷鸣又像是狂风的声音,还有点像马蹄踏地的声音。   总之,这声音响起时,无论是世家勋贵还是黎明百姓都听见了。   这会儿天边才将将泛起鱼肚白,下一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地面的晃动。   刚开始,还有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很快他们就察觉出了不是。   地面真的在晃动。   站着的人有些站立不稳,坐着的更是能感觉到那晃动的程度。   以及,远处的房屋和树枝都在明显地摇晃。   世家勋贵帐篷里的茶壶与杯盏被震动到哐哐当当直响。   安全区的百姓纷纷从帐篷里出来了,紧张地四处张望。   “地动了!”   “是,是地龙翻身!真的是地龙翻身!!”   “那边,那边有屋子倒了!!”   天渐渐亮了,虽视线还不能完全看清远方,却能隐约看到远处有房屋的轮廓轰然倒塌。   一时间,众人克制不住地骚动起来。   有人庆幸捡回一条命的,也有人哭喊自己家里没能带出来的锅碗瓢盆的,安全区再次混乱起来。   只是这次的骚乱仅限闹哄哄的,并未发生昨夜那些现象。   李二牛和王桂花两人简直目瞪口呆,夫妻两咽了咽口水。   他们所在的安全区刚好能瞧见夫妻两之前住的那一排房子,好巧不巧,那一排的房子无一幸免全都塌了。   王桂花咽了咽口水,心里又惊又怕,嘴唇都白了。   李二牛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错愕和惊异,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确认自己不是做梦后,才喃喃:“居然,居然是真的……” [339]cpu干烧了: \r王桂花一边庆幸……   王桂花一边庆幸他们夫妻二人捡回一条命,一边又心疼家里的推车和锅碗瓢盆以及衣裳被褥。   她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包袱,还好她第一时间把家里的钱都装上了。   可这点钱又能干什么?这点钱连房子都起不了,也不知道屋子塌了朝廷会不会管。   王桂花想着想着,简直又哭又笑地,“怎么办啊当家的?我们屋子没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李二牛也不知道啊,他也茫然着呢,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没事的,屋子没了而已,只要我们夫妻两没事,以后肯定会有办法的。”   王桂花点了点头,“太女殿下如何能知道会有地龙翻身的?难不成,之前说太女殿下是紫微星降世的传言是真的?”   李二牛想了想,点头说:“那肯定是,太女殿下肯定是神仙转世,如今恢复了记忆才能算到天灾。”   王桂花顿时生气希望,“太女殿下救了我们,之后肯定不会不管我们吧?”   李二牛顿了顿,心里也没底,“太女殿下能救我们一命已经是大恩了,我们不该肖想太多。”   王桂花反应过来,眼神暗了暗,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若不是太女殿下提前预警,他们夫妻这会儿怕是早没命了。   李二牛安慰媳妇,“但朝廷肯定不会完全不管我们的,之后肯定会安置我们。”   地震已经停歇,远处因为房屋倒塌而烟尘四起,但也能看到倒塌的房屋不少,朝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管,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   真的出现了地龙翻身,因为有朝廷提前通知,之后又命十六卫挨家挨户搜查。   京城到底太大了,即便十六卫分散开来也没能将所有地方排查一空,好在最危险的区域是仔细搜查过的。   因此这次天灾死亡人数不到两位数,受伤的人多许多,但其中最多的还是不听调令闹事被禁军和卫军给打的。   活下来的人,悲喜并不相通。   朝廷开始沿街通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听到锣声和吆喝声后,第一时间收拾东西逃出来的人还好,基本把能带的东西都带出来了。   然而之后被挨家挨户搜出来的人就惨了,这些人基本都是在最危险的区域,而被搜出来后卫军根本没有给他们收拾行李的时间,直接将人押送到安全区的。   他们没有王桂花这般好运,被卫兵踹开门的时候已经把钱财揣进包袱里了,这会儿看到自家房子那一片都倒塌了,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此刻,每个安全区都上演着几乎同样的场面。   有人因劫后余生而后怕不已。   有人因在天灾中活下来而欣喜激动,抱着家人又哭又笑。   有人朝着皇宫方向跪下,叩谢太女殿下救命之恩。   也有人后悔自己没相信朝廷的通知,跪在地上痛哭悔恨。   人间百态,不外如是。   皇宫中这次早早就布置好了。   后宫在安全地带扎起了帐篷,所以财物器具都被紧急转移到了帐篷内,还做了防碰撞处理。   宫女太监也赶在地龙翻身之前全部抵达了安全区,不再四处走动。   前朝也扎起了许许多多的帐篷,库房里的财物纷纷转移到帐篷里令重兵把守。   今日罢朝,但内阁首辅及诸位大学士昨夜就没回府,只令人回家通知家里人按照十六卫通知的安全区进行转移。   此时,祁晟站在帐篷外,看着那倒塌得格外严重的金銮殿,广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一夜未睡的他此刻眼里密布着血丝。   地龙翻身真的发生了。   祁晟闭上干涩的眼睛,心底仅剩下的心气彻底没了。   他不觉得祁宁溪会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想到祁宁溪之前展现出的回档技能,他更相信,祁宁溪这是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地龙翻身了。   然后她回档到了天灾发生之前,以此来给她造势。   而他,却根本不知道祁宁溪回档之前的哪一次到底发生了什么。   梦瑶说的对,即便他是皇帝,也不可能斗得过祁宁溪这种开了挂的。   之前祁晟心里虽然已经妥协了,可心底到底还是有隐隐的不甘,他之前命令在外寻找高人的那些人还没有撤回。   说到底,那时候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的。   可现在……   祁晟哭笑,那些人也该撤回来了。   没用的。   祁宁溪有回档技能,还能控制别人能不能携带记忆和她一起回档,他如今根本不知道祁宁溪到底回档了多少次,而她到底携带了哪些人的记忆回档,而满朝文武,又有多少人已经被她收服,甚至是彻底站在了她那一边……   心很累。   祁晟有种尘埃遇上大海的无力感。   这一次,皇帝并没死在地震中,因此一切事宜都有皇帝与大臣商议赈灾事宜,下达各种命令。   但林溪却察觉到,地震发生后,皇帝原本挺直的背脊仿佛佝偻了少许,人也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眼里全是疲惫和沧桑。   余震结束后,祁晟与大臣商议后,拨款为百姓重新修建房屋。   当然,修建房屋的钱并不是由朝廷全部出,国库中能动用的银子也没那么多。   因此,这银子需要百姓自己承担一部分,朝廷承担一部分。   即便如此,对京城百姓来说也是非常好的好消息了。   除此之外朝廷还得开仓放粮,因为当时紧急情况,即便是得到通知就收拾东西跑到安全区待着的人,也有许多人根本没来得及把粮食搬出来。   而地震之后又下了一场雨,那些被埋在废墟里的粮食显然是不能吃了的。   皇宫里也需要修整,但如今国库实在是紧张,进过朝会商议后,最后决定先将皇宫宫墙给修补起来,然后是损坏没那么严重的宫殿。   金銮殿倒塌严重,基本被夷为平地,而挨着金銮殿的两座大宫殿也和金銮殿没区别,祁晟觉得暂时不修复这三座宫殿了,朝会地点改为养心殿。   而这一切的一切,祁晟不但没有避着林溪,还会主动宣林溪过来一起参与或者旁听。   余震结束后,祁晟更是在朝会上令诸位大臣推荐自家德才兼备的女眷入宫选官。   这选官,自然是给林溪选身边的属官,选官的规矩参考科举,因此必须是要真正有学识的女子才能通过。   当然,太女身边的属官必定是她日后登基的班底,因此祁晟给的女官名额其实是有限的,大多还是从朝中有识之士中提拔。   祁晟没有了之前的敷衍,这次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十分用心。   祁宁溪是他的女儿,他的血脉,日后要继承大齐国祚,既然无法改变她成为储君的事实,那即便是为了大齐国祚他也只能尽心尽力为她铺路。   林溪把祁晟的动作看在眼里,却并不感激。   无论他是良心发现也好,还是认怂转而讨好也罢,她都不在意。   张首辅早就利用自己手下的人,在地龙翻身之前就就刻意向百姓透露是太女言说即将有地龙翻身的,地龙翻身真的出现之前,有不少人对着皇宫破口大骂。   当然,骂出声的人少,更多的是在心理骂。   但地龙翻身真的发生后,京城百姓对林溪的感激和推崇瞬间拔高。   如今在京城,没人敢在外说一句太女的不是。   一旦有人说太女的不是,被打一顿都是轻的。   如此高的声望,百姓对太女的拥戴已经完全压过了皇帝。   即便是那些迂腐的书生也有不少人因此事而对太女感恩戴德,开始拥戴太女的。   地震发生前,京城还有各地到京城来贩货的商人,虽然因地龙翻身,不少还没及时卖出货物的商人的货都被埋在废墟里了,这趟简直血本无归。   但,他们捡回了一条命啊!   钱没了还能再挣,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因此,这些商人也是真心实意地遥遥叩谢太女,离开京城后,更是将太女的事迹一路往外传。   远离京城之人原本是不相信的,可很快他们就相信了。   某地下了几日绵雨,谁都没当回事,结果朝廷快马加鞭送来圣旨,令百姓带着粮食钱财迁移上山。   结果次日傍晚雨势转大,水势迅速攀升,不过几个时辰就将所有屋顶全部淹没。   还有朝廷忽然下旨让某地抓紧时间修建蓄水池,征调的劳逸以及当地的军户官员全部参与进来,尽可能多的修建大型蓄水池。   结果第二年,此地烈日无雨,河水干枯,井水水位下降,百姓勉强靠着蓄水池挨过旱灾,让田地粮食没有彻底绝收……   而这一切,都因为太女提前预知了天灾。   被百姓越来越狂热地推崇的林溪却觉得自己要萎了。   利用回档技能提前应付各种天灾固然好,然而有些天灾只需要提前一日两日就能应付,但有些却要提前一年……   一旦她扭转一年的时间,呵呵……那这一年的事情全都要重来。   因此,她必须费尽心思将这一年的事都记下来,具体还要到某天某时,避免一旦回档一两年的时间,她忘记了这一年中哪些重要的事。   饶是她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并且每次回档都会带着日记一起回档,但她的cpu依然完全被干烧了。   在这个世界,她完全处于休息了,又完全没有休息的矛盾状态。 [340]放权: \r林溪太女的声望在民……   林溪太女的声望在民间节节攀升,尤其是她让人推广的改良农具以及地龙肥地法已经基本推广到了大齐各处。   样地龙耗费不多,却能有很大的收获,不仅能肥田,它还是一味药材,只不过因为百姓大多都开始养地龙了,所以这味药材的价格也一降再降。   当然,地龙除了这些作用之外,它还能用来养鸡养鸭。   地龙具有高蛋白易消化的优势,能促进鸡鸭的生长,营养价值极高。   不过喂养鸡鸭这事儿她没在最开始就向外推广,而是成立了专门的研究机构让人进行实验。   最后实验出了地龙喂养鸡鸭的最佳方案,这才向外推广出去。   当然,林溪成立的这个研究机构,除了研究对家禽家畜的喂养之外,还在研究改良良种。   饶是林溪自己已经知晓在这个世界该如何改良种子,但她不可能长生不老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还是需要带着这个世界的人进行研究。   让他们自己明白改良良种的方式和办法,以及之后还能继续进一步地研究。   而这一切,林溪都让百煞堂的人在外宣传。   即便祁晟这个皇帝不配合,她也要让自己的作为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农具对靠天吃饭的百姓来说至关重要,好的农具以及好的肥田方法都能提高收成。   百姓可不管皇储是男是女,有没有违背祖宗礼法,他们更看重切实的利益。   林溪这位太女能让他们耕地更省时省力,还能提升粮食的收成,能让百姓吃饱肚子,那他们自然就推崇她。   而研究机构的第一批改良良种试种后,亩产达到了四石出头。   要知道,亩产三石就已经是高产了,还只有在肥沃的土地上精心伺候才有可能有这么高。   而这次,各州各县在不同的土地上进行试种后,发现最差的也有三石多的收成。   这消息令天下百姓为之欢呼,都激动不已,纷纷向官府报名要购买改良良种。   如此,天下人几乎是只知有太女,而不知皇帝了。   曾经被他们推崇的明君皇帝,早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毕竟,当今皇帝再怎么是个好皇帝,是个明君,可治下的百姓也要缴纳沉重的赋税,辛辛苦苦种着田,自己却吃不上两口饱饭。   而太女带来的粮产却是真真切切给他们口袋里增加了粮食的。   虽然说粮产高了,交税的粮食也变多了,可这赋税是无论如何都需要交的,所以他们只看自己口袋里落下的粮食。   很显然,哪怕交粮变多了,他们自己落下来的粮食也多了。   祁晟对此并未插手,更未打压。   他这几年是越发的沉默了,即便是私下对着他的皇后,话也是越来越少了。   谁也不知道他如今在想什么。   但他却在一步一步地放权给林溪。   他愿意放权,对林溪来说是好事,毕竟手里的权利多了,与她而言更方便。   虽然回档技能真的很好用,但也真的很心累。   林溪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琢磨祁晟的想法,他不妨碍她自然是最好。   林溪接手这些权利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不断收拢人心,无法为己所用的人,她就直接将这个位置上的人换成自己人。   祁晟的放权,让林溪更能大展拳脚。   李平经过不断地炸炉,已经研究出了火药的最佳比例,这都是让那几个宗室用一次又一次的命给试验出来的。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随后,林溪令造办处与李平一起,研究如何将火药制作出武器。   而制造库这边,按照林溪的要求,制作出了采矿机在短时间内将采矿速度提升了上来。   这采矿机不仅仅适用于铁矿,也能用于挖煤。   铁矿多了,发放下去用于农具的铁就多了,农具的价格也就下来了。   而煤经过制作后,成了家家户户都能用得起的,大大节省了柴火。   林溪将自己能想到,能折腾的东西都折腾了。   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玻璃上。   实验器具多用玻璃,而想要发展医疗水平,这些实验器具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她开始让人烧制玻璃。   这东西,林溪算是接触的最少最少的,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指点这个世界人的地方,只能按照烧瓷的窑先建起来,随后再进行烧制。   也是她有回档技能在,否则从零开始,还不知道要多久时间才能烧制出玻璃来,更别提将液化的玻璃变成实验器具这种高难度了。   一次又一次的试错,林溪带着烧制玻璃的人一次又一次带着记忆回档重来。   玻璃终于被烧制出来了,但因为技艺不佳,玻璃呈现的不是纯白的透明色,而是五彩斑斓的颜色。   但这,总归也是一大进步了。   同时,林溪开始培养医学人才,而牢房里关押的一些死不足惜的死刑犯就有了用武之地。   在没有高科技手段的情况下,进行一些实验的确更能加速医学发展。   而在林溪的回档技能下,这些罪该万死的重刑犯完全可以重复使用,不用担心实验材料不足的问题。   随后,林溪又让人改良了织布机,能让纺步更快更便捷,产量更高。   对林溪来说,她一会儿带着这些个人回档,一会儿带着那些人回档,一会儿还要因为天灾全部回档……   因此,她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然而对于百姓,对于文武大臣来说,太女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今天改良农具,明天改良良种,后天就开始折腾玻璃,采矿机……   满朝上下全都被折腾到需要加班加点完成工作的地步了,每一个人都很累,完全没有人能有多余的休息时间,一个人要完成好几个人的工作量。   所有人每天都在睡不饱和疲惫中度过。   如此这般,上上下下的人手是越来越不够了。   于是,林溪开始增加自己身边的女性官员的数量。   千百年间,女子已然被这时代给完全驯化,虽然有如李云裳这般被礼仪教条压制着,心里却渴望着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的,但也有那种明明有学识,却完全遵从女德女训的女子,哪怕被家里应林溪的要求成了她身边的女官却心生抵触的。   不过,林溪并不在意身边的女官是如何想的。   她不想给人上政治课,也不想与她们说大道理。   她手里缺人,非常非常缺人,来到她身边只要别闲着,能将安排下去的事情办好就成。   只要做的多了,见的多了,看得远了,她们的思想会自然而然地改变。   时间是最好的老师,林溪很相信这句话。   坤宁宫。   原本这里一向是宫女太监成群的,他们会想方设法让身为皇后娘娘的何梦瑶高兴,每天都会折腾不同的乐子出来斗何梦瑶。   渐渐的,何梦瑶无事的时候也喜欢和大家一起玩,甚至将前世她所知道的一些娱乐活动给折腾出来了。   有现代小孩子喜欢的游戏,在这缺少娱乐的古代,何梦瑶对小孩子的游戏都玩得十分上头。   也有斗地主,打麻将这些游戏,她还折腾了抽卡游戏出来。   但现在,坤宁宫的宫女太监一减再减,人少了,哪怕依然够斗地主打麻将的,何梦瑶也升不起兴趣了。   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被调走了。   原因是,太女殿下需要人手,所以宫里的宫女太监一个个慢慢就被抽调走了。   最开始并未动皇帝皇后身边的人,可架不住太女能折腾啊。   她手下的人总是不够用,所以征调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之后连皇帝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被征调了一些。   对此,皇帝并未多说什么,只沉默地应了。   之后,林溪就动了坤宁宫里的人。   皇帝身边的人都动了,她再征调坤宁宫的人,何梦瑶即便是皇后也只能憋屈地答应了。   她心里很不痛快,尤其是太女动作很大,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她早已知道祁宁溪都做了些什么。   知道的越多,她心里就越不舒服。   她觉得上天很不公平,为什么她穿越什么都没有,祁宁溪却能得到一个这么厉害的金手指?   祁宁溪做的那些,如果她拥有回档技能的话,她也能做到啊!   伴随着祁宁溪做出的那些事,原本无脑拥护何梦瑶的一些宫女太监也再没说过祁宁溪的坏话,虽然他们也没说夸赞祁宁溪的话,但何梦瑶看出了他们的动摇。   谁没个野心呢?   尤其是那些被抽调走的宫女太监原本和他们都做的一样的事,有的原本还是地位更低的宫女太监需要看他们脸色做事,甚至还要用他们的月钱供养自己的。   可如今呢?自己还做着伺候人的事,那些被太女调走的人做的事却是以前那些前朝大人们干的事。   何梦瑶咬了咬嘴唇,心里是又嫉妒又不甘,可她不是没脑子的人,知道自己不能像小说里的恶毒炮灰一样去对付祁宁溪,两方实力不对等,她要针对祁宁溪那和找死没区别。   嫉妒不甘挫败之后,何梦瑶又有些茫然。   她不明白,祁宁溪很聪明,她定然是知道自己也是穿越者的,可明明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祁宁溪宁愿用那大字不识一个的宫女太监,也不来找她。   都是穿越者,她难道不比这个时代的古人懂得多?   “娘娘,外边冷,别冻着了。”秋叶拿了一件狐裘过来搭在何梦瑶身上,看着她的视线十分担忧。   何梦瑶拉了拉肩上的狐裘,视线依然落在坤宁宫的宫门处。   秋叶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说:“娘娘若是觉得宫里冷清了,不若与陛下说一说,让人去民间再选一些宫女入宫……”   何梦瑶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如今这样,挺好的。”   秋叶便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不懂娘娘的心情,却是亲眼看到帝后二人自打公主成为太女之后,两人都越来越沉默寡言,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何梦瑶抿了抿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秋叶,你说如今大齐连女官都有了,如果我也想……”   秋叶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何梦瑶竟然有这种想法。   秋叶的第一反应就是劝阻,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而那些试图插手朝政的女人无一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然而话还没出口,秋叶就想到,如今的大齐已经不是以前的大齐了,储君都是女子,而诸位大臣家中的女眷也通过选官成了太女身边的女官。   这么想着,秋叶就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   她想了想,开口说:“娘娘若是想做些为国为民的事,不若与陛下商量一二?”   哪怕皇帝立了公主为太女,秋叶依然不怀疑陛下对娘娘的感情,若是娘娘有心想要有一番作为,陛下肯定会支持娘娘的。   何梦瑶却没说话。   她原本是想参与到祁宁溪做的那些事里的,而不是自己单独去做些什么。   毕竟,如今她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祁宁溪都已经做了,她还能做什么?   何梦瑶低头,拿出袖中的一卷纸,纸上是被征调走的宫女太监所抄写的简体字。   就连简体字,祁宁溪都已经推广了。   说来可笑,若是正常情况下,无论是朝廷文官还是文人墨客都不可能接受简体字的。   然而祁宁溪利用她那金手指,十分强势地让朝中大臣接受了简体字。   如今这字一边由上而下推广,一边由下而上推广,天下间对简体字的抵触居然并无多少。   看着纸上那熟悉的简体字,何梦瑶咬了咬嘴唇,收回袖中,深吸一口气说:“秋叶,你亲自去太女那边走一朝,问问太女可有什么事用得上我的。”   秋叶愕然看向何梦瑶,“这,娘娘,您是皇后,是太女的母后,怎能如此?”   何梦瑶已经不想听了,只摆了摆手说:“你去吧。”   秋叶满心不解与茫然,她很是不明白,娘娘为何要如此这般自降身份。   太女身份再尊贵,在娘娘面前也是晚辈,她也得对娘娘行礼,给娘娘请安的。   “秋叶,你是不听我的话了?”何梦瑶见她不动,这段时间的憋屈一下子就涌上心头来,她忍不住有些生气了。   秋叶明显察觉出何梦瑶的怒意,不敢再耽搁,忙应道:“诺,奴婢这就去。”   何梦瑶看着急匆匆离开坤宁宫的秋叶,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不安。   她这次算是拉下面子主动去询问祁宁溪了,若是如此祁宁溪依然拒绝她,那简直就是将她的脸皮在地上狠狠碾压。 [341]出海: \r东宫经过修整后,林溪就搬了……   东宫经过修整后,林溪就搬了进来。   毕竟属官中不仅有女官,也有男官,即便皇帝的后宫只皇后一人,林溪住在华安宫也十分不便。   搬过来之后,就方便许多了。   林溪最近很累,明明她利用回档技能让自己睡了很久,但醒来之后还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感惨绕着她。   说难受吧,浑身不疼不痒的也没什么难受的地方,说不难受吧,整个人是真的没什么精神。   林溪喝了一口奶茶,她第一次制作出奶茶后,就让身边的宫女按照她的方法继续研究改进。   虽然如今的奶茶还达不到后世那般的口感,但却有一种独特的口感,反正林溪觉得挺好喝的。   因为里面加了茶,没什么精神的时候,喝一两口很能提神。   就是对如今的林溪没什么作用。   林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紫鹃有些担忧地看着林溪,“殿下,您这段时间越发没精神了,还是请太医来瞧一瞧吧?”   闻言,林溪也有些犹豫,只是最近她的精神太差了。   除了身边人没人发现都是因为有回档技能作弊。   只是现在的状态让林溪很怀疑,自己会不会哪天猝死。   虽然死亡对她来说没什么,可原主的心愿还没完成呢。   于是,林溪点头了。   紫鹃立即去太医院的院判请了来。   院判仔细把脉了许久,这才笑言:“殿下身体健朗,脉象强劲,并无不妥。”   闻言,紫鹃的脸色却并无笑意,反而还有些沉凝。   如今林溪是将紫鹃当秘书用的,她下达的指令都要过紫鹃的手传达出去,因此紫鹃非常非常忙。   在所有人看来,紫鹃已经成了太女之下第一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此很多时候回档时林溪都要带着紫鹃一起,所以紫鹃非常清楚林溪的身体情况。   林溪闻言,脸上倒是没露出什么,只是所有若思。   院判见状,心里就是一咯噔,小心翼翼询问:“殿下今日可有哪里不适?”   紫鹃看了看林溪,院判没能瞧出来,她不确定能不能告诉院判。   林溪回神,笑了笑,“无碍,就是近些时日觉得很是乏力,没什么精神罢了。”   院判再次请脉。又仔细瞧了林溪的面色以及舌苔,确认了太女殿下的身体的确没什么问题,这才斟酌着开口:“许是因殿下身体早些年亏空的厉害导致的,这些年殿下修养的好,其实已经无碍了,约莫是最近劳累了些,这才导致了乏力,下官与殿下开两副养生的方子,殿下这几日好好修整……”   林溪点点头,“那便有劳院判了。”   院判受宠若惊,连连道不敢。   紫鹃送院判离开后,回到林溪身边,“殿下,兴许这院判学艺不精,不若奴婢再去请别的太医过来瞧瞧?亦或者奴婢去民间寻访名医……”   林溪笑了笑,摆手说:“不必了,院判说的没错,我身体应是没有问题的。”   想也知道,这肯定又是金手指的副作用。   这金手指太强了,她除了第一次还没摸清楚状况,带着文武百官那么多人的记忆一起回档的时候体验过副作用,之后她就一直特别谨慎。   之前她还担心回档一次性回档一年两年的会不会和之前一样,结果似乎没有,她就放心了。   结果这心还是放的太早了。   她隐约琢磨出了回档技能的金手指是怎么回事了。   使用回档技能,大概并不是全靠金手指本身,还靠使用者的精神力。   她已经穿越好几个世界了,精神力自然是不会差的,因此使用回档技能看起来好像是百无禁忌。   但其实,只是单纯的回档时间会消耗一定的精神里,但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而携带记忆回档,那消耗的精神力应该是要加倍的。   所以她当时携带文武百官全部人的记忆回档几次,自己就承受不住而产生了疲累的负面影响。   但只要她使用技能,那就会消耗精神力,并不是她钻空子就能躲的过去的。   因此,她不停的使用回档技能,不停的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如今精神力使用过度,人就产生了疲惫。   就像是普通人高度集中精神做事,等整个人松懈下来之后会感觉乏力是一个道理。   林溪忍不住叹了口气,但这金手指,她没办法不使用啊……   此时,一个小宫女匆匆进来禀报,“殿下,皇后娘娘身边的秋叶姐姐在外求见。”   林溪打了个哈欠,闻言坐直了身体,“叫她进来。”   说起来,她如今的身体情况,是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时间,差不多也该想办法处理这帝后二人了。   这两人是造成原主母女前世那么凄惨下场的罪魁祸首,林溪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尤其是原主的母亲。   林溪起初还摸不清回档技能如何使用时,全靠贤皇后。   而因那时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回档技能,让贤皇后保留着记忆在最后死亡阶段的痛苦中来来回回挣扎,承受了那么多。   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已被折磨疯了,可贤皇后为了她的女儿却一直咬牙坚持毫无怨言。   所以,林溪怎么可能这么轻松放过这两人?   帝后二人都是造成母女两悲剧的罪魁祸首,哪一个都洗不掉。   秋叶进来了,规规矩矩给林溪行礼,“奴婢给太女殿下请安,太女殿下千岁。”   林溪打量了秋叶一眼,许久不见,秋叶明显比之前见的时候憔悴不少。   她无意为难秋叶,只抬了抬手:“起吧,你来见孤是为何?”   林溪很少用‘孤’这个自称,她一般都直接说‘我’的,但偶尔用一用,感觉也不错。   秋叶明显感觉到了太女殿下的不喜,以及那居高临下的态度。   其实自打公主成为太女殿下后,她明显感觉宫中的宫女太监的态度就已经有了些许改变,但至少不那么明显,也不敢明面上舞到她面前来。   这还是秋叶第一次被人用这般的态度对待,毕竟以前连皇上都不会如此对待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更别提秋叶了。   秋叶压下心里的那点不适,规规矩矩回:“殿下,我家娘娘令我来问问殿下,可有何事能用得上我家娘娘的?”   林溪闻言,十分惊诧。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何梦瑶到底是穿越而来的,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女性,即便到了古代,她打心底里就不觉得女子比男子差。   然而这古代被束缚在礼仪教条中的女子仿佛是被放进了一个刻板模子中一样,再强势的女子,也是在家将父兄当做自己的天,出嫁将夫君当做自己的天。   何梦瑶在强烈的对比下,根本没把古代的女子放在眼里,反而是有些轻视的。   这种轻视,让她自我感觉良好,因此哪怕成为了皇后,也从未想要做过的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溪的出现,让如今的大齐变了天。   不仅仅是有女子走出后宅成了女官,就连宫中的宫女太监也被使唤起来干实事了。   何梦瑶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变化,心里如何能不慌?   可林溪从未去找过她,因此,坐不住的何梦瑶自己送上门了。   秋叶在安静的殿内有些不安,瞧瞧抬头去看上座的太女殿下。   太女殿下似乎有些为难,正拧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秋叶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她捏紧了自己的手,她甚至是有些害怕的。   娘娘已经命她亲自过来询问太女殿下了,谁不知道她秋叶说的话就代表了皇后娘娘?若是太女殿下拒绝,那娘娘的面子里子可都没了。   在秋叶的忐忑中,上座的林溪勾起嘴角,笑了:“我这里,倒的确有一件事很棘手,须得劳烦母后。”   秋叶顿时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娘娘自是很乐意给殿下帮忙的,不知具体是何事?”   林溪笑着说:“我们大齐的粮食产量还是太少了,根本无法让天下百姓人人都吃得饱饭,我听闻外邦有一高产粮食,名为红薯;还有一高产粮食,名为玉米。我需要有人能去外邦为大齐寻来此二物。”   秋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   她失态地高喊出声:“你要让娘娘远赴外邦??!!”   何梦瑶相通了,不甘于继续宅在后宅,她生出了野心,也想要做出一番成就来。   原本,林溪是打算拒绝的。   虽然没有打算刻意去抹黑帝后二人的名声,但有原主母女这个因素在,林溪是打算让他们后半辈子过不上好日子的。   她打算复刻原主曾经的生活,让两人好好体验一番。   但这会儿,林溪已然是改了注意。   何梦瑶是穿越女,的确是有价值的,不用白不用。   不过让她安安生生在自己手下做事,随后再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显然是不可能的。   别说原主,林溪自己都不愿意。   因为她总忘不了刚刚穿越过来时,她对回档技能束手无策的时候,是贤皇后让她彻底掌握了回档技能,她心里对贤皇后是有亏欠的。   不过,何梦瑶既然想做事了,那也不是不可以。   完全可以让她受苦的同时,为大齐做出实事。   比如远渡海外寻找红薯和玉米。   林溪看着秋叶那失态的样子,笑着说:“你先回吧,问问母后。”   不用等答案,林溪就知道何梦瑶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要知道,现代的船经过研究创造,一代更比一代强。   而现代社会,船已经变得很先进了,有平衡系统产生反向力对抗横摇,具有很高的减摇效果。   而这么先进的船,也有许多人都会晕船,在船上生不如死。   在大齐,林溪再如何厉害,也没办法将造船技术跨越几千年到达现代的水准,想也知道坐船会是什么感受。   何梦瑶穿越前是普通人,穿越后又养尊处优的,真会答应就有鬼了。   而也如林溪所想。   秋叶将林溪的意思带回坤宁宫后,何梦瑶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现代的一些知识早已忘得七七八八了,可她也不是全忘了,只要针对性的去想,还是能想出来一些的。   就如同在古代出海,她就知道是一件及危险的事情。   她以前看小说,只要有出海内容的小说,都会提及‘坏血病’这个病症。   古代医疗条件极差,还在海上,得了坏血病的死亡率是非常高的。   而且危险还不止坏血病这一种,船员还很容易患上别的传染病,传染病一旦得了,那几乎一船的人都得遭殃。   更别提海上一旦遭遇恶劣天气,船只很容易翻船,船一旦翻了,在那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此刻,何梦瑶已经在脑子里想到了自己一旦登船的多种死法了。   坏血病都是其次了,毕竟这个有解决办法,可别的没有啊!   祁宁溪这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何梦瑶咬着嘴唇,她不明白,为什么祁宁溪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明明,明明自打祁宁溪穿越过来之后,自己根本没与她作对,就算心里因嫉妒而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她是管住了自己没去做伤害祁宁溪的事的,甚至还出言劝过祁晟别与祁宁溪作对。   “娘娘——”秋叶惊慌失措,忙拿了帕子给何梦瑶擦眼泪。   何梦瑶这才发现,她竟然哭了。   但她也的确觉得委屈,忍不住抱住秋叶:“她怎么能这样?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这是要我的命啊!”   分明还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做,让她去做什么不好?偏偏要让她出海。   “娘娘,您别难过,殿下这是有意为难您。”秋叶心疼地抱着何梦瑶哄,心里也对太女如此态度很是愤愤不平,“娘娘愿意纡尊降贵去给殿下帮忙也是好意,可她却如此这般为难娘娘,既如此,娘娘直接拒了便好。您到底是她母后,是长辈,她断然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何梦瑶心里委屈又难受,但也的确熄了原本的心思。   祁宁溪的态度她算是明白了,可心里还是烦闷的很。   “皇上驾到——”屋外传来了徐如尖细的声音。   何梦瑶擦了擦眼角,出门去迎接祁晟。   祁晟踏入屋内,一眼就看到了何梦瑶有些红肿地眼睛,他皱了皱眉,挥手让屋里的宫女太监都退出去。   秋叶也被赶出去了。   很快,寝殿内就只剩下了帝后二人。   “怎么哭了?”祁晟伸手触碰了下何梦瑶的眼圈。   何梦瑶闻言更委屈了,投入祁晟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落下。   她憋不住委屈,直接说了:“如今已然有了女子为官,以前那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哪里还能作数?我成天待在宫里无聊死了,就想着去给祁宁溪帮忙,结果,结果她让我出海去寻高产粮食!!”   何梦瑶痛哭出声:“我也没有对不起她啊!她怎这般对我?这是冲着要我命来的!”   祁晟沉默地听着,轻轻给何梦瑶擦拭眼泪,却没出言安抚。   等何梦瑶哭够了,发泄够了,祁晟才抱着她轻轻开口:“我打算禅位给她。”   何梦瑶愣住了,因为哭得太厉害,她两只眼睛都肿了,却依然瞪大了眼睛,“禅位?为,为什么啊?她这般对我,你真要禅位给她,那我们还有活路吗?!!”   若是以前,何梦瑶还不会这么激动。   可这次她确认了祁宁溪对她的敌意和恶意,得到这个消息哪里能冷静下来,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几乎已经看到等他们失势后,会得到怎样凄惨的下场了。   这样一想,何梦瑶浑身都在颤抖。   “不,不行,阿晟,你不能禅位,绝对不能!就算她要即位那也得等你百年之后啊!”   何梦瑶惊慌失措,“等你百年,百年之后,到时候就带我一起走。那样她就没法对我们下手了。”   她能看得出祁宁溪在有意经营名声,因此,无论祁宁溪对他们夫妻二人是什么态度,可对外都是孝顺的。   如此以来,等他们夫妻死后,祁宁溪不仅不会对他们做什么,还要让他们二人风光大葬。   而且,即便到时候祁宁溪不顾名声了,那死后他们夫妻也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会感受到痛苦不是?   祁晟紧紧握着何梦瑶的手:“梦瑶,你冷静点。”   何梦瑶哪里冷静得下来,可无论她怎么说,祁晟都没有改口。   后来,何梦瑶累了,这才被迫冷静下来,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让她本就红肿的眼睛更加红肿了。   祁晟起身,让人打了凉水来,亲手拧了帕子给何梦瑶敷眼睛,“梦瑶,你先冷静听我说完,好不好?”   何梦瑶因为之前的激动,喉咙都是痛的,此时两眼呆滞地看着前方发呆,仿佛没有听到祁晟说话。   祁晟蹲在她面前,一边给她敷眼睛,一边说:“方才,祁宁溪来找过我。”   何梦瑶的眼珠子转了转,视线落在他身上,却没有说话。   见状,祁晟继续说:“你知道重生吗?”   何梦瑶的眼皮顿时一颤。   祁晟苦笑:“看来你是知道的。”   他十分细心地给何梦瑶敷着眼睛,怕凉着她,敷一会儿就要拿起来让她缓一缓,嘴里却没停下。   “她与我讲了一个故事。”   祁晟十分平静地讲述了,真正的祁宁溪上一世经历的种种。   何梦瑶听的是心惊胆战。   她抓住祁晟的手,喉咙发疼,却还是发出了声音:“所以,她,她是死后得了机缘,重生回来了?”   祁晟看着何梦瑶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她的手在颤抖,抖的很厉害。   何梦瑶也不需要祁晟的回答,她已经明白了。   所以,祁宁溪并不是后世穿越过来的?她本来就是祁宁溪,那就怪不得了,怪不得祁宁溪会如此仇视她。   不,不对,祁宁溪所做的那些,一个纯古人怎可能做得出来?就算推到回档技能上也是不可能的。   而她自己,她也是清楚的,祁宁溪做出的那些东西很多她也是不明白的,自然不可能是祁宁溪借鉴了前世她做出的东西。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祁宁溪死后穿到了现代活了一辈子,然后又穿回来了。   以前,这样的小说她也是看过的。   “……所以,梦瑶,祁宁溪出海的要求,我答应了。”祁晟轻轻摸着何梦瑶的脸,“等禅位于她后,我们一起出海。”   “别怕梦瑶,我会陪你的。”祁晟将额头抵在何梦瑶的额头上,叹息说:“我们必须去,若是不去,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梦瑶,你要知道,有时候死反而是最轻松的。可怕的,是想死都死不掉。” [342]禅位:\r林溪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她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是最为合适的。\r\n……   林溪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她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是最为合适的。   首先,祁晟虽然对原主以及原主娘亲的事情上很冷酷无情,造成了两人凄苦的人生。   但这个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有一点描写是不打折扣的,祁晟的确算是一个好皇帝,林溪这段时间也研读了祁晟自登基以来颁布的政令,虽然比不得她异军突起带来的效果,却也是朝着利国利民方向发展的。   而何梦瑶,身为穿越者,她沉溺情爱,没能利用她在后世所学的知识照造福大齐。   但平心而论,这是何梦瑶的错吗?   并不是,没有谁规定穿越女就必须将自己在后世所学的知识带来这个时代,造福这个时代。   若帝后二人的感情纠葛没有牵扯到她人,也只能算是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算是情趣而已。   林溪想了很多,还尝试和原主商议了下。   她将如今出海的危险以及海上的生活大致和原主讲了讲,询问原主的意见。   原主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但林溪能感觉到,她对这样的安排并不反感。   只从贤皇后下葬后,原主悲伤之后,已经很少将情绪传达给林溪了。   上一次感受到原主情绪之时,还是林溪正式被册封太女的那一日。   那一整天,林溪都能感受到原主那激动亢奋的情绪,但也在次日就逐渐消退。   确认原主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后,林溪就起身,吩咐了一声就前往了御书房。   她寻到祁晟后,‘父女’二人谈心一番。   林溪和祁晟讲了一个故事,不带任何感情地讲了祁宁溪的出生,以及那些年说过的日子,如何长大,如何和亲,在匈奴所受的委屈与屈辱,以及最后的死亡。   林溪看到,祁晟在听到这些内容之后,脸色变幻莫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林溪笑着品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轻言询问:“若是父皇经历此番,得上天垂怜获得重生,会如何?”   祁晟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望着那双与自己相似却无半点温情的眼睛,嘴唇无意识地颤了颤。   他并不知她口中重生二字的意思,却恍然明白了这二字的含义。   若是他?   祁晟没有说话,却知道他定然不会放过害他至此之人,哪怕那人是他的父皇……   哪怕刚刚那个故事,祁宁溪没有指名道姓,祁晟也已经将故事里的人各就各位安顿好了。   那个和亲死在塞外的,就是如今在他眼前的女儿。   若林溪还是那个祁宁溪,还是那个弱小需要依附祁晟生存的小公主,能被祁晟随意拿捏驱使控制的小姑娘,祁晟不会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可如今已然不是。   祁晟早已将眼前的女儿当成了于他平等之人,更是他的继承人,是大齐未来的君主。   祁晟苦笑一声,“你有何目的?直言便好。”   林溪笑了笑,“今日母后派人来寻我,问可有事用得着母后的,儿臣思索一番倒是真想到了一件非母后不可之事。”   “只是此事难为且路途遥远,此去不知几时能归,儿臣知父皇母后感情慎笃,若因此让父皇母后分隔两地,那便是儿臣不孝了。”   祁晟定定看着眼前女子。   三年过去,之前瘦弱的小姑娘已经开始抽条了,不仅是个子长高了,威严也与日俱增,哪怕如今她一副孝顺女儿的姿态,那凛然的气势却有着极强的压迫感。   祁晟明白了他这位继承人的意思。   才年仅十岁,她已然是等不得了吗?   虽早知有今日,祁晟却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才过去三年时间……   不过,仅仅三年,大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太女之名也已经传遍了大齐的每一个角落。   就连那些恪守成规,秉持着‘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的各个世家也纷纷在太女手中败下阵来。   毕竟,有回档技能,太女折磨人的手段没谁能抗的过去。   对皇帝来说棘手的世家,也只是祁宁溪挥一挥手就能收拾解决的祸患罢了。   或许在祁宁溪死后,世家必定会卷土重来,但只要祁宁溪还在一日,无论是满朝公卿还是世家勋贵就没一个人敢不遵从她的政令,更没人敢糊弄她。   祁晟早已接受林溪会将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了,虽然没想到这么早,可他居然没有什么抵触的心情。   毕竟,林溪能让他体面退位,于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母后本是个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之人,她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若非因为父皇,她也不会被困在这四方宫墙之内,成为这笼中鸟儿。”祁晟缓缓开口。   “今日来,朕也深觉身体疲乏,处理政务越发力不从心了。之前你母后为朕牺牲良多,朕也该趁着还能走动,所陪一陪她……”   祁晟望着林溪,笑道:“太女虽小,却分外稳重,已有明君之姿,将江山社稷托付于你,朕已无后顾。”   林溪笑了,起身将袖中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呈上去,“父皇英明。”   她所呈上的东西,是她记忆中红薯和玉米的发源地,以及在海上的一些因对措施。   毕竟,她也不希望这二人什么都还没办成就死在了海上。   这个世界到底是架空时代,红薯和玉米所在的地点是不是她所知的地方还未定,更何况海上天气变幻莫测危险重重,她遣派下属真不一定能在海上活下来。   但,祁晟和何梦瑶可是男女主,二人都有气运加身,如今还是二人并行,成功将红薯和玉米带回来的几率很大。   祁晟沉默地看着愉悦起身离开的林溪的背影,如石雕一般坐立不动。   许久,徐如走了进来。   方才父女二人谈话,御书房内所有人都被遣退了出去,包括徐如,因此谁都不知道这父女二人谈论了些什么。   徐如是见太女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御书房内却无半点动静,他有些不安,在门口轻声呼唤了好几声也不见陛下回应,这才大着胆子进来瞧瞧。   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帝王失神办坐在御案之前一动不动。   “陛下?”徐如忐忑地走到帝王身边。   祁晟缓缓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徐如,对他擅自入内的行为没说什么,只起身道:“摆驾坤宁宫。”   徐如忙应诺,随即就令人准备。   帝王的肩舆时时刻刻都是备好的,因此一声令下,肩舆就在外恭候好了,等帝王出来就能登上肩舆前往坤宁宫。   然后才有了帝后二人的交谈。   何梦瑶恍恍惚惚地听着祁晟的话,嘴里却泛着苦意。   “可出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何梦瑶又哭又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出海的人有多苦,尤其是,尤其是大齐的船只还并不先进。”   祁晟安抚着何梦瑶,却也无能改变现状,最能苦笑着说:“可我们,别无选择了。”   何梦瑶顿时沉默了。   对未来的恐惧和害怕促使她快要崩溃了。   “就算她是重生的,我也没伤害过她啊!伤害她的人分明……”怨怪的话脱口而出,何梦瑶控制不住地迁怒祁晟。   是的,她什么都没做,临幸淑妃赵兰的人是祁晟,让赵兰怀孕的也是祁晟,对赵兰和祁宁溪不闻不问的人更是祁晟……   她做了什么?祁宁溪凭什么要迁怒她?拼什么这般对她?   可怨怼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何梦瑶就看到了祁晟。   她顿时愣住了。   祁晟握着她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沙哑着声音开口:“对不起,梦瑶,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对不起。”祁晟用脸贴着她的手心,泪水悄然滑落下来。   何梦瑶看着他好一会儿,感受到泪水沾染到了她的手,这才回过神来。   她动了动手,摸向他不知何时开始有了的眼角细纹。   帝王自是养尊处优的,加上权势养人,三年前的他看起来还像是个二十出头的俊朗郎君,如今也只过去了三年时间,他才三十有三而已,明明是正当壮年的时候,可如今的他却比三年前老了不止十岁。   何梦瑶有些心酸,那怨怼的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虽然刚才她下意识就想要推脱责任,甚至是迁怒皇帝,可扪心自问,她真的就无辜了吗?   要说无辜,其实她自己都骗不过自己。   后宫并无妃嫔,皇帝只守着她这个皇后过日子,哪怕何梦瑶并无拦权的心思,后宫诸人也是想方设法想要在她面前露脸,讨好于她。   穿越前,何梦瑶也看过许多宫斗剧,宫斗文,要说她完全不知被帝后二人同时厌弃的赵兰母子会如何凄惨肯定是骗人的。   可她心里不痛快,那两人在她心里就是个完全过不去的疙瘩,她又怎可能毫无芥蒂地去向那母子二人伸出援手呢?   但,此时何梦瑶是真的后悔了。   早知有今日,她定然不可能丝毫不管的。   就算她不施恩两人,只要她严正宫规,约束宫人,不让那些人逢高踩低去欺负那母子两,或许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了吧?   还有,她心里有疙瘩,其实只要她开口,祁晟肯定会愿意将那母子二人送去行宫生活的。   何梦瑶很清楚,祁晟对那母女俩的态度,多少也是受她影响的,否则断然不会做得如此绝情。   而事到如今,她脱口指责和推卸责任,祁晟并无愤怒,反而觉得是他连累了她。   何梦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心里也觉得是祁晟连累了她,却也清楚自己也不是无辜的人。   她痛苦地闭上眼。   祁晟看着何梦瑶许久,眼里有痛苦和不舍,却还是将她揽入怀中,低声说话。   何梦瑶一愣,嘴唇颤了颤,她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想要说些什么,却到底是闭嘴了。   几日后,皇帝突感风寒一病不起。   病中思索许多,病愈后便想趁着身体健朗带着皇后出去走走看看游历四方,加之太女历年来做得极好,因此皇帝当着满朝文武宣布禅位于太女。 [343]监视: ……   帝王突然禅位于太女,在朝中掀起了不少的波澜。   哪怕满朝文武已经不得不接受太女日后会继位的事实,却也难以接受这么快啊!   尤其是,太女还是太女时就已经很能折腾了,这一旦登基了还能了得?以后怕是没人能压得住她了吧?   虽然现在也没人能压制得了太女,可,可继位之后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满朝文武人心惶惶,纷纷上谏请求帝王收回成命。   哪有才年过而立的帝王就禅位于继承人的呢?   然而帝王心意已决,根本不听满朝文武劝说,除了在皇后一事上任性了些的帝王这次是再次做出了任性之举。   因为,帝王带着皇后悄然无声地离开了皇宫,直接撂挑子了。   皇帝带着皇后跑了。   这一下,满朝文武都给整不会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再加上皇帝已经下了禅位诏书,而且下旨之后直接跑了,百官瞬间就无计可施了。   皇帝都跑了,还能怎么着?   难不成还能派人去把皇帝抓回来吗?就算想要抓人,也要找到人在哪里才行啊!   没办法,朝臣只能依照诏书恭请太女登基。   林溪自然没有应承下来,推说自己年幼还不能独当一面,说还是要寻父皇回来执掌大局。   经过百官劝说,加上有帝王旨意,林溪经过三请三让后终是点头答应了继位。   大齐皇帝弃位而逃之事被传开了。   这位皇帝的确是个明君,却也做出了不少任性之举,因此他弃位而逃之事并无人怀疑,反而为之津津乐道。   帝后情深之事再度被提及。   但对此,百姓并无惊慌和害怕,毕竟有太女在呢,在天下人心里,太女就是他们的定海神针,只要太女在,他们就不心慌不害怕了。   而这事也传到了匈奴老单于耳中。   王帐之中,匈奴大将齐聚于此。   “单于,大齐皇帝直接弃位跑了,大齐如今肯定人心惶惶,这于我们而言正是好机会啊!”   “是啊,单于,我们就该趁乱发兵,打大齐一个措手不及!”   “大齐皇帝是跑了,但他们不是还有一个太女在?听闻那太女很是神异。”   “呵,不过人云亦云罢了。一听便是皇帝为了给他女儿造势故意传出的名声,你们还真相信此间有这等神异之人?”   王帐中各个大将纷纷出言,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老单于掀了掀眼皮,看向了自己的几个儿子,“依你们看,这太女之事,是真是假?”   老单于很是喜欢中原文化,收集了许多中原典籍,说实话,他心里也是不相信中原传来的那些神异之事的。   可这些年,大齐变化的确很大,他派往大齐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关太女的传奇事迹。   到底没有亲眼见过,老单于心里也是将信将疑的。   中原帝王似乎都喜欢会给自己弄出一个神异之处来,尤其是当今大齐皇帝无子,膝下只有一女。   为了能让女儿顺利登基,不至于皇权旁落,皇帝费尽心思给自己女儿营造出神异之处似乎也很正常。   毕竟,大齐向来都是男人的天下,女子只能缩在后宅之中,女子继位更是闻所未闻。   如今皇帝想要让自己女儿继位,可不得多费心思?   原本,老单于处于谨慎考虑,还想多观望两年的,可此时皇帝弃位而逃了。   皇帝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肯定会震动朝野,想也知道大齐会因此事而混乱一段时间。   无论太女之神异是真是假,此时都是匈奴出兵的好时候。   否则一旦等大齐缓过这一阵,他或许就再无机会了。   老单于膝下儿子不多,就两个。   大王子犹豫片刻,开口:“父王,依儿子看来,如今形势不明,不宜冒然行动,还是多观望一些时候的好。”   二王子嗤笑一声:“若依大哥这般犹犹豫豫的,我等问鼎中原怕是遥遥无期了,这般好的机会都不把握住,还观望什么?”   大王子看向弟弟,皱眉说:“我听那些商人说过,那太女是真的不简单,每次有天灾发生都能提前预警,若只是一地可以说是巧合,可那么多地方……”   二王子很是不屑,“道听途说罢了,大哥你可亲眼所见那些受灾的地方受到提前预警了?”   大王子顿时哑口无言,却还强撑:“可那些商人都这般说……”   二王子哼道:“兴许这就是大齐皇帝的手段而已,我们的萨满也能占卜吉凶,沟通神灵,预测未来。可再厉害的萨满也只能从神灵那里获知一二,哪里能像传言中的大齐太女那般?”   “神灵能有一二恩赐已是慈悲,怎可能对人有求必应?”   二王子这段说辞很多人都赞同,包括老单于也是认同的。   一时间,大王子哑口无言。   *   此时,林溪依然是监国太女,只因储君登基需要赶制龙袍,还要定吉日登基。   不过百官已然改口,称她陛下了。   林溪打了个哈欠,坐在书房批阅奏折,三年时间在她身边做事的官员已经学会了使用简体字,因此她看奏折的速度很快,处理的也快。   然而,到底不是所有人都完全学会了简体字,比如朝中某些大臣表面不敢反对,私下消极对待的。   总而言之,简体字连朝中都还没有完全普及。   不过也无碍,林溪只要看着奏折上写的繁体字的,看也不看,统统打回去重写。   至于用繁体字写奏折的人还没学会简体字要怎么办,那不是她该烦恼的事,她的事情已经很多了,自然不想去将就这些大臣。   既然做了皇帝,那自然应该是这些大臣顺着她来,而不是她还要去就他们。   一个暗卫无声无息地跪在林溪的面前,禀报道:“陛下,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今日去爬了山,还去街上看了杂耍,买下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还解救了一个被父兄卖去青楼的女子……”   林溪一边处理奏折,一边听暗卫汇报那两人的动静。   虽说她的目的是要让那两人去海外寻红薯和玉米,但皇帝突然就要禅位出海显然会很奇怪,难保不会让朝臣多想。   所以,祁晟先任性禅位,带着何梦瑶四处游历,过段时间后再以玩腻了的借口与何梦瑶一起跟着出海的船只出海。   虽然有回档技能在,她不怕那二人半路跑路,但谨慎起见,林溪还是派了几个暗卫暗中监视两人。   林溪身边的暗卫自然是百煞堂那边为她培养出来的。   不过,百煞堂中原本的人已经被林溪身边的人替换得七七八八了。   而百煞堂原本的管理层以及沾染过无辜之人鲜血的杀手全部被整编成了一个队伍。   这只队伍目前是紫鹃在负责带领和训练。   林溪打算日后拿这些人当敢死队使用。   如今,百煞堂已经在大齐全国各地做起了生意,重新被吸纳入百煞堂的孤儿会根据每个人的性情以及天赋朝着不同的方向培养。   有培养学识的,有培养技艺的,还有培养武力的……   无论朝着哪个方面培养,忠君爱国的口号是每天都要背诵的。   自然,忠君的这个‘君’特指林溪。   终于到了定好的吉日,林溪一大早起来换上了龙袍带领文武百官跪拜先祖,祭告上天。   隆重的登基仪式下来,对林溪如今这疲惫的身体来说根本扛不住,期间几次睡过去,若非有回档技能,她怕是要成为第一个在登基这日半场就睡过去的皇帝了。   林溪登基之前,乾清宫就已经被收拾出来了。   因此,登基这日,她就搬入了乾清宫。   临睡之前,暗卫例行每日禀报太上皇夫妻二人的每日行动。   祁晟与何梦瑶游历四方,自然是越走越远。   好在,林溪手下这批暗卫通过炼体术将体质提升很高,所以八百里加急之下,目前依然还能保证每日送达前一日这二人的动静。   “……太上皇后昨日在路边食了野果,晚上长了许多疹子,太上皇着急上火,连夜寻了大夫给太上皇后看诊……”   林溪原本有些耷拉的眼皮瞬间睁开了,“涨了许多疹子?可还能看清面貌?”   暗卫禀报:“满脸发肿,红点密集,脸依然是无法看了,连喉咙都长了疹子,如今是连说话都难出声……”   林溪嗤笑一声,“说起来,他二人最近救了许多人,有男有女,其中可有与太上皇后身形相近的女子?”   她很怀疑,何梦瑶不想去海上受苦,而祁晟也舍不得让她受苦,所以这两人这段时间在想法子金蝉脱壳,打算让人假扮何梦瑶出海。   暗卫羞愧:“陛下恕罪,属下等并未注意到这些……”   林溪摆了摆手,“无碍,替我给太上皇和太上皇后送句话,就说‘儿臣听闻母后急症,甚为担心,不忍母后受此大罪,还请母后莫要再食那些乱七八糟的野果了。’”   暗卫听命下去。   次日,已经打算好重新登基一次也要回档的林溪,自然不打算继续处理政务,都打算回档了,这些之后都得重新处理,她这会儿还处理干什么?   她便让人通知朝臣今日罢朝,好好休息了一日。   远在距离京城四五百里外的县城中。   曾经何梦瑶与祁晟二人她逃他追的时候,何梦瑶在这里买了一个院子,为了躲避祁晟,还在屋里挖出了一个地窖。   如今,这个地窖算是用上了。   和林溪猜测的一样。   外面发疹子的人自然不是何梦瑶,而是被夫妻二人救下来的女子之一。   祁晟还真打算给何梦瑶找一个替身代她出海。   此时何梦瑶就待在地窖中,地窖里已经储存好了能供何梦瑶吃喝一个月的粮食和水,以及大笔的银票以及碎银和铜板。   等祁晟带着外面那位离开后,何梦瑶多等一段时间,便可以乔装改扮离开此地。   有银钱傍身,何梦瑶便能安稳度过下半生了。   此时,祁晟在地窖中很是不舍地抱着何梦瑶。   何梦瑶也紧紧抱着祁晟,她心里很愧疚也很难过,祁晟为她找好了退路,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祁晟踏上出海的不归路。   祁晟感受到何梦瑶的眼泪浸透了他胸口的衣衫,安慰道:“没事的,我一定会平安回来,梦瑶,要等我……”   何梦瑶鼻子更酸了,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有一瞬间,她都开始后悔了,很想要跟着祁晟一起去。   可对海上的恐惧,让她如论如何都开不了这个口,只能一个劲儿地哭。   而就在这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   这院子不大,就一进的,隔音效果也不好,因此在地窖里也能听到院子里的敲门声。   祁晟忙与何梦瑶分开,立即出了地窖。   屋子内,那位长了满脸疹子的女子站了起来,不安地看向从地窖出来的祁晟。   祁晟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对女子安抚地摇了摇头,“别担心,许是哪位邻居有事。”   女子脸上带了面纱,点点头,坐回了床上。   祁晟推门而出,他来到院子里,打开门:“谁啊?”   “太上皇陛下,陛下让属下与您传个话。”一个面相普通的男子站在门外,低声复述了林溪之前说过的那些,一字不差。   祁晟沉默地听着,浑身却已然僵硬。   等男子离开后,祁晟站在外面吹了许久的夜风,这才僵着身体关上门。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屋子,没有心思去看那个满脸疹子的女子,快步回到了地窖中。   何梦瑶已经没再哭了,轻声问:“这都夜里了,何人敲门?”   祁晟心头法堵,看着何梦瑶,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何梦瑶被他这眼神看得不安,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强笑着问:“怎的了?外面发生何事了?你怎这般表情?”   祁晟张了张嘴,不忍打破何梦瑶的希望,可这事儿瞒不住。   终究,祁晟还是开口了,“她安排了人监视我们,我们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何梦瑶愣住了。   大脑嗡鸣一声,她有些接受不能地退后了两步,腿都是软的,“怎,怎么可能?”   祁晟只觉得无力,哀伤地看着何梦瑶,“对不起,梦瑶……对不起……” [344]最大资本家: \r何梦瑶听了……   何梦瑶听了祁晟说屋外有人传的话后,心里忍不住升起希望,“这话,这话会不会只是表面意思?她,她只是假意关心,想继续向外展示她的孝顺……”   祁晟沉默不语,以他对祁宁溪的了解,断然不会这么简单。   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就该……   祁晟在心中还没想完,眼前就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下一瞬两人依然在地窖中。   何梦瑶眨了眨眼,“怎么回事?”   论起来,之前何梦瑶是没经历过被林溪携带记忆回档的,因此眼前突然空白一下,她还有些茫然。   祁晟开口:“是她使用了回档技能,应该是让我们带着记忆回到了你‘发疹子’之前。”   何梦瑶的脸色顿时苍白。   好一会儿,夫妻两人才离开地窖,去外面确认情况。   这两天,与祁晟四处游玩的人早就换成了代替何梦瑶的人。   就因为祁晟担心有人监视,所以才早早做好了万全准备。   代替何梦瑶的女子的确是之前为他们所救之人。   但救下之后,那些女子都在二人身边没待多久就被夫妻二人给送走了。   他们在其中选了和何梦瑶身形最为相近的一人,也与这女子说明了情况。   女子对二人感恩戴德,自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因此,女子离开二人时候就径直赶路,率先来到了这处院子中,先拿了银子买了食水藏在地窖中,然后就在屋子里足不出户地等着二人到来。   何梦瑶与祁晟每抵达一个地方就会游玩好几天才会去下一个地方。   所以抵达这处后,除了第一日之外,之后都是那女子代替何梦瑶与祁晟出游的。   分明他们都如此谨慎了,祁宁溪居然都还能发现。   何梦瑶如今已是心如死灰了。   可她还隐约抱着一点点希望,希望刚才眼前的短暂空白只是她太激动而导致的,根本不是什么回档。   她与祁晟一起从地窖口出来。   屋里的女子有些惊讶,忙站起身来唤道:“郎君,夫人。”   何梦瑶看着女子完好如初的脸,受不了这个打击,眼前一黑就晕厥了过去。   “梦瑶!”祁晟一把搂住她着急呼唤。   女子也吓了一跳,不明白这是怎的了,“郎,郎君,夫人,夫人她没事吧?”   女子并未携带记忆回档回来,只知道今日计划她就该发疹子了,却不想夫人会突然晕倒。   祁晟小心翼翼将何梦瑶放在床上,厉声呵斥,“还不快去请大夫!”   女子反应过来,连忙应是,急匆匆往外跑。   因为急匆匆出去找大夫的女子根本没来得及伪装,因此在外的暗卫瞧的一清二楚。   原本只有祁晟夫妻二人的屋子里窜出来了第三个人,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暗卫也如实记录下来准备禀报给林溪。   二度登基的林溪已经累瘫了。   这毕竟是一项大工程。   除了祭告天地祖宗,亲自念诵长长的祭文之外,她还需要接受文武百官跪拜,然后对身边的臣子进行封赏。   除此之外,还要推行避讳制度,整个大齐都要避讳帝王名号,有重叠之人需要改名改字……   然后是大赦天下以及减免赋税。   总之,她发誓,她真不想回到登基之前的任何一天了,太要命了。   不过这次臣子封赏之事,林溪还以为会起一些波折的,倒是没想到居然很顺利。   主要是,李云裳被林溪直接从白身提拔为了骁骑左将军。   也不知是因为这是她的登基典礼所以群臣引而不发,还是因为早已知晓李云裳是她培养出来的人。   反正,原本林溪是以为需要掰扯一番的,她甚至已经打算将这些年李云裳带军练兵剿灭的土匪拿来证明李云裳的功绩了。   二芒早在去年就已经通过武举入了官场,因此将他提拔为骁骑右将军也是更加名正言顺。   登基这日彻底忙完后,林溪疲惫地回到乾清宫,听暗卫的汇报。   还真不是她多心,这两人居然真起了替换何梦瑶的事,林溪都给气笑了。   若非她多了个心眼,说不定还真能被他们蒙混了过去。   不过这次林溪也彻底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感情何梦瑶并没有发疹子,而是在发疹子之前就已经让人替代了她,而她自己却藏在屋子里。   早知道她回档什么啊?直接让暗卫遣进入搜查就是了。   林溪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这是用回档技能用习惯了还是疲惫到脑子不怎么转了?什么事都只想着回档,这样可不好。   能正常解决的事还是不要用回档技能的好。   不然她真怕哪一天她会一睡不起。   如今林溪只能庆幸,这回档技能的副作用不痛苦,她只需要担心自己哪天一睡不起罢了。   不过,以林溪对自己身体的了解,之后控制使用回档的频率,她再坚持个十年八年应是没问题的。   可十年八年,其实也很快的。   对一个正常的王朝来说,十年八年是不足以培养出一个继承人的,对林溪而言,时间够不够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反正她会尽量培养。   次日,林溪就在早朝上扔下了一个炸弹,将满朝文武都给炸懵了。   林溪宣旨,召皇室宗亲膝下三岁以上十岁以下的所有儿女全部入宫,进上书房读书。   且一口气将上书房的老师全部安排了下去。   不仅有经史子集的任课老师,还有精通算学与武术、马术的老师,甚至有工匠以及农桑老师……   包括擅长察言观色,通过收集信息骗人的李平也被林溪塞进去当老师了。   满朝震动。   大家都已经接受了大齐出了一位女帝了,而这位女帝堪称传奇,不少人如今已经是心服口服,甚至已然开始为女帝日后及笄之后准备皇夫了。   能入女帝后宫的男子,自然不能再与寻常男子一样三妻四妾,日后得干干净净地侍候女帝,因此自然需要早早筛选准备起来。   然而,陛下才登基,就开始召宗室子女入宫培养了?   帝王十一岁的生辰还未过啊!如此年少甚至能称得上是年幼,怎就开始培养继承人了?   朝臣对林溪选继承人的震动反而是最大的,连林溪召宗室子女入宫那明显的女字都没能让他们有多少反应。   文武百官接连上书都是坚决反对林溪培养宗室子女,言她还如此年轻,有大把的时间,日后定然会有自己血脉至亲的继承人,何必着急培养继承人。   曾经祁晟不想选宗室子,百官不停劝说他培养宗室子。   如今林溪登基次日就召宗室子女入宫,百官又着急上火不停劝阻。   林溪:“……”   怎么说呢?有些一言难尽。   对于劝阻的折子她一概视而不见,连批阅都懒得批阅,直接让身边的女官将此类折子全部剔出去放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虽然称不上是百废待兴,却也算得上是大齐高速发展的时代。   以前大齐也算是盛世了,但底层百姓的日子依然不好过,因此女子也是要跟着下地种田,跟着农忙秋收的。   底层需要劳力,反而不怎么讲究世家勋贵以及官员富户那些男女大防,女子更不可能待在家里足不出户。   因此,林溪号召女子走出家门的政令反而在底层百姓中施行得很容易。   尤其是之前大齐的储君是太女,如今大齐的陛下是女帝,女子便更能挺直腰板了。   而世家勋贵,官员富户,即便也有不少女子开始走出家门开始做事,但依然有很多女子被困后宅。   尤其是那些个妾室。   林溪早就对这些勋贵世家上下官员依然将妾室拘在家中很不满了。   她现在很缺人手,大齐发展很需要人。   这文武百官,一个官员后宅拘着五个妾室,十个官员就是五十个,一百个官员就是五百个……   这大齐上上下下的官员哪里才只一百个?   而且五个妾室还是林溪往少了算的,通过她让人收集过来的情报,就京城的官员,妾室甚至有三五十人乃至上百人的!   负责收集情报的人还给林溪送上了另一份情报。   这些官员已经在给她酌选皇夫了。   林溪:“……”   她深深吸了口气,深觉摊派给百官的活还是太少了,才会让他们还有这么多余力去折腾这些有的没的。   林溪思索一番,让人草拟了一纸婚姻法出来。   是的,她把现代社会的一夫一妻制给搬过来了。   果然,这一日的早朝,整个养心殿差点被文武百官掀翻屋顶,一个个跪地叩首请求林溪收回成命。   然而林溪一意孤行,百官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也没人胆敢面对如今的陛下使用死谏那一套,没见之前死谏的那几个日日都受噩梦折磨,在太女上朝之后再也承受不住,纷纷辞官回乡去了吗?   走时狼狈就不说了,人都已经形销骨立得厉害。   有了那几人的前车之鉴,文武百官便是不满政令也不敢用以前的死谏来逼迫当今陛下。   别说死谏了,满朝文武连用辞官回乡来逼迫当今陛下的胆量都没有。   于是,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法还是下发了下去,并且勒令从满朝公卿开始执行。   林溪敢下发这道政令,自然是那些妾室离开后宅之后能有安稳之处。   不过这也不是要严苛执行的政令,那已经纳了妾的人家,要不要离开端看做妾的女子本人的想法。   若女子不愿离开,朝廷自然不会强迫她走出后宅。   但,还没成婚,亦或者已经成婚还没纳妾的男子之后是不允许纳妾的,一旦纳妾就是触犯了婚姻法……   婚姻法一出,文武百官就真没空上谏一些有的没的了,整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却因有当今陛下盯着而丝毫不敢怠慢。   婚姻法哪怕由上至下推行也相当困难,毕竟林溪不可能亲自去惩戒每一个反对的人。   不过,她是皇帝,又不是光杆司令,什么事都让她做了,还要臣子干什么?   因此,推行困难,她直接把压力给到臣子身上,由他们商议着想办法,她只看结果。   不得不说,诸位大臣能站在这个位子上,都是有能力的,认真办起事来也是能很快解决为题的。   以前之所以解决问题速度慢,办事拖沓,那是压力没给到位。   看,如今不是做得挺好?   林溪完全没发现,如今的她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资本家,无论男女,只要成了她的臣子那都是要被她拿着鞭子当陀螺抽的。   在她手下,基本没人能闲下来。   于是,男女大防顾不得了,忙起来谁管谁是男是女?有人能帮得上忙,分享工作量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忙起来互相交接工作的时候那更是只知道这是自己的同僚,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男是女?   慢慢的,无论是男是女,被林溪使唤得心态都逐渐发生了改变。 [345]死刑: 暗卫呈上一封密信。\r\n\r林溪看了一眼信封上并未被破坏的火……   暗卫呈上一封密信。   林溪看了一眼信封上并未被破坏的火漆,这才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查阅。   匈奴正在集结兵马,准备进军中原。   原主的记忆中没有匈奴攻打过大齐的记忆,小说原剧情中也没有关于战争的描写。   不过从原主关于老单于的记忆中就能知道,那老单于野心勃勃,对大齐的觊觎之心连原主都能看得出。   只不过原主嫁给老单于的时候,他已年迈,身体情况扛不住他的野心。   而无缘无故的,大齐不可能下嫁公主与匈奴。   这不是原主受不受宠的问题,而是大齐的颜面问题。   所以,林溪猜测匈奴肯定在什么时间搞过突然袭击,而且来势汹汹,说不定还打了大齐一个措手不及,让大齐损失不小。   当然,匈奴肯定也没占到太多便宜,否则老单于不可能收了个公主就收兵。   更有可能是大齐底蕴尚在,加上皇帝祁晟并不昏庸,所以之后抗住了匈奴的来袭。   这场战争因双方僵持而旷日持久,之后匈奴熬不住这样的消耗战,大齐也有意和解,所以才会有和亲。   当然,如今的林溪怎么也不可能知道原本的剧情线是不是如她猜测的这般。   不过,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派人前往边境,留意匈奴那边的动静了。   林溪之前还以为祁晟宣布禅位后,匈奴那边就会立即有动作,倒是没想到是等到她登基了,匈奴那边才有动作。   不过想来也是,这个时代交通不发达,信息传递速度也慢,再加上匈奴那边经过商议后确定出兵还需要集结兵马准备粮草……   林溪盯着手里的信好一会儿,招来了紫鹃,吩咐人下去通知文臣武将速速入宫商议对策。   如今各个大臣早已下值回家了,这会儿指不定都已经歇下了。   然而陛下又召,即便是睡下了,也得匆匆起身穿上官服急匆匆赶往皇宫。   得到消息的大臣纷纷赶到养心殿。   林溪抖开手上的信纸,“我刚得到消息,匈奴正在集结兵马,预备攻打大齐,诸爱卿可有良策?”   谁都没想到,陛下宣他们速速进宫居然是匈奴起兵了。   因为没想到,所以都很震惊,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了。   倒是武将纷纷自请出战。   林溪看了一眼众人,这才缓缓开口:“朕欲御驾亲征。”   偌大的养心殿,在林溪这句话一出,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首辅张正庸才慌忙开口:“陛下不可,须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您乃万金躯,怎可亲身犯险?”   众大臣纷纷顺着张正庸的话开始劝说林溪。   在他们看来,别说当今陛下是女子,而且年岁还小了,哪怕是男子,正当年的时候,也不应该以身犯险才是。   一国之君的姓名安危可是关乎社稷之大事,怎能如此草率?   林溪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苦口婆心地劝说,只淡淡开口说了一句:“朕意已决,不必多说。”   众人:“……”   进过朝臣激烈的争吵商议后,最后定下了随林溪一起出征的将领,李云裳也在其中。   其实到目前为止,林溪对打仗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的,并不怎么清楚。   而她之所以要去,也是以防万一。   毕竟如今已经和原剧情相差甚大了,谁也不知道剧情偏差到这个地步会不会让这个世界的意识发飙到直接发癫。   小心使得万年船,所以她跟过去是最好的,她能亲自盯着这场战争,如果出现了什么差池她也能及时回档重来。   其实只要世界意识不动手脚,林溪觉得大齐对上匈奴完全不会有问题的。   毕竟紫鹃手下还有一批敢死队,而李云裳和二芒手下的这群兵卒经过这几年的炼体术改造和实战训练,早已是一支精锐部队了。   如果这都能出问题,那绝对只会是世界意识在搞鬼。   林溪坐在御驾之上,眯着眼望向天空。   须臾,林溪收回了视线,随着大军前往边境。   大军开拔,声势浩大,当今陛下要御驾亲征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很快百姓们都知道了。   这事儿也传到了祁晟和何梦瑶的耳中。   何梦瑶与祁晟一起在一家酒楼里吃饭。   他们坐在包厢里,但开着窗户,所以楼下大厅里那些人的议论声都传到了包厢里。   何梦瑶听得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是有些激动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祁宁溪自己这么想不通要御驾亲征,万一死在了战场上,她和祁晟就不用出海了。   可这想法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她那有些激动的心跳就平稳了下来。   死在战场上?   祁宁溪有回档的金手指啊,哪里有那么容易能死的。   若是能,祁宁溪早死了……   祁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别想了,吃饭吧。”   何梦瑶却有些食不知味的,“这哪能不想?你说,她又不会打仗,跑前线去干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上一世在匈奴过得不好,所以去报仇的?”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祁晟思索片刻,“或许上一世,我们与匈奴交锋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这才不得不送公主过去和亲……”   沉默片刻,祁晟叹了口气,“比起报仇,我倒是觉得,她可能是过去以防万一的。若是出战不利,她就会动用回档技能。”   何梦瑶觉得祁晟说的也有理,顿时人更没什么精神了,“算了,她的事用不着我们操心,我们还是多准备准备出海的东西吧。”   祁晟对出海的危险也知之甚少,闻言问:“都准备这么多了,还有什么没准备到的?”   只从确认没办法让人代替她出海之后,何梦瑶崩溃了一段时间也只能认命了。   随后,她绞尽脑汁开始罗列出海需要的一些东西,然后带着祁晟到处收寻。   首先就是羊皮艇,这个时代已经能有制作羊皮艇的工艺了,只是与后世的羊皮艇区别还是很大的。   何梦瑶让工人对羊皮艇进行了一定的改良,让羊皮艇更像是后世的游泳圈。   其实她更想做成救生衣的,但这难度显然不是一点半点。   游泳圈还能做出来,救生衣是别想了。   其次,指南针。   这个世界没有指南针,何梦瑶绞尽脑汁地回忆自己小学做过的指南针手工课,磕磕绊绊作废了一个又一个,这才成功做出了一个能用的指南针。   然后是海水转淡水装置。   还有预防各种疾病的药材,以及跌打损伤、消炎止痛、感冒发烧等等的各类药品。   甚至于何梦瑶连土都准备好了,让木匠打了一个个的木箱,往里装了许多泥土,说是到时候要在里边种菜。   “在海上,人是很缺乏维生素的,我知道你不懂什么叫维生素,你也别问了,只要知道蔬菜水果能补充维生素就行了。”   “你也别不当回事,人缺乏维生素是很危险的,一旦缺少维生素就会得坏血病……”   祁晟拧着眉头,“所以我们需要多准备蔬菜水果?”   何梦瑶点头:“但蔬菜水果能存放的时间都不长,时间一长就坏了,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很远,在海上航行几个月几年都不一定,所以就算带了很多的蔬菜水果也不一定能坚持多久,所以我们需要制作脱水蔬菜。”   祁晟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脱水,蔬菜?”   虽然不理解什么是脱水蔬菜,但祁晟到底不笨,很快就从字面上理解过来了,“是说把蔬菜晒干?”   何梦瑶一边食之无味地吃饭,一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到了海上很潮湿,就算弄出了脱水蔬菜也保存不了太久,要是有真空袋真空机就好了……”   祁晟一脸的茫然。   何梦瑶用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异想天开,但她已经努力去准备了,却还是觉得准备不够。   这一刻,她多想穿越大神给她个金手指啊,不用祁宁溪那样的回档技能,她就想要一个空间。   她都不奢求空间很大了,只需要能储存她和祁晟两人能吃一年半载的食物就行。   可惜,她天天求,也没能求来金手指。   在何梦瑶想方设法收集出海的东西时,边境大齐军队已经和匈奴产生了几次小规模战争了。   林溪得到消息太及时,匈奴大军都还没有出发就已经得到了大齐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   这简直把匈奴人吓得不轻。   这太诡异了,他们大军都还没有开拔,大齐皇帝是如何知道他们要攻打大齐的?   一时间,不少人心里都有些慌,忍不住去想曾经听到过的传言,难不成大齐皇帝还真有那等神力?   别说普通匈奴人了,就是老单于与大王子二王子也觉得太巧合了。   因此,大王子再度劝说老单于,希望老单于再观望一段时间。   这次老单于倒是听进去了,因此并没有直接指挥大军攻打大齐边境,而是先派了一支骑兵小心突袭。   结果,大齐就像是早就知道他们的安排了一样,不仅早早守在匈奴突袭的路线上,还直接以自杀式袭击冲刺,导致匈奴一支骑兵无一生还。   之后的几次小规模战争,匈奴骑兵倒是没有被大齐的军队堵截,可匈奴人也发现了,大齐人和他们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了。   大齐人的体格看上去依然和以前一样,没有匈奴人健硕,可两方刀兵相接的时候,匈奴人就发现了,大齐人的力气一点都不必他们小。   因此,几次小规模战争下来,匈奴人不仅没讨到提点好,还损失了不少人。   而大齐那边死伤人数也不少,但对比起匈奴那边的死伤人数就要少的多了。   屡战屡败,匈奴人原本因对大齐的觊觎而高昂的气势如今是一减再减。   老单于也察觉到了,匈奴人的士气萎靡,甚至到了看到大齐军队就先生胆怯的状态,如此以来哪里还能打仗?   于是,在大王子的劝说下,老单于咬了咬牙,放弃了进攻大齐鸣金收兵。   然而,大齐这边却不愿意放过匈奴人。   大齐边境屡屡遭受匈奴人的侵扰,时不时就要被匈奴人劫掠一番,这次也是匈奴人先出兵的,结果这会儿打不过他们就打算跑了?   于是,紫鹃,二芒,李云裳,以及另外几名将领分别带着部将深入草原,对着匈奴围追堵截。   林溪留了一部分人稳定后方,然而她自己却没有留在军营里等着将领们的好消息。   她跟在了紫鹃的队伍中,身边有亲卫与暗卫一明一暗地保护。   三月后。   四处逃窜的匈奴人死的死,一部分被俘虏了,还有一部分逃亡了草原更深处,已经没办法追击了。   好在,匈奴老单于和他的两个儿子全都落入了林溪的手里。   此时,林溪就坐在匈奴王帐之中。   她把玩着手里的剑,目光落在了被捆缚着跪在她面前的三人。   很快,林溪的目光就落在了二王子的身上。   原主从小吃尽了苦头,所以和亲到匈奴后非但没觉得苦,还觉得这里的日子很不错。   其中一些不如意的地方,好像也能忍受了。   所以,嫁给老单于之后,原主的确过了一段时间松快,高兴的日子。   于原主而言,老单于待她是真的不错了。   老单于死后,原主被迫嫁给了大王子,虽然她已经懂得了许多礼仪人伦,为此感觉到十分痛苦,但其实,大王子待她也算不错。   至少,大王子还算尊重她。   但二王子呢?   看到二王子这张脸,林溪立即感受到了原主那激烈翻滚的情绪。   二王子凶狠暴力,不然也不会直接杀了大王子上位。   而他对待原主这个公主就十分不客气了,完全将她当成一个玩物对待,以至于原主逃跑之后他越发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林溪起身,手里提着一把剑缓缓走到了父子三人面前。   她伸出脚,抬起了老单于的脚尖。   “尔等屡屡侵犯我大齐边境,对我大齐百姓烧杀掳掠,做出一桩桩一件件十恶不赦之事。”林溪淡淡地看着老单于说:“依我大齐律法,应判死刑。”   话音落下,林溪手起剑落,老单于那颗人头咕噜滚落在地上,泼洒出来的鲜血渐了旁边大王子和二王子两人满身满脸。   林溪平静地看着滚落在地上的人头。   随后,她的剑指向了大王子。   大王子整个人都已经吓傻了,偏偏因为嘴被堵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溪剑锋一指,“你亦然。”   大王子比起二王子明显仁厚很多,然而匈奴人,再怎么仁厚也是会去边境劫掠大齐百姓的。   林溪已经让人查清楚了,大王子还数次亲自带兵去边境劫掠杀人,并不无辜。   剑锋一闪,第二个人头落地。   终于,王帐之中之剩下了二王子。   二王子的目光阴鸷中又带着惊惧,他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似乎想要躲,又或者是想逃。   然而他才动了一下,就被紫鹃一脚给踹了过来,他顿时狼狈地扑倒在地,刚好扑到了林溪的脚边。   地上一片血泊。   林溪抬起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二王子的脸上。   “唔——”即便被嘟着嘴,二王子此刻也发出了闷闷的惨叫声。 [346]阉割: \r阿骨打怎么也没想到,他……   阿骨打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匈奴从骑兵到溃败竟然会如此迅速。   更没想到,大齐军队竟然不像以前那样,将他们驱逐到草原就不再追击了,而是深入草原追着他们打。   草原辽阔,像大齐人这般不了解草原的人很容易在草原中迷失方向的。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次大齐的军队竟然没在草原上迷失方向。   更没想到的事,他们父子三人一个都没能逃脱,全被捉拿押解到了大齐女皇面前。   阿骨打第一次见到大齐这位女皇。   此时的女皇穿着的也是一身铠甲,虽肃着一张脸,有着迫人的气势,可那张脸在阿骨打看来还是太年幼了些。   然而,如此年幼的一个女子,却一连挥剑斩下了他父皇和兄长的头颅。   阿骨打死死地盯着女皇手里的那把剑,心知自己马上也将成为这把剑下的亡魂。   此时此刻,阿骨打心里是后悔的。   如果之前听了兄长的劝解,他们没有冒然出兵,而是谨慎地再观望一段时间,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了?   阿骨打一直觉得,自己是不畏惧死亡的真正勇士,然而真到这一天的时候,他才察觉到,他还是畏惧死亡的。   手持滴血长剑的女皇缓步踱到了他的面前。   阿骨打死死咬着牙,想要维持着体面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胆怯,但身体还是克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然而,他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视线依旧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年幼的女皇。   阿骨打看到,女皇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眼里透着恶心与厌恶。   这浓烈的情绪让阿骨打几乎是有一瞬间的愣怔。   还不等他想太多,女皇就已经抬脚狠狠将他的脸踩在了脚下。   阿骨打的脸狠狠砸在血泊之中,颧骨生疼,然而看着年纪小小的女皇力气却极大,踩在他脸上的脚还在使力。   剧烈的疼痛让阿骨打怀疑他的颧骨是不是要被踩碎了。   见鬼的。   这年纪小小的女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阿骨打强忍着不想发出痛呼声,然而脸上骨头疼到了极点,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颜面了,失声痛叫出声。   林溪就着踩着他脸的姿势缓缓蹲了下来,嘴角含笑地看着阿骨打,“二王子,别来无恙。”   痛得控制不住涕泗横流的阿骨打听到这句话,愕然地看着她,虽被眼泪模糊了视线,可之前他是看清了这位女皇的,他并不记得自己曾见过她。   而且,大齐的女皇从小生长在大齐皇宫中,他又从未去过大齐皇城,怎可能与她有交集?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惜,阿骨打的嘴还被堵着,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听闻二王子纵欲如狂,难离女色。”   阿骨打死命地挣扎起来,他已经能完全确认了,眼前这人真的认错人了。   他阿骨打虽然自认风流,在房事上放纵了一点,但也绝不至于如她口中那般难离女色。   林溪看着如案板上的鱼一样挣扎的阿骨打,她的脸色慢慢冷淡下来,手中的剑利落地挽了一个剑花,缓缓开口:“为暴打二王子曾经的照顾,朕便亲自为你解决这祸根如何?”   阿骨打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陡然瞪大了眼睛,即便被死死踩着脸也拼命摇头,根本顾不得自己的颧骨被踩得宛如要裂开一般的疼。   然而下一瞬,尖锐的疼痛传来。   “啊啊啊啊啊——”   阿骨打疼得眼前一片空白,口中原本堵着怎么都吐不出去的布团都掉了下来。   林溪嫌弃地扔了手里的剑,退后两步拉开与阿骨打的距离。   少了压制,阿骨打疼得在地上毫无形象的翻滚,裆下的鲜血不断外涌。   林溪拿出手帕,仔仔细细擦拭着手指,视线都没落在满地打滚的阿骨打身上,但耳边却是他控制不住的痛苦惨嚎。   紫鹃默默地立在一边,看着地上的阿骨打。   她是有些惊讶的,属实没想到陛下直接挥剑斩了匈奴单于和大王子,却留了二王子一命。   虽然,被留下一命的二王子大概率并不觉得庆幸。   惊讶归惊讶,紫鹃什么都没说,陛下既然以如此不同的态度对待这父子三人定然是有陛下的道理的。   或许是最剧烈的疼痛已经过去,也或许是已经痛得麻木了,阿骨打的惨嚎声逐渐小了,人也没再继续翻滚。   阿骨打赤红着一双眼睛,看向林溪时眼底满是怨毒,他手脚还被束缚着,因刚才一番剧烈的挣扎,捆缚着他的绳子生生磨破了他的手腕脚腕。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阿骨打明显感觉到,之前紧紧捆缚着他的绳子此刻已经变得松动了。   阿骨打感受到裆下的疼痛,已经意料到那个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怎样的场景。   阿骨打浑身颤抖,难以置信自己就这样被阉割了。   大齐女帝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如此羞辱于他!!   他死死地紧咬后牙槽,愤怒和仇恨完全压制住了那处的疼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耳朵仔细地听着帐中的动静。   阿骨打趁着大齐女帝和她手下的人已经对他放松警惕之时候,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前方的女帝扑过去。   他恶狠狠地盯着林溪,五指成抓,精准地抓向她的喉咙。   “去死——”   阿骨打满口血腥地大喊出声,然而他的声音还没落下,人还没扑到林溪的面前,就被迫重重砸在地上。   “噗——”胸口狠狠砸在地上,阿骨打只觉得胸骨钝痛,眼前阵阵发黑,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紫鹃将突然爆发的阿骨打狠狠按在地上,跪在一旁向林溪请罪,“陛下恕罪,是臣无能,让陛下受惊了。”   林溪摆了摆手,“无事。”   她看着因愤怒和疼痛而满脸扭曲的阿骨打。   阿骨打对上林溪的视线,顿时奋力挣扎起来,可紫鹃使用了内力,将他压制得死死的,他根本无法挣脱。   没能伤到林溪分好,阿骨打怎能甘心?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从紫鹃的手下挣脱,怨恨得不到发泄,整个人越发疯狂起来。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为何要这般,这般对我!!”   阿骨打吼得歇斯底里,却难以将‘阉割’二字说出口来。   若早知会落得这样个下场,他宁愿被人砍了脑袋也不想受这般屈辱!   林溪缓缓开口重复他的话,“无冤无仇?”   的确,此时的阿骨打根本不知道前世发生的事情,也还没有做出伤害原主的那些事。   按理来说她的确不应该将他还没做过的事情迁怒到他身上来。   可原主前世所遭遇的那些又怎么算呢?   原主可是被真真切切折磨死的,而眼前的阿骨打还以原主取乐,弄出了许许多多折磨人的法子。   林溪笑了笑,“就当你是在,替未来的你赎罪好了。”   阿骨打没听明白眼前女皇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眼前忽然就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身满脸。   阿骨打睁着眼睛,看到跪在自己身边,头颅落地后,身体缓缓倒下的兄长。   阿骨打瞪大了眼睛。   他兄长之前不是已经……   阿骨打猛地低下头来,这才发现自己也还是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而他身上脸上都溅了鲜血,裆的位置却还是干净的。   之前那刻骨铭心的疼这会儿也没有了。   阿骨打脑子嗡嗡的,一时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哐当——’   林溪扔了手里染血的长剑,看了一眼茫然的阿骨打,对紫鹃说:“将他待下去,让人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诺。”紫鹃立即出去吩咐人进来将阿骨打押走。   阿骨打恍恍惚惚地被带了出去,手上捆缚的绳子被揭开了,他被人戴上了镣铐关进了囚车之中。   好一会儿,阿骨打才缓缓探出手,摸向了那处。   确认那处完好无损,阿骨打却更茫然了。   那之前发生的事情怎么解释?难不成是他做了个噩梦?   此次林溪御驾亲征大获全胜。   由于匈奴人死伤大半,被活捉数万人,剩下逃亡草原更深处的寥寥无几,大齐百姓高兴不已,尤其是边境经常受到匈奴侵扰的百姓。   大齐军队班师回朝的一路都有百姓欢送,还有百姓热情地送上家里的瓜果蔬菜乃至于鸡蛋猪肉。   好在,林溪坐在御驾之上,百姓再热情也没敢冒犯于她,只对着她跪地叩首高呼万岁。   林溪嘴角含笑地看着一路发生的事情,哪怕因此回京的速度被迫拖慢,她也没让人驱逐那些百姓。   等大军终于回京时,已经入秋了。   林溪回到皇宫,立即有人过来禀报,称太上皇与太上皇后回京了。   这让林溪觉得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自己需要忙完了匈奴这边的事情,派人去请这二人,他们才会不情不愿地回来呢,结果她回京之前,他们就回来了?   这是想通了,还是有别的什么算计?   “他们此刻在何处?”林溪询问。   宫人立即禀报,“回陛下,太上皇与太上皇后这段时间每日都在造办处,天黑才归,这会儿应还在造办处。”   造办处是制造皇家御用器具的机构,可以说是汇聚了全国的能工巧匠,就本事而言,绝对是比制造库的那些工匠厉害许多的。   但林溪可不管造办处和制造库的区别,自打她登基后,造办处和制造库也是一样的用法。   林溪想了想,作为孝顺女儿,父皇母后都回京了,她自然要先去拜见的。   所以,她直接摆驾去了造办处,想看看这两人在造办处折腾什么。 [347]羞辱: \r造办处。\r\n\r一群工……   造办处。   一群工匠忙碌的很,陛下交代下来的任务很重,没人敢懈怠。   然而,如今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回京了,还要求给他们制作什么指南针,还有滤水器。   造办处的管理大臣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却也不敢不给太上皇安排人办事,只能咬着牙抽出了两人听从太上皇与太上皇后的吩咐。   因此,这会儿造办处一边是一众匠人忙得热火朝天。   一边是两个工匠战战兢兢地在太上皇与太上皇后的盯视下胆颤心惊地干活。   何梦瑶忍了忍,到底没忍住,怒吼出声:“你们抖什么?我又不会吃人,你们怕什么怕?!!!”   林溪没让人通传,刚刚走到造办处作坊外,就听到了何梦瑶暴怒的声音。   林溪探头看进去,就看到两个匠人扑通跪下,“娘娘饶命!”   何梦瑶气得快要升天了。   要不是经过测试,她自己做的那指南针不精确,让她担心在海上根本没法用,她也不至于和祁晟一块儿回宫来找造办处。   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是不敢大意的。   皇宫聚集着全天下最好的工匠,肯定能比她在外面找的那些工匠做出来的指南针更好。   还有滤水器也是,她做出来的那个原理应该是没问题的,能将盐水过滤出淡水来,但只是一次性用品,第二次的效果就没有第一次好了,第三次过滤出来的水更是有明显的咸味。   何梦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皇宫里这些能工巧匠身上了。   可祁宁溪捣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回来之后她才知道,宫里的工匠全都被祁宁溪安排了许许多多的活计,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因此造办处的这些工匠还不得不开始收那些太监做徒弟,帮着自己干活。   好不容易管理大臣给她腾出了两人,但做事磕磕绊绊的,让何梦瑶很怀疑,管理大臣是不是在敷衍她,所以直接给了她两个学徒工?   祁晟看何梦瑶气得都快说不出话了,握着她的手说:“别生气,慢慢来,你越生气他们越怕。”   何梦瑶都无语了,“我有那么吓人?”   祁晟:“……”   他轻咳一声,视线有些飘忽。   之前其实还好,但只从梦瑶发现她做出的指南针和滤水器都有很大问题之后,明显着急起来,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表现出来就很暴躁。   祁晟忙转移话题,对着跪在地上的工匠说:“起吧,太上皇后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   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两个工匠这才谢恩,战战兢兢地起身。   何梦瑶见状更气了,就这样哆哆嗦嗦的样子,他们能给她把指南针做出来???   祁晟叹了口气,“不若你好好与他们说清楚如何做,你我回去等着,让他们做完之后送来你再瞧?”   他在旁边看得清楚,虽然这两工匠因为他与何梦瑶在这里盯着而战战兢兢,但手却是极稳的。   那什么指南针,何梦瑶自己都能做出来,这些工匠只要听明白了,定然是能做出来的。   如今这般,也只是何梦瑶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而已。   何梦瑶头疼,“我……”   她有些挫败,她不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她也不想对着这些工匠发火的,可她心里很是担心,担心时间来不及了。   但她越是着急,工匠就越害怕。   何梦瑶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祁晟,郁闷说:“我告诉你,你帮我转达给他们好了。我怕我还是控制不住脾气。”   祁晟已经听何梦瑶念叨过许多次了,已经明白了那指南针最重要的几个步骤。   不过为了安抚何梦瑶,他还是点了点头,仔细听何梦瑶再说了一遍,这才过去转达给工匠。   林溪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穿越者到底是穿越者,事关自身利益的时候,还是能想起许多东西来的。   她没再进去,转身去了造办处管理大臣的值房。   “臣参见陛下。”管理大臣突然看到林溪,吓了一跳,慌张起身行礼,“不知陛下前来,有何吩咐?”   林溪轻轻一抬手:“起吧,造办处如今怎样?可还忙得过来?”   管理大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起身回禀,“回陛下,造办处各处作坊日日忙碌,没个空闲的时候。”   林溪点了点头,“如今那些工匠一日工作几个时辰?”   管理大臣忙答,“陛下放心,任务虽重,但每日并未超过四个时辰。”   林溪很满意,虽然她让朝中文武大臣加班加点的工作,不停给他们压力,那也是不想让他们闲下来搞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出来。   人闲了就容易生事,还是忙起来好,忙起来了就没那么多心思去算计这算计那的了。   不过如同匠人这些,林溪就定了规矩,每日工作四个时辰,不能超时。   林溪拿了管理大臣桌案上的册子看。   造办处郎中与员外郎每日都会对当日工匠做出的东西进行检查,也就是质检,没通过质检的会打回去重做,而通过质检的就会登记造册呈交给总管郎中由总管郎中盯着入库,然后汇报到管理大臣这边。   管理大臣看林溪在看账册子,忙将林溪御驾亲征这段时间的账册报过来,“陛下,这些是这几月造办处这边制造的器具登记以及发送下去的具体数量。”   林溪点点头,一页一页地翻看。   如今登记造册也使用了简体字,而且是运用林溪给的表格方式,因此看起来简单明了,她翻阅的速度就非常快。   高高的一垒册子,林溪不到片刻时间就看完了。   管理大臣战战兢兢地等着陛下看完册子,他心知这位陛下可不是好糊弄的,所以压根没敢在册子上动什么手脚。   饶是如此,他也没料到陛下真会一页页地查账,看得他是眼皮子直跳。   哪怕他真没贪墨,也控制不住心惊肉跳,很怀疑册子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写错了,或者登记错了他没发现的。   管理大臣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陛下终于看完了所有册子。   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又还高高提着。   林溪放下册子,问:“我听闻太上皇后命你们制作指南针?”   管理大臣顿时苦了脸,点头说:“是,不仅仅是指南针,还有那什么滤水器,可造办处的任务本就重,臣属实抽不出来多少人手,只能拨了两人过去听太上皇后的吩咐。”   林溪点点头:“不过,这指南针与滤水器也是极为有用的东西,待会儿你多派些人过去听候差遣。”   管理大臣愣了一下,随即忙应下。   林溪起身离开了造办处。   出海的船经过几次试驾,也发现了几处不妥之处,随后又开始改整,再过些时间应该就基本没问题了。   不过也不着急,等何梦瑶的指南针滤水器做好再出发也是可以的。   林溪回到了乾清宫,问总管乾清宫上下的太监,“阿骨打被安置在了何处?”   总管太监忙回禀,“陛下,奴才命人将偏殿收拾了出来,给二王子暂住。”   林溪看了一眼太监,点头说:“带路。”   “诺。”总管太监忙带着林溪前往阿骨打这会儿住着的偏殿。   等走过去的时候,林溪才发现,这太监居然给阿骨打安排的是个距离她寝殿不远的偏殿。   不用想,林溪都已经明白了总管太监都想了些什么。   她都给气笑了,她这身体也才十岁出头而已,这些太监都想哪里去了?   林溪什么也没说,抬脚进了偏殿。   殿内。   阿骨打木着一张脸,坐在床上。   环顾四周,这屋子显然是很不错的,各式各样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器具摆放得很是雅致,就连他此刻坐着的床也很软,空气中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淡淡香气。   他一个俘虏,为何会被安排到这样一个好的屋子里?   阿骨打心里不解,因此哪怕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很想躺下睡个昏天暗地,却警惕地坐在这不敢动弹。   从边疆到京城的这一路,阿骨打是一直被关在囚车里的,几日一碗米水,让他虽然留着一条命却饿得半点力气都无。   如今,手上带着那沉重的镣铐,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忽然来了很多人,将他的衣衫都拔了,不顾他的反对将他扔进浴桶里搓洗。   若是只被饿个一两天,阿骨打怎么都能积蓄一些力气反抗。   然而一连几个月,还隔几天才有一点米水下肚,他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更别提反抗了,只能屈辱地任由人上上下下给他洗刷干净,换了干净的衣衫。   随后,他就被送到了此处。   阿骨打摸了他身上的衣服,料子是极好的,摸起来格外的柔软舒适,仿佛他不是俘虏,而是大齐皇帝的贵客。   然而,他被洗刷干净了,还换了一身衣衫,送到了一间看着就很雅致的房间里,却连半点吃的都没。   饥饿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灼烧着他的胃,阿骨打难受到连思考都极为艰难。   他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当初还在王帐中时,那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忽然,门扉吱呀一声打开。   阿骨打警惕地看了过去。   若不是他现在浑身无力,坐在这里都艰难,他肯定会一跃而起准备袭击。   很快,一道明黄身影绕过多宝阁走了进来,阿骨打也看清了来人是谁。   大齐的女皇陛下。   阿骨打一见到她,裆处就觉一凉,甚至出现了疼痛的幻觉。   “二王子,许久不见,这段时间可好?”林溪走进来,笑眯眯地坐在圈椅上,打量着坐在床边的阿骨打。   阿骨打嘴角一抽,可好?他如今这样,哪里好了?他好不好,她难道会不清楚?   林溪没听到回答,也不恼,“时辰不早了,二皇子怕是也饿了,先传膳吧。”   阿骨打闻言,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溪,不知道她这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   但很快,就有人进来安置了桌子,一道道精美的膳食被摆放上来。   这些菜肴色香味俱全,早已饿得腿脚发软的阿骨打闻到了这股香味,原本就灼烧的胃更是翻江倒海地厉害。   “二王子,请吧。”林溪起身,坐在了桌前,笑吟吟看着阿骨打。   阿骨打看向林溪的眼神带着警惕和怀疑,然而他太饿了,菜肴的香味让他的脑子越发糊涂。   但很明显的是,大齐女皇真想要他的命,根本不需要在饭菜里下毒这么麻烦,直接给他一剑就行。   所以,阿骨打咽了咽口水,双眼死死盯着桌上那一道道的美味佳肴。   不知道哪里蓄积起来的力气,阿骨打猛地站了起来,然而脚下一软,直接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没有人接住他,阿骨打就这么硬生生摔倒下去,扑在了地上。   阿骨打撑着地面,艰难抬起头来,也没有人上前搀扶他,而坐在桌前的大齐女皇一脸笑意吟吟地看着他,眼里尽是玩味儿,仿佛在拿他当个乐子瞧。   阿骨打狠狠咬着牙,内心的屈辱如潮水一般翻滚。   但他太饿了,饿得都快恨不得咬一口自己的肉了,这会儿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么多?   阿骨打低下头,遮掩住眼底的狠厉,他咬牙伸出手,艰难在地上爬起来。   桌子摆放在屋内,距离床并不远,哪怕他手脚无力爬得很慢,也能很快到达桌边。   “二王子原是习惯这般吃饭?倒是朕待客不周了,是朕的不是。”林溪瞧着慢慢爬过来的阿骨打,做出一副恍然的姿态,笑吟吟说:“作为东道主,应该尊重客人才是。”   说着,她从盘子里夹起一片肉,朝着阿骨打扔了过去。   还趴在地上的阿骨打顿时停了下来。   一片晶莹剔透,裹着浓油赤酱的汤汁,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肉片就这样落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阿骨打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爬了这么一段路,早没了力气。   “二王子,请吧。”耳边传来大齐女皇慢悠悠的声音。   阿骨打的双眼逐渐变得赤红,他狠狠地盯着地上的那一片肉,饥饿到了极点,这片香味四溢的肉显得更加诱人了。   然而,他此时的姿态与那鬣狗何异?   她就非得要这般羞辱他?   愤怒在胸腔里翻滚,此时此刻,阿骨打很想扑过去撕咬大齐女皇的脖子,将她拆吃入腹。   可想也知道,他根本办不到,至少此时此刻的他办不到。   阿骨打压下心中的恨意,缓缓,缓缓低下了头,张开嘴去咬地上的那片肉。   肉轻易地被他咬在了口中,很美味的一片肉。   饥饿让阿骨打很想快点把这片肉吞下,以抚慰他那早已被饿得无法忍受的胃了,然而他却使劲儿的,用力地咀嚼,仿佛将这片肉当成大齐女皇在撕咬一般。   阿骨打终于吞下了这一口肉,而他的面前,又落下了一根青菜。   “二王子,请。”大齐女皇笑吟吟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句二王子,哪里是尊称?分明像是在唤二狗子。 [348]出海: \r“二王子怎的不吃?……   “二王子怎的不吃?可是朕还有哪里招待不周?”林溪撑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阿骨打。   她忽然恍然,“是了,二王子身份这般尊贵,用餐哪能如此冷清呢?”   说着,林溪轻拍两下掌,门吱呀一声打开,宫女太监鱼贯而入,刹那间将这里充盈得满满当当。   阿骨打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然感觉到了一道道各异的目光。   尊严一次又一次被践踏,如今还要被这么多人围观,阿骨打感到了强烈的羞耻感,他双拳紧紧攥着,因愤怒却又无力而浑身颤抖。   他呼吸急促,浑身冰凉,似乎听到了周围人那不加掩饰的嘲笑声,明明他都没敢抬头去看忽然涌入的这些人,眼前却仿佛已经出现了那么多人对他指指点点的嘲讽模样。   好一会儿,阿骨打才动了动,仿佛屏蔽了所有一般,麻木地低下头,继续吃。   林溪眯起眼看着这一幕。   这阿骨打倒是很有卧薪尝胆的毅力,碾碎他的自尊到底没让他生出绝望来。   不过不着急,他给予原主的那些屈辱和折磨,她虽不能原封原样地还回去,却也能换一个方式给予他。   等阿骨打吃饱喝足,林溪让人好好‘照顾’他后,就离开了。   她也没太多时间耗在他身上,御驾亲征这段时间,御书房中可堆积了不少折子需要她批阅的。   好在经过林溪整顿后,朝臣上折子用上了简体字,少了各种没营养的问安,全都以简单明了的陈述方式将要上报的事情清晰上奏。   林溪对此很满意,她一目十行,批阅折子的速度很快。   *   新帝登基,乾清宫已然被收拾出来给新帝住了。   但因新帝年幼,还未有皇后,所以坤宁宫这边倒是没动,因此已经是太上皇与太上皇后的祁晟何梦瑶两人如今就住在坤宁宫里。   两人刚回到坤宁宫,这才得知了祁宁溪已经班师回朝的消息。   早在祁宁溪回来之前,何梦瑶和祁晟两人就已经听到了她大获全胜的消息。   毕竟大军一路缓行,百姓却是奔走相告的,消息比大军走得还快。   何梦瑶很是紧张,“她回来了,不会马上就让我们出海吧?”   祁晟看她这般紧张,很想安慰几句,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确定祁宁溪会不会直接将他们打包送去海上。   也就在这时候,徐如进来了。   作为曾经的帝王身边的大太监,在祁晟退位成太上皇后,他并没有在新帝身边伺候。   但祁晟与何梦瑶当初离京的时候也没带上他,所以徐如就被安顿在了坤宁宫里。   “太上皇,造办处管理大臣在外求见。”徐如进来禀报。   何梦瑶闻言惊喜,“是指南针做出来了?”   她急急忙忙往外走,很快见到了管理大臣。   很显然,指南针并未这么快就做出来,然而管理大臣过来也是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造办处又给她腾出了几个人来。   何梦瑶很是高兴,却也没敢再跑去造办处盯着了。   就这么煎熬地等了几天,造办处那边终于送了一个指南针过来。   指南针与后世的指南针大差不差,何梦瑶拿着指南针原地转圈测试之后十分满意,直接将她所知道的滤水器的原理告诉这些工匠。   她不盯着,的确比她亲自盯着效率高多了。   何梦瑶也不想自虐一般费心费神去盯着。   而且她也猜到了,造办处突然这般配合,调出了这么多人给她用,多半是受了祁宁溪的意。   既然如此,那祁宁溪应该不会这么急着把她和祁晟扔去海上吧?   何梦瑶有些兴奋。   祁宁溪这般恨她,却多调出了人手来配合她,可见祁宁溪对指南针和滤水器的出现还是很期待的,这两样东西肯定能给祁宁溪带来不小的利益。   如此以来,她于祁宁溪而言,是不是就有用了?   或许,或许因此,祁宁溪便不会让她出海了呢?   何梦瑶清楚,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期盼,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万一祁宁溪并不如她想的这般,她说不定会大受打击。   然而,她极力抑制,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甚至内心还不断在找借口增加自己会被祁宁溪留下的可能性。   然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何梦瑶并未见到林溪。   不过也如她所想那般,林溪并未通知他们出海。   直到造办处制作出来能将海水过滤成淡水的过滤装置后,祁宁溪才让她的心腹过来传话让二人准备。   听到林溪心腹的通传,何梦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希望被直接打破,她心态都有些崩了。   有一瞬间,她很想冲到祁宁溪面前去,抓住祁宁溪的衣领疯狂摇晃,质问她为什么。   明明她于祁宁溪而言有用了不是吗?   她想起了不少关于现代的知识,还想着祁宁溪留下她之后,她要如何利用这些知识,结果,结果祁宁溪还是要将她打包送出海。   何梦瑶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祁晟捏着何梦瑶的肩,叹了口气说:“梦瑶,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何梦瑶靠在祁晟的怀里,她不怀疑在危险的时候,祁晟会保护她,可在那无边无际的大海,他能拿什么保护她?   就算拼上他这条命,也保护不了她啊。   虽然何梦瑶让人用做羊皮艇的方式做出了古代版游泳圈,可真在海上遇难了,这用游泳圈在海上求生的可能性也非常非常小……   何梦瑶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祁晟露出一个笑容来,“放心,我没事。虽然之前有些妄想,但其实我心里也清楚,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不然她哪里用得着拼命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   都到了想方设法说服自己的地步了,还不能证明她心底其实是清楚,祁宁溪留下她的可能性很低吗?   次日早朝,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二人突兀出现在了早朝之上。   文武大臣面面相觑,如今朝上已经有不少女官了,全是陛下培养出来的人不说,其中好些女官还是一些文武大臣的亲眷。   从最开始的不自在和看不惯,到现在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且这些女官并不是摆设,她们熟读经史子集,在早朝上商讨政务的时候,她们也能提出许多意见和建议来。   可以见得,古来那句女子‘头发长见识短’的话,其实是偏见了。   一个人的见识,来源于丰富的阅历,以及丰厚的经验,还有渊博的知识。   而只要做到这些,无论男女都能有见识。   反之,无论男女,都能成为那个‘见识短’的人。   总之,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一起出现在早朝上,让诸位大臣有些骚动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祁晟很快就说了他到早朝上来的原因。   他在外游历的时候,遇上了一个远道而来的外邦人,听他说起了海外一些国家的情况,心生好奇。   而且,他觉得自己国家的大好河山他也看的差不多了,所以想带着太上皇后一起出海去瞧瞧海外的国家。   刚好,他听说皇帝准备派人出海去找什么高产粮种,他与太上皇后恰好能跟着一起出海。   满朝文武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有些沉默,以至于祁晟话音落地后,就真的落地了,到了没人接话的尴尬境地。   当今陛下很早之前就开始让人制作海船舰船,准备遣人出海寻找高产良种的事满朝上下皆知。   而在这之前,何梦瑶在造办处让人准备的那些东西,也有许多大臣知道了。   能在海上指明方向的指南针,能将海水过滤成淡水的滤水器,想也知道是为了出海准备的。   而到底是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二人自己想要出海,还是当今陛下要他们出海,大家心知肚明,这会儿想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都觉得有些尴尬。   林溪坐在龙椅上,左右两侧各摆了一张椅子供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二人坐。   她眯了眯眼,垂下眼帘看着下面站着的文武大臣,缓缓开口:“父皇为了大齐操劳半生,如今父皇想要带母后出海游历,儿臣自然是支持的。”   说着,林溪看向下面左右两列大臣问:“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她这态度都已经摆出来了,谁还能有异议?   诸位大臣互相看了看,没敢有任何异议,更何况太上皇都退位了,就算出海在海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也没事,不会如今的大齐造成什么影响。   回到坤宁宫。   何梦瑶一边再次清点自己要带上船的物资,一边小声嘀咕,“这朝廷完全成祁宁溪的一言堂了,我还以为那些大臣多少会有些反对地声音呢。”   祁晟笑了笑,的确,毕竟若是有人真的有什么异议,祁宁溪也能凭借回档技能让人没有任何异议。   如今的大齐,可不就是已经变成了祁宁溪的一言堂吗?   这其实并不是好事,若祁宁溪脑子不清楚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怕是也没几个大臣敢提出反对意见。   长此以往,对祁宁溪这个皇帝不好,对大齐更不好。   然而如今的他也只能想一想了,毕竟他说的话,祁宁溪也不会听。   只希望在他有生之年,祁宁溪不会因为独裁而开始变得昏聩吧。   终于,祁晟与何梦瑶二人跟着船出海的时间到了。   何梦瑶第一次见到她要乘坐的海船。   那不是一艘船,而是一个庞大的船队,主船是一艘特别大的船,约莫有一两百米长。   虽然远远比不上现代的船,可这里是古代。   如此精美庞大的船只还是给何梦瑶了一种震撼感。   更别提那排列整齐的战舰了。   何梦瑶的心脏忽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激昂之感,这一刻,她忘却了海上可能遭受的危险,她忽然觉得,能在古代登上这样的船出海,其实也是一番幸事。   林溪披着披风站在码头上目送船队缓缓离开。   隔着很远,林溪仿佛还能看到那艘主船上笔直站立着的紫鹃。   是的,紫鹃也要出海。   她带着她手下的那群曾沾过无辜之人鲜血的杀手出海了。   这些杀手在攻打匈奴的时候,作为敢死队突击匈奴死了一批人,但活下来的更多。   而这剩下的人就被塞入出海的队伍中了。   当然,让紫鹃出海,也不是为了让她管好这群杀手。   主要是林溪不放心何梦瑶与祁晟二人。   如今林溪身边的心腹之人不少,她思考了许久,还是觉得把船队交到紫鹃手里最放心。   有紫鹃在,祁晟与何梦瑶两人是绝对无法掌控船队的。   因为出海的队伍中,大部分是从造船开始,林溪命人私下里训练出来的一支水军。   这支水军的将军名叫谷娘子,乃是一户落魄军户之后,因父亲去世,家里没有男丁只剩下她与母亲孤女寡母,因此被同族之人吃绝户,差点逼死母女二人。   而谷娘子也是个狠的,半夜磨了菜刀,发疯一般满村劈砍,嚷嚷着族里不让她们母女二人活,那大家都别活,一起死。   谷娘子是军户女,从小跟着她爹学习拳脚功夫,拿着菜刀真将满村人都吓坏了。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谷娘子还是被人抓住了。   当时林溪意外经过此地,救下母女二人,还发现谷娘子居然有练武根骨,自然就将她培养起来了。   林溪不怀疑谷娘子对她的忠心,只是不信任祁晟与何梦瑶而已。   祁晟到底是当过皇帝之人,万一他将谷娘子糊弄过去,或者用什么手段收服谷娘子了呢?   而林溪最信任紫鹃,很相信无论祁晟有什么手段,紫鹃都不会掉入他的陷阱之中。   毕竟,祁晟这个皇帝的逼格,因为林溪的骚操作,在紫鹃的心里碎得很彻底。   而曾经被培养出来对祁晟这个皇帝的敬畏之心,也早就被林溪给磨没了。 [349]船上: \r在这个时代出……   在这个时代出海,何梦瑶担心的事情很多很多,因此她将自己能想到的都提前做了准备。   晕船的可能性她自然是考虑到了的。   现代晕船还有晕船药可以吃,这个时代当然没有这个东西,而她也不知道晕船药的具体配方是什么。   所以,何梦瑶早早开始每天都会在池塘里的小船上,让人摇晃船只让她进行适应。   每天都被摇晃得昏头脑涨的,渐渐的,何梦瑶倒是习惯了这样的摇晃。   但摇晃的小船和出海的船到底是不一样的,所以刚登上船的时候,何梦瑶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祁晟与何梦瑶到底是太上皇太上皇后,他们虽然只分到了一个房间,但房间里一应物品都是齐全的,收拾的也很干净。   船出发了。   何梦瑶感觉了会儿,古代的船平稳度是真的很堪忧,虽然这艘船很大很大,但行驶的时候摇晃感还是特别明显。   这还是在风平浪静的时候。   船只的摇晃给她来到了一些晕眩感,好在之前她特意训练过,这会儿虽然有些不适但也没有过于难受。   何梦瑶看向祁晟,“阿晟,你怎么样?难不难受?”   祁晟摇头,“我没事,梦瑶你呢?”   何梦瑶笑了,“我也没事,还好我们提前做过训练,不然这会儿肯定没这么轻松。”   祁晟点点头,“是啊,还好有你。”   何梦瑶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祁晟把行李都已经放好了,这才问:“要不要出去看看?”   祁晟点头,他虽是皇帝,却也没有出海过,以前坐船也都是画舫之类的,这还是第一次坐这般大的海船。   夫妻二人离开房间来到甲板上。   “太上皇陛下,太上皇后娘娘。”紫鹃正在甲板上,见到两人就规规矩矩行礼。   祁晟点头,“不必多礼。”   何梦瑶扶着栏杆,也不知道这么大的船到底是怎么建造起来的,凭感觉来看,速度似乎挺快的。   她回头看码头方向,已经完全看不清码头了。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熏得何梦瑶眉头一皱。   然而海风带来的大海味道太浓郁了,吸一口气就是那股浓浓的腥味。   “呕——”何梦瑶难受地干呕了两声。   祁晟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忙抬袖遮掩住自己的口鼻,然而那股味道依然不停往他鼻腔里冲。   听到何梦瑶难受的干呕声,祁晟忙走过去,“怎么了?梦瑶?哪里不舒服?”   何梦瑶捂着鼻子,“太难闻了……”   之前没闻到海腥味的时候她觉得还好,这会儿却突然感觉脚下的船似乎比之前摇晃得厉害了许多,让她感到了一阵阵的晕眩感。   而且这种晕眩还越来越强烈。   祁晟看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她的手说:“这外边风大,味道也大,我们先回屋里。”   何梦瑶也没逞强,点点头就和祁晟一起回去了。   回到房间,房门一关,之前那股味道的确小了许多,何梦瑶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她松得太早了。   还不到晚上,何梦瑶的晕船症状就越来越厉害,胃里翻江倒海的,报这个痰盂不停呕吐,那架势仿佛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一般。   祁晟也顾不上照顾何梦瑶了,因为他也晕船了,夫妻二人一人抱着一个痰盂吐。   不多时,有人送来了晚饭。   吐的昏天暗地的何梦瑶哪里有胃口,直接挥手让人把饭带回去,她没胃口。   祁晟也没胃口,挥挥手让人都带走,他也不吃。   因为不适应海上的生活,两人连夜里都睡不安稳,没办法,船在海上一直处于摇晃状态,躺在床上的时候,那种摇晃的感觉分外明显。   吃又吃不下,睡又睡不着,祁晟与何梦瑶两人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再加上吐得厉害,差点给吐脱水了。   还好船上配有几个大夫,也携带有药材,这才没真让两人吐脱水。   然而大夫也治不了晕船的毛病,只能给两人开安神镇定的方子让两人好好休息,但也不可能一直让两人在海上昏睡着。   好在,几天后,何梦瑶与祁晟两人都逐渐适应了,虽然还觉得晕,但是好歹没再吐了。   喝了这么几天的药,两人也渐渐有了胃口,能吃下去东西了。   但是……   何梦瑶看着手里的干粮,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祁晟掰下一小块放在何梦瑶的嘴边,“含在嘴里,用牙齿慢慢磨着吃。”   何梦瑶:“……”   她看着祁晟问:“这么大的船,难道没设厨房??”   祁晟摇了摇头,“不清楚,上船没多久你我就难受到不行,不过我们之前喝的药是熬出来的,至少应该是有炉子的。”   何梦瑶捂着自己的脸,“这东西这么硬……”   祁晟哄道:“饿了这么久,好歹吃一点吧,慢慢用牙磨碎就好了。”   何梦瑶抿了抿嘴唇,到底是张嘴吃进了嘴里。   干如石头硬如铁的干粮,即便被祁晟掰成了拇指大一小块,何梦瑶含在嘴里咀嚼也非常非常难。   还真只能像祁晟说的那样,用牙齿慢慢磨,一点一点地磨。   只是才磨了一会儿,何梦瑶就感觉自己的腮帮子酸疼得厉害,牙齿都疼,但那干粮却才被磨了一点皮……   何梦瑶:“……”   她捂着自己的腮,眼泪都出来了。   祁晟见状,忙伸出手,“磨不动?先吐出来,我再给你想办法。”   何梦瑶是真的嚼不动,太难了,到底还是吐了出来。   然而胃里已经饿的发慌,肚子发出一阵又一阵地腹鸣声。   祁晟拿了茶杯,重新掰下几块干粮,把茶壶里的热茶倒进杯子里,“先用热水泡一会儿,待会儿应该就能吃的动了。”   何梦瑶看着面无表情往嘴里扔了一小块干粮吃的祁晟,“阿晟,你能吃得动?”   祁晟顿了顿,其实他也觉得腮疼,但比起饿肚子,疼也得忍着。   “还好。”祁晟含糊着说:“就是有些剌嗓子。”   何梦瑶叹了口气,“我知道船上肯定很苦,却也没料到这么苦,我原本以为船上肯定会有厨房来着……”   祁晟沉默地吃着干粮。   过了一会儿,茶杯里的水渐渐温了,祁晟这才把杯子给何梦瑶,“梦瑶,你试一试?”   何梦瑶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水。   茶水混着泡过干粮的味道并不好,但何梦瑶还是咽下去了,她将杯子里泡得有些软了的干粮送入口中。   这会儿的确没有之前那么硬了,至少能咀嚼得动。   但何梦瑶的眉头还是皱得死死的。   太粗了,咀嚼的时候完全能感觉到干粮在嘴里很磨舌头和口腔,而且根本嚼不细。   何梦瑶已经尽量去嚼了,吞咽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有很多嚼不烂的东西在刮喉咙。   吞下去一口吃的,喉咙被刮得火辣辣的,难受极了。   何梦瑶吃干粮吃得几度崩溃。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她崩溃的,最让她崩溃的是吃过干粮之后,许多消化不了的东西排泄的时候依然很硬,以至于她上厕所的时候感觉排泄物里仿佛有钢针一般刮着肛门,上完厕所,哪里就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何梦瑶哭得崩溃,祁晟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好。   他其实也和何梦瑶一样狼狈得厉害。   养尊处优几十年的人,吃惯了精细的食物,如今吃这般粗糙的干粮哪里能受得了?   只不过祁晟比何梦瑶能忍而已。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遇上了风浪。   狂风在海上席卷,浪涛一个比一个大,尽管这一艘海船已经足够大了,却在巨大的浪涛的对比下变得格外渺小。   一浪又一浪,让船只上面的人感觉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祁晟在房间里,一手紧紧搂着何梦瑶的腰,一手死死抱着旁边的柱子。   何梦瑶紧紧抱着祁晟的腰,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浪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她脱力地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我以为,我刚刚,我以为我要死了……”   祁晟比她更累更狼狈,呼出一口气说:“没事了……”   何梦瑶忍不住怒吼,“哪里没事了?我们还在海上,这种情况哪里能避免得了?这地过去了还有下一次!你只会说没事了没事了,除了一句没事了你还能说什么?!!!”   祁晟知道,何梦瑶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海风给吓坏了。   可是他这会儿连过去安慰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坐在地上苦笑,“对不起……”   何梦瑶心中的怒火被这句对不起给浇灭了。   一时间,房间里两人相顾无言只有沉默。   “若之后到了别的国家,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穿上没有祁宁溪,其他人应是能糊弄过去的。”祁晟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思考。   何梦瑶苦笑,“别的国家?你知道现在大齐之外的国家是什么样的吗?若让我生活在那些地方,我宁愿死在海上。”   祁晟顿时哑然,的确,他并不知道海外这些国家的国情如何,但看梦瑶的样子,她似乎知道,而且那生存环境肯定很艰难。   何梦瑶歉意地看着祁晟,“对不起阿晟,我总是控制不好情绪,一受刺激就向你发火。”   祁晟笑了笑,“你没有对不起我,本就是我连累了你。”   何梦瑶闻言,心里更愧疚了。   她爬到祁晟身边,抱着他的腰,“以后不会了。”   祁晟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何梦瑶闭着眼睛说:“其实我们如今这样也挺好的,总比那个匈奴二王子好……”   祁晟与何梦瑶两人都已经知道了祁宁溪重生一事。   所以,大齐大胜匈奴之后,两人也探听过具体情况。   因此知道了匈奴单于与大王子被祁宁溪一剑砍了的事,也知道二王子被祁宁溪带回了皇宫。   虽然他们夫妻两人都知道祁宁溪是在匈奴那边备受折磨而死的,却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   那二王子被带回宫,何梦瑶还猜想,这二王子是不是在前世祁宁溪被人折磨的时候向她伸出过援手。   不然为什么老单于和大王子都被杀了,就这个二王子还能好好活着被带回来?   何梦瑶以前在宫里的人缘还是很不错的,哪怕她这会儿成了太上皇后,想探听一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然后她就发现,事情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那二王子肯定不是向祁宁溪伸出过援手的人,更可能是折磨她的那个。   因为祁宁溪把人带回宫不是好好安顿,也不是想再续前缘,而是带回来折磨的。   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哪怕何梦瑶是个从现代穿越回来的,也听得毛骨悚然。   所以,想到祁宁溪折磨那匈奴二王子的手段,何梦瑶就觉得她如今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祁晟没有说话,他看着何梦瑶那庆幸的神情。   其实他怀疑,何梦瑶之所以能轻易探听到阿骨打的遭遇,是祁宁溪故意透露给他们的。 [350]飞速发展: 何梦瑶与祁晟两人在海上过着怎样的日子,林溪虽然能有一些猜测,却……   何梦瑶与祁晟两人在海上过着怎样的日子,林溪虽然能有一些猜测,却也摸不实在。   毕竟,的确是有一些人虽然不是在海上生活的,却十分能适应海上的生活。   此时林溪的心思也完全不在出海的那一批人的身上。   在林溪的鞭策下,大齐发展如同坐火箭一样迅速。   虽然她觉得自己应该尽量少用回档技能,可她总是控制不住。   两年过去,大齐的琉璃窑已经很成熟了,能烧制出透明的玻璃不说,还能按照要求烧出玻璃器皿出来。   采矿机也更新换代了好几代,挖矿变得更轻松更快速。   同时,大齐还开采出了以前没有发现过的矿,并且利用起来。   那些被俘虏回来的匈奴人经过苦力改造后,被送去给大齐养牛羊马去了,不得不说,比起大齐人,匈奴人对牛羊马的习性更加了解,饲养得十分尽心,以至于那一匹匹牛羊马都被养的膘肥体壮油光水滑。   大齐皇宫曾经是有专门养各种动物的御兽园的,因此也有专门负责给这些动物看病的大夫,林溪就将这些大夫给遣派了出去让他们专门照顾那些牛羊马,同时继续研究动物的各种疾病,以及照顾孕期和接生。   有了专门照顾的人,有了看病接生的大夫,这养殖场的牛羊马因难产而死的情况少了许多,渐渐的,这畜牧业也就发展起来了。   养殖的人和兽医有了丰富的经验后,都带着自己的学生搭配着前往各地继续发展畜牧业。   牛多了起来,价格也降了下来,再加上林溪在全国各地折腾了许多东西,让百姓的收入逐渐提高,因此,普通百姓也基本能买得起牛了。   有了耕牛耕地越发轻松,再加上朝廷出售的良种越来越高产,大齐百姓不说所有人都能吃饱,但基本是能吃饱饭了。   而羊多了,更是让百姓偶尔也能尝一尝羊肉的滋味了,更别提许多人家自家养了鸡鸭和猪,不说日日能吃上肉,隔三差五也能进点荤腥了。   至于马匹,如今匈奴虽然被大齐给驱逐了,但周围到底还有不少国家正在虎视眈眈地观望,林溪自然不能降低国家的武装力量。   因此,那些马匹全都是朝着战马方向训练的,士兵的训练更是一日都不曾停歇。   林溪还在利用回档技能,让人研制热武器。   之前已经研究出了火药,但制作成武器的稳定性实在是太差了。   林溪觉得,热武器的不稳定应该和冶铁技术太落后,铁力的杂质太多,制造出来的武器太脆有关。   于是又只能将冶铁技术也抓起来。   时间在林溪忙忙碌碌,偶尔会因为回档而根本分不清自己所在到底是哪年哪月中度过。   转眼又过去了三年时间。   天已然黑了,京城的道路上亮起了路灯,家家户户也都亮起了灯。   曾经在地震中没了家的李二牛王桂花夫妻两正在厨房里做饭。   王桂花坐在灶台边往灶里塞柴火,李二牛往锅里放了点油随后将姜丝放进去煸炒两下立即把肉沫倒下去一起煸炒,很快,肉香味就在厨房里弥漫开了。   王桂花闻着这勾人的香味身体忍不住往前倾了倾,“好香——”   李二牛一眼瞥见,忙喊:“小心点,你可别往前了,小心肚子。”   夫妻两成婚多年一直没孩子,原本两人都失望了,去年还想着要不然去慈幼院领养一个孩子得了。   却不想老天垂青,在他们快放弃的档口,王桂花就怀上了。   王桂花立即往后挪了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太饿了,她刚才都忘记自己肚子里还揣着孩子了,心里有些虚,忙转移话题说:“还好现在有了电灯,不然今天忙这么晚,根本看不清做饭。”   放在还没有电灯之前,回来这么晚就只能点着蜡烛做饭了,然而蜡烛那点火光非常昏暗,哪里是能看得清的?   李二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这几年咱大齐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我现在还恍惚着呢。”   想到他们夫妻两第一次见到电灯时候那目瞪口呆的样子,李二牛就想笑。   两人说起话,王桂花就不觉得那饿了。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说起来,也是咱以前的日子太苦了,以前咱两一直没孩子,指不定就是看太苦了不想来这世上呢。”   李二牛咧嘴一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咱孩子聪明着呢,看现在日子好过就来了。”   “对了,大夫说预产期是在下月中旬,不过这时间不准确,很有可能要提前或者推后。现在也月底了,明日咱就不出摊了,我先陪你生孩子。”李二牛忽然想到了之前大夫说过的预产期。   他们夫妻这一胎不容易,李二牛可把预产期记得清楚了。   王桂花皱眉,“预产期在中旬呢,提前也提前不了几日,哪用这么早就不出摊了?”   李二牛摇头说:“钱哪是挣的完的?还是你和孩子最重要,人家大夫都说了,预产期提前半个多月都正常,万一出摊的时候你发作了怎么办?市场那边人又多又杂的,万一耽搁了我送你去医院……,不成不成咱这些年也算是小有积蓄了,少挣一两月的钱也不会怎的。”   王桂花虽然心疼少挣的钱,但想了想也觉得李二牛说的对。   她点点头,同意了。   李二牛将锅里的肉沫炒香之后就加了水,这会儿水已经沸了,他忙拿了面过来抽了两小把出来扔锅里。   要是以前,想要吃碗面还得回来先和面才行,但现在粮铺里有这种干面条卖了,这面条又便宜又方便属实是个好东西。   很快,夫妻两人就吃上了面条。   吃着吃着,王桂花就感觉肚子一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李二牛忙紧张地站起来问:“咋了?要生了?”   王桂花摆摆手,“没事,小家伙踢我呢,这一脚可真重。”   李二牛伸手去摸王桂花的肚子,感觉到手下重重的一突,他忍不住笑了,“你个小崽子,力气不小啊!有这力气给老子收着点,可别折腾你娘了,留着等要出来的时候多使劲儿,让你娘少受点苦。”   这些年,朝廷四处扫盲,夫妻两人住在京城算是最早一批被扫盲的了。   而在扫盲之后,朝廷很快就下发下来各种防灾的小册子。   王桂花怀孕后,作为丈夫的李二牛还被医院的大夫叫去学习了妇人孕期的各种注意事项,还有妇人生产的情况以及新生儿如何照顾等等……   因此李二牛明白了女子生产是很痛苦的,尤其是第一胎更是艰难。   王桂花嗔笑一声,敲李二牛一下,“胡咧咧啥?孩子都没出生呢,哪能听得懂?”   李二牛也跟着笑了,“人家大夫说了,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能听到外边的声音了,我这不得提醒提醒?这孩子力气这般大,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到了李二牛的话,这会儿孩子没再踹王桂花了,肚子没那么难受了,王桂花才开始继续吃面。   听到李二牛这话,王桂花立即不敢了,“咋的?你还重男轻女啊?我们大齐的陛下都是女子,你还敢看不起女孩?”   李二牛顿觉冤枉,“我哪有重男轻女?陛下都说了,男孩女孩都一样,现在女孩都能考科举了,我哪里会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王桂花哼哼一声,“最好没有,反正若是这胎是女孩,等她三岁了我定是要送她去幼儿园的。”   大齐如今有幼儿园,三岁的男童女童都能去幼儿园上学,等年满六岁就能上小学,然后是中学,大学。   前两年学校还分女子学校和男子学校,这两年已经不分了。   “那肯定的,只要咱孩子有读书的天份,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她上学的。”李二牛说道。   “别贫了,你那碗面都快凉了,快吃饭。”王桂花心里高兴,催促李二牛吃饭。   结果刚吃完饭,王桂花就感觉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她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李二牛刚起身收碗筷,见状忙放下碗筷扶着王桂花,“咋了?孩子又踢你了?”   王桂花艰难摇头,“不,不是,我,我好像要,要生了。”   李二牛当即懵了。   但之前在医院里接受过大夫培训,所以他懵了一阵后立即反应过来,“你坐着,坐着等等,我去收拾东西。”   李二牛等王桂花坐稳当后,立即回到屋子里拿上包袱。   这是医院大夫让准备的,里面有孩子的襁褓,还有妇人生产需要的一些东西。   背上包袱,李二牛打开门往外张望。   这会儿虽然天黑了,但其实也不是特别晚,路上的路灯还亮着,这会儿还有人逛夜市,所以外面还有人力车。   他一眼就看到巷子外面有一辆空着的人力车,忙挥手喊车过来,随后才跑回去扶着王桂花出来坐上人力车去医院。   好在医院距离他家不是很远,很快就到了医院。   晚上医院是有大夫值班的,很快就将王桂花带进去做检查去了。   王桂花这会儿才刚开始阵痛,宫口还没开。   大夫给检查后,确定刚刚有点出血,但羊水还未破,这是最好的状态。   因此大夫叮嘱让李二牛陪着王桂花慢慢在走廊上走一会儿,活动一会儿。   阵痛是一阵一阵的,王桂花等阵痛过去就能走一会儿。   过了会儿还能趁着不是太痛的时吃点东西。   等阵痛越来越频繁的时候,她就支撑不住了,被大夫带去产房躺下准备生产。   大夫时不时确认一下王桂花的宫口开了多少了,等十指开完,就指导她如何使力生孩子。   兴许这孩子还真听进了李二牛的话,不折腾娘亲。   王桂花宫口开完十指的时候才破羊水,因此按照大夫的指示一用力,孩子就顺着羊水很快就出来了,并未让她受太多罪。   大夫很快就把孩子简单清理了后交给了李二牛,笑着说:“恭喜恭喜,恭喜二位喜得千金。”   李二牛有些紧张地抱着软绵绵的新生儿,好在因为早就接受过训练,他动作不算生疏,将孩子抱得很稳,忙问大夫王桂花的情况。   确认媳妇也没事后,李二牛这才仔细打量起自己的女儿。   “哎哟,我闺女真漂亮,一看就是个聪明的,以后读书定是厉害的。”李二牛喜滋滋地说,等王桂花被送出来,他才抱着孩子跟着一起去病房里。 [351]属意: \r“陛下可起……   “陛下可起了?”掌印女官赵妤快步走过来,脸色十分凝重,低声询问女皇如今的贴身女官林微芷。   林微芷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赵妤皱眉,“这都两日了,上面那些大人们两日没见到陛下,纷纷强烈要求要面见陛下,我快拦不住了。”   林微芷心里也着急,若是一日还好,偏偏已经过去两日,若陛下还不醒,她们的确没法一直阻拦那些大人。   这事儿还要从两日前的下午说起。   陛下原本在御书房批阅折子,但过了会儿就变得十分疲乏。   随后,陛下起身就回了乾清宫,吩咐她二人说要休息几日,这几日谁都不得来打搅她,也不必送饭食,更不必请太医,并让赵妤通知朝中大臣停朝两日。   起先两人还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很快林微芷就明白了。   陛下这一觉睡过去就一直没醒过,林微芷看得是心惊担颤的,控制不住恐惧,好几次去试探陛下的呼吸。   陛下呼吸正常,她却还是放不下心来,毕竟哪有人能一睡一整天都不醒的?   结果,根本不止一整天,而是一连两天,若今日还不醒都到三天了!   两日前陛下回乾清宫后,上书房的宗室子女们才结束了期末考试,按照往日规矩,试卷经过各科老师批改之后,会送到陛下这里来给陛下过目,由陛下亲自为宗室子女的成绩排名。   然而陛下睡过去了,那试卷自然还摆在御书房里,成绩排名也没下来,上书房那些老师都已经询问过赵妤好几次了。   毕竟往常每一次陛下都是当天进行排名随后张贴在上书房,随后把排名与试卷发放给宗室子女带回家的。   是的,林溪并没有将宗室子女完全与他们的父母亲人隔离开来,宗室子女来上书房就如同上学住宿舍一样,每周有两日能回家与家人团聚,逢年过节也会给他们放假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   然而这次,陛下睡过去一直未醒来,那试卷自然没有进行排名,也没发放下去,那些本该回家过寒假的宗室子女还在宿舍等着呢。   也因此,上书房的老师纷纷找赵妤询问情况。   除此之外,六部上的折子中有一些非常紧要的事情需要陛下立即批复,一直得不到陛下批复的大臣也着急地来找赵妤旁敲侧击。   偏偏无论怎样要紧的事,文武百官是没有一个人能见到陛下的,这就叫百官心里都开始犯嘀咕了。   这位女皇可不是怠政的性格,相反,她是个非常勤于政务的人,还十分热衷于鞭策下面的臣子,见不得臣子闲着,有人空闲她就会想出个主意来给臣子找事。   这样一个人,无缘无故突然宣布停朝两日,偏偏任何人都不见,第三日又被女官通知今日停朝,谁能不多想?   如今文武百官看赵妤和林微芷两个女官的眼神都不对了,很怀疑陛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而这两位女官故意隐瞒。   于是,在众人咄咄逼人的攻势下,赵妤真快坚持不住了。   赵妤咬了咬牙,“我进去瞧一瞧,看能否叫醒陛下。”   林微芷也跟着一同进去了。   如今的陛下已到豆蔻年华,生得是越发亭亭玉立,就是这些年来勤于政事忙得不可开交,饶是御膳房想方设法捣鼓各种吃食给陛下补身体,她依然是光长个子不怎么长肉。   此时躺在床上的少女身上都没几两肉,看着那小脸更是只有巴掌大,好在她皮肤白皙血气充足,瘦归瘦,却很健康。   陛下睡得十分香甜,若不是这已经是第三日了,赵妤和林微芷两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忍心叫醒她的。   赵妤上前,轻轻晃了晃林溪的手臂,轻声呼唤,“陛下,陛下,您醒一醒。”   然而,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林微芷叹气,“我之前也叫过陛下,却怎么都叫不醒。”   赵妤皱眉,“陛下这真的没问题吗?若再不醒来,还是要叫太医过来瞧一瞧的。”   林微芷也有些动摇,虽然陛下之前吩咐过了,可让陛下一直这样睡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而且再这般下去,陛下若真有个什么好歹,她们两个十条命都陪不了。   林微芷咬了咬牙,“掌印你在这里陪着陛下,我去请太医过来。”   赵妤点头:“好,快去快回。”   此时,前来乾清宫的大臣全都被守在乾清宫外的卫队阻拦在外。   张正庸的脸色很难看,他压着脾气想与乾清宫外的侍卫说明厉害关系,然而这些不知道陛下打哪儿调来的侍卫根本不听他说话,只一句‘无诏不得入内’就将张正庸给打发了。   张正庸被堵得无可奈何。   其实他觉得,陛下有那等神力,没人能伤到她才是,但一连几日不上朝还不见臣子,又让他不得不忧心。   偏偏这些侍卫的武力值很高,能在不伤到他们这些大臣的情况下死死将他们堵在外面。   张正庸无法,只能直接高声叫喊:“陛下,陛下,老臣有要事求见!”   他一开始叫喊,其他朝臣也跟着开始喊,一大群人的声音拔高远远传到殿内。   而侍卫能堵住这些大臣,却不可能将人的嘴给堵了。   林微芷是从乾清宫后门出去叫的太医,太医跟着急匆匆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大臣一个比一个拔高的声音,有人的声音明显直接喊劈了。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惴惴不安,也不知道陛下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等入了寝殿,赵妤忙不迭催促太医给林溪诊脉。   “……这,陛下身体康健,并无不妥啊……”太医仔细把脉之后,一脸茫然,陛下的脉象强健,连曾经被苛待留下的一点沉疴也都没了。   “可陛下已经一睡两日了,今日已是第三日,到现在都还没醒!”赵妤急声道。   太医闻言吓了一跳,“怎会如此?”   他觉得不可能,忙扭头看向林微芷。   林微芷点头,“是,陛下两日前的下午就已入睡,一觉睡到现在。”   太医吓得脸都白了,人怎可能睡这么久的时间?昏睡还差不多。   然而任凭他如何把脉,也没从脉象上看出什么异常,而观陛下的脸色也红润健康,并无不妥啊。   就在女官与太医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床上的林溪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您终于醒了!”林微芷一眼看到睁眼的林溪,顿时惊喜地凑了过来。   赵妤一愣,顿时也激动了,“陛下,你可有哪里不适?您这次都快睡三日了。”   林溪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今日已是十二月十三日了。”   大齐以一月一日为新年,因此每年十二月二十日上到皇帝下到文武百官会将印绶封存,好好放松过年。   而上书房的宗室子十二月十日考完最后一科,试卷发放下去拿到成绩单后,就能回家与家人团聚。   十二月十日下午,林溪困倦至极,实在是扛不住了,这才回乾清宫休息。   其实这种一睡一两日的情况已经维持许久了,只是她每次都会利用回档技能回到她睡觉之前,这才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按照之前的情况,她这次约莫又会睡两日,却没想到这次她居然睡了近三日。   “现在是什么时辰?”林溪询问。   “回陛下,现下已经刚过午时。”林微芷回答。   林溪记得,她回乾清宫的时候是未时末,这么一看,她基本是睡了三日了。   赵妤在林溪耳边汇报这几日的情况,林溪认真听着。   “陛下,可要请大人们进来?”赵妤轻声询问。   林溪摆了摆手:“不必。”   反正都是要回档的,回档回去谁都不会记得这一出事。   她动用了回档技能,时间瞬间回到十二月十日未时,她还在御书房的时候。   林溪看了一眼手里的折子,正是她上一次困倦没能批阅的那本。   她开始快速阅览折子,随后批阅。   等桌案上的一本本折子全都处理好后,她才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   林微芷端着一盏茶送过来,“陛下,你喝口茶歇一歇吧。”   林溪颔首,“上书房那边考完没有?”   林微芷摇头,“还没呢,不过这时辰也差不多了。”   林溪点点头,端着温度适宜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说:“走吧,我正好出去走走,顺便过去瞧一瞧。”   才睡醒,此时林溪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而且一睡好几天,她感觉浑身骨头都松了,偏偏刚刚一回档就开始处理政务,这会儿就想走一走。   所以她没乘坐御驾,也没带多少人,只带着林微芷慢悠悠往上书房的方向走。   今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是个很好的天气。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上书房,此时最后一科刚考完。   讲台上的老师开口:“时间到,收卷。”   一瞬间,上书房内传来了一片哀嚎之声。   “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快??我还有好些没有答完!”   “我就差最后一题了,最后一天啊啊啊啊——”   不管学堂里如何地喧闹哀嚎,他们的老师都铁面无私地让所有人都上来交卷离开。   听到上书房内的哀嚎,林溪站在墙角忍不住勾了勾嘴唇。   然后,她看着男生女生从上书房里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不少人都垂头丧气的。   当然,里面显然也有人对自己有信心,考得不错的。   林溪的目光落在那几个一脸从容的少男少女。   因为每次月考半期考期末考的试卷她都挨着挨着看过的,所以对成绩好的几人记忆十分深刻。   其中成绩最好的要属名叫祁茗伊的女生,她是皇室宗亲里血脉非常远的宗室女了,父亲只是一乡侯罢了。   但这位乡侯长了一张俊俏的脸,博得了祁茗伊母亲的芳心,两人喜结连理。   要知道,祁茗伊的母亲可不简单,她曾是经常赫赫有名的才女,引无数高门子弟托媒人踏破门槛。   当然,祁茗伊的母亲也没选错人,这位乡侯在林溪颁布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法之前,就只有祁茗伊母亲一个妻子,身边并无妾室也无通房。   而祁茗伊母亲生下祁茗伊的时候伤了身体,之后再无有孕,乡侯也没想过纳妾声子。   这源于夫妻二人感情深厚,但应也与乡侯上面没有亲近的长辈,不会有人吹着他生子有关。   而祁茗伊作为夫妻爱的结晶,也是两唯一的女儿,不仅受到了父母谆谆教导,还继承了母亲聪颖的天资。   因此一入上书房,受到了平等的教育后,她很快就崭露头角。   林溪仔细观察过祁茗伊的为人处世,对她是相当满意的。   如无意外,她属意的继承人便是祁茗伊了。   林溪向来觉得,女子只是在生理方面吃了亏,弱于男子,别的方面并不比男子差。   而女人要出头,也并不是要被人捧上去,推上去。   她们只需要有和男人一样的待遇,一样的学习条件。   况且,一个国家是需要发展的,搞性别对立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所以,林溪没有要打压男人的意思,但她却通过自己的方法,为女性争取她们本该有的待遇。   林溪很清楚,如今的一切基本都是有她压制着的结果,一旦她离开这个世界,说不定又会有人跳出来将走出家门的女子压回去。   所以,不仅女子要走出家门,不仅朝中要有女官,下一任帝王也最好是女子。   而下一任的女帝绝对不能是她刻意推上去的,而是要非常优秀,优秀到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祁茗伊就做得很好,这几年下来,上书房中那些不服气她的,看不惯她的,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这是个非常聪明有手段的女孩子。 [352]帝崩: \r祁晟与何梦瑶两人一出海就……   祁晟与何梦瑶两人一出海就是六年时间。   海上非常不太平,不仅会遇上天灾,还会遇上海盗,小股的海盗还好,以船队上配备的精锐兵力应付得十分轻松。   然而海上的海盗也有大势力,大齐的船队即便经过训练,那也不能和常年在海上生活的海盗对大海熟悉,因此大齐船队在海盗船的围攻下吃了不少亏。   对上海盗的那段时间,何梦瑶每天都心惊胆颤的,吓得根本睡不着觉。   祁晟也没比何梦瑶好多少,人天然就是畏惧死亡的,哪怕他曾经被祁宁溪折磨的时候一心想死,只觉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是最痛苦的,可如今祁宁溪没再折磨他了,他自然还是想活的。   偏偏身边还有个比他还恐惧的何梦瑶,祁晟不仅要克制恐惧保持冷静,还要安抚何梦瑶,以至于身心俱疲。   最危险的一次,是出现了上百艘海盗船包围了大齐船队,且那些凶恶的海盗还登上了大齐的船。   那是何梦瑶觉得自己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有海盗直接闯到了她的面前,举刀就要砍下来。   亏得祁晟反应快,这才从刀下救下了她。   好在,海盗数量多,可紫鹃和她手下的这些人可都不是吃素的,尤其是紫鹃杀起海盗来十分凶残,简直犹如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海盗察觉是遇上了硬茬子,心生惧意,慌忙就要撤退。   然而紫鹃并不愿意放过这些作恶多端的海盗,自打出海以来,紫鹃都秉持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原则,对自己送上门来的海盗直接赶尽杀绝。   何梦瑶以为遇上海盗已经很危险了,可后来才知道,海上风暴才是最恐怖的。   大齐这艘舰船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相当庞大了,可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还是小得如同一粒尘埃,风暴来临之时,整艘船摇晃得堪比大摆锤。   好不容易适应了行船的何梦瑶与祁晟二人被晃得晕头转向的,人连站都站不稳,必须要用绳子把自己捆在柱子上才行,因为穿上除了固定死了的东西,其它东西都随着船的摇晃而到处乱飞。   祁晟不仅要把自己与何梦瑶两人捆在柱子上,还要在头晕眼花的情况下防备有什么没固定在船上的小东小西会猛地砸过来。   更让人恐惧的是,谁也不知道这艘舰船能否抗住海上风暴掀起的巨浪,因为此时的船内已经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浪下进水了。   天气本就冷,海水还扑进了船舱,祁晟与何梦瑶两人冷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何梦瑶扛不住晕了过去,祁晟只能紧紧抱着她,不断在心里祈祷风暴赶紧过去。   终于熬过了海上风暴,舰船却已经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谁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具体到了哪里。   舰船受损,需要修补舰船,好在等海上平静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海岛不远处,于是舰船就停在了海岛边进行修补。   舰船受损的地方不多,修整起来并不难,但因为里面进水严重,船舱很多地方都非常潮湿,所以紫鹃让所有人上岛修整。   这场风暴还将船上不少物资毁坏,众人还要清点物资,将还能用的晒干收起来,   其中损失最严重的莫过于食物了。   何梦瑶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海岛上的帐篷里了,旁边躺着祁晟。   她起来才发现,祁晟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何梦瑶想去拿退烧药,然而一场风暴,直接让船上的药材报废得七七八八了,根本没有药能给祁晟使用。   没办法,何梦瑶只能跟着懂得一些草药的人一起进岛寻找草药。   谁料草药没找到,却找到了一条成人腰粗的巨蟒!   看到巨蟒的时候,何梦瑶都吓呆了,还是和她一起照耀的兵士反应迅速,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抓着何梦瑶就跑。   兴许是这时候天冷,那巨蟒反应慢,让兵士带着何梦瑶一起跑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海岛上的蛇很多,还一条比一条大,让何梦瑶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狂蟒之灾。   然而,本就为粮食发愁的紫鹃却高兴了,二话不说带人进岛开始杀蛇。   于是,等舰船出发的时候,穿上储备的粮食就变成了晒干的蛇肉干……   海上的日子久了,何梦瑶也逐渐麻木了。   她现在已经很少因为海上的各种危险而心惊肉跳了,她跟着舰船去了海外的许多国家,也见识到了这些国家的落后。   说实话,在古代这封建社会,中原的确已经是最好的地方了。   原本何梦瑶还想着到了别的国家,看能不能和祁晟两人想办法脱离船队,然而见识过这些国家后,何梦瑶觉得她宁愿继续在海上漂泊。   于是,何梦瑶开始矜矜业业收集大齐没有的作物。   何梦瑶也不记得在她那个世界,玉米和红薯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到中原的了,更别提大齐本就不在她所知的历史上,而出海以来经过的国家也全都是她不知道的。   这也没办法,何梦瑶只能遇上什么收集什么了。   好在出海的第四个年头,她终于找到了玉米和红薯。   载着许许多多的东西,舰船终于开始返回大齐。   回归大齐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年了。   这些年在海上生活,祁晟与何梦瑶两人早已没有了曾经的养尊处优,夫妻两人被海风吹的皮肤粗糙干裂,被太阳晒得一个比一个黑。   虽然有无关底子撑着,但要让熟悉他们的人来看,怕是也要认不出来的。   祁晟与何梦瑶两人到底是太上皇与太上皇后,所以舰船一抵达大齐,两人就立即离开了船队,并没等紫鹃等人。   对此,紫鹃只吩咐了两人远远跟着他们,并未阻止。   何梦瑶受够了海上的日子,她这会儿只想痛痛快快洗个澡,狠狠吃上一顿好吃的,再躺在高床软枕上睡一觉。   所以,她等不及别人安排,就拉着祁晟急匆匆去找客栈了。   然而,从码头出来,何梦瑶却愣住了。   “怎么了?”祁晟低头看了看地面,疑惑看向何梦瑶。   何梦瑶却缓缓蹲了下来,伸手去触碰地面。   这地面仔细去看,是疙疙瘩瘩的,然而一眼朝前看过去,路面显得非常平整且干净。   这是——水泥路。   何梦瑶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她仔细摸着,虽然还没有后世的水泥路那么细腻,但在这个时代能铺上水泥路还是很让人难以置信的。   她出海了六年而已,不是六十年啊!   不对,正常情况来说,六十年弄出水泥路也很困难吧?   就算是穿越者,想要弄出水泥路来,没有成熟的工艺也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水泥的原料在古代不难寻,难的却是要将原料煅烧成水泥。   何梦瑶还记得,应该是需要研磨成粉,还有高温煅烧的,那种高温应该是这个时代无法达到的温度。   “梦瑶?”祁晟眉头皱起,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何梦瑶回神,摇了摇头,“我没事。”   可她心里还是震撼的。   即便祁宁溪有回档技能,她依然震撼。   就算祁宁溪能回档,但要在这么几年里弄出水泥路来,她是回档了多少次?   顺着这条路走没多久,何梦瑶就发现了古代版公交车。   何梦瑶:“……”   她看了看站点上的公交牌,又看了看这辆明显看着还有些粗制滥造的公交车。   不是,那公交车的车轮怎么来的???   大齐没有橡胶树吧?   难道这个世界有类似于橡胶树的本土植物?   何梦瑶恍恍惚惚地到了县城,住上了客栈,然后她发现客栈里居然有电灯,浴室还是淋浴装置的。   以及,客栈里还有能呼叫小二的座机。   何梦瑶:“……”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痛。   不是梦。   祁宁溪这么能折腾??   再给祁宁溪十年时间,她能不能用上电脑和智能手机??   何梦瑶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叫小二送上来许多好吃的,与洗了澡的祁晟两人一同吃了饭,双双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饥肠辘辘的两人起来吃饭,在大厅用饭的时候,何梦瑶听到了旁边有人议论当今陛下立太女一事。   何梦瑶有些愣,在她记忆里,祁宁溪还很小,哪怕几年过去,这也才十五岁吧?这就生了孩子了?   难道她不知道身体没长好,生孩子对她自己的伤害非常大吗?还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她心里有些复杂,不过若是孩子已经出生了,那代表祁宁溪已经平安生子了。   不过听着听着,何梦瑶就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祁宁溪册封太女的,是一个宗室女。   听说这宗室女和当今陛下差不多大就不说了,还没有过继到当今陛下膝下,是直接以宗室女的身份直接封太女的。   何梦瑶:“……”   她不明白,祁宁溪为什么会这么早就立太女,毕竟她还这么年轻,更别提册封的还是一个年岁与她差不多的太女。   但,这也不关她的事,她只有些好奇,难道就没有朝臣反对?   有肯定是有的,上书谏言的臣子还不少,然而没人能说得动当今陛下。   如今这位女帝,那是比太上皇还要固执任性的人,堪称独裁,于是,就算满朝文武反对之声不少,女帝还是将那位宗室女立了太女。   不过,听说那位宗室女是上书房所有宗室子女中表现最好最优秀的一个,的确堪配太女之位。   何梦瑶很快就在大齐乐不思蜀了,虽然这里还没有现代方便,可如今的发展已经很好了。   只可惜,才一年多的时间,她又要和祁晟跟着舰船出海了。   这次祁宁溪依然给了他们任务。   好在因为大齐发展迅速,他们回归大齐休息的这段时间,工匠对舰船进行了一些升级,安全性拉高了不少。   而食物方面,如今也有了密封罐头,塑料密封袋,若是再遇风暴,船舱再进水,也不用担心食物问题了。   这次出海一走又是好几年,再度回到大齐的时候,何梦瑶都愣住了。   祁宁溪死了。   永和十三年帝崩,太女祁茗伊季薇,定年号位继安。   而何梦瑶再度抵达大齐的时候,已经是继安二年年初了。   “她居然,死了……”何梦瑶喃喃,说不出自己如今是个什么心情。   她对祁宁溪是没有好感的,如果不是祁宁溪,她不用出海,不用受这么多苦,不用遭遇那么多危险。   但……   何梦瑶有些心乱。   祁晟也很震惊,怎么也没想到拥有那等神力的祁宁溪会这么早就死了。   好一会儿,何梦瑶才开口:“那,她死了,我们是不是,不用出海了?”   夫妻二人如今都是四十好几快奔五十了,海上生活这么多年给他们带来了许多病痛,两人如今都有风湿和关节炎,很是难熬。   若继续出海,他们两人很有可能再回不到这片土地上了。 [353]论坛: \r在千年后的……   在千年后的如今,高文帝祁宁溪是整个夏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古代皇帝,她在位短短十三年,做出的功绩却是别的皇帝拍马几辈子都赶不上的。   虽说可能不是人人都能细数出高文帝的功绩,但夏国的三岁小孩至少都能说出一两件事来。   尤其是,整个夏国各地都还有大齐朝时期,百姓为高文帝立的庙宇,到千年后的现在庙宇中依然香火鼎盛。   就连很多百姓家里,都还放置着高文帝的神像,逢年过节都会进行祭拜。   只要了解过高文帝那段历史的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人怎么能这么肝?偏偏只要是高文帝想做的事,就没有她肝不成的。   因此,高文帝也被如今许多人称为肝帝。   人都有慕强之心,越是通过历史了解高文帝,就会越崇拜,越喜欢。   高文帝的热度非常高,在天启的超话每天都有大量的流量,众人不厌其烦地细数高文帝在位短短十三年做出的政绩。   只要有高文帝的新帖出现,很快就会涌入一大群高文帝的铁粉。   要说别的皇帝,超话里还会有对皇帝功过的讨论,那到了高文帝这边就只有夸夸夸了。   然而今天,却出现了一个画风迥然的帖子。   #理讨记载高文帝的史书有多少水分#   LZ:楼主知道高文帝一直都是大家的偶像,是高文帝奠定了我们夏国第一强国的基础,让我们在后来的群狼环伺中依然能杀出重围,将那些野心勃勃的国家死死按下去。   其实楼主也特别崇拜高文帝,但越长大,越了解大齐那段历史,越专研史书,楼主就越发觉得不适。   太假了。   按照史书所记,高文帝简直比机器人还机器人,根本没有自己的娱乐和喜好,整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这也就罢了,偏偏她每天的工作量还特别大,效率特别高,一天的工作量能抵别人半年?就算科技到了如今这么便捷的时候,也没有高文帝那么高效吧?   当然,我也不是说高文帝的政绩作假,这东西的确是无法作假的,毕竟许多东西都有历史文物作证。   我只是觉得大齐的这段历史水分很大,史官基本抹除了那个时代其他人的功劳,全部将功绩归于高文帝一人之身,为了佐证这段历史不惜将高文帝神化。   可如今已经开始探索宇宙的我们很清楚,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仙,那高文帝只能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普通人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违背常理肝到那种地步。   那已经不是肝不肝的问题了。   当然,高文帝自身肯定也是很聪明,很有识人用人之能的,而她能做到那么多事,除了满朝文武之外,身边绝对是有一个庞大的团队运转。   除此之外还有景帝这个父亲全力支持的原因。   历史记载,景帝与成皇后二人曾对刚出生的高文帝十分不喜,两人不闻不问让高文帝在深宫被宫人磋磨多年。   可一个无人教导的小孩,能长成高文帝这样?高文帝真要和历史记载中那般凄惨,那她的学识是谁教的?她又如何能知晓文字,还在七岁就创造了简体字?   要知道,想要简化繁体字,至少要有个前提,那就是景帝她认识字啊。   很明显,景帝与成皇后两人是对高文帝进行悉心教导过的,不然高文帝怎能在当时还是男权社会的封建古代,以七岁稚龄,还是女子之身坐稳储君的位置?   这一点后面高文帝定下的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法也能作证,有景帝与成皇后两人的夫妻恩爱,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愿,才会影响到高文帝。   景帝与文皇后对高文帝是真的好得没话说了,试问一下,现代有谁能心平气和地对小三的孩子?更别提还精心培养送上皇位了。   讲真,这么看来,高文帝反而有些白眼狼了。   毕竟史书能这样记者,显然是高文帝授意的。   其实在我看来,大齐飞速发展的那十几年,固然有高文帝引领的原因在,但也不能抹去景帝的托举,以及出现了人才济济,群英荟萃的盛况。   毕竟高文帝被封太女时才七岁,登基时候也不过九岁。   那时候景帝还正当壮年,哪里用得着这么早退位?很显然,他是怕高文帝镇不住朝中大臣,所以早早禅位于高文帝,如此一来,有他撑着,高文帝才能迅速掌握大权而不是被臣子揽权成为傀儡皇帝。   …………   这帖子直接炸翻了整个论坛。   看到帖子标题,已经很多人满脑子问号了,气势汹汹点进来一看,差点给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1L:????楼主在狗吠什么????   2L:天!网络执法队在干什么?有别国间谍混进来了啊!!快点干活!   3L:楼主网络小说看多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真觉得天下皆醉你独醒是吧?   4L:楼主观点可真刁钻,你咋这么能呢?大家都知道肝帝厉害地跟开挂了似得,但咱们能说肝帝开挂,却不能否认肝帝是真厉害。   6L:楼主牛逼,不知道您是哪位教授啊?直接推翻了历史学家的研究和考据是吧?   7L:赞同2L,执法队快来查一查,这楼主铁定不干净,绝对是别国混进来的卧底。   8L:普通人不能办到的事情,不代表我们肝帝办不到啊!说什么史官神化肝帝,笑死我了,肝帝时期留下的很多东西都能证明,肝帝肯定不是普通人,她自然能做到我们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啊。   9L:肝帝在位期间,大齐不说天灾不断,但灾难也算不得少,可据历史记载,期间因天灾而死的人数极少,以至于大齐的人口数量直线上涨。   10L:人口上涨的原因不仅是肝帝能预知天灾的原因,还有大量产出的棉花,以及开采出来的煤炭,能供人取暖的火炕,能让百姓吃饱的粮食,以及医疗方面的飞速进步……   11L:人永远离不开衣食住行,而高文帝改良农具,修缮水渠,改良良种,研究肥料。   12L:我不否认大齐那飞速发展的十几年,有那个时代人才辈出的原因,但楼主完全将关系弄反了,因为,正是有高文帝,那些人才才有发光发热的机会好吧。   13L:楼主的脑子里装的是shi吧?我用脚指头都想不出你这么刁钻的角度,还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也不看看土地兼并是多少朝代的遗留问题了,在高文帝之前有多少流芳百世的明君,可每每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都要死很多人不说,还治标不治本。结果到了高文帝这里,高文帝一道旨意下去,那些世家豪强一个比一个乖巧,一个比一个听话,你真觉得这是有景帝在后面撑腰的原因?   14L:笑死,景帝要是有这能耐,早解决了好吧?还用等我们肝帝?   15L:说景帝文皇后对高文帝悉心培养就更搞笑了,要知道景帝文皇后以及贤皇后这三人的关系,还有民间戏剧的剧本呢。   16L:景帝身边的心腹太监的徐如的手札,你是一点都不看啊,但凡你看过徐如的手札都做不出这种扭曲事实的举动来。   …………   徐如特别爱记录每日发生的事情,因此他的手札整整几大箱子,从他入宫做太监开始就写了。   因为他的手札保留得比较完整,也让历史学家们通过他的手札充分地了解了那个时代,当然,也清楚地写到了景帝与贤皇后之间,并不是贤皇后勾引景帝,而是景帝酒后乱xing。   徐如只在手札上对还是宫女的贤皇后十分怜悯和惋惜。   之后因徐如没关注贤皇后与小公主,所以日记里没有有关描写。   只有一次小公主病中,报于帝,帝恍若未闻。   再之后,就是贤皇后去世,小公主找上皇帝。   徐如一句‘形销骨立,衣不蔽体’看得人心里酸涩难言。   …………   139L:很显然,景帝和文皇后根本没有培养过高文帝,相反还让她从小自身自灭。历史记载,高文帝乃是紫微星降世,还拥有神力,所以我们肝帝显然是生而知之,不是任何人的功劳。   227L:虽然历史记载,还是公主的高文帝一开口自己请封太女,景帝就同意了,但我猜测其实不然,要知道景帝和文皇后两人都视高文帝为眼中钉肉中刺,怎么可能会风高文帝为太女?这其中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说不定是景帝在高文帝手里吃了大亏,没办法才只能同意的。   228L:那肯定的,史书不是有记载?景帝前脚才同意了册封太女,后脚就开始拜访道观寺庙之流,随后才遇上国师李平的,结果国师却言我们肝帝是紫微星降世哈哈哈哈。   229L:其实我一直猜测,紫微星降世说不定是真的,毕竟肝帝的操作真不是凡人能办到的,若是神仙下凡就说得通了。   130L:是啊,其实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解之谜,说不定我们之所以都探索到宇宙中了,还没找到神仙的蛛丝马迹是和维度有关呢?   131L:对对对,因为神仙身处比我们更高的维度,而按照我们如今的科技水平还达不到那个维度!   132L:这么说来,当年高文帝没拿出更高的科技,不是拿不出来,而是不适合当时的社会背景。   133L:就和修房子一样吧,首先要打牢地基,不然房子是会倒的啊。所以肝帝只能放慢脚步,推着那个时代的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走。   134L:咦?楼主呢?放了一通屁怎么就没了?   135L:恶意篡改历史,经多人举报后,封号了。   136L:哈哈哈哈,活该,不过网络执法队的速度有些慢啊,帖子都还在。   然而这条回帖出来之后,整个帖子就没了。   从楼主发帖到整个帖子没了,总共时长也就一分钟而已,很多人都还没有看到这个帖子,更没能杀进贴子里。   然而,论坛从来不缺新帖,刚一刷新,一整页的新帖就冒出来了。   #论肝帝到底是穿越者还是神女?#   LZ:啊啊啊,楼主以前是妥妥的神女派啊啊啊啊,今天看了一本小说,我忽然觉得,肝帝真有可能是穿越的!!!   今天楼主在绿网淘到了一本历史小说,是以高文帝祁宁溪是穿越者角度的小说。   我说一下大概哈。   就是祁宁溪是这个世界平行时空的未来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阴差阳错之下穿越到了我们这个空间的古代,成了差点被饿死的小公主祁宁溪。   而因为她手里握有高科技智脑,所以能在智脑的辅助下飞快学习大齐的知识,因为智脑中有精神攻击装置,所以被精神攻击折磨得受不了的景帝只能同意她成为太女。   还有天灾预知也是因为智脑,这里面的设定是未来世界智脑已经能精准预测未来一两年会发生的所有天灾……   1L:楼主给个传送门,我去看看。   2L:+1+1!!我也要看。   3L:文笔咋样啊?希望不要将我女神写得幻灭了。   4L:不是,之前写穿越到大齐成为肝帝的肱股之臣就不说了,居然有人直接写主角是肝帝的?   5L:有啊,还不少呢,我还看到有一本写的是,主角获得了回档技能穿到大齐……   6L:啧啧啧,现在的作者脑洞真大,不过楼主说这本感觉还现实点,5L你说的回档技能太夸张了,我打游戏一次次回档重来一直通不过都要崩溃,要是肝帝真是用回档技能,那我都不敢想。   7L:哈哈哈哈,我想一想就头皮发麻,要知道肝帝在位期间有一次是预知第二年的特大旱灾,真是回档技能的话,也就是肝帝要从第二年的旱灾开始回档到头一年,要知道一个国家的事情多且杂,肝帝还是皇帝,真要回档一年时间,重复的工作量都会让人想死好吧,更别提按照历史记载的很多事,那是回档一次又一次,根本没完没了了。   8L:若肝帝真是穿越者,那肯定是像楼主说的这本一样。   9L:刚去看了,作者文笔不错,打算追更了。   10L:哈哈,我也看了,很不错,这么以来肝帝时期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就都能解释得通了,作者脑洞很大啊!   11L:我神女党不服啊啊啊啊,怎么没人写肝帝是神女的?   12L:回搂上,有的有的,只是因为热度不高,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我分享给你啊。【链接】、【链接】   13L:哎,科研院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时空隧道啊,真的好想好想回到大齐,亲眼见一见肝帝。   14L:想看+1   15L:肝帝就是太肝了,才英年早逝的。如果肝帝不死,说不定我们早就全球统一了,要是科研院真研究出了时空隧道,希望能带个医疗舱过去救救肝帝   ………… [354]福利空间: …   熟悉的系统音在耳边响起。   【正在检测小世界。】   林溪疲惫开口,“这个世界好累,系统,下个世界能不能轻松点,让我放个假?”   回档技能再好,可身体上的疲累能缓解,却无法缓解那种心累敢,再加上回档技能的副作用,这个世界成了她穿越这么多世界以来最累的一个。   【抱歉宿主,系统只能检测到有强烈执念且身体与宿主契合的人的小世界,无法确保能让宿主轻松。】   林溪叹了口气;“那算了吧。”   或许是看她太累太疲惫,金手指系统沉默了会儿,又开口了。   【宿主若是想放松,其实不需要太拼命完成原主心愿,只要尽力不摆烂就好……】   金手指系统跟在林溪身边这么久,对她也比较了解了,可还是不能理解她为什么那样拼命去完成宿主心愿。   明明之前就说过,尽力就好,结果林溪每次都竭尽全力。   她分明知道系统这边早已给原主做好了补偿,就算她没能完成心愿也没什么,这都是和原主协议上说好的。   就像抽到回档技能这个世界,她什么都不做,只要拥有回档技能,坐上那把龙椅是很简单的事。   可她为了完成原主心愿,不仅要做皇帝,还要做好皇帝,还要做个流芳百世的好皇帝。   在金手指看来,林溪能这么累,纯属自己折腾的。   林溪没想到系统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知道,但有时候,有一个目标能让自己竭尽全力其实很有意义。”   曾经的病痛和生命短暂的阴影让她强烈地想要活着。   但第一个世界,完成原主的任务后,她心里就有种莫名的空虚。   当时她救回了原主的父亲,还拥有了很多很多的前,却不知道自己之后该做什么。   哪怕是她曾经渴望的美食似乎也有些索然无味了。   决定把身体还给原主,固然也有为原主考虑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她察觉自己当时的状态其实是有些不对地。   心里那似有若无的空虚感让她难安。   反而是决定把身体还给原主后,她心里却更踏实了,拥有了游山玩水的心思。   那段时间玩得很累,也很充实,但她更向往新的世界。   人活着,就该有事做不是吗?   然而,系统检测小世界的声音却没继续下去。   林溪有些疑惑,下一瞬,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脱离了原主的身体,紧接着整个人就开始上升。   之前每一次跃迁的时候,都是下降,这还是她第一次上升的。   林溪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称为灵魂还是精神体,不过似乎脱离原主的身体之后,那无法言喻的疲惫感就消失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为之一轻。   甚至——   她有种自己比以前更强大了的错觉。   很快,林溪就察觉到了,不是错觉,她的确更强大了。   因为,她这会儿能察觉到与自己灵魂绑定的系统了,甚至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她都能发现,系统所栖息之处是她的脑海。   林溪十分愕然地瞪大眼睛。   下一瞬,林溪出现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她环顾一圈,一时间有些疑惑,这白茫茫的地方看着不像是正常地方。   “系统,这是哪里?”   【由于宿主每个世界都有好好完成任务,并成功完成原主心愿,系统为宿主申请了福利空间,拥有福利空间之后,宿主每次完成任务后,都可以选择在福利空间中休息一段时间。】   【福利空间与宿主灵魂绑定,空间可通过宿主意念进行布置。】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虽然金手指系统看起来是个冷冰冰的机械,却意外的很有人情味。   因为她说好累,它就为她申请了能休息的地方。   林溪意念一动,白色的空间慢慢开始转变。   白色的墙,透明的玻璃窗,原木色的地板,还有电视机,沙发……   很快,这里就具现出了大约三四十平米的房间,卧室和客厅直接就是连通的,反正这里就她一个人,实在没有必要弄一个单独的卧室出来。   而且,一个人的情况下,小小的房间更能给人安全感,让人放松。   林溪仰躺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舒服地喟叹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林溪坐起来:“对了,系统,这个世界结束后,我有种我自己变厉害了的感觉,却又说不出自己哪里厉害了,这是怎么回事?”   【上个世界,宿主将回档系统利用到了极致,在不断的回档过程中,也在不停突破精神力的极限,因此,上个世界结束后,宿主精神力应该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   林溪恍然,所以她能感觉到与系统的灵魂绑定,甚至能察觉到系统具体存在的位置,是因为她的精神力提升了?   看样子,的确提升非常大了。   不过,精神力强大与否对她来说似乎也没什么用,在林溪看来,金手指系统很不错,虽然要穿越世界完成任务,但却不强制,她并没有想要脱离系统的打算。   当然,自己实力能提上去自然还是好的。   林溪隐约察觉到,她的精神力不断提升后变得强大,或许能自己与系统解除绑定。   她不能保证自己的想法永远都不会变,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她会厌倦这样的生活,那是否解绑的权利握在自己手中自然是最好的。   林溪闭上眼睛,倒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休息。   这个空间似乎有滋养灵魂的作用,她感觉待在这里非常非常舒服,像是累极了的旅人浸泡在温泉里一样。   不知不觉的,林溪慢慢睡了过去。   金手指系统默默待在林溪的灵魂识海中,看着宿主睡过去,忍不住开始扒拉自己的积分,越是扒拉它越是低落。   看着那可怜巴巴的积分数目,金手指系统很想哭。   因为很久以前就出现了很多系统为宿主预支积分,倒贴积分的情况,因此它们系统培训时候就十分严厉地反复强调系统与宿主要保持距离,减少沟通。   金手指系统以前还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前辈为宿主倒贴积分,可谁想到,它也成了倒贴积分的一员。   金手指系统是系统中比较特殊的存在,它会收录各个世界不完整的金手指,由宿主使用金手指而它详细记录,然后反馈给总部,再由总部优化这些不完整的金手指的不足。   也因为金手指任务特殊,所以它的宿主不完成任务没有惩罚,完成任务也没有积分奖励。   但宿主好好完成任务的话,金手指系统是会有相应的积分的。   金手指看着陷入沉睡的宿主,忍不住类人般叹了口气,其实它的宿主任务完成的真的很不错,所以它每个世界的积分都不少。   可它的宿主又会给原主争取补偿,那些补偿是要它这个系统来承担的,所需要的积分属实不少。   这么一来一回,金手指系统每个世界得到的积分至少销掉三分之二,自己只能存下三分之一。   不过这三分之一其实也很不错了,至少它没有倒贴,也比大部分系统的收入高那么一点点。   但这次为了给宿主购买这个福利空间,它把之前那些世界得到的积分全部用出去了不说,连老本都给掏了出来。   之前是看宿主那么疲惫难受的样子,属实不忍心,这会儿积分全花光光了,它又心疼地直抽抽。   要知道,别的系统的宿主,因为有积分,有系统商城,所以是可以自己购买福利空间的。   而且,别的系统的宿主购买福利空间也是购买最小最简单的,之后再慢慢扩张增加面积和功能。   但它的宿主没有积分也没有系统商城,要购买福利空间只能它这个系统购买,而且因为宿主的精神力太过强大,一般的福利空间根本承受不住宿主,它只能咬牙买了最贵的这款。   这款系统空间能随着宿主的心意进行改变,还有滋养灵魂淬炼精神力的作用。   也因此,金手指系统才几乎花光自己的积分。   好在上个世界的记录才发去总部,积分还没有下来,不然下个世界它都没积分给原主补偿了。   金手指系统暗暗警告自己,倒贴积分的事情做一次就行了,以后千万千万不能这么冲动了。   它得和宿主保持更多距离才行。   以前金手指在任务期间基本不回应宿主,但却是一直看着宿主做任务的,现在它觉得,以后宿主任务期间它还是沉睡的好。   它可不想成为那些为了宿主欠总部一屁股债的系统。   想想都可怕。   林溪并不知道这个福利空间并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而是她的系统掏了老本才给她买到的。   但一觉睡醒之后,她的确感觉神清气爽,也猜应该是这个空间的作用。   休息好后,林溪感觉自己又可以了,笑眯眯说:“系统,我休息好了,开始任务吧。”   系统没有回答,但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正在检测小世界。】   【小世界检测成功,定位完成。】   林溪做好了跃迁的准备。   【跃迁开始。】   视线堕入黑暗,或许是精神力足够高,这次跃迁的感觉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那种下坠感减轻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她能看到黑暗在飞速向后流逝。   她这才隐隐约约有点摸到穿越时间与空间的微小感觉了。   如果,她是说如果,有一天她的精神力非常强大的时候,是不是能做到不靠系统也能穿越时间与空间? [355]修仙界:\r林溪的视线还没有清晰起来,耳边已经听到有人碎碎念的声音。\r……   林溪的视线还没有清晰起来,耳边已经听到有人碎碎念的声音。   “芽儿,你这一去怕是再无和爹娘相见之日了,你要记住,不要惦记爹娘,去了仙门要听师长的话好好修炼,知道没?”   “芽儿,你有灵根,那是天大的造化,爹娘都为你高兴,你一定要好好修炼,若有一日得道成仙,爹娘无论在哪里,无论在何处都会为你高兴的。”   林溪的视线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粗布补丁短打的一男一女,两人面容黑黄,沟壑纵横,两双眼中有骄傲有欣喜,还有浓浓的不舍。   听两人的话,他们是原主的爹娘。   还有,修炼?得道成仙?这是个修仙世界?   林溪还没接收记忆和剧情,乖乖点了点头,“知道了。”   夫妻两眼里的泪水差点控制不住,上前抱住林溪,“芽儿,保重,你要好好的……”   随后,夫妻两人放开她,将包袱挂在她身上送她出门。   走出破败的茅草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着就不怎么富裕的村子,屋子基本全是泥砖墙和茅草屋顶。   林溪很快就被送到村子的大坝处,那里真站着两个白衣飘飘的修士,修士身边也已经有明显是村子小孩的一男孩一女孩拘谨地站在那了。   看到林溪过来了,其中一个修士说:“人到齐了,该走了。”   其中一人扔出了一叶小舟,叶片大的小舟很快变大,成了个小画舫样式浮在半空。   两个修士抓住他们三个小孩跃上飞舟。   飞舟启动,很快就在空中飞远了。   林溪回头看了一眼村子,不过片刻,村子已然消失在视线中,再也看不见了。   一名修士见状,语重心长开口:“既有仙缘,需得知晓凡尘俗世皆过客的道理,若一心挂念凡尘俗世,只会耽误修行,磨灭心境。”   林溪抬头看向修士。   修士却不再看她,只指了指飞船上挨着的三个房间,“你们三人一人一间,先去休息片刻,养足精神才好登天梯。”   林溪看着另外两个看着年岁约六七岁的小孩朝着修士道谢,她也跟着一起道谢,分别进入了房间中。   关上门,林溪呼出一口气,随意看了一眼四周,就率先朝着床榻走去。   褪去外衣,只穿着里衣上床,盖上被子,林溪闭上了眼睛。   “系统,接收剧情和原主记忆。”   这个世界是由一本修仙言情文眼神出来的世界,女主望月是个弃婴,机缘巧合之下被男主无情剑尊捡到,并生出了恻隐之心,带回宗门养大并收为弟子。   望月从小就很依赖剑尊,慢慢长大后春心萌动,深深爱上了剑尊。   等剑尊察觉出望月对他的心思时,十分难以置信,那可是他一手养大的徒弟,居然会对自己存在这种心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剑尊无法接受徒弟对自己的感情,想要予以纠正。   可他办法用尽,也没能将徒弟拉回正道。   而对女主来说,师父对她的疏远就已经让她痛彻心扉了,结果从前除了她之外再没收过徒的师父竟然收徒了。   望月痛苦,看到师父悉心教导师妹时控制不住的嫉妒,原本那是属于她的,独属于她的,现在却被另一个人给占据了。   她嫉妒且讨厌这个抢占了她位置的师妹,但她也没想到,这个师妹居然屡屡出手陷害她。   偏偏还成功了。   望月被扣上了恶毒的名头,她嫉妒师妹到不顾同门之意屡屡对师妹痛下杀手不说,居然还疯狂地要给自己师尊下药。   无情剑尊忍无可忍,最终废掉望月修为,将她驱逐出宗门。   望月委屈又痛苦,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她是师父一手带大的,在他心里,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她终于绝望地意识到,师父为何能修炼太上无情剑,无情道,无情道,当然要无情之人才能修炼此道。   无情剑尊,犹如他的道号一般,冷心冷情,永远不可能爱上别人。   被废掉修为,伤痕累累的女主终于死心了。   然而,将望月驱逐出宗门的无情剑尊却平静不下来。   他很难相信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会变成那样狠毒的模样,可事实摆在面前却由不得他不相信,心里失望的同时又忍不住想为她找借口。   大徒弟被驱逐出宗门时的委屈和痛苦的样子始终萦绕在他面前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他静不下心修炼,即便闭关也屡屡出岔子。   望月修为被废,他忍不住担心她如此在外会不会受人欺负,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越想越无法冷静下来。   终于,无情剑尊决定去寻找望月,确认她的安全。   但小徒弟却在这时候在外历练的时候遇上了危险,捏碎玉牌向他求救,无情剑尊便顾不得望月了,立即赶去救小徒弟。   小徒弟在外历练的时候遇上了元婴期妖兽,修为高出她太多,无情剑尊再晚来一步怕是就要给自己小徒弟收尸了。   虽然他及时赶到,救下了小徒弟,但小徒弟受了很重的伤,他只能用灵力维持着她的生气,急匆匆带她回宗门。   等小徒弟度过危险期,丧事开始好转后,无情剑尊这才下山去找望月。   只是他没想到,等他找到望月的时候,她正与人拜堂成亲,还是和一个凡人。   那一瞬,大红喜袍刺痛了他的双眼,心脏犹如被万剑穿透一般,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无情剑尊茫然地捂着自己的心口,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从小修炼太上无情剑,向来冷静自持,可这一刻,他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隐匿术法。   他体内的灵力无端暴动,眼前那对拜堂成亲的夫妻十分碍眼,甚至让他有种想要一剑刺死新郎的冲动。   无情剑尊觉得不对劲,那样疯狂的想法太猛烈,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魔气侵扰了。   理智上他很清楚,望月放下了之前那段不该有的感情,找到了她真正的幸福,他应该为她高兴,祝福她才是。   可事实上,心脏传来的酸涩与疼痛让他难以压制。   无情剑尊拼命克制自己,默默转身,回了宗门。   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愿意多想,不愿意承认。   却不想,回到宗门时,他意外听到小徒弟与人交谈,这才知道,望月并未做出那些不可饶恕的事情,全都是小徒弟因嫉妒而做出的陷害之举。   无情剑尊这才发现,他之前的隐匿术并未撤去。   陡然知道真相,无情剑尊被刺激得无法控制本就已经开始暴动的灵力,直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显然已经有了堕魔的征兆。   “师父?”小徒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因为灵力暴动压制不住而显露身形的无情剑尊,霎时间吓得脸色惨白。   可还不等她解释,无情剑尊的手就洞穿了她的心脏。   无情剑尊堕魔,修仙界哗然,却没能找到堕魔后的剑尊的踪迹。   与此同时,望月的丈夫心口陡然被一剑穿心,女主愕然望去,看到了已然堕魔的剑尊。   这本修仙文石彻彻底底的虐文,前半本书虐女主,后半本书虐男主。   女主被男主带走后,恨男主杀了她的丈夫,想尽办法折磨男主。   在知道男主爱上她之后,她并未赶到高兴,只觉得讽刺,反而利用男主的爱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男主舍不得伤害女主,可每每被女主伤到,他就会痛苦到发疯,跑到其它地方去宣泄情绪。   整个修仙界,都被男主搅得不得安宁。   最后,修仙界发动所有修饰共同剿魔,有女主做内应,男主很快节节败退重伤濒。   只是,他无论受再重的伤,也牢牢将女主护得极好,没让她受丝毫伤害,即便他很清楚自己能落得这个下场是女主在给那些修士通风报信。   女主最后还是被触动了,使用灵宝在众多修士的围攻下,带着濒死的男主逃走了……   林溪:……   这剧情怎么说呢?   她无法可说。   只觉得这个剧情很颠,太颠了。   呼出一口气,林溪把剧情抛开,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主出生凡间小林村,名叫林芽,八岁这年刚好遇上十年一次的灵根测试,因是极品金灵根适合修剑,被万剑宗无情剑尊收为弟子。   林芽的目标很清楚,她要飞升成仙。   因为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父母都会给她讲修士的故事,讲修士得道飞升多好多好。   飞升成仙的种子早早就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然而,见到无情剑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她当时的年龄还小,并不明白这是什么。   但,心底却有一道声音在响起。   “师父真好看。”   “师父对我真好。”   “好喜欢师父看我,要是能一直看着我就好了。”   “我喜欢师父。”   “师姐真讨厌,我不喜欢她。”   “讨厌师姐缠着师父,明明师父不喜欢她,她还要纠缠师父,烦人。”   “师父明明讨厌师姐,为什么还要管师姐?为什么还要关心她?我我讨厌这样,为什么师父不能只是我一个人的师父?”   伴随着心声,嫉妒油然而生。   她见不得师父对师姐好,恨得咬牙。   尤其是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师父看师姐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很柔和……   这种变化让她不安,催促着她做些什么。   于是,在一次练剑的时候,她故意迎上师姐的剑锋受伤,污蔑师姐想要杀她。   果然,师父看师姐原本柔和下来的眼神顿时变了,狠狠训斥了师姐,关了师姐禁闭让她反省。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她就控制不住干出了第二件,第三件事。   她不喜欢师父看师姐,如果必须要看,那她只能接受师父失望和厌恶的眼神。   终于,她成功把师姐赶走了。   但她没想到,她有几次的陷害行为居然被人看见了,还一次次找她勒索。   更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被师父听见了。   而师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瞬间要了她的命。   死亡袭来,林芽终于从梦一样的浑噩中清醒过来,她瞪大眼睛难以接受自己的死亡。   怎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会做出之前那些事?   这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她明明一心飞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仿佛,见到师父第一眼开始,她就不再是她了一样。   不,应该说,她仿佛成了别人的提线木偶。   她就要这样死了吗?   林芽痛苦又不甘,不该是这样的,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下场?到底是谁要害她?   爹娘送她到修真界来,不是让她这样莫名其妙死去的!!!   林溪叹息一声。   林芽不明白怎么回事,林溪却清楚,不是有人要害林芽,而是这个世界的剧情控制推着她走向了这个结局。   修仙界的剧情控制,似乎比别的世界要强不少,也不知道她这么多世界获得的那些气运能否抗住修仙界的剧情控制。   原主的心愿是好好修炼,得道飞升,如果可以她还希望能回家看看爹娘,让爹娘以她为荣,为她骄傲。   林溪伸手转动大转盘,不知道这次能抽到什么样的金手指。   转盘飞速转动,然后缓缓停下。   指针指着的是——钥匙。   林溪都愣了,钥匙?这是什么金手指?   她狐疑地看着大转盘上的要死,很快,金手指脱离大转盘,却没像以前一样融入她的眉心,而是浮现在她的面前。   林溪伸出手,金色的光芒落在她手心,变成了一把真正的钥匙。   钥匙通体金黄,但这的确只是一把钥匙。   所以,这把钥匙能用来干什么?   一般来说,钥匙都是用来开门的,但系统出品的金手指肯定不止开门这么简单,会不会是一把万能钥匙?   不过,现在这里不是试用金手指的地方,她只能先收起来。   从包袱里的衣服上撕下一条细布条,将钥匙串起来挂在脖子上,林溪把钥匙塞进自己的领口。   一会儿,他们会被送到修仙界的云霄峰脚下。   云霄峰是修仙界所有宗门十年一度招收弟子的地方,各大宗门去凡间收罗的有灵根的凡人都会被送到云霄峰山脚下,进行天梯试炼。   登天梯其实就是测试人的道心是否坚定,还有心性和毅力。   天梯是很久很久以前,云霄前辈所建造的,登上天梯之人会被天梯看穿一切,以幻境的形式给不同的人不同的幻境进行考验。   能通过者无疑都是心性绝佳之人,这样的人即便灵根差一些也绝对能在修炼一道上走得更远。   所以,她会遇上什么样的幻境?   天梯能看出她林溪的人生吗? [356]天梯:\r敲门声响起,林溪猛地睁开眼睛,缓了缓,她迅速穿上衣裳鞋子快……   敲门声响起,林溪猛地睁开眼睛,缓了缓,她迅速穿上衣裳鞋子快速走到门口打开门。   修士站在门口说:“随我来。”   林溪背着自己的包袱,跟着修士出去,和她一同测出灵根的一男一女早在外面等着了。   只是此刻身边有修士,两人都十分拘谨。   两个修士御剑,带着他们三人从飞舟上下去,落在云霄峰山脚下。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着很多人了,都是年不过十岁的小孩子,林溪环顾一圈,人还挺多的。   看来,这个世界有灵根的人其实并不少。   两个修士将林溪三人送到后,就离开了,并未与他们多说什么。   林溪环顾周围,很快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的石阶上,那陡峭的阶梯高耸入云,完全看不见尽头,且阶梯两旁是没有扶手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很没安全感。   “芽儿,我有点害怕……”有人靠近了林溪,用细细小小的声音说。   林溪看过去,是刚刚与她一同被带过来的一男一女中的女孩,好像是叫林巧,和她年岁相差不大。   林溪笑了笑,安抚说:“没事的,别害怕。”   这时候,和她们一同来的小男孩凑了过来,“芽儿,阿巧,我刚过去听他们说,一会儿我们要爬那个石阶。”   男孩名叫林满,这会儿也很紧张,脸色都有些发白,“这么窄,这么高的石阶,我们,我们怎么爬上去啊?”   “要爬上去?”林巧闻言立即看过去,随后被那陡峭的石阶给吓得腿软。   能通过登天梯考验的人,就能被修仙界九大宗门收为弟子,但在原主的记忆中,林巧和林满两人都没有通过登天梯,所以之后原主与这两人再无交集,也不知道这两人之后加入了哪个宗门。   林溪看了看两人,低声说:“其实只要别往下看,一直往上看就会好很多,一会儿你们爬阶梯的时候可以慢点,别着急,一阶一阶地走稳了。”   林巧看向林溪,“芽儿,你不怕?”   林溪还真不怕,不过这会儿也只能含糊地说:“怕,不过感觉还好。”   林满十分诧异,“你以前胆子没这么大,怎么现在这么大胆了?”   林溪:“……”   她故意挺了挺胸脯,仰着头说:“我现在有灵根了啊,以后我还会成为修仙者,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胆小。”   林满挠了挠头,又看向了石阶,“可,可我还是觉得有点恐怖。”   说话间,又有一批一批的人被送来,有的飞舟只有一两人,有的有十几二十个。   很快,云霄峰山脚下已经密密麻麻站了许许多多的小孩了。   都是年不过十岁的小孩,面对这样的阶梯产生恐惧和害怕很正常,不过林溪还是从这些小孩中看到不少脸上没有害怕反而跃跃欲试的。   不多时,有修士站在飞船上,宣布所有人登天梯的规则。   修士的声音被用灵力扩散开来,每一个小孩都听得清楚。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涌向那狭窄高耸的石阶。   林巧和林满差点被人撞倒,林溪一手抓住一个拉回来,立即带着两人往后退,给这群涌上石阶的人让路。   林巧被吓得脸色更白了,刚刚她被人撞了下,如果不是芽儿拉了她,那她现在估计要被人踩死了。   看着密密麻麻你争我抢涌入石阶的小孩,林巧后怕不已。   林满虽然也害怕,却又有些着急:“芽儿,阿巧,我们也赶紧去吧,不然就被甩到后头了。”   林溪摇头:“不着急,这会儿人太多了,挤过去很容易受伤,我们再等等。”   林巧胆子一直都小,这会儿已经吓得不想爬了。   小林村一直流传着仙人的传说,毕竟小林村风水好,不说每次都能检测出有灵根的孩子,但十次中有七八次也能有一两个。   也因此,上林村的长辈都会对小辈诉说仙人的厉害。   林巧也很崇拜那些能飞天遁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人。   所以,这会儿看到所有人都在往石阶上挤,她既害怕又着急,拉着林溪小声说:“芽儿,我们要是落在后面,会不会选不上啊?”   林溪拍了拍林巧的手,“不会,登天梯是考验我们的道心与毅力,并不是纯粹比爬山速度。”   “而且,这些石阶并不是普通的石阶。”林溪指着石阶那边,“你们看,先登上石阶的人早就不见了。”   林巧和林满两个看去。   他们站着的距离稍微远了点,但登天梯很陡峭所以他们是能看到阶梯的。   已经有不少人登上了阶梯然而,在约莫十几二十阶的位置,到现在还没有人影。   林满揉了揉眼睛,“我看着好多人都挤上去了,怎么会看不到人?”   林巧看向林溪,“芽儿,你是不是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林溪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既然是考验,那肯定不会简单。”   她当然知道,毕竟原主曾经已经登过一次了。   肉眼所看的世界并不是他们真实要攀登的天梯,踏上石阶后,他们才是被传送到了真正的天梯前。   林满顿时发愁,“哎呀,这可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啊?”   林巧本就害怕,闻言更是拽紧了林溪的手。   “走吧,我们也该过去了。”林溪看大部队人数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这会儿已经没有开始那么拥挤了,这才松开林巧和林满朝前走去。   林巧和林满连忙跟上。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林溪身边,林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学着他曾经去镇上看到的教书先生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林芽,我还是觉得你不对劲,怎么感觉你……”   想了半天,林满也没想出林溪给他的感觉是什么,但真的,和之前的林芽变化还是很大的。   林巧哼了一声,“芽儿这是长大了,我娘说了,小孩子长大了就懂事了,也成熟了,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满歪着脑袋想了想,认同点点头:“对,现在的芽儿,真给我一种大姐姐的感觉。”   他古怪地看着林溪,“可芽儿比我小啊,怎么就先长大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需要林溪搭话就能把话题继续下去。   林溪就看着,两人一边说一边走,或许是因为转移了注意力,两人都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林溪站定在石阶前,停下脚步说:“加油,记住,害怕的话千万别往下看。还有,记住我们是在登天梯。”   林巧点头:“我记住了。”   林满也说:“我也记住了。”   林溪示意两人先走。   林巧林满一前一后登上天梯,身影消失在林溪面前,林溪这才抬脚踏入天梯。   踏入石阶的瞬间,林溪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薄膜似的东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此刻她正稳稳站在一块只能容一人站立的石阶上。   向上看去,一望无际,似乎这台阶真的通往天际。   向下看深不见底,如同万丈深渊。   如果有人恐高,站在这上面的瞬间怕是就会全身发抖,腿脚无力到无法站立。   但其实这不过是幻境而已,即便向上再攀登个几十上百阶掉下去,也只会回到刚踏入石阶的山脚下。   当然,那样一来,掉下去的人登天梯也就失败了。   林溪抬脚向上走。   一、二、三……   在林溪的脚稳稳踩在第十阶时,眼前被一片浓雾覆盖,很快,浓雾散去她出现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小姐,您醒了?”丫鬟推门而入,笑吟吟走到林溪身边,“小姐,老爷夫人在前厅等您过去用早食呢,我们这就过去吧?”   林溪缓缓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陌生的丫鬟,环顾周围,这里再看不出还是石阶的样子。   她看向那丫鬟。   丫鬟疑惑歪了歪头,“小姐?”   林溪环顾一圈,试探着伸出脚,估算着踏出了石阶范围踩了踩。   她踩在了平整的地面上,并未踩空。   林溪抬脚跟着丫鬟出门。   屋外奴仆见到她就行礼,口称小姐。   穿过亭台楼阁,穿过花园长廊,很快就抵达了前厅。   饭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吃食,一男一女正坐在桌前等她,那是原主的爹娘。   两人脸上没有了愁苦,也没有饱经风霜的苍老,此时他们不知在谈笑什么,脸上尽是笑容。   似乎察觉到了门口有人,两人抬眼看过来,随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芽儿。”   “芽儿快来娘这里。”   林溪抬脚迈入走到了娘亲身边。   女人拉着林溪坐下,亲自给她夹菜。   林溪并未被幻境蛊惑,但这幻境却没有消失,眼前原主的娘亲殷切地给她夹菜。   按照林溪以前看过的一些小说经验,这时候直接杀了面前幻境模拟出来的爹娘就行。   不过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即便这个世界也是小说衍生出来的,她也不能大意。   暴力破镜只能放在最后实在是找不到破解幻境方法的时候。   现在还是先试探一下幻境里的情况为好。   林溪揉了揉脑袋含糊着说:“爹,娘,我昨天晚上都睡迷糊了,早上醒来还以为我跟着仙人到了仙界呢。”   闻言,原主爹顿时心疼起来,揉了揉林溪的脑袋,“芽儿不难过,咱没灵根去不了仙界也没什么的,以前咱家里穷,日子难过,可现在家里有钱了,咱留在家里过好日子,也不必修仙差……”   原主娘也点头,心疼地安慰林溪。   在林溪不着痕迹的套话下,很快就清楚了这个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幻境里,‘她’在测灵根那天并没有被测出灵根,小林村只有林巧和林满两个被测出了灵根被修士带去修仙界。   ‘她’伤心又难过,抱着父母狠狠哭了一场,之后也一直闷闷不乐。   但没多久,她家就遇上好事了。   原来‘她’爹是县城里富户林老爷的儿子,在年幼的时候走丢了,林老爷膝下本就子嗣单薄,之后更是一个都没养住,还是林家管事此次亲自下乡收粮,这才看到与林老爷长相极为相似的原主爹。   随后,一家子自然就被接到了县城林家来,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伴随着探听到的消息,林溪也感觉到,她的记忆开始出问题了。   她记忆里越来越多爹娘和她讲述的事情,仿佛真是她早上起来睡懵了,这会儿才清醒过来。   如果林溪真是原主,怕是就要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了。 [357]引气入体:\r新的记忆和原主的记忆发生了冲突,林溪果断动用精神力,加强原……   新的记忆和原主的记忆发生了冲突,林溪果断动用精神力,加强原主的记忆。   这对她来说并不难,毕竟穿越多个世界,她的精神力强悍,记忆也不止原主那点记忆,她很清楚自己穿越过来接收的原主记忆才是真实。   可明明她稳住了自己的记忆,也清晰知道那些记忆是真,那些记忆是假,但幻境依然没被破开。   之后,林溪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成为了林家大小姐的她身边随时都有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似乎这世上就没什么能让她烦恼的事了。   林溪没有沉溺这种安逸日子里,她每天都在林家各个地方转悠观察,企图找到破开幻境的方法。   她几乎把整个林家转遍,连林家祠堂都没有放过,也试着和幻境中的人沟通交谈,依然没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外界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但幻境中她已经度过了一个多月。   林溪不着痕迹地抚摸了下胸口的钥匙。   如果实在找不到破开幻境的办法,她可能只有试一试金手指了。   系统出品的钥匙,肯定不是普通钥匙,只是林溪也不确定这钥匙能不能打开幻境。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使用这把钥匙的好,此时她毕竟还在天梯内。   而在天梯中,无论是等天梯的情况,还是进入幻境的情况,只要九大宗门有人想看,就能使用灵力调出画面进行回溯。   也就是说,即便这会儿没有人看她,之后有人想看也能看到她现在的所作所为。   一旦她使用这把钥匙,那就肯定会被发现。   至于暴力破镜。   林溪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再等等。   林家上上下下都被她观察了个遍,就连厨房和下人房她都去过了,唯一还没有去的地方只剩下书房。   林溪推开书房的门。   林家虽然是商贾之家,却也有一间不小的书房,里面立着一个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林溪一一看过去,林家收集的书各式各类的,都很齐全,算学、术数、历史、话本、经史子集应有尽有。   她随意拿出一些书籍来看,都是一些很正常的书,她没从中看出什么问题来。   看着看着,林溪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本书。   《引气决》   林溪拿出这本书,翻开仔细看起来。   这居然是一本修炼功法,教人怎么感应灵气,吸纳灵气,引灵气入体的功法。   这应该是修仙界的初级修炼功法。   不过,为什么这里会有初级修炼功法?   因精神力很强,林溪很快就理解熟记了《引气决》,虽然《引气决》和一代宗师里的《内功心法》不同,但有些方面却也有相同之处。   仔细看下来,理解下来,林溪觉得,这个《引气决》好像是可以修炼的。   但,天梯中的幻境里会隐藏着修炼功法吗?   在原主记忆中,她修炼过的引起入体功法并不是这本《引气决》上的内容。   林溪若有所思地合上《引气决》,这本书已经很陈旧了,书本边缘已经泛起了细小的纤维绒。很显然,这本书以前是经常有人拿出来翻看的。   所以,破镜的关键难道在这本《引气决》上?   修仙和内力修炼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要引气入体,不同的是一个是气,一个是灵气。   而引入体内后,要在经脉中运行,汇聚丹田。   简而言之,逻辑大差不差。   仔细阅读推衍后,林溪越发确定,这本《引气决》应该是真的,是可以修炼的。   那么,在一个幻境中,出现一本真的能修炼的《引气决》就很有意思了。   林溪几乎有一半的把握,这本书真的是破镜的关键。   于是,林溪带着这本书回了自己的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按照《引气决》的方法修炼。   刚开始,还有些磕绊。   因为她会不受控制地以之前修炼内力的方法来,很显然,即便逻辑上差不多的,但实际上也是不同的。   好在,几次自我纠正后,她慢慢感受到了周围浓郁的灵气。   灵气之充裕,仿佛都快要凝结成液体了般。   林溪盘膝而坐,无心向上,在闭目的黑暗中越发清晰地感受到了实实在在存在的灵气。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她的感知中亮起,这些光点犹如萤火虫一样在周围飞舞,跳跃,生机勃勃。   那些翠绿的,红的,蓝的光点都距离她有些远。   而她的身边全被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给占据了。   林溪能清晰感觉到,这些光点对她的亲近。   所以,这就是金属性的灵气?   林溪试着用精神力去捕捉这些金色光点,然后,它们完全不反抗地被她捕捉,甚至是争先恐后地涌向她。   这些金光顺着她全身上下的毛孔钻入体内,带来一阵暖洋洋的感觉。   林溪下意识控制这些灵气顺着她的经脉游走。   到这一步,就是她很熟悉的过程了,因此她控制得十分顺畅。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金属系的灵气太青睐她这个极品金灵根了,所以十分乖顺,不带丝毫反抗的。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光点涌入她体内,沿着她的引导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于丹田处。   汇聚而来的光点满满凝结,变成了一团旋转的气旋。   也就是这时,林溪陡然感觉浑身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十分轻松舒畅。   *   云霄峰峰顶宛如被神兵利器一剑削平一般,化作一片辽阔的广场。   九大宗门负责此次收徒的诸位掌门长老分列广场各处。   身为修仙界顶尖的九大宗门,他们择标准十分严苛,唯有天资卓绝之人方能入门,而天资卓绝并不仅限于天赋,也因此,唯有成功登上天梯抵达峰顶之人,才有资格拜入九大宗门。   而各路小宗门只能聚集在云霄峰山脚下,专门等那些未能登上天梯的孩童。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若遇上灵根天赋惊世之人,即便未能登上天梯,九大宗门也是愿意破格收徒的,毕竟天赋在此,即便心性不佳,也不过是多费些心里教导罢了,只要教导得当,那也是能被培养成惊才绝艳之辈的。   此时,两位前往小林村检测灵根的修士走到万剑宗席位前,对本次主持收徒的无情剑尊躬身禀报。   “禀剑尊,此次小林村测出了三个有灵根的孩子,其中叫林芽的女童乃是极品金灵根。”   席位上,无情剑尊肖墨端坐不动。   他本就场面面容冷肃,不苟言笑,此时因心绪烦乱导致周身寒意更重,令人不敢接近。   若非确有要事禀报,门下弟子绝不敢摘此时上前叨扰。   肖墨速来不喜宗门俗务,一心修炼,此番主动揽下宗门收徒一事,不过是想接济离开宗门,出来散散心罢了。   前些时日她才意外察觉,他唯一的弟子望月,竟然对他生出了爱慕之情。   如此荒诞,令他匪夷所思。   起初他只当她是孩童心性,约莫对他只是依赖过度产生的错觉,可他方法用尽,她却始终不知悔改。   肖墨修的是无情剑道,不通情爱,面对这般局面只觉得棘手无比,不知要如何才能纠正徒弟这般心思,为此焦头烂额,连修炼都难以静心。   听闻‘极品金灵根’五字,肖墨纷乱的思绪骤然回笼,他瞥向两人,“极品金灵根?”   “还请剑尊一观。”弟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双手奉上。   前往凡间测灵根,历来都需要以留影石记录全程,避免中途出什么岔子。   肖墨指间轻点,留影石中的画面徐徐展开,很快就到了林芽测灵根时的画面。   画面中年仅八岁的小姑娘身形瘦小,看着约莫五六岁模样,而她双手放在测灵石上片刻,测灵石上便出现了金色的光芒。   光芒纯粹且十分亮眼夺目,并不是普通金灵根能散发出来的,的确是一个不多见的极品金灵根。   肖墨看着画面中的小姑娘,心中微动。   他的灵虚峰还是太冷清了些。   因不喜人打扰,灵虚峰上向来只有他一人,后来有了望月,他也没往灵虚峰上添人,因而亲自照料望月长大。   那孩子是他从哇哇啼哭的婴孩一手带大的,与他而言是弟子更是孩子,即便恼怒望月竟会对他生出爱慕,可再束手无策,他也无法丢开望月不管。   或许,效仿同门多收几个弟子,望月有了人陪伴,不再孤单,也许就能明白,她对他不过是错吧依赖当爱慕罢了。   念头刚刚生起,周围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有人在天梯内引起入体了?”   “这怎么可能?”   “天梯中关卡密布,哪里有时间静坐引起入体?更何况,这些凡间来的孩童也没有修炼功法啊!”   “或许凡间有人藏了练气功法。”   “无论是与不是,能在天梯内引气入体还成功的,那也是天才了。”   “是啊,从古至今,天梯里还从未出过这等事。”   九大宗门的掌门,长老与尊者纷纷起身,目光投向广场中央的窥天镜。   此镜虽无窥天只能,却可映照天体内所有人的状态。镜中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每一个试炼者;颜色越鲜艳,状态越好;反之,颜色越黯淡者,便是状态越差;光点一旦消失,那边意味着,光点所代表的人试炼失败。   此时万点红中,一枚光点陡然亮起,光芒强盛,隐身术将周围的光点逼退,独占一片区域。   紧接着,那光点缓缓蜕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周身萦绕着莹润的金光。   这分明是,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修行之路才会显现出的状态。   有人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注入镜中的金色光点,光点骤然放大,一道小小的孩童身影清晰呈现,旁边标注着名字:林芽。   肖墨端坐在席位上,视线却已经看了过来。   登天梯的试炼者人数众多,众人并无心思逐一查看,唯有大部分人落败,余下之人才能被呈放出画面。   如今天梯试炼才开启不过几个时辰,却因林芽在天梯中引气入体,成功吸引住了九大宗门之人。   窥天镜画面展开,将她身处的幻境展露在众人眼前。   只见一个小姑娘盘盘膝而坐,无心向上,正闭目凝神进行吐纳,身周的气息宁和,已然成功引气入体,修炼到了练气一层,此时正专心巩固修为。   而她的身侧,还静静摆放着一本《引气决》。 [358]通关令:\r“引气决?”\r\n\r所有人看清的瞬间,倒吸一口冷气。\r……   “引气决?”   所有人看清的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难道是这孩子带进来的?在幻境中修炼,她胆子未免太大了。”   肖墨眯起眼睛,一道灵力打过去。   窥天镜上的画面飞速倒退,很快倒退到林溪在幻境中的书房里,找到《引气决》的画面。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曾经那位飞升了的修仙界最强修士云霄尊者在次炼制出天梯之后,修仙界已经使用天梯数千年之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从幻境中找到修炼功法的。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引气决》,可既然当年云霄尊者能在其中放置引气决,那是不是证明还有其它的功法?   比如,当年云霄尊者的传承?   幻境中。   已经步入练气一层的林溪能感觉自己体内灵气十分充裕,身体的五感相较之前灵敏了很多。   忽然,她心神一动。   密密麻麻的注视投射过来。   这不是她身体的五感察觉到的,而是——她的精神力感知到的。   还好她没有使用钥匙离开这个幻境,否则这会儿怕是全被人看到了。   要知道,登上天梯的试炼者在天梯中经历的种种都能被云霄峰顶上的九大宗门之人观看的。   就算他们当时没看,之后也如同看电视电影一样,拉回去重放。   这时候投来这么多注视的目光,看来她在环境中引起入体直接到练气一层是很让他们震惊的,所以才会特意将她的幻境拉出来播放。   这有利有弊。   弊处自然是之后经历的关卡她得小心再小心了,而且,不能再用这次的办法破境,不然之后,等待她的到底是九大宗门的争夺还是直接杀人夺宝都不好说。   毕竟,第一个关卡她就获得了《引气决》,之后那么多关卡谁知道她还能找到什么?   利处自然也有,那就是,她确认了,自己的精神力在这修仙界也属于很强的,所以才能察觉到九大宗门那么多人的注视。   这样一来,以后她使用钥匙也能更加隐蔽,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林溪感觉到,这个幻境正在崩塌。   她缓缓睁开眼睛,果然,周围的一切都在破碎崩塌,轻微的摇晃之后,崩塌的一切全部消失,而她正盘腿坐在天梯的石阶上。   林溪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来,继续向上。   然而这次,不知道是通过了第一关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达到了练气一层,在天梯看来更强了,所以给她的难度也更强。   她能明显感觉周围的重力陡然增加。   她就像是突然背负了数十斤重负一般,抬脚变得艰难起来。   林溪下意识想要运转灵力抵抗,虽然她刚到练气一层,还不会运用灵力做什么,但运转灵力抵抗重力还是能做到的。   但,刚准备运转灵力。   林溪忽然想,为什么天梯会对有修为的人格外压制?难道只是因为有修为的人比普通人更强?   或许,天梯是不允许有人作弊。   这只是她的一个猜想,但林溪觉得可以试一试。   她撤掉了灵力,艰难抬脚,继续往上走。   一步,两步,额头上出现了细细密密的汗水,她能感觉到九大宗门的注视还在,并未因为她从幻境中出来而撤销。   林溪抹了一把汗,站在了又一个十阶上。   这一次,她用了第一个石阶十倍的时间才成功走上来。   几乎累得瘫痪的林溪,再一次进入了幻境。   “芽儿!”惊喜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很熟悉,林溪看过去,居然是林满。   林满看到她高兴极了,飞快跑了过来,“芽儿,你怎么也在这里?我还以为这里就我一个人呢。”   林溪疑惑地看着他,精神力能感知到,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林满。   可更奇怪了,幻境不是一人一个幻境?在原主的记忆中,天梯似乎并没出现过多人幻境。   不过想来,这是专门针对她的加强幻境吧。   林溪若有所思,然后开口问:“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满惊讶地看着她,“芽儿你不知道?我通过了第一个关卡,然后就出现在这里了,进来之后我就突然知道了,这里是福天洞地,通过关卡的人,幸运的话就能进入这里,能在这里得到宝贝。”   林溪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沉默。   福天洞地,这倒是天梯中的确有的,但不是所有通关关卡的人都能进入,只有运气极好的,才有可能进入洞天福地。   而且,并不是每次登天梯都能有人触发洞天福地。   每个人从洞天福地里获得的东西不一样,有的获得了灵草,有人获得的是丹药,也有人获得一把剑,一块珍惜矿石……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普通凡品,但于九大宗门而言也珍惜不到哪里去,就是拿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林满运气还挺好,只是,原主记忆中,这次登天梯好像没人触动洞天福地来着。   所以,这次的改变是为什么,因为她吗?   林溪若有所思环顾周围。   还有,进入洞天福地的确就能自然而然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如同系统给她传送剧情一样出现在脑海里。   但她进来这么久,却并没有接收到有关洞天福地的信息。   这里看着就像是,普通的山脉一样。   “芽儿,这边走。”林满招呼林溪。   林溪想了想,跟着林满往前走。   很快,两人绕过山壁后,来到一个洞口,林满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了一样,这里分明是陌生的地方,他却径直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大约走了两刻钟,在崎岖的山脉中绕来绕去很久,林满才停下了脚步。   “啊,好像就是这里。”林满嘀咕着开始仔细摸索寻找。   林溪什么也感受不到。   她试过用精神力去探查,但像是被什么屏障给挡住了一般,无法探查。   “芽儿,我找到了,快过来!”林满高兴地喊她。   林溪立即走过去,就看到林满找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洞。   “要钻进去?”林溪询问。   林满点点头,“我能感觉到,我的奖励就在这里面,我们一起进来的,芽儿你的奖励肯定也在这里面。”   林溪神色有些古怪。   看来,进入洞天福地,就会受到指引,而她并未获得指引。   难道说,获得洞天福地奖励的,其实只有林满,而没有她?   那她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林溪跟着林满钻进洞中,顺着这条通道一路往里面走。   因为是奖励,所以并未设置考验,林满顺利地来到宝贝放置的深处。   “哈哈,芽儿,我找到了,看,这个是我的奖励!”林满高兴地抱着一个匣子跑到林溪身边,这时候,他才察觉到不对,“咦?怎么回事?这里只有这一个匣子,芽儿你的奖励呢?”   林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林满挠挠头,“难道里面其实是两个奖励?”   说着,他就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放着的是一块牌子。   林满愣了一下,瞪大眼睛说:“通关令?”   林溪疑惑:“通关令?”   林满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对啊对啊,我看到它就突然知道了,只要我把血滴在这通关令上,我就能直接通过所有关卡,不用在爬天梯了,哈哈,太好了!”   林溪:“……”   看看这块通关令,再看看喜不自胜跟个傻子一样的林满,林溪沉默了。   通关令。   林溪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块通关令上,视线灼热,她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将那块牌子抢过来的冲动。   通关令啊,有了这块牌子,她就能直接通关了,再也不用经历之后的种种关卡了。   天梯每十阶一个关卡,总共九九八十一个关卡,而她现在才经历第二个关卡。   按照她现在经历的关卡难度,越到后面只会越困难,更何况登天梯的时候还要额外给她增加重力。   这样的难度,即便是林溪也不能保证自己能通过。   而有了通关令就不一样了,她能直接跳过后面所有关卡通关。   “咦?只有一块啊。”林满茫然地挠了挠脑袋,“看来芽儿你的奖励没在这里,芽儿,你有没有感觉到你的奖励在哪里?我陪你一起去拿。”   林溪的目光还牢牢黏在通关令上,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关卡的险恶用心了。   林溪双手有些颤抖,死死瞪着一双眼睛,双目微微充血,她咬着牙,拼命克制住抢夺通关令的冲动。   是了,原主记忆中的这次,林满没有通过登天梯,更没有人进入洞天福地得到奖励,那为什么现在改变了呢?   这次参加登天梯的所有人没有改变,那么之前没有人运气好到进入洞天福地,现在理应也不会有人获得。   现在林满却进入了洞天福地,而且还拿到了能直接通关的通关令。   所以,根本不是林满运气好,得到了洞天福地的奖励,而是,他成了她的关卡。   林溪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个洞天福地和林满是她的关卡,因此,这里似乎有放大人的欲望的能力。   看林满的样子,并未被影响,收到影响的只有她一个人。   “芽儿?芽儿你怎么了?”林满发现林溪不对劲,忙快步走过来,看清她冷汗淋漓的煞白脸色顿时着急不已。   “芽儿,你咋了?别吓我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同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两人年岁相差也不大,平时一起玩的时间也多,此时林满看到林溪这仿佛下一刻就要死掉的样子,吓得声音发颤,眼泪都出来了。   林溪死死咬着牙,猛地抓住了林满的手腕。   林满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溪,不明白芽儿力气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他又疼又不安,看林溪摇摇欲坠的样子又不敢推开她,只能忍着疼说:“是不是这里太闷了?我先带你出去!”   林溪另一只手猛地抢过了林满手里的通关令。   林满愣住了,愕然看着林溪。   “芽儿你……”   林溪拿到通关令的瞬间,脑海里得到了一条信息。   通关令是林满的奖励,是有主之物,除非林满死亡,否则她就是抢了通关令也无法通关。 [359]过关: \r林溪狠狠闭着眼睛。\r\n\r这干扰到底多强?以她如今的……   林溪狠狠闭着眼睛。   这干扰到底多强?以她如今的精神力,居然依旧有些抵抗不住。   这样的关卡换成别的人,真的能控制住自己吗?   如果控制不住,真的杀了通关令的主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林溪很清楚,这关卡肯定不是她杀了林满抢走通关令就能破镜的,她的关卡没这么简单。   也就是说,她要反着来,不能被欲望操控。   “啊——林芽儿!!!你干啥咬我!”林满痛得哭喊出声,他想要甩开林溪的手,却发现对方力气大的出奇,他拼命挣扎甩手,也无法挣脱林溪的控制。   林溪抓着林满的手,顾不得他手干不干净就一口咬破他的手指。   鲜红的血液渗出,林溪直接把他的手指按在了通关令上。   林满:“……”   他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此时发现林溪干了什么后又一脸懵,一时间哭喊声都没了,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就这么傻不愣登地看着林溪。   通关令散发出白光,瞬间笼罩住林满。   林满反应过来,忍不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破口大骂,“林芽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声音还没落下,他整个人已经伴随着白光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林溪的关卡才开始坍塌。   林溪松了口气,果然,她猜对了。   感受到口腔里的铁锈味,林溪不适地皱了皱眉,呸了几口,但没东西漱口,铁锈味依然萦绕不去。   此时,云霄峰顶。   九大宗门弟子都在窃窃私语。   “这个林芽的关卡是不是难得不正常啊?”   “太不正常了,刚刚那一关,私欲直接被扩大了10000倍,正常情况下谁能通过?”   “可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孩子,私欲扩大一倍就已经非常难保持冷静和本心了,就算是这林芽进入练气一层,那也抵不住几倍的私欲扩大啊。”   “可,她居然通关了!”   “太妖孽了吧,难道这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什么大佬夺舍重生的?”   “的确妖孽,10000倍的私欲放大,即便是那些大能也很容易被影响心智从而遭道,而她一个才练气一层的小娃娃,居然克制住了私欲。”   “虽然很夸张,但也不可能是被夺舍的。谁不知道天梯有识别神魂的能力?若是神魂与身体有异,根本踏不上天梯。”   “也是,那,难道是这个林芽小小年纪就有比肩大能的道心与意志?不可能吧?她才这么小,天才也不是这么个天才法啊。”   不仅仅是九大宗门的弟子,包括九大宗门的掌门长老也都为这个叫林芽的女孩而震惊。   肖墨目光直直地看着刚从第二个关卡出来的女孩,这孩子天赋卓绝,是个修剑的好苗子,而且心性如此坚定不为外物所扰,更是修无情剑的好苗子。   他满是欣赏。   这么多年,除了望月之外他没收任何弟子,除了觉得麻烦之外,也是没有遇上让他见猎心喜的好苗子。   他属实没想到,这次请命负责收徒居然让他遇上了。   此时,肖墨已经忘记了热得他心绪不宁的徒弟了,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天赋卓绝的孩子,这孩子,他一定要收下。   窥天镜下,白光一闪,一个人突兀出现,正是使用了通关令直接通过所有关卡的林满。   林满抱着自己被林溪咬掉一大块肉的手指,手指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血珠。   通关令只需要一点点血就行了,他原本是想陪着芽儿找到她的奖励后,自己想办法给手指开一个小口子使用的。   结果不知道林芽发了什么疯,直接抓住他的手在他的食指上用力咬了下去,这会儿他食指的指腹都没了,隐约都能看到指骨。   第一个成功登上天梯的人出现了,还受了伤。   立即有医修弟子过来给林满治疗。   在林满看来很恐怖很痛的伤,在医修弟子看来根本不算什么,拿出灵药将药粉倒在伤口上,林满手指地伤口迅速止血愈合。   林满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就好了?好神奇。”   有负责安排通关试炼者的执事走来,“你是此次登天梯的试炼者中第一个登上天梯之人,叫什么名字?”   林满立即乖巧回答:“我叫林满。”   执事点了点头,“更我来。”   说着,带着他去等待区休息。   这会儿,林满才看到中央的窥天镜,也清清楚楚看到窥天镜上的林溪。   “林芽!”这里怎么能看到林芽?林满满头雾水,可等待区这里就林满一个人,他想要问一下什么情况都找不到人。   在看看远处那些衣袂飘飘的修士,虽然他也有灵根,但还没拜入师门,到底底气不足不敢过去询问。   登天梯上,林溪已经从关卡中出来了,继续往上攀登。   不出所料,这次她感受到的重力又增加了,但只增加了一点,并没有上一次那样瞬间暴涨。   或许不使用灵力来抵抗重力是对的。   林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继续往前攀登。   第三个关卡,进入的第一时间林溪的记忆就被混淆了,如果不是她精神力强大,从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清醒过来,真要折在这里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十八个关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溪感觉,每过一个关卡,她的精神力仿佛又得到了一点增长。   其实最开始她是没有察觉的,但过了第十关之后,精神力就刚好增长到了她能察觉到的地步。   林溪不知道自己在天梯上走了多久,她只麻木地攀登,然后过关卡,然后继续攀登。   终于过了最后一个关卡。   林溪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处于一片平坦的广场上,四面八方分别聚集着九个宗门不同的服饰。   一个医修赶在其他人之前第一时间冲到林溪面前,“哎呀这位师妹辛苦了,来来来,师姐帮你治疗一下。”   说着一道柔和的灵力落在林溪身上。   林溪瞬间感觉僵硬酸麻的肌肉得到了缓解,难以言喻的疲惫也消去了大半。   林溪立即道谢:“多谢这位师姐。”   医修笑眯眯摆手,“没事没事,你刚刚登天梯的关卡我可全看到了,也太厉害了!师妹,我给你说,我们丹宗可好了,你要考虑一下我们丹宗啊!”   林溪笑着点头,“知道了,多谢师姐。”   一名执事走过来,笑眯眯说:“林芽小友是吧?你是第三百二十三个成功登上天梯的试炼者,登天梯还未结束,小友请到这边休息片刻。”   林溪点头:“多谢。”   她跟着执事去休息区那边。   刚到休息区,林满就气势汹汹找来了,“林芽,你必须和我解释清楚,刚才在洞天福地你为什么要咬我!你知不知道你咬掉我多大一块肉?流了多少血?你知不知道你咬得有多痛???”   林溪找了个地方坐下,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我要不快些送你出来,你怕就不是少一块肉这么简单了。”   林满茫然,“啊?”   一名万剑宗的弟子悄咪咪凑了过来,“傻孩子,你真以为你是运气好进入了洞天福地吗?你那是被天梯选中成了林芽师妹的关卡了,你在里面没感觉,其实林芽师妹那会儿正被10000倍放大了心中的私欲,且时时刻刻还在上升,这种情况下林芽师妹要是不及时送你走,怕是会因私欲扭断你的脖子,抢走你的通关令。”   林满震惊地瞪大眼睛,虽然没太听明白,但也理解了这其中的意思,再想到那会儿芽儿的不对劲,他顿时后怕不已,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   万剑宗弟子笑眯眯说:“林芽师妹,我给你说,你千万别听那些丹宗弟子胡说八道,你是金灵根哪适合去丹宗修医炼丹啊,你合该入我们万剑宗修剑的啊!你可千万别被忽悠了啊……”   林溪:“……”   没一会儿,九大宗弟子一一来了个遍。   林溪只能礼貌微笑。   好在,林溪的关卡难度飙升她完成关卡的时间已经拖得很久了,在她之后还没淘汰,在天梯上苦苦挣扎的人已经不多了。   因此,没一会儿能登上天梯的人就全都上来了,没上来的也都已经被淘汰了。   此次登上天梯之人总共三百九十八人,要分别加入九个宗门。   此时,各宗门执事已经站在自家的地盘吆喝起来了。   “愿入我天衍宗修行弟子到这边来。”   “愿入我万剑弟子到这边来。”   “愿入我玄丹宗弟子……”   各宗执事蕴含着灵力的声音响在每个人耳旁,非常清晰,并不会让人辨错位置。   “芽儿,你想去哪个宗门?”林巧凑到林溪身边询问。   是的,林巧虽然没有在关卡中和林溪相遇,但不知道是不是林溪之前的鼓励起到了作用,林巧也成功登上了天梯。   林满目光灼灼地看向万剑宗,“我想去万剑宗!你看,他们佩剑的样子太好看了,还有御剑飞行的时候也特别潇洒!!”   林溪看了一眼万剑宗,原主之前就是加入万剑宗然后被卷入男女主的剧情中,如果她不加入万剑宗呢?   “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潇洒的?我觉得玄丹宗就很不错,你看他们白衣飘飘简直仙气十足,而且还能治病救人……”林巧虽然艰难通过了所有关卡,但还是不喜欢太危险的事。   林溪没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她的目光万剑宗看向别的宗门。   万剑宗主修剑,但其实宗内也有阵修医修器修之类的修士,但也是主剑修,辅修别的。   同样,丹宗也有主丹修,辅修别的的修士。   在林溪还在犹豫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小丫头,我乃妙音宗清音长老,你可愿拜我为师?”   林溪抬眼,就看一女子款款走来,笑盈盈地询问她。 [360]顿悟:\r\n\r修仙界多美人,因为无论男女,在吸纳天地灵气洗去体内污垢……   修仙界多美人,因为无论男女,在吸纳天地灵气洗去体内污垢,在灵气的滋养下外貌会因修为而不断趋近于完美。   也就是说,修为越高,便越好看。   清音长老就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如此近的距离,让林溪都有些目眩神迷之感。   不过,妙音宗乃是主音修,不是林溪心目中想选的。   都穿越修仙世界了,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剑修。   一代宗师那个世界,虽然她到最后达到了宗师境,但武功就是武功,哪怕她使用轻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那和修仙世界的灵力以及御剑飞行还是不同的。   只不过,剑修最多的,还是主剑修的万剑宗,要去万剑宗就很难避开男女主。   林溪的思绪也就是一瞬的事而已,其实也就是清音长老话音刚落下的时间。   还不等林溪开口,又一道爽朗声音响起,“哈哈,清音前辈此言差矣,这丫头天资如此出众,去你们妙音宗属实浪费,合该来我们天衍宗才是。”   清音皱眉,“天禾,你这话就不对了,正因为她天资好,所以才适合我们妙音宗,去了你们天衍宗才是耽误她。”   “二位道友,这小丫头是金灵根,自然该来我们神器宗才是,我相信以她的天资,入我们神器宗后定能一日千里!”   “我看这丫头沉着冷静,心性极佳,该来我们天符宗才是。”   “我们玄丹宗才最适合她!”   一时间九大宗门有八大宗门都围了过来,将林溪团团包围。   一群长老掌门争执不下,谁都说服不了谁。   林溪被修仙界的一群大佬给包围了,耳边全是这些大佬笑吟吟,看似和善却针锋相对的话语。   从原主的记忆中,林溪也算是了解此修仙界了。   九大宗门除了符、阵、丹、器、剑和主修御兽的七灵宗之外,还有神域宗,星月宗以及沧澜宗。   而后面三宗算是比较杂的,里面有符修大能,也有阵修丹修……乃至于剑修大能。   如果可以,林溪很想选后三宗。   可惜,她隐约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剧情控制很强,在一些必要的剧情上尤其不容她更改。   尤其是原主拜男主为师这件事。   因为她如今的精神力已经很强了,所以在产生想去别的宗门的一瞬间,就已经感知到自己这样做是不行的。   如果强行改变重要剧情,她可能会承受她无法承担的后果。   林溪呼出一口气,抬手朝着周围一圈的大佬拱手作揖,“多谢各位前辈抬爱,晚辈属实受宠若惊,只是,晚辈从小就喜爱剑道,怕是要辜负各位前辈了。”   一时间,周围一静。   恰是此时,无情剑尊缓步而来,开口道:“既是如此,你可愿拜我为师?”   林溪被吵得耳朵嗡嗡的,想开口说话连半句话都插不进去。   林溪抬眼看去,那是一位身穿白衣蓝纹的男子,身姿笔挺,貌美绝伦。   光看这几乎挑不出瑕疵的容颜就能确定,此人修为绝对不低,或许比妙音长老的境界还高。   “林芽,你乃极品金灵根,天资不凡又有极佳定力与心性,很适合与我修无情道。”   林溪顿时了然,这人就是男主无情剑尊。   她不着痕迹地多看了一眼这人的脸,修仙界还真是神奇,这无情剑尊明明已经是近千岁的老妖怪了,看起来依然是个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而且长得这么好看,也难怪明明是被男主抚养长大的女主依然会爱上他。   情窦初开的年纪,谁看了这张脸会不迷糊?   林溪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无一丝异色,她十分爽快地跪地叩首,“徒儿见过师父。”   无情剑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不仅有一丝恍惚,仿佛看到了还年幼时的望月。   “起吧。”无情剑尊心情有些复杂,但能收到一个继承衣钵的弟子,他还是很高兴的。   如今他已至化神后期大圆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破镜,也该在破镜飞升之前好好将自己的衣钵传下去了。   通过登天梯的人,很多已经选好了自己想去的宗门,只有一小部分还在犹豫的。   林巧和林满两人就还在这群人中。   此时,林巧长大嘴巴,小声说:“芽儿这么厉害的吗?这么多宗门抢着要?”   林满神情恍惚,点点头说:“可不是,她特别特别厉害,我能通过天梯考验还全多亏了她……”   林巧就听林满说了他进入洞天福地,之后又得知自己和洞天福地全是林溪的考验。   但凡在洞天福地中,林溪意志力稍微不坚定一点,他别说通过天梯了,怕是命都得丢。   知道真相之后,林满后怕不已,缓过劲儿来之后,就只剩下对林溪的深深崇拜了。   林巧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才开口:“好厉害啊,芽儿。”   林满点点头,看到周围人越来越少,他才问林巧:“你想去哪个宗门?”   林巧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你呢?”   林满看着林溪对着身穿白底蓝纹宗门服饰的人跪下,眼睛发亮地说:“芽儿去了万剑宗,我也要去万剑宗!”   很多人其实对各大宗门都不是很了解,所以才有很多人在各大宗门之间游移不定,不知道该去哪个宗门好。   林巧想了想,点点头说:“那我也去万剑宗吧,我们三个在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林满咧嘴一笑,“我们两互相照应还差不多,至于芽儿,我们以后怕是要抱她的大腿了。”   林巧:“……”   两人一块儿去了万剑宗那边进行登记。   很快,这次等上天梯的人都已经选好了宗门。   新弟子进行登记后,无情剑尊扔出一艘巨大的飞船,万剑宗弟子纷纷登船回宗。   林溪根本没注意自己两个同乡也都入了万剑宗,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了肖墨隔壁。   上船之后,林溪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起来。   但引起入体之后,她的境界像是进入了饱和状态,而她之前修炼内力的法子在修仙界这边行不通。   于是,林溪立即去隔壁找到肖墨,找他解决自己的疑惑。   既然拜了师,那就该履行师父的职责为她答疑解惑。   肖墨没想到林溪这么勤奋,却对她积极修炼的态度十分满意,开始为她详细讲解。   林溪的精神力很强悍,有精神力加持理解能力非常强,但功法毕竟无法面面俱到,因此修炼时候也会遇上一些难点。   而有了肖墨的指点就不一样了,有人在旁答疑解惑,再加上她极强的理解能力,几乎是一点就通。   肖墨之前手把手带过一个徒弟,而望月的资质不算差也不算好,因此他对待林溪这个小徒弟的时候很耐心,已经做好准备将道理掰烂了揉碎了讲给她的准备。   却没想到,他还没讲到一刻钟,小徒弟就入定了。   肖墨一怔,感受到周围的灵气正如旋涡一样涌入林溪体内,这不是简单的入定,她这是顿悟了。   反应过来,肖墨立即布阵为林溪护法。   只是内心的震撼让他一时失语。   作为修仙界如今的最强修士,肖墨自己就是让人妒羡的天才。   他当年九岁入道,十年筑基,百年结丹,不到五百岁就不如元婴期,如今修炼到化神后期大圆满也不过九百多岁。   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修仙界数万年以来,能有他这样破镜速度的人都寥寥无几,当代更是无人能与他比肩。   然而,即便是他,当年引气入体也足足用了一整日功夫,而从引起入体到练气一层更是用了两日,从练气一层到二层便用了一月有余。   虽然之前小徒弟在登天梯中就用了短短几个时辰从引起入体到练气一层,但那是登天梯里。   在肖墨看来,应是当年云霄前辈在天梯之中还为后背留了什么机缘,所以小徒弟才能那么快速抵达练气一层。   当然,机缘归机缘,徒弟的资质也是毋庸置疑的。   可,这才刚出天梯多久?她就顿悟了?   肖墨心里震撼且复杂。   林溪在顿悟中,气势节节攀升,很快从练气一层冲入练气二层,然而顿悟还没有结束,灵气还在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肖墨皱眉,速度太快了,虽然提升境界快是好事,但她年龄还这般小,他属实有些担心她的心境跟不上。   但就算是担心,那也得等林溪顿悟结束之后,再想办法压制修为提升心境,此时此刻是万万不能出手打断的。   很快,林溪的境界就达到了练气三层,随后直接突破了练气前期修为抵达了中期。   在肖墨忍不住提起心的时候,终于,林溪的顿悟结束了。   好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   肖墨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他向来冷静自持,即便在曾经还弱小的时候,面对实力远超语他的对手,他都不曾这般提心吊胆过。   结果,如今收了个小徒弟,一开始就让他心惊担颤的。   林溪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而这梦又如同做了一场全身按摩一样,清醒的瞬间浑身舒畅。   她一时还没回过神来,看到站在一边的肖墨,林溪一愣。   她这是,走神了?   林溪刚想站起来,就被肖墨按住了肩膀,“你刚步入练气中期,先运转灵力巩固修为。”   林溪:“???”   她满脸茫然,一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她身体里丹田处萦绕的灵气比起之前多了数倍不止。   来不及思考太多,林溪立即按照肖墨的要求,清空思绪凝神吸纳灵气巩固修为。   飞船速度很快,从云霄峰抵达万剑宗只需一日功夫。   林溪结束巩固修为时,飞船刚刚抵达万剑宗。 [361]忽悠:\r这一批的新弟子,除了已经拜师无情剑尊的林溪之外,其余弟子都……   这一批的新弟子,除了已经拜师无情剑尊的林溪之外,其余弟子都入了外门学习,要等一年一度的外门大比时,才能通过成绩拜入内门。   因此飞船抵达宗门,就有外门执事过来接人,而林溪便直接跟着肖墨回灵虚峰。   灵虚峰上桃花盛开,粉白的花朵映照着山峰如梦似幻。   望月立于灵虚峰入口的桃树下,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她抬手接住一片粉白的花瓣,目光却望向山峰之外,怔怔出神。   “师父……”   望月靠着桃树缓缓坐下,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用剑掏出了个大洞,冷风灌入,又冷又疼。   她深知,她对师父的这份情乃是禁忌,在修仙界,无论是拜师还是收徒都是很慎重的事情,因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徒之间就如同父母与子女,这般关系紧密却不容逾越。   望月很清楚,她不该对师父生出妄念,不该亵渎师父。   可……   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贪恋他衣袖拂过时的淡淡清香,贪恋他为她解惑时的温声细语,想要永远留住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很想克制,可她太想靠近他了。   以至于——被师父发现了她的心思。   发现师父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望月既忐忑害怕,又忍不住生出兴奋与渴望来。   明知道自己是妄想,却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师父有和她一样的心思呢?万一师父也对她……   望月闭了闭眼,可师父的反应测地将她的妄想打碎。   师父震怒,狠狠训斥她不说,直接将她关了禁闭反省思过。   望月反省了,也思过了,可她还是无法克制对师父的喜欢,她能感觉到,自那以后,师父对她很失望,也越来越疏远……   心脏传来涩意,她已经好久没见过师父了。   她知道,从来不喜麻烦的师父,为了远离她主动申请了此次宗门收徒一事,她守在这里,只是想在师父回来时,看他一眼。   只一眼就好。   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已经快让她窒息了。   就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剑光。   熟悉的剑意让望月一喜,她慌忙从地上站起来,看到那道剑光落在灵虚峰入口。   “师父!”望月欣喜出声,然而看清从师父本命剑上下来的不止一人后,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林溪被肖墨抱着从本命剑上跳下来。   原本林溪是不愿意被抱下去的,可剑距离地面抬高,虽然她如今已经有练气中期的实力,但还不怎么会运用灵力,自是不敢自己跳下去。   不过,这本命剑非得停在这么高的地方吗?   林溪眼角抽了抽,等肖墨站稳立即从他身上滑下来。   耳边传来了一道清脆呼喊,林溪下意识看过去。   灵虚峰桃花纷飞,花雨下,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脸空白地看着这边。   少女粉面桃腮,娇俏的模样比周围纷飞的桃花雨还动人,此刻那双如星辰般闪亮的眸子里被泪雾朦胧着。   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看得林溪有些尴尬。   她下意识往旁边站了站,距离肖墨远了点。   肖墨也看了过去,发现是望月,眉头不禁蹙了蹙,随后轻声对林溪说:“她是你大师姐,望月。”   林溪点点头,拱手道:“大师姐。”   肖墨这才冷淡看向望月,“芽儿是为师今日新收的弟子,是你小师妹,你身为师姐,日后要多加照拂师妹。”   望月面色惨白,心脏像是被陡然撕裂了一般。   她以为,她在师父心里到底是特别的,师父那么怕麻烦的人却捡了她悉心照顾,还收她为徒,手把手教她如何修炼……   可如今,如今师父居然又收了一个徒弟。   似乎在告诉她,她在他心里,不是特别的。   尤其是看到师父温声和那小师妹说话,抬眼面对她时又声音冰冷。   望月心在滴血,那原本都是属于她的。   师父对外人意向冷漠不假辞色,却对她十分耐心,对她温声细语……   可原本独属于她的,如今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望月没有开口,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林溪,那目光森寒,如同看仇人一般。   林溪:“……”   肖墨见望月僵立不动,眼里闪过失望,没再说什么,对林溪说:“芽儿,你随为师来。”   林溪点点头,跟在肖墨身后朝里面走。   看着周围纷纷落落的桃花,林溪呼出一口气。   灵虚峰原本是一座绿树成荫,没有经过任何打理的山峰,完全是自然形成的景色,这漫山遍野的桃花全是望月种下的。   她喜欢桃花,所以才挖了灵虚峰上原本的树木,改种桃树。肖墨发现之后不仅没责怪,反而帮她把满是树木全换成了桃树。   说实话,林溪觉得,望月喜欢上肖墨,肖墨是有非常大的责任的。   “日后你便在此修炼,若有问题,直接来寻为师便好。”肖墨开口。   林溪看向他,“师父,你收我为徒,是要拿我当挡箭牌吗?”   肖墨一愣,皱眉不解看向她,“如何这般认为?”   “不是吗?”林溪歪着头真诚地看着他,感觉自己这样说没有收到剧情的阻拦,越发放心大胆,“大师姐喜欢师父你吧?而师父对大师姐格外冷漠。怕是师父发现了师姐对你的感情,想要让她清醒,所以才对她这般冷漠,所以,我也是你用来对付大师姐的工具,是吗?”   肖墨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面前女孩年龄这般小,他属实没想到,她居然这般敏锐,居然能察觉出望月对他的心思。   不过,这猜测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肖墨揉了揉眉心,“别胡思乱想,你师姐的事情暂时不论,但师父收你为徒并不是要利用你做什么,只是因为你的天资好,适合走我无情道这条路,仅此而已。”   林溪探究地看着肖墨。   虽然肖墨已经是快千岁的老妖怪了,可因常年避世修炼,以至于他的心思其实算不得深沉,所以林溪能看出,这位无情剑尊并未说谎。   林溪哦了一声。   肖墨见她小小年纪却如同大人一般,不禁有些好笑,“行了,别胡思乱想,你修为进步过于快了,这段时间修炼主要用来巩固修为,万万不可再继续破镜,多压一压你的修为。”   林溪点点头,忽然开口:“师父,你真想让师姐收了她的心思吗?”   肖墨沉默地看着林溪,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大人的事情你别管,好好修炼。”   林溪见他转身要走,感受到剧情出现了阻力,不过强度不高。   她想要试探,什么样的阻力是她能承受的,所以,在肖墨转身的时候快速开口,“爱情多数生于颜值,师父顶着这般绝世容颜,哪有人见了不动心?更何况师姐还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如果师父想让师姐走上正道,不如……”   肖墨的脚步陡然停下。   他缓缓转身看向林溪,“不如怎样?”   林溪笑眯眯说:“师父如今多少岁了?”   肖墨不明所以,“为师今年九百六十六。”   林溪歪了歪头,“我们村子五十多岁的大爷爷如今已经白发苍苍,脸上有一道道的皱纹,笑起来的时候满脸褶子。师父您觉得,如果大爷爷是师姐的师父,师姐还会爱上他吗?”   肖墨沉默地看着林溪。   林溪十分无辜地对他眨了眨眼。   肖墨一心向道,并不在意容貌,无论对自己亦或者别人,他都不曾在意。   可林溪这般一说,他才恍然,虽然他已经九百多岁了,可只看模样,其实是和望月差不多的年岁。   或许望月她真是被这副皮囊给蛊惑了。   这般想着,他竟觉得小徒弟说得极为有道理。   “为师明白了,多谢芽儿提点。”说着,肖墨竟直接在林溪的面前逐渐苍老起来。   那一头柔顺的青丝变成白发,俊朗的容颜渐渐衰老。   “依徒儿看,这般模样如何?”肖墨的声音也不再如往常清朗,取而代之是年迈之人那略有些沙哑的嗓音。   林溪看着他那俊美帅大叔的模样,笑眯眯地说:“不够,师父,您脸上太平整了,褶子太少没效果。”   肖墨顿了顿,开始回忆他曾在凡间见过的一些年迈之人的样子,试着让自己越发衰老。   渐渐的,肖墨笔挺的背脊开始有些佝偻,人也越发消瘦,脸上的皱纹也更多了。   “这般?”肖墨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林溪。   林溪十分满意,笑着点头说:“对,就是这样,师父只需日后都保持这般,师姐慢慢就清醒了。”   肖墨点头:“若真是这般,就再好不过了。”   林溪目送肖墨离开。   感受到剧情控制的躁动,林溪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地将其压了下去。   看来,她不能改变重要剧情,但别的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林溪心里是有些古怪的。   她还以为改变男主的容貌会非常困难,结果,剧情虽然想要控制她,但力道却不是特别重,以至于她的精神力完全能压制。   难道男主变成老人,也阻止不了女主对他的感情,所以在剧情看来,这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林溪耸耸肩,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灵虚峰本就灵气充裕,她的房间里还布有聚灵阵,灵气越发充裕。   林溪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师父!”   她没有用灵力,但明显感觉到一道神识忽然落在她身上。   “徒儿有事?”肖墨那苍老的声音传来。   林溪笑了笑,有些腼腆,“师父,我今天觉得很累,想要休息。”   肖墨顿了顿,想到小徒弟今天一下子从凡人境界跨越到练气中期,的确是很辛苦了,便道:“既如此,今日便不修炼,好好休息。”   林溪有些扭捏,“可是,师父,我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我喜欢裸睡。”   肖墨:“……”   他很想说,这样的习惯不好,可小徒弟才到修仙界,刚到陌生的地方就让人改掉以前的习惯太过为难人。   好在,小徒弟年龄虽小,却考虑周到,知道自己这习惯被人看到不好,知道来找师父。   “你且稍候,为师为你布个屏蔽神识的阵法。”   林溪笑逐颜开,“多谢师父。”   这样看来,有个修仙界最强的师父也不错,有无情剑尊给她布阵,相信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的神识能突破屏障来看她。   至于肖墨本人,按照小说设定,这人迂腐且守旧,明知道她喜欢裸睡,自然不可能将神识投过来。   果然,阵法布好之后,肖墨的神识也就撤走了。   林溪等了一会儿,确认精神力没感觉到神识的注视后,立即拿出了胸口的钥匙。 [362]幻灭了: \r这次的金……   这次的金手指是一把钥匙,林溪打量着这把钥匙,钥匙通体纯金,上面有着繁复且让人看不懂的纹路。   系统出品的金手指,怎么也不可能只是一把普通的开门钥匙吧?   想着,林溪将钥匙直接插入半空中,缓缓扭动。   但,无事发生。   林溪收回钥匙,坐在板凳上托腮沉思。   她目光落在门口,难道还真是一把开锁的万能钥匙?   真要这样,那这次的金手指也太废了吧?想着,林溪还是起身走到了门口。   门口里面有门栓,却没有锁孔,要试的话她还要出去先找一把锁把门锁上然后再用这把钥匙试。   站在门口的时候,林溪的精神力感受到了无情剑尊布下的结界。   这能抵挡神识窥探的结界像是一个罩子一样笼罩着这个房间。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结界。   虽然精神力能感知到,但其实她自己伸手去触碰是碰不到的,只捞了一手的空气。   林溪再度拿出钥匙,若有所思地看着结界,到底还是把钥匙送过去了。   钥匙接触到结界,林溪瞬间就感觉和之前不同了,钥匙好像真的送入了锁眼中一样。   林溪一拧钥匙。   咔嚓——   细微的声音传来,林溪眼皮一跳,下意识拔出钥匙塞回衣服里。   “谁?”肖墨苍老地声音挟裹着寒意响起。   下一瞬,房门打开,肖墨刹那间出现在林溪身边。   林溪看着突然闪现在自己面前的肖墨,不禁眨了眨眼,莫名有那么点心虚:“……”   肖墨看到林溪还好好的,这才放心一点。   刚才他正在打坐,忽然察觉自己布下的结界被触动,虽然知道在宗门内小徒弟不可能遇上什么危险,但,什么人能破开他布下的阵法?   难不成有实力强悍的妖魔闯进了宗门?还偏偏跑到了灵虚峰?   来不及想太多,肖墨担忧小徒弟的安全,立即赶了过来。   但,到了之后,他并未察觉周围有什么不对劲的气息。   肖墨看向林溪,“芽儿,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林溪啊了一声,茫然摇了摇头,“师父,我不知道啊,我刚想出去上茅房,您就到了。”   肖墨顿了顿,他已经去浊存清数百年,差点忘记小徒弟虽然已经练气中期,但还没辟谷,还有凡俗需求。   可,问题来了,灵虚峰压根没有茅房,总不能让小徒弟在外面随地解决吧?   肖墨有些头疼,整个万剑宗,也只有外门还有茅房这种东西,毕竟宗门收的凡俗弟子一般情况都在外门进行修炼,优异者长才能被选入内门。   “你可急?”肖墨询问。   林溪一脸不好意思,抿着唇点点头。   肖墨便与望月传音。   望月还在灵虚峰入口处,此时她正坐在一颗桃树的树干上,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望月,速来为师这里。”   望月一愣,这声音……   她有些茫然,因为她听到的声音实在是太陌生了,这声音低沉而沙哑,和师父的嗓音完全不一样。   可,在这万剑宗,难道还有人敢冒充她师父不成?   过了片刻,依然是那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望月,还不过来?”   望月恍恍惚惚从桃树上下去,随后催动灵力御剑去往师父的住处。   还没到师父所住的地方,她就感受到了师父的灵力,随即落在了熟悉的院落中。   这是距离师父不远的一处院落,曾经是她住的地方。   只是,自从她的心思暴露之后,她就被师父赶到灵虚峰另一处了,几乎和师父的院子隔了大半个灵虚峰。   望月收剑落在地上,快步朝着里面走去,“师父。”   肖墨转身,对她微微颔首,开口说:“你师妹要去茅房,你且带她去外门那边。”   望月脚步陡然停下,她瞪大眼睛,愕然看着眼前的师父。   只一会儿不见的功夫,师父从俊美无俦的仙君变成了一个——老头?   望月被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来,眼前的画面对她而言冲击属实太大了,她,她师父怎么变成这样了?   “师父,您,您怎么……”望月结结巴巴,一时今日话都说不明白了。   林溪在一旁看着这师徒两人。   正常人都不可能爱上一个自己从婴儿一手养大的孩子,所以这会儿无情剑尊对望月的确没有男女之情。   即便是在原本的剧情中,无情剑尊应该也是后来才爱上望月的,只是他爱而不知自。   但,说实话,即便是后来,林溪也不明白无情剑尊为什么会喜欢望月。   那到底是他养大的孩子,师徒之情转变成爱情也太奇怪了。   林溪的视线又落在望月身上。   不知道望月对无情剑尊的感情有多深,反正无情剑尊变成一个老头后,她从望月的脸上看到了幻灭感。   这让林溪想起了一句话,‘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虽然望月对无情剑尊也不是一见钟情,但也非常适用,毕竟,如果将望月从小抚养长大的无情剑尊一直都是这样一副老头形象,她相信女主是不会爱上无情剑尊的。   说白了,大部分的爱情都源于见色起意。   所以,这会儿女主的表情就很好看了。   肖墨自然看到大徒弟那一脸震惊的样子,让他不禁皱了皱眉,然而这一皱眉,脸上的褶子就更深了,让望月呼吸一窒,人更恍惚了。   看得林溪差点笑出声来。   肖墨开口,“愣着作甚?带你师妹去外门如厕。”   望月呆呆地哦了一声,恍恍惚惚御剑准备走。   肖墨:“……”   他伸手把人拎回来,眉头皱得更紧,“为师说话你没听到?让你带你师妹去外门,你在作甚?”   望月猝不及防对上这张接近的老脸,彻底傻眼了,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肖墨。   肖墨被她看得很不悦,可他没有打孩子的习惯,将望月放在地上训斥出声,“望月!”   这声夹杂着灵气的怒吼彻底把望月给震清醒了。   她忙低下头,诺诺道:“师父。”   肖墨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气,觉得这段时间因为望月的事情,他道心都有些不稳了,“带你师妹去外门如厕,别让为师再说一次。”   望月这次是听进耳中的,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无辜眨眼望来的小女孩。   女孩年岁很小,骨架更小,身上还没几两肉,让人怀疑她长这么大有没有吃饱过,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说实话,望月不喜欢这个师妹。   她已经习惯了这灵虚峰只有她和师父两人,也习惯了师父只有她一个徒弟。   如今陡然冒出来一个师妹,她心里是极为不爽的。   但现在,望月被师父现在的状态弄得心里乱成了一团,压根没心思和这小丫头计较,招了招手,对林溪的语气依然不怎么友好,“过来,我带你过去。”   林溪乖乖哦了一声,走到望月身边。   望月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师尊,却仿佛被辣到眼睛了一样,飞快收回视线,将林溪提起来御剑离开。   那速度,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肖墨目送师姐妹两人离开,等不见人影了,这才缓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此时苍老又粗糙,皮肤松垮垮的。   其实之前小徒弟说那些话,他并未全信,毕竟修真界长得好看之人如同过江之鲫一般,大徒弟真要因为这张脸爱慕他,那整个修真界这么多人,她爱慕得过来吗?   只是,面对望月如今的情况,他属实觉得无从下手,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然,看到方才望月的反应,似乎还真有用。   肖墨不禁输出一口气,“如此,甚好。”   收回视线,肖墨皱眉看向林溪的院子,仔细检查他之前布下的阵法结界。   这里的确没有第四人的气息,但他能确定,这阵法绝不是望月破的,她也破不了。   进过仔细检查,肖墨确认了,这结界还不是被暴力破坏的,而是被人打开的。   肖墨神色有些古怪,结界被打开了,打开的方式还如此奇特。   他布下的结界还在,却仿佛被人从中开了一道门一样,这道门此时是打开的状态,还给他一种如果门被关上,这个结界依然完好的感觉。   关键是,这道门连他这个布下结界之人都控制不了。   情况太过诡异,肖墨围绕着结界研究许久,也没研究出什么结果来。   倒是他脑子里蹦出来了个十分荒谬的想法,这一道门会不会是小徒弟打开的?   虽然小徒弟才练气中期,怎么想都不可能拥有这般能耐。   但灵虚峰上就他们师徒三人,他自信在如今的修真界没人能避开他的神识潜入灵虚峰,而望月有几斤几两他非常清楚。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因素后,无论剩下的结果多么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他这小徒弟,不简单啊。   肖墨在结界前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撤走结界,直接离开了。   另一边,林溪死死抓着望月的衣裳,狂风吹得她的发丝乱飞,噼噼啪啪全往脸上招呼,她想要开口说话,一开口,猛烈的风全灌入了嘴里,逼得她不得不闭上嘴。   虽然之前也被无情剑尊带着御剑飞行过,但人家剑尊给她施了个灵力罩,飞行带来的狂风可不会这样肆意地拍打她。   林溪有些怀疑,这女主是不是在公报私仇?故意的? [363]血亲: \r望月还真不是故意的,……   望月还真不是故意的,因为她到现在人都还是恍惚的,能记得用一只手抓住林溪不让她摔下去已经很好了。   好在,望月速度很快,外门没一会儿就到了。   带着林溪落在外峰入口处,望月收回自己的剑,低头看向林溪的时候吓了一跳,“你在干什么?”   林溪扒拉头发的手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说话。   此时林溪的头发早被吹得乱七八糟了,因为在风中狂舞打结,这会儿宛如被雷劈过的爆炸式。   瘦瘦小小本就没几两肉的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再顶着一头爆炸式,这简直比乞丐堆里捡出来的乞丐还乞丐。   后知后觉的,望月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时有些尴尬。   她撇开视线,避开林溪拿直勾勾的眼神,往外门茅房的方向一指,“诺,要如厕去那边,我就在这里等你。”   林溪哦了一声,顶着这头乱糟糟怎么也扒拉不下来的头发就朝着茅房那边走去。   外峰入口值守的两个弟子刚才就被林溪的样子给震惊到了,差点没憋住笑,好歹是忍住了。   这会儿见林溪走了,这才凑过来,“师姐,那小孩就是剑尊新收的弟子?”   望月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十分敷衍,“嗯。”   “额,这小师姐,挺别致的哈。”一个弟子憋笑说。   望月眯起眼睛看过去,“内门师姐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那弟子闻言,忙捂住嘴,随后轻轻打了自己一下,“是,师姐,师弟知错了,还请师姐饶恕。”   望月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那两弟子互相看了看,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乖乖退到自己的位置上尽职尽责地值守峰门。   但被这两弟子一打岔,望月却有些站不住了。   刚刚那小孩的样子的确惨兮兮的,万一一会儿遇上外门弟子被嘲笑了怎么办?小孩看着年龄就小,会不会哭?   虽然她不喜这个师妹,却也无法坐视别人欺负她而不管。   于是,望月抬步,飞快朝着茅房的地方掠去。   结果她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林溪还在半道上走,人都还没走到茅房。   望月皱眉落下,“你数乌龟的?走这么慢?”   林溪看向突然出现在旁边的望月,转身看着她,指着自己说:“师姐,我才入门,不会使用灵力飞,只会用脚走。”   望月盯着对方短手短脚的样子,沉默了。   随后,她不耐说:“快些,还站着干什么?你不是很急?”   林溪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望月就跟在她身后走着。   看着前面的小豆丁,望月心里又不舒服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师父变成了衣服老人的样子,可她对师父的感情还在那里。   即便不说爱慕之情,就是普通的师徒之情,这突然冒出来个师妹她也会不舒服的,更何况她还怀有别的心思。   望月清了清嗓子,“那个,小师妹啊,你是怎么拜入师尊门下的?”   林溪想了想,“我从天梯上来,师父说我天资卓绝,就要收我为徒。”   望月一愣,顿时矢口否认,“不可能!以前宗门收徒时也出现过根骨心性极佳的天才,掌门师伯让师父收徒,他都不收的。”   林溪默默看向她,“那或许,是因为我是师父的血亲?”   望月顿时停下脚步,愕然看向林溪,“什,什么?血亲???”   林溪也停下脚步,认真地点点头,“是啊,算起来,师父应是我曾祖父来着。”   她眼也不眨地撒谎。   曾!祖!父!   三个字犹如三座大山一样,一个个砸落在望月的头上,她整个人都石化了,少女心都为之破碎。   林溪同情地看着望月,仿佛能听到什么东西正在破碎的声音。   剧情控制在林溪没有压制的情况下,时而升起,时而褪去,仿佛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推动她走剧情了,出现了混乱。   林溪感受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原著中没有仔细描写她的修炼情况,因此即便她做出在天梯之中引起入体的事也没被剧情盯上。   关键节点她拜师无情剑尊的剧情是完全不可逆的,如果当时她不顺着剧情走,那么就可能被剧情强制控制。   然后是面对无情剑尊时说的那一番话。   剧情控制出现过,但不强,大概是因为,她让肖墨变成老人的形象,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维持了原主人设,破坏男女主感情。   而现在,她胡言乱语,说谎,欺骗,保持了原主的部分人设。   不过,能拥有这么多自由度,应该多亏了她身上的气运。   林溪来到外峰茅房,进去上了厕所。   其实引气入体之后,有了灵力的滋养,她需要排泄的污秽是没有普通人那么频繁的,但也还没到彻底不需要排泄的地步。   好在,修仙界的茅房被打理得很干净,进去的时候没有异味,宛如新建立的茅房一般。   此刻外峰弟子基本都去休息了,因此林溪没碰上什么人。   她从茅房里出来,望月恍惚得更厉害了,但见到她还是皱了皱眉,随手丢了个清洁术过去,又看到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用灵力帮她梳理整齐。   林溪摸了摸自己顺下来的头发,感叹修仙还真是方便。   望月带着她往回走,有些不死心地开口,“师父,师父他真是你的曾祖父?”   感觉说出曾祖父这三个字都烫口。   林溪并不怕望月找肖墨证实,她要能跑去证实,原著中也不会被原主泼那么多脏水了。   林溪怪异地看着她,“不然呢?难道师姐不知道师父已经九百六十六岁了吧?他儿孙满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望月张了张嘴,感觉无从反驳,好一会儿才找到漏洞,“可,可师父他修的,是无情道啊……”   林溪不以为意,“又不是修无情道就得保持童子身。”   望月闻言,脸色陡然涨红,“你你你,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口无遮拦?”   林溪哦了一声,“那我不说了。”   林溪走路速度不快,望月心神混乱,走得也慢,两人竟许久都还没走到外峰入口。   望月憋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憋住:“可,既如此,师父他,他怎么不曾接妻儿回宗门?”   林溪做出一副思索样,“等等,我回忆回忆。”   让她看看怎么编。   “我记得,我娘和我说过,我奶奶,哦奶奶就是祖母的意思,我奶年轻的时候在村子后山救下了重伤昏迷的祖父,祖父当时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于是就在村子里和奶奶成亲了……”   林溪给望月讲了一个狗血故事。   无情剑尊修为还没上来的时候,与妖兽厮杀重伤落入凡间被凡女所救,失去记忆的无情剑尊与凡女相爱然后成亲。   结果无情剑尊在出山售卖猎物的时候,无意间受伤恢复记忆,却忘记了凡女,重回修仙界。   而等她这个孙女通过灵根选拔到了修仙界,通过天梯出现在他面前时,血脉的牵绊才让无情剑尊恢复记忆。   可这时候,他的妻子早已成了一捧黄土,儿女也在饥荒年饿死,唯有她这个孙女在养父母的照顾下活下来了。   望月听得一愣一愣的,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哭师父和那凡女的悲剧,还是哭自己的爱情,反正越哭越厉害,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   “怪,怪不得,师父,师父一瞬白了头,人,人也衰老了……呜呜呜呜……”望月蹲在地上,嚎啕出声。   林溪:“……”   啊,这也太好骗了点,怎么办,她良心都有些痛了呢。   感受到剧情控制的挣扎,林溪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林溪站在一边等着望月哭,没去安慰她。   过了好一会儿,望月才止住哭声,她擦了擦脸,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闷闷说:“我先带你回去,走吧。”   林溪乖乖跟着望月。   很快,望月带着林溪御剑回灵虚峰,这一次,望月没忘记给林溪用灵力避风。   到了灵虚峰,望月魂不守舍地送林溪回去。   结果听到林溪感叹,“我娘以前说过,我奶奶最喜桃花了。”   一时间,望月越发破防,这次没哭出来,可眼圈却更红了,里面憋着一泡泪。   等把林溪送到门口,她转身就走。   林溪回到院子里,见无情剑尊不在这边,就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的精神力感知到之前无情剑尊设下的结界还在。   而结界的状态,怎么说呢?   林溪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头,之前无情剑尊发现得太迅速了,以至于没给她太多反应时间,所以结界打开后,她没能及时关上门。   用精神力看着这透明的结界中打开了一扇门的样子,这么奇怪的状态,无情剑尊肯定发现了。   他没有收走结界,但肯定怀疑她了。   不过,以无情剑尊的品性,他没有堕魔之前绝对不会杀人夺宝的。   当然,也不能完全将希望寄托在无情剑尊的品性上,她还是得抓紧修炼,只要迅速成长起来,日后就算无情剑尊依然堕魔,她也不用怕。   当然,最后实在是打不过,她也能在受死时让系统带她脱离这个世界。   林溪刚准备拿出钥匙把结界关上。   结果就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林溪收回钥匙,走到门口打开门。   望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好些衣服,“这是我小时候穿过的,你先将就穿着,明日我带你去买衣裳和生活用品。”   林溪打量着望月,望月被看得很不好意思。   “师姐,你是想做我祖母吗?”林溪直白询问。   望月浑身一僵,脸红的能滴血,她把衣裳往林溪怀疑一塞,逃似得离开了。   林溪抱着一堆衣服,望着逃跑的背影,“师姐,这些衣服,我不会穿啊!”   等了等,望月没回来,林溪这才关上门,确定无情剑尊并未用神识观察这里,她拿出钥匙握在手上,把结界门给锁回去了。   就算被怀疑了,她也不想大喇喇被无情剑尊看到她的金手指。 [364]功德: \r结界已经被关上,……   结界已经被关上,关上后的结界恢复如初。   而无情剑尊也没有投放神识过来,林溪安心了几分。   不过,她没打算睡觉,而是径直走到床榻上,盘膝坐定,她背脊挺直,收敛心神,双目轻合,五心向上,摒除了所有杂念,进入了修炼状态。   按照《引气决》的口诀,她缓缓吐纳,很快就感应到了周围漂浮的灵气。   她用精神力勾动其中的金属性灵气,那些灵气对她的亲和力极高,被她一勾,就雀跃地为了过来,在她周围飞舞盘旋,然后乖顺地顺着她的毛孔缓缓钻入体内。   林溪心神专注,小心翼翼引导这些刚入体的金属性灵气,顺着经脉路线缓缓游走,灵气每经过一出穴窍,便传来一阵微胀的酸麻,酥酥麻麻的却不难忍受。   灵气不断在经脉中循环周天,而她依旧持续吸纳新的灵气入体。   渐渐地,筋脉中流转的灵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逐渐充盈了她的经脉,经脉被填满,开始变得拥挤。   一丝细微的胀痛传来,那是灵气在拥挤之下,不断冲刷拓宽经脉。   坚韧的经脉在灵气的挤压下缓缓扩张,疼却还在她承受范围之内。   林溪眉头都没皱一下,气息丝毫不乱,她凝神静心,抱元守一,继续引导着灵气运转,任由经脉在一次次周天循环中慢慢拓宽,淬炼。   她发现,经脉在被拓宽的时候,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然而那些金属性的灵气却在经脉出现一点裂纹的时候立即涌上去,融入经脉,将那一丝裂纹填补上。   在她的不断努力下,经脉很快就被拓宽了一丝,能运行更多的灵气了。   她的气息,也在此刻节节攀升。   林溪思考片刻,感觉自己还行,不用停。   于是继续。   周围聚集的金属性灵气越来越多,它们都太亲近她了,迫不及待想要钻进她的体内,让林溪差点有些招架不住。   与此同时。   肖墨从修炼中睁开了眼睛。   他和林溪一样,都是极品金灵根,因此修炼的时候是很需要金属性的灵气的。   这灵虚峰的灵气向来充裕,这还是他第一次察觉灵气竟变得稀薄起来。   他皱眉,下意识用神识查探情况,然而神识一放出去,他就知道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那是他小徒弟如今的住处。   整个灵虚峰上的金属性灵气,居然几乎全都围在了小徒弟的屋子周围。   以至于,用神识看过去,那院子和整个屋子都被金灿灿的灵气给包围了,宛如一个金子做的圆球。   灵虚峰上有结界,因此这里的灵气异常并未惊动灵虚峰外的人,却也惊动了同在灵虚峰的望月。   望月是金木双灵根,也能感受到金属性灵气的异常,她匆匆赶到林溪所住的院子外时,发现肖墨已经站在门外了。   看着如今苍老的师父,望月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有些无法面对这样的师父。   不过,看着被金属性灵气包围地屋子,她还是走了过去,“师父,这是什么情况?小师妹怎么把灵虚峰上的金属性灵气全都吸引过来了?”   这样的吸引力,简直比聚灵阵还厉害。   肖墨摇了摇头,“为师亦不知。”   只是,他望着院子的神色不大好,眉头都皱了起来。   见状,望月压下心里的复杂,轻声安慰,“师父别担心,小师妹天资卓绝,肯定不会有事的。”   肖墨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望月,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望月看向屋子,能吸引这么多金属性灵气过来,小师妹的灵根应该非常好了,而且和师父一样是金灵根。   想到这里,望月心里酸酸涩涩的。   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她很清楚师父的为人,即便是重伤落入凡间失忆了,但如果师父对小师妹的祖母没感情的话,定然不可能与小师妹的祖母成亲的。   所以,师父与小师妹的祖母乃是两情相悦。   望月咬着嘴唇,心里难受极了。   师父陡然恢复记忆,却发现自己的爱人和儿女都没了,心里肯定很痛苦吧?   林溪并不知道,她修炼闹出的动静已经把男女主都吸引过来了。   她周身灵光骤亮,经脉再度被扩宽。   此时,她的经脉已经变得柔韧而宽阔了,几乎比之前拓宽了一倍,灵气游走间越发顺畅,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先前的酸胀感觉也小时了,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畅,四肢百骸都被灵气滋养了一遍,有着令人心醉的轻盈感。   又一个周天结束。   灵气缓缓归于丹田,无形的气态灵气在丹田处变得凝实了许多,丹田处的气旋也扩大了数倍。   林溪的气息层层攀升,最终稳稳停在了炼气期大圆满的境界。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清亮的金光,很快恢复了正常。   林溪抬起手,掌心灵力流转,那浑厚的澎湃灵力让她安心。   不过,她也能感受到,《引气决》也就止步于此了,想要突破炼气期大圆满筑基,她需要换功法。   屋外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落在屋子里。   天已经亮了。   不过一夜没睡的林溪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倦怠,反而精神奕奕,浑身轻松。   察觉到门口有人,林溪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两人乖巧叫人,“师父,师姐。”   肖墨上下打量林溪一眼,“已经练气大圆满了?”   林溪点了点头,“是,师父。”   肖墨伸出手,扣住林溪的手腕,用灵力查看她的情况。   片刻,肖墨顿了顿,点头说:“不错,既如此,你且随为师来。”   林溪眨了眨眼,见肖墨已经率先往外走了,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望月,“师姐,那我先跟师父去了。”   望月有些恍惚,听到林溪的声音,点点头。   目送那两人走远了,望月才抿着嘴唇。   她自小在师父的教导下修行,如今也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结果小师妹才来就已经练气大圆满,马上要步入筑基境了。   同样的灵根,同样的天才,小师妹果然是师父的外孙女。   望月脑子里不由想起昨天晚上小师妹问她的那句话。   ‘师姐,你是想做我祖母吗?’   那句话天真,却又残忍。   师父之前就因她的爱慕而惊怒,如今找回丢失的记忆,记起他曾经有个深爱的妻子,怎可能还会接受她?   师父一夕之间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已然是师父有了选择。   望月只觉得心如同针扎一样的疼,她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在地上蹲下,她抬眼看向院子外面那密密麻麻的桃树。   难怪她小时候栽桃树,被师父发现之后,他就把灵虚峰上的树木全换成了桃树。   原来不是为她,而是因为他即便不记得了,却潜意识还记得他喜欢的人喜欢桃树。   所以才会将整个灵虚峰种满桃树。   亏她还以为……   林溪随着肖墨来到了另一处院子。   肖墨拿出一块玉简递给她,“此乃无情道心法,乃是此间顶级功法,适用于全部境界,修的乃是‘斩情绝欲,勘破执念’,此功法堪称修仙界最强,却也最难修炼,你可愿修无情道?”   林溪拿过玉简,贴在自己的眉心,灵力和玉简碰触的一瞬间,一行行文字出现在她眼前,这是无情道的心法口诀。   一旁的肖墨注视着已经不自觉开始修炼的小徒弟,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很是复杂。   果然如此。   他这小徒弟身周萦绕着的金色光芒不仅仅是金属性灵气散发出来的,其中竟然还夹杂着功德金光。   这么浓厚的功德金光,若非她是极品金灵根了,对金属性灵气还有着非常强的吸引力,他也不至于现在才发现。   所以,小徒弟上辈子到底是什么人?竟会有这般浓厚的功德金光,也难怪她动不动就顿悟,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从古至今,肖墨还从未听人能在短短不到三日的功夫,从一个凡人跨越到炼气期大圆满的。   看着小徒弟无意识修炼没多久,再度进入顿悟状态的肖墨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他很怀疑,他的小徒弟怕是能比他还先飞升。   不过,就算有功德护体,气运加身,肖墨也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修炼下去了。   不然空有一身灵力,却不知道怎么使用岂不是闹笑话?   只是顿悟不宜打断,且小徒弟这么容易顿悟,肖墨很担心她会在他教授灵力使用与术法施展的时候接连顿悟。   肖墨一边为小徒弟护法,一边发愁。   不过想到自己收的徒弟,不仅天资卓绝,还有如此厚重的功德护体以及气运,他心里不免也有些欣喜。   谁不喜欢自己的徒弟天赋出众呢?   这种感觉,比捡到宝还让人高兴。   肖墨一边护法,注意着小徒弟的状态,一边思考这般强的气运,小徒弟日后该如何教导。   林溪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一个白天已经过去了,而她的修为也从练气大圆满一下子跨越到了筑基初期。   “师父……”林溪睁开眼,有点发懵,她这是什么情况?又走神了?   哦,不对,这应该是叫顿悟。   顿悟是这么容易就能顿悟的吗?林溪仔细感受自己丹田处几乎凝实的气团,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肖墨开口:“你且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为师教你如何使用灵力,以及金灵根能施展的一些术法。”   林溪哦了一声,点点头,“是,师父。”   肖墨提醒,“切记,回去之后切不可再修炼了,你得好好休息。不然身体要扛不住的。”   虽然修仙之人会有灵气滋养身体,但小徒弟的境界进度太快,灵气滋养身体的效果就显得慢了,所以也不可太操之过急。 [365]钥匙变化: \r林溪摸着胸……   林溪摸着胸口的钥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关上门,用钥匙关上结界,林溪倒在床上开始思考她的修炼进度。   有原主的记忆,她对修仙界的正常修炼速度是心里有数的。   凡人要引起入体,踏入炼气期,或许有人只要几个时辰或者几天,但有些人却需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   而凡人踏入炼气期,体质增强,寿命能增加到一百到一百二十岁之间。   从炼气期到筑基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有人会花上十数年,也有人到寿命将尽时候才堪堪踏入筑基,更有人直到大限已至也没能成功踏入筑基。   在原主的记忆中,原主引起入体用了近一个月,而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却用了二十多年时间,即便如此,她的修炼速度在整个宗门弟子中,也是排前列的。   而现在,她在天梯中引气入体,之后在回宗门的路上顿悟提升了境界,回到宗门后修炼时如同水到渠成畅通无阻达到练气大圆满。   如今,她拿到无情道心法后,竟然再次顿悟,直接突破大圆满到筑基期。   这速度,快到离谱了。   所以,是她抽到的这把钥匙有辅助修炼的作用?还是她如今强悍的精神力起了作用?亦或者,之前那些世界怎送的气运在起作用?   林溪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口的钥匙。   如今她拜入万剑宗,修为才刚刚达到筑基期,只能在肖墨的眼皮子底下生存很是受限。   以至于,这把钥匙她无法做出太多的试探,如今也只能用来开关肖墨给她布置的结界。   不过,林溪总觉得,这把钥匙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就是她还没察觉出,它还能用来干什么罢了。   闭上眼睛,她的身体的确已经很疲惫了,哪怕自己不觉得,这会儿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外峰。   此刻天色早已黑透,月明星稀。天高气寒。   两个瘦瘦小小的孩子从宿舍方向溜了出来,两人碰头,来到外峰的林子里。   “阿巧,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感受到灵气了吗?”林满期待地问。   林巧双眼亮晶晶的,用力点头:“感受到了!不过这些灵气很难控制,我想控制着它们往体内来,但每次都失败了。”   林满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暗淡,“我连灵气都还没感受到。”   林巧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多努力,一定能行的,而且你还是双灵根,比我资质好。”   林满点点头,到底还是有些泄气的,不怎么能打起精神。   虽然他们同一批入宗门的外门弟子都还没有引起入体,但昨天上完课之后就已经能感受到灵气了,只是要将灵气引入体内这一步着实困难,而且还不能借住外力,只能凭借自己。   只有他和林巧两人一直没能感受到灵气。   于是,两人就越好了晚上一起出来努力。   结果今天林巧也能感受到灵气了,他还什么都感受不到。   林满怀疑是不是他没经过天梯后来关卡的磨炼,而是直接得到了通关令登上天梯的,所以心性方面不过关,因此连感受灵力都很困难。   这么想着,林满就有些羡慕林巧了。   林巧还是金木水三灵根呢,都已经感受到灵气了。   “阿巧,你是怎么感受到灵气的?能和我说一说吗?”林满期待地问林巧。   林巧想了想,说:“我是刚摘宿舍的床上,尝试了下,感受到的。当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什么都没想,《练气决》的口诀自然而然就出现在了我脑子里,我的心思就全在口诀上了……”   林满听得很仔细很认真。   听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谢谢你阿巧,我先试一试。”   林巧点点头,在距离林满稍远一点的地方盘膝而坐,自己也开始默念口诀,感受周围的灵气,尝试把它们吸进体内。   但这些灵气就跟鱼一样滑不留手的,根本逮不到,也吸引不过来。   不,这些灵气根本比河里的鱼还要滑溜。   慢慢的林巧脸上额头上都出现了很多汗珠,最后她无奈地睁开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   还是不行啊。   不知道芽儿如今怎样了,她拜了那位特别厉害的无情剑尊为师,不知道无情剑尊会不会特别严厉。   但是,芽儿在天梯中都能引起入体,可比他们强太多了,芽儿的天赋如此好,想必无情剑尊就算再严厉,也会喜爱芽儿吧。   另一边,林满也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感知到了吗?”林巧忙问。   林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点点,但那种感觉又很快没了。”   林巧顿时为他高兴,“很好啊,能感受到第一次就能感受到第二次,林满,你肯定行的。”   林满用力点了点头,斗志昂扬,“我会的!等引起入体之后,我们就加紧修炼,等内门考核开始之后,我们进入内门了,就能见到芽儿了。”   林巧也跟着用力点头,随后继续闭眼,去接触那些灵气。   熟睡中的林溪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睡之前手还抓着胸口的钥匙,睡着了竟然也没撒手,以至于这会儿钥匙发烫立即就被她感知到了。   说发烫,其实也不是很烫,就是比她手的温度略高,不会烫伤她却能让她清晰感受到。   林溪坐起身来,取下钥匙放在掌心,低头观察钥匙。   金色的钥匙温度渐渐回归正常,但那繁复的花纹上,却多出了两个小点。   林溪盯着那两个突兀的小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因为钥匙通体纯金,上面繁复的花纹也是金色的纹路,因此多了两个很小很小的小点,也十分清楚。   林溪很确定,之前钥匙上绝对没有这两个小点。   她伸出手,去触摸那两个小点,凸出的小点像是点缀在上面的小钻石一样,但也没看出多出来的小点到底有什么用。   观察了一会儿,没找到钥匙发生变化的原因,林溪打了个哈欠,不再研究了,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继续睡。   一觉睡醒,林溪感觉浑身轻松。   不过睡醒之后,她也没时间修炼,而是被肖墨叫去上课。   课堂内容就是如何使用灵力。   如今林溪已经筑基了,但还无法自如使用灵力,也不知道她能使用的术法。   原主记忆中,她倒是知道好些基础术法,比如清洁术这类的,只是林溪还没来得及尝试。   当然,有时间林溪也不会尝试,毕竟修仙界不比其他世界,乱来还是很有风险的。   别到时候以为她是什么夺舍重修的邪修。   不过,在肖墨的教导下,林溪学得很快。   像是传音术、照明术、清洁术、轻身术、隐匿术……   这些简单的术法,几乎是前脚肖墨详细讲解原理,然后怎么使用,怎么运转灵力,紧跟着,林溪就能使用出来。   这速度快得肖墨再一次沉默。   之后,他又教她火球术。   其实只要有灵根,对所有灵气都具有亲和力的,即便属性不同无法吸纳,却能驾驭使用。   只是金灵根对火灵气的亲和力较差,因此想要控制火属性灵气凝聚出火球非常困难。   但,眼前这个可是功德加身之人,那么浓厚的功德金光,即便她不是火灵根也会让火属性灵气被她吸引。   果然,林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成功在手心里凝聚出一个篮球大的火球。   肖墨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来,让他那张苍老的脸显得更皱巴了,眼神慈爱地看向林溪,“不错,就是还不太熟练,今日时辰不早了,你且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你便自行熟练今日为师所教,可明白?”   林溪点头,“是,师父。”   肖墨点点头,让林溪离开。   林溪从肖墨院子里出来,没走多远就察觉到了一道躲闪的视线。   她停下脚步,目光直直朝着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试探开口:“师姐?”   毕竟这灵虚峰就他们师徒三人,这会儿能在这外面偷偷摸摸盯着她的,除了望月也没别人了。   果然,片刻后,望月撤了隐匿术,从桃树后面走了出来。   感受到林溪气息的变化,望月抿了抿嘴唇,“恭喜师妹筑基成功。”   林溪笑了笑,“师姐在这里等我?”   望月有些尴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不是在这里等林溪的,而是想念师父了,可一方面她很清楚,如今师父并不想见到她。   二来,即便知道师父如今已经变成了八旬老人的模样,可她从小到大看师父原本的容貌看多了,一想起来依然是他风华绝代的模样,她内心就有些挣扎,一方面想师父,想见他,可一方面又害怕见到他。   她很担心,见多了师父那八旬老人的模样,会逐渐取代师父在她印象中的样子。   林溪看望月这躲躲闪闪的样子,无奈叹息一声。   这个世界本就是从虐恋情深小说衍生出来的,剧情控制还很强,虽然在她面前似乎没有太厉害,但从原主所经历的那些就知道,原剧情人物怕是很难挣脱剧情控制的。   这个世界的男女主很难得的,是与原剧情完全符合的,可如果林溪不从中作梗,怕是这两人依然会和原剧情中那样虐来虐去,然后搅得整个修仙界不得安宁。   当然,如果不影响到她,林溪也不会多管闲事,可原主是剧情中非常重要的角色,万一到了关键剧情点,她还是会走剧情怎么办?   就如同之前她感知到自己必须拜肖墨为师一样。   所以,男女主这边,她还是得插手一下的。   林溪眼睛弯起,露出笑容来,“师姐,师父让我明日自己熟练今日所学的术法,师姐能陪我练习吗?”   先给女主找点事做吧,别一门心思挂在肖墨身上了。   望月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好。” [366]试探: \r回到房间里……   回到房间里,林溪并不觉得疲累,所以坐在桌前开始研究金钥匙。   她盯着那两个多出来的小点,伸手摸了摸。   这两个小点颜色也是不同的,一个金绿蓝三色,其中金色占比最多,而另一个小点是黄色和绿色,两个颜色很均衡。   但无论她怎么触摸,依然搞清楚多出来的两个小点是什么。   想了想,林溪朝着三色小点注入了灵气。   有了灵气的滋润,三色小点顿时散发出了亮眼的光芒,于此同时,林溪感觉自己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副画面。   不是好像,真的出现了一幅画面。   “林巧?”林溪认出了画面中的人,赫然就是从小林村和她一同被测出灵根的林巧。   此刻的林巧似乎是在树林里,盘腿坐在地上凝神尝试引起入体。   好一会儿,林巧泄气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气,“好难,还是没成功。”   林溪若有所思,所以三色小点代表林巧?   对了,林巧好像就是金木水三灵根来着。   那另一个双色小点是谁?   正思索着,画面中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林满。   画面一直定个在林巧的身上,林溪没看到林满,但声音却清晰传了过来,“师长说了,引气入体需要慢慢来,我们一步步累积经验,总有一天能引起入体成功的!”   林溪重新注入灵气在双色小点上。   双色小点亮起,画面重新出现,只是这一次画面中的人不一样,变成了林满。   果然,林满就是土木双灵根。   所以,金绿蓝三色带边金木水三灵根的林巧,黄绿亮色代表土木双灵根的林满?   可,这把钥匙为什么会和林巧还有林满联系到一起?   甚至还能让她看到这两人。   她停止了灵力注入,眼前的画面消失了。   林溪想不通这里面的缘由。   不过,她这把钥匙并不是普通的钥匙,连结界都能如同打开门一样打开,那么会不会其实是可以打开空间的?   之前她对着空气使用钥匙失败了,也许并不是不能凭空打开空间,而是缺少了什么东西。   比如——坐标。   难不成林巧和林满成为了金钥匙打开空间的坐标?   林溪注入灵力在三色小点上,随即用钥匙插入半空,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次她好像真的把钥匙塞进了锁孔一样。   她缓缓扭动钥匙,面前的空气还真就出现了一道门。   门外传来了林巧和林满的声音。   “这些灵气灵活了,明明看着都靠近我了,想要逮住它们,它们却又一溜烟跑了,跟在逗我玩一样。”   “其实我刚刚也有一点点感悟了,下一次,我们可以先避免别的灵气的干扰,先只盯着其中一点灵气捕捉,现将那一点灵气拉入体内再说。”   在他们的感知中,灵气就像是一颗颗很小很小的光点。   “这法子不错,我们可以试一试。”   “不过这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我盟明天晚上再尝试。”   “好。”   林溪没有出去,就站在门口听着那两人的交谈。   不过,她也明白了,这两人正在想办法引起入体,且觉得吸收灵气非常困难。   而她从最开始,就没有林巧和林满两人这样的感觉,她能感觉到灵气对她的亲近,只要她敞开怀抱,那些灵气就争先恐后往她身体里钻,即便进入体内也十分乖巧听话。   为什么出现这样的差异,林溪暂时没搞清楚。   不过确认她真的能通过金钥匙直接打开空间门,抵达林巧和林满所在之地之后,心情也是非常好的。   之后她肯定是要出宗门历练的,而修仙界危险重重,林溪自然是不敢大意的。   有了林巧林满的定位,真遇上什么危险的时候,她也多了一重保障。   就是不知道,这定位出现之后就会一直存在,还是有时效限制。   次日一早起来,确认两个小点都还在,林溪这才出门练习功法。   林溪出来的时候,望月已经在院子外面等着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师姐,早上好。”林溪笑眯眯打招呼。   望月含糊地嗯了一声,“走吧,我们去后山那边的空地上练习。”   林溪点点头,跟着望月一起往后山走,“师姐,你昨天晚上没睡好?怎么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望月扯了扯嘴角,她哪里是昨天没睡好?她是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自从被师父发现她的心思之后,就开始了。   一想到师父,她心情就有些低落。   林溪瞄了望月两眼,清了清嗓子说:“其实,师姐,如果你真的喜欢师父,我是不反对的。”   闻言,望月愣了一下,惊讶地看向林溪。   望月下意识问:“真的?”   林溪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我看师父孤零零一个人也很可怜,如果有人能陪伴他爱他的话,我会为他高兴的。”   望月低下头:“可,师父不喜欢我……”   林溪贴着望月走,压低声音问:“师姐,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望月疑惑问:“什么?”   林溪清了清嗓子说:“女追男隔成纱啊,意思就是,女人追男人,很简单的。”   望月瞪大眼睛,她盯着眼前才丁点儿大的小豆丁,这小孩才多大?就一口一个女人男人了,她在凡间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可心里再怎么复杂,话到嘴边,还是十分从心地问:“那,怎么追?”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后山。   林溪停下脚步,笑眯眯的说:“只要是人,心都有脆弱的时候,比如说师父,他这会儿正因为突然恢复记忆而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心里正是脆弱的时候,所以,他这时候是最需要人关怀的。”   望月听着听着,有些怀疑问:“我怎么感觉,有点像是乘虚而入?”   林溪无奈叹息一声,“不管是不是乘虚而入,他现在正脆弱,需要人关怀,而你喜欢他舍不得他痛苦不是?那你就过去开解他,安慰他啊!感情自然而然就来了不是?”   望月盯着一副小大人模样的林溪,居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所以,我之后应该多去师父身边尽孝?”   林溪一拍手,“对了,就是这样。”   望月顿时有些为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纠结中。   虽然她修为已经到了筑基中期,可到底也才十九岁,喜欢上师父的时候,她不是不知道她与师父之间的年龄差距,可修仙之人,几百岁的年龄差根本不是问题,毕竟师父看上去也就是青年模样。   可如今不同啊,她不敢保证自己面对师父那张苍老的脸,还能不能坚持本心。   “怎么了?师姐?”林溪一边努力在手心凝聚火球,一边疑惑询问,“难道你不想开解师父,让他早日解开心结?”   望月忙摇头,“当然不是!我,我只是……”   她一时哑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心里又憋闷又难受。   她很害怕有一天,师父在她心里的形象完全被如今的老头取代,到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师父了。   “师姐,你该不会是嫌弃师父如今的样子吧?他变老了,你就嫌弃他了?”林溪做出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没有!”望月急忙反驳。   林溪叹息一声,“果然,爱情都是要看脸的,色衰而爱驰啊……”   望月感觉自己仿佛被扎了一刀,“我不是,我没有……”   林溪摇了摇头,“师姐,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毕竟我以前也喜欢村长家那个读书的俊俏哥哥,但如果那个俊俏哥哥变成村长爷爷,那我肯定就不喜欢了。”   望月:“……”   她忽然有些百口莫辩地感觉,而且,还莫名有了一种她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的感觉。   “行行行,你别说了,我真不是。明天,明天我就去师父面前尽孝,想办法开解师父,行了吧?”   林溪眨了眨眼,看向望月,“真的。”   望月用力点头,“真的,我肯定去!”   林溪笑眯眯点头。   刚刚她和望月说的那一番话,完全违背了剧情,虽然剧情控制没有之前拜师那一次那么强,却也比她忽悠肖墨的时候强上数倍。   但是剧情却没能直接控制她,只是让她凝聚火球的成功率变低了而已,从刚才到现在,她连一个火球都没能凝聚起来。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剧情控制对她的威胁好像也不是特别高,这样以来,她或许不需要太过谨慎小心了。   不过,从之前拜师时候感受到的剧情控制危机来看,这剧情控制并不是完全对她造不成影响的。   如今对她不痛不痒的,估计是没有到剧情控制尽全力的时候。   所以,她还是需要想办法摆脱剧情控制。   而男女主,或许就是她完全摆脱剧情控制的关键。   交流结束了,林溪开始认真练各种基础法术,可惜,今天她彻底惹到剧情控制了,虽然没对她本人造成什么伤害,也没有控制到她的身体与思想,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搅动了周围的灵气,导致她什么法术都没能施展成功。   随着时间慢慢退役,陪她练法术,还在一边细心指导的望月都不忍心了,开口安慰说:“好了,小师妹你休息休息吧,别着急,刚开始是这样的,日后你对灵气的掌控熟练之后,慢慢成功率就能上去了。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林溪呼出一口气,也没犯倔,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休息。   “对了,差点忘记了,明日是宗门发放灵石的日子,不然我还是后天开始去师父面前尽孝,明日我先带你去领灵石吧。”望月忽然开口。 [367]遭受到一百点暴击: \r听到望月这有些……   听到望月这有些急切却故作平常的话,林溪都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从昨天晚上见到望月她就发现了,望月显然还喜欢肖墨,但却处于一种想见又不敢见肖墨的矛盾状态。   望月这个女主算不得天才,她之所以能在十几岁的年龄就步入筑基中期,是因为她从小就在万剑宗长大,而且是被肖墨一手抚养长大还是唯一的徒弟,从小到大都泡在各种灵宝资源中。   从小到大都没吃过真正的苦,年龄又还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突然变成一个老头,心态会崩在所难免。   林溪实在是很好奇,只要肖墨一直保持如今的这个状态,望月的感情还能维持多久?   若是别的小说,女主心性坚定很可能不离不弃,但这本小说嘛……   女主毕竟因为失望透顶而放弃过,还做到过真正放下这份感情喜欢上了别人。   所以,她还真有可能因为肖墨变成老头子从而爱意溃散。   林溪摸了摸下颌,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   “小师妹?你怎么了?”望月看着这小豆丁那诡异的笑容,没由来感觉背脊一阵阵发寒,怪渗人的。   林溪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师姐,领灵石也不需要很多时间啊,我们可以早上先去师父那里,之后再去领灵石。”   望月:“……”   次日一早,林溪起来的时候,望月又在外面等着了。   林溪打了个哈欠,“师姐,早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望月有些心不在焉,脚尖不由之主地在地上划来划去,“早,我也没来多久。”   林溪打量望月,她明显是精心打扮过了,之前的憔悴感几乎看不到,人也显得精致漂亮了许多。   “师姐,你今天打扮了吗?好漂亮。”林溪十分直接夸赞。   望月脸颊瞬间红了,“唔,是用了点从玄丹宗买的香粉,你要吗?我送你两盒。”   林溪想了想,点头说:“好呀。”   她也不是自己想用,而是修仙界的香粉肯定不是简单的香粉,如果能研究研究,指不定以后去别的世界了,还能用得上。   这么说来,她又想起了天衍宗的阵法,还有神器宗练的器具……   要是可以,她还真想都学一学。   虽然几乎她穿越的每个世界的金手指都很有用,但也不能保证以后的金手指也刚好符合她的境况啊,所以还是要多学些东西最好。   两人一同来到肖墨的院子,在外面一同行礼拜见。   片刻后,院门打开,肖墨出声请两人进去。   肖墨看到两个徒弟结伴而来,倒是有些欣慰,看来他想的不错,大徒弟是一个人太孤单,所以才会产生那种错误的感情。   他先看向林溪,“昨日练得如何?”   林溪露出一副沮丧的表情,“师父,昨天我练了很久,可没有一次成功过,全都失败了。”   肖墨本以为小徒弟经过一天训练,这会儿应该基本熟练了之前教的那些术法,却不想得到了令他意外的答案。   “全都失败了?没有一次成功?”这怎么可能?   林溪点点头,“师姐陪我练的,看得清清楚楚,我没有一次成功的。”   肖墨眉头紧皱,之前小徒弟学得那么快,他前脚详细讲了,她立即就能领悟且运用出来,领悟力是非常高的。   更别提,她还有功德金光在身,怎么也不至于一次都成功不了。   “你且试一试凝聚出火球。”肖墨严肃看向林溪。   林溪点点头,伸出手,努力调动全身的灵力,将周围的火灵气聚拢起来。   之前这一步,她是非常轻松的,可今天却依然很困难。   火灵气依然很亲近她,很想乖乖按照她的意思来,但其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搞破坏,每当火灵气快聚集起来的时候,就被那股力量给一棍子抽飞了。   “怎么会这样?”肖墨仔细围着林溪观察,然后握住她的手用灵力进行检查,却什么都没察觉出来。   “望月,你昨日可有察觉你师妹有何异常之处?”肖墨看向望月。   望月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没敢去看肖墨。   此时听到他问话,忙摇了摇头,“师父,没有。”   肖墨眉头都快打结了,片刻后,却也只能说:“罢了,芽儿,你这几日都来为师这里,为师再好好看看。”   林溪点点头,“是,师父。”   肖墨看了看望月,到底还是出言关心道,“这几日可有好好修炼?”   望月:“……”   她已经很久没办法静下心来修炼了,这段时间都很是懈怠,听到师父这么问,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徒儿谨记师父教导,不敢懈怠。”   肖墨闻言,神色越发缓和,“过来,为师瞧瞧你这些日子可有精益。”   望月:“……”   她内心疯狂尖叫,冷汗都快掉下来了。   这可怎么办?她懈怠了这么久,师父不会看出来吧?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要死了要死了!!!   望月忍不住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林溪。   林溪眨了眨眼,回了她一个相当茫然的视线。   “愣着作甚?”肖墨沉声开口,若是换成他以前那般的声音会显得很有磁性很悦耳。   但,如今的声音却让望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到底没敢忤逆师父,她只能乖乖向前。   肖墨的神识笼罩住望月,随即脸色难看起来。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犹如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   若在修练上疏忽懒惰,虽不至于跌落境界,体内的灵气却会开始松散。   望月被熟悉的气息笼罩其中,心脏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师父的神识笼罩而激动,还是害怕被师父看出猫腻而紧张。   她忍不住悄悄抬头,去看肖墨的神色。   这一抬头,就看到肖墨那张皮肤松弛且慢步皱纹的脸。   此刻,那张脸还因为肖墨因不悦而皱起的眉更加显得周围纵横交错,那双眼睛略显深陷,眼窝周围都有些明显地阴影,一双眼睛却锐利地盯着她。   望月:“……”   她实在是忍不住,闭上了眼。   啊啊啊啊啊——   她的师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就算,就算是深受打击,也不用一直保持老头的样子吧?这,这还让她如何面对师父?   尤其是,他那嘴角还下垂了,脸颊上还有肉眼可见的褐色老年斑!!!   就仿佛,就仿佛她面前的师父,是个真真正正经过了无数岁月而自然衰老的老人。   “望月,近前来。”肖墨压制着怒意,冷声开口。   望月不想过去,反而有种转身就逃的冲动。   她不知道别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忽然衰老成八旬老人是什么反应什么想法,但她能感觉到,她真的很难接受。   之前几次,她都被变成老人的师父给震惊到了,压根没去细瞧师父如今的样子。   这一次,她倒是看清楚了。   看得真真切切的。   “还让为师说第二次?”严厉的声音响起,肖墨明显是真的生气了。   从小到大,望月很少见师父生气,但师父真的生气时绝对是很吓人的,望月不敢再胡思乱想,忙又上前几步,站在了肖墨面前。   这一次,师徒两人靠得很近,在彼此触手可及之处。   肖墨伸手扣住望月的手腕,使用灵力仔细检查望月如今的境界情况。   灵气探查显然要比直接用神识笼罩查探更加清晰,这也导致了肖墨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而此次,在如此近距离之下,望月遭受到了一百点暴击。   她抬眼,是师父那皮肤松弛到快看不出他原本模样的脸,低头,就看到师父扣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   师父以前的手白皙而修长,骨节分明。   可如今手背青筋凸起,皮肤粗糙切满布沟壑,与她细嫩白皙的手腕产生鲜明的对比。   这一刻,望月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冲击太大了。   她差点控制不住甩开师父的手。   “这就是你说的不敢懈怠?!”肖墨整张脸黑得宛如锅底,让他那张苍老的脸越发不能入眼了。   因为怒气上涌,肖墨眉头紧皱,本就很深的川字纹已经到了真的能夹死苍蝇的地步了,额头上眼角的皱纹也更显深刻。   不知道是被肖墨这张脸吓得,还是被他的怒气下的,望月浑身一颤,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脚步不由之主地退后了一步,无意识做出了躲避的姿态。   望月慌忙低下头,“对,对不起,师父,我知道错了。”   肖墨满腔火气,看着望月低着头认错的样子,到底是发不出火来了。   “望月,我等逆天而行之人,重在修行,你如今懈怠修行丢了道心,日后你待如何?道心是我等修行之人的命,你将道心丢了,日后何谈其它,到最后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耽误自己一辈子。”   望月低着头默默听着。   她知道,师父很生气,但这么生气也没舍得对她发火。   师父是爱她的,只是这份爱是师长对徒弟的爱,是父亲对女儿的爱,而不是她那样的龌龊心思。   望月鼻子有些发酸,师父这么好,她怎么能不喜欢?   “师父,我……”望月泪眼朦脓地抬起头,对上了肖墨如今那苍老的脸,声音顿时戛然而止,眼眶里的泪水都凝滞了。   她嘴唇颤了颤,实在是无法直视师父如今的脸。   “我,我知道了——”望月的声音都变得干巴巴了。   肖墨总觉得此刻的望月有些奇怪,可一时又没想通她如今这怪异的神色到底是因什么而起。   沉默盯着望月片刻,他才无奈叹息一声,“罢了,你且回去好好想想。”   “是,师父。”望月迫不及待转身就跑,一眨眼就已经离开了。   肖墨皱了皱眉,这才看向林溪,“芽儿,你过来,再与为师尝试一二。”   林溪已经憋笑很久了,这会儿望月已经不见了踪影,她也不想憋了,憋得她难受,于是噗呲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368]听劝: \r肖墨默然地看着笑得……   肖墨默然地看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小徒弟,似乎是笑得太厉害了,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还在笑。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完全看不懂自己的两个徒弟。   大的是这样,如今这个小的,更加让人看不明白。   片刻后,见林溪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肖墨转身坐在椅子上,目光深沉地盯着林溪。   “在笑什么?”   林溪抬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笑师姐啊,师父难道你没有发现,师姐有些躲着你吗?”   肖墨有些疑惑地回忆了会儿。   林溪没有提醒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此刻回想才察觉出那细微之处。   望月的确在躲避他,她是他一手带大的小孩,对她的一些小习惯小动作再熟悉不过了。   而如今,她的确面对他做出了许多躲避的视线以及动作。   他面露困惑,“为何?”   望月一向很亲近他,即便暴露心思之后被他训斥了一顿,也是想方设法接近他,如今为何会躲避他?   林溪跑到肖墨旁边的位置坐下,整个人趴在茶几上,撑着下颌说:“自然是因为师父你这张脸咯。”   肖墨一愣,这才伸手抚摸他的脸。   是了,如今这张脸不再如从前那般,而是在小徒弟的建议下,让自己的皮肤状态衰老了下来。   他摸着自己这张皱巴巴的脸,“所以,望月这是不喜欢为师这张脸?”   林溪肯定地点头,“当然,谁人不爱俏?人嘛,都是看脸的,会喜欢上别人,至少大部分的原因都是视觉冲击。”   肖墨恍然地点头,随后看向林溪,“芽儿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林溪眨了眨眼,露出灿烂的笑容,“爹娘经常带我去城里卖山货啊,然后我就会跑到茶楼外面听里边的说书先生说书。”   肖墨点点头,“若是这般能纠正望月的心思,为师也就放心了。”   林溪伸出手指晃了晃,“就这样是不行的师父,虽然爱情始于颜值,却也还有其它很多种因素的,如果让师姐慢慢缓过来,说不定她连你现在这张脸都能接受。”   肖墨一愣,迟疑问:“那,为师该如何做?”   林溪笑眯眯地说:“自然是,趁她病,要她命!”   肖墨茫然地看着她。   林溪叹息一声:“师姐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对师父你这张脸最为抗拒,那这会儿就是要让她多看,多敲,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如此,会不会让她因我而起心魔?”肖墨有些迟疑。   林溪想了想,“心魔应该不会,她如果一直求而不得,还可能会产生心魔,但让她自己接受不了而放弃喜欢师父,应该是不会的。”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女主压根没有设定心魔。   对师父肖墨求而不得的时候没有产生心魔,被废修为彻底失望的时候没有产生心魔,夫君被杀仇恨肖墨的时候也没有产生心魔。   所以,林溪完全可以放心折腾望月。   就是……   林溪多看了肖墨一眼,到底还是良心未泯地提醒了一句,“只是,师父,你确定你对师姐没有男女之情?别等师姐没了这份心思,你又发现你喜欢师姐了……”   肖墨弹了林溪的脑门一下,“你这小脑瓜里一天到晚想些什么?你师姐是为师从婴孩一手养大的,你觉得师父禽兽到能对自己的孩子产生男女之情?”   林溪捂着自己的脑门,心里嘀咕,可原著剧情里,你最后就是喜欢上女主了啊,还因此被刺激到直接堕魔。   她捂着自己额头的手一顿,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原主是被剧情操控的,那男女主呢?   女主真的喜欢肖墨吗?   肖墨最后真的是忽然醒悟发现自己喜欢女主了,而不是被剧情操控了吗?   “在想什么?”肖墨戳了戳林溪的脑门,“来,再尝试一下凝聚火球……”   林溪哦了一声,乖乖听话,按照肖墨的教导,重新开始凝聚火球,一次又一次,但这次再没了第一次的轻松。   这次她无论重复几次,都没能成功凝聚出火球来。   林溪看向认真教导她的肖墨,如果原剧情中肖墨与望月的人生,真的是被剧情给全面操控了的话,那还真可怜。   无论是原主,还是男女主,以及女主那被一箭穿心的夫君,还有修真界被堕魔的男主发泄愤怒时杀死的那些无辜修士。   “就算是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就非得按照原剧情走吗?有这个必要吗?明明已经成了真正的世界,还要强制走剧情到底有什么用?”林溪实在是恨不能理解。   既然已经成了真正的世界,那就自由发展呗?   她以前破坏了那么多剧情,也没见那些小世界出现什么问题啊。   所以,剧情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东西。   结果却因为原著小说而将真实的人困在剧情中,这也太可笑了。   林溪看着自己的手,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她的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后,能不能直接把剧情捏爆?   她忽然有些期待那一天了。   “师父,我觉得你说的没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喜欢徒弟,那和父亲喜欢自己的女儿没什么区别,很变态很恶心,简直是品德败坏禽兽不如天地不容……”   肖墨沉默地看着林溪。   林溪哈哈一笑,“师父,我不是骂您哈,徒儿知道您对师姐没有男女之情的。”   肖墨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虽然小徒弟这么说,但刚刚他感觉得到,小徒弟这些话是对他说的。   所以,她真的认为他以后会对望月生出男女之情?   先不说他不可能喜欢一个自己养大的小姑娘,就说他的道可是无情道,修无情道之人向来是断情绝爱的,怎可能与人有男女之情?   “为师看你的心思就是太杂乱了,先静坐半个时辰。”肖墨淡淡开口。   林溪眨了眨眼,“可是,师父,师姐说要带我去领灵石,今天是宗门发放灵石的日子。”   肖墨困惑:“我们灵虚峰每月的灵石,不都是执事堂那边遣人送来的?”   这种事,小说里没有细写,林溪还真不知道。   肖墨说出口,也反应过来了,他沉默片刻问:“所以,今日是你拉着你师姐来为师这里的?”   林溪点了点头,“是啊。”   肖墨摸了摸他的脸,看来这张老脸的确对望月的刺激不小,小徒弟的建议并无错处。   他理了理衣摆,颔首说:“既如此,你便与你师姐去吧,顺便替为师通知你师姐,日后晨练与你一块儿来为师这。”   林溪露出大大的笑容,“是,师父!”   看着蹦蹦跳跳跑出去的小姑娘,肖墨失笑地摇了摇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这种程度够了吗?不然再老个几分试一试?   一只纸鹤飞了进来。   肖墨抬手接住,下一刻,纸鹤化为虚无,一道声音响起,“师弟,来万剑峰一趟。”   听到万剑宗掌门的声音,肖墨起身走出院子,抬手之间剑已悬在半空,他身姿轻盈一跃站立在剑身上,化作一缕流光消失不见。   万剑峰乃是万剑宗主峰,建筑精巧奢华十分气派。   肖墨一落地,万剑峰在此候着的弟子震惊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无无无无无情情——剑尊?”   肖墨皱眉,看了一眼惊吓到差点破音的弟子,也没说什么,大步流星朝着大殿里面走去。   还没跨过门槛,万剑宗掌门陈一峰就出来了,笑着说:“师弟,听闻你又收了个弟子,打算合适举办收徒大典?”   看清肖墨的样子,掌门脚下一滑,若不是立即用灵力稳住身形,怕是要直接摔一跤了。   “师弟,你,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肖墨一边朝里面走去,一边说:“收徒大典一事不着急,宗门灵石本就紧缺就不铺张浪费了,待到明年外面比试后一同举办收徒大典。”   陈一峰连忙跟上:“不是,师弟,师兄问你这怎么弄的?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受伤了?”   肖墨找了个位置坐下,理了理衣摆,“并无。”   陈一峰围着他打转,“那你这是……”   肖墨淡淡开口:“我今年本就九百余岁了,若在凡间怕是早已死了几百年了,纵然如今修行增加了受命,却也不能自欺欺人。”   他觉得小徒弟说得很对,如果当年他收养望月的时候,没有保持那年轻的皮囊,也不会让望月起了那般的心思。   说到底还是他的错,惹得徒弟走上了歧路。   陈一峰:“……”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什么叫自欺欺人?   “如你这般说,那,师兄这般,不也是自欺欺人?”   肖墨颔首,“自然是。”   陈一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若是如你所说,那修真界遍地都是老头老太了,全无仙人仙子风范。”   “算了,今日叫你来不是和你讨论这事儿的,师弟你大弟子已经筑基了吧?两月后有个筑基期的秘境要开启了,因为只卡修为不卡人数,所以此次筑基期弟子都能去,那丫头也能去历练历练了。”   见肖墨皱眉,陈一峰劝道:“我知道你担心那丫头的安全,上次秘境她才十五岁也就罢了,如今她都快二十了,已经是大孩子了,你也该放手让她自己出去走走,否则好好的孩子都得被你养废了。”   因察觉出望月对自己产生了男女之情,肖墨已经认识到自己照顾孩子的方式可能有问题了。   因此,师兄这般说,他想了想也就点头答应了:“师兄,我明白了。”   陈一峰松了口气,修仙是很残酷的,温室的花朵可走不远,见说动了师弟,无论是作为掌门还是师兄,他都很高兴。   “不过,不止望月去,芽儿也一起。”肖墨补充。   陈一峰一愣,“芽儿?你新收的徒弟?她这才进入修仙界几天?就算再惊才绝艳也还没筑基吧?如何能进入秘境?”   肖墨看了陈一峰一眼,“师兄,她已经筑基了。”   “什么?!!!”陈一峰差点跳起来,难以置信看着肖墨,“师弟,她筑基了?怎么可能?你没有在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