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综漫:配角归我啦 甲以 简介: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女主哦。不适及时退出⌓‿⌓   《师兄啊师兄》   卷一:听颜篇(截教)   转世篇卷二:安净篇(西昉)   转世篇卷三:云漪篇(阐教) 姬皓月篇   瘴气裹着寒意钻进衣领,汀绾刚按住流血的手臂,就见那头追了她半宿的墨麟豹倒在地上,颈间一道剑伤还在渗血。   月光劈开雾气,照亮了不远处的两人。月白长袍的少年收剑时衣袂轻扬,身侧少女睁着杏眼瞧她,灵动得像林间小鹿。   是姬皓月和姬紫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汀绾已经脱口而出:   “多谢姬公子,多谢姬姑娘。”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看见姬皓月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少年的目光扫过来,清冷如碎冰:“你认识我们?”   汀绾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忘了这茬。   她穿越前翻遍了《遮天》,自然认得这对兄妹,可在这片天地里,他们从未与她打过交道。   姬紫月也凑近了些,好奇地歪着头:   “我们没见过你呀,你怎么知道我哥叫什么?”   汀绾眨了眨眼,脑子飞速转着,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那点俏皮劲儿此刻成了救命稻草。她故意垮下脸,做出懊恼的样子:   “我看两位腰间玉佩似乎是姬家之物,所以…”   她挠了挠头,视线落在姬皓月腰间的玉佩上——那是书中提过的姬家信物,此刻借着月光能看见上面的纹路。   “就随口叫了……难道不是?”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知晓”的由来,又悄悄捧了对方一句。   姬紫月被逗得笑起来,转头看她哥:“哥,她知道还不少呢。”   姬皓月的目光还停留在汀绾脸上,似乎想从她眼里找出些什么。可汀绾仰着脸,眼神清亮,带着点闯祸后的狡黠,倒像是真的认错了人。   他沉默片刻,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此地危险,你若无处可去,便先随我们走。”   汀绾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跟上,故意落后半步。她看着姬皓月的背影,暗自吐了吐舌头——幸好反应快,不然这穿越者的身份,怕是要先暴露在这对兄妹面前了。   夜风卷着草木气拂过,混着姬皓月衣上淡淡的冷香,汀绾忽然觉得,这趟独自闯荡的路,好像要比预想中有趣得多。   汀绾跟在姬家兄妹身后,看着前方两道身影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心里那点悔意又冒了出来。   若是当初跟叶凡去了灵虚洞天,此刻怕是正跟着那位原书男主吃香喝辣,哪用得着在这荒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送上门的金大腿都没抱住,她懊恼地挠了挠头,指尖戳了戳腰间磨得发亮的短刀。   可目光扫过前面姬皓月挺直的背影,那点悔意又淡了些。   月白长袍在风里轻轻晃,他走得不快,却总在她差点被藤蔓绊倒时,不动声色地用剑鞘拨开障碍。偶尔回头时,目光落在她身上虽淡,却总能精准地递来疗伤的药粉或是解渴的水囊。   姬家这对兄妹,分明也是棵够粗的大腿。   汀绾偷偷弯了弯嘴角,脚步轻快了些,故意凑近姬紫月:“紫月,你跟你哥哥是不是很厉害呀?”   姬紫月立刻挺起小胸脯:“那是自然!我哥可是……”   “赶路。”姬皓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却让姬紫月吐了吐舌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汀绾看着他耳根那点不易察觉的微红,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原书男主的大腿虽好,可眼前这棵,似乎更贴心些。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转圈圈,嘴上却乖乖应着:“好嘞,赶路赶路。”   脚下的石子被踢得老远,她望着姬皓月的背影,忽然觉得,就算没抱住叶凡那条腿,好像也没那么亏。 姬皓月篇   队伍行至一处山涧歇脚,姬家护卫呈扇形散开,将溪边一小块空地围得严严实实。   汀绾蹲在石头上洗着野果,眼角余光瞥见几个护卫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连她剥果皮的动作都像被仔细打量着。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指尖无意识地戳着手里的果子:   “这哪是赶路,分明是被人从头到脚盯着……连啃口果子都得掂量着,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边姬紫月“噗嗤”笑出声。少女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这话可被我哥听见了哦。”   汀绾手一抖,野果差点掉水里。她猛地抬头,看见不远处姬皓月正站在溪边,手里拿着片刚摘的叶子,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显然是听到了。   被当场抓包,她脸颊有点发烫,连忙别过脸,假装专心致志地洗果子:   “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姬皓月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对为首的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汀绾眼角的余光看见护卫们微微颔首,随即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一段距离,虽仍在警戒,却明显给中间留出了更宽松的空间。   山风吹过,带着溪水的凉意。汀绾悄悄抬眼,看见姬皓月已重新望向远处的山峦,月白的衣袂在风里轻轻飘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倒是姬紫月凑得更近了,笑眯眯地说:   “我哥最疼人了,对吧?”   汀绾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她低头咬了口手里的野果,清甜的汁水漫开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或许,被这样“盯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汀绾跟着队伍也走了半日有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初被救时脑子一热就跟了上来,到现在竟连人家要往哪去都没问过。   她偷偷瞥了眼前面开路的姬皓月,又看了看身边蹦蹦跳跳的姬紫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要是他们要去什么古洞秘境,或是找什么凶物夺宝,她这凡人之躯可经不起折腾,送人头的事坚决不能干。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她终于凑到姬紫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紫月,问你个事儿呗。”   姬紫月转头看她,眼里闪着好奇:“什么事呀?”   “就是……”汀绾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护卫们离得远,才继续道,   “咱们这是要往哪去啊?总不能一直这么在林子里转吧?”   姬紫月眨眨眼,刚要开口,前面的姬皓月忽然放慢了脚步,像是不经意般侧过脸,耳尖微微动了动。   汀绾心里一紧,暗道该不会又被听到了。   却见姬紫月笑得一脸神秘:“我们要去一个叫‘落霞谷’的地方,那里有我哥要找的一味药,据说能安神定魂呢。”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放心啦,那里没什么厉害的妖兽,就是路远点。”   汀绾松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姬皓月淡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落霞谷虽无大险,却有迷阵,你若怕了,可在此处等候。”   这话说得平铺直叙,听不出情绪。汀绾却被激起了点好胜心,她快步跟上,故意走到姬皓月身侧,扬了扬下巴:   “谁怕了?迷阵而已,有姬公子在,还能让我走丢不成?”   姬皓月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故作镇定却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跟上。”他只丢下两个字,脚步却分明放慢了些,恰好能让她轻松跟上。 姬皓月篇   落霞谷入口处弥漫着淡淡的粉雾,霞光透过薄雾折射出斑斓的光,美得像幅画,却也透着说不清的诡异。   汀绾站在谷口,看着那片流动的粉雾,刚才在姬皓月面前逞的那点威风,此刻全变成了脚底的凉气。   她偷偷往后缩了缩脚,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逞什么能?迷阵这种东西,听着就不是她这种凡人能应付的。   “怎么不走了?”姬紫月回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   汀绾干笑两声,正想找个借口,却见姬皓月已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眼神很淡,却像能看透人心似的,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退缩。   “怕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了然。   被戳中心事,汀绾的脸颊有点发烫,嘴硬道:“谁、谁怕了?就是觉得这雾怪怪的,先观察观察而已。”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尖差点踩到身后的石子。姬皓月上前一步,恰好挡在她身后,衣上的冷香混着谷口的草木气飘过来。   “迷阵虽险,却有迹可循。”他递给她一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简单的符文,“握着这个,别走散。”   汀绾愣愣地接过玉佩,入手微凉,仿佛能定心似的。她抬头看他,见他已经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挺直的背影,声音从前面传来:“跟着我,不会让你走丢。”   阳光穿过薄雾落在他身上,淡紫色的衣袂染上点霞光,竟柔和得不像他。   汀绾握紧手里的玉佩,忽然觉得那点害怕好像淡了些。她快步跟上,故意踩在他影子的边缘,小声嘟囔:“走就走,谁怕谁……”   姬紫月在前面咯咯笑起来:“汀绾姐姐,我哥可是很厉害的,有他在,迷阵算什么呀?再说了。我也可以保护好你呀”   落霞谷深处的阴霾像化不开的墨,几具棺材悬浮在半空,符文在棺身流转着幽光,尸气混着腐朽的味道钻进鼻腔,呛得汀绾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本就只是个凡人,哪里经得住这等阴煞之气。走了没多远,只觉得眼前渐渐发花,脚步也虚浮起来,连脚下的石子都看得模糊。   她下意识想扶住什么,手臂却空落落的,身子一歪差点栽倒。   “小心。”   一只手及时按在她的肩侧,稳住了她的身形。汀绾抬头,撞进姬皓月清冷的眼眸里,他的眉峰蹙着,目光落在她发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尸气入体了。”他声音低沉,不容置疑地拽过她的手腕,将自己的衣袖塞进她手里,“抓紧。”   月白的衣料入手微凉,带着点草木的清冽气,驱散了些许鼻尖的尸臭。汀绾愣了愣,下意识攥紧了那截衣袖,指尖能触到他衣下温热的手臂线条。   “跟着我,别松手。”姬皓月说完,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刻意放慢了些。   汀绾被他带着,一步步往前挪。有他挡在前面,那些弥漫的尸气似乎淡了些,眼前的模糊感也稍缓。   她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衣袖,那点冰凉的触感竟奇异地让人心安。   旁边的姬紫月看出她不舒服,小声说:“汀绾姐姐,再忍忍,我哥找到药草我们就出去,到时候让他给你炼安神丹。”   汀绾点点头,攥着衣袖的手指又收紧了些。前方棺椁晃动的阴影里,姬皓月的背影始终稳稳当当,像一道坚实的屏障。 姬皓月篇   尸气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来,汀绾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连攥着衣袖的手指都开始发颤。   她能感觉到姬皓月的脚步停了下来,下一秒,那截被她攥紧的衣袖忽然动了动,随即一只微凉的手反手握住了她的。   是姬皓月。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却意外地稳。汀绾愣了愣,抬头看见他垂眸望着自己,眼底的清冷淡了些,多了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凡体,苦海未开。”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汀绾这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是这时候才彻底信了她真是个普通人。之前在谷口她还嘴硬说不怕,此刻被他握着的手传来稳稳的力道,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抱歉。”姬皓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之前……是我欠考虑了。”   他竟在道歉。汀绾心里一怔,刚想摆手说没事,就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力道却很温和。   “跟着我,一步都别错开。”他叮嘱道,目光扫过周围悬浮的棺椁,重新变得锐利,   “闭气,别再吸入尸气。”   汀绾连忙照做,屏住呼吸,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有他的手在,那些晃悠的棺材和刺鼻的气味好像都退远了些。   她偷偷抬眼,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却始终将她护在身侧,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提前勘破了脚下的陷阱。   掌心相贴的地方渐渐传来暖意,驱散了尸气带来的寒意。   尸气像冰冷的潮水往肺里涌,汀绾的眼前阵阵发黑,脚下的路早已看不清轮廓。她猛地挣脱姬皓月的手,扶着旁边一块湿冷的岩壁大口喘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我……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吧。”她的声音带着气音,每说一个字都觉得耗尽力气,   “再往前……我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姬皓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她脸色白得像纸,额角沁着冷汗,连站都快站不稳,确实再经不起折腾。他沉默片刻,对身后两个护卫道:   “你们留下,护好她。”   护卫领命上前,在她身侧不远处站定。   汀绾看着他,勉强扯出个笑:“姬公子放心,我就在这儿待着,不乱跑。”   姬皓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等我们回来。”   他转身时,衣袂带起的风掠过她脸颊,带着那股熟悉的冷香。   汀绾望着他和姬紫月的身影渐渐没入前方更深的阴霾里,身边只剩下护卫沉稳的呼吸声和远处棺椁晃动的轻响。   她顺着岩壁滑坐在地,将脸埋在膝盖里。刚才被他牵着的那只手,好像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尸气带来的寒意。   汀绾缓过些力气,摸出藏在怀里的手机。   机身被体温焐得温热,按亮屏幕时,熟悉的锁屏壁纸跳出来——是穿越前和朋友们在游乐园拍的合照,背景里的过山车正划过蓝天,每个人都笑得眯起眼。 姬皓月篇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划开相册。没有信号的提示栏像道醒目的鸿沟,提醒着她早已不在原来的世界。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有加班到深夜时窗外的霓虹,有妈妈做的一桌热菜,还有第一次拿到工资时拍下的转账截图……琐碎的日常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珍宝。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她小声呢喃,指尖划过屏幕上朋友的笑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穿越过来后忙着挣扎求生,连沉下心回忆的功夫都没有,此刻被尸气困在这阴森谷里,那些被遗忘的念想反倒像潮水般涌上来。   手机电量只剩一小格,她连忙退出相册,把屏幕按灭揣回怀里。石壁上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淌,发出细碎的声响,倒让这寂静的角落多了点生气。   她望着姬皓月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等出去了,说不定能问问姬家有没有什么秘法,能让人隔着时空看看家乡?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了,忍不住笑出声。   哪有那么容易。   但笑着笑着,心里那点想家的酸涩竟淡了些。她靠着岩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好像这样就能离那个世界近一点。   阴影里传来脚步声时,汀绾正抱着膝盖数岩壁上的青苔。   抬头就看见姬皓月走在最前面,月白长袍上沾了点暗色的污渍,却丝毫不减清俊,手里的玉盒泛着温润的光——想来是得手了。   他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身上顿了顿,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像是无奈般轻轻摇了摇头。   汀绾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没沾到什么脏东西啊。   直到姬紫月蹦蹦跳跳跑过来,指着她身后的石壁笑:“汀绾姐姐,你居然敢坐在这鬼地方?这石头上说不定都有尸虫呢!”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跳起来,拍了拍裙摆,果然摸到点黏腻的潮气。   再看姬皓月,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底那点淡淡的无奈,分明是在说“这丫头还真是心大”。   “我……我就是太累了嘛。”汀绾有点不好意思,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谁知道这地方这么不干净。”   姬皓月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他的指尖还沾着点泥土,掌心却依旧温热。汀绾愣了愣,把手放上去,被他轻轻一拉就站稳了。   “走吧。”他收回手,转身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出去了。”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汀绾发间,她蹦蹦跳跳地从背包里掏出那几颗红玛瑙似的果子,献宝似的递到姬家兄妹面前:“诺,这个给你们,就当谢礼啦。”   姬紫月刚接过一颗,指尖就触到果子上流转的微弱灵光,眼睛瞬间睁大:“这……这灵气好精纯!”   姬皓月的目光也沉了下来,指尖拂过果皮,那股熟悉的、带着荒古气息的波动让他心头一震。他抬眼看向汀绾,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这果子,你从何处得来?”   汀绾正弯腰拍着裙摆上的草屑,闻言直起身,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哦,这个啊,从荒古禁地摘的。”   “荒古禁地?!”姬紫月惊得差点把果子掉在地上,“你去过那里?”   “算是吧。”汀绾挠挠头,想起刚穿越时的混乱,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寻常事,   “我跟我朋友他们就是从那里面逃出来的,当时慌不择路,看见这果子长得好看就顺手摘了几个。”   她没注意到姬皓月握着果子的手指骤然收紧。荒古禁地是连大能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这丫头一个凡体,竟能从里面逃出来?   “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姬皓月的声音低沉了些,目光落在她脸上,想从她眼里找出些后怕,却只看到一派坦然。   “知道呀,”汀绾笑得狡黠,“不就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嘛。不过我命大,跟着叶凡他们瞎跑,居然也跑出来了。”   她大大方方承认,倒让姬家兄妹一时语塞。   姬紫月看看自家兄长,又看看汀绾,忽然觉得这看似寻常的姑娘,身上藏着不少故事。   姬皓月沉默片刻,将果子小心收好,语气缓和了些:“那地方凶险异常,以后莫要再靠近。”   “知道啦,”汀绾摆摆手,转身往前面的林子走去,“我才不去呢,小命要紧。走啦走啦,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我想吃点热乎的!” 姬皓月篇   刚踏入城门,市井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叫卖声、车马声混着食物的香气钻进鼻腔,汀绾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她几步跑到姬皓月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姬公子姬公子,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这几日在荒林里净啃野果,嘴里早就淡出鸟来。她仰着脸,眼里满是期待,像只讨食的小兽。   姬皓月低头看了眼被她攥着的衣袖,又瞥了眼旁边偷笑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汀绾立刻接话,拉着他就往街边一家看起来干净的酒楼走,“只要是热乎的,有肉的!”   姬紫月跟在后面,笑得眉眼弯弯:“哥,你看她急的。”   汀绾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脚步却没停。   进了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熟练地拿起菜单,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这个红烧肉,这个叫花鸡,再来个青菜豆腐汤……”   姬皓月坐在对面,看着她点菜时眉飞色舞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侍卫们在城门外就已散去,此刻只有他们三人,倒像是寻常人家出游。   “够了够了,三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姬紫月笑着按住她的手。   汀绾吐了吐舌头,把菜单递还给小二,眼睛却还黏在邻桌刚上桌的烤鸭上。   等菜的功夫,她趴在窗边看街景,忽然转头问:“姬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先在此地休整几日。”姬皓月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之后……或许会回姬家。”   汀绾心里一动,刚想追问,菜已经端了上来。红烧肉油光锃亮,叫花鸡香气扑鼻,她立刻把别的念头抛到脑后,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眼睛都眯了起来。   姬皓月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拿起公筷,给她碗里夹了块没那么肥的肉。   饭菜渐渐见了底,汀绾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姬皓月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温和了些:“你……是从哪里来的?”   汀绾的手顿了顿,指尖在温热的碗壁上划了圈:“家很远,远到我说了你也未必知道。”她抬眼笑了笑,眼底却藏着点飘忽,   “说不定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姬紫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呀?总不能一直这样四处飘着吧?”   “走一步看一步呗。”汀绾耸耸肩,语气说得轻快,“这世道这么大,总能找到个落脚的地方。”   姬皓月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姬家在青州有处宅子,清净得很。”他抬眼看向汀绾,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你若是暂时没去处,不妨……跟我们回去住些日子?”   汀绾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她看着姬皓月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窗外的光,清晰得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去姬家?”她挠了挠头,有点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姬皓月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家里空房间多,你住下也热闹些。”   姬紫月在旁边连忙点头:“是啊是啊!跟我们回去吧汀绾!我还能跟你说好多姬家的趣事呢!”   汀绾看着兄妹俩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点漂泊的空落忽然被填了些。她咬了咬唇,忽然笑了:“那……我要是去了,可得多叨扰些日子了。”   姬皓月眼底瞬间亮了亮,嘴角扬起浅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不叨扰!” 姬皓月篇   姬紫月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偏头看向对面的汀绾:   “说起来,汀绾,你只说自己叫汀绾,那你姓什么呀?”   姬皓月也侧过头,目光落在汀绾脸上,显然也存着同样的疑惑。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们竟一直没问过她的姓氏。   汀绾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出神,闻言回过头,笑了笑:“汀绾是我的名字,不是姓哦。”   “那你姓什么呀?”姬紫月追问,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汀绾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指尖在车窗上轻轻划着圈:“姓氏嘛……暂时保密。等以后时机到了,再告诉你们。”她眨了眨眼,带着点狡黠,   “总得留点悬念,不然多没意思。”   姬紫月被她逗笑了:“好吧好吧,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过可不能让我们等太久啊。”   “放心,不会太久的。”汀绾笑着应下。   姬皓月看着她眼里的狡黠,没再多问,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踏入姬家大门时,汀绾还在心里盘算着往后几天怎么赖在姬皓月身边“摆烂”,可没走几步,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   廊下擦肩而过的侍女低着头快步走过,连脚步声都透着小心翼翼   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女迎面走来,看向姬皓月的眼神里,客套下藏着疏离,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汀绾悄悄拽了拽姬皓月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家……气氛怎么怪怪的?”   姬皓月脚步没停,声音平淡无波:   “习惯就好。”   可汀绾分明看见他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汀绾看着姬皓月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姬家的大腿,好像没那么好抱。   她偷偷叹了口气——摆烂计划,怕是要提前夭折了。   姬家的日子过得不疾不徐。   每日清晨有侍女送来温热的米粥,午后阳光正好时,汀绾会搬把竹椅坐在廊下,看姬紫月缠着兄长练剑,傍晚的风里总飘着厨房炖肉的香气。   她不是没动过修炼的念头。看着姬皓月挥剑时流转的灵光,听着紫月叽叽喳喳说“苦海”“命泉”,心里难免有些羡慕。   可当姬皓月递给她基础心法,她捧着看了半月,指尖连一丝气感都引不出来时,便也坦然了。   “或许我就是没这命。”她把心法册子还给姬皓月,笑嘻嘻地啃着苹果,   “强求不来,不如安心当我的米虫。”   姬皓月接过册子,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眉峰微蹙:“修行本就不易,多试试……”   “不了不了,”汀绾摆手,   “我这人最怕麻烦。万一哪天走在路上被雷劈一下,觉醒个什么异能呢?”她故意说得夸张,逗得旁边的姬紫月直笑。   姬皓月无奈摇头,却也没再勉强。   日子久了,汀绾倒也找到些乐子。跟着厨娘学做新点心,在姬家的藏书楼里翻些杂记野史,偶尔还会趁姬皓月练剑时,偷偷在他常喝的茶里多加块冰糖。   她望着院墙外的天,心里并不急。   修行之路漫漫,她这凡体或许真要等个机缘。但在此之前,能这样守着一碗热汤,看月光落在姬皓月的剑上,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姬皓月篇   那日汀绾刚从藏书楼出来,手里还抱着本翻了一半的游记,就被人拦在了抄手游廊上。   拦路的男人身着银纹锦袍,眉眼间和姬皓月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些张扬的倨傲。   他上下打量着汀绾,目光像带着刺,最后落在她毫无灵力波动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你就是那个缠着七表弟的女人?”他开口,声音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我当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原来是个连苦海都没开的凡体。”   汀绾皱了皱眉,抱着书往后退了半步:“你是谁?我跟谁走得近,好像与你无关。”   “我是姬海月,皓月的表哥。”男人挑眉,语气更盛,   “姬家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这种废物随意进出?怕不是想攀附七表弟,图个安稳吧?”   这话戳得人不舒服,汀绾却没动怒。她抬起头,看着姬海月那张写满优越感的脸,忽然笑了:   “姬公子说得是,我确实是个凡体,也确实在姬家蹭吃蹭喝。”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可我凭本事让皓月愿意留我,总好过某些人空有修为,却只会对着旁人说三道四。”   姬海月没想到她敢顶嘴,脸色一沉:“你找死!”   他抬手就要发作,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喝止:“表哥这是在做什么?”   姬皓月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月白长袍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冽。   他走到汀绾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目光落在姬海月身上,没有温度:“欺负一个凡体,很有意思?”   姬海月脸色变了变,讪讪收回手:“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我的人,轮不到别人开玩笑。”姬皓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表哥若是闲得慌,不如去祠堂抄几遍家训。”   姬海月悻悻地走了。   廊下恢复安静,汀绾从姬皓月身后探出头,吐了吐舌头:“你来得正好,再晚点我可能就要被他骂哭了。”   姬皓月回头看她,见她眼里没什么委屈,只有点促狭的笑意,无奈道:“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   “知道啦,七公子。”汀绾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书,“走吧,我刚看到个好玩的故事,讲给你听啊?”   “尝尝?我新学的!”她献宝似的递过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子。   姬皓月放下笔,拿起一块烤焦的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咬了口。   甜得发腻,还带着点糊味,他却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进步不小。”   “真的?”汀绾立刻凑过来,“那我明天给你做莲子羹?”   “好。”他应得干脆,目光落在她鼻尖沾着的一点面粉上,抬手替她拂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汀绾脸颊微红,转身找了个由头溜了。   姬皓月看着她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案上的宣纸写了一半,墨字清秀,正是她的名字。   往后几日,汀绾变着法地“闹”他:给他的茶里偷偷加蜜,趁他看书时在他背后贴纸条,甚至学着他的样子挥剑,结果差点绊倒自己。   姬皓月从不恼,她加的蜜茶,他一口口喝完;背后的纸条,他直到午睡时才摘下;她挥剑不稳,他便握着她的手,一遍遍教,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耳尖发烫。   旁人在门外见了,都暗自嘀咕:七公子从前连花都不许人碰,如今倒把个姑娘宠上了天。   夜里,姬皓月站在窗前,望着汀绾房间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分量早已不同,只是……家族的束缚,身份的差距,像无形的网,让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只能守着这份心思,看她笑,陪她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挡去所有风雨。   毕竟,有些喜欢,藏在心里,反而更安 姬皓月篇   花园的石子路硌得脚底有些发疼,汀绾听着姬惠慢悠悠地绕弯子,从“门当户对”说到“家族颜面”,最后落在“小姑娘家要懂分寸”上,那眼神里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   她等姬惠说完,才轻轻笑了笑,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   “姑祖放心,我对七公子从无旁念。”   姬惠挑眉,显然不信:“哦?那你赖在姬家不走,是图什么?”   “图个安稳落脚处而已。”汀绾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语气坦诚,   “我一个外乡人,初来乍到,借住些时日罢了。等找到合适的去处,自然会离开,不会碍着姬家的眼。”   她抬眼看向姬惠,目光清澈,没有半分躲闪:   “您说我除了长相一无是处,或许有几分道理。但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七公子那样的人物,我高攀不起,也从没想过要攀。”   姬惠被她直白的话堵了一下,脸色沉了沉:“你知道就好。姬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别到时候被赶出去,难看。”   “不会等到被赶。”汀绾弯唇笑了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温和的模样,却透着股不卑不亢的韧劲儿,   “我自己会走,不劳姑祖费心。”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往自己住的偏院走。   背后姬惠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她却没回头——有些话不必争,有些界限不必破,她心里早就清清楚楚,谁也动摇不了。   路过假山时,她撞见站在石后的姬皓月,他不知听了多久,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汀绾脚步没停,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走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有些感情,注定只能藏在心里,连承认的资格都没有。而她,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姬紫月冲进姬皓月的书房时,他正对着窗外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佩——那是汀绾之前落在他这里的。   “哥!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姬紫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鼓鼓地瞪他,   “汀绾要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姬皓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知道,她要走便走,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姬紫月拔高声音,   “你上次为了她跟三叔公呛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与你何干?她生病时你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怎么不说与你何干?现在装什么装!”   姬皓月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微显,却依旧嘴硬:“不过是萍水相逢,她的去留,我何必在意。”   “萍水相逢?”姬紫月冷笑一声,起身凑到他面前,“哥,你那点心思,别以为谁都看不出来。”   姬皓月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强压下去,别过脸:“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我不懂?”姬紫月气极反笑,“我只懂再不去留她,你就真成孤家寡人了。到时候别哭着找我后悔!”   说完,姬紫月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汀绾说今晚戌时出发,现在……还有一个时辰。”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姬皓月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汀绾的温度。他喉结滚动,起身踱步片刻,又猛地坐下,抓起一本书假装翻看,书页却半天没翻过一页。   戌时……还有一个时辰。   他从未想过,那个总爱跟他拌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姑娘,真的会走得这么快。   可那句“留下”,怎么也说不出口。 姬皓月篇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汀绾背着个空荡荡的包袱站在姬家大门前,指尖捏着门环,却迟迟没推开。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些微的喘息。她回头,撞进姬皓月带着红血丝的眼眸里。   他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月白的衣袍沾了点尘土,平日里总是梳得整齐的发丝也有些凌乱。   “你真要走?”他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汀绾点点头,松开手,包袱滑落在地,果然空无一物。   “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了也不必带走什么。”她笑了笑,想把手从他抓着的地方抽出来,   “姬公子,别送了。”   他却抓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准走。”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有急切,有慌乱,还有她看不懂的执拗,“我说不准走。”   汀绾愣住了。这还是那个清冷自持的姬皓月吗?他眼里的光太烫,烫得她心头发颤。   “姬公子,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谁说的?”他打断她,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像叹息,“我说是,就是。”他上前一步,将她圈在怀里和门板之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之前是我不好,是我别扭,是我放不下面子……”   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软话,说得磕磕绊绊,却字字清晰。   “别走,汀绾。”他攥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带着恳求,   “留下来,好不好?”   暮色彻底沉下来,门前的灯笼亮了,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汀绾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道早就松动的防线,终于彻底塌了。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夜风穿过门廊,带着桂花的甜香。   姬皓月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回握力度,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发顶,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已经决定了。”汀绾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投进姬皓月的心湖,瞬间冻结了方才所有的暖意。   他抓着她的手猛地一松,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失而复得的狂喜尚未褪去,就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可下一秒,她忽然踮起脚尖,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   姬皓月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那触感很轻,带着她身上惯有的草木清香,像羽毛拂过心尖,却瞬间点燃了燎原的火。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不同于以往的清冷自持,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与不舍,辗转厮磨间,连呼吸都染上了滚烫的温度。汀绾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偏过头大口喘气,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这是……谢礼。”她喘着气,声音细若蚊吟,不敢看他的眼睛。   姬皓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掌心还残留着她腰侧的温软,唇上似乎还带着她的气息。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她抢先一步。   “我走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眼底带着点水光,却笑得很轻,“姬皓月,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转身推开大门,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门外的夜色里,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姬皓月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她发间的香气。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错愕与茫然,还有那无法掩饰的、密密麻麻的疼。   唇上的触感还在,可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姬皓月篇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冷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汀绾刚走出没多远,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醒来时,她躺在一片荒草丛里,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这才发觉,她被人嘎了。   “姬惠那个老东西……”汀绾咬着牙骂了句,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疼得倒抽冷气。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不过是想安安静静离开,怎么就非要置她于死地?   “死老太婆……不得好死!”她趴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流,一边喘一边骂,   “等老娘缓过来……非把你那拐杖折了烧火不可!”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痒意混着痛感传来,诡异得很。   汀绾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体质确实怪得很——不管伤得多重,好像总能活过来。   只是这疼,是真真切切的。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只能一步一瘸地往更深的林子走,心里把姬惠骂了千百遍。   夜色里,她的身影踉跄却坚定,像一株被暴雨打过的野草,看着蔫了,根却还活着,憋着股要重新站起来的劲儿。   禁足的结界泛着冷光,将姬皓月困在方寸之地。他一次次挥动灵力撞在光幕上,只激起细碎的涟漪,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   “放开我!”他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剑峰上的灵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结界纹丝不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姬惠站在结界外,拄着拐杖,眼神冷漠如冰:“皓月,等我处理了那个碍眼的丫头,自然会放你出来。”   “你敢动她试试!”姬皓月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怒。他看着姬惠转身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对这位德高望重的姑祖生出刻骨的恨意。   日子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他试过传讯符,却全被结界拦截;试过感应姬紫月的气息,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姬惠来的时候,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她站在结界外,看着里面形容枯槁的少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丫头已经死了”   “住口!”姬皓月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的灵力瞬间暴涨,撞得结界嗡嗡作响,   “你真的杀了她?!”   “一个凡体,也配留在你身边?”姬惠面无表情,“皓月,你是姬家的希望,不该被这种人绊住脚步。”   结界内的灵力骤然溃散,姬皓月踉跄着后退,撞在书架上,哗啦啦的声响里,他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只有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泄露了他翻涌的情绪。   后来,他神体大成,成了姬家真正的支柱…   姬家终于将姬皓月神体的秘密公之于众。消息一出,四方震动。而姬家,准备让他带领一波人踏上夺取妖帝神兵的行动。。 姬皓月篇   离开姬家后,汀绾鬼知道她有多倒霉,不是碰到怪物就是碰到巨兽,不过也因祸得福,冲破了苦海,现在已经是轮海境了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道凌厉的剑气就破空而来,将她围在中间。   为首的青年白衣胜雪,眉眼间带着姜家特有的倨傲,腰间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汀绾?”青年开口,声音比月色更凉,   “我是姜逸晨。跟我们走一趟吧。”   汀绾握紧手里捡来的断剑,刚突破的灵力在体内乱窜,还来不及熟悉。   她认得这玉佩——是姜家的标记。“我不认识你们,凭什么跟你们走?”   “凭你从荒古禁地出来过。”姜逸晨身后的子弟冷笑,   原来如此。汀绾心里一沉,知道是躲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刚突破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成微光:   “想要抓我,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她就侧身躲过姜逸晨刺来的一剑,借着林间的树影腾挪闪避。   轮海境的灵力虽弱,却让她比从前敏捷了数倍。可姜家子弟个个修为不浅,剑气织成的网越收越紧,她肩上很快添了道新伤。   “束手就擒吧,”姜逸晨的剑抵在她颈侧,寒意刺骨,“凡体侥幸踏入轮海,也敢与姜家为敌?”   汀绾咬着牙,血腥味在舌尖弥漫。   她看着姜逸晨眼底的轻蔑,忽然想起姬皓月——若是他在,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挡在她身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依附别人的凡体了。   就在姜逸晨伸手要抓她时,汀绾忽然矮身,掌心的灵力猛地炸开,借着反冲力撞向旁边的大树,借着树干的反弹,竟硬生生冲出了包围圈。   “追!”姜逸晨怒喝。   汀绾在林间狂奔,伤口的疼和灵力运转的滞涩让她几乎要倒下,却死死咬着牙没停。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住。   毕竟才轮海境,没跑多远就被捉住了   汀绾被推搡着往前走,目光扫过周围同样被捉的几个人,忽然定住了——不远处那个穿着烟霞洞天衣服的姑娘,正低着头,可那侧脸的轮廓,分明是李小曼。   汀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喊出声,却在瞥见周围姜家、姬家子弟警惕的目光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像是有感应似的,李小曼也抬起了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里都闪过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但也只是一瞬。   汀绾借着身旁修士腰间的灵光,扫过周围被押解的人群——张文昌缩着肩膀站在不远处,   张小曼被两个姜家子弟夹在中间,还有几个眼熟的面孔,都是当年一起从那个世界跌进来的同学。   人差不多都齐了,可目光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叶凡那家伙总是吊儿郎当,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办法;庞博大大咧咧的,笑起来能震得人耳朵疼。   他们俩明明是最早从禁地逃出去的,怎么会不在这里?   汀绾心里打了个突,悄悄往张文昌身边挪了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看见叶凡和庞博了吗?”   张文昌愣了愣,也压低声音:“没啊……刚才在外面就没见着。难道他们没被抓住?”   “不可能。”汀绾皱紧眉,   “姜家跟姬家抓了我们这么多人,没理由放过他们两个。”尤其是叶凡,从禁地出来后身上就带着股说不清的异样,那些大家族肯定盯他盯得最紧。   她又抬头望去,雾气越来越浓,前后左右都是模糊的人影和沉重的脚步声。   偶尔有修士呵斥推搡的声音,在雾里荡开,显得格外诡异。   汀绾没说话,心里却更沉了。跑了自然好,可这禁地凶险万分,姜家费这么大功夫抓他们这些“活地图”,没道理让最关键的两个人溜走。   除非……是出了别的变故。   她攥紧了拳头,掌心的冷汗浸湿了粗糙的锁链。不管怎么说,没看见总比看见他们被捉着要好。 姬皓月篇   灰雾缭绕的山道上,姜汉忠与姬云峰两位长老并肩前行,神色凝重地望着前方云雾翻腾的山顶。   那里的气息阴寒刺骨,连周遭的草木都透着死气,显然是凶险至极的地段。   “前面路况不明,需得有人探路。”姜汉忠沉声道,目光扫过被押解的人群,最终落在了汀绾身上。   他身边的姜峰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指着汀绾厉声道:   “你,去前面探路!”   汀绾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姜峰。   那山顶的方向黑气缭绕,连这些修为深厚的长老都面露忌惮,让她一个刚入轮海境的修士去探路,分明是把她往死路上推!   “我不去!”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你们抓我们来带路,不是说好只要找到你们要的东西,就放我们走吗?”   “放你们走?”姜峰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进了这禁地,还想活着出去?你们这些从里面逃出去的‘异类’,本就是最好的挡箭牌,死了也活该。”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汀绾心头发凉。   她猛地看向周围,姜家与姬家的修士们个个面无表情,显然对此早已知晓。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让她们活着离开。所谓的“带路”,不过是让她们当探路的炮灰,替他们挡下未知的危险。   “畜生!”汀绾在心里狠狠咒骂,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看向姬家的队伍,目光掠过几个面熟的修士,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是,他如今怕是还在姬家,怎么会来这凶险之地……   “还愣着干什么?”姜峰见她不动,抬手就想挥剑威胁。   “我去。”汀绾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知道反抗无用,只会死得更快。   与其硬碰硬,不如先顺着他们,总能找到机会脱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恨意与恐惧,一步步朝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顶走去。   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冷漠,有嘲讽,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雾气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冷哼,叶凡卸下伪装走出,黑袍边角沾着些草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探路、取禁果,我都能办。”他剑尖斜指地面,溅起的水珠在光线下闪了闪,   “但前提是,先放了她们。”目光扫过被押着的汀绾等人,最后落在姜峰身上,   “还有,姜峰得留着,我亲自解决。”   姜汉忠脸色骤变,往前一步挡在姜峰身前:“叶凡你别太放肆!我姜家的人轮得到你来动?”   叶凡嗤笑一声,剑峰忽然抬起,直指姜峰咽喉,“刚才是谁说‘凡人的命不值钱’,要把她们推去喂雾里的东西?”他手腕微动,剑气割得姜峰脖颈泛起红痕,   “这种杂碎,留着也是祸害。”   汀绾看着眼前的混战,忽然拉着身边人往后退:“我们走!”趁姜家众人注意力都在叶凡身上,几人迅速钻进密林。   身后传来姜汉忠的怒吼和兵器碰撞的脆响,汀绾回头望了一眼,雾气中,叶凡的黑袍像展开的蝶翼,剑光如银线穿梭,竟莫名让人安心。   “他会没事吧?”有人小声问。   汀绾攥紧拳头,望着雾气深处:“他不是说了吗,会带禁果回来。”语气肯定,心里却默默加了句——你可一定要活着。 姬皓月篇   禁地步履蹒跚地冲出灰雾,山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扑在脸上,汀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几道凌厉的灵力锁定。   山脚下守着的姬家、姜家修士见有人冲出,二话不说便挥剑砍来,杀气腾腾。   “散开跑!”汀绾低喝一声,拉着张小曼往侧面一躲,避开当头劈来的剑。   几人瞬间分散,借着密林掩护各自逃窜。   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三道姬家修士的身影如影随形,灵力波动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汀绾在树影间腾挪,心里火冒三丈,忍不住回头骂道:   “你们姬家人是属狗的吗?追这么紧!阴魂不散的!”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伴随着虚空术破空的锐响:“住手。”   银光闪过,追在最前的修士长剑被挑飞,踉跄后退。   汀绾猛地回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月白长袍在林间光影里格外醒目,姬皓月站在不远处,长剑归鞘,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复杂。   那几个姬家修士显然认识他,脸色骤变,讷讷地不敢再动:“七、七公子……”   姬皓月没看他们,只盯着汀绾,眉头微蹙:“没受伤?”   汀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骂了什么,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目光,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没、没有……”   刚才那句“姬家人阴魂不散”,可不就把他也骂进去了么?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几个姬家修士看看姬皓月,又看看汀绾,识趣地悄然后退,溜得没影了。   他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月白的衣摆扫过青草,带起细碎的声响。   汀绾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脸颊还烫得厉害,心里乱糟糟的——刚才那话他肯定听见了,这下可太尴尬了。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两人之间,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个挺拔,一个局促。   汀绾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正好撞上他回头看来的目光,吓得赶紧低下头,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怎么偏偏被他听到了啊…。   巷子里的风带着些微凉意,刚从禁地的压抑中挣脱,汀绾还没来得及顺匀呼吸,后背就撞上了微凉的墙面。   姬皓月的吻来得又急又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在唇齿交缠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阴魂不散的姬家人……”他稍稍退开,鼻尖蹭着她的,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眼底翻涌着红丝,   “也包括我吗?”   汀绾被吻得脑子发懵,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有失而复得的后怕,有藏不住的委屈,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刚才脱口而出的抱怨此刻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她下意识地摇头,手指抵在他胸口,却被他握住按在墙上。   “说话。”他又俯下身,吻变得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碰碎了眼前的人。   “不是……”汀绾的声音细若蚊吟,脸颊烫得惊人,“我不是说你……”   “那是说谁?”他追问,气息拂过她的唇角,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知不知道,在里面找不到你时,我怕得快要疯了?”   吻再次落下,这次裹着浓浓的委屈,像要把这些日子的担忧、恐惧、还有听到那句抱怨时的涩意,全都倾泻出来。   汀绾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抬手圈住他的颈,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溺。   风穿过巷子,卷起几片落叶。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埋在唇齿间:“不包括……” 姬皓月篇   青石板路被夕阳晒得暖暖的,姬皓月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牵着汀绾的手。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食物的香气,驱散了禁地里的阴冷。   汀绾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禁地?”   姬皓月脚步微顿,侧头看她,夕阳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姑祖说你死了那天,我就有点怀疑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凡体也好,特殊体质也罢,你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汀绾心里一动,抬头撞进他眼底。   “后来听说族里要派人去找从禁地出来的人,”他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就猜,你或许也在里面。”   “好在,”他握紧了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庆幸,眼底漾着浅浅的光,“你真的没死。”   汀绾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刚才巷子里那个带着委屈吻她的人,和此刻牵着她走在阳光下的人,其实是一样的——一样的执拗,一样的……在意她。   她忍不住笑了,回握住他的手:“看来你运气不错,赌赢了。”   姬皓月低头,撞进她弯起的笑眼里,嘴角也跟着扬起个浅淡的弧度。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握的手在光晕里连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   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这段失而复得的路,照得格外温柔。   晚风卷着街边的槐花香飘过来,汀绾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之前听来的闲话,脚步顿了顿,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我听说……姬家有神体要去妖族,好像是要拿什么妖帝圣兵?”   姬皓月牵着她的手没松,闻言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直接承认,只反问:“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就……随便问问。”汀绾挠了挠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他们说那神体,该不会……就是你吧?”   姬皓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映得格外亮:“是我。”   汀绾“哦”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去妖族夺圣兵,听着就凶险得很。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姬皓月忽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族里怕我出事,派了好几位长老同行,不会有大碍。”他顿了顿,看着她眼里的好奇,补充道,   “你要是觉得闷,想去看看热闹,也可以跟我一起。”   汀绾愣了愣:“我也能去?”   “为什么不能?”他挑眉,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有我在,没人敢伤你。”   晚风掀起他月白的衣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汀绾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那点担忧忽然就淡了。   她想起禁地里的凶险,想起巷子里那个带着委屈的吻,忽然觉得,跟在他身边,好像再远再险的路,也没那么可怕   两人找了家茶馆坐下,伙计刚添上热茶,汀绾就气鼓鼓地拍了下桌子:“说到灵器我就来气!那个叫段德的道士,简直是黑心到家了!” 姬皓月篇   两人找了家茶馆坐下,伙计刚添上热茶,汀绾就气鼓鼓地拍了下桌子:   “说到灵器我就来气!那个叫段德的道士,简直是黑心到家了!”   姬皓月执杯的手顿了顿,示意她继续说。   “上次在妖帝埋骨之地,不是飞出来好多宝贝吗?”汀绾掰着手指算,   “我好不容易捡着个流光溢彩的环,那老道凑过来说‘姑娘与贫道有缘,这东西煞气重,我替你收着’,我傻愣愣地就给了!”   她灌了口茶,又道:“后来我又摸着个玉坠,刚揣进怀里,他又冒出来了,说什么‘此物与你相冲,贫道帮你化解’,我这次没信,可打不过他啊!硬生生被抢了去!”   说到最后,她气呼呼地瞪着杯子,腮帮子鼓得像含着颗糖:“什么有缘,明明就是骗!两次啊!两个灵器!”   姬皓月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吐槽,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终是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汀绾瞪他,“你还笑!”   “没什么。”他收敛了笑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只是觉得……你确实没个心眼。”   哪有人被抢了一次还不长记性的?他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她抱着灵器傻乐,   被那老道三言两语哄住,最后眼巴巴看着东西被拿走,怕是还在心里念叨“道士叔叔人真好”。   汀绾被他说得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谁没心眼了!我后来不是没给吗!是他抢的!”   “是是,”姬皓月顺着她的话,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下次再见到他,我帮你抢回来。”   汀绾眼睛一亮:“真的?”   “嗯。”他点头,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心里软得像被温水浸过,“不过下次再捡着宝贝,先给我看看。”   至少得让他把把关,别再让这没心眼的姑娘被人骗了去。   窗外的夜色渐浓,茶馆里的灯笼亮起来,映着汀绾依旧愤愤不平的脸,和姬皓月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原来连吐槽被骗的样子,都这么……让人觉得可爱。   两人并肩走在姬家的回廊上,指尖相扣的地方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   汀绾瞥见迎面走来的侍女低着头抿嘴笑,脸颊微微发烫,悄悄往回抽手。   手腕刚动了半分,就被握得更紧。姬皓月的指尖甚至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多人看着呢。”汀绾压低声音,耳廓红得透亮。   他侧头看她,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语气却一本正经:“怕什么。”   穿过花园时,几个洒扫的仆妇停下动作,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又慌忙低下头去。汀绾觉得浑身不自在,又想松手,这次姬皓月干脆反手将她的手指缠得更紧,连指缝都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姬皓月……”她拖着长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却像是没听见,脚步不停,甚至还晃了晃交握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带着点隐秘的笑意。   走到僻静处,汀绾终于忍不住:“你怎么老攥着我?”   姬皓月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怕一松手,你又跑了。”   声音很轻,却像羽毛拂过心尖。汀绾愣了愣,看着他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不安,忽然就不挣扎了。   也是,从禁地到现在,他怕是还没从失而复得的紧张里缓过来。 姬皓月篇   姬紫月刚拐过回廊,就撞见这一幕——哥哥正低头靠近汀绾,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汀绾脖子上还泛着几抹惹眼的红痕。   “哦——”姬紫月拖长了调子,故意眨了眨眼,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   汀绾吓得猛地推开姬皓月,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整理衣领遮住脖子,偏偏越慌越乱,指尖都在发颤。   姬皓月倒是镇定,回头看了妹妹一眼,语气平淡:“瞎叫什么。”   “我可没叫啊,”姬紫月挑眉,视线在汀绾泛红的耳根和哥哥微敞的衣襟间转了圈,   “就是路过,没想到撞见‘好事’了呗。”   汀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不敢看姬紫月,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姬皓月轻咳一声,伸手替汀绾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对妹妹道:“别捣乱,我们在说事情。”   “是是是,说‘事情’,”姬紫月拖长音,冲汀绾挤了挤眼,“汀绾姐姐,我哥要是欺负你,记得告诉我啊,我帮你揍他!”   汀绾脸更红了,偷偷抬眼瞄了姬皓月一下,又飞快低下头。   姬皓月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再多说一句,禁足三天。”   姬紫月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临走前还回头喊了句:“慢慢‘说’啊~”   回廊里只剩两人,汀绾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姬皓月低头看她,眼底漾着笑意:“别理她,小孩子心性。”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脖子上的红痕,汀绾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   姬皓月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将人圈在怀里时,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   吻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珍视,像是怕碰碎怀里的人。   没过几天姬皓月便去夺取圣兵了,汀绾没有去凑热闹。她对打打杀杀本来就不感兴趣,反正姬皓月会平安回来的,她也不担心   汀绾坐在窗边看着天边的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姬皓月留下的玉佩。摆烂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心底那点说不清的牵挂压了下去。   她想起姬皓月低头听她抱怨时的认真,想起他被她逗得无奈发笑时的眉眼,还有刚才转身时那一眼里的不舍。   这些画面像温水里的糖,慢慢化在心里,甜得让人发慌。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起她的衣角。她忽然抓起玉佩贴在胸口,冰凉的玉片抵着发烫的皮肤——真到了分别那天,她该怎么办呢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把脸埋进膝盖。   要是真能回家,她会带着这里的记忆回去吗?会在某个平凡的午后,突然想起有个总爱纵容她的人,在另一个时空等着她吗?   远处传来姬家子弟操练的声音,汀绾望着那片熟悉的庭院,忽然希望这摆烂的日子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至少现在,她还能借着“摆烂”的名义,赖在有他的世界里。 姬皓月篇   姬皓月没有拿到妖帝圣兵。汀绾早就料到了,随即拉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   “没关系啊,”她仰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有没有那圣兵,你不都一样厉害吗?”   姬皓月被她直白的夸赞说得一怔,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你会说。”   心头那点因失手而生的滞涩,倒被她这几句话冲散了大半。   汀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对了,紫月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提到妹妹,姬皓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偷跑过去看热闹,半路上就没影了,估计又在哪处玩疯了。”他倒是不担心,姬紫月机灵得很,寻常人伤不了她。   汀绾“哦”了一声,心里却知道,姬紫月可是被叶凡给带走了。   姬皓月看着她低头出神的样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往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忽然觉得安心,   “就是觉得……你回来就好。”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交握的指尖上。   姬皓月的手掌轻轻按在她后颈,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吻落得深沉。   汀绾微微仰起头,睫毛在他脸颊上轻轻颤动,没有丝毫躲闪。唇齿交缠间,她甚至能尝到他刚饮过的茶味,清苦里带着回甘。   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突如其来的亲昵,她抬手圈住他的腰,指尖陷进他衣料的褶皱里,笨拙却认真地回应着。呼吸交缠,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他吻得越来越深,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汀绾闭上眼,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就算一直持续下去,也没关系。   月光透过窗纱漫进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汀绾窝在姬皓月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戳着他胸前的衣襟,声音带着熬夜惯了的轻哑:“以前总熬到后半夜才睡,现在躺下来脑子还转个不停。”   姬皓月低头看她,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融融的。“那我给你讲个故事?”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夜色,   “小时候听族里老人说,南边的山林里有会发光的狐狸,它们晚上会衔着月光在树上睡觉,天亮前就化成露水……”   汀绾侧耳听着,鼻尖蹭到他衣襟上淡淡的草木香。他的声音很稳,像秋日里淌过石涧的溪流,没什么波澜,却让人心里格外安适。   她渐渐不戳他衣襟了,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袖,眼皮慢慢沉下来。   “……后来有个猎人想捕它们,追了三天三夜,最后在山顶看见狐狸们化成一片光,融进了月亮里。”姬皓月低头,见她眼睫已经不动了,呼吸也匀了,便住了口。   他调整了个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了个吻,“睡吧,有我在。”…… 姬皓月篇   风卷着流云掠过天际,姬皓月带着汀绾御空而行,衣袂翻飞间,已能望见远处太玄门的轮廓。   “祖爷爷急着叫你去,会不会有什么大事?”汀绾攥着他的衣袖,风声在耳边呼啸。   姬皓月刚要开口,山上修士的议论声便飘了上来——   “听说姬家那神体去妖族夺圣兵了?这都多久了,影都没见一个。”是姜逸晨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依我看,怕是在妖族折戟沉沙了吧?毕竟那颜如玉可不是好惹的,神体又怎样,该夭折还是得夭折。”瑶光家的人接话,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汀绾听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往下冲:“这群人嘴巴放干净点!”   手腕却被姬皓月轻轻攥住。他低头看她,眼神沉静:“不必与他们计较。”   “可他们骂你……”汀绾急得跺脚。   “不过是些酸话罢了。”姬皓月指尖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扫向下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停下脚步,   “等会儿让他们亲眼看看,我是不是‘夭折’了。”   他带着她继续前行,速度更快了些。   汀绾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只剩下点不服气的嘟囔:“等下见了面,看我怎么怼回去。”   姬皓月低笑一声,握紧了她的手:“好,都听你的。”   姬皓月携着汀绾落下,目光淡淡扫过那群人,没说一个字,却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量。   汀绾昂着头跟在他身边,心里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让你们乱嚼舌根,被打脸了吧!   太玄门的试炼台上灵光乍现,姬皓月的身影在虚空里若隐若现,衣袂翻卷如流云,虚空术展开时带起阵阵涟漪,与姜逸飞的拳影、瑶光圣子的剑意缠斗在一处,气劲撞得台边符文闪烁。   汀绾退到台下安全处,刚站稳就瞥见角落里缩着个熟悉的身影——姬紫月正踮着脚往台上瞅,发间还别着朵不知名的小紫花,显然是玩野了才回来。   “你可算露面了。”汀绾走过去,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这几日跑哪去了?你哥找你好几回了。”   姬紫月捂着额头吐舌头,眼神飘向别处:   “就……就跟几个朋友去山里采野果了,那边的果子可甜了!”   看着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样子,汀绾心里哪还不明白。她憋着笑,故意板起脸:   “行吧,采野果就采野果。不过你哥要是问起来,我可不知道该怎么说哦。”   姬紫月立刻拉着她的胳膊晃:“好姐姐你可别出卖我!我就玩了几天,保证下次再也不跑了!”   台上的打斗正酣,姬皓月的虚空术愈发精妙,姜逸飞渐渐落了下风。汀绾望着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身边急得跳脚的姬紫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突然,,试炼台中央的金色蚕蛹忽然迸发出刺目强光,数道鎏金触手如活物般窜出,带着诡异的吸力卷向周围的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个修士被触手缠住,灵力正被源源不断地吸走,脸色瞬间惨白。 姬皓月篇   “你们三个,先救人!”一位长老的怒喝穿透混乱。   姬皓月与姜逸飞对视一眼,暂且放下比试,同时掠出。   姬皓月的虚空术展开,身影在触手间穿梭,长剑挥出银弧斩断束缚;姜逸飞拳风凌厉,硬生生震退几条扑来的触手。   “我也来帮忙!”姬紫月脆喝一声,就冲了上去。   “紫月别逞强!”汀绾的提醒刚出口,少女已经冲至近前。   她身手也算灵活,却终究经验不足,躲过两条触手后,被一条突然从侧面袭来的触手缠住了腰。   “唔!”姬紫月挣扎着想斩断触手,却发现那金色物质坚韧异常,反而被越缠越紧,灵力顺着触手快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   眼看她就要被拖向蚕蛹,一道黑影突然从角落闪出,叶凡不知何时出现在此   “嗤”的一声,触手断开,金色汁液溅出。叶凡顺势将姬紫月拉到身后,沉声道:“站远点!”   姬紫月惊魂未定地退开,看向叶凡的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又有点不自在,低声道:“谢了。”   汀绾跑过来扶住姬紫月,见她只是有些脱力,松了口气:“说了让你别逞强。”   姬紫月吐了吐舌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叶凡的方向,小声嘟囔:“谁知道那东西这么厉害……”   不远处,姬皓月恰好瞥见这一幕,眉头微蹙,手上动作却没停,长剑再挥,又救下一人。   姜逸飞也在另一侧奋力营救,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此刻竟配合得默契。   金色触手突然发难,叶凡躲闪不及被缠住了手臂,灵力迅速被抽走。   汀绾下意识想冲过去帮忙,脚下却被一条悄然蔓延的触手卷住,猛地向蚕蛹拖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冽剑光闪过,斩断了缠向她的触手。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落入一个带着淡淡玉兰花香气的怀抱。   “小心。”瑶光圣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润如玉。   落地时,他扶着她的手臂,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衣襟,动作顿了顿,耳廓倏然泛红,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眼神有些闪躲:“姑娘无碍吧?”   汀绾脸颊也有些发烫,连忙摇头:“多谢圣子相救。”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目光急忙投向叶凡那边。   就在这时,被触手缠住的叶凡与金色蚕蛹接触的地方突然泛起奇异的光纹。   那蚕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剧烈震颤起来,缠绕众人的触手迅速缩回,整个躯体在强光中扭曲、淡化,不过数息便彻底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姬皓月快步走到汀绾身边,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确认无恙后,才转向瑶光圣子,微微颔首算是致谢,   随即握住汀绾的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吓到吧?”   汀绾摇摇头,看着空荡荡的试炼台中央,心里满是诧异:“那蚕蛹……怎么突然不见了?”   除了叶凡,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叶凡望着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瑶光圣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汀绾身上,又很快移开;姜逸飞皱着眉,显然也没弄明白状况。 姬皓月篇   蚕蛹凭空消失,试炼台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叶凡,毕竟那蚕蛹消失前,唯有他与之有过直接接触。   “此事定然与你脱不了干系。”瑶光圣女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审视。姜逸晨也皱紧眉头:   “除了你,没人能解释蚕蛹为何突然消失。”   姬皓月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他瞥见方才叶凡与姬紫月站得极近,便转向妹妹:“紫月,你刚才离他最近,可有看清什么?”   姬紫月立刻摇头,挡在叶凡身前:“哥,刚才他还救了我呢,怎么会是他搞的鬼?”   汀绾也忍不住帮腔,“说不定是那位前辈自己走了呢。”   两人一唱一和,都向着叶凡说话。   姬皓月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姬紫月护着叶凡的样子,又落在汀绾帮腔时认真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没再追问,只冷冷瞥了叶凡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罢了,此事过后再查。”   说着,他伸手抓住汀绾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了些,转身就走。   汀绾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疑惑地抬头:“哎?不查了吗?”   姬皓月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了。”   走了几步,汀绾察觉到姬皓月的低气压,试探着问:“你怎么了?生闷气啊?”   姬皓月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眼神沉沉的:“我没生气。”   可那紧抿的唇线,还有攥着她手腕不放的力道,明明就是气坏了。   汀绾忽然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姬皓月的耳根瞬间红了,猛地别过脸:“胡言乱语。”   却悄悄松了些力道,换成了牵着她的手,只是那手劲,依旧带着点没消的别扭。   姬皓月刚走出没几步,脑子里又浮现出叶凡拉着姬紫月护在身后的画面,眉头倏地拧紧。   作为出了名的妹控,这点“不对劲”足够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回还没散开的人群里,目光直直射向姬紫月:“你跟叶凡,到底是什么关系?”   姬紫月被问得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就是萍水相逢啊!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萍水相逢会舍身相护?”姬皓月挑眉,显然不信。   “他就是顺手帮忙!哥你别想太多!”姬紫月急得跺脚,偷偷给叶凡使眼色让他快走。   姬皓月盯着妹妹慌乱的神情,心里的怀疑有增无减,却也知道再逼问下去她也不会说实话,只冷哼一声:   “最好是这样。” 说完便转身往汀绾那边走,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审视。   汀绾正站在原地等他,忽见瑶光圣子缓步走来,手里拿着个莹白的玉镯。   “姑娘,这是你的吧?刚才混乱中掉了。”他声音温润,将镯子递过来。   汀绾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刚才被触手缠住时大概是挣扎中甩掉了,连忙道谢:   “多谢圣子,我都没注意掉了。” 伸手去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两人都顿了一下。   瑶光圣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耳廓悄悄泛红。   方才情急之下将她抱在怀里的触感仿佛还在掌心——柔软的,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春日里最嫩的花苞,让他心跳至今未平。   “举手之劳。”他轻声道,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这时姬皓月走了过来,恰好撞见这一幕,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最后落在瑶光圣子身上,眼神冷了几分,伸手很自然地将汀绾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接过话头:“多谢圣子拾金不昧。”   那姿态,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瑶光圣子淡淡颔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汀绾被姬皓月拉着,明显感觉到他手又收紧了,忍不住抬头看他:“你又怎么了?”   姬皓月低头瞪她一眼,语气酸溜溜的:“没怎么。就是觉得,某些人太招人了。”   汀绾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连瑶光圣子的醋都吃啊?”   姬皓月被说中心事,脸一板:“胡说。走了。” 却牵着她的手,脚步都快了几分,像是怕晚一步又冒出什么“情敌”似的。 姬皓月篇   太玄门的前厅雅致清净,檀香袅袅。华云飞引着众人落座,   汀绾自然挨着姬皓月坐下,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笑道:“刚才某人是不是吃醋了?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姬皓月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耳根微红,却嘴硬道:“胡扯什么,我只是觉得瑶光圣子行事太过刻意。”   “哦?是吗?”汀绾挑眉,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刚才是谁把我往身边拽那么紧?生怕我跑了似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姬皓月的耳尖更红了,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却依旧强硬:   “我是怕你又冒冒失失的,再丢了东西。”   看着他明明心虚却偏要嘴硬的样子,汀绾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没再逗他,只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吃点东西吧,别气了。”   姬皓月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张口咬了下去,眼底的紧绷悄悄松了些。   不远处,瑶光圣子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两人交头接耳、言笑晏晏的画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杯盏。   方才在试炼台抱住她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萦绕,那柔软的温度和清浅的香气,此刻却成了刺,扎得他心里闷闷的。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视线再次扫过汀绾望向姬皓月时眼底的笑意,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与亲昵,让他更觉坐立难安,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厅内众人或低语交谈,或静观其变,唯有这一角的暗流涌动,藏在袅袅檀香里,不为人知。   汀绾全然没察觉瑶光圣子的异样,只觉得身边人耳根的红晕格外可爱,又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姬皓月拍开她的手,却没真的生气,眼底反而漾开一丝无奈的纵容。   汀绾正拿着玉筷夹起一块水晶虾饺,就见叶凡眼神飘忽,借着去偏厅净手的由头,悄没声地溜了出去。没过片刻,姬紫月也找了个借口离席,方向竟与叶凡一致。   姬皓月的目光在两人背影上转了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放下筷子就跟了上去   姬皓月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瑶光圣子便端着酒杯,缓步走到汀绾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汀绾姑娘似乎对桌上的菜品很感兴趣,这道龙井虾仁倒是清淡,很合姑娘的口味吧?”   汀绾正夹着一块东坡肉,闻言抬头笑了笑:   “确实不错,这家厨子的手艺很地道。”她心里门儿清,瑶光圣子这是借着搭话靠近,不过眼下她满脑子都是填饱肚子,倒也没太在意。   瑶光圣子的话温和如春风,从太玄门的灵植说到城外的风光,句句都透着刻意的亲近。   汀绾捧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惦记着桌上的芙蓉鸡片,只盼着这场对话快点结束——毕竟盛情难却,总不好直接摆手说“我想专心吃饭”。   正说着,地面忽然微微震颤,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从外面涌来,带着金戈铁马般的压迫感,连厅内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有人低呼。   众人瞬间起身往外涌,汀绾也被这动静惊得心头一跳,跟着人流冲出前厅。   刚到庭院,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姬皓月篇   众人瞬间起身往外涌,汀绾也被这动静惊得心头一跳,跟着人流冲出前厅。   刚到庭院,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半空之上,姬皓月衣袂翻飞,周身萦绕着皎洁的月华,神体异相“海上生明月”赫然展开,那轮悬浮的明月散发着清冽而磅礴的威压,如同一方天地倒扣而下,将下方的叶凡牢牢笼罩。叶凡周身金光闪烁,却明显被压制得节节后退,脚下的青石板都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哥!你住手!”姬紫月焦急的声音响起,她站在叶凡身边,仰头望着半空的兄长,满脸急切。   姬皓月目光冷冽,落在叶凡身上的视线带着不容错辨的怒意,显然是刚才跟踪时起了冲突。那轮明月的威压愈发厚重,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汀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想开口喊他,却见瑶光圣子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姬家神体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般动怒,怕是会伤了和气。”   她没心思理会他的话,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姬皓月——他周身的月华虽盛,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显然是动了真怒。   “姬皓月!”汀绾忍不住扬声喊道,“你住手!”   声音穿过灵力波动,清晰地传到半空。姬皓月的动作明显一顿,那轮明月的威压微微一滞。他低头看来,目光在触及她时,冷冽稍减,却依旧没收回神体异相。   庭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惊住了。汀绾望着他悬在半空的身影,心里又急又气——这个妹控,为了妹妹的事,竟真的动了这么大的肝火。   姬宏抬手止住欲上前的族人,目光落在廊下对峙的少年少女身上,捋着胡须淡淡道:“皓月自有分寸”   姬紫月在光障里气得直跺脚,眼眶通红:“哥!你再动他一下试!我、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   庭院里渐渐围拢了不少人,都远远站着看动静。汀绾抱臂靠在廊柱上,看着半空中气鼓鼓的姬皓月,嘴角忍不住带了点笑意。   瑶光圣子走到她身边,轻声问:“你与皓月兄向来亲近,此刻他动了真怒,怎么不去劝劝?”   汀绾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光障里急得转圈的姬紫月身上:“他现在正是气头上,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看他那样子,分明是觉得妹妹被‘拐跑’了,心里正憋着股劲儿要较劲呢,这时候劝他,怕是要连我一起怼。”   正说着,就见姬皓月冷哼一声,周身月华又盛了几分,明显是要再试探叶凡。   汀绾忍不住轻笑:“你看,劝也没用。等他那股子气泄了,或者真看出叶凡有几分能耐,自己就停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紫月那丫头护短得很,这次也算给皓月提个醒,妹妹长大了,总有自己想护着的人。”   廊下的风带着草木清气,拂过汀绾的发梢。瑶光圣子站在身侧,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像雨后初晴的草地,干净又清爽。他望着她转头时笑意弯弯的眉眼,心里那点隐秘的嫉妒悄然滋长——这样生动的模样,姬皓月竟能日日得见。   “方才听姑娘说喜欢城外那家铺子的桂花糕?”瑶光圣子温声开口,目光落在她被风吹起的发丝上,“我恰巧认识铺子里的老师傅,下次可以请他多放些蜜枣,姑娘似乎偏爱甜些的口味?”   汀绾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你倒是细心。我确实喜欢带点果料的糕点,吃着不腻。”   “那改日得空,我差人去买些来?”他语气自然,像是真心想分享好物。   “好啊,到时候我请你喝新沏的雨前龙井。”汀绾也没多想,只当是新朋友间的往来,说话时眉眼舒展,带着几分随意的亲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点心说到灵植,又聊起太玄门后山的景致。瑶光圣子的声音温润,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她的话头,汀绾说得兴起,偶尔会抬手比划,发间的银饰轻轻晃动,映着阳光闪闪烁烁。   不远处的半空,姬皓月正与叶凡较着劲,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瞥见廊下那一幕——汀绾仰头笑着,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而瑶光圣子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他从未见过的专注。   心头莫名一堵,周身的月华都晃了晃。他手下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 姬皓月篇   月华如练,最后一转落下时,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叶凡被那股磅礴的力量震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激起漫天烟尘。   “叶凡!”姬紫月的惊呼声刺破寂静,她疯了般冲向烟尘处,光障不知何时已消失。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烟尘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叶凡踉跄着站稳,嘴角挂着血,眼神却比之前更亮,竟硬生生扛住了那最后一击。   姬紫月扑过去扶住他,眼眶通红:“你怎么样?”   汀绾也松了口气,刚迈出脚步想上前看看情况,手腕却被轻轻攥住。   “让他们自己处理吧。”瑶光圣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   “现在过去,反倒添乱。”   汀绾愣了一下,刚想挣开他的手,抬眼就对上了一道沉得能滴出水的目光——姬皓月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她被握住的手腕上,周身的月华虽已散去,那股低气压却比刚才的神体异相更让人窒息。   他的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汀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用力挣开瑶光圣子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我就是想过去看看……”   姬皓月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时,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比瑶光圣子刚才重了许多,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看完了?”他的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汀绾被他捏得有点疼,却不敢挣扎,只能摇摇头:“还没……”   “那现在呢?”他的目光扫过她空出来的手腕,又瞥了眼旁边的瑶光圣子,眼神冷得像冰,“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远处的姬紫月和叶凡都察觉到这边的低气压,下意识看了过来。   汀绾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忽然觉得,比起刚才气妹妹被“拐跑”的他,此刻的姬皓月,才是真的动了肝火。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姬皓月没接话,只是攥着她的手,转身就往庭院外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拽得飞起来。   身后,瑶光圣子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   角落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姬皓月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让汀绾踉跄了一下。   他别过脸,下颌线紧绷,一声冷哼里满是没说出口的火气,摆明了是等着她来哄。   汀绾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心里本就有点气——明明是他先不管不顾去找叶凡麻烦,自己才跟瑶光圣子多说了几句,怎么到头来倒成了她的不是?   “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她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冲,“刚才是谁自顾自跟人动手,把我扔在一边的?我跟谁说话碍着你了?再说了,瑶光圣子本来就比你……”   “比我什么?”姬皓月猛地转头,眼神像淬了冰,打断她的话。   汀绾那句“善解人意”已经到了嘴边,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看见姬皓月的脸色瞬间沉得像要下雨,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我……”她想解释,却被姬皓月眼中翻涌的怒意堵得说不出话。   “所以,在你眼里,我不如他?”姬皓月的声音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我脾气差,不如他温和;我顾不上你,不如他会陪你说话,是吗?”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很,有怒意,有委屈,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像是怕什么东西被抢走。   汀绾被他这副样子看得心头发软,刚才那点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懊恼。   她想伸手去拉他,又被他猛地避开。   姬皓月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既然他那么好,你去找他好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汀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悔,忍不住跺了跺脚——这张破嘴,真是要害死自己了! 姬皓月篇   汀绾望着姬皓月远去的背影,脚边的石子被她踢得老远。心里明明有个声音在催她追上去,嘴上却硬得像块石头——凭什么要她先低头?明明是他先摆脸色的!   她没看见,前面的姬皓月脚步慢得像蜗牛,好几次偷偷回头,见身后空荡荡的,那点刻意放缓的步子瞬间迈得又快又沉,耳根子却红得厉害,显然是气上加气。   前厅里已是另一番景象。叶凡坐在主位旁的客座上,手里还抓着个油光锃亮的鸡腿,吃得满嘴流油,浑然不觉自己成了姜、瑶光、姬三家争抢的焦点。   “叶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属难得,不如来我姜家坐坐?”姜家长老率先开口,语气热络。   瑶光长老也温声道:“叶凡兄若是有意,瑶光圣地的典籍任你翻阅。”   姬宏坐在上首,捋着胡须没说话,目光却在叶凡身上转了几圈,忽然看向身旁的姬皓月:“皓月,你方才说,紫月这几日,都与他在一处?”   姬皓月脸色沉了沉,点头:“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说这话时,他磨牙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姬宏眼睛一亮,摸着胡子笑起来:“如此说来,倒是有缘。既然紫月与他投缘,不如……”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门外,“将人招揽至我姬家。”   “祖爷爷!”姬皓月猛地站起来,满眼不可思议,“您三思!那小子来历不明,怎可让他入我姬家,” 他一想到妹妹跟叶凡那家伙,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厅里的拉扯还在继续。姬宏唾沫横飞地细数姬家的好处,从灵脉到典籍,恨不得把家底都翻出来;姜家长老拍着胸脯保证资源倾斜,瑶光家的人则捧着古籍说要与之共研。叶凡被围在中间,手里又拿起个新的鸡腿,边啃边含糊点头,看起来对谁的话都没太当真。   汀绾从外面进来时,正撞见姬皓月黑着脸往外走,两人在门口差点撞上。   姬皓月脚步一顿,眼神扫过她,没说话,嘴角却抿得更紧了   汀绾也仰头看他,心里明镜似的:准是祖爷爷要把叶凡拉进姬家,这醋坛子又炸了。但冷战的架势都摆出来了,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她错开眼神,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个余光都没多给,径直往厅内的餐桌走去。桌上的菜肴还冒着热气,刚才光顾着看打架,早就饿坏了。   “哼。”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浓浓的不爽。   汀绾假装没听见,拿起筷子就夹了块梅菜扣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管他呢,填饱肚子最要紧。   姬皓月站在门口,看着她旁若无人吃饭的样子,气得攥紧了拳头。就知道吃!他在外面气了半天,她倒好,进来就直奔餐桌,眼里根本没他!   他转身想走,脚却像被钉住了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瞟。看她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心里的火气莫名就降了点,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前厅里,姬宏还在唾沫横飞地拉拢叶凡;餐桌旁,汀绾正专注地对付一碗阳春面;门口,姬皓月站着不动,眼神复杂地落在那个埋头吃饭的身影上,进退两难。 姬皓月篇   厅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瑶光圣子的笑意温温润润。   他走到汀绾身边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玉兰花香,与餐桌上的饭菜香气交织在一起。   “汀绾姑娘,”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她吃饭,“瑶光圣地的后山正值花期,漫山遍野的云锦杜鹃开得正好,不如随我去小住几日?就当散散心。”   汀绾夹着面条的手顿了顿。自从跟姬皓月重逢,她的确多半待在姬家,虽也跟着他去过不少地方,却从未真正见识过其他圣地的景致。   瑶光圣地的名字她听过,据说风光极美,尤其后山的花海,更是闻名遐迩。   她抬眼看向门口,姬皓月的身影早就不见了,想来是还在生闷气。   反正眼下冷战正酣,他不来找她,她也犯不着上赶着凑上去。换个地方透透气,或许回来时,两人的气都消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被折回来的姬皓月听了个正着。   他本是耐不住性子,想回来看看她是不是还在吃饭,却撞见这一幕——她答应了瑶光圣子的邀约,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   姬皓月的脚步钉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闷又疼。他以为她只是一时闹别扭,却没想到她竟要跟别的男人去瑶光,还是在他最气的时候。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没上前质问,只是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背影绷得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   前厅里,汀绾还在跟瑶光圣子商量着行程细节,全然没察觉门外那道复杂的目光。   她只想着出去散散心,却不知这一举动,早已在某人心里,掀起了比刚才对付叶凡时更汹涌的波澜。   姬紫月被哥哥支使来叫汀绾时,还一头雾水地挠着头:“绾绾姐,我哥让你出去一趟,他那脸色看着怪怪的,你们俩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汀绾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姬皓月拉不下脸,找了个台阶来了。   她憋着笑,故意板着脸:“谁跟他吵架了,就是懒得理他。”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姬紫月往外走。   刚走到庭院,就看见姬皓月站在老槐树下,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垮着,连平日里挺直的脊背都好像弯了些。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眼底带着点没藏住的慌乱,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像只被丢在雨里的大型犬。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紧,“真要跟那瑶光圣子走?”   汀绾故意逗他,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是啊,怎么了?瑶光圣地的花海正好看,我还打算多住些日子呢。”   “不行!”姬皓月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却比上次轻了许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不许去。”   “凭什么不许?”汀绾挑眉,故意挣了挣,   “你不是不理我吗?我跟谁走、住多久,跟你有什么关系?”   姬皓月的脸瞬间涨红了,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没不理你。”   “哦?那你刚才干嘛一个人躲着?”   他的耳根红透了,眼神飘向别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就是……就是有点气。”气她跟瑶光圣子走那么近,气她宁愿跟别人说笑也不看他一眼,更气自己刚才没拦住她。   看着他这副明明委屈却硬撑着的样子,汀绾心里的那点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气什么?气我没哄你?”   姬皓月被她捏得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躲开,却没真的甩开她的手,只是闷声道:   “不准去瑶光。要去看花,我带你去,比瑶光的好看十倍。”   汀绾看着他急巴巴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那你求我啊。”   “我……”姬皓月瞪她,却在对上她含笑的眼睛时,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别扭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求你。”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   汀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骗你的,我不去瑶光。”   姬皓月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真的?”   “真的。”汀绾点头,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动不动就生闷气,更不许跟我冷战。”   他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冷战了,再也不了。”只要她不走,别说不冷战,让他干什么都行。   姬紫月躲在廊柱后,看着哥哥瞬间多云转晴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还以为多大的事呢,闹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姬皓月篇   廊下的阳光斜斜铺在石阶上,汀绾托着腮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石面,叶凡那句话像根细刺,扎在心里隐隐发疼。   如果真有回去的路……她会走吗?   脑海里先浮现的,是姬皓月皱着眉却还是会把剥好的莲子塞给她的样子,是他生闷气时别扭地放慢脚步等她的背影,是他神体展开时那轮护着她的明月……这些画面像藤蔓,不知不觉缠得她心口发紧。   可依赖归依赖,现实却像道跨不过的坎。她修炼天赋平平,连最基础的灵力都引不进体内,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像株随时会被风雨摧折的菟丝花。姬家那样的大家族,怎么会容得下这样一个“拖后腿”的存在?更何况他是神体,未来的路早被族里规划好,联姻怕是迟早的事——对方或许是某个圣地的天才圣女,家世相当,修为不凡,能成为他的助力。   而她呢?除了这副毫无用处的凡胎,什么都给不了他。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汀绾抬头,看见姬皓月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串晶莹的葡萄,显然是刚从果园摘的。   他见她眼神发怔,便在她身边坐下,把葡萄递过去:“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汀绾摇摇头,接过葡萄却没吃,只是捏着那冰凉的果皮:“姬皓月,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了,你会怎么样?”   姬皓月剥葡萄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困惑:“走?去哪?”   “就是……离开这里。”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回我原来的地方。”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汀绾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我就跟你一起走。”他忽然开口,语气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要去摘串葡萄那么简单。   汀绾猛地抬头看他,愣住了:“你说什么?你疯了?你是姬家的神体,怎么能……”   “神体又怎样?”姬皓月打断她,眼神却异常认真,“姬家没了我,还有其他人撑着。但我没了你,不行。”   他说得直白,甚至带着点笨拙,却像颗石子投进她心里,荡开圈圈涟漪。汀绾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坚定,心里那点纠结忽然就松动了些。   或许,她不用想那么多。   她伸手,从他手里抢过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甜意漫开时,轻声道:“谁要你跟我走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姬皓月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没再追问,只是把剥好的葡萄一颗颗往她手里放。   汀绾被姬皓月圈在怀里,后背靠着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   她实在闲不住,指尖先是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见他没反应,胆子便大了些,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手感倒是比看起来好,带着点少年人的紧实。   “别闹。”姬皓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闷笑,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将她圈得更牢。   汀绾偏不听话,仰头在他下颌上啄了一下,像只偷腥的猫,飞快地缩回来,还得意地眨了眨眼。   这下,姬皓月是真的受不住了。耳根“腾”地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薄红,他低头看她,眼底像落了星子,亮得惊人,却又带着点无措的慌乱:“汀绾……”   “嗯?”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又爬上他的喉结,轻轻摩挲着。   “别……别乱动。”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带着点隐忍的沙哑,“再闹……我就……”   “就怎样?”汀绾仰头看他,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姬皓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点想要吓唬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喉结又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捂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得又快又急,像要挣脱胸膛。   “你听。”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再闹,它就停不下来了。”   汀绾的指尖隔着衣料,清晰地感受到那有力的搏动,一下下,撞得她心里也跟着发软。她终于安分下来,乖乖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那我不闹了。”   怀里的人安静了,姬皓月却觉得心跳得更厉害了。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轻笑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姬皓月篇(完)   太空古路的星子转了多少圈,汀绾已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姬皓月走时,将一枚刻着“月”字的玉佩塞进她手里,说:   “等我回来。”   她便真的守着那枚玉佩,守着姬家的庭院,从春等到冬,看庭前花开花落,檐上雪融雪积。   族里偶有闲言碎语,说她留不住神体的心,说她终究是个没修为的凡妇,她从不理会,只每日擦拭那枚玉佩,将思念揉进柴米油盐里。   第三年秋,天际划过一道流光,落在庭院中央。   姬皓月回来了,比走时更高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敛,看见她时,眼底却瞬间漾开熟悉的温柔,大步走来将她拥进怀里,声音带着星际奔波的沙哑:“我回来了。”   她踮脚吻他的下巴,笑着流泪:“欢迎回家。”   成婚那日,姬家张灯结彩,红绸从门庭一直铺到庭院深处。   姬皓月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踏过红毯,在族老面前立下誓言,语气郑重得不像平时那个会跟她拌嘴的少年:“此生唯她,再无旁人。”   后来有了女儿,粉雕玉琢的,一双眼睛像极了姬皓月,却偏偏黏她黏得紧。   从前那个护着妹妹不许人欺负的姬皓月,如今成了彻头彻尾的女儿控。   女儿摇摇晃晃迈出第一步时,姬皓月比谁都紧张,半蹲在地上张开双臂,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嘴里不停念叨:“慢点慢点,阿爹在这儿呢——”   小家伙摇摇摆摆扑进他怀里,他愣是像接住了稀世珍宝,抱着转了三个圈,笑得比女儿还开心,转头冲汀绾喊:“你看!她朝我跑过来了!”   打那以后,女儿走到哪,姬皓月的视线就追到哪。厨房飘出香味,小家伙踮着脚往灶台凑,他立刻跟过去挡在前面,大手护着她的小脑袋:   “当心烫,阿爹给你拿小勺子。”   庭院里的石子路不平,女儿踩着小步子颠颠地追蝴蝶,他就弯着腰跟在后面,像座移动的小山,目光寸步不离,生怕她摔着。   有次小家伙被门槛绊了一下,他眼疾手快捞住,自己却踉跄着撞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先检查女儿有没有事,   见小家伙咯咯笑,他也跟着笑,揉着胳膊直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汀绾坐在廊下看着,忍不住打趣:“你这哪是护着女儿,简直是给她当贴身侍卫呢。”   姬皓月抱着扑腾的女儿,一脸理所当然:“我女儿我不护着谁护着?再说了,她刚学会走路,摔一下多疼。”   说着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发顶,声音软得能化出水,“是不是啊,我的小公主?”   女儿要摘高处的花,他堂堂神体,愣是蹲在地上当人梯;   夜里女儿哭了,他比谁都醒得快,抱着哄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哪里还有半分在外的威严。   汀绾靠在门边看他,笑他:“你这模样,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了,准得笑话你。”   姬皓月头也不抬,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擦口水,语气理直气壮:“我女儿,我乐意。”   夕阳透过窗棂,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汀绾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看着女儿抓着他的手指咯咯笑,心里忽然填满了。   原来放弃一条归途,真的能走进另一片晴空。那些曾经担心的、犹豫的,在日复一日的相守里,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只要身边是他,哪里都是家   完 王面篇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走廊里的喧闹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晚风卷着槐树叶的沙沙声。付瑶抱着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拐角走过来。   王免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半旧的书包,身形比上学期又挺拔了些,只是眉宇间多了些她读不懂的沉郁。他停在她面前,路灯的光从走廊尽头漫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等很久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不像平时带着少年气的清朗。   付瑶摇摇头,把试卷往身后藏了藏,露出个轻快的笑:“没有呀,刚想去找你呢。周末的电影票我买好了,是你说的那部科幻片……”   “付瑶,”王免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儿上,却没像往常那样伸手替她拨开,“我们分手吧。”   最后四个字像冰锥,猝不及防地扎进耳里。付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试卷边缘被攥得发皱:“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王免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后别再找我了。”   “为什么?”付瑶的声音开始发颤,她往前迈了半步,想看清他眼里的情绪,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   “跟你没关系。”王免别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仿佛藏着无数他不能说的秘密,“是我不想再继续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付瑶笑了一下,眼眶却热了,“我们一起两年,你说不合适?上周你还在操场看我跑完八百米,给我递水的时候说……”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猛地转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挣扎,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我以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再想这些了。”   付瑶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这阵子他总是莫名其妙地缺席晚自习,校服袖口偶尔会露出浅淡的淤青,问起时只说是打球碰的。她一直没多想,现在想来,那些反常的背后,或许藏着她不知道的沉重。   “是因为你家里的事吗?还是……”她还想追问,却被他后退的一步拉开了距离。   “别问了。”王免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换了个人,“就当是我变了心,行不行?付瑶,你该有更好的生活,别再跟我耗着了。”   晚风穿过走廊,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得付瑶打了个哆嗦。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突然就说不出话了。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那些攒了一肚子的疑问,在他冰冷的眼神里,都堵成了酸涩的沉默。   “好。”过了很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惊讶的平静,“王免,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楼梯下走,脚步很稳,没有回头。书包带勒得肩膀有点疼,眼泪却直到走出教学楼,被晚风吹到脸上时,才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王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全是冷汗。他抬头望向夜空,云层厚重,看不见一颗星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来自“守夜人”的加密信息,提醒他明晚的任务集合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背影融进走廊的阴影里,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很多年,付瑶真的再也没见过他。她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有了新的朋友,活成了他当初说的“更好的生活”。只是偶尔整理旧物,翻到那张没送出去的电影票根时,心里还是会空落落的,像被晚风穿过的走廊,只剩下无声的回响。 王面篇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将付瑶护着弟弟付瑜的身影拉得歪歪扭扭。   歹徒的刀锋带着寒光刺来的瞬间,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弟弟往身后推,自己则硬生生迎了上去。   剧痛炸开时,她只听见付瑜带着哭腔的尖叫。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弟弟惊恐的脸,和巷子里那片被血染红的、冰冷的地面。   像是漂浮在无边界的温水里,四周一片朦胧的白。付瑶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种奇异的轻盈。   她看见一个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流淌,周身萦绕着柔和却不容直视的光晕,眉眼间带着悲悯,又透着神明特有的疏离。   “我是芙蕾娜。”那个声音直接响在她的意识里,清晰而平静,“你快死了,人类。”   付瑶眨了眨眼,混沌的脑子勉强抓住一点逻辑:“死了……那我弟弟呢?”   “他很安全,已经被好心人救下了。”芙蕾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赋予新意义的物件,   “但你,灵魂正在溃散。想活下去吗?”   付瑶沉默了。   她想起付瑜哭红的眼睛,想起父母接到电话时会崩溃的表情,想起自己刚找到的那份还没做熟的工作……她还有太多事没做完。   “我可以给你活下去的机会。”芙蕾娜伸出手,掌心泛起细碎的光点,“成为我的代理人,承接我的力量,替我行走于人间。   代价是,你将不再是纯粹的凡人,你的命运会与神明的意志相连。”   “代理人……”付瑶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突然消失在她生命里的少年。   他当初那些反常的沉默和决绝,会不会也和这些光怪陆离的词语有关?   没时间细想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犹豫。她看着芙蕾娜掌心的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轻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光点瞬间涌来,钻进她的意识深处,带来一阵温暖的悸动。芙蕾娜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   “从今往后,你将为我而活,也将为自己而战。”   ……   “病人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准备除颤!”   “心率还是上不来……”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耳边是医生护士急促的话语。付瑶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挣脱。   她动了动手指,惊讶地发现自己能感觉到床单的触感。   低头看向腹部——那里本该是伤口所在的位置,此刻却光洁如初,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皮肤的温度是正常的温热,完全不像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样子。   旁边守着的母亲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她睁眼的瞬间,眼泪瞬间决堤:“瑶瑶!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医生闻声赶来,拿着听诊器的手都有些发颤。   检查结果出来时,整个病房都陷入了寂静——各项指标正常,伤口离奇消失,就像那场足以致命的袭击从未发生过。   付瑶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掌心悄悄握紧。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温和却充满韧性,像沉睡的河流,在血脉里静静流淌。   她活下来了。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 王面篇   付瑜的初中记忆里,总少不了王免塞给他的各种“好处”。   进口巧克力的丝滑,新款游戏机的手柄触感,甚至是他在班里炫耀了好几天的限量版模型,无一例外都来自那个想追他姐姐的学长。   王免每次递东西时都有点别扭,眼神瞟着别处说“给你姐的,她不爱吃这些”,付瑜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边往嘴里塞零食,一边拍着胸脯保证   “学长放心,我一定多在我姐面前夸你”。   那时的他觉得王免这人实在,不像班里其他男生只会说漂亮话,所以心甘情愿当起“内应”,帮着传递消息,   甚至在付瑶抱怨王免太木讷时,还会帮着辩解几句“他那是不好意思”。   直到那个傍晚,付瑶红着眼圈冲回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付瑜趴在门上听了半夜,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   第二天,他看到姐姐把手机里王免的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连朋友圈里偶尔提到的“某人”也全不见了。   没过几天,王免找到他,还是在学校旁的奶茶店,只是这次没带任何零食。   少年穿着校服,眼底是掩不住的红血丝,问他“你姐还好吗”时,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付瑜憋着气,没好气地回:“你说呢?她昨天饭都没吃。”   王免握着奶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沉默半天只说:“我有难处。以后……你能不能偶尔告诉我她的情况?不用多,知道她好好的就行。”   从那以后,王免成了付瑜微信里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很少说自己的事,每次发来消息都只问“你姐今天开心吗”“她有没有按时吃早餐”“上次说的论文答辩过了吗”。   付瑜起初不想理,可看他消息末尾总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想起那些零食和模型,又忍不住心软,偶尔回几句。   只是他始终不明白,王免到底在忙什么。   消息常常隔很久才回,有时甚至是凌晨,语气里总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付瑜问过一次“你最近在忙什么”,对方只回了句“有点事”,便没了下文。   直到付瑶出事那天,付瑜在医院走廊里抖着声音给王免打电话,说姐姐进了重症监护室,情况危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久到他以为断了线,才听到王免带着颤音的一句“地址……”,可没等他说出口,又被对方打断,   “别告诉我,我……走不开。”   背景音里隐约有嘈杂的呼喊,像是有人在喊“队长”,然后电话就匆匆挂了。   付瑜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事能比姐姐的生死还重要?就算分了手,好歹相识一场,现在人在重症监护室,他连来都不来?   那一刻,他觉得以前那些零食和讨好,都成了笑话。之后王免再发来消息问情况,他要么隔很久才回一句“还那样”,要么干脆不回,心里堵着一股火。   直到一周后,医生说付瑶奇迹般好转,脱离了危险,付瑜才松了口气。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给王免发了条消息:“我姐醒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这次王免回得极快,快到像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只有四个字:“我知道了。”   付瑜盯着那三个字,心里的火气忽然消了些,却又涌上莫名的复杂。   他不知道王免那天到底在经历什么,只隐约觉得,那个总是塞给他零食的学长,或许真的在承担着一些他想象不到的重量。只是这份重量背后藏着什么,他不懂,大概也永远不会懂。   而远在城市另一端的王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紧绷了一周的肩膀终于垮下来。   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任由冷汗浸湿后背,刚才搏杀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此刻却都抵不过心头那股骤然松开的暖意。   他不能去见她,甚至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但只要她好好的,就够了。这是他作为守夜人,必须吞下的苦涩,也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守护。 王面篇   医院门口的风带着消毒水的淡味,付瑶裹紧了外套,听着身边付瑜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脚步轻快地往停车场走。阳光落在身上,暖得让人发困,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像场遥远的梦,只剩下身体里那股莫名的力量在悄悄提醒她,一切都不同了。   眼角的余光扫过街角时,她下意识地顿了顿。那里站着一行七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气质锐利得像是刚从硝烟里走出来。为首的那个背影很熟悉,挺拔,利落,连微微侧头时的弧度都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可还没等她细想,那人已经转过头,隔着车流与人影看了她一眼。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只觉得那目光沉得像深潭,带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下一瞬,他便转回身,抬手示意了一下,七个人的身影迅速汇入街角的阴影,消失得像从未出现过。   “姐,怎么了?”付瑜拉了拉她的袖子。   “没什么,”付瑶摇摇头,把那点异样归结为错觉,“可能是最近住院住得眼花了。”   她没再多想,挽着弟弟的胳膊上了车。   而街角的阴影里,漩涡摸着后脑勺,一脸困惑地戳了戳身边的月鬼:“队长这是唱哪出啊?咱刚结束城西的任务,他就非说要绕路来这儿守着,说是等个人。这好不容易看着人了,怎么就看一眼就走?”   月鬼嚼着口香糖,眼睛亮晶晶的,活脱脱一副八卦模样:“你没看见刚才队长那眼神?跟丢了魂似的。我跟你说,那姑娘绝对跟队长有关系。说不定……是前女友?”   “前女友?”漩涡眼睛瞪得溜圆,“就队长这又木又冰的性子,还谈过恋爱?”   “你懂什么,”月鬼啧了一声,压低声音,“越是看着冷的,心里头说不定藏着团火呢。你想啊,咱刚解决完那些恶心玩意儿,一身伤都没来得及处理,他就非拖着咱们在这儿等,不是重要的人能让他这么上心?”   两人正嘀咕着,走在前面的王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算不上严厉,却带着惯有的沉静,足以让两个活宝瞬间闭了嘴。   “任务报告整理好,半小时后回基地。”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些。   漩涡和月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有问题”的了然。   王免走在最前面,指尖却在微微发颤。刚才那一眼,他看得很清——她气色不错,脚步轻快,身边的付瑜正眉飞色舞地跟她说话,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金芒。   活着,好好的,像他无数次从付瑜那里听来的那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安稳地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就够了。   他不能上前,不能打招呼,甚至不能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的世界里满是刀光剑影和异空间的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沾染上死亡的味道,这些都不该被她看见。   刚才那一眼,是他偷来的、仅有的奢侈。   “队长等等我们啊!”身后传来漩涡咋咋呼呼的声音。   王免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加快了脚步 王面篇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付瑶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目光不经意扫过刚放学回家的付瑜,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串清晰的画面——弟弟放下书包,快步走进房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备注为“王免”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那两个字像电流般窜过神经,付瑶手里的杂志“啪”地掉在腿上。   王免。   这个名字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连同那些酸涩的记忆一起抹去。可此刻这两个字凭空撞进脑海,带着少年时的蝉鸣与晚风,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是错觉吗?她皱着眉看向付瑜,只见他果然如刚才“看到”的那样,放下书包就往房间走,嘴里还含糊地说着:“我先回房写作业了。”   付瑶没作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垫。几分钟后,付瑜从房间里出来,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晕,刚想溜去厨房找吃的,抬头就对上付瑶看过来的眼神。   姐姐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杂志扔在一边,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像是积蓄了许久的云团,眼看就要落下雨来。   “姐……怎么了?”付瑜被看得发毛,脚步顿在原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付瑶没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来。   付瑜磨磨蹭蹭地走到沙发旁,手指绞着衣角,心里把刚才发消息的事过了一遍——没提不该提的啊,就说了句“我姐今天做了糖醋排骨”,怎么看这架势,像是被抓包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刚才在房间里,给谁发消息呢?”付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却让付瑜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没谁啊,就同学问作业……”付瑜眼神躲闪,试图蒙混过关。   “是吗?”付瑶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他攥着衣角的手上,“是叫‘王免’的同学?”   最后那个名字出口时,她清晰地看到付瑜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   “姐……你、你怎么知道……”付瑜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慌乱得手足无措。   看着弟弟这副模样,付瑶心里那点因“预知”而起的诧异,渐渐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取代。原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有联系。原来她拉黑删除得干干净净的人,一直通过弟弟的口,窥探着她的生活。   她忽然想起住院时那场离奇的苏醒,想起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力量,想起刚才脑海里清晰的画面——这大概就是那场“新生”带来的变化。   “他还跟你联系了多少次?”付瑶的声音冷了几分,不是气弟弟,而是气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分手时说得那样决绝,转头却用这种方式留在她的生活边缘,算什么?   付瑜被姐姐的气势压得不敢抬头,嗫嚅着说:“就、就偶尔……他就问问你的情况,别的啥也没说……”   “以后别再理他了。”付瑶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把他删了。”   付瑜张了张嘴,想说王免其实很不容易,想说他每次问起姐姐时的小心翼翼,可对上付瑶泛红的眼眶,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姐姐心里有坎,这么多年没提过王免,不是忘了,是藏得太深。   “知道了……”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付瑶别开视线,看向窗外。阳光依旧明亮,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能预知弟弟发消息的举动,却看不清那个叫王免的人,这些年到底藏在什么样的角落里,又怀着怎样的心思,一次次打探她的消息。   而那刚刚觉醒的能力,像一扇突然打开的窗,让她窥见了过去的影子,也让她隐隐觉得,自己与那个早已走远的人之间,似乎还牵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在未来的某个节点,或许会再次缠绕。 王面篇   付瑜捏着手机溜回房间,指尖刚要触碰到屏幕,就听见身后传来姐姐的声音:“把手机给我。”   他猛地回头,见付瑶站在门口,眼神清明,显然没打算给他任何操作的机会。付瑜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刚才姐姐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过去。   付瑶接过手机,解锁的动作熟练得像是用自己的一样——她当然记得弟弟的密码。点开微信,那个备注为“王免”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付瑜刚编辑好、没来得及发送的文字上。   她没看内容,直接删了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一行字:“以后别联系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面无表情地按下删除联系人,又顺手拉进了黑名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姐!”付瑜急得想抢手机,“你怎么能这样……”   “不然呢?”付瑶把手机塞回他手里,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让你们继续背着我联系?付瑜,你明知道我不想再提这个人。”   付瑜看着黑名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姐,你真的……舍得吗?这么多年了,他每次问起你,都小心翼翼的……”   “有什么舍不得的?”付瑶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从他说分手那天起,就该断干净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敲下那行字时,指尖有多凉。   而城市的另一端,王免刚结束基地的简报,拿起手机就看到了付瑜发来的消息。那行“以后别联系了”的字迹格外刺眼,语气陌生又决绝,完全不像付瑜平时的口吻。   他皱紧眉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立刻回了条消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红色的感叹号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屏幕上。   王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是付瑜。   他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是付瑶。她知道了。   “月鬼,手机借我用一下。”他猛地转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月鬼正跟漩涡凑在一起研究新出的游戏,闻言把手机递过去,随口问:“咋了队长?你手机坏了?”   王免没回话,手指飞快地在月鬼的手机上操作,找到付瑜的账号,发送了一条好友验证,验证消息写得简单直接:“我是王免,有很重要的事问你。”   发送按钮按下的瞬间,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不知道付瑶是怎么发现的,也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想了多少。但他不能断了这条线。这是他唯一能知道她是否安好的途径,是他在刀光剑影的日子里,仅存的一点安稳的念想。   哪怕只是隔着屏幕,从别人的转述里拼凑她的生活,也好过彻底沦为陌生人,连她是否平安都无从知晓。   验证消息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王免盯着屏幕,指节泛白,眼底的沉郁几乎要溢出来。   月鬼和漩涡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队长的不对劲。刚才那条“以后别联系了”的消息他们瞥到了一角,再看王免这副模样,心里的猜测更甚——那位从医院出来的姑娘,果然是队长的软肋。   而付瑜的房间里,付瑶看着弟弟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好友申请,眼神复杂。她知道这是谁发来的,甚至能隐约“看到”王免此刻紧绷的侧脸,和那双写满焦灼的眼睛。   付瑜也看到了申请,抬头看向姐姐,眼神里带着点恳求。   付瑶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关了吧。”   付瑜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按灭了屏幕。 王面篇   付瑶最近总觉得自己像块行走的磁石,走在路上三两步就有人红着脸递来手机,男生女生都有,理由千奇百怪——“同学你鞋带系得真好看,能加个微信请教吗”“你手里的书封面很特别,想问问哪里买的”。她起初以为是巧合,次数多了才后知后觉:这大概也是觉醒能力的附加效果?   这天傍晚,她刚走到小区门口,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阵尖锐的刺痛,画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付瑜正和一个蒙着黑布的男生走在巷口,阴影里窜出个脸戴惨白面具的怪物,指甲泛着青黑,直扑两人而去!   “付瑜!”付瑶心脏骤停,想也没想就往记忆里的巷口冲。那怪物她在神话故事里见过类似的描述,叫“鬼面人”,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邪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跑到巷口时,果然看到付瑜正和那个蒙眼男生并排走着,而巷尾的阴影里,那抹惨白的身影已经动了!   “小心!”付瑶嘶吼着扑过去,想把两人往身后拉。就在鬼面人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付瑜后背时,她身前突然“唰”地竖起一堵半人高的冰墙,寒气逼人,硬生生挡住了攻击!   “姐?!”付瑜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冰墙,又看看一脸惊愕的付瑶,眼睛瞪得溜圆。   那蒙眼的男生——也就是付瑜提过的新同学林七夜,似乎也被这变故惊到,身体微微紧绷。鬼面人被冰墙阻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利爪狠狠抓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时,林七夜身上突然爆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像一轮小太阳,瞬间填满了整个巷子。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蒙眼的黑布被光芒挣开,露出一双紧闭了八年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瞳孔颜色很浅,此刻正缓缓睁开,带着初遇光明的茫然与澄澈。   “这、这是……”林七夜自己也懵了,抬手摸着自己的眼睛,指尖都在发颤。   强光穿透巷口,惊动了远处的人。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只听几声利落的劈砍声,伴随着鬼面人最后的惨嚎,那邪祟瞬间被斩成数段,化作黑烟消散。   来人穿着守夜人的黑色作战服,肩上别着徽章,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正是赵空城。他收刀入鞘,吹了声口哨:“嚯,这光够亮的,差点闪瞎我老眼。小朋友们,刚才那出挺精彩啊,尤其这冰墙——”他看向付瑶,眼神里带着探究,“小姑娘有点本事啊,跟我回基地聊聊?”   付瑶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脑子里乱糟糟的:冰墙是她弄出来的?林七夜的眼睛怎么回事?还有这突然冒出来的人……   “不了叔叔,”她定了定神,拉了拉还在发愣的付瑜,“我们爸妈还等着回家吃饭呢,先走了!”   两人几乎是默契地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被追债,转眼就消失在巷口。   而跑远的付瑶,手心还在冒汗。她回头看了眼巷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依旧一脸茫然的林七夜,忽然觉得,自己觉醒的似乎不只是预知和桃花运,还有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而那个世界,好像和王免当年的离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攥紧了拳头,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她该主动去弄清楚,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过往,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王面篇   巷口的风卷着残留的黑气,赵空城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他等了快十分钟,别说书包了,连林七夜的影子都没见着。   “我说老赵,你该不会被那俩半大孩子给耍了吧?”红缨抱着胳膊走过来,她性子向来热烈直接,眼里藏不住疑惑,“这都多久了,捡个书包能捡出三里地去?”   赵空城摸着下巴,猛地一拍大腿:“嘿,这臭小子!合着跟我玩这套呢!”他倒不气,反而觉得有点意思,那叫林七夜的少年眼里藏着股劲儿,不像普通学生。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糟了!”   红缨挑眉:“怎么了?”   “那个叫付瑜的小子!”赵空城语速变快,“他是普通人,刚才亲眼看见鬼面人了,我忘给他清记忆了!”   付瑶有特殊能力,见过这些不打紧,可付瑜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这种超自然事件的记忆若是留着,轻则留下心理阴影,重则可能被邪祟残余的气息盯上,麻烦无穷。   “妈的,光顾着看那冰墙和光了,把这茬给忘了!”赵空城低骂一声,拔腿就往付瑶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你们先回基地,我去去就回!”   红缨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跟其他队员对视一眼,耸耸肩:“得,看来这趟又得加班了。”   赵空城的速度极快,身影在巷弄间穿梭,凭着刚才记下的方向追了过去。他心里盘算着,那姐弟俩看着不像跑太远的样子,付瑜一个普通高中生,耐力有限,应该能追上。   转过第三个拐角时,他终于瞥见了前面那道熟悉的身影——付瑜正被付瑶拉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嘴里还在念叨着:“姐,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啊?那怪物……还有那个叔叔,是守夜人吗?我以前在新闻上见过……”   赵空城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追上去,扬声喊:“小同学,等等!”   付瑶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是赵空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拽着付瑜加快了速度:“快走!”   “跑什么呀!”赵空城几个箭步追上来,拦在他们面前,脸上没了刚才的玩笑神色,多了几分严肃,“小姑娘,我知道你警惕,但这事儿必须处理。你弟弟是普通人,不能留着那些记忆。”   付瑜被他拦住,愣了愣:“清记忆?像电影里那样吗?”   “差不多吧。”赵空城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仪器,“很快,一点都不疼,就当打个盹儿。”   付瑶看着那仪器,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弟弟,知道这事躲不过去。普通人卷进这些事里,确实太危险了。她抿了抿唇,松开付瑜的手:“……麻烦你了。”   赵空城点点头,按下仪器开关,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付瑜。不过几秒,付瑜眼里的迷茫更重了些,揉了揉太阳穴:“姐,我们刚才……在这儿干嘛呢?”   “没什么,碰到个熟人聊了两句。”付瑶连忙打圆场。   赵空城收起仪器,冲付瑶眨了眨眼:“搞定。放心,他只会觉得刚才那段记忆有点模糊,不会有后遗症。”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小姑娘,你那冰墙可不是普通本事,还有那个叫林七夜的小子,你们俩……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付瑶没接话,只是拉着付瑜往家走:“我们回家了。”   看着他们走远,赵空城摸了摸鼻子,拿出通讯器:“队长,一个叫付瑶,一个叫林七夜,重点查查他们最近的异常……对,尤其是那个叫付瑶的,刚才那冰墙,能量反应有点眼熟。” 王面篇   陈牧野的到访成了付家的常态。他总是穿着笔挺的制服,带着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笑意,每次来都绕不开那几个问题——“你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形态?”“‘禁虚’的能量波动很特殊,你自己能掌控吗?”“守夜人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考虑加入吗?”   付瑶每次都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陈队长,我说过很多次,我没兴趣加入任何组织。我只想守着我家人,过安稳日子。”   “安稳?”陈牧野微微挑眉,指尖敲击着桌面,“你该知道,见过那些东西后,普通人的安稳早就成了易碎品。你的能力注定你无法真正置身事外。”   “那是你们的事。”付瑶端起水杯,下了逐客令,“我还有事,不送了。”   陈牧野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再多说,起身告辞时,目光在客厅角落的全家福上停留了一瞬。   门关上的瞬间,付瑜从房间里探出头,凑到付瑶身边小声说:“姐,这大叔又来了,天天问你加不加入,跟查户口似的。”   他记性早就被清得干干净净,只当陈牧野是普通军人,念叨着就要回房拿手机。付瑶没在意,直到晚上瞥见弟弟对着手机屏幕打字,那熟悉的备注“王免”再次撞进眼里——她才发现,不知何时,付瑜又把人加了回来。   付瑜发送的消息很简单:【那个叫陈牧野的大叔又来了,说是军人,总问我姐加不加入他们那儿。】   另一边,004特殊小队的基地里,王免看着手机屏幕,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陈牧野。沧南市036小队的队长,他当然知道。对方找付瑶的目的,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出来——无非是盯上了她觉醒的能力,想把她拉进来。   “队长,咋了?脸这么黑?”漩涡瞅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多嘴。   王免没说话,指尖在屏幕上划过“陈牧野”三个字,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守夜人是什么地方?是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层出不穷的怪物搏杀的战场。他自己陷进来就够了,凭什么要把付瑶也拉进来?   万一……万一她出了事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冰锥刺得他心口发疼。他加入守夜人,拼尽全力守护这一切,为的就是让她能安安稳稳地活在阳光下,远离这些血腥与危险。可陈牧野倒好,竟然想把她拽进这片泥沼。   “队长?”漩涡见他没反应,又喊了一声。   “没事。”王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回复付瑜的消息时,语气尽量平稳:【别让你姐答应。跟他说清楚,没兴趣。】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在桌上,起身走向训练室。   他不能去找陈牧野理论,同是守夜人,他没立场阻止。他更不能去找付瑶,不能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在意,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对守夜人产生哪怕一丝好奇。   只能寄希望于付瑜能多念叨几句,希望她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固执地守着自己的小世界,永远别踏进来。   训练室的灯光冷白,映着他紧绷的侧脸。王免望着墙上“守夜人”的徽章,第一次觉得这三个字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守护身后的千千万万,包括她。可这份守护,有时竟要靠“推开”来完成。 王面篇   陈牧野再次登门时,付瑶正坐在窗边翻书,阳光落在书页上,却没在她心里留下多少暖意。这些天,王免的名字总在脑海里盘旋,和守夜人、鬼面人这些词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张让她心神不宁的网。   “陈队长。”她合上书,抬头看向门口的人,语气比往常多了几分平静之外的东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牧野挑眉,示意她继续。   “你认识一个叫王免的人吗?”   “王免?”陈牧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守夜人内部代号里,004小队的队长“王面”与这读音极为相近。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付瑶的神色,见她眼底藏着探究,心里大致有了数,却没有直接承认,只是笑了笑:“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怎么,你认识?”   付瑶没回答,只是追问:“你到底认不认识?”   陈牧野沉吟片刻,换了种说法:“守夜人里,确实有位很厉害的队长,代号和你说的这两个字读音相近。不过具体信息属于机密,我不能随便透露。”他顿了顿,看着付瑶紧绷的侧脸,补充道,“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甚至见到他……加入守夜人,或许是个机会。”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付瑶心里那把尘封的锁。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震惊、了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果然是这样。   当初他说的“不合适”,说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根本不是变心,也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他是加入了守夜人,是走进了那个充满危险与厮杀的世界,所以才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推开她。   为了保护她吗?还是觉得,她不该被卷入他的人生?   付瑶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纸张被捏出细微的褶皱。那些年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忽然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原来他不是不爱了,只是用了一种她当时无法理解的方式,独自承担了所有风雨。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陈牧野看着她的反应,没再多说,只是像往常一样留下一句“想通了随时联系我”,便转身离开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付瑶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没有立刻答应加入守夜人,也没有拒绝。心里那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似乎被陈牧野这句话彻底推开了一条缝。门后有她想知道的真相,有那个消失了多年的人,也必然有她一直想避开的危险。   但这一次,她忽然不那么害怕了。   她想亲眼看看,他这些年到底活在怎样的世界里。想亲口问问他,当年那句“分手”说出口时,是不是也像她此刻一样,心里翻涌着无数说不出的滋味。   付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城市的轮廓。阳光穿过云层,在楼宇间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王面篇   “姐,你疯了?!”付瑜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什么守夜人听着就危险,你去凑什么热闹?咱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吗?”   付瑶正在收拾简单的行李,闻言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时脸上带着难得的平静:“小瑜,有些事,我必须去弄清楚。”   “弄清楚什么?为了那个王免吗?”付瑜红着眼圈,话里带着赌气的意味,“他当年都把你甩了,现在你还要为了他去冒险?”   付瑶没否认,也没辩解。她知道弟弟是担心她,更知道弟弟这些话里,藏着多少王免的影子——那个始终隔着屏幕关注着她的人,一定是急坏了,才会让付瑜这样拼命阻拦。   可他越是想把她护在羽翼下,她就越想走进他的世界。不是冲动,而是经过无数个夜晚的辗转反侧后,下定的决心。   “这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付瑶走过去,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相信姐,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陈队长说了,136小队的任务相对安全,不会让新人直接面对太危险的情况。”   付瑜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姐姐眼里的坚定堵了回去。他知道,一旦姐姐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   沧南市守夜人136小队基地的大门在面前打开时,付瑶深吸了一口气。这里和她想象中的肃杀不同,走廊里偶尔能听到队员们的说笑声,墙上还贴着几张篮球赛的合影。   “来了?”陈牧野迎上来,身后跟着几个队员,“我给你介绍下,这是红缨。”   “嗨!小付瑶!”红缨笑得一脸灿烂,上来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小,“早听说你了,冰墙玩得挺溜啊,以后可得多教教我!”   “我是司小南,负责信息分析。”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语气温和。   “冷轩。”站在司小南身边的男生言简意赅,眼神冷静锐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英雄吗?”赵空城从走廊那头晃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苹果,“想通了?欢迎加入啊。对了,我最近忙着‘拐骗’林七夜那小子,没怎么过来,以后就是队友了,多关照。”   最后一个队员抱着文件夹走过来:“我是吴湘南”   付瑶看着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不少。她弯了弯嘴角:“大家好,我是付瑶,以后请多指教。”   陈牧野拍了拍手:“行了,先带付瑶去领装备,熟悉下基地。红缨,你带她去。”   “得嘞!”红缨一把揽过付瑶的肩膀,往装备室走去,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队里的趣事,“跟你说啊,咱们队虽然偶尔出任务累点,但气氛超好的……”   付瑶跟在她身后,听着耳边的笑声,看着走廊里“守夜人”的标志,忽然觉得,这个曾让她畏惧的世界,似乎也并非全是冰冷的刀光剑影。   而远在004小队基地的王免,在得知付瑶加入136小队的消息时,正在擦拭他的配刀弋鸢。刀刃划过布帛,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动作却猛地一顿,指腹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队长?”漩涡看着他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王免没说话,只是将刀猛地按回刀鞘,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她终究还是来了。 王面篇   陈牧野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弹出的好友申请提示让他挑了挑眉。申请人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轮廓,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王面。”   他指尖顿了顿,忽然想起前阵子付瑶问起的那个名字。当时他只当是读音相近的巧合,没太在意,可现在看着这两个字,再联想到004小队那位以“王面”为代号的队长……陈牧野心里忽然亮堂了。   他点了通过,刚想打字问问对方找自己什么事,消息就像雪片似的弹了过来:   “付瑶最近怎么样?”   “她适应小队生活吗?”   “训练强度是不是太大了?她身体吃得消吗?”   陈牧野看着这一连串带着急切的问句,指尖悬在屏幕上,有些哭笑不得。   他慢悠悠地回了句:“适应得挺好,红缨他们挺照顾她。”   那边几乎是秒回:“那就好。”   “麻烦你多照看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陈牧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叮嘱,眼神渐渐变得玩味。王免从头到尾没提过付瑶的“禁虚”能力,没问过她的潜力如何,关心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吃得好不好,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   这哪是单纯关心一个有潜力的新人?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回了句:“你倒是挺关心她。”   王免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发来一条消息,语气比之前沉稳了些:“她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陈牧野挑了挑眉,心里大致有了谱。能让王面这号人物如此牵肠挂肚,甚至不惜打破不与其他小队过多私交的惯例,亲自来拜托自己,这两人的关系,恐怕比他想的还要深。   他忽然想起付瑶问起王免时,眼里那复杂的神色,还有她最终决定加入守夜人的决绝。这前因后果串起来,倒像是一出藏了多年的戏。   “行,我知道了。”陈牧野回了句,“她在我队里,我自然会照看好。不过话说回来,你自己怎么不找机会见见?”   这次王免没再回复。   他怎么不想见?可他不敢。   只能这样了。隔着一段距离,借着别人的眼睛,确认她安好。   训练室的地面结着一层薄冰,旁边却腾起一簇跳跃的火焰,两股力量在付瑶掌心流转,互不干扰。红缨看得眼睛发直,戳了戳身边的冷轩:“不是说小付瑶是控冰的吗?这火是哪儿来的?”   司小南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付瑶指尖:“能量波动很复杂,不止冰与火。”   她之前就见大路上两个正争执的人突然停了嘴,互相看了看,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是付瑶试着调动了空气中的情绪能量,轻轻抚平了他们的焦躁。   陈牧野站在一旁,眉头微蹙。他原本以为付瑶的“禁虚”能力只局限于控冰,此刻看来,这认知显然错得离谱。   “差不多了。”他抬手示意付瑶停下,“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付瑶坐在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能量流动的微麻感。她看着陈牧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陈队长,我可能……不是禁虚。”   “哦?”陈牧野示意她继续。   “我觉醒能力那天,遇到过一个自称芙蕾娜的神明。”付瑶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那是条样式古朴的银链,吊坠是枚小巧的六角星,“她说让我做她的代理人,我答应后才活下来的。而且这项链,自从戴在脖子上,就只有我能摘下来,我弟试过,根本碰不了。”   陈牧野的眼神沉了下去,他起身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加密档案,放在桌上:“我们查过你说的芙蕾娜。北欧神话体系里的爱与美之神,在神明序列中排006。”他指着档案上的符号,“你说的神明代理人,对应的就是这个——神虚。”   “神虚?”   “对,与禁虚不同,神虚是神明意志在人间的延伸。”陈牧野的语气严肃起来,“但你的情况很特殊,芙蕾娜的代理人能力记录在案的几乎没有,没人知道你能掌控多少力量。冰、火、风、情绪……这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他看向付瑶脖子上的项链:“至于这个,我们检测到强烈的能量反应,属于‘禁物’范畴。但因为你的能力体系完全未知,暂时无法确定它的排名和具体作用。”   付瑶下意识地握紧了项链,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发烫。原来那天不是梦,芙蕾娜是真的存在,而自己身上,竟然藏着这么多秘密。   “那我……”   “只能靠你自己挖掘。”陈牧野打断她,“神虚的成长没有先例可循,你需要慢慢摸索。但记住,能力越强,责任越重,也越危险。”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段时间先别尝试太复杂的能力,我会安排针对性的训练计划。”   付瑶点点头,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神虚,神明代理人,禁物……这些词汇像拼图,一点点拼凑出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她忽然想起王免,想起他当年的不告而别,想起守夜人这个组织——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   走出办公室时,红缨凑上来,笑嘻嘻地问:“队长跟你说啥呢?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付瑶笑了笑,指尖拂过项链,“就是说,我可能比想象中厉害点。”   红缨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以后出任务我罩你啊!”   付瑶看着她爽朗的笑脸,心里的迷茫淡了些。不管能力是什么,不管前路有多未知,她已经踏入了这个世界,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而她不知道的是,陈牧野在她离开后,给王免发了条消息:【你那位“很重要的人”,是神虚,006芙蕾娜的代理人。】   王免看到消息时,瞳孔紧缩,   神虚。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比禁虚更难掌控、也更危险的存在。   王免猛地站起身,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疼。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普通的特殊能力者,只要护着点就能平安,却没想到,她竟然与神明挂钩。   芙蕾娜的代理人……   陈牧野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能力体系未知,正在摸索。】 王面篇   假面小队难得有片刻安静,队员们刚卸下满身疲惫,瘫在椅子上喘口气,就见王免盯着手机屏幕猛地站起,脸色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惨白。   “队长?”天平刚想问发生什么,王免已经抓起外套往外冲,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沧南!出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漩涡、月鬼、星痕对视一眼,连忙跟上,蔷薇和檀香也迅速起身,抓起装备紧随其后。他们从未见过王免如此失态,那架势像是有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能让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队长慌成这样,必然与那个他们只闻其名的“付瑶”有关。   沧南市136小队基地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赵空城的遗体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灵堂里,红缨蹲在角落,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司小南和冷轩沉默地整理着他的遗物,陈牧野站在窗前,背影萧索。   林七夜站在人群外,蒙眼的黑布不知何时取下,浅色的瞳孔里映着灵堂的白,带着一种沉重的茫然。他终究还是来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可以救他。”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付瑶站在灵堂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她脖子上的六角星项链泛着微弱的光。   红缨猛地抬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冲过去,死死抓住她的肩膀:“小瑶!你说真的?你能救老赵?”   “我不知道,但可以试试。”付瑶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芙蕾娜……她不只是爱与美之神,也掌管生命与死亡。我或许……能控制生命的流向。”   陈牧野皱眉:“这太冒险了!操控生命是禁忌,你可能会……”   “总得试试。”付瑶打断他,走到赵空城遗体旁,缓缓伸出手。她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精神去感知那缕即将消散的生命气息,项链的光芒越来越亮,笼罩住两人。   周围的人屏住呼吸,看着赵空城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接着是微弱的呼吸声——他的皮肤渐渐恢复血色,睫毛轻颤,竟真的缓缓睁开了眼。   “活了……活了!”红缨喜极而泣,声音哽咽。   付瑶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直倒了下去。司小南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小瑶!”   医疗室的灯光惨白,映在付瑶毫无血色的脸上。众人刚因她平稳的呼吸松了半口气,林七夜忽然上前一步,指尖极轻地搭在她手腕处,又俯身贴近她胸口,片刻后,他猛地抬头,浅色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没有心跳。”   一句话像冰锥砸进人心。红缨下意识伸手去探,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胸腔毫无起伏,那点刚察觉的呼吸感仿佛是错觉。   “怎么会这样……”司小南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她刚才明明还……”   混乱中,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撞开。王免站在门口,作战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眼神像淬了冰,直直落在病床上的付瑶身上。当看清那平坦的心电图,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猛地转头,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你说过会照顾好她的!”   “她本来生活得好好的!”王免一步步逼近,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是你!是你非要把她拉进守夜人!”   “王面,这不是谁的错。”陈牧野沉声道,“她救了赵空城,这是事实。而且她的能力……”   “我不管她的能力是什么!”王免打断他,声音嘶哑,“我只要她活着!你答应过我的!”   两人的争执像绷紧的弦,让本就沉重的空气更显窒息。漩涡想上前劝,被天平一把拉住,摇了摇头——此刻的王免,像头濒临失控的困兽,谁劝都没用。   病床上的付瑶,意识清醒得可怕。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冰冷,像沉在冰水里,四肢百骸都被冻住,动弹不得。耳边的争吵声清晰无比,尤其是王免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暴怒与……痛苦。   是他。   真的是他。   付瑶想开口,想告诉他自己还能听到,想告诉他别生气,可喉咙像被堵住,连眼皮都掀不开。心里涌起巨大的激动,那些年的委屈、思念、疑惑在这一刻翻涌,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失落——她就在这里,他就在身边,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连一句“好久不见”都说不出。   她听到王免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你知不知道……我把她推开,就是不想让她碰这些……我宁愿她恨我一辈子,也不想她躺在这里……”   付瑶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顺着鬓角隐入发丝。原来他都记得,原来他的决绝里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沉重。她想告诉他,她不怪他了,真的不怪了。   可身体依旧僵硬,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   王免走到病床边,看着她紧闭的眼,刚才的怒火瞬间被蚀骨的恐慌取代。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犹豫了很久,才敢轻轻落下,触到那片冰凉时,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付瑶……”他低声唤她,声音轻得像叹息,“醒醒……别吓我……”   付瑶能感觉到那点微弱的温度,像寒冬里的火星。她拼命想回应,想让他知道自己还在,可身体像不属于自己,只能任由意识被困在这片黑暗与冰冷里。   她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沉,听到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好……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告诉你……”   心里的失落渐渐被一种强烈的渴望取代。她想活过来。   不只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为了眼前这个声音哽咽的人。   就在这时,她脖子上那枚早已黯淡的六角星项链,忽然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像是呼应着她心底的念头。一股极其细微的暖意,从项链处缓缓蔓延开,顺着血管,流向冰冷的四肢。   王免的指尖似乎感觉到一丝极淡的暖意,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付瑶的脸,眼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光:“付瑶?”   付瑶的意识在暖意中渐渐上浮,她感觉到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搏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真实存在。 王面篇   付瑶的意识像在温水里慢慢舒展,身体的冰冷在一点点褪去。她终于想明白了——芙蕾娜…死亡的引路人,作为她的代理人,“死亡”或许从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重启。就像当初被捅伤后伤口离奇愈合,不是侥幸,是神明赋予的韧性在悄然运作。   可外面的人显然不懂这层关节。   “都让让!让让!”赵空城的声音打破了医疗室的凝滞,他裹着绷带,脸色还有点苍白,一瘸一拐地冲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病床,“小瑶呢?我听说……”   话没说完,就对上王免投来的目光。那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若不是赵空城,付瑶不会透支精神力去触碰禁忌的生命操控,更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王免猛地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队长!”漩涡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王免的胳膊,嬉皮笑脸地打岔,“赵叔这不是刚醒吗?估计还没弄清楚状况,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气别动气。”   月鬼也赶紧凑上来,胳膊肘捅了捅赵空城,挤眉弄眼:“赵叔,你看你这刚活过来就跑这么快,小心伤口崩开!先坐会儿,喝口水缓缓!”   赵空城被这俩活宝一搅和,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看着王免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病床上毫无动静的付瑶,心里那点刚活过来的庆幸瞬间被愧疚淹没,讷讷地说:“是我……是我连累了她。”   王免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却被漩涡死死拽着,没再往前一步。   “哎呀,这事儿哪能怪赵叔呢?”月鬼打着哈哈,试图缓和气氛,“谁也没想到那怪物那么棘手,赵叔也是没办法才用了‘鬼神引’……再说了,小付瑶肯定也不想看到咱们内讧不是?”   漩涡跟着点头:“对对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小付瑶醒过来,咱吵翻天也没用啊!队长你说是不是?”   王免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将那股怒火强行压了下去。他看向病床,目光重新落回付瑶脸上,眼底的冰冷渐渐被浓重的担忧取代。   是啊,吵有什么用?她还躺在这里。   赵空城看着王免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走到病床另一侧,看着付瑶苍白的脸,声音涩然:“小瑶,对不起……等你醒了,赵哥请你吃遍沧南市的好吃的,不,全国的都成!”   付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现在可不是许诺的时候啊!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别真把我当死人处理了!万一哪个糊涂蛋真要把她送进火葬场,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医疗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仪器单调的“嘀”声在空旷中回响。付瑶能清晰地感觉到王免的手紧紧握着她的,那温度烫得惊人,可她的身体依旧像被冻住的冰块,眼皮重得掀不开,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时间一点点溜走,窗外的天色从微亮变成了正午,又渐渐染上黄昏的橘红。136小队的队员们站在一旁,面面相觑,眼里的希望被漫长的等待磨得越来越淡。红缨攥着衣角,眼泪掉了又擦,擦了又掉;陈牧野眉头紧锁,指尖在病历本上无意识地划着;林七夜靠着墙,浅色的瞳孔里映着病床上的身影,安静得不像样子。   王免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付瑶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沉寂中拉回来。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挺,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执拗。   “队长……”星痕站在004小队队员的末尾,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已经……快一天了。再拖下去,按照规定……该安排火化了。”   话刚说完,就被月鬼和漩涡一左一右捂住了嘴。   “你闭嘴!”月鬼压低声音,狠狠瞪了他一眼,“没看见队长这状态吗?提这个找死啊!”   漩涡也跟着点头,紧张地瞟了眼王免的背影,生怕那句话刺激到他。   王免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握着付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滚。”   星痕被那声“滚”吓得一缩脖子,队长从没骂过人啊!!!!居然骂他!他不敢再说话了。   而病床上的付瑶,听到“火化”两个字时,差点没在心里跳起来——火化?!她这才“死”了多久?这群人是赶着投胎还是怎么着?这么着急把她烧成灰?   她急得想骂人,想踹开身上的被子,想指着星痕的鼻子告诉他自己活得好好的,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连气都喘不匀。只能在心里把星痕的名字狠狠记了一笔:行,小子,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能动了再跟你算!   “别催。”王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她会醒的。”   没人敢再说话。医疗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他这句话在空气里回荡,带着点自欺欺人的味道,却又透着谁也不敢反驳的坚定。   付瑶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他的呼吸很重,带着压抑的痛苦。她忽然不那么气了,心里反而有点发酸。这个总是把情绪藏得很深的人,此刻正用他笨拙的方式,固执地守着一个可能破灭的希望。   她努力地集中精神,想让自己的手指动一下,哪怕只是蜷缩一下,让他知道自己还在。项链的暖意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意念,顺着血管缓缓流淌,像一股微弱的电流,刺激着僵硬的四肢。 王面篇   医疗室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王免心上。他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银光,那是时间之神赋予的力量,本想将付瑶的时间拨回她失去生命体征之前,可那股力量刚触碰到她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开,像是有什么在刻意阻止。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银光一次次溃散,掌心被反噬的力量灼得发疼。这种无力感比面对最凶悍的怪物时更让他绝望——他能操控时间,却留不住想留的人。   又过了几个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星痕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付瑶,实在忍不住了,又憋出一句:“队长,真的不能再等了……规定……”   漩涡和月鬼这次没来得及捂嘴,就听一声清冷的、带着点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规定规定,就知道规定。”   星痕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墙上,声音都变了调:“诈、诈尸了?!”   王免浑身一僵,猛地低头看向病床。   付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星痕。她动了动手指,这次终于能清晰地蜷起,握住了王免的手。   付瑶刚接话时,星痕吓得差点蹦起来,脸色惨白地指着她:“你、你……”半天没说出句完整话。   付瑶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怎么了?诈尸给你看?”她撑着病床想坐起来,大概是刚恢复力气不足,身体一歪,眼看就要摔下去——   王免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熟悉的气息裹住了她,付瑶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王免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让我抱会儿。”   付瑶心里那点气还没消,可后背抵着他滚烫的胸膛,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星痕早就缩到墙角,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付瑶才闷闷地开口:“放开,我要下床。”   王免松开手,却没完全放她离开,扶着她的胳膊帮她站稳。付瑶避开他的眼神,径直往门口走,故意不看他。王免也不恼,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水。”付瑶头也不回地说。   王免立刻转身去倒,水温试了又试才递过去。   “有点烫。”   他又赶紧拿去兑了点凉水,重新递过来,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付瑶接过水杯,喝了两口,还是没理他。旁边的星痕看着这架势,偷偷拉了拉漩涡的袖子:“他俩这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啊?”   漩涡瞪他一眼:“闭嘴吧你,没看两人闹别扭呢?”   付瑶喝完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想回病床,脚下又是一软。王免再次扶住她,这次没敢抱,只是虚虚地护着。付瑶抬头瞪他:“跟着我干嘛?”   “怕你摔着。”王免低声说,“以前你总说我走路不看路……”   “现在知道了?”付瑶哼了一声,却没再推开他的手,“扶我去窗边站会儿,躺得浑身疼。”   王免眼睛一亮,连忙扶着她往窗边挪。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付瑶看着窗外,忽然说:“王免,以后别再自己扛着了。”   王免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嗯。”   “还有,”付瑶侧过脸,眼神清亮地看着他,“下次再敢不声不响用时间异能救我,我……”   “我再也不敢了!”王免连忙保证,生怕她说出更狠的话。   付瑶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又很快压下去,转身往病床走:“行了,扶我回去躺着,累死了。”   王免连忙跟上,脸上却悄悄露出了笑意。   墙角的星痕看得一脸茫然:“这就……好了?”   漩涡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不然呢?难道真让队长跪键盘啊?” 王面篇   漩涡那句“跪键盘”刚出口,就被付瑶投来的目光看得一缩脖子,正想打圆场,却见付瑶转向他,嘴角噙着笑,还慢悠悠地竖了个大拇指。   漩涡顿时来了精神,冲王免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吧,我说对了吧。   王免被这阵仗闹得耳根发烫,对上付瑶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还真琢磨起“跪键盘”这事儿的可行性。他刚愣了两秒,就被付瑶不轻不重瞪了一眼:“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王免反应极快,立刻表忠心,语气诚恳得不行,“跪!肯定跪!你说跪多久就跪多久,跪到你消气为止!”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红缨“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嘴直乐:“原来王面队长还有这觉悟啊?”   司小南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噙着笑意;天平绷着脸,肩膀却在微微颤抖;月鬼更是夸张,直接拍着大腿笑:“队长!你这求生欲可以啊!早这样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   星痕也跟着点头,被月鬼瞪了一眼才赶紧收敛,憋得脸通红。   王免被笑得有些不自在,却没反驳,只是看着付瑶,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纵容。   漩涡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键盘,笑嘻嘻地塞到付瑶手里,冲王免挤眉弄眼:“队长,道具来了!可得好好表现啊!”说完,就很识趣的离开了。其他人也都出去了   付瑶捏着冰凉的键盘,愣了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王免当真屈膝,看那样子是真要跪下去——   “别跪!”付瑶吓得赶紧把键盘扔到一边,伸手去扶他,“你疯了?真要跪?我跟你开玩笑的!”   王免被她拽住胳膊,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委屈又认真的劲儿:“你说的话,我都当真的。”   付瑶又气又急,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我说让你别自作主张,没让你拿跪键盘当回事!快起来,这要是真跪了,我还怕折寿呢!”   王免顺势站起来,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点烫人的温度:“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付瑶看着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心里的气早就散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早知道你这么听话,当初就该多吓唬吓唬你。”   王免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只要你不气,怎么都行。”   王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你手机里,是不是还把我拉黑着?”   付瑶正在摆弄枕头,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睨他:“怎么?想让我拉出来?”   王免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嗯……好歹现在也算……队友了,联系起来方便点。”   “队友?”付瑶挑眉,忽然想起他这些年一直通过付瑜打探自己消息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不是有眼线吗?”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让付瑜给你通风报信不就行了?还省得你费劲加好友。”   王免的脸瞬间有点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呐呐地说:“那不一样……我想直接跟你说话。”   “直接说什么?”付瑶环起胳膊,故意逗他,“说今天我吃了几碗饭,还是说训练累不累?”   王免被问得语塞,看着她眼里的促狭,忽然低笑一声:“都想知道。以前是没办法,只能问付瑜,现在……想亲口听你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容忽视的认真,付瑶心里那点故意刁难的心思忽然就淡了。她别开脸,哼了一声:“再说吧。”   虽然没直接答应,但那语气里的松动,王免听得明明白白。他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事急不得,只要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总有机会的。   “好。”他应着,转身去给她倒温水,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 王面篇   王免坐在床边,看着付瑶小口喝粥,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句:“那啥……既然现在话说开了,咱也算……和好了吧?”   付瑶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他:“嗯,算。”   王免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那……我的名分……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付瑶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说:“你一直都有名分啊。”   王免刚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还没绽开,就听她补了句:“前男友的名分,不是一直都在么?”   “……”王免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愣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不解,“都和好了,那让我跟我的名分也和好呗?哪有和好的情侣还挂着前男友名分的?”   “谁跟你说情侣了?”付瑶挑眉,抱起胳膊往后靠了靠,“当初你说分就分,跟扔垃圾似的把我推开,现在说和好就和好,还想立刻把名分捡回去?”   她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挑衅:“王免,想啥呢?做梦去吧。”   王免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她眼里那点熟悉的小脾气,心里又急又没办法,只能苦着脸:“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一直让我当前男友吧?”   “那得看你表现啊。”付瑶拿起一个苹果,慢悠悠地削着皮,“表现好了,说不定……哪天就给你转正了。”   王免看着她低头削苹果的侧脸,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光。虽然被泼了冷水,但那句“看你表现”里藏着的松动,还是让他心里燃起了点希望。   行吧。   前男友就前男友。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别说前男友,就算是先从端茶倒水的杂役做起,他也认了。   王免默默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苹果和刀:“我来削吧,你刚醒,别累着。”   王免削苹果的手猛地一顿,刀刃在果皮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他抬起头,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你以前说过,不吃回头草。”   付瑶正在摆弄床头的风铃,闻言动作一顿,侧过脸看他,坦然点头:“嗯,我说过。”   “那我呢?”王免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艰涩得厉害,“在你眼里,我也算……回头草?”   付瑶沉默了片刻,指尖划过风铃的吊坠,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不然呢?”她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刺,“做普通朋友呗。你还想做什么?”   她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清醒:“当初是你提的分手,王免。你说不合适,说有更重要的事,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了。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我只知道,我谈了那么久的恋爱,被人断崖式地甩了。”   “我不是……”王免想解释,却被她打断。   “你是有你的苦衷,有你的不得已。”付瑶的声音轻了些,却更扎心,“可那时候的我呢?我就活该被丢下吗?就因为你有理由,我那些半夜哭醒的日子,那些反复琢磨自己哪里做错了的时光,就都不算数了?”   王免的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看着她平静的脸,第一次发现,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过往,在她心里刻下了这么深的痕。他总想着等事情了结就回来弥补,却忘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不是一句“我有苦衷”就能抹平的。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那时候……我怕把你卷进来,怕那些东西伤害到你。我以为……我以为那样是保护你。”   “你的保护,就是把我推开?”付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王免,你问我为什么不能立刻回到你身边,这就是答案。我需要时间,也需要让你明白,有些债,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风铃又响了起来,像是在应和她的话。王免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过去的侧脸,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是他错了。错在以为自己能独自扛起一切,错在低估了她的承受力,更错在,让她一个人熬过了那些最难的日子。   “普通朋友……”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说服自己,“好,我等。等你愿意原谅我,等你觉得……我值得被重新捡起来。”   付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王面篇   “队长,总部急召,咱得走了。”天平走进医疗室,语气带着任务的紧迫感,目光却不自觉在王免和付瑶之间转了一圈。   王免正帮付瑶掖着被角,闻言动作一顿,点了点头:“知道了,马上集合。”   漩涡和月鬼跟在后面,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疑惑——这气氛,说好吧,队长看嫂子的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怅然;说没好吧,队长那恨不得黏在嫂子身上的目光又藏不住事。   “小瑶姐,我们先撤啦!”月鬼笑嘻嘻地打招呼,试图从付瑶脸上看出点端倪,“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付瑶抬眼笑了笑:“路上小心。”   星痕站在门口,还在为之前“火化”的事心虚,小声说了句“再见”就赶紧缩到后面。蔷薇和檀香也跟着道别,目光在王免紧绷的侧脸和付瑶平静的神色间打了个转,默默记下这诡异的氛围。   王免走到床边,看着付瑶,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我走了,有事……让陈牧野联系我。”   付瑶“嗯”了一声,没多话。   直到假面小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漩涡才忍不住撞了撞月鬼的胳膊:“你看出来没?这到底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   月鬼摸着下巴,一脸高深:“依我看,是在‘正在和好’的路上。你没见队长刚才那眼神?跟丢了魂似的,明显是没搞定。”   “可嫂子也没真生气啊,”天平插了句嘴,“刚才笑了呢。”   星痕小声嘀咕:“会不会是……闹别扭?就像我姐和我姐夫那样,冷战几天就好了?”   “你懂个屁!”漩涡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队长跟嫂子这情况,能跟你家那点鸡毛蒜皮比吗?这可是跨越了生离死别的爱恨情仇!”   几人一路嘀咕着上了车,王免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可他总觉得,刚才离开时,付瑶的目光在他背后停留了很久。   “队长,”月鬼从后视镜里看他,“想啥呢?要不……给嫂子发个消息?”   王免回神,摇了摇头:“不了,让她好好休息。”   车窗外的风卷起落叶,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和没和好?他也说不清。但他知道,至少她没再把他当陌生人,这就够了。   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   付瑶回到036小队训练时,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跟着。回头望去,林七夜往往正低头摆弄着什么,或是望着窗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那耳根悄悄泛起的红,却藏不住心思。   这天训练间隙,红缨拉着她讨论新战术,林七夜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听着听着突然插了句:“你跟……王面,现在怎么样了?”   付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王免。她挑了挑眉:“就普通朋友啊,怎么了?”   林七夜明显松了口气,浅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嘴上却淡淡道:“没什么,就是上次听赵叔提起,随口问问。”   自那以后,林七夜就变得格外“黏人”。付瑶练能量控制时,他会默默站在一旁,等她失误时递上瓶水,语气硬邦邦的:“发力太急了,气息不稳。”可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付瑶研究战术手册时,他会借口查资料凑过来,指尖无意识地跟着她的目光划过书页。   更有意思的是他那点小骄傲。一次实战演练,付瑶险胜,笑着夸他:“刚才那招挺厉害的,反应够快。”   林七夜耳根一红,扭过头去,声音轻飘飘的:“一般吧,基础操作。”可付瑶分明看到他转身时,嘴角悄悄勾起的弧度,像只被顺了毛、尾巴却高高翘起来的猫。   红缨看出了门道,偷偷撞了撞付瑶的胳膊:“哎,你觉不觉得,小七夜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付瑶哭笑不得:“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话虽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林七夜那份小心翼翼的在乎。或许是同属“特殊”的共鸣,或许是那次生死关头结下的羁绊,他总在不经意间靠近,却又碍于那点少年人的骄傲,不肯直白表露。   这天付瑶教他控制光属性能量,他试了几次都差点失控,有些懊恼地抿紧唇。付瑶拍了拍他的肩:“别急,你天赋很好,就是太急着证明自己了。”   林七夜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可那微微晃动的肩膀,却像藏着条摇到天上的小尾巴,泄露了他心里的雀跃。   付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桃花运特质到底是福是祸?前有个甩不开的前男友,后又来了个傲娇黏人精。 王面篇   136小队的队员们伪装成学生,分散在校园各处。林七夜穿着校服,却没回教室,寸步不离地跟在付瑶身后,美其名曰“熟悉地形,配合行动”。   付瑶拐过教学楼拐角,看着亦步亦趋的少年,有些无奈。   林七夜语气平淡,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蛇妖的气息在医务室附近最浓,我陪你过去。”   付瑶没再拒绝,刚走到医务室门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姐!”   付瑜背着书包,显然是刚下课,看到付瑶眼睛一亮,可视线扫到她身后的林七夜时,瞬间皱起了眉,警惕地往两人中间一站,把付瑶往身后护了护。   “七夜?你怎么在这儿?”付瑜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防备,   林七夜挑眉:“跟付瑶姐查点事,不行?”   “查事需要离这么近?”付瑜瞪他,心里的警铃叮铃作响。他跟林七夜称兄道弟,这家伙转头就往他姐身边凑?刚才那眼神,分明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执拗,跟王免看他姐时那股劲儿有点像!   付瑶被这俩半大孩子的架势逗笑了:“小瑜,别瞎想,我们在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需要他寸步不离?”付瑜不依不饶,偷偷拽了拽付瑶的袖子,压低声音,“姐,你咋不阻止他?你该不会……”   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疑惑和担忧很明显——该不会是放弃王免了吧?   付瑶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闹,转头对林七夜说:“你去东侧教学楼看看,那边能量波动有点异常。”把人支开后,才对付瑜说,“别瞎琢磨,林七夜就是……”   “就是想追我姐!”付瑜抢话,一脸“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姐,你可不能因为王免哥是‘前男友’,就跟别人好啊!”   付瑶被他气笑了:“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我懂!”付瑜梗着脖子,“我好不容易认可王免哥当姐夫,怎么就成前夫了?这事儿不对劲!”他攥了攥拳头,“不行,我得问问王免哥去!”   说着就要掏手机,被付瑶一把按住:“不许去!添什么乱!”   付瑜看着姐姐坚决的眼神,心里更乱了。一边是自己认可的“姐夫”,一边是跟自己称兄道弟却想追姐姐的人,还有个态度不明的姐姐……这关系也太复杂了!   他皱着眉退到一边,看着林七夜去而复返,自然地站回付瑶身边,低声说着什么,付瑶偶尔点头回应——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   付瑜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得找王免问个清楚。不管怎么说,他得帮王免哥把姐夫的位置保住!   而不远处的林七夜,似有所觉地瞥了眼气鼓鼓的付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付瑶看着身边暗自较劲儿的两个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解决蛇妖的任务还没开始,这修罗场倒是先上演了。   付瑜对着手机屏幕皱紧了眉,输入框里“怎么成前夫了??”几个字发出去后,聊天界面就一直停留在“已送达”的状态。他戳了戳屏幕,心里嘀咕:王免哥平时再忙也会回消息啊,今天怎么回事?   正着急呢,就见林七夜不知跟付瑶说了句什么,两人转身往实验楼的方向走。林七夜走在靠外的一侧,不动声色地将付瑶护在里面,那姿态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哎!你们去哪儿?”付瑜赶紧追上去,三步并作两步拦在两人面前,瞪着林七夜,“我姐跟你又不熟,老跟着干嘛?”   林七夜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任务需要,付瑶姐对这里不熟,我带路。”   “我也熟啊!我在这儿上学呢!”付瑜梗着脖子,“我带姐去!”   付瑶被这俩孩子气的争执弄得头疼,揉了揉眉心:“小瑜,别闹,我们是来办事的。”她转向林七夜,“实验楼那边有异常?”   “嗯,蛇妖的气息在那边聚集。”林七夜点头,目光掠过付瑜,带着点少年人的挑衅。   付瑜一看这架势,更不放心了,干脆黏得更紧:“我也去!我对实验楼熟,哪间教室有暗格我都知道!”   林七夜没再反对,只是脚步下意识地往付瑶身边靠了靠。付瑜立刻挤到另一边,三人并排走着,气氛莫名有点紧绷。   付瑶夹在中间,听着身边两人若有似无的较劲,心里哭笑不得。   实验楼的走廊空荡荡的,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七夜压低声音:“就在三楼最里面的储藏室,气息最浓。”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三楼楼梯口。付瑶示意他们停步,指尖凝聚起微弱的能量,轻声道:“我先去探探,你们在这儿等着。”   “我跟你一起。”林七夜和付瑜异口同声,说完又互相瞪了一眼。   付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听话,在这儿等着。”她看了眼林七夜,“照顾好他。”   林七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付瑜还想说什么,被林七夜一把拉住。看着付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付瑜才甩开他的手,小声嘀咕:“凭什么你照顾我?我比你大!”   林七夜没理他,目光紧紧盯着走廊深处,手里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武器。   而付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王免的消息,只有简单的几个:“???” 王面篇   付瑜盯着王免发来的问号,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大哥怎么还慢悠悠的?他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你再不上点心,下次见我姐,我就得给你单独开一桌吃席了!”   王免刚解决完手头的杂事,看到消息一头雾水,回了个:“?”   “还问号?”付瑜简直恨铁不成钢,“林七夜!就我那兄弟,天天黏着我姐!训练跟着,出任务跟着,刚才在学校,恨不得跟我姐贴一块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感叹:“原来我姐好这口啊?喜欢年下?”   王免看到“林七夜”三个字时,指尖已经开始发凉,再看到“黏着”“贴一块儿”,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刚才任务带来的疲惫瞬间被这股焦躁冲得一干二净。   年下?   他想起那个总跟在付瑶身后、眼神里带着点执拗的少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付瑜还在那头发消息:“王免哥,不是我说你,你再这么‘普通朋友’下去,真就成前夫哥了!到时候我可不管啊,我姐选谁是她的自由!”   王免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才敲出几个字:“知道了。”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窗外,作战服上的褶皱还没抚平,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年下?   黏着?   他王免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觊觎了。   “队长,准备出发了。”漩涡在门口喊了一声。   “知道了。”王免应了一声,将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时,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   漩涡愣了愣,小声跟月鬼嘀咕:“队长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跟要去打架似的?”   月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猜……可能是有人要‘截胡’?”   王免没理会身后的嘀咕,脚步匆匆地往外走。任务要紧,但有些事,也得尽快解决了。   他可没打算吃那什么“单独的席”。   任务结束,林七夜就自然地走到付瑶身边,递过一瓶水:“刚才那招很漂亮,回头教教我?”   付瑶接过水,笑了笑:“你反应也快”   两人站在原地有说有笑,林七夜时不时低头听付瑶说话,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付瑜看得一肚子火,几步冲过去,扯了扯付瑶的袖子:“姐!你能不能管管?他都快黏你身上了!”   付瑶挑眉看他:“管什么?管人家跟我说话?还是管你自己看不顺眼?”她顿了顿,语气沉了点,“还有,我跟王免早没关系了,再让我听见你喊他姐夫,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七夜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冲付瑜扬了扬下巴,那眼神带着点挑衅。   付瑜被怼得哑口无言,气鼓鼓地瞪着林七夜:“你得意什么?”   “我得意什么了?”林七夜摊摊手,转向付瑶,“付瑶姐,下次任务还能跟你一组吗?”   付瑶爽快点头:“当然行啊。”   付瑜看得更气了,转身就走,心里暗骂:胳膊肘往外拐! 王面篇   “过几天去新兵训练营报道,这是入队必经的流程,你们俩准备一下。”陈牧野的声音刚落,付瑶还没来得及应声,桌上的通讯器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微变,挂断后看向两人:“时间提前了,现在就走。”   “这么急?”付瑶愣了一下。   “红缨已经去收拾包裹了,我们直接去车库。”陈牧野起身往外走,步伐匆匆。   林七夜跟在后面,眼里带着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脚步下意识地往付瑶身边靠了靠。   车库里,红缨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跑过来,塞到他们手里:“衣服和常用的都放里面了,缺啥到那边再买!”   车刚驶出基地,林七夜终于忍不住开口:“队长,为什么突然提前?”   陈牧野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沉稳:“新兵营那边收到消息,最近有不明势力在打探神虚的消息。你们俩一个是芙蕾娜代理人,一个……”他顿了顿,看向后视镜里的林七夜,“身份同样敏感,留在沧南太扎眼,提前过去更安全。”   付瑶指尖摩挲着背包带,心里了然。神虚的存在本就特殊,一旦暴露,确实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七夜沉默片刻,看向付瑶,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心——至少,是跟她一起。   “训练营管得严,进去后少用能力,凡事低调。”陈牧野叮嘱道,“我已经打过招呼,会有人照看着你们。”   “知道了。”付瑶点头。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付瑶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想起王免。他那边任务应该还没结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付瑜的消息?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黑名单——王免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指尖悬了悬,最终还是没动,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林七夜注意到她的动作,没多问,只是轻声说:“到了那边,有我。”   付瑶转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里带着超越年龄的坚定。她笑了笑:“嗯,互相照应。”   陈牧野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互动的两人,没说话,只是悄悄加快了车速。有些路需要他们自己走,有些风雨,也该让他们学着一起扛了。   通讯器里传来指令时,王免正在整理任务报告,听到“新兵训练营”几个字,指尖一顿,抬眼看向队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镇场?”天平挑眉,“袁老头又想拿我们当靶子给新兵立规矩了?”   王免合上报告,站起身时,嘴角已经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去。”   队友愣了一下——往常这种“给新兵下马威”的活儿,王免总是推三阻四,说“没必要跟孩子较劲”,今天怎么这么爽快?   “队长,你转性了?”   王免没解释,拿起外套往外走,步伐都比平时快了半拍:“去晚了赶不上新兵入营仪式。”   通讯器里,袁罡还在絮叨:“你们可得给我拿出点真本事,这批新兵里有几个眼高于顶的,尤其是那个叫林七夜的,还有个女的叫付瑶……”   王免听到“付瑶”两个字,脚步更快了。原来她也在。   队友看出点门道,笑嘻嘻地跟上去:“队长,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来镇场子的,是来‘探班’的?”   王免回头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少废话,赶紧走。”   等假面小队赶到训练营时,新兵们刚列队站好。王免一眼就从人群里找到了付瑶,她站在队伍中间,脊背挺得笔直,阳光落在她发梢,亮得晃眼。身边的林七夜正低声跟她说话,两人靠得极近,王免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哟,这不是假面小队吗?”袁罡笑着迎上来,“还以为你们要迟到,正想找别人呢。”   王免没理他,目光紧锁着人群中的付瑶,声音冷得像冰:“说吧,要怎么‘镇’?” 王面篇   凌晨四点半的哨声像颗炸雷,在宿舍楼里炸开时,付瑶还陷在混沌的睡意里。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旁边的莫莉已经利落地套好作训服,看她这架势,二话不说拽起她的胳膊就往外冲。   “快!迟到要罚负重跑十圈!”莫莉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脚步却稳得很。她那头张扬的红发在晨光里晃了晃,付瑶被她拖着跑,连声道谢:“谢了莫莉!差点就栽了!”   “小事。”莫莉言简意赅,把她往队列里一推,自己也迅速站好。   刚喘匀气,林七夜就凑了过来,眉梢带着点关切:“昨晚没睡好?”他看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责备,“明知要早起还熬夜?”   付瑶点了点头,正想解释是认床没睡踏实,场边突然响起震耳的哨声。袁罡总教官叉着腰站在高台上,身后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教官,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都给我站好了!歪歪扭扭像什么样子?以为来这儿度假的?”   老生常谈的训话刚开了个头,人群里突然有人拔高声音喊:“快看天上!”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只见几架直升机悬在训练场上空,舱门大开,一个个黑影正往下跳!   “我草?跳机?”付瑶下意识低呼,这高度少说也有几百米,不带降落伞直接跳?谁这么猛?   天平的重力场像一张无形的网,稳稳托住下坠的几人,落地时轻得像羽毛。可漩涡还是没忍住,右腿一软“咚”地跪了下去,紫色面具下的脸估计白得像纸。他迅速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背着手站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下只是弯腰系鞋带。   付瑶在队列里看得清楚,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这家伙,还挺要面子。   “对付你们”王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们五个,足够。”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油锅,新兵堆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五个人想挑我们一群?”   “太狂了吧!”   袁罡在一旁笑得像只老狐狸,突然抬手压了压:“都安静!给你们个机会——上午九点前,谁能揭下假面小队任何人的面具,今天的特训算你们赢”   人群瞬间沸腾,个个摩拳擦掌。   付瑶却悄悄拉了拉林七夜的袖子,往场地边缘偏了偏:“走。”   林七夜会意,两人借着人群的掩护,猫着腰溜向了武器库的方向。   “直接抢武器?”林七夜低声问,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不然呢?”付瑶挑眉,“跟他们硬碰硬?王免那伙人都是老油条,正面刚我们讨不到好。”她对王免太了解了,看似狂傲的话里藏着绝对的自信,硬碰硬只会被碾压。   武器库的灯光骤然晃了晃,月鬼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悄无声息地滑到付瑶身后,短刀带着冷光直逼她后心——   “小心!”   林七夜的声音刚落,手臂已经环住付瑶的腰往侧后方带,同时手里的长刀出鞘,“锵”一声格开月鬼的攻击。金属碰撞的火花亮起的瞬间,月鬼隐去的身形被迫显现,脸上还带着点意外:“哟,能看见我?”   付瑶站稳脚跟,看清是月鬼,再想起刚才那猝不及防的偷袭,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不等月鬼再说什么,她指尖已燃起数团火焰,带着呼啸的热气直扑过去。那些火焰在靠近月鬼时突然炸开,炽热的气浪掀得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发梢都被燎得微卷。   “喂喂喂!下手太狠了吧!”月鬼拍着衣角,一脸无奈,“我就是来试试新兵的斤两,至于炸得这么凶吗?”   “试斤两需要偷袭?”付瑶眼神里还带着火,“你分明是想直接把我淘汰出局。” 王面篇   月鬼的声音带着点戏谑,身形在月光里忽明忽暗,像团抓不住的雾。他瞥了眼被付瑶那把火燎到的衣角,啧了声:“嫂子这脾气,跟队长倒是越来越像了。”   付瑶收了手,眉头皱得更紧:“少胡说,谁是你嫂子。”话虽如此,手里的火苗却没完全熄灭,显然没放松警惕。   林七夜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冷声道:“请自重。”   训练场的空气骤然凝固,月鬼被林七夜的长刀逼得虚影涣散,急得朝暗处喊:“天平干他!”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一股沉重的压力,像是有无形的手按住肩膀,林七夜握刀的手猛地一沉,周围的新兵们更是有人直接跪倒在地——王面加个人的身影从阴影里浮现,双手虚按,嘴角勾着笑:漩涡看月鬼吃瘪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饭桶月鬼,怎么这么菜”   紧接着,侧边空间微微扭曲;最后,王面从空中落下来声音带着戏谑:“菜鸟们,你们被包围喽”   付瑶紧盯着上空的假面小队,目光在五人之间飞快扫过。王免站在最中间,眼神沉静如潭,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绝不能硬碰;蔷薇握着那柄粉色巨锤,锤头的光泽闪得人眼晕,光看尺寸就知道攻击力有多惊人;天平双手按在地面,周身的重力场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稳重得找不到一丝破绽……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漩涡身上。这家伙时不时冲新兵挤眉弄眼,嘴角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看起来最是松懈。   “就他。”付瑶低声对身边的林七夜说,又看了眼旁边的莫莉和那个叫百里涂明的胖男孩——林七夜的舍友,此刻正摩拳擦掌,手里捏着三个炸药包。   “收到。”林七夜点头,长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我掩护。”   百里涂明拍了拍怀里的炸药包,嘿嘿笑:“放心!”   莫莉也握紧了手里的太刀:“信号一出,我们就冲。”   付瑶深吸一口气,突然扬手:“所有人,集中火力!”   一百多名新兵瞬间会意,密密麻麻的炸药包如同雨点般朝假面小队扔去。王免眼神一凛,喊了声“撤”,五人立刻散开——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付瑶四人如同离弦的箭,直扑漩涡所在的方向!   “想跑?”漩涡挑眉,攻击刚要甩出,就见一团火焰带着热浪扑面而来,直逼他脸上的面具。他吓了一跳,赶紧侧身躲避,   “就是现在!”   付瑶四人趁机从那瞬间的空隙里冲了出去,身后传来炸药包接连爆炸的轰鸣,武器库的玻璃碎片飞溅。   漩涡从炸开的烟尘里踉跄跳出,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面具还在,没翻车……”   刚说完,就听到月鬼阴阳怪气地学他:“咦~没翻车~”   漩涡瞪了他一眼:“笑屁!嫂子下手也太狠了!”   天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他们能找到突破口,也算有点脑子。”   蔷薇掂了掂手里的锤子:“那个林七夜,能看穿月鬼的隐身,还有付瑶的火焰……”   月鬼凑过来:“队长,这俩不好对付啊。尤其是那炽天使代理人,跟付瑶配合得还挺默契。”   王免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基地外走,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沉。 王面篇   王免的脚步顿了顿,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几度。月鬼那话像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他心里最较劲的地方。   配合默契?   他抬眼望向新兵们散去的方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林七夜护在付瑶身前的画面——少年身形挺拔,眼神坚定,那副与付瑶背靠背的姿态,刺得他眼睛发涩。   “队长?”漩涡看出他脸色不对,试探着喊了一声。   王免没应声,只是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付瑜那小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林七夜天天黏着我姐”“原来我姐喜欢年下”。   以前他总觉得,只要他回来,只要把当年的误会解开,付瑶总会回到他身边。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想当然了。   这小子,居然敢趁他不在,打付瑶的主意?   王免的眼神沉了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戾气。前男友又怎么样?那也是“前”男友,意味着他们之间有过旁人插不进的过去。正牌男友的位置,他迟早要拿回来,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来觊觎。   “走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转身往回走。   月鬼跟在后面,跟天平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得,队长这醋坛子,算是彻底翻了。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有好戏看了。   王免走在最前面,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新兵训练营这趟没白来,至少让他看清了局势。想趁虚而入?那也得看他王免答不答应。   宿舍楼的走廊里挤满了新兵,沈青竹刚才他故意示月鬼靠近,反手就是一记狠招,若不是蔷薇突然出现,差点就摘掉了月鬼的面具。   “将军了,假面。”沈青竹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话音刚落,周围的新兵齐刷刷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五人。“砰砰砰”的枪声瞬间炸响,子弹像密雨般袭来。   “啧,玩真的?”漩涡挑眉,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泛着紫光的屏障凭空展开,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一个个浅坑便纷纷弹开。   王免站在最中间,没动。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神平静地扫过四周,仿佛眼前的阵仗不过是场闹剧。   “队长!别耍酷了!”漩涡撑着屏障,额角已经见了汗,“再不出手,我这屏障要撑不住了!”   王免这才抬手,握住了那柄名为弋鸢的长刀。刀身出鞘的瞬间,仿佛有细碎的光点在刀刃上流转。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挥刀的,只听到“嗤啦”一声轻响——   下一秒,整栋宿舍楼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中劈开,裂缝从一楼直贯楼顶,阳光顺着裂缝倾泻而下,将对峙的双方分成两半。新兵们手里的枪“哐当”落地,一个接着一个的出局。   躲在一旁偷偷观战的付瑶四人,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莫莉瞪大了眼:“这就是特殊小队的实力?”   林七夜握紧了长刀,眼神凝重——刚才那一刀里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认知。   付瑶望着楼下那个握着刀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她知道王免很强,却没想过强到这种地步。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刀,里面积攒的是多少年的实战与磨砺?   楼下的王免收刀回鞘,目光仿佛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四人这里。付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王面篇   训练场上只剩下最后六人,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交锋的余温。沈青竹找上漩涡,百里涂明跟月鬼对峙,莫莉握紧太刀对准蔷薇,而曹渊则坐在墙角,一副任人处置的摆烂模样。   天平走到曹渊面前,挑眉:“就这么等着被淘汰?”   曹渊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淘汰我吧。”   “你就不反抗一下?”天平有点意外。   “你们受不住。”曹渊说完,便不再多言,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天平刚要抬手淘汰他,付瑶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拽住曹渊的胳膊:“跟我走!”   曹渊愣了一下,没挣扎,被她半拖半拉地走。   几乎是同时,王免迈步走向林七夜,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林七夜立刻将付瑶往身后推了推,沉声道:“你带他先走。”   付瑶看了眼他紧绷的侧脸,又瞥了眼步步逼近的王免,咬了咬牙:“七夜,加油。”   “七夜”两个字清晰地落进王免耳朵里,他眼神瞬间冷了几分,脚步也快了半拍。这小子,倒是跟她亲近得很。   林七夜点头,握紧长刀迎了上去。   另一边,被付瑶拽着走的曹渊突然停下脚步,扭头问:“你刚才叫他……七夜?”   “嗯,林七夜。”付瑶无奈地答,“怎么了?”   曹渊的眼睛亮了亮,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消失,周身仿佛燃起了某种斗志,脚步也从被动变成主动,甚至反过来拉着付瑶往场中走:“回去。”   “啊?”付瑶没反应过来。   曹渊已经甩开她的手,径直走向刚追上来的天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看来你们都把我当逃兵了,我得改变这个坏印象。”   一旁的天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终于要出手了?”   曹渊双手合十,指尖微微泛白,对着天平颔首:“这位施主。”   天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逗乐了,也学着他的样子拱手,拖长了语调:“唉~这位师傅,有何指教?”   “在贫僧念完这卷经之前,施主还有跑的余地。”曹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天平挑了挑眉,来了兴致,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摆了半天烂的小子,到底藏着什么禁虚。   谁料曹渊一开口,竟是字正腔圆的经文,语调平缓,一句接一句,没半点停顿。起初天平还耐着性子听,可这经文像是没尽头似的,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过去了,曹渊还在念,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训练场的嘈杂,听得人眼皮发沉。   “我说,”天平终于忍不住了,往地上盘腿一坐,“就算你要念咒,也不用念这么久吧?我又不会下死手,犯得着这么提防?”   话音刚落,曹渊突然收了声。   他缓缓睁开眼,原本平静的瞳孔里翻涌着浓重的墨色,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下一秒,他抬手握住了身后的长刀,那把看似普通的刀身瞬间泛起暗红色的光。   “嗡——”   随着一声低鸣,曹渊的身形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黑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至全身,瞳孔变成纯粹的漆黑,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来自深渊的寒气,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与刚才那个摆烂的闷骚判若两人。   天平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玩笑之色瞬间消失,眼神凝重到了极点:“这是……031黑王斩灭?!”   前30序列皆为神明,而031,正是那道横亘在神明与众生之间的界限,被称为“神明之下,众生之上”的存在。这小子,竟然握着这样的禁虚?   曹渊没说话,只是握着长刀的手微微抬起,暗红色的刀光映在他脸上,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天平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刚才那半小时的经文,或许不是警告,而是最后的慈悲。   “我说……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天平干笑一声,双手已经下意识地凝聚起重力场——面对031,他可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曹渊的刀,已经蓄势待发。 王面篇   距离考核结束只剩最后三分钟。林七夜的长刀与王免的弋鸢一次次碰撞,火花溅在两人脸上,映出彼此眼底的较劲。想要赢,就得揭下王面的面具,可这两人实力相当,谁也没占到绝对上风。   付瑶攥紧了拳头,指尖的火焰明灭不定。   出手吗?   她看向林七夜——少年额角渗着汗,呼吸有些急促,却依旧稳稳地挡在她身前,长刀挥舞得没有一丝破绽。再看王免,眼神却越发明亮,那目光时不时扫向她   跟林七夜联手,对付王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付瑶按了下去。那可是王免啊,是那个曾经跟她背靠背走过无数次险境、分手时能让她疼到喘不过气的人。哪怕现在成了“前夫哥”,哪怕心里还有气,真要跟别人一起对他动手……她做不到。   可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七夜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格挡开王免的刀时,低声喊:“付瑶姐,别分心!”   王免抓住这一瞬的空隙,刀刃猛地下压,逼得林七夜连连后退,嘴角勾起一抹炫耀的笑:“她可舍不得”   这句话像根刺,扎得付瑶心头一紧。她猛地抬头,眼神亮了起来——舍不得?她只是不想胜之不武!   “林七夜,左边!”付瑶突然大喊,同时指尖凝聚出两团火焰,不是攻向王免,而是精准地打在旁边的金属架上。   “哐当”一声,金属架倒塌,挡住了王免的视线。   林七夜瞬间会意,长刀借着掩护直劈王免   王免反应极快,偏头躲开,面具却被刀风扫得歪了歪。他看向付瑶,眼神里的惊讶多过愤怒:“你倒是会找时机。”   “又没说不能干扰。”付瑶扬了扬下巴,心里却松了口气——这样既不算联手攻击,又能帮林七夜创造机会,总算没违背自己的底线。   计时器的滴答声越来越急,林七夜抓住王免分神的瞬间,长刀再次递出。这一次,王免没能完全躲开,面具被刀尖劈开,   露出的那张脸,轮廓分明,眉梢还带着点未散的戾气,却在看到付瑶时,微微顿了顿。   林七夜收刀,喘着气看向付瑶,眼里带着笑意。   付瑶别开视线,不敢看王免的眼睛,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有松快,有别扭,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慌乱。   王免捡起地上的面具,指尖摩挲着边缘的裂痕,忽然笑了。   曹渊周身的黑气渐渐散去,眼神恢复清明,看着一片狼藉的场地,还有点懵。王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时,目光自然地落在不远处的付瑶身上。   袁罡从阴影里走出来,沉声说着要压下假面小队失利的消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付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给他让道,后背却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小心点。”王免的声音带着笑意,手臂顺势圈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在嘈杂的场边并不起眼。   付瑶身体一僵,想挣开,却被他搂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别动,好多人看着呢。”   她刚想怼回去,就见林七夜的目光扫了过来,原本想问她意见的眼神,在看到两人的姿态时顿住了。紧接着,沈青竹、莫莉、百里涂明……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转了过来。   刚才还没人留意的角落,瞬间成了焦点。   沈青竹挑眉,;百里涂明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莫莉看看付瑶,又看看王免,眼里写满了“信息量好大”。   付瑶的脸“唰”地红了,又气又急,挣扎的力道大了几分:“王免!松开!”   王免却像没听见,反而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戏谑:“现在知道急了?刚才撞进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那是不小心!”付瑶的声音都带了点气音,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王免闷笑一声,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对着看过来的众人扬了扬下巴,那姿态像在宣示什么。   林七夜的目光沉了沉,移开视线,却没再说话。   袁罡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轻咳一声   付瑶简直要炸毛了,压低声音警告:“王免,你再不松开,信不信我烧了你这身衣服?”   王免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瞪圆的眼睛,心里那点因林七夜而起的醋意,突然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笑意。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烧了更好,反正……你也不是没见过。”   付瑶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 王面篇   王免那句带着点调笑的话,像颗石子投进付瑶心里,瞬间漾开一圈圈热意。高中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那时候她总爱趁他不注意,把手偷偷伸进他校服里,感受他腰腹紧实的线条,然后被他笑着捉住手腕,轻轻松松举过头顶,看她气鼓鼓地蹬腿。   脸颊又开始发烫,付瑶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王免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再逗她,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站姿恢复了平日的挺拔端正,仿佛刚才那个带着点痞气的人不是他。   袁罡还在等着众人的答复,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林七夜看向付瑶,眼神里带着询问。   付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抬眼道:“是七夜砍下的面具,规矩就是规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的意思和莫莉一样,听七夜的。”   她刻意加重了“七夜”两个字,像是在强调什么,目光却没敢看王免。   王免站在她身侧,听着她清晰的表态,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没关系,她现在站在哪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重新走到了她身边。   林七夜迎上袁罡的目光,点了点头:“考核结果既定,没什么好遮掩的。”   沈青竹嗤笑一声:“早这样不就完了,磨磨唧唧的。”   百里涂明举双手赞成:“我听瑶姐和七夜哥的!”   一场风波总算落定,众人渐渐散去。付瑶刚想跟林七夜他们一起走,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   她回头,对上王免的眼睛。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很深。   付瑶心里一跳,挣开他的手:“还有事?”   “陪我。”王免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执拗。   付瑶翻了个白眼:“你就没自己的事要做?”   王免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的坚持明明白白。这时付瑶瞥见身后坍塌的宿舍楼,眉头皱得更紧:“楼都塌了,今晚睡哪儿?”   话音刚落,就见王免抬手按在旁边的断墙上,指尖泛起淡淡的银光。时间仿佛在他掌心倒流,那些散落的砖瓦、断裂的钢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归位,坍塌的楼宇一点点恢复原状,不过片刻,宿舍楼便完好如初地立在原地。   可王免的脸色却瞬间苍白下去,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时间神墟的副作用,向来霸道。   付瑶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不耐烦瞬间被担忧取代。她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你疯了?为了栋楼就用你的神墟?”   王免靠在她身上,气息都弱了几分,嘴角却勾起一抹虚弱的笑:“现在……能陪我了吗?”   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疲惫,付瑶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没了。她扶着他站稳,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你先站稳。”   “那你答应了?”王免追问,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付瑶叹了口气,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样子,哪里还能说不。她扶着他往校外走,声音闷闷的:“先找个地方让你歇着,别的再说。”   王免低笑一声,顺从地靠在她身上,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气息,心里那点因副作用带来的滞涩,仿佛都被这熟悉的味道抚平了。 王面篇   王免的手指温热,牵着她的手时力道很轻,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笃定。付瑶没有动,任由他牵着穿过训练场,一路走到主席台边。   主席台比平地高出一截,王免停下脚步,弯腰打横将她抱了上去。付瑶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坐稳后才瞪他:“放我下来就行,用得着抱?”   王免没说话,只是借着惯性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她身边坐下,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付瑶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忍不住嘀咕:“腿长了不起啊?长得高了不起啊?”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朝王免伸出手。   王免愣了一下,以为她还在气刚才的事,便顺着她的意,将手递了过去。   谁知道付瑶却拍开他的手,下巴往他腰间一点:“刀。”   “嗯?”王免挑眉,还是解下弋鸢递给她。   长刀入手比想象中沉,付瑶站起身,将弋鸢竖在地上,贴着自己的身体比了比——刀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她头顶上方,竟比她还高出小半头。   “……”付瑶愣住了,随即有点气闷地把刀塞回王免怀里,“什么破刀,长这么高。”   王免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低笑出声:“它高点很合理。”   “合理个鬼。”付瑶坐回他身边,扭头不想理他,耳根却悄悄红了。刚才一时兴起想跟刀比身高,结果输得这么彻底,实在有点丢人。   王免的手刚碰到付瑶的发顶,就被她“啪”地一下拍开。   “别摸!”付瑶瞪他,语气带着点没道理的气,“都怪你以前总摸我头,把我摸得长不高了!你看我现在,连你的刀都比不上!”   王免被她这莫名其妙的理由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想去捏她的脸,又被躲开,只好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错,以后再也不摸了。”   话虽这么说,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晚风拂过,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人心里软软的。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氛围,像极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刚上高中,穿着蓝白校服,趁着晚自习的间隙偷偷溜出来,也是这样坐在学校的看台上。夜空很蓝,星星亮得像是撒了把碎钻,付瑶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王免就坐在旁边听,偶尔应一声。   说着说着,付瑶突然安静下来,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鬼使神差地凑近,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缩回座位,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低着头不敢看他。   王免也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他的眼神很深,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慢慢凑近,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软的吻。   晚风带着花香吹过,吹动了两人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少女悄悄泛红的脸颊。   “想什么呢?”王免的声音拉回付瑶的思绪。   她猛地回神,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赶紧别过头:“没、没什么。”   王免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怀念:“那时候你胆子可没这么小。”   付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饶人:“谁胆子小了!” 王面篇   王免着付瑶泛红的耳根,慢悠悠地细数:“初中逃课去网吧,被教导主任抓包,还嘴硬说是去图书馆查资料;数学作业从来只写选择题,理由是后面的大题费脑子;高二那年装病请假三天,其实是跟着我去邻市看比赛;家长会找隔壁班同学的表哥冒充你哥,结果人家一紧张把你名字说错了……”   “你闭嘴!”付瑶伸手去捂他的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谁让你翻旧账的!”   王免捉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语气里带着笑意:“还有啊,总趁我不注意,把手往我校服里钻,上次在操场看台,差点被巡逻的老师撞见……”   “王免!”付瑶又气又急,另一只手往他胳膊上招呼,“你再说!”   他笑着躲开,话题却转了个弯:“说起来,你高中那次打架,下手是真狠。”   提到这个,付瑶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羞恼淡了些,语气带着点愤愤不平:“还不是因为那几个女生嚼舌根,说你跟隔壁班的文艺委员不清不楚,脚踏两只船。”   她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放学堵在巷子里,把那几个传谣言的女生训得哭着道歉,自己手背也被指甲划了道口子。后来王免找到她时,看着她手上的伤,脸色沉得吓人,却没先问打架的事,只把她拉到医务室,低着头给她涂碘伏,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原来那时候,你就这么在意我?”王免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揶揄,又藏着点认真,“比我想象中……更喜欢我?”   付瑶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哼了一声:“谁喜欢你了,我就是看不惯有人胡说八道。”   可耳廓的红却出卖了她。那时候的喜欢多直白啊,像夏日的阳光,炽热得藏不住,听到一点关于他的坏话都想冲上去维护,看到他跟别的女生多说两句话都能别扭半天。   王免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碰了碰她的发尾,声音放得很柔:“嗯,我知道。”   付瑶的指尖微微蜷缩,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点说不清的凉意。她侧头看向王免,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平日里带点戏谑的眼神此刻盛满了认真,像是酝酿了很久,才把这些话轻轻说出口。   “怎么突然说起以前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免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里,那里面有他熟悉的倔强,还有一丝他许久未见的茫然。“因为我怕你忘了。”他说,语气坦诚得让人心头发紧,“怕你只记得后来的争吵,怕你忘了我们逃课去看的那场流星,忘了你把偷藏的糖塞给我时的样子,忘了在看台角落那个仓促又心跳的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付瑶,我们有那么多没说完的话,那么多没一起做完的事。重逢不容易,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以前的种种,那段感情,还有你……”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恳求,“我一样都不想放弃。”   付瑶的心跳乱了节拍,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画面,连同少年时纯粹的欢喜与悸动,在他的话语里翻涌上来。她别开视线,望着远处模糊的灯火,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拒绝,也说不出回应。   王免没有逼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回忆需要慢慢梳理,但他愿意等。 王面篇   付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每一个字都带着细碎的颤音:“你当时说分就分,连句解释都没有。”   她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那时候总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太黏人了,是不是……”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话里,全是少年时的自我怀疑。   “我以前多依赖你啊,王免。”她抬头看他,眼底蒙着层水光,“走路要牵着你的手,吃饭要你帮我挑香菜,连下雨忘带伞,都只会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你来找我。你突然抽走那根支撑我的柱子,我差点站不住。”   适应没有他的生活,花了她多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依赖磨平了,久到她以为再见到他,心里只会剩下怨怼。可他一出现,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习惯,还是会悄悄冒头。   “我现在好不容易能自己撑伞了,能自己吃饭挑香菜了,能一个人走夜路了……”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点固执,“你又突然回来,说不想放弃。”   她摇了摇头,眼神却很坦诚:“我没同意复合,不是不记得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以前的好,是怕。怕我又变回那个离不开你的样子,怕你再像上次一样,在我最离不开的时候,说走就走。”   哪怕他有天大的苦衷,哪怕当时的离开真的迫不得已,她也怕。那种从云端跌进谷底的滋味,她不想再尝一次。   “可我也不想就这么算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那些回忆是真的,喜欢你是真的,现在看到你,心里乱糟糟的,也是真的。”   晚风掀起她的头发,拂过脸颊,带着点凉丝丝的触感。王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厉害。他伸出手,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意,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付瑶,”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不会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王免的气息渐渐靠近,带着晚风里淡淡的草木香。付瑶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先是试探着,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见她没有躲闪,才慢慢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确认失而复得的珍宝。付瑶闭了闭眼,没有抗拒,反而微微仰起头,笨拙地回应着。   直到感受到她的迎合,王免才稍稍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珍重,辗转厮磨。晚风在耳边呼啸,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与加速的心跳。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都有些喘。付瑶的脸颊红得厉害,却没有移开视线,眼底的水光映着灯光,亮得惊人。   她轻轻靠在王免的肩膀上,侧头就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是让她曾经无比依赖的味道。沉默了片刻,她主动伸出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握住。   “王免,”她的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这是最后一次。”   “嗯?”王免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   “你要是再敢抛下我,”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威胁,却又藏着无比的认真,“我就……永远也不原谅你了。”   王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生命里。   “不会了。”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郑重得像许下了一生的承诺,“再也不会了。”   晚风温柔,星光璀璨,主席台上方的夜空格外清澈。付瑶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那些悬了许久的不安,终于一点点落定。   或许过去还有未解的谜团,或许未来还有未知的考验,但此刻,牵着他的手,感受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吻,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王面篇   晚风里还带着刚才那个吻的余温,王免低头看着付瑶被路灯染成暖金色的发顶,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林七夜那小子,最近总跟你凑在一起。”   付瑶抬眼,撞进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别扭,忍不住笑了:“怎么,刚把‘正宫’身份捂热乎,就开始查岗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做原配的,得有原配的气度吧?总不能跟个小三似的斤斤计较。”   “什么小三?”王免立刻炸毛,反手攥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急赤白脸的认真,“我跟他能一样吗?还有什么气度?我本来就不是大方的人!”   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那点醋意翻涌得更厉害:“他是炽天使代理人又怎么样?跟你走那么近干什么?训练凑一起,吃饭凑一起,刚才还护在你身前——”   “那是考核。”付瑶打断他,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人家是队友,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队友需要靠那么近?”王免哼了一声,下巴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像只争宠的大型犬,“反正我不喜欢。以后离他远点。”   付瑶被他蹭得痒痒,笑着躲开:“王免,你幼不幼稚?”   “在你这儿,我就幼稚了。”他干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手臂圈得紧紧的,“谁让你是我的。别人多看两眼我都不乐意,更别说靠这么近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没让付瑶觉得反感,反而心里软软的。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知道了,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那以后不许跟他走那么近。”王免得寸进尺。   付瑶听到这话,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林七夜是队友,一起出任务、练配合不是很正常?什么醋都吃,酸不酸啊。”   王免却梗着脖子:“正常?付瑜都跟我说了,说你现在改喜欢年下了,看林七夜那眼神都不一样。”   付瑶挑眉,非但没反驳,反而慢悠悠地说:“哦,你说这个啊。确实有点想换换理想型了,成熟款见多了,偶尔也想试试年轻有活力的。”   王免瞬间炸了,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都带了点慌,“我这个男朋友还在这儿呢!就算现在是‘预备役’,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给我扣绿帽子?”   他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看着付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酸水差点溢出来:“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年下有什么好的?能有我懂你?能有我……”   “能有你能说会道?”付瑶笑着打断他,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王免,你是不是忘了,你比我还大几个月?跟你比,林七夜确实是年下,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换了?”   王免一愣:“你……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有点想’,又没说‘要换’。”付瑶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逗你的。看你急的,脸都红了。”   王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气又窘,伸手想去挠她痒痒,却被她灵活躲开。他看着付瑶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王面篇   王免抱着熟睡的付瑶回到训练营住处时,客厅里还亮着灯,漩涡他们果然还围在沙发上打游戏,键盘敲击声和喊叫声此起彼伏。   “回来了?”漩涡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赢了三把了,就等你回来……我去!队长你怀里抱的谁?!”   其他几人瞬间转头,看清付瑶的脸后都愣住了。   “嘘。”王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脚步放轻,“睡着了。”   天平压低声音:“队长,你怎么把嫂子带回来了?女生宿舍不让进?”   “嗯,太晚了不想麻烦别人。”王免小心翼翼地抱着付瑶往自己房间走,经过沙发时还不忘瞪了他们一眼,“别吵,动静小点。   漩涡他们面面相觑,憋住笑继续打游戏,只是动作明显轻了许多。   王免把付瑶轻轻放在自己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睡着的时候很乖,不像平时那样爱逗他,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只安静的小猫。   他在床边坐了会儿,确认她没醒,才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的沙发上,拿了条毯子盖着——总不能跟睡着的人挤一张床,他还没那么禽兽。   “成了?这么快?”漩涡一脸震惊,“那咱是不是得准备红包了?”   月鬼把薯片袋一捏,兴奋地搓手:“我赌一包辣条,明天早上肯定能看到他俩一起出来!”   星痕轻笑一声,操作着游戏角色五杀,慢悠悠道:“赌大点,我赌两包。队长那眼神,黏在嫂子身上快拉丝了,藏都藏不住。”   三人正嘀咕着,就见王免轻手轻脚地从房间出来,反手带上门。看到客厅亮着灯,他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吵什么?想被加训?”   漩涡立刻做了个拉链嘴的动作,月鬼赶紧把薯片塞回兜里,星痕也默默关了游戏音效。   王免看他们这怂样,无奈地摇摇头:“瑶瑶刚睡熟,动静小点。”说完转身要回房,又停下脚步,看向三人,“明天训练加倍。”   “啊?!”三个活宝异口同声地哀嚎起来。   王免没理他们,径直回了房间。关门前,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睡得安稳的付瑶,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   客厅里,漩涡垮着脸:“完了,八卦被抓包,还得加训……”   月鬼叹了口气:“值了!至少知道队长脱单有望了!”   星痕推了推眼镜:“加训就加训,等会儿偷偷去门口听声儿,说不定有新发现。”   “走走走!”   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挪到王免房门口,刚把耳朵贴上,就听见里面传来王免低低的声音:“睡姿这么差,不怕掉下去……”   王免坐在床边,看着付瑶熟睡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忍不住低笑。这丫头,睡着都不老实,估计是梦到被教官训了。他想象着她明天被哨声催着起床,一边系鞋带一边气鼓鼓瞪人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天刚蒙蒙亮,尖锐的哨声就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付瑶猛地睁开眼,脑子里一片混沌,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是集合哨!她一骨碌坐起来,刚要掀被子,就对上了旁边王免带着笑意的目光。   “醒了?”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付瑶手忙脚乱地抓过衣服,嘴里念叨着,“第一天就迟到,肯定要被那凶巴巴的教官罚跑圈!”   王免看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忽然笑了。他抬手展开神墟,淡银色的光纹在指尖流转,周遭的一切瞬间静止——窗外的风声停了,远处的哨声也凝固在空气里,连付瑶脸上着急的表情都定住了。   “别慌。”王免伸手,轻松地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付瑶打横抱起。   付瑶只觉得眼前光影一晃,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操场的喧闹声,还有教官扯着嗓子喊“快点站队”的声音。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被王免抱在怀里,脚下就是熟悉的训练场。   “你……”付瑶又惊又气,“又用你的时间神墟!说了多少次有副作用……”   “偶尔用一次没事。”王免把她放下,伸手替她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时带着点温度,“好好训练,别偷懒。”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假面小队上午要出任务,先回去了。”   付瑶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心里那点气瞬间散了,只剩下点说不清的别扭:“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   王免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很轻:“嗯。”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付瑶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发,看着他消失在拐角,才赶紧跑向集合的队伍。   旁边的百里涂明凑过来:“付瑶姐,你咋突然出现在这儿?刚才没看到你跑过来啊。”   付瑶脸颊微红,含糊道:“……走了近路。”   她偷偷看向假面小队宿舍的方向,心里默默念了句“笨蛋”,然后挺直脊背,认真地站进了队列里。 王面篇   监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画面都是新兵训练场的实时影像。袁罡盯着其中一个镜头,付瑶正站在队列里,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老袁,你找我?”王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袁罡转过头,指了指屏幕上的付瑶,挑眉道:“说吧,你跟这丫头到底什么关系?刚才抱着她出现在操场,全营新兵都看见了。”   王免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啪!”袁罡手快,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后脑勺上,“新兵训练还没正式开始,你就敢勾搭这一届的新兵?王免,你胆子不小啊。”   王免摸着被拍的后脑勺,嘴角却扬得更高:“什么叫勾搭啊,我们这是旧情复燃。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监控室里回荡,袁罡收回手,瞪着王免:“16岁!你才16岁就敢把人往怀里拐!付瑶那时候顶多15吧?你们俩这叫早恋!知不知道校规里写着‘禁止校园恋爱’?”   王免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揉着:“疼!老袁你下手能不能轻点?”他眼珠一转,赶紧找补,“那能怪我吗?当年我可是纯情男高,连女生手都没牵过,结果一进教室就看见付瑶趴在桌上睡觉,阳光刚好落在她睫毛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他夸张地比划着,语气却带着点怀念:“后来发现她上课偷偷看漫画,被老师点名就吐舌头做鬼脸;运动会跑八百米,跑一半鞋带开了,居然跳着跑完了全程,鞋带甩得比马尾辫还欢……”   “重点不是这个!”袁罡打断他,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还‘顶级魅魔’?我看你是被迷昏了头!”   “本来就是嘛!”王免耳根悄悄泛红,“那时候觉得,全世界的糖加起来,都没她甜。”   袁罡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严肃早就跑没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来这套!   王免却没笑,难得正经起来:“她看着厉害,其实笨得很…”他絮絮叨叨说着,十句话里果然九句离不开付瑶,末了又强调,“老袁,她要是犯倔,你多担待点,有任何事——哪怕是她今天多吃了一碗饭,都得告诉我。”   袁罡啧了一声,故意板起脸:“王免,你可是特殊小队队长,满脑子儿女情长像什么样子?真成恋爱脑了?”   王免却不恼,嘴角反而扬起:“恋爱脑怎么了?我乐意。”他拍了拍袁罡的肩膀,语气认真,“拜托了,老袁。”   袁罡看着他眼里的坚定,没再打趣,沉声应道:“放心去吧,我盯着呢。”   监控屏幕上,付瑶正被教官训斥,梗着脖子不肯低头,脸颊气得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王免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监控台,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付瑶的性子,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犟,这会儿心里不定多委屈。   “舍不得就去说句话,”袁罡在他身后递过一顶头盔,“光看着能替她挨训?”   王免没动,只是低声说:“她好强,不爱让人看见她服软。”话虽如此,眼神却像粘在了屏幕上,连袁罡都瞧得出来,那目光里哪是什么不舍,分明是心疼。   “再不走真赶不上了!”袁罡推了他一把,“漩涡说,守夜人那边发现的神秘,长得像团黑雾,专缠活物,你们得速战速决。”   王免这才回过神,抓起披风往身上一扣,转身时又回头看了眼屏幕。付瑶正好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往监控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倔强取代。   他咬了咬牙,大步流星地冲出监控室。   假面小队的越野车就停在门口,漩涡正趴在方向盘上打盹,月鬼则在检查武器,见王免上来,月鬼扬了扬手里的银色短刃:“搞定这只,咱们就能回家吃火锅。”   王免坐进副驾,引擎发动的瞬间,他摸出手机,给付瑶发了条信息:“好好训练,等我回来。”想了想,又加了句,“别跟教官硬顶,”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看着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心里稍稍安定。他知道付瑶看到信息会笑她死板,但这就是他能给的温柔——笨拙,却实在。 王面篇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训练营的路上,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王免的思绪却慢悠悠飘回了高中教室。   那时候阳光总爱透过窗户,在付瑶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讲着讲着突然卡壳——抬眼就撞见付瑶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像揣了两颗星星。他当时脸腾地就红了,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结结巴巴把题讲完,心脏却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他哪知道,彼时的付瑶正盯着他说话时动个不停的嘴唇发呆。心里还偷偷嘀咕:这人嘴巴怎么这么好看,像颗熟透的樱桃,看着就软软的……想着想着,自己的脸颊先热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看错题,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王免握着笔,心思却早就飞了——付瑶答应他告白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连同桌戳他问数学题,都笑得傻愣愣的。   手机在桌肚里震动起来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了出来。屏幕上跳出“付瑶”两个字,后面跟着一行字:“我在教室前面那棵最大的树下面等你。”   王免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他记得付瑶说过,晚自习太无聊,她宁愿翻墙去校外的游戏厅,今天居然会主动来学校?还是在这种时候找他?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跟老师打了声“去洗手间”的报告,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教室。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他雀跃的影子,连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节奏。   教学楼前的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在月光下投下浓密的阴影。付瑶就靠在树干上,她手里把玩着片树叶,见王免跑过来,挑了挑眉,笑得有点痞气:“跑这么快,生怕我跑了?”   王免停下脚步,喘着气,脸颊因为跑动泛着红。他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爱上晚自习吗?”   “想你了呗。”付瑶说得直白,几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刚答应你的告白,总得有点表示吧?”   王免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表示?”   付瑶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柔软的触感像电流,瞬间窜遍王免全身,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月光被树枝剪得碎碎的,付瑶手指还攥着王免的校服衣角,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王免的脸颊像被火烧着,晕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手还僵在半空中,忘了该放哪儿。付瑶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带着她常喝的橘子汽水味,清清爽爽的,却把他的心跳搅得乱七八糟。   “你……你……”他舌头打了结,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偏偏耳朵尖支棱着,把她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付瑶见他这副模样,反倒不害臊了,往前凑了凑,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怎么,刚还傻乐呢,这就怂了?”她仰头看他,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语气里的戏谑藏不住,“觊觎很久了,从你上次帮我捡笔,低头时嘴唇抿成线的样子,就觉得……嗯,挺软的。”   王免猛地抬头,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那里面明晃晃的喜欢,比头顶的月光还亮。   脑子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付瑶的话还在耳边荡着,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角,带着点橘子糖的甜味。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觊觎很久”这几个字,付瑶已经踮起脚,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她的吻带着点莽撞的热烈,像夏日突然落下的阵雨,把他所有的思绪都浇得七零八落。王免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着粉。他这辈子没跟女孩子靠这么近过,手悬在半空,僵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落在付瑶的腰上,轻轻一拉。   两人瞬间贴得更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像擂鼓似的撞在一起。王免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却忍不住把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怕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吻从青涩的试探变得绵长,空气里都像是掺了蜜,连晚风都放慢了脚步,悄悄绕着他们打了个圈。王免的手从僵硬到慢慢放松,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付瑶的衣角,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珍视。   “你、你……”他结结巴巴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早、早就盯上我了?”   “不然呢?”她仰着脸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语气带着点狡黠的认真,“第一次在图书馆见你给学弟讲题,你嘴巴动来动去的,粉粉的,看着就……很软。”   王免被她直白的话堵得脸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就……就只是因为这个?”   他原本以为,她是喜欢他解出难题时的样子,或是记得他偷偷给她塞过的那颗大白兔奶糖,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嘴巴。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甜蜜突然就掺了点委屈,像被戳破的气球,蔫蔫的。   付瑶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脑袋,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强迫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傻瓜。”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嘴巴软是一方面,可你给我讲题时耐心的样子,下雨时把伞往我这边歪的样子,被老师冤枉时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护着我的样子……都很好。”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像羽毛拂过,王免的睫毛颤得厉害。“但最先让我心动的,确实是这张嘴。”付瑶坏笑着,趁他发愣,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小孩,眼睛弯成了月牙,“现在亲过了,确实很软,没骗人吧?”   王免的脑子“嗡”的一声,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鼻音,还有点小别扭:“那……那其他方面呢?也喜欢吗?”   付瑶见他这副纯情又较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踮起脚尖又亲了亲他的脸颊,声音又轻又肯定:“都喜欢。王免,全部都喜欢。”   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王免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却悄悄收紧了,把付瑶的手攥得更紧。墙角的虫鸣好像都变得温柔起来,他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鼓起勇气,轻轻回吻了她的额头。   “我也是。”他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却无比清晰,“付瑶,我也是,全部都喜欢。” 王面篇   王免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起初总是付瑶主动牵他的手,主动凑过来讲悄悄话,甚至第一次亲他脸颊时,也是付瑶踮着脚先凑近的。可不知从哪次起,放学路上他会下意识走在靠马路的一侧,会在付瑶被难题困住时,先一步拿过她的练习册;会在付瑶仰头看他时,忍不住先低下头,轻轻碰一下她的嘴唇。   少年人的感情像春天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疯长。他们在教室后排躲过老师的视线偷偷牵手,在放学的小巷里背对着背分享一副耳机,在王免家空荡荡的客厅里抱着彼此亲到喘不过气。   王免家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了条窄缝,漏进一缕昏黄的光,刚好照在地板的地毯上,像块融化的黄油。   付瑶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指尖带着点凉,却烫得王免心头发紧。刚才是谁先凑近的?好像是他,又好像是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吻从额头开始,落到鼻尖,最后缠上嘴唇,黏黏糊糊的,带着付瑶身上的橘子汽水味。   他的手原本是撑在沙发上的,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付瑶的后背,隔着薄薄的T恤,能摸到她温热的皮肤。付瑶的手也没闲着,拽着他的衬衫扣子,一颗接一颗地解,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胸膛,引得王免的呼吸都乱了。   “唔……”付瑶轻哼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不知怎的,两人就滚到了地毯上。王免的手撑在她耳侧,衬衫被扯得敞着,露出半截锁骨,付瑶的发梢蹭着他的脖颈,痒得他想笑,又觉得浑身发烫。   付瑶的上衣早就被他揉得乱七八糟,领口扯到了肩膀,露出里面贴身的小吊带,看得王免眼睛发直。他低头吻下去,从下巴到脖颈,付瑶的手突然按住他的胸口,轻轻推了推。   王免没动,反而得寸进尺地伸手,想去解她的吊带扣。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尖锐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付瑶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推他:“快起来!”   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起爬,王免的衬衫扣子掉了两颗,付瑶的吊带歪在一边,头发乱得像鸡窝。对视的瞬间,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慌乱和羞涩。   “我、我去收拾沙发。”王免先开了口,捡起地上的衬衫往身上套,手都在抖。   “我去倒水。”付瑶抓起掉在地上的外套,转身冲向厨房,背影都透着狼狈。   厨房里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付瑶低低地骂了句什么,王免听不清,却突然笑了——这丫头,跟他一样慌了神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敞开的衬衫,又看了看地毯上凌乱的褶皱,突然觉得脸上发烫。刚才……差点就……   王免用力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像撒了把金粉,亮得晃眼。   付瑶攥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冰凉的玻璃壁硌得指节发白。水流顺着杯口溢出,打湿了她的袖口,她却浑然不觉——是啊,都成年了,法律允许,情理说得通,她对着王免那张脸咽口水都快一年了,刚才怎么就怂了?   早上还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付瑶,拿出点成年人的样子,喜欢就上,别磨叽。”现在倒好,人家衬衫扣子都被她扯掉两颗了,她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起来,这算哪门子成年人?   她扭头往客厅瞥了眼,王免正背对着她整理沙发垫,衬衫敞着,露出的那截腰腹线条分明,是她偷偷画过无数次的样子。喉结滚动的瞬间,付瑶突然把水杯往料理台上一放,心里那点羞赧被一股横冲直撞的念头取代:怕什么?反正脸都丢光了,再进一步又能怎样? 王面篇   王免刚把付瑶哄睡着,轻轻将她抱到卧室放在床上,掖好被角,转身想回客厅倒杯水,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急促的视频铃声。他走过去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小瑜”两个字,是付瑶的弟弟。   他拿起手机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付瑜就炸了——视频里的少年眼睛瞪得通红,指着屏幕里王免的脖子,声音又急又怒:“王免!你脖子上那是什么?!你对我姐做什么了?!你个畜生,我姐那么单纯,你敢欺负她?!”   王免这才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刚才被付瑶咬过的地方还泛着红痕,确实显眼。他皱了皱眉,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沉声说:“小瑜,你先冷静点。你姐睡着了,刚才只是有点闹脾气,我哄她呢,没别的事。”   “哄她需要弄到脖子上都是印子?”付瑜根本不信,眼圈都红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姐说去你家写作业,你居然……我告诉你王免,我现在就告诉爸妈去!”   “别冲动。”王免的声音沉了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稳重,“你姐要是知道你这么闹,该生气了。她今天累着了,刚睡熟,你想让她被吵醒吗?”   这话果然让付瑜顿了一下。王免趁机说:“你要是不放心,明天让你姐给你回电话。或者你过来看看?我家地址你知道,我保证你姐好好的,睡在我卧室,盖着被子,什么都没发生。”   他语气坦诚,眼神也没闪躲,付瑜看着他的表情,怒气消了些,却还是梗着脖子:“我明天一早就过去!要是我姐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行,我等着。”王免点头应下,“挂了吧,别吵着你姐。”   付瑶睡醒后听见门响刚抬头,就看见付瑜挥着拳头砸在王免脸上,“砰”的一声闷响,王免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下,嘴角瞬间红了一片。   “付瑜!你疯了!”付瑶吓得从王免怀里弹起来,一把推开弟弟,瞪圆了眼睛,“你干什么!”   付瑜甩着手,指节通红,却梗着脖子吼:“姐!你看他脖子上的印子!他肯定欺负你了!这混蛋!”   王免抹了把嘴角,尝到点血腥味,却扯了扯付瑶的衣角,低声道:“没事,让他打。”   “什么叫没事!”付瑶急了,转身挡在王免身前,对着弟弟怒道,“我们俩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愿意!你少管!”   “你愿意?”付瑜眼睛都红了,“你知道他昨晚对你做什么了吗?脖子都那样了……”   “那是我咬的!”付瑶脸一热,声音却硬气,   王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炸毛护着自己的样子,嘴角疼着,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揽住付瑶的腰,对还在气头上的付瑜说:“小瑜,你姐说得对,是我们俩的事。你要是气不过,再打两拳也行,别吓着你姐。”   付瑜看着王免嘴角的血,又看看姐姐护犊子的架势,拳头攥得死紧,却怎么也挥不下去了,最后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茶几:“你们……你们气死我了!”   付瑶回头瞪了王免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她拉着王免去拿医药箱,一边给他擦药一边低声骂:“傻不傻?不会躲啊?”   王免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笑了:“小舅子的拳头,挨得值。”   “谁让你认他当小舅子了!”付瑶脸更红了,手上却放轻了力道,“疼吗?”   “不疼。”王免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就是有点甜。”   付瑶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拧:“王免你正经点!”   客厅里,付瑜抱着胳膊气鼓鼓地坐着,听着卧室里传来姐姐又气又笑的声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他掏出手机给死党发消息:完了,我姐彻底被那小子拐跑了,我这小舅子当得也太没排面了…… 王面篇   餐厅的铁皮门被推开时,付瑶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硬邦邦的馒头,跟林七夜抱怨:“这咸菜都带股霉味,还不如我在家啃面包……”话音未落,就看见王免带着假面小队几人走进来,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漩涡扑到靠窗的桌子旁,油亮亮的红烧肉冒着热气,排骨汤的香气漫了半间屋子,甚至还有盘金黄的炸丸子,是孙老的拿手菜。再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的馒头咸菜,付瑶心里那点委屈突然翻涌上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桌好菜,活像只被亏待的小兽。   王免刚坐下就对上她这眼神,又气又笑,朝她扬了扬下巴:“瑶瑶,七夜,过来吃点。”   付瑶梗着脖子没动,林七夜在旁边推了她一把:“去吧,正好我有话问王免队长。”她这才磨磨蹭蹭走过去,刚要坐下,星痕就举着筷子凑过来,把红烧肉、炸丸子一股脑往她碗里堆,嘴里还念叨:“付瑶同学,上次说要‘火化’你是我不对,这桌菜算我赔罪,你多吃点!”   付瑶被他逗笑,拿起筷子夹了个丸子,烫得直呼气,却还是嚼得香甜。王免一边回答林七夜关于“代理人”的问题,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她,看她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吃东西的松鼠,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你笑什么?”付瑶瞪他一眼,筷子却诚实地又夹了块红烧肉。   “笑你吃相难看。”王免说着,又给她盛了碗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蔷薇看得直乐,捅了捅檀香胳膊:“我看他们俩这状态,哪像分过手的?”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喧闹的餐厅里不算突兀,王免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的任务代码让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收起手机时,迎上的正是付瑶骤然沉下来的脸。   “又要走?”付瑶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刚被食物暖热的脸颊此刻像蒙了层霜,“你们才坐下没十分钟。”   王免放下筷子,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壳,声音低了些:“假面小队的任务就是这样,没个准点。”他想伸手碰碰她的头发,却被付瑶偏头躲开了。   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漩涡咬着排骨的动作停了停,星痕悄悄拉了拉蔷薇的衣角。付瑶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那……过年能回来吗?”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王免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没法保证。神秘怪物的出现从无规律,任务的危险程度也无法预判,他甚至不敢说自己能看到下一个日出,又怎能许诺一个遥远的春节?   付瑶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猛地扭过头,肩膀微微耸动着,没再说话。餐盘里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可她一口也吃不下了。   王免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像被钝器碾过,疼得发闷。他知道自己欠她太多承诺,从十年前那个仓促的分手,到现在连一句“我会回来”都不敢说出口。   “付瑶,”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等我。”   付瑶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却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悄悄把他刚才夹给她的排骨塞进了嘴里,嚼得很慢,像是要把这点温度牢牢记住。   天平看了眼时间,低声提醒:“队长,该出发了。”   王免最后看了眼付瑶的背影“照顾好自己。”他说。   假面小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餐厅里只剩下付瑶和林七夜。付瑶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连过年都不能保证……”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得像个孩子,“林七夜,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林七夜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纸巾:“他只是不想骗你。”   付瑶闷闷地说:“我知道……可我就是不高兴。”   她知道他肩上的责任,也知道他每次出发都可能是永别,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王面篇   后脑勺的钝痛还没散去,付瑶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陷在一片湿冷的泥地里,旁边林七夜正揉着额头,一脸茫然。四周横七竖八躺着其他新兵,此起彼伏的呻吟声里,无人机的嗡鸣像苍蝇似的盘旋在头顶。   “搞什么?”“三十五斤?疯了吧!”   付瑶解开背包带试了试,铁砂袋坠得肩膀发沉,正想吐槽,高空的广播突然炸开——是袁罡那熟悉的大嗓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亮前抵达津南山山顶!途中无人机射击五次者,直接出局!前三个小时,不准攻击无人机!”   “出局有什么惩罚?”付瑶还没问出口,广播里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紧接着是个新兵带着哭腔的声音,明显是被什么东西逼着开口:“我、我小时候暗恋邻居家大姐姐,经常偷看她洗澡……”   声音戛然而止,换成教官们的哄笑。付瑶和林七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悚——真言之戒?这惩罚也太狠了!   “跑!”林七夜率先反应过来,拽着付瑶就往山路冲,“被射中五次就得当众社死,绝对不能停!”   负重包在背上颠得生疼,付瑶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里,刚跑没几步,“咻”的一声,一颗彩色橡胶弹擦着她的胳膊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泥点。无人机的红光在她身后闪烁,像催命符似的。   “左边有树!”林七夜拉着她往灌木丛里钻,两人蜷缩在树根后,听着无人机的嗡鸣从头顶掠过,都松了口气。付瑶摸着发烫的耳朵,想起刚才那新兵的“坦白”,打了个寒颤:“要是被问出我初中偷改试卷分数……还有当年给王免写的那些傻气情书……”   “想都别想!”林七夜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前方的陡坡,“趁无人机转向,我们冲过去!”   两人再次迈开腿,负重带来的疲惫被恐惧压了下去。付瑶咬着牙跟上林七夜的脚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出局。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自己被戴上真言之戒,那些关于“偷偷收藏王免的训练照”“其实早就知道他当年分手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心思被公之于众,她大概会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橡胶弹不断从身边飞过,偶尔有人惨叫着被击中,无人机的计数声像警钟似的敲在每个人心上。付瑶感觉肩膀已经磨出了血,却不敢停下,只是在跑过一片开阔地时,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天空——云层很厚,不知道王免他们的任务,是不是也在这样的天气里。   “别看了!”林七夜拽了她一把,“小心被射中!”   付瑶“嗯”了一声,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画面——王免站在训练场上,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她手里攥着刚写好的信,磨磨蹭蹭不敢上前。那时候多傻啊,以为藏得住的心事,原来早就写在每一次偷瞄的眼神里。   “快跑!”林七夜突然拽她,无人机的探照灯已经照到了他们的影子。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下陡坡,泥地里的碎石子划破了裤腿,火辣辣地疼。付瑶回头瞥了一眼,红光在身后紧追不舍,像要把她所有藏掖的心思都照得透亮。   “前面有山洞!”林七夜指着不远处的崖壁,那里确实有个黑漆漆的洞口,够两人蜷进去躲一躲。   钻进去的瞬间,付瑶才发现洞里积着水,冰凉的液体浸过脚踝,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林七夜靠在石壁上喘气,突然笑出声:“你说,要是袁罡问我‘是不是觉得付瑶有时候很麻烦’,我该怎么答?”   付瑶瞪他:“你敢说麻烦试试!”   “我不说,戒指也得逼我说啊。”林七夜挑眉,“不过说实话,你刚才跑的时候,嘴里碎碎念‘不能被问王免’,我可是听见了。”   付瑶的脸“腾”地红了,刚想反驳,就听见洞外传来新的惨叫声,这次是个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画过暗恋男生的同人图!穿制服的那种!还被我妈发现了!”   她猛地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她抽屉里那本画满王免的速写本,要是被翻出来……付瑶不敢想下去,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所以啊,”林七夜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想社死,就拿出你追王免时那股劲,冲第一。”   “走!”付瑶拉着林七夜站起来,往洞外探头看了看,无人机正往另一个方向飞去,“趁现在,冲!” 王面篇   泥地里的脚印越来越稀疏,曹渊扶着差点栽倒的百里涂明,喘得像台破旧的风箱:“不行了……我这老腰快断了……”胖胖的脸涨得通红,负重袋的带子深深勒进肉里,“要不……咱认了吧?大不了被问几句糗事,总比累死强。”   付瑶的嘴唇早就干裂起皮,刚想点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巨响——是沈青竹那伙人所在的方向,紧接着广播里的问话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拽哥牛逼!”百里涂明低呼一声,刚才还听见沈青竹被问得不耐烦,转眼就把广播室给炸了,这脾气,果然没人敢惹。   “别分心!”林七夜拽了付瑶一把,无人机的探照灯已经扫过来,四人赶紧往岩石后躲。曹渊靠在石壁上苦笑:“我算是撑不住了,你们先走。”百里涂明拍了拍曹渊的肩膀,“胖爷,咱哥俩一起‘社死’去。”   胖胖抹了把汗,刚要应声,就见付瑶也解下了负重袋的扣子:“我也……”   “你敢!”林七夜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点急,“就这点路就放弃?刚才是谁说‘绝不能被问王免’的?”   付瑶被戳中心事,脸一红,梗着脖子:“累了不行啊?再说了,社死就社死,谁怕谁……”   “哦?”林七夜挑眉,故意放缓了语气,“那我可不管你了。到时候教官问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对着王免的照片发呆’,你就老实回答?”   “林七夜!”付瑶气结,伸手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走了。”林七夜突然弯腰,不等付瑶反应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负重袋被他甩到自己肩上,“抓紧了。”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付瑶惊呼,手脚并用地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林七夜的脚步轻快得不像话,怀里的颠簸让她不得不搂住他的脖子,“曹渊他们还在……”   “他们自己选的路。”林七夜头也不回,余光瞥见曹渊和胖胖对着他们摆手,无人机的红光已经笼罩了那片岩石,“你要是想跟他们一样,我现在就放你下去。”   付瑶抿紧嘴不说话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能感觉到林七夜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有力。她突然想起刚认识时,这小子还怯生生地喊她“付瑶姐”,现在却敢这样“要挟”她,果然是长大了。   “七夜弟弟……”她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林七夜打断:“别跟我套近乎,要么抓紧,要么下去社死。”   付瑶白了他后脑勺一眼,却乖乖收紧了胳膊。下方传来曹渊被问“是不是偷偷给食堂阿姨写过感谢信”的哀嚎,还有胖胖那句“我藏的零食都在床板下第三格”的破罐破摔,引得林七夜低笑出声。   “笑什么笑!”付瑶在他怀里拧了一把,“等会儿我就告诉教官,你上次把训练场的假人当靶子练飞刀,结果扎偏了钉在袁教官的帽子上。”   林七夜的脚步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威胁:“你最好别试。”   两人拌嘴的功夫,林七夜已经抱着她冲过了一片开阔地,无人机的橡胶弹擦着头顶飞过。付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看见林七夜偏头躲过一颗子弹,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调侃她的少年。   “还剩多久?”付瑶低声问。   “快了”林七夜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山顶轮廓,“加把劲,能到。”   付瑶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汗湿的发梢,和负重袋下绷得笔直的肩膀。原来被人护着往前冲的感觉是这样的——不用自己咬牙扛着疲惫,不用害怕下一秒就被无人机锁定,只要乖乖抓紧,就能被带到想去的地方。 王面篇   林七夜的指尖传来付瑶掌心的温度,细腻又带着点汗湿的黏意,让他心跳漏了半拍。他悄悄收紧了手指,将那点温热攥得更牢些。   “快点!”付瑶被他拽着跑,脸颊泛红,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被甩在身后的无人机群,“好像快到山顶了?”   “嗯,绕过前面那片灌木丛就是。”林七夜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脚步更快了些。他能感觉到付瑶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没有挣开,这让他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发胀。   灌木丛后,山顶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晨光透过枝叶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金边。付瑶喘着气笑:“林七夜,你跑这么快,是怕我反悔让你放开啊?”   距离终点只剩几十米时,前方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一个身影凭空浮现。那人穿着件合身的花衬衫,脸上堆着油腻的笑,眼里像是藏着算计,一开口就带着令人不适的腔调:“哟,两个小娃娃跑得挺欢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金属拐杖,杖头雕着诡异的蛇形花纹,目光在付瑶和林七夜身上溜来溜去,最后停在付瑶脸上,笑得更露骨了:“自我介绍下,吕良,古神教会的。你们啊,叫我吕爹就行,以后跟着我,保你们……”   “古神教会?”付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攥着林七夜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王免曾跟她提过,那些人劝诱不成,就用阴毒手段追杀他,好几次都让他身陷险境。眼前这张猥琐的脸,和记忆里王免描述的追杀者身影重叠在一起,怒火像冰下的火焰,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没等吕良说完,付瑶抬手一挥,寒气骤然弥漫开来,数道冰刃带着破空声直刺过去。吕良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狼狈地用拐杖格挡,冰刃撞在金属上碎裂,溅起的冰碴子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小丫头片子挺烈啊?”吕良收起嬉笑,眼神变得阴鸷,“看来得让你尝尝厉害……”   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一股远超付瑶的压迫感袭来。付瑶咬着牙,体内的神明之力疯狂运转,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试图困住对方。可吕良的速度极快,拐杖带着黑气扫来,眼看就要打中她,林七夜猛地将她拉开,自己却被气浪掀得后退几步。   “王免差点被你们害死!”付瑶的眼睛红了,想起王免身上那些没说出口的伤痕,想起他每次出任务前故作轻松的眼神,一股狠劲涌了上来。她强行催动生命本源,一股带着死亡气息的寒意从她掌心溢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吕良的动作明显迟滞了,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有无数冰针在体内穿梭。“疯子!你知道使用神明力量的代价吗?!”他又惊又怒,却发现身体越来越僵硬,那些黑气在死亡寒意面前节节败退。   付瑶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直到吕良的身影在冰雾中化为齑粉,她才踉跄着后退一步,嘴角溢出鲜血。   “付瑶!”林七夜连忙扶住她,却发现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里,四周坐满了穿着黑袍的人,正用贪婪的目光盯着他们。   “欢迎来到古神教会。”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两位的潜力令人惊叹,我们全票通过邀请你们加入。”   林七夜皱眉,低声对付瑶说:“这地方像极了要被肃清的反派窝点。”   付瑶喘着气,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力,一团火焰在掌心燃起,带着净化之力猛地掷向那些黑袍人。“谁要加入你们这种肮脏地方!”   火焰炸开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消散。吕良的投影、古神教会的大厅,都像泡沫一样破灭了。   两人重新站在津南山的山坡上,晨曦正好越过山顶,照亮了他们沾满泥土的身影 王面篇   监控屏幕上的雪花纹突然炸开,最后定格在一片漆黑——无人机信号彻底断了。袁罡心里“咯噔”一下,指节攥得发白,抓起对讲机吼道:“各小组注意!西北区信号中断,古神教会的人极有可能潜入,立刻支援林七夜和付瑶的坐标!”   他撒腿就往那边冲,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尤其付瑶那丫头,王面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真出了事,那小子回来能把训练营掀个底朝天。   转过掩体拐角,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林七夜半跪在地,嘴角淌着血却死死攥着一把光刃;付瑶靠在他怀里,芙蕾娜的冰霜在她指尖凝结成碎冰,脚下躺着黑袍人,早已没了气息。   “你们……”袁罡刚想上前,就见林七夜猛地抬头,眼里还燃着未熄的战意。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付瑶打横抱起,尽管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却硬是没让怀里的人晃一下。   “……我们没事。”林七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怀里的付瑶轻轻动了动,虚弱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却被他按住手:“别动,我带你去终点。”   袁罡看着他踉跄却坚定的背影,圣光在两人周身交织成淡淡的光晕,像一层脆弱却顽固的护盾。他刚要呼叫医疗组,就见林七夜突然加快了脚步,抱着付瑶冲过了不远处的终点线,随即双腿一软,抱着她一起倒在地上,却依旧紧紧护着怀里的人。   终点线的红色绸带还在风里飘,付瑶刚被林七夜扶着站稳,就见两个教官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枚闪着银光的戒指。“别紧张,就戴一会儿,玩个小游戏。”其中一个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天气。   付瑶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后退,手腕就被轻轻按住,冰凉的戒指已经套了上来。下一秒,她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想说“不”,却发不出声音。   “付瑶同学,”教官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促狭的笑,“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王面的?”   付瑶的嘴唇抿得死紧,可身体像被操控的木偶,声音不受控制地溢出来:“高、高一……第一次在图书馆看他给学弟讲题,他低头时嘴唇动来动去的,看着就……”她想说“很认真”,话到嘴边却变了调,“……很好亲。”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林七夜别过脸,肩膀却在轻轻发抖——显然是在憋笑。付瑶的脸“腾”地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戒指的力量还在推着她继续说。   “那喜欢他什么呢?”教官穷追不舍。   “喜欢他……”付瑶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却停不下来,“喜欢他跑步时后背的线条,喜欢他训练完流汗的样子,喜欢他……”她猛地咬住下唇,却还是被戒指逼着吐出后半句,“……身材好,早就馋他身子了!”   这话一出,连教官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付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气,偏偏身体不听使唤,只能僵在原地,听着自己把藏了好几年的心思抖落得一干二净。   “最后一个,做过什么尴尬的事?”   “我……”付瑶闭紧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了出去,“我画过他的速写本,藏在枕头底下,被我弟翻出来过……还有,上次在他家门口等他,不小心说漏嘴,说他睡觉肯定不老实……”   戒指的光芒渐渐淡去,付瑶猛地摘下它,转身就往林七夜身后躲,脸埋在他背上,半天不敢抬头。教官们还在笑,袁罡走过来踹了他们一脚:“行了啊,适可而止,没看见人家小姑娘快哭了?”   林七夜站在旁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茧子。付瑶的话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原来她藏了这么久的喜欢,连“嘴巴好亲”“身材好”都清清楚楚记在心里。   风卷着终点线的绸带扫过脚踝,有点痒,像他此刻的心情。他突然想起某次训练后,付瑶递给他一瓶冰水,指尖碰到一起时她慌忙缩回去的样子。那时他以为是少年人正常的羞涩,现在才惊觉,或许只是对不喜欢的人,才会那样客气又疏离。   “挺好的。”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点干,“早知道……”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早知道什么呢?早知道她眼里的光从来没为自己亮过,还是早知道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分好了归属?   付瑶说完那些话,脸涨得通红,看见林七夜垂着的眼,突然有点慌:“七夜,我……”   “没事。”林七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开,“教官们闹着玩呢,当不得真。”他转身往休息区走,步子迈得有点快,像在逃什么。阳光落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却没映出半分轻松——有些错过,就像被踩碎的影子,拼不回原来的形状了。 王面篇   袁罡的通知来得突然,广播里的声音带着点不寻常的急促:“全体新兵,提前结束集训,即刻返程。注意,允许携带配枪及基础作战装备。”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付瑶和林七夜坐在最后排,交换了个眼神——允许带武器的假期,从来不是什么好事,低声道:“恐怕不止古神教会那么简单。”   大巴刚驶离训练营范围,刺耳的破空声突然划破天际。付瑶猛地抬头,就看见几道火光拖着尾焰,直扑车顶而来。“是导弹!”有人尖叫起来。   “趴下!”付瑶嘶吼着扑向身边的新兵,同时催动芙蕾娜的神力,神墟在车顶展开,淡蓝色的光幕瞬间笼罩整个车身。“轰——”导弹撞在光幕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大巴失控地冲向护栏,玻璃碎片飞溅中,付瑶感觉精神力像被抽走般迅速流失,神墟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我来!”林七夜的声音带着决绝,米迦勒的圣光骤然爆发,形成一道更坚固的屏障护住车身。他拽开车门,顶着冲击波将吓傻的新兵一个个往外带   最后一个人带下去时,第二枚导弹接踵而至。林七夜一把将力竭的付瑶推出去,自己转身用精神力硬扛,光芒炸开的瞬间,付瑶看见他嘴角溢出的鲜血,和倒下前最后望向她的眼神。后来付瑶竟也晕了过去   眼皮像粘了胶水似的,付瑶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缝,首先撞进眼里的是付瑜焦急的脸,少年眼下泛着青黑,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守了很久。   “姐!你醒了?!”付瑜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碰她额头,又怕弄疼她,手在半空悬了半天。   付瑶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嗓子哑得发疼:“水……”   付瑜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暖流滑过喉咙,她才缓过劲来,环顾四周——是自己的房间,熟悉的书桌和墙上的海报都在,却透着一股不真实的安稳。   “林七夜呢?”她抓住付瑜的手腕,眼神里带着急,“还有136小队的人……”   “我也不知道。”付瑜摇摇头,语气低落,“送你回来的陈队长和赵大叔说,林七夜情况稳定,让你别担心。他们还说,这次袭击是冲着你们这些代理人来的,让你好好休养,别乱跑。”   付瑶松了口气,却还是揪着心。她想起林七夜倒下前的眼神,那道圣光炸开时刺目的亮,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对了姐,”付瑜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软了些,“王免哥给我打电话了。”   付瑶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什么了?”   “他声音听着特急,问你有没有事,”付瑜挠了挠头,难得没怼王免,“还说他任务快结束了,这次一定赶回来陪你过年。我听他那边背景音乱糟糟的,好像在赶路,挂电话前还反复叮嘱我,让我看好你,别让你再瞎跑。”   最后几个字,付瑜说得有点别扭,却让付瑶的眼眶突然热了。她想起王免脖子上的吻痕,想起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的温度,想起他说“等我”时低沉的声音。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知道她遇袭,知道她在担心,所以才拼了命地想赶回来。   “知道了。”付瑶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单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像极了王免掌心的温度。 王面篇   付瑶的预言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林七夜他们四个人走进那家挂着粉色霓虹灯的酒店,玻璃门上映着“浪漫情侣套房”的字样,紧接着就是黑影闪过,血腥味漫出来……她攥着衣角,脚下的步子快得像阵风,付瑜在身后喊她的声音都被甩成了模糊的影子。   “姐!你跑慢点!到底出什么事了?!”付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付瑶却不敢停,预言里的危机感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神经。   直到那栋亮着暧昧灯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付瑶才猛地刹住脚。酒店门口的旋转门上缠着心形彩带,玻璃窗里贴满了“甜蜜二人世界”的海报,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甜腻的香氛。她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打鼓——情侣酒店?林七夜他们四个大男生来这儿干什么?还有,王免要是知道她跑这种地方来,怕是会先把她的腿打断……   “不管了!”付瑶咬咬牙,预言里的遇袭画面再次浮现,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写着“欢迎光临”的玻璃门。   刚进门,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夸张的笑声,夹杂着“亲爱的你轻点”“讨厌啦别碰那里”之类的话,腻得人起鸡皮疙瘩。付瑶的脸“腾”地红了,硬着头皮往电梯口走,眼睛死死盯着楼层指示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按沈青竹他们登记的房号找到房间时,她的耳朵还在发烫。抬手敲门的瞬间,里面传来百里涂明的嚷嚷:“对A!要不起!”   付瑶愣了一下,迟疑地推开门——房间里亮堂堂的,根本没有什么暧昧氛围,沈青竹翘着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甩着扑克牌,百里涂明正趴在床上哀嚎“又输了”,曹渊在旁边数着赢来的零食,唯独不见林七夜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沈青竹抬眼瞥她,语气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个位置,“预言到我们在斗地主?”   “林七夜呢?”付瑶没心思管扑克牌,扫了一圈房间,心沉了下去。   “他刚才接了个电话,说有点事出去了,”曹渊剥开颗糖塞进嘴里,“让我们在这儿等着,说这地方隐蔽,暂时安全。”   付瑶皱起眉,预言里的遇袭地点明明就是这里,难道出了偏差?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霓虹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们怎么选这儿?”她忍不住问,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爱心挂画,脸颊又开始发烫。   百里涂明嘿嘿笑:“七夜说情侣酒店没人会查,安全!再说了,这床软和,斗地主舒服……”   “王炸!”百里涂明把两张牌拍在地上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火光裹挟着气浪将几人掀飞出去。付瑶被沈青竹拽着后领甩到安全角落时,还听见胖胖嗷嗷叫:“不是我的锅!这牌绝对被动过手脚!”   沈青竹掸了掸衣服上的火星,眼神冷得像冰:“你那破牌是禁物?”   “真不是!”百里涂明举着焦黑的袖子辩解,话音刚落,两道黑影就破窗而入,黑袍下露出的眼睛泛着非人的绿光——是古神教会的人。   “找死。”沈青竹的指尖窜出黑雾,瞬间缠上左边那人的脖颈,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为飞灰。付瑶同时催动芙蕾娜的神力,冰刃直刺右侧那人的心脏,动作干脆利落,看得百里涂明眼睛发直,手里的半截袖子都忘了扔:“卧槽……帅炸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泼下瓢泼大雨,雨水落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付瑶脸色骤变,感觉体内的神力像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流失:“是海境!”   雨幕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蓝色的鳞片在皮肤下隐隐发光,嘴里吐出晦涩难懂的音节,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沈青竹听不懂那叽里呱啦的鸟语,只觉得对方的眼神欠揍,骂了句“傻逼”就冲了上去,黑雾凝聚成拳狠狠砸过去。   “别硬拼!”付瑶想拦已经来不及,海境只是抬手一挥,沈青竹就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曹渊和百里涂明想帮忙,也被气浪掀翻在地,不过三招,四人就被逼到了绝境。   “怎么才来”沈青竹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突然出现在雨里的袁罡。袁罡褪去平日的随和,周身散发着同级别的海境威压,手里泛着冷光:“算你小子平时是凭真本事嚣张,去东边,那里有更适合你的对手。” 王面篇   袁罡收刀入鞘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付瑶、百里涂明、曹渊三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那亮得晃眼的大屏幕上。“梦蝶香,男人的派对……今夜不打烊”的霓虹字在雨幕里闪得格外扎眼,配上周围暧昧的粉色灯光,怎么看都透着股不正经的味儿。   袁罡挑眉,语气里带了点似笑非笑,“我倒要听听,你们仨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是来练夜战还是来开‘派对’?”   “不是的袁教官!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百里涂明急得脸通红,手舞足蹈地辩解,   曹渊也赶紧点头:“对!不信你问付瑶!”   付瑶心里咯噔一下,头点得像捣蒜:“是真的!我们真的是来办事的!这屏幕……这屏幕它自己跳出来的!”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袁罡的脸色,心里把那破屏幕骂了八百遍——早不播晚不播,偏偏这时候来添乱。   “希望如此。”袁罡哼了一声,刚要再说点什么,就见远处的巷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王免来了。   王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军靴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他先是扫过狼狈的几人,目光在付瑶身上顿了顿,随即落在那亮得扎眼的大屏幕上——“梦蝶香,今夜与你共赴巫山”的字样正闪得热闹。   “解释。”王免的声音比这秋雨还冷,视线像钉子似的钉在付瑶身上。   付瑶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百里涂明抢先嚷嚷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被逼到这儿的!是这酒店……不对,是那海境突然冒出来……”   “海境已经解决了。”王免打断他,眼神没挪地方,就盯着付瑶,“你们在情侣酒店,看这种东西。”   “不是情侣酒店!你听我解释!”付瑶急得脸都红了,下意识往袁罡身后躲了躲,“我们是来办事的!真的!”   王免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回付瑶脸上,眉头拧得更紧了:“下次办事,选个正经地方。”   付瑶连忙点头如捣蒜:“嗯嗯!再也不来了!绝对!”   王免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时还不忘冷冷瞥了眼那大屏幕,像是要把那广告语瞪碎似的。付瑶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偷偷拍了拍胸口——还好没深究,不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时,雨已经小了很多。付瑶跟着王免走进大堂,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混着雨水的清冽,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进了房间,王免反手带上门,转身就将她圈在怀里。没等她开口问什么,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一路奔波的急切和失而复得的珍重,不像平时那样克制,反而多了几分滚烫的热烈。   付瑶起初还有些发懵,很快就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回应得愈发投入。窗外的雨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是谁先退了一步,两人踉跄着倒在床上。王免撑在她上方,眼神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灼热,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付瑶,”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喑哑,“我好想你。”   付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些因分别而生的不安、因遇袭而起的后怕,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情意。她抬手抚上他的眉眼,主动凑近吻了上去。   “嗯……”她被吻得喘不过气,偏头躲开的瞬间,王免的吻已经落在颈侧,细腻的肌肤泛起战栗,她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布料被绞出褶皱,“王免……等下……”   王免的动作顿住了,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呼吸灼热:“怕了?”   付瑶咬着唇没说话,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高中那次不过是少年人懵懂的触碰,远没有此刻这般让人心慌,他的体温烫得惊人,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像有电流窜过,让她既想躲,又舍不得推开。   “我轻点。”王免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垂,“信我。”   付瑶睫毛颤了颤,抬眼望进他眼底——那里没有半分轻慢,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认真,像承诺,又像誓言。她喉间溢出细碎的嘤咛,攥着衣襟的手慢慢松开,转而轻轻环住他的背。   这一松,便如退潮时的堤岸,瞬间被汹涌的浪涛吞没。王免的吻愈发深沉,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将她按在柔软的被褥间时,还不忘抬手替她垫在腰后——怕她硌得慌。 王面篇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翳遮住,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付瑶能清晰感觉到他在克制,动作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那些细碎的安抚落在发间、耳畔,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让她紧绷的肩颈渐渐放松下来。   “疼就告诉我。”王免的吻落在她的眉眼,替她拂开汗湿的碎发。   付瑶咬着唇摇头,指尖深深掐进他的背,却在他顿住动作时,又悄悄松了些——原来不是疼,是陌生的悸动让她心慌,是他眼底的认真让她忽然觉得,此刻的沉沦,或许从高中那次对视时,就早已注定。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时,付瑶正蜷在王免怀里睡得沉,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均匀。王免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发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发丝,颈侧那片被她咬出的红痕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着“付瑜”的名字,还带着视频通话的提示音。付瑶在梦里嘟囔了一声,往王免怀里钻得更紧了些,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王免被吵得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伸手摸索着拿起手机,指尖划开了接听键。   “姐!你没事吧?我跟你说……”付瑜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下一秒突然卡住,视频画面里,他清楚地看到王免光着膀子,颈侧一片暧昧的红,而他姐的脑袋正埋在王免怀里,露出的肩头也泛着不正常的粉色。   空气死寂了三秒。   “王免你个畜生!!!”付瑜的怒吼差点震破听筒,“你对我姐做了什么?!”   王免被这声吼惊得彻底清醒,揉了揉眉心坐起身,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付瑶的肩膀。“付瑜,”他的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尽量保持平静,“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也不能欺负我姐!”付瑜在视频那头气得跳脚,屏幕都跟着晃,“我姐那么单纯,肯定是你威逼利诱!王免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姐不好,我……”   “小瑜。”付瑶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王免怀里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大清早的吵什么……”   “姐!”付瑜的声音瞬间软了点,带着点委屈,“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削他!”   付瑶这才反应过来视频里的画面有多暧昧,脸颊“腾”地红透了,一把抢过手机塞进被子里,闷声对付瑜说:“别胡说!我们……我们是自愿的!”   王免看着她埋在被子里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着被子里的手机说:“放心,我会对她负责。”   “谁要你负责!我姐才不稀罕……”付瑜还在嚷嚷,却被付瑶一把挂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付瑶从被子里探出头,瞪了王免一眼:“都怪你!”   王免低笑出声,把她重新搂回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怪我,下次注意。” 王面篇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尖锐地刺破房间里的静谧。王免的动作顿住,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付瑶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听到铃声时下意识蹙了蹙眉。   “接吗?”王免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付瑶咬了咬唇,伸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刚一动弹,身体便传来一阵陌生的酸胀感,让她瞬间僵住,只能软软地靠回枕头上。王免见状,伸手替她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付瑜”的名字。   “姐!你快回来!妈突然来了,现在就在家里坐着呢!”付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她说要亲自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事,我快拦不住了!”   “什么?”付瑶猛地睁大眼,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身体的不适绊住,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又乖乖躺了回去,脸上满是慌张,“你先想办法拖住她!就说我出去买东西了,马上就回!”   “我怎么拖啊?妈眼睛尖得很,一看就知道我在撒谎!”付瑜在那边哀嚎。   “你就……你就随便找个理由!”付瑶急中生智,语速飞快,“总之你先稳住她,我这边马上就好!”   挂了电话,付瑶看向王免,眼神里带着点恳求:“快……我们得赶紧回去。”   王免看着她急得鼻尖冒汗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帮她整理好衣服,又俯身替她揉了揉腰侧:“慢点,别着急。”   付瑶点点头,却还是急急忙忙地从床上爬起来,脚刚落地就打了个趔趄,幸好被王免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妈那人,要是知道我昨晚没回家……”她没说完,脸颊已经红透了,“而且她一直对你心存芥蒂,要是知道我跟你……”   “放心,有我。”王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跟你一起回去。”   门刚打开,付瑶母亲的声音就从屋里传出来:“瑶瑶回来啦?让妈看看,没受伤吧?”   付瑶刚应了声“妈”,就被母亲拉着胳膊上下打量,那眼神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可当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王免时,母亲脸上的柔情瞬间敛了去,眉头拧得死紧,语气也冷了八度:“哟,这不是王免吗?稀客啊。”   王免手里拎着的名贵补品在此时显得有些沉甸甸,他放下东西,规规矩矩地喊了声:“阿姨好。”   “不敢当。”付瑶母亲往沙发上一坐,端起茶杯抿了口,“我可受不起,当年你把我女儿丢下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有今天?”   付瑶赶紧打圆场:“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过去?”母亲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我女儿躲在房间哭了整整一个月,你说过去就过去?”   一旁的付瑜难得没帮腔,反而清了清嗓子:“妈,王免哥这次回来……对姐挺好的。”   “你懂什么?”母亲瞪了他一眼,又转向王免,“我女儿单纯,别以为花点心思哄回来就能当没事人……”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突然顿在付瑶的脖子上——那点被遮瑕膏盖过的淡红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再看付瑶走路时下意识绷紧的腰,母亲心里咯噔一下,活了大半辈子,这点门道还能看不出来?   她突然没了继续挖苦的兴致,重重哼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拦着还有什么意思?”   付瑶的脸“腾”地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偷偷拽了拽王免的衣角。王免却往前站了半步,语气诚恳:“阿姨,以前是我不对,让付瑶受委屈了。以后我会用一辈子补偿她,绝不会再让她哭。”   母亲没看他,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进来吧。付瑜,去把菜端出来,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依旧有些僵,母亲没再提过去的事,却也没给王免好脸色。付瑶偷偷给王免夹菜,被母亲用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作罢。 王面篇   饭桌上,母亲虽然没再冷言冷语,却也只是偶尔对付瑶说几句家常,对王免始终淡淡的。付瑶心里清楚,这勉强的“承认”不过是看在木已成舟的份上,真正的难关还在父亲那里。   “你爸那边……”收拾碗筷时,母亲压低声音对付瑶说,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他这辈子最疼你,当初你哭着说王免跟你提分手,他气得砸了刚买的茶具,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小子。”   付瑶的手顿了顿,心里泛起酸意。她记得那天父亲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抽了整整一包烟,最后只跟她说:“瑶瑶,爸给你在沧南买了房,咱们搬走,以后再也别见他了。”   那时父母刚在广深把生意铺开,正是最忙的时候,却还是抽时间亲自来沧南盯装修,三套房子都按她喜欢的风格布置,阳台种满了她爱吃的草莓,连付瑜的房间都特意留了最大的飘窗——就怕她住得不舒服,总想着回原来的地方。   “爸他……”付瑶咬了咬唇,“他知道我跟王免复合了吗?”   “我没敢说。”母亲叹了口气,“你爸上周还打电话问你,说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做医生的小伙子,知根知底,踏实。”   正说着,王免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显然是听见了几句。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看向付瑶母亲,语气认真:“阿姨,我知道叔叔对我有意见,是我以前做得不好。等叔叔有空,我想亲自去广深跟他道歉。”   母亲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了阳台。付瑶看着王免,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忐忑——父亲那脾气,认准的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真要见面,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付瑜从房间里探出头:“姐,王免哥,我爸下周好像要过来视察我的功课,说是顺便看看你。”   付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王免。王免却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安抚的温度   他眼里的笃定让付瑶稍微定了定神。是啊,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当初父亲为了她能安心,二话不说就搬了家;现在她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也该勇敢一次,让父亲知道,王免这次是真的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夜渐渐深了,付瑶母亲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清了清嗓子对王免说:“客房我给你收拾好了,就在走廊那头,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王免刚要应声,袖子就被人拽住了。付瑶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口,指节都泛了白,声音细若蚊蚋:“妈,不用了,王免跟我……跟我挤挤就行。”   付瑶母亲眉头皱了皱,刚想说什么,却看见女儿偷偷抬眼看她,眼里满是恳求,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她心里叹口气,终究没再坚持,只是瞪了王免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敢乱来试试”。   关上门的瞬间,付瑶就像卸了力,后背抵着门板滑坐下去,抱着膝盖闷声不吭。王免赶紧蹲下来扶她,指尖碰到她的手,冰凉一片。“怎么了?”他轻声问,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付瑶摇摇头,突然扑进他怀里,胳膊死死圈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带着点哭腔:“我怕。”   王免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了惊的小猫:“怕什么?有我在。”   “怕我爸明天为难你。”付瑶闷闷地说,“我爸那个人,看着笑眯眯的,其实最护短。当初知道你跟我闹别扭,他气的恨不得要去找你,还是我妈拦着才没去成。他总说你看着老实,其实心思重,怕我被你骗了。”   王免沉默着,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在床边坐下,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是我不好,以前让你受委屈了,也让叔叔阿姨担心了。明天他要打要骂,我都接着,绝不躲。”   付瑶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轮廓清晰而坚定,眼里没有丝毫退缩。她忽然就不那么怕了,伸手拽着他的手往床里带:“你也上来。”   王免愣了一下:“阿姨刚……”   “不管她。”付瑶耍起了小性子,把他拽得一个踉跄跌在床上,她顺势滚进他怀里,像只树袋熊似的扒着他不放,“我就要你陪我睡。以前你总说忙,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现在好不容易在一块儿了,不许走。”   王免失笑,任由她扒着,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不走,陪着你。” 王面篇   付瑶这才满意了,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她蹭了蹭,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说,我爸明天会不会真打你啊?。”   王免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觉得安心:“打就打呗,打了,说明他心里还有气,气消了就好了。要是他连打都懒得打,那才是真不待见我。”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再说了,有你护着我呢,不是吗?”   付瑶被他说得笑起来,心里的忐忑散了大半。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那是自然。我爸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我就哭给他看。”   王免被她逗得不行,搂紧了她:“好,就靠你了。”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窗,落在床沿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付瑶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嘴里还嘟囔着:“明天你早点起,去买我爸爱吃的糖油果子,他一吃甜食就没脾气了……还有,说话别硬邦邦的,多笑笑……”   话没说完,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王免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该怎么表现——不管多难,他都要过了叔叔这关,这辈子,他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付瑶父亲手里的烟灰缸“哐当”一声砸在王免身上,碎裂的瓷片溅起,擦过他的胳膊,留下一道血痕。   “爸!”付瑶惊叫着扑过去,挡在王免身前,眼圈瞬间红了,“您干什么啊!”   王免伸手想把她拉到身后,却被她死死按住。付瑶父亲胸膛剧烈起伏,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全是戾气:“我干什么?我教训这个欺负我女儿的混账!当初是他说分就分,把你扔在那儿哭!现在一句复合就想完事?门儿都没有!”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付瑶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以前是有误会,现在都说开了!您不能因为过去的事就否定我们!”   “否定?我是怕你再掉坑里!”父亲指着王免,气得手都在抖,“你那么漂亮,那么优秀,什么样的好小伙找不到?非得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王免往前一步,刚想说“叔叔,您消消气”,就被付瑶父亲狠狠打断:“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告诉你王免,我绝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   付瑶看着父亲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看王免胳膊渗血的伤口,一股倔劲突然上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得惊人:“爸,您要是真不同意,那我就……我就生米煮成熟饭!我跟王免现在就去领证,过几个月给您抱个外孙或者外孙女回来!”   这话一出口,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付瑶母亲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瑶瑶你胡说什么!”   付瑜从沙发上弹起来,瞪圆了眼睛:“姐!你疯啦?!”   付瑜赶紧拉付瑶的衣角:“姐,你少说两句!”   王免也懵了,胳膊上被烟头烫出的红痕还在火辣辣地疼,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付瑶那句“生米煮成熟饭”,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下意识地看向付瑶父亲——他脸都青了,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要气炸。   “反了!反了天了!”付瑶父亲猛地站起来,指着付瑶的手都在抖,“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丫头!为了这么个小子,你连脸面都不要了?”   “他不是‘这么个小子’!”付瑶梗着脖子,挡在王免身前,眼眶通红却眼神倔强,“爸,我跟王免是真心的!以前是有误会,现在我们想重新开始,为什么您就不能成全?”   “成全?我成全你们,就是把你往火坑里推!”父亲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手举到半空,却瞥见王免胳膊上那道清晰的烫伤,动作猛地一顿。   王免往前一步,把付瑶拉到身后,对着付瑶父亲鞠了一躬,声音低沉却坚定:“叔叔,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是我以前做得不好,让付瑶受了委屈。但我保证,以后我绝不会再让她难过。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没给过你机会吗?”父亲冷笑,“当初你一声不吭丢下她,让她哭了多少个晚上?现在一句‘重新开始’就想抹平一切?没门!”   “爸!”付瑶急得直跺脚,“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您再这样,我真的……”   “你真的要怎么样?”父亲瞪着她,“要跟他私奔?还是真要像你说的那样,做那丢人现眼的事?”   付瑶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王免看着她掉眼泪,心里像被针扎一样,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然后转向付瑶父亲,语气异常认真:   “叔叔,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可以跟付瑶先订婚,,证明我能给她幸福,您再同意我们结婚。如果到时候您还是不认可我,我绝不纠缠付瑶。”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不少。付瑶母亲愣了愣,悄悄拉了拉丈夫的袖子——这似乎是个折中的办法。   付瑶父亲沉着脸,没说话,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免,像是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王面篇   付瑜在旁边小声嘀咕:“爸,王免哥这次是认真的,他当时分手真的……”   “你闭嘴!”父亲呵斥道,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些。   僵持了好一会儿,父亲才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往书房走:“我不管你们什么订婚不订婚,总之,在我点头之前,你们俩少在我面前腻歪!要是敢胡来,看我打断你的腿!”   最后那句,是冲着王免说的。   王免却松了口气——至少,他没直接说“不行”。   付瑶看着父亲进了书房,眼圈更红了,却偷偷拉了拉王免的手,冲他挤了挤眼睛,眼底带着点小得意。   王免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笑,捏了捏她的手心:“下次别再说那种话了,吓我一跳。”   “不那么说,我爸能松口吗?”付瑶吐了吐舌头,又赶紧踮脚看他胳膊上的烫伤,心疼得不行,“快,我去拿药给你擦擦。”   付瑶母亲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叹了口气,对付瑜说:“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地上的苹果捡起来啊。”   付瑜撇撇嘴,弯腰捡苹果,心里却想着:姐这招“破釜沉舟”,还真有点用。只是……王免哥刚才那表情,好像不是吓的,是脸红吧?   他偷偷抬眼,果然看见王免的耳根红透了,正低头任由付瑶拉着往客厅外走,嘴角还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药棉蘸着碘伏碰到伤口时,王免的胳膊轻轻颤了一下,付瑶赶紧放轻动作,眉头皱得紧紧的:“都怪我爸,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当时怎么不躲啊?多疼。”   王免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还有点发紧:“刚才……你说要跟我领证,生宝宝……是认真的吗?”   付瑶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却亮得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用没沾药的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傻样儿,当然是吓唬我爸的。真要偷偷生一个,他老人家能把你腿打断,信不信?”   王免的脸更红了,却没移开视线,反而定定地看着她:“那……你不想吗?”   “想什么?”付瑶故意逗他,手里的药棉又轻轻按了按伤口,看他疼得皱眉也不心软,“想现在就给你生个宝宝?”   “不是现在。”王免抓住她作乱的手,掌心滚烫,“等以后……我们结婚了,你要是想要,我很乐意。”   他说得直白,没有半点扭捏,眼神里的认真像撒了把糖,甜得付瑶心里发颤。她抽回手,假装整理药瓶,耳尖却红透了:“谁……谁跟你说结婚的事了?我爸还没同意呢。”   “会同意的。”王免说得笃定,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避开伤口的胳膊轻轻圈着她的腰,“不管多久,我都等。”   付瑶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刚才被父亲训斥的委屈渐渐散了。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胳膊上那道浅浅的烫伤,声音软下来:“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了,该躲就得躲,我爸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知道了。”王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但只要是为了你,这点疼不算什么。”   付瑶的指尖在王免胳膊上的纱布轻轻划着,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其实……我真的想过以后跟你生个孩子。”   王免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她。   “你想啊,”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们这日子,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守夜人的任务哪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要是哪天我真出了什么事……至少给你留个念想,看着孩子,就像我还在似的。”   王免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语气带着点急:“不许说这种话。我们都会好好的,谁也不会有事。”   付瑶笑了笑,没反驳。她知道他是安慰,可守夜人的世界里,“好好的”这三个字,太奢侈了。   “对了,”王免换了个话题,声音柔和下来,“新兵训练营结束后,要不要来假面?”   付瑶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惊讶。   “来假面,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出任务也能互相照应。”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想再通过别人的消息猜你过得好不好,更不想每次出任务前,都担心看不到你。”   付瑶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她抬手抚上他的眉眼,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等我再变强点。”   “现在的你已经很强了。”   “不够。”她摇摇头,眼神亮得像有星光,“我想变得能独当一面,能跟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总被你护在身后。到那时候,我就去假面找你,跟你一起出任务——你不用担心我,我也能放心看着你。”   王免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忽然笑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带着笑意:“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付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忽然踏实了。   不管未来有多危险,不管前路有多少荆棘,只要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只要彼此还在等,好像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至于孩子的事……等他们能真正安稳下来,再说吧。 王面篇   红色的订婚请柬在好友里里传了一圈,百里涂明举着请柬咋咋呼呼:“王面可以啊!这才多久就把付瑶姐拿下了,回头可得好好请我们搓一顿!”   沈青竹靠在沙发上,难得没怼人,只是挑眉看向王免:“速度。”   王免把付瑶往身边带了带,耳尖微红却语气笃定:“准备年后办仪式,到时候都来。”   付瑶被他护在怀里,脸上泛着红晕,偷偷掐了把他的腰——这家伙,连订婚都搞得这么高调。   年后的新兵训练营毕业典礼刚结束,王免就拿着申请报告找到了上级。当付瑶穿着假面小队的制服走进基地时,整个小队都沸腾了。作为芙蕾娜的代理人,她的治愈能力和控冰术在实战中极具优势,加入后的第一次联合任务就立下大功,连一向挑剔的司令都忍不住赞一句:“王面这眼光,绝了!”   消息传到凤凰小队时,夏思萌正对着训练报告叹气。她啪地合上文件夹,对着队员笑骂:“看看人家王面,下手多快!我早就说过付瑶那丫头是块好料,让你们盯紧点,结果呢?”   队员们面面相觑:“队长,您上次还说要亲自去挖人,结果被任务绊住了……”   “那能怪我吗?”夏思萌啧了一声,指尖敲着桌面,“主要是王面那家伙太贼,借着订婚把人先拴住了。”嘴上抱怨着,眼里却没真的带气,反而多了几分欣赏,“不过说真的,付瑶去假面确实合适,跟王面搭档,战斗力翻倍。”   下午的联合会议上,夏思萌特意坐在付瑶旁边,拍着她的肩膀笑:“小付瑶~,以后常来我们凤凰小队玩啊,我这儿有刚烘好的咖啡,比王面那家伙泡的速溶强多了。”   王免在旁边淡淡瞥了她一眼:“我们队里有咖啡机。”   “哟,护上了?”夏思萌挑眉,冲付瑶挤了挤眼,“你看,这占有欲。”   夏思萌挖人的心思半点没藏,联合训练时总找借口往付瑶身边凑。   “小付瑶,你这冰墙搭得够稳,就是速度还能提提——我们凤凰有套专门练反应的法子,要不要来学学?”她抛着手里的训练用长刃,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顺便尝尝我带的曲奇”   付瑶刚要接话,后腰就被人轻轻碰了下。王免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手里拿着瓶水递过来,淡淡瞥了夏思萌一眼:“我们队也有专项训练,不劳凤凰费心。”   “啧,王面你这护食的毛病得改改。”夏思萌也不恼,把曲奇塞给付瑶,“小付瑶拿着,别理他。说真的,你这辅助能力放假面太屈才了,我们凤凰缺个能控场又能奶的,你来当二把手,我给你批最优渥的补给,怎么样?”   付瑶咬着曲奇笑:“思萌姐,谢谢你看重。不过我跟王免搭档挺顺手的,暂时没想过换地方。”   “现在没想过,不代表以后不想啊。”夏思萌眨眨眼,凑近了些,“你看啊,假面那群大老爷们多糙,哪有我们凤凰细致?衣服脏了有人洗,累了有热奶茶,多好。”   王免把付瑶往身后拉了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她在假面,我会照顾好。”   夏思萌看着两人默契的眼神,撇撇嘴,却也没再纠缠,只是冲付瑶挥挥手:“随时欢迎跳槽啊,凤凰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等夏思萌走远了,付瑶戳了戳王免的胳膊:“你看你,把人吓跑了。”   “她再不走,我就申请换训练场地了。”王免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曲奇渣,“你的能力确实难得,但在我身边,才最安全。”   付瑶心里一暖,抬头望进他眼里——那里没有半分对夏思萌的敌意,只有对她的珍视。她笑着踮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放心吧,我哪儿也不去,就跟着你。”   远处的夏思萌看到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罢了,这么好的姑娘,有人疼着也不错。不过嘛,——万一哪天王面那家伙惹付瑶不高兴了呢?她可得随时准备着接人。 王面篇   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尽,付瑶指尖凝聚的淡蓝色光晕缓缓消散,假面小队的队员们只觉得刚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体力像是被悄悄补足了些。   月鬼刚避开迎面劈来的利爪,耳麦里就传来付瑶清晰的声音:“左后方三点钟方向,有两只漏网的,漩涡你去牵制,月鬼绕后封喉,速战速决。”   “收到!”两人异口同声应着,几乎不用思考就按指令行动。月鬼趁机翻身跃上屋顶,寒光一闪,匕首精准刺入怪物的脖颈。   解决完敌人,月鬼抹了把脸,冲通讯器里笑:“瑶姐,有你在就是不一样,以前总怕顾头不顾尾,现在跟着你的指令走,稳得一批!”   漩涡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上次在废弃工厂,要不是你及时说‘天花板有诈’,我那一下就得被砸成肉饼。”   付瑶指尖还残留着精神力传导后的微麻,闻言轻笑:“你们俩配合本来就默契,我只是帮你们把盲点扫干净而已。”   王免站在她身后,看着月鬼和漩涡背靠背警戒的身影,又看了看付瑶专注的侧脸,眼底漾着暖意。以前这两人总爱逞能,好几次因为差点陷入包围,现在有了付瑶的实时调度,不仅失误少了,战斗力还翻了倍。   “下一波敌人快到了,”付瑶的声音陡然严肃,“月鬼注意右侧通风管道,漩涡守住楼梯口,我给你们加层护盾,撑到天平他们支援过来。”   “得嘞!”   护盾的淡蓝光晕刚笼罩在两人身上,嘶吼声就从管道里传来。月鬼和漩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踏实——有瑶姐在,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人先给他们搭好挡箭牌。   远处的天平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这俩货,现在快成付瑶姐的跟屁虫了。”   蔷薇接话:“那是小付瑶厉害!换你指挥,他俩估计早跟你吵起来了。”   战斗结束后,月鬼和漩涡扛着武器回来,老远就冲付瑶喊:“瑶姐,晚上请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   付瑶笑着挥手:“好啊,不过得让王免掏钱。”   “刚才那波侧翼突袭,多亏了你传的方案。”檀香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庆幸,“我同时护着六个人都没出岔子,换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付瑶笑了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那波精神力传导耗损不小,但看着队友们安然无恙,心里是踏实的。她向来不喜欢冲到最前面硬碰硬,芙蕾娜赋予的战争神力藏在血脉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比起挥剑砍杀,她更擅长在混乱中找到最优解,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队友们稳稳护在身后。   “刚才月鬼那一刀要是再快0.3秒就好了。”王免走到她身边,递过水壶,“我刚才想提醒他,你已经把时机算好了。”   “他那性子,得让他自己悟。”付瑶喝了口水,眼底闪过一丝淡蓝的微光,“不过我悄悄给他提了半秒钟的速度,你没察觉吧?”   王免挑眉——难怪刚才月鬼那招明明看着险象环生,最后却偏偏卡着对方的破绽得手了。他伸手替她按了按太阳穴,动作轻柔:“又用了境界提升?”   “就一点点。”付瑶吐了吐舌头,“他那时候快撑不住了,总不能看着他硬扛。”   这种短暂提升境界的能力,是她最近才摸索透的。不像“鬼神引”那样透支生命,代价不过是让她头疼半天,睡一觉就缓过来了。可即便如此,王免每次看她用这招,眉头还是会不自觉地皱起来。   “下次别自己硬撑。”他低声说,“我们是队友,不是让你一个人扛着。”   “知道啦。”付瑶往他身边靠了靠,看着远处正在清点战场的队友们,“你看,这样多好。我在后面看着你们,你们往前冲,谁也不用怕有后顾之忧。”   王免看着她眼里的光,那是属于芙蕾娜智慧与荣耀的光芒,温和却坚定。他忽然明白,她选择辅助,不是能力不够,而是这份守护的心意,比任何强攻都更有力量。   夏思萌得知付瑶这个技能后,楞了半天,对着身边的队员叹道:“这辅助!!简直是移动的战略中枢加充电宝,王面这小子真是捡着宝了……不行,回头我得再去磨磨小付瑶,哪怕让她来凤凰当顾问呢?” 王面篇   付瑶有个被动技能,当她身陷险境时,她的神明芙蕾娜会亲自降临。这是她偶然发现的   那天,那只由怨念凝聚的巨怪突破防线时,假面小队几乎是瞬间陷入绝境。天平的防御盾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下一秒便轰然溃散——怪物的力量远超预估,连付瑶布下的冰墙都像纸糊般被撞碎。   “撤退!”王免嘶吼着想去拉付瑶,却被巨怪的尾鞭抽中后腰,踉跄着跪倒在地。   付瑶看着队友们倒在血泊里,精神力传导的范围在巨怪的威压下不断收缩,连最基础的治愈光晕都难以凝聚。“不行……”她咬碎了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能让你们有事!”   话音未落,她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淡蓝色的辅助光晕瞬间被猩红取代。原本温和的气息变得凛冽如寒冬,眼底翻涌着不属于她的威严——那是芙蕾娜的神力,属于战争与死亡的部分,被彻底激活了。   “以芙蕾娜之名,裁决!”   她的声音带着神性的冰冷,指尖划过虚空,猩红的能量化作无数利刃,精准地刺穿巨怪的关节。巨怪发出痛苦的嘶吼,转身扑向付瑶,却在距她三米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一道模糊的女性身影在付瑶身后显现,银发飞扬,眼神冷冽如冰——那是芙蕾娜的虚影,分明是神明降临的征兆。“伤吾代理人者,死。”虚影开口,声音响彻战场,猩红能量骤然暴涨,竟硬生生将巨怪的躯体撕裂成碎片。   硝烟散尽时,芙蕾娜的虚影缓缓消散,付瑶脱力般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王免挣扎着爬过去抱住她,掌心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心疼得无以复加:“别再用这招了,我怕……”   付瑶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抚上他的脸:“你们没事就好……”   蔷薇撑着墙壁站起来,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付瑶,喉间发紧:“刚才那是……”   “是芙蕾娜。”檀香低声道,“她在护着付瑶姐。”   月鬼和漩涡互相搀扶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里混着后怕——他们从未见过付瑶这副模样,温柔的外壳下藏着如此骇人的力量,却又偏偏是这份力量,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王免抱着付瑶,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他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动用这份力量,就像芙蕾娜的护短,她的软肋,从来都是他们这些人。   往后的日子,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能护着她,再也不让她走到需要神明亲自降临的地步。   夏思萌抱着个精致的蛋糕盒出现在假面休息室门口时,正撞见漩涡和月鬼一左一右站在付瑶身边,活像两尊门神。   “哟,这是摆阵呢?”夏思萌挑眉笑,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刚出炉的黑森林,小付瑶爱吃的吧?”   月鬼抱着胳膊,一脸警惕:“夏队,我们假面食堂今天也做甜点。”   漩涡跟着点头:“对,比外面买的健康!” 王面篇   付瑶被这阵仗逗笑,赶紧拉了拉两人:“别这样,夏队是客人。”她转向夏思萌,“您怎么又跑过来了?凤凰小队不忙吗?”   “再忙也得见缝插针挖人才啊。”夏思萌把蛋糕塞给付瑶,视线在她身上打了个转,“说真的,上次那只怨念巨怪,你那招裁决太帅了,来凤凰吧,我们给你配最好的装备,保证比在这儿憋屈强。”   “我们这儿不憋屈!”月鬼立刻反驳,“瑶姐在假面待得好好的!”   夏思萌瞥了他一眼:“我跟你瑶姐说话,有你什么事?”她又转向付瑶,语气放软,“小付瑶你看啊,凤凰女孩子多,咱们出任务能互相照应,晚上还能一起敷面膜聊八卦,不比跟这群臭小子挤一块强?”   王免不知何时从训练室回来,恰好听到这话,淡淡开口:“假面也有独立休息室,她不挤。”   “哟,正主来了。”夏思萌冲他扬了扬下巴,“王面,你总不能把人绑在身边吧?小付瑶这么好的苗子,得有更广阔的舞台。”   “她的舞台就在这。”王免走到付瑶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蛋糕盒,“夏队要是没事,我们该训练了。”   “你这是赶客啊?”夏思萌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行,我不打扰你们训练。小付,蛋糕记得吃,下次我带熔岩巧克力来。”   等她走了,月鬼才松了口气:“这夏队也太执着了,跟牛皮糖似的。”   漩涡点头附和:“就是,瑶姐可是我们假面的宝,怎么能被挖走。”   付瑶看着两人紧张的样子,又看看手里被王免收起来的蛋糕盒,忍不住笑:“你们啊,别这么紧张,我哪儿也不去。”   王免捏了捏她的手心,眼底带着笑意:“他们是怕你被甜点拐跑。”   “才不会。”付瑶仰头看他,“这里有你们,有并肩作战的队友,才是最踏实的地方。”   远处的训练场上,星痕看着这一幕,对檀香道:“你说夏思萌下次会带什么来?”   檀香思考了一会:“或许是奶茶?听说夏队长最近采购了一批进口红茶。”   夜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窗上。付瑶把脸埋在王免胸口,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凭什么啊……明明是上头决策出了错,凭什么要你用时间回溯去补窟窿?”   王免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他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眼底还有未褪的疲惫,脖颈处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那是时间回溯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我的能力,总得有人做。”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可那是消耗你的青春和寿命啊!”付瑶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上次回溯完,你头发都白了几根,你当我没看见吗?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凭什么把你的命当筹码?”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我宁愿……宁愿任务失败受处分,也不想看你这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王免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凉意。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别哭,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付瑶抓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手腕上淡淡的纹路,那里的皮肤比同龄人的要松弛些,“你才多大啊……王免,我们申请调岗好不好?哪怕不当守夜人了,我们找个普通的工作,平平安安过日子……”   王免沉默了很久,久到付瑶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她重新搂回怀里,紧紧地,像要嵌进骨血里。   “瑶瑶,”他说,“有些事,总得有人扛。但我答应你,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用回溯。”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带着郑重的承诺:“我会好好活着,等你变强,等我们结婚,等……等你说的那个家。所以,别哭了,嗯?”   付瑶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蹭在他的睡衣上,闷闷地“嗯”了一声。她知道,他心里的责任感重得很,让他放弃守夜人的身份几乎不可能。可她还是心疼,心疼他把所有重担都自己扛着,心疼他连抱怨都不会。   “以后不许瞒着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小脾气,“每次用回溯都要告诉我,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给你辅助了。”   王免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让她觉得安心。“好,都告诉你。”他说,“以后什么事都不瞒你。”   窗外的月光悄悄钻进来,照亮两人交握的手。付瑶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些。她想,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护住他,强到能替他挡住那些不公的命令,强到……能让他再也不用动用那耗损生命的能力。 王面篇   付瑶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浅浅的,像是在梦里也揪着心。恍惚间,她感觉有微凉的指尖拂过脸颊,把那些滚烫的泪意拭去。   她睁开眼,看见芙蕾娜站在床边,银发如月光流淌,眉眼间带着罕见的柔和。这位战争与死亡的女神,此刻褪去了战场上的凛冽,倒像位温和的长辈。   “睡不着?”芙蕾娜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湖面。   付瑶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女神,您能……您能帮帮王免吗?我不想他再用时间回溯了,每次用都像在剜他的命……”   芙蕾娜在床沿坐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那里泛起淡淡的蓝光。“神墟的力量本就逆天,回溯时间是以自身生命力为代价,这是规则,连神明也无法完全违背。”   付瑶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上层把他当工具,难道就只能看着他一点点变老、耗尽寿命?”   芙蕾娜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畔,带着神性的郑重:“规则不可破,但力量可以共享。我的神力足以与柯罗诺斯的时间法则相衡,若你愿意,便可替王免分担那份反噬。”   付瑶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王免,他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只是眼下的青黑像化不开的墨。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角那根新添的白发,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又酸又胀。   “共享神力……会怎么样?”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虚空中,芙蕾娜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将承载我部分战争与荣耀的神力,代价是……你的生命轨迹会与他交叠,他承受的时间反噬,会分你一半。但我的神力会中和掉大部分损耗,他不会再加速衰老,你也不会因此折损过多寿命——前提是,你们的羁绊足够深,能承受这份力量的交融。”   付瑶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她甚至没去想所谓的“代价”,只要能让王免不再独自承受那些痛苦,别说分一半反噬,就算全部加在她身上,她也甘之如饴。   “很好。”芙蕾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当你们并肩作战时,集中精神与他共鸣,我的神力会自然流转。记住,荣耀从不是孤军奋战,是彼此托底的勇气。”   付瑶望着芙蕾娜圣洁的虚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王免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女神,我知道神力共享非同小可,但王免每次动用时间回溯,都像被无形的刀剐着性命……我不懂什么法则,只知道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耗竭。求您告诉我,哪怕要我承担一半的代价,我也愿意。”   芙蕾娜的银眸里漾起温和的涟漪,她抬手拂过付瑶的发顶,声音如同浸过月光的流水:“共享之力,从不是单方面的索取,需以心为引,以羁绊为桥。你愿为他分担,他亦需承你这份心意,方能让神力流转不伤根基。” 王面篇   话音刚落,芙蕾娜便轻轻笑了,那笑声像碎冰撞在玉盘上,清越而温和。她抬手,指尖泛着银蓝色的光晕,先是轻点在王免的额头,又转而点向付瑶的眉心。   两道相同的印记瞬间浮现——像是交错的剑与花环,在晨光里流转着神性的辉光。下一秒,汹涌的能量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明威压,瞬间穿透了房间的墙壁。   “什么情况?!”   “是神明的力量!”   假面小队的休息室里瞬间响起骚动。天平最先撞开房门,防御盾下意识展开,却被那股能量震得微微发颤;蔷薇眼底满是警惕;月鬼和漩涡握紧了武器,视线紧紧锁在房间中央。   只见付瑶正扶着缓缓倒下的王免,他似乎陷入了昏迷,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些。而他们周身,被一层流动的银蓝色光幕笼罩,芙蕾娜的虚影静静伫立在光幕中,银发垂落,眼神庄严。   “芙蕾娜女神?”天平失声开口,想要上前,却被光幕死死挡住,连指尖都无法穿透。   就在这时,王免身后突然浮现出模糊的光影——那是流淌的时间长河,细碎的光点像星子般在其中沉浮。紧接着,另一个虚影缓缓升起,正是芙蕾娜的模样,她伸出手,轻轻将那片时间长河捧在掌心,银蓝色的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与时间的纹路交织缠绕。   “唔……”   王免低吟一声,缓缓睁开眼。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那里正萦绕着熟悉的时间之力,却又多了层温暖的银蓝色光晕,原本使用神墟后会有的刺痛感荡然无存。当看到付瑶额间与自己相同的印记时,他猛地坐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急切:“瑶瑶,你怎么样?”   “我没事。”付瑶扶着他坐稳,指尖拂过他额头的印记,眼底带着安心的笑意,“是芙蕾娜女神帮我们。”   她转向围在门口的队友,扬了扬眉:“别紧张,不是坏事。我拜托女神将她的神力分一些给阿免,以后他再用时间回溯,神墟的副作用会被压制住——有芙蕾娜的力量制衡,时间不会再过度消耗他的寿命了。”   光幕渐渐散去,芙蕾娜的虚影也随之淡去,只留下一句仿佛余音般的话语:“羁绊为引,神力为桥,此后荣辱与共。”   蔷薇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扶住还有些晃神的王免:“真的……没事了?”   王免试着调动了一丝时间之力,那股熟悉的撕裂感果然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支撑力。他看向付瑶,见她眼底没有丝毫异样,才松了口气,握紧她的手:“嗯,没事了。”   月鬼挠了挠头,嘿嘿笑起来:“还是瑶姐厉害,连芙蕾娜女神都能请动!”   星痕跟着点头:“以后队长再也不用遭罪了!”   天平看着两人额间尚未完全褪去的印记,若有所思:“这印记……是共享神力的证明?”   “嗯。”付瑶点头,指尖与王免的指尖相触,两道印记同时亮起微光,“女神说,我们的羁绊越深,这股力量就越稳固。”   王免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又看看付瑶眼里的光,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又暖又沉。他知道,这份“共享”绝不会没有代价,只是她没说。但此刻,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低沉的:“以后不许再独自做决定。”   付瑶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这次是我求女神的,你可管不着。”~ 王面篇   付瑶戳着王免手心的纹路,愤愤不平地念叨:“凭什么啊?我用芙蕾娜的神力,别说副作用了,每次用完还精神得很;林七夜用那什么神墟,也不见他掉根头发,怎么到你这儿就跟拆零件似的,又是耗寿命又是显老的?”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拍了下王免的胳膊:“我看那时间之神就是个小气鬼!给点力量还抠抠搜搜的,尽搞这些伤筋动骨的把戏!”   旁边整理装备的蔷薇闻言笑出声,手里的粉色锤子轻轻晃了晃:“这你就不懂了吧?芙蕾娜看你跟看亲闺女似的,神力给得又纯又足,自然没副作用;倪克斯对林七夜也是,恨不得把压箱底的本事都塞给他,哪舍得让他受委屈?”   她说着,瞥了眼一旁的王免,故意叹了口气:“反观咱们队长……啧啧,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王免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干活。”   “哎哎,开玩笑呢。”蔷薇笑着摆手,却凑近付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俩现在共享神力了,时间之神就算再小气,总得看在芙蕾娜的面子上收敛点吧?毕竟两位神明对着干,他也讨不到好。”   付瑶眼睛一亮:“对哦!芙蕾娜可是战争女神,论排面也不能输给他!”她转头冲王免扬下巴,“听见没?以后再有副作用,就是芙蕾娜女神没发挥好,我得找她‘说说’。”   王免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别胡闹。”心里却暖得厉害——有她这样护着,连那些冰冷的时间反噬,似乎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远处的月鬼和漩涡凑在一起嘀咕:“所以还是自家神明靠谱啊……”   神域的边界,流光如瀑。柯罗诺斯拄着刻满时间纹路的拐杖,刚要迈步穿过次元裂隙,就被一道银蓝色的光幕拦住了去路。   芙蕾娜的身影踏碎流光而至,银甲上的战纹闪烁着怒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柯罗诺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柯罗诺斯抬起浑浊的眼,声音嘶哑如磨损的齿轮:“战争女神,闯入时间神域,不合规矩。”   “规矩?”芙蕾娜冷笑一声,指尖凝聚起猩红的神力,周遭的时间河流竟泛起剧烈的涟漪,“你的规矩就是让你的代理人用寿命换回溯?现在他与我的继承人命运相连,你那点副作用敢沾到付瑶身上分毫——”   她向前一步,神性的威压几乎凝成实质,柯罗诺斯的拐杖都微微震颤:“我就拆了你的时间神殿,让你这老头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柯罗诺斯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芙蕾娜的护短是出了名的,当年有神明动了她的信徒,被她追着打穿了三个神域。更别提如今涉及她亲自选定的继承人,这股怒火绝非空谈。   更何况,芙蕾娜的神力在诸神中本就属于顶尖,尤其擅长破坏与重构,真要打起来,他怕是要遭大殃。   “王免的回溯……”柯罗诺斯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此后,我会约束法则,不再过度损耗。”   “最好如此。”芙蕾娜瞥了他一眼,周身的威压渐渐收敛,却依旧带着警告,“别让我再跑一趟,我很忙。”   说罢,她转身踏入流光,身影瞬间消失。 王面篇(完)   柯罗诺斯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拄着拐杖的手紧了紧。他低头看向时间河流中王免与付瑶交缠的命运线,那里泛着银蓝色的光,显然是芙蕾娜神力留下的印记。   “罢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拐杖在地面顿了顿,时间河流的涟漪渐渐平息,“年轻人的事,随他们去吧。”   自此之后,王免再动用时间回溯,那股撕裂般的痛苦果然减轻了许多,鬓角的白发也没再增加。付瑶发现后,偷偷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像是在跟芙蕾娜道谢。   王免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无奈又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下放心了?”   “当然!”付瑶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光,“我就说芙蕾娜女神出马,没什么搞不定的!”   外神之战结束的消息传来时,基地里的警报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欢呼。硝烟散尽后的天空格外蓝,连风里都带着久违的松弛。王免看着身边正在给队友分发慰问品的付瑶,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知道,该做那件藏了很久的事了。   求婚定在郊外的湖畔营地,是假面小队以前执行任务时发现的秘密基地。百里涂明提前三天就带着人来布置,气球串成的彩带绕着老槐树,蔷薇亲手种的野玫瑰在营地边缘开得正盛,沈青竹难得没毒舌,正帮着调试音响,嘴里哼着跑调的情歌。   夏思萌是带着凤凰小队全体成员来的,手里捧着个巨大的花束,见到付瑶就嚷嚷:“小付瑶啊,今天可得给我个面子,别光顾着看王面那闷葫芦。”林七夜也来了,身边跟着安卿鱼,两人手里提着包装精致的礼盒,笑着说这是“晚辈给前辈的贺礼”。   付瑶被蔷薇拉着走进营地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战后聚餐,直到看见老槐树下单膝跪地的王免。   “付瑶,”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没有和你再次相遇的时候,我总觉得守夜人的日子就该是冰冷的,直到你又像束光撞进来。外神之战的时候,我好几次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每次撑不住的时候,想到你还在等我,就觉得还有力气。”   他抬头望着她,眼底映着夕阳,也映着她的影子:“以前总让你担心,以后想换我来护着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付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想起第一次在训练营见到他时的样子,想起他为了救她动用时间回溯后苍白的脸,想起共享神力时额头相抵的温度……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哽咽的一个字:“我愿意。”   王免把戒指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他站起身,刚想拥抱她,就被夏思萌挤开:“哎哟喂,可算等到这一天了!小付瑶,以后受委屈了别找王面,找我!凤凰小队永远给你撑腰!”   “夏队你别捣乱!”月鬼和漩涡一左一右把夏思萌架开,“这是我们假面的喜事!”   林七夜走上前,笑着拍了拍王免的肩膀:“恭喜。”莫莉则把礼盒递给她:“里面是我亲手做的喜饼,尝尝?”   沈青竹靠在槐树上,难得露出点真心的笑意:“行啊王免,开窍了。回头婚礼记得请我当伴郎,不然上次你欠我的那顿酒就别想赖。”   百里涂明已经打开了音响,欢快的音乐流淌出来,假面和凤凰的队员们闹作一团,有人在湖边架起了烤炉,有人在草地上铺起了餐布,野玫瑰的香气混着烤肉的烟火气,在风里漫散开。   付瑶靠在王免怀里,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一点都没发现。”   “从你说要跟我生米煮成熟饭那天起。”王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放你走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远处打闹的人群交织在一起。曾经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但此刻,握着彼此的手,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他们忽然明白,所有的浴血奋战,终究是为了守护这样的温暖——有并肩的队友,有相爱的人,有值得期盼的明天。   他知道,这场战争带走了很多,但也留下了更珍贵的东西——身边的人,紧握的手,还有往后可以一起走的,漫长而安稳的岁月。 王面(番外篇1)   婚后的日子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乎乎的带着暖意客厅里散落的抱枕、还有付瑶窝在沙发上看文件的身影,成了他最踏实的归宿。   “我们要个孩子吧。”某天晚上,付瑶窝在他怀里,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小时候总爱逗付瑜,现在他长得比我还高,都没法捏他脸了。”   王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其实他更想多些二人世界,但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好啊。”他轻轻应着,掌心覆上她的小腹,“只要你想要。”   备孕的日子被认真又甜蜜地规划着。王免查了一堆食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补充营养;付瑶也减少了训练量,按时作息,直到验孕棒上出现两道红杠的那天,付瑶举着试纸冲进书房,王免手里的文件都来不及放下,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怀孕前三个月还算安稳,付瑶除了偶尔犯困,没什么太大反应。可到了第四个月,她的脾气就像被按了开关,说变就变。前一秒还窝在王免怀里看电影,下一秒就因为他递来的水太烫而红了眼眶;吃饭时嫌菜太咸,转身又委屈巴巴地说想念他做的红烧肉——明明那盘红烧肉就是他刚端上桌的。   最让王免哭笑不得的是夜里。她常常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突然推醒他:“我想吃城西那家店的糖糕,现在就想。”等他披星戴月买回来,她又皱着眉说“没胃口了”;有时大半夜坐起来,非要他讲刚入队时的糗事,讲到一半又嫌他声音太吵,捂着耳朵要睡觉。   这天凌晨三点,王免刚把翻来覆去的付瑶哄睡着,还没合上眼,就被她轻轻踹了一脚。“我想做饭。”她迷迷糊糊地说,“想看着付瑜吃。”   王免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窗外的月光,无奈道:“现在三点,付瑜在睡觉。”   “那叫醒他不就行了?”付瑶理直气壮地掀被子,“我现在就想看着他吃饭。”   王免拗不过,只好认命地套上外套,开车往付瑜住处赶。他轻手轻脚打开门时,付瑜正抱着枕头睡得口水直流,被突然亮起的灯晃得眯起眼,看清是王免,吓得差点滚下床:“姐夫?你半夜闯进来干嘛,我姐呢?”   “你姐找你。”王免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拉,“穿快点。”   “姐夫!咋了?我姐出事了?”付瑜一边被拖着跑一边嚷嚷,听说姐姐找他,反而跑得比王免还快,一路风风火火冲进家门,看见付瑶正系着围裙在厨房转悠,才算松了口气。   “姐,你大半夜叫我来……”付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付瑶手里的锅铲指了指餐桌,“坐好,给你做早餐。”   付瑜的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就想溜,后领却被王免牢牢拽住。“姐夫!你别搞我啊!”他欲哭无泪,“我小时候吃我姐做的河豚,洗都没洗干净,直接中毒进医院挂了三天水;后来她给我做番茄炒蛋,不知道放了多少盐,我蹲厕所蹲到腿麻……”   “那都是以前了。”付瑶系着围裙,认真地淘米,“现在我有经验了,肯定没问题。”   王免忍着笑,把拼命挣扎的付瑜按在椅子上:“听话,你姐怀着孕呢,让她高兴高兴。”   结果那天早上,付瑶煮的粥忘了放糖,炒的青菜带着点焦糊味,煎蛋更是一面黑一面生。付瑜闭着眼睛咽下去,嘴角还强撑着笑:“好吃!姐你进步太大了!”   付瑶满意地看着他吃完,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突然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说完就靠在王免肩上睡着了。   王免抱着她回卧室,出来时看见付瑜正对着垃圾桶干呕,无奈地递过一瓶水:“辛苦了。”   付瑜灌了半瓶水,苦着脸:“姐夫,下次我姐再想做饭,你提前给我打个120备着行不?”   王免笑了笑,眼底却满是温柔。他知道,这些突如其来的小脾气、莫名其妙的念头,都是因为小家伙在肚子里闹腾,更因为她心里那份对家的期待。   等付瑶醒来时,看见王免正坐在床边削苹果,阳光透过窗帘落在他侧脸,温柔得不像话。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王免转过身,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你和宝宝开心就好。” 王面(番外篇2)   王洛洛出生那天,阳光正好透过产房的窗户,在襁褓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小家伙皱着眉头哭了两声,声音软乎乎的,像只刚破壳的小鸟,瞬间就攥紧了王免的心。   他守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脸颊,又看了看累得睡过去的付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这时候,病房门被“砰”地推开,假面小队的人挤了进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襁褓里瞅。   “这小脸红扑扑的,跟瑶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月鬼搓着手,想抱又不敢,眼睛亮晶晶的。漩涡赶紧把手里的玩具熊递过去:“洛洛看这个,会动哦。”结果小熊刚靠近,洛洛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王免赶紧把玩具拿开,瞪了他俩一眼:“轻点。”   两人立刻噤声,像做错事的小学生。蔷薇笑着把熬好的鸡汤放在桌上:“先让付瑶姐好好休息,孩子有的是时间看。”话虽如此,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襁褓里瞟,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下午夏思萌也来了,手里提着个巨大的礼盒,一进门就嚷嚷:“我的小宝贝呢?让姨姨抱抱!”她看到洛洛的瞬间,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忍不住在小家伙额头上亲了又亲:“太可爱了!比照片上还好看!小洛洛,跟姨姨回凤凰小队玩好不好?姨姨给你买好多漂亮裙子!”   王免在旁边看得眉头直皱,伸手把女儿抱了回来:“别总亲她,小心把细菌传染过去。”心里却默默嘀咕——这家伙对洛洛也太热情了,比当初想挖付瑶时还积极   王洛洛一天天长开,越发像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付瑶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换小裙子,粉色的蕾丝裙、白色的公主裙、带小碎花的棉布裙,把小家伙裹得像颗会移动的棉花糖。   训练场地边缘专门给洛洛设了个小角落,铺着软垫,放着她的玩具和绘本。可这小家伙哪坐得住,往往付瑶刚转身投入训练,她就蹬着小短腿,摇摇晃晃跑到王免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小腿,再顺势往他脚背上一坐,像只赖皮的小猫。   “爸爸~”她仰着小脸,声音甜得发腻,小手还不忘紧紧圈住王免的腿,生怕他动似的。   王免每次都会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脚边这团粉乎乎的小东西,原本紧绷的侧脸线条会不自觉柔和下来。他不会像付瑶那样把洛洛抱起来亲个不停,只是伸出手,笨拙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碰到她软乎乎的发顶时,动作都轻了好几度。   日子久了,洛洛黏王免成了训练场上的固定风景。队友们总打趣王免:“队长,你家小尾巴又上线啦!”王免从不反驳,只是把洛洛抱得更稳些,那模样,活像护着块稀世珍宝。   。付瑶看着王免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想起当年他第一次见岳父时的紧张,忍不住笑了——原来“理解岳父,成为岳父”是这么自然而然的事,那些藏在严厉背后的,不过是沉甸甸的疼爱罢了。 光翎篇   大陆的风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拂过繁月银紫色的发梢。她赤足踩在刚翻过的田埂上,裙摆扫过沾着晨露的野草,眼里满是新奇——这便是父亲母亲偶尔提及的“斗罗大陆”,比神界的云海多了几分喧闹,连空气里都浮动着鲜活的生气。   她溜下神界时,父亲毁灭之神虽板着脸,指尖却在她眉心轻轻一点,那是层温柔的封印,将她继承自母亲生命女神的力量妥帖藏好;母亲生命女神则笑着塞给她一枚能感知万物生机的玉佩,轻声说“玩够了就回来”。繁月知道,这是他们默许的纵容,让她得以卸下神女的身份,好好看看这片大陆。   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前方村落的空地上传来孩童的嬉闹声。繁月循声望去,见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人正围着一群孩子,手里拿着奇特的蓝色水晶球。她好奇地凑过去,混在孩子们身后,银紫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格外惹眼,却没人追问她的来历——武魂殿的人正忙着为平民孩童做武魂觉醒,一时没留意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姑娘。   “下一个。”负责觉醒的执事喊道。   繁月被前面的孩子推了一把,懵懂地走上前。她看着那枚悬浮的蓝色水晶球,又看了看执事严肃的脸,歪了歪头:“这个亮晶晶的球,是用来做什么的?”   执事愣了下,以为她是偏远村落的孩子,没听过武魂觉醒,便耐着性子解释:“把手放上去,能测出你的武魂和魂力。”   繁月依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水晶球,一股熟悉的力量便顺着手臂涌了出来。那不是母亲温润的生命之力,而是父亲那股沉凝磅礴、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银紫色的光芒骤然从她掌心爆发,水晶球瞬间被染成深邃的紫黑色,球内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子在湮灭、重生,隐隐透着令空气都震颤的威压。   “这……这是什么武魂?”执事惊得后退半步,手里的觉醒卷轴差点掉在地上。他主持觉醒多年,见过器武魂、兽武魂,甚至听过先天满魂力,但那股力量让他从心底生出敬畏,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片正在崩塌又重塑的星空。   更让他震惊的是,水晶球上浮现的魂力数字稳稳停在了“10”上——先天满魂力!   繁月自己也有些惊讶,她能感觉到,父亲的力量透过封印的缝隙流露出来,在这枚水晶球里掀起了小小的波澜。她收回手,小声问:“这个……算好吗?”   “好!太好了!”旁边的领队快步走过来,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繁月,“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愿意跟我们回武魂殿吗?那里有最好的资源,能让你更好地修炼。”   繁月眨眨眼。她对“武魂殿”一无所知,却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善意,而且……她还没玩够,正好缺个落脚的地方。于是她点了点头:“我叫繁月。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领队喜出望外,连忙安排人带她跟上队伍。   离开村落时,繁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田埂上有蝴蝶振翅飞过,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阳光。她摸了摸胸口母亲给的玉佩,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情。 光翎篇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繁月掀开车帘一角,银紫色的发丝被风卷着扬起,她看着路边掠过的梧桐,又瞥见墙根下努力伸展的青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这些在神界难得一见的凡俗景致,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新鲜。路边的小狗摇着尾巴跑过,路过马车时竟停下脚步,仰头冲她“汪”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连枝头的麻雀都多停了片刻,叽叽喳喳的叫声里似乎也带着几分亲昵。   繁月指尖轻轻点了点车窗,心里了然——是母亲的力量在悄悄作祟,让万物对她生出天然的亲近。她没刻意压制,只觉得这样的“打招呼”有趣得很。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繁月跟着执事下了车,抬头便被眼前的景象夺去了目光——巨大的白色宫殿群矗立在城市中央,金色的尖顶刺破云层,阳光下流淌着庄严而华贵的光泽,确实配得上“武魂殿”三个字。只是比起神界那座由星辰碎片与生命之树交织而成的宫殿,终究少了几分浑然天成的磅礴气韵。   “这里就是武魂殿的主殿了。”执事带着她往里走,语气里满是自豪,“整个斗罗大陆,再没有比这里更辉煌的魂师圣地。”   繁月的目光却被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雕塑吸引住了。那是一位背生六翼的天使,面容圣洁,手持权杖,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她绕着雕塑转了半圈,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为什么只有天使神的雕塑?斗罗大陆以前,应该还有其他神吧?”   执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对大陆一无所知的女孩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想了想,才恭敬地回答:“小姑娘知道的不少啊。确实,万年前的斗罗大陆曾有魂师成神,不止天使神一位。但武魂殿的创立者,正是天使神的后裔,传承的也是顶级武魂六翼天使。这座雕塑,既是纪念先祖,也是武魂殿信仰的象征。”   “原来是这样。”繁月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指尖虚虚拂过天使雕塑的羽翼。她能感觉到雕塑上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神圣气息,与她在神界见过的天使神祇有些相似,却又单薄了许多——那是属于“传承”的痕迹,而非真正的神明本尊。   “像这样的神,万年前有很多吗?”她又问,眼里闪烁着探究的光。父亲母亲很少跟她细说斗罗大陆的神祇往事,只说这里曾是神与凡人共存的地方。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执事有些赧然,“古籍记载里,万年前似乎有过几位,之后便再无神迹。如今的魂师,终其一生能达到封号斗罗境界已是奢望,成神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了。”   繁月没再追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觉醒武魂时涌现的、属于父亲的毁灭之力。原来在这片大陆,神已经是遥远的传说了啊。   正想着,一阵清越的鸟鸣声从宫殿深处传来,带着几分锐利的锋芒。繁月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流光从主殿的穹顶掠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形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那是……”她好奇地问。   “大概是哪位长老大人的魂力波动吧。”执事解释道,“他们都是大陆顶尖的强者,实力也非同凡响。”   繁月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金影消失的方向,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这里果然很有趣,不仅有奇特的“武魂”,还有能让她感觉到熟悉气息的强者。   她跟着执事继续往里走,脚步轻快。阳光透过宫殿的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映着她银紫色的发丝,仿佛将一片星空揉碎在了人间。 光翎篇   执事引着繁月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耐心地为她讲解武魂殿的格局。阳光透过廊柱的间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繁月银紫色的发丝交相辉映。   “前面那座最高的宫殿,便是教皇殿。”执事指向不远处那座穹顶镶嵌着红宝石的建筑,“如今教皇冕下坐镇于此,统管武魂殿的大小事务,是整个武魂殿的核心。”   繁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教皇殿的台阶下站着不少身着铠甲的护卫,神情肃穆,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她轻轻“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比起父亲那座能俯瞰整个神界毁灭之地的神殿,这里似乎少了些震慑人心的压迫感。   “教皇殿之上,便是长老殿。”执事又指向更深处的建筑群,那里的风格更为古朴,飞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兽纹,“能进入长老殿的,都是为武魂殿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前辈,每一位都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负责辅佐教皇冕下,决断重大事务。”   繁月眨了眨眼,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新奇:“那长老殿之上呢?”   “长老殿再往上,便是供奉殿了。”说到这里,执事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敬畏,“那里是武魂殿真正的根基,供奉着数位封号斗罗中的顶尖强者,他们是整个大陆都为之侧目的存在。对于寻常魂师而言,供奉殿是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圣地,只有达到极高的成就,才有资格踏足。”   “供奉殿里有几位供奉呀?”繁月追问,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听起来像是很厉害的样子,倒让她生出几分想见见的兴趣。   执事闻言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期许:“这可就是机密了。不过繁月姑娘你天赋异禀,先天满魂力配上那神秘强大的武魂,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若有朝一日能在武魂殿崭露头角,或许自然就能见到供奉殿的诸位大人了。”   繁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对“前途无量”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能接触到更强的人,或许能更了解这片大陆的力量体系。父亲总说她性子太跳脱,不懂得收敛,可她就是忍不住对新鲜事物好奇。   正说着,一阵极轻微的风从头顶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转瞬即逝。繁月下意识地抬头,只见高远处的宫殿飞檐上,似乎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快得如同错觉。   “怎么了,繁月姑娘?”执事见她停下脚步,疑惑地问。   “没什么。”繁月摇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味,“只是觉得,这里的风,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风里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某种极致的力量在流转,虽远远不及父亲的毁灭之力磅礴,却有着独特的锐利与冰冷。她隐隐觉得,那或许就是执事口中的“供奉”之一。   执事没再多问,继续引着她往安排好的住处走去。回廊尽头的花园里,几株不知名的花正开得绚烂,见繁月走过,竟像是被风吹动般,微微向她倾斜了几分。繁月笑着伸手碰了碰花瓣,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母亲的力量果然无处不在,连凡俗的花草都对她这般亲近。   她不知道,刚才那道站在飞檐上的身影,正是武魂殿供奉殿的光翎斗罗。他本是偶然路过,却被那抹银紫色的长发吸引了目光。那发色太过奇异,绝非寻常魂师所有,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女孩身上似乎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连他都无法完全看透的气息,像是蕴藏着某种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有趣的小家伙。”光翎斗罗站在高处,望着繁月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光翎篇   武魂殿学院的晨露总带着草木的清香,繁月抱着一本厚重的魂师理论书坐在窗边,银紫色的长发被松松地编了个辫子,垂在肩头。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照亮她认真的侧脸——她正跟着老师的讲解,一笔一划在本子上记着魂环吸收的注意事项,乖得像株安静生长的紫菀。   学院里天才云集,先天满魂力的孩子虽不常见,却也并非独她一个。繁月性子恬淡,从不主动与人争较,每日除了按时上课、修炼,便是跑到学院的花园里跟花草“聊天”,或是对着天空飞过的鸟雀发呆。她的魂力提升不算最快,却异常稳定,短短一年便从10级涨到了27级,加上那张惹眼的脸蛋和温和的性子,学院的老师们都对她格外关照。   这天下午,负责指导她的李老师特意找到她,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报名表:“繁月,教皇冕下要举办一场‘黄金一代’选拔,专门挑选学院里魂力25级以上、年龄十五岁左右的天才。”   李老师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耐心解释:“这个年纪能达到25级,未来保底也是魂斗罗,甚至有冲击封号斗罗的可能。入选的孩子会得到教皇冕下的亲自指点,资源更是普通学员的数倍。你现在27级,完全有资格参加,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有些犹豫:“你年龄比其他人小两岁,对手大多是十三四岁的孩子,魂力或许比你扎实些,要不要参加,你自己决定。”   繁月放下手里的笔,银紫色的眼眸转了转。她来学院这些日子,听了不少关于“黄金一代”的传说,知道那是武魂殿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她对“资源”没什么概念,却对“教皇冕下亲自指导”很感兴趣   “我参加。”她没多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听起来很有意思。”   李老师愣了愣,随即笑了:“好,有勇气!这报名表你填一下,三天后在学院演武场进行初试,记得好好准备。”   繁月接过报名表,指尖划过“黄金一代”四个字,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期待。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看重名次,只是觉得这会是场有趣的体验,或许能看到更厉害的武魂,学到新的魂技。   回到宿舍后,她对着镜子梳理长发,忽然想起临走时父亲的叮嘱:“在人间别太张扬,好好学着收敛气息。”她歪了歪头,伸手摸了摸心口——那里封印着母亲的生命之力,而她展露在外的毁灭武魂,也被父亲削弱了大半。这样应该不算张扬吧?   三天后的演武场格外热闹,数十个天赋异禀的孩子站在场边,个个眼神锐利,透着少年人的傲气。繁月穿着学院统一的白色劲装,银紫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却依旧是那副不争不抢的模样。   轮到她上场时,对手是个十四岁的男孩,武魂是烈阳虎,魂力28级。男孩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繁月,嘴角勾起一抹轻视:“小不点,等会儿别哭鼻子。”   繁月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银紫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那并非具象的武器或兽形,而是一团流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能量,隐隐透着令空气都凝滞的威压——正是那被她的毁灭武魂。   男孩瞳孔微缩,这武魂给他的感觉太过诡异,竟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裁判宣布开始的瞬间,烈阳虎的魂环亮起,男孩身形暴涨,带着灼热的气息扑向繁月。繁月不慌不忙,第一魂环——一枚百年魂环随之亮起,掌心的紫湮之力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   “砰!”   烈阳虎的利爪撞在屏障上,竟被弹得粉碎,男孩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看着自己发麻的手腕,满脸难以置信。   繁月眨了眨眼,她只是想试试这具身体能发挥出多少力量,没想到效果比想象中好。她没乘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轻声说:“你输了。”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小姑娘,武魂竟如此霸道。李老师站在人群后,欣慰地笑了——他就知道,这孩子绝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繁月走下场时,隐约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来自演武场最高的观礼台。她抬头望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阴影,却莫名觉得那道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像极了她初见飞檐上那道身影时的感觉。 光翎篇   演武场的喧嚣渐渐平息,繁月抱着刚领到的初试通过令牌,脚步有些轻快地往宿舍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发间,银紫色的发丝泛着细碎的光,可她心里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反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刚才下场时,她无意间瞥见其他晋级者展示魂环,第二魂环清一色是代表百年的黄色,唯独自己的……她悄悄抬手,指尖划过手腕,那里萦绕的第二魂环气息是深邃的紫——那是千年级别。   更让她犯愁的是,这些魂环从不是谁帮她猎取的。第一次突破十级时,她只是在学院花园里对着一朵快枯萎的花叹气,指尖刚泛起母亲的生命之力,脚下便突然出现一道百年魂环,自动融入了她的武魂;而第二魂环更奇妙,前几日修炼到瓶颈时,窗外突然掠过一道紫色流光,径直撞入她体内,成了如今的千年级别。   “别人都是老师带着去猎魂森林……我该怎么说呢?”繁月坐在宿舍的床沿,揪着自己的头发,小脸皱成一团。她总不能说“魂环是自己跑来找我的”吧?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而此刻,演武场的观礼台上,比比东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那银紫色头发的女孩身上有种奇异的隔绝感,她的精神力探过去,只触到一片混沌的能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菊花关,鬼魅。”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两道身影立刻出现在她身后,正是武魂殿的两位长老。菊花关一身菊黄色长袍,脸上带着几分阴柔的笑意;鬼魅则隐在阴影里,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教皇冕下。”两人齐声应道。   “去查那个叫繁月的女孩。”比比东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演武场中央,“她的来历,她的武魂,还有她的魂环。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一切。”   “是。”菊花关和鬼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能让教皇冕下特意吩咐调查的孩子,绝非等闲之辈。   繁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她正对着镜子比划,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说……是家人留下的魂环?”她摇摇头,自己都不信;“或者说……是捡到的?”这听起来更离谱了。   窗外的风拂过,带来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繁月看着窗台上那盆被她用生命之力救活的绿萝,忽然灵机一动——或许可以说是武魂特殊,能自动吸收天地间的能量凝聚魂环?这个说法好像稍微靠谱点。   她刚松了口气,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李老师的声音:“繁月在吗?有两位长老找你。”   繁月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打开门,就见菊花关和鬼魅站在门口,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小姑娘,别紧张。”菊花关笑了笑,语气却没什么温度,“我们就是来问问,你的第二魂环……是在哪里猎取的?”   来了!繁月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攥紧衣角,按照刚才想好的说辞,小声道:“我……我的武魂比较特殊,好像能自己凝聚魂环,不用去猎魂森林……”   这话一出,菊花关和鬼魅的眼神都变了。能自动凝聚魂环?这简直闻所未闻!菊花关往前走了一步,精神力悄然探出,想要仔细探查她的武魂,却在触到那银紫色能量的瞬间,感觉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收回了手。   “有趣。”鬼魅的声音带着沙哑,“你的武魂,是什么属性?”   “我……我不知道。”繁月确实不清楚,父亲的毁灭之力本就包罗万象,她自己也说不出具体的属性。   菊花关和鬼魅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疑惑。这女孩身上的谜团太多了,武魂诡异,魂环来历不明,还能隔绝精神力探查……   “我们知道了。”菊花关收起探究的目光,恢复了那副阴柔的笑,“你好好准备接下来的选拔吧。”   两人转身离开,繁月却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薄汗。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原来人间的“盘问”这么吓人,比在神界被父亲罚抄典籍还紧张。   远处的教皇殿里,比比东听着菊花关和鬼魅的汇报,指尖的动作渐渐停下。“自动凝聚魂环?隔绝探查?”她低声重复着,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光,“看来,这小家伙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她望向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供奉殿的方向。或许,该让供奉殿的人也留意一下这个叫繁月的女孩了。   而繁月,此刻正趴在桌上,对着自己的武魂发呆。她忽然有点想念神界了,想念父亲虽然严厉却总在她闯祸后默默收拾烂摊子的背影,想念母亲温柔的怀抱和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拍了拍脸颊,重新振作起来,“至少选拔还挺有意思的,说不定能见到更厉害的人呢。” 光翎篇   选拔赛场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繁月站在场地中央,银紫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刚刚结束半决赛,对手的武魂是坚不可摧的金刚石,却在她第二魂技“紫湮·蚀”的侵蚀下节节败退——那是千年级别魂环赋予的力量,带着毁灭之力特有的瓦解特性,连裁判都看得目瞪口呆。   下场时,她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邪月和胡列娜要对上她了吧?”“不好说啊,那小姑娘看着软,武魂邪性得很!”“还有焱呢,他的火焰领主可是克制不少武魂……”   繁月抱着手臂,安静地听着。她听说过这三个人:邪月的弯刀武魂锋锐无匹,与胡列娜的天狐配合更是天衣无缝,那名为“妖异之月”的融合技在学院里几乎无人能挡;而焱的火焰领主,是极致的火属性武魂,魂力已达29级,比她高出整整三级。   她原本还挺期待决赛的,想看看所谓的“黄金一代”到底有多强,可第二天一早,李老师就匆匆来找她,说教皇冕下有令,决赛取消了。   繁月跟着李老师走进教皇殿时,心里还犯着嘀咕。殿内庄严肃穆,比比东坐在高高的教皇宝座上,神色难辨;两侧站着长老殿的诸位长老,菊花关和鬼魅也在其中,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邪月、胡列娜和焱已经站在殿中,看到繁月进来,三人神色各异——邪月带着审视,胡列娜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焱则毫不掩饰眼里的不服气。   “繁月。”比比东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经过长老殿一致决议,本届黄金一代选拔,你为第一人。”   繁月愣住了,眨了眨银紫色的眼睛:“不用比赛了吗?”   “不必了。”比比东淡淡道,“邪月、胡列娜、焱虽强,但他们比你年长五岁,魂力仅领先两级。以你的年纪和进步速度,天赋远胜同辈。”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另外三人,“你们可有异议?”   邪月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最终还是低下头:“谨遵教皇冕下裁决。”胡列娜掩去眼底的复杂,也跟着应道:“是。”只有焱梗着脖子,却在鬼魅投来的冷眼下,悻悻地闭了嘴。   就这样,繁月成了黄金一代的第一人,与邪月、胡列娜、焱一同入选。消息传开,学院里议论纷纷,有人觉得理所当然,也有人暗说她是“走了捷径”。   离开教皇殿时,胡列娜忽然凑到繁月身边,声音带着几分甜腻的笑意:“繁月妹妹,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呢。以后咱们就是同伴了,可要互相照应呀。”她的眼波流转,带着天狐武魂特有的魅惑,可繁月只是歪头看她:“你的尾巴很漂亮。”   胡列娜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小姑娘,好像完全不懂“魅惑”是什么。   邪月走在后面,看着繁月的背影,眉头微蹙。他总觉得这女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她的魂力波动看似平稳,却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力量,尤其是那银紫色的武魂,每次出现都让他恐惧。   焱则在一旁哼了一声:“不过是年纪小占了便宜,真比起来,未必能赢我。” 光翎篇   星斗大森林的晨雾还未散尽,参天古木的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落在一行人身上。邪月刚获得第三魂环,弯刀上还沾着露水;胡列娜的狐狸尾巴轻轻扫过草叶,眼底带着突破后的雀跃。繁月跟在后面,银紫色的发丝被束成高马尾,手里把玩着一片刚摘的、会发光的树叶——那是她在林间发现的新奇植物,据说触碰会分泌麻痹毒素,却在她掌心温顺得像块琉璃。   “哥哥的第三魂技‘月刃风暴’好厉害!”胡列娜蹦到邪月身边,语气里满是崇拜。邪月难得露出点笑意,拍了拍她的头:“你的也不差。”   焱跟在后面,看着胡列娜的背影,耳朵悄悄红了。他瞥了眼旁边哼着小曲的繁月,心里那点不服气又冒了出来——这丫头除了武魂诡异,到底哪里比他们强?可转念想到胡列娜总拉着繁月说悄悄话,还笑着喊她“小紫毛”,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了,别打闹。”鬼魅的声音从树影里传来,他隐在阴影中,只露出双发亮的眼睛,“星斗深处危险,保持警惕。”   月关则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面,菊黄色的长袍在绿荫里格外显眼:“娜娜,小繁月,待会儿要是遇到好看的花草,爷爷帮你们摘啊。”   “谢谢菊爷爷!”繁月立刻应道,眼睛亮晶晶的。胡列娜也笑着点头:“还是菊爷爷最好了,鬼爷爷总爱吓唬人。”   “嘿,这丫头。”鬼魅从阴影里探出头,故作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   这一路,与其说是猎魂,不如说是一场特殊的“团建”。月关和鬼魅虽说是长老,私下里却极疼这几个孩子。繁月刚来时还怕他们,后来发现菊爷爷会把最甜的野果留给她,鬼爷爷总在她靠近危险区域时悄悄挡在前面,便也放下了拘谨,跟着胡列娜一起喊“爷爷”。   正午时分,几人在溪边休息。胡列娜拉着繁月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偷偷从怀里摸出两块桂花糕:“这是厨房新做的,给你。”繁月眼睛一亮,刚想接,就被焱伸手抢了过去。   “女孩子吃多了甜的不好。”他梗着脖子说,却偷偷把其中一块塞给胡列娜,自己拿着另一块啃了起来。   胡列娜无奈地摇摇头,又从包里摸出一块递给繁月,两人相视一笑,故意大声说:“某些人就是羡慕我们有好吃的。”   焱的脸瞬间红透,转身去溪边“洗脸”,背影却透着点傻气。邪月靠在树上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月关摇着扇子,和鬼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纵容。   繁月咬着桂花糕,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在神界时,身边都是威严的神明,从没人会这样陪她胡闹,更没人会把偷偷藏的零食分给她。她忽然觉得,这人间的“伙伴”,好像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对了,繁月。”胡列娜忽然凑近,小声问,“你的第三魂环打算什么时候猎取?需要的话,我让哥哥陪你一起来。”   繁月愣了愣,含糊道:“再说吧,它好像……还没准备好。”她总不能说,自己的魂环大概率又会“自己跑出来”。   胡列娜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陪你。”   这时,鬼魅忽然站起身,眼神一凛:“有魂兽靠近,级别不低。”   邪月立刻握紧弯刀,焱也摆出战斗姿态。繁月和胡列娜迅速后退,躲到月关身后。只见密林深处传来一声 怒吼,一头身形庞大的人面魔蛛冲了出来,八只利爪闪着寒光。   “交给我们!”邪月和焱对视一眼,同时释放武魂。月刃与火焰交织,瞬间形成强大的攻势。胡列娜的天狐武魂展开,魅惑之力干扰着人面魔蛛的判断。   繁月看着他们配合默契的身影,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比比东让他们一起来的原因——所谓的“默契”,不是靠训练就能得来的,是要在并肩面对危险时,才能慢慢滋生。   她悄悄凝聚起银紫色的魂力,没有上前,却在邪月险些被蛛腿扫到的瞬间,释放出一道微弱的“紫湮”屏障,替他挡了一下。邪月愣了愣,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些许。   最终,在四人的配合下,人面魔蛛被成功击退。月关笑着鼓掌:“不错不错,有点黄金一代的样子了。”鬼魅也点点头:“警惕性还需加强。”   夕阳西下时,一行人往回走。焱不知从哪摘了朵大红花,别扭地递给胡列娜,被胡列娜笑着插在了繁月头上。银紫色的发丝间顶着一朵红花,显得格外滑稽,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繁月摸了摸头上的花,看着身边打闹的伙伴和含笑的两位长老,忽然觉得,这趟星斗大森林之行,比猎取魂环更有意义。原来人间的羁绊,是在这样吵吵闹闹、互相守护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光翎篇   回程的路比来时多了几分轻松,却也多了些不和谐的插曲。几只不长眼的铁甲犀牛拦在路中央,粗重的喘息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没等邪月他们动手,鬼魅身形一晃,阴影般的魂力瞬间掠过,铁甲犀牛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月关则轻轻抬手,几片菊瓣状的刀刃飞射而出,将旁边试图偷袭的幽冥狼斩成了碎片。   鲜血溅在草地上,繁月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看着那些魂兽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在神界,万物生灵皆有其存在的意义,父亲虽掌管毁灭,却也从不会无故剥夺生命。这些魂兽只是挡了路,就要落得如此下场吗?   她咬着唇,没敢出声。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武魂殿的学员,是“魂师”,而魂师与魂兽之间,似乎本就存在这样的生存法则。可胸口那枚母亲给的玉佩却在发烫,那是生命女神对万物生机的感知,让她无法对眼前的死亡无动于衷。   走了一段路,繁月忽然拉了拉鬼魅的衣袖,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恳求,声音软得像棉花:“鬼爷爷,下次……下次看到魂兽聚集,我们绕路走好不好?也不耽误事的。”   鬼魅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不忍。他与月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宠溺。这小丫头,心思纯得像张白纸,哪懂魂师世界的残酷?   “好。”鬼魅难得放软了语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绕路走。”月关也笑着点头:“听我们小繁月的。”   胡列娜在一旁看得新奇,悄悄凑过来:“你很喜欢魂兽吗?”繁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它们活着也不容易呀。”   正说着,焱突然低喝一声,周身魂力暴涨:“我突破了!30级!”   众人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月关眼睛一亮:“正好,顺手给你找个合适的第三魂环。”鬼魅也收敛了笑意,开始感知周围的魂兽气息:“前面有头千年火属性魔狮,很适合你。”   几人簇拥着焱往森林深处走去,讨论着魂环的年限与魂技的契合度。繁月落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刚才魂兽倒下的方向,心里做了个决定。   她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跑。银紫色的身影在林间穿梭,裙摆扫过落叶,惊起几只飞鸟。回到那片血迹斑斑的地方,她蹲下身,看着那几具尚未完全冰冷的魂兽尸体,指尖泛起柔和的绿光——那是被父亲封印的、属于母亲生命女神的力量,此刻被她悄悄引了出来。   绿光笼罩在魂兽身上,奇迹般的,那几头还有一口气的幽冥狼伤口开始愈合,铁甲犀牛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不再有凶戾,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温顺。它们感受到繁月掌心那股温润的、充满生机的力量,竟齐齐低下头,像是在向她致谢。   “快走吧,别再挡路了。”繁月轻声说,收回了手。绿光散去,那几头魂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慢慢走进了密林深处,消失在树荫里。   繁月松了口气,刚想站起身,体内却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悸动。银紫色的魂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磅礴。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深邃的紫黑色光环从地面升起,盘旋着,缓缓融入她的体内——那是千年魂环!   第三魂环,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繁月又惊又喜,她能感觉到,这枚魂环里不仅有父亲毁灭之力的印记,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属于生命的温润气息,像是在回应她刚才的举动。   “原来……是这样吗?”她喃喃自语,忽然明白了什么。或许她的魂环并非凭空出现,而是与她的心意、与她动用的力量息息相关。 光翎篇   繁月的手腕刚被抓住,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她甚至来不及调动魂力,身体就软了下去,耳边只剩下模糊的议论声。   “这丫头魂力纯净,还有股奇怪的生命气息,炼化了肯定大补!”   “别废话,赶紧带回去,等处理完这些小鬼,就先从她下手!”   意识沉入黑暗前,繁月心里反倒没那么怕了。她隐约猜到这些人是传说中的邪魂师,也清楚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可他们不知道,她不是普通的魂师。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手脚被粗重的铁链锁着。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孩子,都在昏睡,脸上带着惊恐的泪痕。洞口守着两个穿着黑袍的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献祭”“魂力提纯”。   繁月试着动了动,铁链发出沉闷的响声。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魂力被某种邪异的力量压制着,连那枚刚觉醒的第三魂环都变得黯淡。但她并不慌,只是悄悄闭上眼,感受着精神之海里那道沉睡着的、属于父亲的气息。   果然,没过多久,那几个邪魂师便走了进来,为首的瘦高个用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繁月身上:“先从这丫头开始,她的生命力最旺盛。”   两个邪魂师上前,粗暴地将繁月拖到山洞中央的石台。瘦高个举起一柄刻满诡异纹路的骨杖,黑色的雾气从杖头涌出,缠绕上繁月的身体。   “别怕,很快就好。”他狞笑着,“你的力量,会成为我突破的垫脚石。”   黑色雾气像有生命般钻进繁月的四肢百骸,贪婪地吞噬着她的魂力与生机。繁月咬紧牙关,银紫色的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失,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这时,精神之海里那道沉睡着的神识忽然动了——那是父亲在她离开神界时,悄悄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守护,只有在她濒临绝境时才会苏醒。   “唔……”繁月终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几乎在她失去意识的瞬间,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她体内爆发出来!银紫色的光芒撕裂了山洞的黑暗,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黑色雾气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什、什么东西?!”瘦高个邪魂师惊恐地后退,骨杖上的黑雾剧烈翻涌,却根本无法靠近那片银紫色的光。   繁月的身体悬浮在空中,眉心浮现出一枚复杂的紫黑色印记,那是毁灭之神的神印。一道模糊而威严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凝聚,虽看不清面容,却透着能让天地崩塌的恐怖气息。   “区区蝼蚁,也敢动吾之血脉?”   低沉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并非繁月的嗓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话音未落,银紫色的光芒骤然收缩,又猛地炸开!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几个邪魂师连同他们的骨杖、黑袍,瞬间被分解成最细微的粒子,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束缚着孩子们的铁链寸寸断裂,山洞顶部落下的碎石,都在靠近繁月周身光芒时化为齑粉。   片刻后,那道虚影缓缓消散,银紫色的光芒收敛回繁月体内。她的身体轻轻落下,躺在石台上,眉心的神印也渐渐隐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光翎篇   供奉殿的殿门常年紧闭,殿内弥漫着岁月沉淀的肃穆气息,只有星辰般的微光从穹顶纹路中洒落,照亮七位供奉的身影。   大供奉千道流立于最高处的玉台,背后六翼天使虚影舒展,圣洁的金光将他银白色的长发染成耀眼的金色。他垂眸望着下方,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方才那股从星斗大森林传来的气息,绝非魂师所能拥有,那是真正属于神明的威压,带着毁天灭地的霸道,虽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他这位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心神剧震。   “有多少年了……”千道流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在大殿中回荡,“斗罗大陆,已经万年没有神明气息显现了。”   玉台下方,二供奉金鳄斗罗缓缓睁开眼。他身着暗金色鳞片甲,面容沟壑纵横,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土系魂力,光是坐着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这位五十年未曾踏出供奉殿的老者,此刻眼中闪烁着惊疑:“那股力量……带着毁灭的气息,绝非天使神一脉。”   三供奉青鸾斗罗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如松,他指尖轻捻,眉心微蹙:“气息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快,源头似乎在星斗大森林深处。”他语气平静,却难掩那份属于98级巅峰斗罗的敏锐。   “管他什么气息,敢在斗罗大陆兴风作浪,就得掂量掂量我们供奉殿!”四供奉雄狮斗罗猛地一拍石桌,声如洪钟,他一身赤金铠甲,周身鬃毛般的魂力翻涌,傲气毕露。   五供奉光翎斗罗斜倚在廊柱边,蓝白色的供奉袍衬得他面容清俊,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比殿外的天空还要澄澈。他指尖转着一支通体湛蓝的箭矢,箭羽流转着冰寒的光泽,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急什么?那气息虽强,却没什么恶意,倒像是……某个小家伙闹出来的动静。”他的魂力波动如深海寒涛,蓝色的光芒在他周身若隐若现,与他的眼眸交相辉映。   六供奉千钧斗罗与七供奉降魔斗罗并肩而立,两人容貌一模一样,都穿着黑金色长袍,只是千钧面色沉凝,降魔嘴角带着几分戏谑。   “大哥,你说会不会是哪个老怪物突破了?”降魔斗罗把玩着手中的盘龙棍,语气轻佻。   千钧斗罗摇头:“突破成不了神。万年前的神祇之路早已断绝,这股力量……来路不明。”   七位供奉虽性格迥异,此刻却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股神秘的神明气息上。大供奉千道流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星斗大森林那边,武魂殿的人正在护送黄金一代。”他缓缓道,“光翎。”   “在。”光翎斗罗直起身,蓝白色的衣袍轻晃。   “你去一趟。”千道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查明那股气息的源头,若有异动……不必手软。”   “好。”光翎斗罗应下,指尖的光羽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正好,也该活动活动了。”   他转身往外走,蓝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处。其他供奉依旧静立,目光复杂——万年来销声匿迹的神明气息突然出现,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其他供奉各有所思。千道流望着殿外的天空,背后的六翼天使轻轻扇动:“希望……这不是一场灾难。” 光翎篇   星斗大森林的边缘,残余的血腥味尚未散尽。鬼魅和月关正一左一右围着繁月,掌心泛起柔和的魂力,小心翼翼地往她体内输送——刚才找到她时,这孩子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可把两人急坏了。邪月、胡列娜和焱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连焱平日里的傲气都收敛了不少。   “怎么样?她气息稳点了吗?”胡列娜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哽咽。   月关刚要回话,一股清冽如冰的威压骤然降临,仿佛整片森林的空气都被冻结。众人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   来人正是光翎斗罗。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扫过地上邪魂师的残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冷哼一声:“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便锁定了昏迷中的繁月,那双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大供奉感应到的神明气息,源头分明就在这里,可此刻除了这孩子身上微弱的魂力波动,再无其他异常。   下一秒,光翎斗罗的身影已瞬间出现在繁月面前,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五供奉!”鬼魅和月关心头剧震,连忙起身行礼,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他们虽为长老,在供奉殿的大供奉面前却依旧是晚辈,更别提这位以速度和冰系魂力著称的五供奉了。   邪月、胡列娜和焱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容貌清俊的男子,竟是传说中供奉殿的供奉!三人脸色一白,慌忙跟着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供奉殿的供奉,那是站在斗罗大陆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是他们只能仰望的传说。   光翎斗罗却没看他们,目光落在昏迷的繁月身上,湛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随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动作——他弯腰,竟直接将繁月打横抱了起来。   “五供奉!您这是做什么?”月关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繁月是教皇冕下亲自选定的黄金一代第一人,您这样将她带走,教皇那边……”   “教皇?”光翎斗罗挑眉,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周身的威压骤然暴涨!那是属于97级巅峰斗罗的恐怖气势,如同一座冰山压下,鬼魅和月关瞬间脸色惨白,膝盖一软,竟被压得几乎要跪伏在地,魂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本供奉奉大供奉之命而来。”光翎斗罗的声音清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去供奉殿找大供奉说明。”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气息微弱的小家伙,银紫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臂弯,像揉碎的星子。随即,他抬眼看向脸色难看的鬼魅和月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前提是,你们有资格踏入供奉殿的门。”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鬼魅和月关脸上。他们虽是封号斗罗,却也清楚,供奉殿的门槛有多高,   光翎斗罗不再理会他们,抱着繁月转身便走。蓝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森林的阴影里,只留下那股清冽的威压久久不散。   直到光翎斗罗的气息彻底消失,鬼魅和月关才踉跄着站直身体,脸色依旧苍白。   “这……这可如何是好?”月关苦笑,“教皇冕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鬼魅皱着眉,望着光翎斗罗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供奉殿突然插手,还点名要带走繁月……这孩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邪月、胡列娜和焱面面相觑,心里都沉甸甸的。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武魂殿内部那层看不见的矛盾——教皇殿与供奉殿之间,似乎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复杂。 光翎篇   意识回笼时,繁月只觉得头疼得厉害,眼皮像粘了胶水似的,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缝。   入目是古朴的穹顶,雕刻着流转的星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冷香,不似神界的云海气息,也不像武魂殿学院的草木味。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身上盖着绣着银线翎羽的被子。   “醒了?”   一道清冽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繁月猛地转头,撞进一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那是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淬了冰的蓝宝石,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眼底却藏着上位者独有的审视。   男子坐在不远处的玉凳上,白发如瀑,蓝白色的供奉袍衬得他面容清俊,偏偏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繁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坐起身,银紫色的长发滑落肩头。   光翎见她醒了,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步步朝软榻走来。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属于97级巅峰斗罗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无形却沉重,逼得繁月不由自主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小家伙,胆子倒是不小。”光翎俯身,一手撑在墙上,将她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湛蓝色的眼眸里故意染上几分凶狠,“本座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若是敢撒谎……”   他顿了顿,指尖凝聚起一缕蓝色的魂力,那魂力看似微弱,却透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就把你丢去喂魂兽。”   繁月被吓得缩了缩脖子,银紫色的眼眸里泛起水光,却还是乖乖点头:“我、我一定老实说。”   “你叫什么名字?”   “繁月。”   “武魂是什么?”   “是……是毁灭。”繁月小声说,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不敢说这是父亲的力量,只能含糊带过。   光翎挑眉,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那股带着毁灭气息的武魂,与星斗大森林里感受到的神明气息隐隐呼应。   他往前凑了凑,气息几乎要喷洒在她脸上:“刚才在星斗大森林,那股神明的气息……是不是来自你?”   繁月的心猛地一跳,眼神瞬间有些闪躲。她想起父亲留下的神识,想起那毁天灭地的银紫色光芒,若是说实话,会不会被当成怪物?   她咬着唇,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当时我被邪魂师抓住,后来就晕倒了,什么都不记得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了……”   说完,她偷偷抬眼,瞄了光翎一眼,见他眉头微蹙,吓得赶紧又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   光翎盯着她看了半晌,小姑娘的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银紫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着可怜兮兮的,偏偏眼底那点慌乱藏得不算太好,一看就是在撒谎。   他心里反倒觉得更有趣了。这丫头看着乖巧,胆子不大,倒是学会了撒谎。那股神明气息分明与她脱不了干系,偏偏嘴硬不认,像只被戳破心思却还想藏起尾巴的小兽。   他故意沉下脸,威压又重了几分:“真不记得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   繁月被压得肩膀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真、真的不记得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了……”   光翎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终是没再逼问。他直起身,收回了那股压迫感,湛蓝色的眼眸里戏谑更浓:“行吧,信你一次。”   繁月瞬间松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光翎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他忽然觉得,这丫头比那些整天板着脸的老家伙有趣多了,若是收来做徒弟,教她些冰系魂技,说不定能折腾出些好玩的动静。   他弯腰,伸手揉了揉她银紫色的头发,手感比想象中更软:“起来吧,地上凉。”   繁月愣了愣,抬头看他。男子脸上的凶狠早已散去,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指尖的凉意落在发间,竟不觉得难受。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孩子。   光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收徒的念头愈发清晰。他转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先住着吧,等你恢复了,再带你去见大供奉。”   繁月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小声道:“谢、谢谢。”   光翎没应声,只是看着她小口喝水的样子,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 光翎篇   繁月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一旁的光翎斗罗。他正倚在窗边,指尖转着一支蓝色箭矢,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白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神色难辨。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声开口:“那个……请问您是谁呀?”   光翎闻言,转过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随意:“老夫封号光翎。”   “光翎?”繁月眨了眨银紫色的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随即乖乖点头,“哦。”   她是真的没听过这个封号。比比东和老师们提起供奉殿时,总是语焉不详,从未具体说过各位供奉的封号与姓名,在她眼里,供奉殿的人都像蒙着层神秘的面纱,只知道很厉害,却不知道具体是谁。   光翎见她一脸茫然,也不意外,只是觉得这丫头未免太过不谙世事,连供奉殿的封号都没听过。他收回目光,继续转着手里的箭矢:“恢复得差不多了吧?差不多就跟老夫走。”   “去哪里?”繁月下意识地问。   “回供奉殿。”光翎说得轻描淡写。   “供、供奉殿?!”繁月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里面的水溅出少许,她猛地抬头,银紫色的眼眸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您、您是供奉殿的供奉?!”   难怪刚才在星斗大森林,鬼魅爷爷和菊爷爷对他那么恭敬,难怪他身上的威压那么吓人……原来他是供奉殿的供奉!那个传说中遥不可及、站在武魂殿顶端的存在!   光翎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呆掉的模样,觉得好笑,故意板起脸:“怎么?不像?”   “不、不是!”繁月连忙摆手,脸颊涨得通红,“就是……没想到……”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他面前撒谎,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这位可是供奉啊!会不会早就看穿她的谎话了?   光翎将她的紧张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走上前,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发什么呆?走了。”   微凉的触感让繁月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她才发现这里竟是一座悬浮在高空的宫殿,云雾缭绕,比武魂殿的主殿还要恢弘,想来便是供奉殿了。   “原来供奉殿长这样……”繁月忍不住小声嘀咕,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光翎侧耳听到,脚步微顿,回头看她:“怎么?很稀奇?”   “嗯!”繁月老实点头,“比书上写的还要厉害。”   光翎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好让身后的小丫头能跟上。湛蓝色的眼眸偶尔扫过她银紫色的发顶,心里那点收徒的念头,又清晰了几分。   这丫头,傻乎乎的,倒是挺合他的眼缘。   繁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蓝白色的背影,心里又紧张又期待。供奉殿的供奉啊,居然会亲自带她走,还跟她说了这么多话……或许,这位供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光翎篇   供奉殿的主殿比繁月想象中更肃穆,穹顶如星空般深邃,六道身影分坐于玉座之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那无形的压力让她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身边的光翎斗罗靠了靠,手指悄悄揪住了他蓝白色的袍角。   光翎感受到衣角传来的拉力,低头瞥了眼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小家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他抬眼看向高台上的千道流,微微颔首:“大哥,人带到了。”   千道流端坐于最高处,背后六翼天使虚影流转着圣洁金光,属于极限斗罗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精准地落在繁月身上。那威压带着天使神特有的神圣与威严,与她体内属于毁灭之神的力量隐隐相斥,让她浑身紧绷,像只受惊的小兽。   “躲什么?”千道流的声音苍老却有力,目光锐利如鹰。   繁月被那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哪还顾得上其他,身体本能地往光翎身后缩得更紧了,几乎整个人都藏到了他身后。银紫色的发丝蹭过光翎的手臂,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没办法,谁让他离得最近呢!先躲一会儿再说!   光翎被她这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机灵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然,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将她挡得更严实了些,同时体内魂力微动,悄无声息地替她分担了大半威压。   “大哥,她还只是个孩子。”光翎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她。”   千道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繁月身上,威压稍稍收敛:“星斗大森林那股神明气息,与你有关?”   繁月从光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上千道流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摇头,就听到光翎在旁边轻咳一声。   她眨了眨眼,想起自己之前对光翎撒的谎,又看了看周围几位供奉不善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不知道。当时我被邪魂师抓住了,后来发生了什么,真的不记得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没承认,也没完全否认。   二供奉金鳄斗罗冷哼一声,厚重的威压弥漫开来:“小丫头片子,最好别撒谎!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繁月吓得又往光翎身后缩了缩,手指揪着他衣角的力道更紧了。   光翎皱了皱眉,湛蓝色的眼眸扫向金鳄斗罗:“二哥,何必跟个孩子计较。”他顿了顿,看向千道流,“大哥,这丫头武魂特殊,魂力纯净,或许……是个可塑之才。   千道流端坐在首位,目光扫过光翎那藏不住期待的神色,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怎么,老五,看上这丫头的天赋,想收来做徒弟?”   光翎被戳中心事,也不掩饰,嘿嘿一笑,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还是大哥懂我!你看她那魂力波动,纯净得很,稍加雕琢绝对是块好料!”他说着,还不忘得意地瞥了眼旁边的繁月,那眼神仿佛在说“快求我收你”。   一旁的青鸾斗罗放下手中的茶盏,清冷的目光落在光翎身上:“收徒是正经事,别总抱着玩闹的心思。这丫头心性未定,你可得拿出点正经态度。”话虽带着提醒,语气却并不严厉。   繁月一听“拜师”两个字,头摇得像拨浪鼓,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抗拒:“我不要拜师!我自己能修炼,不需要老师。”在神界时,她向来是随心所欲,哪受过拜师学艺的约束,心里下意识就抵触。   光翎一听,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下来,没好气地瞪着繁月:“你这小白眼狼!刚才是谁被威压吓得躲我身后?老夫好心收你,还不乐意?”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有点发急,生怕这丫头真倔到底。 光翎篇   繁月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却还是梗着脖子,银紫色的眼眸里透着倔强:“我、我说我不需要老师!我自己也能修炼的!”在神界时,她的力量都是父亲母亲潜移默化影响的,从没人正经教过她,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你这丫头!”光翎抬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看到她下意识缩脖子的模样,手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知道老夫是谁吗?97级超级斗罗!多少魂师挤破头想求我指点一句都求不来,你倒好,送上门还往外推?”   他刻意加重了“超级斗罗”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又有点不甘心的傲娇。   繁月眨了眨眼,偷偷瞟了眼旁边的几位供奉。三供奉青鸾斗罗正端坐着,闻言淡淡开口:“老五,收徒不是儿戏,别总想着玩。”   四供奉雄狮斗罗哼了一声“也就你好玩”   光翎却像是较上了劲,湛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繁月,像只盯上猎物的狐狸:“怎么样?再考虑考虑?跟着老夫,保你魂力涨得比谁都快,魂技也能教你最厉害的!”   繁月被他说得有些动摇了。她确实不太懂斗罗大陆的修炼方式,有时候魂力运转都觉得别扭,如果真有位厉害的老师……   可她又想起父亲的话,说在人间要收敛气息,不能太张扬。拜一位超级斗罗为师,算不算张扬?   她看着光翎那双写满“快答应”的湛蓝色眼眸,又看了看高台上神色平静的千道流,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犹豫不定。   “我……”她咬着唇,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光翎见她动摇,立刻乘胜追击:“不用现在就答应当我徒弟,先跟着我学学看,觉得不好再走,怎么样?”他退了一步,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   繁月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好像不错。先试试嘛,不行再跑也来得及。她点了点头,小声道:“那……我就先学学看?”   光翎瞬间眉开眼笑,刚才那点被拒绝的不快一扫而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对嘛!”   千道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挥了挥手:“好了,光翎,带她下去安置吧。”   “是,大哥。”光翎应着,心情颇好地转身,还不忘回头对繁月扬了扬下巴,“走了,小丫头。”   繁月连忙跟上,路过青鸾斗罗身边时,隐约听到他对光翎说了句“别玩过头”,而光翎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走出主殿,繁月看着光翎轻快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光翎,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至少,比刚才那位眼神锐利的大供奉和善多了。   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小跑着跟上光翎的脚步。或许,拜不拜师不重要,能学到东西,好像也不错?   光翎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这丫头,总算不是块油盐不进的石头。慢慢来,总有一天,得让她心甘情愿喊自己一声“师父”。 光翎篇   繁月踮着脚往主殿门口望了望,银紫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刚才被光翎一搅和,差点忘了鬼魅爷爷和菊爷爷还在星斗大森林等着,说不定现在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我该回去了。”她转过身,对光翎认真说道,“鬼爷爷他们,会担心的。”   说罢,她提起裙摆就往门口走,步子轻快得像只急于归巢的小鸟。   “哎,你站住!”光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入手温软细腻,让他下意识松了点力道,“回什么回?你不是答应跟着我学了吗?就在供奉殿住着,哪也不许去。”   繁月被拉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他,眼里满是不解:“可我总得回去说一声呀。而且……我有空了就来供奉殿找你不行吗?”   “不行!”光翎想也不想就拒绝,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固执,“说好了跟着我学,就得听我的。供奉殿什么没有?吃的住的,比教皇殿舒服多了。”   他才不会放这丫头回去。好不容易让她松口答应“学学看”,这一回去,指不定被教皇殿的人说些什么,再变了主意怎么办?这徒弟还没正式拐到手,哪能让她跑了。   繁月皱起小脸,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光翎打断她,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耍赖意味,“要回去也行,让你那什么鬼爷爷菊爷爷来供奉殿接你——哦不对,是送你过去。”   繁月被他说得一愣,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清俊的供奉居然这么固执。她挣了挣胳膊,没挣开,只能仰头看着他:“可我真的得回去……”   光翎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却软了些,带着点诱哄:“这样,我让人去跟鬼魅和月关说一声,就说你在供奉殿学习,让他们别担心。至于胡列娜他们,回头我让你见一面就是了。”   他顿了顿,故意扬起下巴,摆出几分“超级斗罗”的架子:“再说了,供奉殿的资源比教皇殿好上十倍,你留在这里,魂力涨得快,难道不想早点变得厉害?”   繁月被“变得厉害”四个字说得心头一动。她确实挺想知道,自己这来自父亲的毁灭之力,在斗罗大陆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见她犹豫,光翎赶紧趁热打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听话,先在这儿住下。要是实在不适应,过几天再回去也不迟,嗯?”   他的指尖带着冰系魂力的微凉,动作却意外地温和。繁月看着他湛蓝色眼眸里的认真,又想起刚才在主殿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心里的抵触悄悄松动了。   “那……好吧。”她小声答应,“但你得保证,让我跟鬼爷爷他们报平安。”   光翎立刻眉开眼笑,松开她的胳膊,拍了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他转身对守在门口的侍从吩咐了几句,让其立刻去教皇殿通报。   看着侍从离去的背影,繁月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她抬头看向光翎,见他正用一种“总算把你留住了”的眼神看着自己,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   光翎心情颇好地扬了扬下巴:“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就在我隔壁,方便我随时‘指点’你。”   繁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蓝白色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难说话。只是……被他这么“扣”在供奉殿,真的好吗?   她偷偷瞄了眼紧闭的大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真能学到厉害的东西呢?   光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回头看她,嘴角噙着抹得逞的笑:“别想跑,供奉殿的门槛可不是那么好迈出去的。”   繁月被说中心事,脸更红了,只能加快脚步跟上他,心里却暗暗嘀咕:谁说要跑了……至少现在还没打算跑。 光翎篇   繁月盘腿坐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从花园摘来的蓝铃花,看着窗外飘过的云,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都在供奉殿住了快半个月了,光翎斗罗除了第一天带她熟悉了下环境,剩下的时间简直把“摸鱼”刻进了骨子里。每天不是拎着一碟新出炉的桂花糕来找她闲聊,就是搬个小凳坐在她窗边,慢悠悠地擦拭他那柄光翎神弓,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雄狮斗罗昨天又跟千钧斗罗抢了块奇石,青鸾斗罗新养的灵鸟格外怕生,或是星斗大森林深处的冰蚕最近格外活跃。   “你看这箭羽,是用极北之地的冰蚕丝裹的,韧性好得很。”光翎又开始摆弄他的箭矢,湛蓝的眼眸亮晶晶的,像在炫耀宝贝。   繁月敷衍地“嗯”了一声,心里早已把他归为“不靠谱”一类。还好当初没傻乎乎地立刻拜师,不然怕是要被他带得整日摸鱼,连魂力都懒得练了。   正想着,光翎忽然放下箭矢,凑到她面前,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认真:“繁月,你信不信任老夫?”   繁月被他问得一愣,抬头看他。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其实挺信任他的——他会在她被其他供奉用眼神“审视”时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会记得她爱吃甜口的点心,会在她修炼遇到瓶颈时三言两语点醒她。   她点了点头:“信啊。”   光翎眼睛一亮,趁热打铁:“那……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精神之海?就看一眼,”   繁月的头摇得像拨浪鼓,银紫色的发丝都晃出了弧度:“不行!”   开玩笑,她的精神之海可是父亲亲自留下的神识”。里面不仅沉睡着毁灭之神的神识,还藏着母亲偷偷塞给她的生命本源,那是连神界的二级神祇都不敢随意触碰的地方。光翎真要闯进去,怕是跟直接往毁灭风暴里跳没什么区别,能不能完整出来都是个问题。   光翎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戳破愿望的大型犬,湛蓝色的眼眸里蒙上了层薄雾:“为什么啊?你不是信任老夫吗。”   “不是不信你!”繁月急得摆手,又不能说实话,只能含糊道,“我……我的精神之海有点特殊,进去会不舒服的。”   光翎显然不信,却也没再逼问,只是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窗边,慢悠悠地擦着弓:“行吧,什么时候你愿意了,再告诉老夫。”   繁月看着他略显失落的背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她知道光翎不是坏人,他大概只是好奇她身上的秘密,好奇那股神明气息的来源。可她不能拿他的安危冒险,父亲的神识有多霸道,她比谁都清楚。   供奉殿深处,千道流盘膝坐于玉台之上,周身萦绕着圣洁的金色魂力,六翼天使虚影在他背后缓缓舒展,每一根羽毛都流转着神性的光辉。他正沉浸在与天使神遗留意志的沟通中,忽然,一股浩瀚磅礴的神识如天幕般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供奉殿。   那是属于天使神的气息,比他所能感知到的任何力量都要纯粹、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圣意志。千道流心头一震,连忙收敛起所有魂力,起身恭敬地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恭迎神谕。”   一道温和却带着无上威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耳朵传递,而是直接响彻灵魂深处:“千道流。”   “属下在。”千道流的声音带着敬畏。   “关于那名唤作繁月的女孩,”天使神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勿要再试图窥探她的秘密,尤其是她的精神之海。”   千道流心中一惊。大供奉早已察觉繁月精神之海的异常,那里面仿佛藏着一片深邃的星空,既有无尽的毁灭之力,又隐隐透着生机,他本打算等光翎与她熟络后,再设法探探底细,却没想到竟惊动了天使神本尊。   “您的意思是?”   “她的精神之海里,沉睡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天使神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那股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即便是我,若强行闯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千道流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使神是什么存在?那是真正飞升神界的大能,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意味着,繁月精神之海里的存在,至少是与天使神同级,甚至更强的神祇!   “那……她的来历是?”千道流忍不住追问。   “不该问的,不必多问。”天使神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守护好武魂殿,勿要与她为敌,便是对你们最好的指引。”   话音落下,那股浩瀚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去,供奉殿内恢复了平静,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神圣气息。 光翎篇   供奉殿主殿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七大供奉齐聚,连素来沉坐如古山的金鳄斗罗都微微前倾着身体,目光落在首位的千道流身上。   千道流缓缓收回散发着金光的手掌,声音带着未散的神圣威压:“方才,天使神降下神谕。”   殿内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神谕说,繁月那丫头的精神之海里,藏着连祂都忌惮的存在,强行窥探,便是自寻死路。”千道流的目光扫过众人,“神谕令我等,不得再试图探寻她的秘密。”   “连天使神都忌惮?”雄狮斗罗猛地攥紧拳头,赤金色的魂力在掌心翻涌,“那得是何等存在?”   金鳄斗罗沉沉开口:“能让上位神如此评价的,绝非寻常。”他看向光翎,“老五,你先前的念头,趁早打消。”   光翎指尖转着的箭矢停了下来,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甘,却也没反驳。连神都忌惮的存在,他这点魂力确实不够看。但……不能用魂力窥探,直接问总可以吧?他看向千道流,眼里带着点试探。   千道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便是旁敲侧击也不行。神的秘密,不是我等凡人能触碰的。”   青鸾斗罗颔首:“大哥说得是。这丫头既是神谕特许的‘禁区’,我等只需照拂一二,不必深究。”   千钧斗罗与降魔斗罗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六供奉沉声道:“需得约束底下人,不得再议论此事。”七供奉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免得惹祸上身。”   光翎虽心里痒痒,却也知道轻重,最终只是撇了撇嘴:“知道了。”   会议结束后,千道流立刻传令下去,封闭所有关于繁月的卷宗与记录,严禁任何长老、学员私下议论她的来历与武魂,违者以叛殿论处。一时间,武魂殿内部关于这位“黄金一代第一人”的猜测戛然而止,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探究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而此时的繁月,正坐在供奉殿的花园里,看着光翎给自己演示“冰棱箭”的魂技。蓝色的魂力凝聚成箭,精准地射中远处的靶心,碎成漫天冰晶。   “看清楚了吗?魂力要凝而不发,在指尖形成锐角……”光翎转过身,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见繁月正盯着自己的弓发呆。   “怎么了?”他好奇地问。   繁月抬头,银紫色的眼眸里带着点困惑:“五供奉,你们供奉殿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感觉……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在躲着我。”   光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多了。他们是觉得你这丫头太懒,整天就知道晒太阳。”   繁月皱了皱眉,总觉得他在撒谎,却也没再追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正凝聚着一小团银紫色的魂力   光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不能问秘密就不问吧,反正他对这丫头的兴趣,早就不止于那些所谓的“神的秘密”了。 光翎篇   神界的毁灭神殿,与其他神殿的璀璨不同,这里弥漫着紫黑色的流光,厚重的石柱上雕刻着象征终结的纹路,却在角落摆着几盆生机盎然的绿植——那是生命女神亲手栽种的,为这片充斥着毁灭之力的空间添了几分柔和。   毁灭之神坐在至高的王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紫黑色的神纹在他周身流转,带着压抑的烦躁。他平日里执掌神界毁灭法则,向来沉稳威严,可此刻眉峰却紧紧蹙着,目光落在空荡的神殿中央,那里本该有个银紫色头发的小身影,缠着他要抱抱,或是摆弄他的毁灭权杖玩。   “那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毁灭之神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后怕,“她一个没经过世事的小家伙,万一被人利用了怎么办?”   他周身的毁灭之力骤然翻涌,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连角落里的绿植都蔫了几分。要知道,他与生命女神这段跨越属性与身份的感情,本就艰难——毁灭与生命,本是相生相克的两极,作为五大神王,他们的力量更是浩瀚到难以兼容,能拥有繁月这个孩子,简直是神界亿万年来的奇迹。   从小到大,繁月就是神界的掌上明珠。他亲自为她梳理银紫色的长发,抱着她出席神王会议,哪怕是最严肃的法则修订,只要小家伙皱皱眉头,他也能立刻放下正事去哄。如今她竟偷偷溜去了斗罗大陆,这让他如何放心得下?   “好了,别吓着花草。”一道温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生命的暖意。生命女神缓步走来,指尖拂过蔫掉的绿植,柔和的绿光闪过,那些叶片便重新舒展,焕发生机。   她走到毁灭之神身边,轻轻按住他紧握的拳头:“繁月有分寸的,她继承了你的力量,也带着我的生机,寻常人伤不了她。”   毁灭之神转头看她,紫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可她太单纯了!被我宠坏了,不知道人心险恶!万一……”   “没有万一。”生命女神打断他,眼底带着笑意,“你忘了?你在她精神之海留下的神识,只要她有危险便会苏醒,便是斗罗大陆的神祇残魂,也讨不到好。再说,让她去历练历练也好,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我们身后。”   她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峰:“你啊,就是爱女心切。想想我们当年,不也是在风雨里闯过来的吗?繁月是我们的孩子,不会差的。”   毁灭之神沉默了片刻,周身翻涌的毁灭之力渐渐平息。他知道生命女神说得对,可心里那份牵挂却丝毫未减。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面水镜,镜中隐约能看到斗罗大陆的景象,却始终找不到那抹银紫色的身影——那是他故意做的限制,怕自己忍不住冲下去把人抓回来。   “哼,要是有人敢动她一根头发……”毁灭之神的声音冷了下来,紫黑色的神纹再次亮起,“老夫定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毁灭。”   生命女神笑着摇了摇头,靠在他肩头:“放心吧,我们的小公主,运气一向很好。”   水镜悄然散去,毁灭之神重新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冰冷与她掌心的温暖交织,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或许,是该放手让孩子去闯闯了。   只是……   他悄悄分出一丝神念,不着痕迹地飘向斗罗大陆的方向,像一道隐形的守护,落在那抹银紫色的身影周围。   就看一眼,确保她安全就好。毁灭之神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眼底却不自觉地染上了柔和。 光翎篇   天使神殿的光辉比毁灭神殿柔和得多,洁白的云石地面反射着圣金光芒,殿顶悬挂的琉璃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与毁灭之神周身萦绕的紫黑色神纹形成鲜明对比。   天使神立于神殿中央,背后六翼舒展,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神性的光辉。见毁灭之神踏空而来,他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讶异——这位执掌毁灭法则的至高神王,素来深居简出,今日竟会亲自莅临他的神殿。   “何事竟劳烦神王亲自前来?”天使神的声音温和,却不失神祇的威严。   毁灭之神落定脚步,紫金色的眼眸扫过殿内,周身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他并未绕弯子,开门见山:“斗罗大陆的武魂殿,是你的后裔所创,信奉的亦是你。”   天使神眸光微动,已然猜到几分,却依旧静待下文。   “小繁月,此刻正在武魂殿内。”毁灭之神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我身为神王,不便直接插手下界之事,故来告知你一声——护她周全。”   他并未用“请求”,而是近乎“命令”的口吻。毕竟,以他至高神王的身份,麾下一级、二级神祇不计其数,便是天使神这等二级神祇,在他面前也需敛声屏气。   天使神闻言,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冲淡了几分神性的疏离:“原来传闻是真的。听说神王最宠爱的小公主,偷偷溜去了斗罗大陆,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他早从神谕中察觉到繁月的特殊性,却没想到竟与毁灭之神有这般渊源。能让这位素来冷峻的神王亲自出面嘱托,可见对那孩子的重视程度。   毁灭之神眉头微蹙,显然不喜欢这种调侃,却也没发作,只是沉声道:“她性子单纯,不懂下界的复杂。武魂殿既是你的势力范围,照拂一二,对你我都好。”   言下之意,若是繁月在武魂殿出了差错,即便他不便亲自下界,也有的是办法让天使神的后裔付出代价。   天使神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威慑,却也不在意,只是缓缓点头:“神王放心。既然是你的女儿,我自会吩咐下去。只要她不主动招惹灭顶之灾,武魂殿自会护她平安。”   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那孩子身上的气息,连我都要忌惮几分,寻常人伤不了她。”   毁灭之神脚步未动,紫金色的眼眸看向天使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该知晓,繁月自出生便是神。”   天使神眸光微凝,缓缓点头。他虽未亲眼见过繁月的神格,却能从那股精神之海的气息中感知到——那绝非后天修炼所能企及的纯粹神性,是与生俱来的神明底蕴。   “既是神明,自然无需遵循下界的规则。”毁灭之神指尖微动,一枚紫黑色的魂晶凭空浮现,悬浮在两人之间。晶体内隐约可见流光转动,仿佛封存着浩瀚的力量,“她的魂环与魂骨,本就无需猎杀那些低等魂兽。”   他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对神界而言,斗罗大陆的魂兽即便修为十万年百万年,在真正的神明眼中,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怎配成为繁月力量的一部分?   “这是她下界前的神魂碎片所化,里面封存着她应有的魂环与魂骨。”毁灭之神将那枚魂晶推向天使神,“你且交给你的神仆千道流,待她需要时,让他交予繁月便可。”   天使神抬手接过魂晶,只觉入手微凉,内里蕴含的力量虽被刻意收敛,却依旧让他心神微动——那是属于神王之女的神力,纯净而磅礴,远超斗罗大陆的任何魂环魂骨。   “神王考虑得倒是周全。”天使神看着魂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毁灭之神这是怕繁月在斗罗大陆受委屈,连力量来源都提前安排妥当了。   “她是老夫的女儿。”毁灭之神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护短,“岂能让下界的规则束缚?”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消失在天使神殿的光辉中。 光翎篇   天使神望着毁灭之神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六翼轻轻扇动,带起一阵圣洁的风。   “几千万年未曾插手下界之事,这几日倒是为了个小丫头频繁动用神识。”她低声自语,眼底却没什么不耐,反倒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繁月这小家伙,倒真是个“福星”,一脚踏入武魂殿,竟引来了毁灭与生命两尊神王的关注。她本想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天使神域,这下却被硬生生拉入了这场“护崽”行动里。   想起毁灭之神临走前那句“若你想晋升一级神祇,老夫自会相助”,天使神眸光微动。   她卡在二级神祇巅峰已逾百万年,神界法则森严,若无契机,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毁灭之神作为至高神王,一言九鼎,他的承诺,无疑是通往一级神祇的最快捷径。   “罢了。”天使神轻笑一声,伸手握住那枚封存着繁月魂环魂骨的神魂碎片,“看在这份承诺的份上,便再为你这小公主跑一趟吧。”   她周身圣光暴涨,六翼舒展到极致,带着那枚魂晶,径直穿透神界壁垒。千万年未曾踏足的下界,这一次,却是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神明小公主。   供奉殿的禁制刚布下没多久,千道流正站在圣像前梳理思绪,忽然间,熟悉的神圣威压再次降临,比先前更加清晰。他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恭迎神谕。”   圣光汇聚成的虚影在他面前显现,天使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千道流,将此物收好。”   一枚紫黑色的魂晶自圣光中落下,悬浮在千道流面前,内里流转的光芒让他这位极限斗罗都感到心悸。   “此乃繁月之物,关乎她的修行。”天使神并未明说魂晶的来历,只是淡淡道,“待她修为至瓶颈,亲手交予便可。”   千道流双手接过魂晶,入手微凉,那股隐晦的力量让他不敢有丝毫轻视。他忍不住问:“天使神,这孩子……”   天使神的虚影沉默片刻,似在斟酌措辞:“她的来历,非你我能窥探。只需知晓,她背景非凡,护她周全。于我于你都好”   这已是明晃晃的暗示。能让天使神如此郑重对待,甚至亲自送来关乎修行的“宝物”,繁月的背景恐怕早已超出了“天才魂师”的范畴,或许……与神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千道流心中巨震,瞬间有了计较。武魂殿虽强,却始终在积蓄力量,若能与这般“背景非凡”的存在交好,对未来的布局无疑是天大的助力。   他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让千仞雪与繁月交好。   雪丫头是他最疼爱的孙女,天赋卓绝,。若能与繁月相处,既能多些同龄人的陪伴,也能为武魂殿结下一份善缘。只是……千仞雪此刻正在天斗皇宫执行潜伏任务,年纪也比繁月大了不少,怕是只能等日后再说了。   “属下明白。”千道流郑重地将魂晶收入怀中,“定会妥善保管,待繁月需要时亲手交付。”   天使神的虚影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圣光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句缥缈的神谕:“顺其自然,莫要强求。” 光翎篇   繁月第N次晃着光翎的胳膊,银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聊”两个字,声音软得像刚化的糖:“光翎光翎,带我出去玩嘛~供奉殿除了花就是树,连只小鸟都不爱来这儿搭窝。”   光翎正靠在廊柱上擦弓,被她晃得手都抖了抖,湛蓝色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出去?去哪?教皇殿那帮老头看到你,指不定又要念叨‘耽误修炼’。”   “不去教皇殿!”繁月立刻反驳,小手比划着,“就去外面的镇子逛逛嘛,我听说山下的镇子有卖糖画的,还有会转圈的风车,胡列娜之前跟我提过好多次呢!”   她一边说,一边眼巴巴地望着光翎,那眼神活像只等着被带出门的小兽,连银紫色的发丝都仿佛在跟着求情。   光翎被她看得心头发软,嘴上却还硬着:“胡闹。供奉殿的规矩,岂能说出去就出去?”   “可是你是供奉呀!”繁月立刻抓住重点,晃得更起劲了,“你带我的话,肯定没人敢拦着!再说了,天天待在这里,魂力都要发霉了,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顿悟呢!”   光翎被她这套歪理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理由多。”   繁月见他语气松动,立刻得寸进尺,踮起脚尖往他耳边凑:“就去一小会儿,买完糖画就回来,保证不闯祸!”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点桂花糕的甜香。   光翎的耳朵悄悄红了,猛地后退半步,清了清嗓子:“咳……行吧。不过说好,只能去一个时辰,而且得听我的。”   繁月瞬间欢呼起来,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光翎你最好了!”   光翎板着脸“嗯”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泛起笑意。他转身回房取了件带兜帽的披风,往繁月头上一罩:“戴上,别让人认出你。”   银紫色的头发太扎眼,在外面确实容易引起注意。繁月乖乖拉好兜帽,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像只偷溜出门的小狐狸。   光翎看了眼天色,牵起她的手:“走快点,别被大哥他们撞见。”   两人像做贼似的溜出供奉殿的侧门,一路往下走。刚到山脚下的镇子,繁月就被热闹的人声惊得眼睛都亮了——叫卖声、孩童的笑声、风车转动的“吱呀”声混在一起,比供奉殿的寂静鲜活了百倍。   “哇!那个糖画!”繁月指着不远处的小摊,拉着光翎就跑。   光翎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看着她蹲在摊前,仰着小脸跟摊主说要个“会飞的狐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付了钱,站在一旁看着摊主用金黄的糖汁勾勒出灵动的狐狸形状,而繁月则托着下巴,看得一脸痴迷。   拿到糖画后,繁月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甜!光翎你要不要尝尝?”   光翎刚想说“幼稚”,就见她举着糖画凑到他嘴边,糖丝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他愣了愣,鬼使神差地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甜意漫开的瞬间,他看到繁月突然红了脸,猛地把糖画收了回去,转身就往前面的风车摊跑,银紫色的兜帽下露出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光翎摸了摸嘴角,湛蓝色的眼眸里漾起笑意。他慢悠悠地跟上去,看着她举着风车原地转圈,裙摆在风里扬起好看的弧度,忽然觉得,这趟“违规”的出门,好像确实比待在供奉殿有意思多了。   “喂,小丫头,”他走上前,帮她扶稳快要歪掉的兜帽,“再转就晕了。”   繁月停下脚步,脸颊红扑扑的,却还是把手里的小风车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给你,转起来很好看的。”   光翎看着手里色彩鲜亮的风车,又看了看眼前笑得灿烂的小姑娘,忽然觉得,偶尔陪她出来疯疯闹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有他在,谁敢说半个“不”字? 光翎篇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集市上的人流渐渐稀疏,摊贩们开始收拾东西,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提前亮了起来,在暮色里晃出暖黄的光晕。   光翎看了眼天色,又低头看向身边的繁月——她正蹲在河边,手里捏着块小石子,一下下往水里扔,看着涟漪一圈圈散开,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新奇,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小丫头,该走了。”光翎走过去,踢了踢她的鞋跟。   繁月仰头看他,晚霞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得脸颊粉扑扑的:“再玩一会儿嘛,你看水里的星星,比供奉殿的好看多了。”   她指着水面上晃动的光斑,那是灯笼和余晖的倒影,确实比神殿里规整的星纹活泼许多。   光翎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必须按时回去”的念头早就软了。他索性也蹲下来,捡起块石子,手腕一扬,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才沉下去。   “哇!光翎你好厉害!”繁月立刻拍起手,眼睛亮晶晶的。   被她这么一夸,光翎心里那点不情愿彻底烟消云散,反倒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想学?老夫教你。”   他耐心地教她怎么调整力道,怎么瞄准水面。繁月学得认真,小石子从一开始“扑通”一声就沉底,到后来能勉强跳两下,兴奋得直拍手,银铃般的笑声在河边荡开。   等天彻底黑透,星星爬上夜空,繁月才后知后觉地揉了揉肚子,小声说:“我饿了。”   光翎无奈地起身,伸手把她拉起来:“附近有家客栈,去吃点东西。”   客栈里很热闹,跑堂的吆喝声、客人的谈笑声混在一起。光翎点了几个清淡的菜,看着繁月捧着碗热汤小口喝着,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底的疲惫也淡了许多。   “今天开心吗?”他忽然问。   繁月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块豆腐,含糊不清地说:“开心!比在供奉殿有意思多了。”   光翎笑了笑,没说话。其实他也很久没这样出来过了,常年待在供奉殿,早已习惯了寂静,偶尔这样感受人间的烟火气,倒也不觉得厌烦。   吃完饭出来,月光已经升得很高了。繁月走在月光里,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天上的星星:“光翎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像不像你的眼睛?”   光翎抬头,只见一颗湛蓝色的星星在夜空里闪着光,确实和他的眼眸颜色很像。他刚想说什么,就见繁月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困了?”他问。   繁月点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走路都开始晃悠。   光翎无奈,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繁月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那里有淡淡的冷香,让人很安心。她蹭了蹭,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了。   光翎抱着她,一步步往供奉殿的方向走。月光洒在他蓝白色的衣袍上,也洒在怀里银紫色的发丝上,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小脸,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罢了,回去挨大供奉几句骂就挨几句吧。   只要这丫头开心,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光翎篇   光翎刚把繁月轻轻放在她的软榻上,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出门就撞上了一道清冷的目光。   青鸾斗罗正负手站在廊下,青衫在月光下泛着冷色,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拧成了川字,周身气息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去哪了?”青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光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挂着惯有的散漫笑容,双手一摊:“就出去转了转,怎么了三哥?”   “转了转?”青鸾挑眉,目光扫过他衣袍上沾染的些许尘土,“整个供奉殿都快翻过来了,你带着繁月跑出去大半天,知不知道大哥有多生气?”   他下午去找繁月时,房间空无一人,问遍了侍从也说没见光翎的影子,稍一琢磨就猜到是这老五又带着小丫头“闯祸”去了。   光翎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就……带她去山下镇子逛了逛,她在殿里待得闷。”   “逛到现在?”青鸾的语气更沉了,“你当供奉殿的规矩是摆设?那丫头身份特殊,万一出点差错,谁担待得起?”   光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却有点不服气——有他在,怎么可能出差错?但他也知道青鸾是好意,没再顶嘴,只是小声嘟囔:“这不是没事吗……她玩得挺开心的。”   青鸾看着他这副“知错不改”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位五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跳脱,遇上繁月这丫头后更是像脱了缰的野马。   “大哥那边我替你挡了,”青鸾放缓了语气,“下次不准再这样,要出去至少说一声。”   光翎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知道了三哥!还是你最好!”   青鸾瞥了他一眼,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临了丢下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收徒归收徒,别把人带得跟你一样不着调。”   光翎嘿嘿一笑,看着青鸾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了眼繁月房间紧闭的门,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   不着调就不着调吧。   只要那丫头能一直笑得那么开心,偶尔“不着调”几次,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殿宇,刚坐下,就见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想来是青鸾让人送来的。光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忽然暖融融的。   供奉殿的花开了又谢,廊下的石阶被岁月磨得愈发温润。当年那个需要踮脚才能够到光翎肩头的小不点,如今已亭亭玉立,十七岁的繁月褪去了稚气,银紫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眉眼间带着少女独有的灵动,笑起来时,眼底像落满了碎星。   “师父!”   光翎刚走到院门口,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叫住。繁月提着裙摆从廊下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支刚画好的箭羽纹样,几步就凑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你看我画的这个,像不像你的光翎箭?” 光翎篇   光翎低头,看着她指尖那枚蓝白相间的羽纹,湛蓝色的眼眸里漾起笑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丫头已经改口叫他“师父”了,从最初带着点试探的小声呼唤,到如今这般亲昵自然,连带着他这颗九十多岁的“老心”,都好像跟着年轻了几分。   他虽对外一直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封号斗罗境界带来的返老还童,让岁月在他身上仿佛失去了痕迹——但被这样一个水灵的小姑娘天天叫“师父”,心里总归是熨帖的。   “马马虎虎。”光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指尖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线条太软,没有杀伤力。”   “哪有!”繁月不服气地噘起嘴,把羽纹往他眼前凑了凑,“我觉得很好看嘛!”   这几年,光翎教她最多的就是实战技巧,从身法到近身格斗,一招一式都倾囊相授,却从不教她自己的冰系魂技。用他的话说:“魂技是本命之物,每个人的武魂不同,强行学别人的只会桎梏自己。你得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繁月懂他的意思,也乐得跟着他“瞎折腾”,反正每次练完,师父总会变戏法似的拿出各种点心哄她,日子过得轻快又自在。   正说着,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哟,小繁月又在跟你师父撒娇呢?”   降魔斗罗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转着他的盘龙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繁月,嘴角挂着惯有的轻佻笑意。他是真觉得这丫头越长越好看,银紫色的眼睛像藏着星光,每次见了都忍不住想逗逗。   “七爷爷。”繁月笑着打招呼,却不动声色地往光翎身后躲了躲——这位七供奉逗人的方式总是带着点“没正形”,她还是觉得自家师父靠谱。   光翎斜睨了降魔一眼,伸手把繁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语气不善:“没事就回你殿里待着,别来这儿捣乱。”   “我这不是看小繁月闷得慌嘛。”降魔笑嘻嘻地凑过来,“正好我新学了个戏法,给你变个好看的?”   “不用。”光翎直接打断他,揽着繁月的肩膀就往屋里走,“我们要练箭了,没空看你耍棍子。”   “哎哎,你这人……”降魔被他怼得没脾气,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嘿嘿直笑。   他五哥护徒弟护得跟护什么宝贝似的,也不知道将来哪个小子能入他的眼。   餐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繁月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对面的光翎,银紫色的眼眸里藏着点小纠结,筷子在碗边蹭来蹭去,半天没夹一筷子菜。   光翎用公筷给她夹了块糖醋鱼,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有话就说,憋在心里不怕馊了?”   繁月被他戳穿心思,脸颊微红,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凑了凑,双手扒着桌沿,声音软乎乎的:“师父~”   这声“师父”拖得长长的,带着她惯用的撒娇调子。光翎挑眉,放下碗等着她的下文。   “就是……这届的高级精英魂师大赛,”繁月指尖绞着桌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胡列娜他们都要参加,我也想去玩嘛。”   光翎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想去就去呗,多大点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她不是要去参加全大陆瞩目的比赛,而是去山下买块糖画。   繁月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假的能当饭吃?”光翎弹了弹她的额头,看着她瞬间耷拉下来的嘴角,又忍不住笑了,“想去就去,不过可别到处乱跑。”   “嗯嗯!”繁月连忙点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就要去抱他的胳膊,被光翎用胳膊肘轻轻挡开。   “吃饭呢,没规矩。”他嘴上嫌弃着,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样子,光翎故意逗她:“我看你不是想去凑热闹,是盯上教皇那三块万年魂骨了吧?”   那可是全大陆魂师都眼热的奖励,三块品相上佳的万年魂骨,足够让任何一个魂师疯狂。   没想到繁月却使劲摇了摇头,银紫色的发丝在空中划出弧度:“才不是呢!”她戳了戳碗里的鱼,小声说,“我有自己的魂骨,比那三块好多了,我就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人怎么比赛,听说有好多厉害的队伍呢。”   她是真对魂骨没兴趣,神界的宝贝见多了,人间的万年魂骨在她眼里,还不如光翎昨天给她雕的冰棱箭好玩。她就是想跟着胡列娜他们出去走走,总待在供奉殿,再好的景致也看腻了。   光翎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好笑。这丫头,明明握着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宝贝,却总惦记着些“热闹”。   他没再追问,只是夹了块她爱吃的芙蓉蛋:“想去就去,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用客气,打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抹坏笑,“就报你师父的名字。”   繁月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点头:“嗯!”   她重新拿起筷子,胃口大好地吃起饭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许可冲昏了头。   光翎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去玩玩也好,总待在他身边,倒显得他这师父太吝啬了。 光翎篇   光翎这话刚说完,自己先愣了愣,随即摸着下巴低笑起来。   是啊,他好像忘了。   眼前这丫头,可不是什么需要他时刻护着的小不点了。   她是武魂殿黄金一代的第一人,是连比比东看了都要赞一句“天赋异禀”的存在。胡列娜三人二十多岁突破五十级魂王,已算斗罗大陆百年难遇的奇迹,可繁月十七岁便稳稳站在魂王境界,这速度,简直是在“犯规”。   更惊人的是她的魂环配比。   寻常魂师的第二魂环最多百年,第四魂环千年已是极限,第五魂环能承载万年级别便算得上顶尖天才,稍有不慎便会被魂环的力量反噬,爆体而亡。可繁月呢?   第二魂环,千年。   第四魂环,万年。   第五魂环,更是直接跳到了五万年。   每次吸收魂环时,供奉殿的几位长老都捏着把汗,偏这丫头就跟没事人一样,轻轻松松便能将远超常理的魂环力量纳为己用,仿佛那狂暴的能量到了她体内,都会乖乖收敛锋芒。光翎知道,这是因为她那神赐的身体强度,早已远超凡人与魂兽的界限。   更别提她身上那三块魂骨——头部、左腿、右臂,每一块都是万年级别起步,品质更是直逼十万年魂骨,散发的光晕纯净得让他这超级斗罗都有些眼热。那是毁灭之神留下的馈赠,是寻常魂师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珍宝。   这样的配置,别说参加个高级精英魂师大赛,就算是对上一些老牌魂斗罗,怕也有一战之力。   他刚才居然还说“打不过就报师父的名字”?   光翎看着繁月捧着碗喝汤,脸颊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是他这做师父的,总把她当当年那个躲在他身后、连威压都承受不住的小丫头看了。   “笑什么呀?”繁月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眨了眨银紫色的眼睛。   “没什么。”光翎收敛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发间的银紫色,“就是觉得,我家徒弟长大了。”   这话一出,繁月的脸颊更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本来就长大了嘛。”   她心里却甜滋滋的,师父这话,比任何夸奖都让她开心。   光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是了,她长大了。   有了独当一面的力量,有了闯荡世界的勇气,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挡在身前才能安心的小家伙了。   可那又怎样?   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那个会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会因为一块糖画开心半天的小丫头。   “去吧。”光翎拿起公筷,又给她夹了块排骨,“好好比,让他们看看,我光翎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有多厉害。”   繁月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嗯!保证不给师父丢脸!”   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光翎忽然觉得,这场精英大赛,或许会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毕竟,看着自家徒弟在赛场上大放异彩,好像……也是件挺值得骄傲的事。 光翎篇   供奉殿的演武场上,繁月正练习着光翎新教的身法,银紫色的身影在木桩间穿梭,动作轻盈得像一阵风。忽然,她体内的魂力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力量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带着龙吟般的嗡鸣。   “唔……”繁月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捂住胸口。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几乎要冲破她的经脉,比当初吸收五万年魂环时的冲击还要猛烈。   刚走到演武场边缘的光翎脸色一变,瞬间闪身到她身边,掌心贴上她的后背,柔和的冰系魂力缓缓注入,试图帮她稳住翻涌的气息:“怎么回事?”   繁月咬着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不知道……突然有股力量在身体里乱撞……”   话音未落,她背后忽然爆发出耀眼的银紫色光芒,一对巨大的翅膀破体而出——那是一对龙翼,鳞片如月光淬炼而成,流转着银紫色的光泽,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每一片鳞羽都仿佛凝结着星辉,展开时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光翎瞳孔骤缩,看着那对龙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繁月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挥动了一下翅膀,带起的风让演武场的木桩都晃了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融入了魂力之中,脑海里仿佛多了些什么,一个古老而威严的名字在心底回响——朔月神龙。   “我的武魂……”繁月喃喃自语,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悟。   她终于明白了。父亲说过,她的武魂不止一个,只是为了让她在斗罗大陆安稳历练,暂时封印了另外两个。如今这股力量觉醒,想来是她的等级与身体强度,终于达到了解封的条件。   这对龙翼,便是朔月神龙武魂带来的外附魂骨。   光翎看着那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龙翼,又看了看繁月眼底渐渐清晰的神色,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早知道这丫头不简单,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双生武魂?   “这是……你的第二武魂?”光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繁月点了点头,试着收敛魂力,那对龙翼便缓缓收起,隐入背后,只留下淡淡的银紫色光晕,很快便消失不见。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连之前练习时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嗯,叫朔月神龙。”她看向光翎,眼底带着点小得意,   光翎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九十多年算是白活了。双生武魂本就罕见,第二个还是神龙武魂,附带的外附魂骨更是品相绝佳,这丫头的配置,简直是把“逆天”两个字刻在了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繁月被他揉得笑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那师父是不是该教我点更厉害的技巧了?有了龙翼,我感觉自己能飞得比你的光翎箭还快!”   光翎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无奈地笑了。是啊,这丫头又变强了。 光翎篇   演武场上的风还带着龙翼扇动的余韵,繁月正小心翼翼地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朔月神龙的气息与她原本的武魂交融,带来一种奇妙的平衡感。   光翎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背后那对若隐若现的龙翼轮廓上,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探究:“这朔月神龙武魂,不打算附加魂环?”   以这丫头的身体强度,就算给第二武魂直接上万年魂环,想必也不在话下。若是再配上合适的魂环,实力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她能感觉到,朔月神龙的力量极为精纯,与她本身的神格联系紧密,此刻贸然附加魂环,反而可能破坏这种平衡。父亲曾说过,她的武魂本就蕴含神性,寻常魂环的力量对其而言,更像是一种“外力”,而非“助力”。   繁月却摇了摇头,银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能感觉到,朔月神龙的力量极为纯粹,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父亲曾说过,她的神祇武魂需要循序渐进地觉醒,过早附加魂环,反而可能限制它的成长。   “它还在适应我,我也在适应它。”繁月轻轻抬手,掌心萦绕起一缕银紫色的魂力,那是朔月神龙的气息,“等我们真正契合了,再附加魂环也不迟。”   光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挑了挑眉,没再劝说。他知道,这丫头虽然平时爱撒娇,心里却有自己的主意,尤其是在关乎自身力量的事情上,从不含糊。   “行,你说了算。”他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   繁月被他弹得缩了缩脖子,却笑了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胳膊:“知道啦,师父最厉害了。”   她仰头看着光翎,阳光透过他蓝白色的发丝,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藏着她熟悉的纵容。   有师父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光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下来。他这徒弟,是真的长大了,不仅力量越来越强,心思也越发缜密。   繁月眼睛亮了起来:“那师父教我怎么用龙翼战斗吧!刚才我试了试,好像能在空中变向,还能凝聚月光之力!”   她说着,忍不住又展开龙翼,银紫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流转,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光翎看着那对美得惊心动魄的翅膀,眼底闪过一丝赞叹,嘴上却依旧挑剔:“变向?怕是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吧。”   “才不是!”繁月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龙翼轻轻一扇,整个人便飘到半空中,低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师父要不要来试试?”   “行啊,”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既然解锁了新武魂,正好试试实战。让师父看看,这朔月神龙,到底有多厉害。”   繁月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她魂力催动,背后的银紫色龙翼再次展开,带着她轻盈地飘到空中,银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光翎看着她在空中盘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也好,让他好好瞧瞧,他的小徒弟,又藏了多少惊喜。   演武场上,一蓝一紫两道身影再次动了起来,风声、魂力碰撞声、还有少女清脆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为这肃穆的供奉殿,又添了几分生动的色彩。 光翎篇   繁月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耳边还回响着父亲用神识传来的话语。   “斗罗大陆有位气运之子,与神界未来牵连甚深。”   毁灭之神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让繁月瞬间来了兴致。气运之子?还与神界有关?难道这片大陆未来真的会再出神明?   她托着下巴,银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高级精英魂师大赛还有半年才开始,待在供奉殿也是无聊,不如趁这个机会出去转转,找找这位“气运之子”?   想到这里,她立刻起身去找光翎。   光翎见繁月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挑眉问:“又怎么了?”   “师父师父,”繁月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出去历练一段时间。”   光翎手上的动作一顿:“历练?还有半年就要比赛了,瞎跑什么?”   “就是因为比赛前才要多出去见见世面嘛!”繁月拉着他的胳膊撒娇,“总待在供奉殿,眼界都窄了。听说外面有很多厉害的魂师,我想去找找看,说不定能学到新东西呢。”   她没提气运之子的事——父亲的话涉及神界,还是少说为妙。   光翎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里有点不乐意。这丫头才安分没多久,又想往外跑。但转念一想,她确实该多接触些外界的魂师,总围着他转也不是办法。   “想去哪?”他放下弓,语气松了些。   “还没想好,”繁月笑得狡黠,“走到哪算哪呗,说不定能遇到厉害的对手呢。”   光翎瞥了她一眼,哪能看不出她心里的小算盘。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吧。不过得带上侍从,定期传讯报平安。要是敢像上次那样……”   “不敢不敢!”繁月立刻保证,用力点头,“我一定按时报信,绝不闯祸!”   见她答应得爽快,光翎也不再多言,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枚令牌递给她:“这个带上,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拿着它去各个地区的武魂殿分殿。”   令牌上面刻着光翎箭的纹样,触手微凉。繁月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暖融融的:“谢谢师父!”   “去吧。”光翎挥了挥手,转过身继续擦弓,却没再看她。   繁月知道他是舍不得,偷偷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背后快速抱了一下,转身就跑:“师父我走啦!!”   光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等反应过来时,窗外早已没了那抹银紫色的身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清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丫头。   繁月带着两名侍从离开供奉殿,一路向南。她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只凭着一股直觉往前走   马车轱辘轱辘地向前,载着满心好奇的少女,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她不知道,这场看似随意的历练,会让她与那位“气运之子”产生怎样的交集,更不知道,这一切早已被神界的目光悄然注视着。   毁灭之神立于神界云端,看着水镜中那抹渐行渐远的银紫色身影,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让她去见见也好。   有些命运的丝线,总要亲自触碰,才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光翎篇   繁月叼着一串烤鸡翅,银紫色的眼眸被烟火气熏得亮晶晶的。刚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桌边——一个穿着蓝色短打的少年正低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侧脸轮廓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抹蓝色……   繁月嚼着肉,心里咯噔一下。父亲说的气运之子,会不会就是他?   她悄悄放下手里的签子,借着烤摊的烟火掩护,眯眼打量过去。少年身边围着几个同伴,有活泼跳脱的,有沉稳安静的,还有一位气质温和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他们的老师。几人正说着要去星斗大森林,似乎在讨论猎取魂环的事。   “唐三……”繁月听见少年身边的人这样叫他,默默把名字记在心里。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找个什么理由凑过去呢?直接搭话太刻意,装作偶遇又显得太巧……正琢磨着,就见那伙人结了账,起身往城外走去,看方向果然是星斗大森林的方向。   繁月立刻跟了上去,仗着身形灵活,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像只偷瞄猎物的小狐狸。听着他们一路说笑,确认了他们确实要去星斗大森林为其中一个同伴猎取魂环。   “魂环啊……”繁月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她加快脚步,绕到前面一片小树林里,故意弄乱了自己的裙摆,还往脸上抹了点灰,装作一副狼狈的样子。等唐三一行人走到林边时,她“恰好”从树后走出来,脚步踉跄了一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   “请问……你们看到我的家人了吗?”繁月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银紫色的眼眸里蒙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我跟他们来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不小心走散了……”   唐三一行人果然停下脚步,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那个活泼的金发少年刚想开口,被身边的中年男子用眼神制止了。   “小姑娘,你一个人?”那位老师模样的人温和地开口,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繁月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嗯……我家人让我在原地等,可我等了好久都没人来,有点害怕,就想往外走,结果越走越偏……”她说着,偷偷抬眼看向唐三,见他正皱着眉看自己,心里忍不住有点打鼓——他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好在唐三身边的粉衣少女心肠软,立刻拉了拉他的袖子:“唐三,她看起来好可怜,我们带她一起走吧?正好顺路去星斗大森林,说不定能遇到她的家人呢。”   唐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繁月那身虽然沾了灰、但料子明显不凡的衣裙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们要去星斗大森林深处,那里很危险,你要是不怕,可以跟着我们,但必须听指挥。”   “谢谢你们!”繁月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却在偷偷比了个耶。   第一步,成功!   她装作乖巧的样子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唐三。他看起来平平无奇,魂力波动也不算特别突出,怎么看都不像父亲说的“气运之子”……难道是自己认错了?   正想着,前面的唐三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澈却带着点探究。繁月心里一跳,连忙低下头,装作看路的样子,耳朵却悄悄红了。   这家伙,警惕性还挺高。   不过没关系,反正有的是时间观察。繁月偷偷勾起嘴角,跟着他们的脚步,一步步走向星斗大森林的深处。 光翎篇   跟着唐三一行人往星斗大森林深处走,繁月借着闲聊,很快摸清了大家的底细。   粉衣少女果然叫小舞,笑起来眼睛像月牙,说起自己的柔骨魅兔武魂时,还俏皮地晃了晃头上的兔子耳朵发饰,活泼得像只真正的小兔子。   那个看起来有点傲气的金发少年是戴沐白,武魂邪眸白虎,一提到自己的武魂就忍不住挺直腰板,眼神里带着属于兽武魂的锐利。   旁边胖乎乎的马红俊,武魂是邪火凤凰,说起话来大大咧咧,时不时被戴沐白敲脑袋,却还是笑得没心没肺。   还有奥斯卡,一脸认真地说自己的武魂是香肠,虽然听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先天满魂力。繁月听得眼睛一亮——先天满魂力的辅助系魂师,可不多见。   沉默寡言的朱竹清,武魂幽冥灵猫,身手矫健,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出声,和戴沐白之间似乎有着说不清的默契。   而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少女宁荣荣,提起自己的武魂时,带着几分小骄傲:“我的武魂是七宝琉璃塔哦。”   “七宝琉璃塔?”繁月愣了一下。   她在供奉殿听过这个名字。七宝琉璃宗,斗罗大陆排名第二的宗门,其直系弟子的七宝琉璃塔武魂,是公认的天下第一辅助系武魂,能同时增幅攻击、速度、魂力等多项属性,堪称团战利器。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七宝琉璃宗的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   “我叫唐三,武魂是蓝银草。”少年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繁月皱起了眉。   蓝银草?那不是公认的废武魂吗?顶多算个控制系,还是最不起眼的那种。这样的武魂,怎么可能是父亲说的“气运之子”?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人了?   她偷偷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向唐三的魂力波动——不过三十多级,确实不算突出。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藏着什么秘密。   “我们的老师来了。”戴沐白忽然开口。   繁月抬头,看见三位成年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武魂猫鹰,魂力达到了魂帝级别,自我介绍说是史莱克学院的院长弗兰德。   他身边的女老师性子爽朗,说起自己的蓝电霸王龙武魂时,周身隐隐有电光闪烁,正是柳二龙。她看起来强势,却会细心地叮嘱小舞注意脚下,眼神里藏着温柔。   而最后那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自我介绍时说叫玉小刚。   “玉小刚?”繁月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她在武魂殿的卷宗里见过类似的名字,似乎是位研究武魂理论的学者,据说曾在武魂殿待过。可眼前这位老师,魂力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顶多二十多级,这样的魂力,别说长老殿,连武魂殿的普通执事都比不上,怎么可能是长老?   “怎么了,小姑娘?”玉小刚注意到她的异样,温和地问。   “没、没什么。”繁月连忙摇头,掩饰住眼底的疑惑,“就是觉得玉老师的名字很好听。”   她低下头,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这个史莱克学院,真是藏龙卧虎——有七宝琉璃宗的传人,有蓝电霸王龙的后裔,还有一位身份可疑的理论大师,连那个武魂是蓝银草的少年,都透着股不简单。   或许……唐三真的不简单?   繁月偷偷瞥了眼走在身边的唐三,侧脸在林间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不管了,先跟着看看再说。   她轻轻晃了晃银紫色的发尾,嘴角勾起一抹好奇的笑。这场“偶遇”,好像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光翎篇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清香,玉小刚听到繁月随口提了句自己的武魂与“毁灭”有关时,脚步忽然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她:“你的武魂是毁灭?那你叫什么名字?”   繁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刚才说漏嘴了,怎么就忘了父亲叮嘱过,在外面别轻易暴露真实武魂和名字。   她看着玉小刚眼中的探究,瞬间明白过来——这位理论大师果然知道些什么。供奉殿关于她的资料虽然被封禁,但玉小刚曾在武魂殿待过,说不定听过些风声。   “我……”繁月眨了眨银紫色的眼眸,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我叫曦月。”   她临时起了个名字,“曦”取晨光之意,与“毁灭”的暗沉恰好相反,希望能混淆视听。   玉小刚眉头微蹙,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曦月”。不对,他听说的那个供奉殿小丫头,名字里带个“繁”字,武魂是罕见的毁灭属性,被比比东钦点为黄金一代第一人,连千道流都格外看重。眼前这姑娘叫曦月,武魂虽也与“毁灭”沾边,名字却对不上。   或许……只是巧合?   玉小刚的目光缓和了些,又问了几句关于她武魂特性的话,繁月都含糊其辞地绕了过去,只说自己还没完全掌握,魂力也不高,这次出来就是为了猎取合适的魂环。   见她说得滴水不漏,又确实看起来只是个魂力刚过三十级的小姑娘,玉小刚渐渐打消了疑虑。可能真的只是同名同姓,或者武魂特性相似罢了。毕竟,毁灭属性的武魂太过罕见,哪能随便就遇上那个传说中的天才。   “原来是这样。”玉小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身继续跟弗兰德讨论路线。   繁月悄悄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这位玉老师果然不简单,居然能从一个“毁灭”武魂就联想到自己。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唐三,少年似乎对这边的对话没什么兴趣,正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   看来以后说话得更小心点了。繁月暗自嘀咕,决定接下来少开口,多观察。   她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心里却在琢磨:这个玉小刚,到底知道多少关于自己的事?他和武魂殿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过往?   星斗大森林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繁月看着身边这群各有秘密的人,忽然觉得,这场历练或许会比她想象中更“刺激”。   而她不知道的是,玉小刚虽然暂时放下了疑虑,心里却没完全打消念头。他看向曦月的背影,总觉得那银紫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流转的光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份被封禁的卷宗插画上见过。   算了,先顾着孩子们猎取魂环的事吧。玉小刚摇了摇头,将这点疑虑压了下去。   林间的光线愈发斑驳,小舞一直挨着繁月走,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发饰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时不时偷偷看她两眼,眼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曦月,你以前是不是来过星斗大森林呀?”小舞状似随意地问,语气里却带着点紧张,“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光翎篇   繁月脚步微顿,想了想,点头道:“小时候来过一次,就在森林外围待了几天。”   她确实是从星斗大森林降落的,那时刚到斗罗大陆,还不太熟悉环境,就在森林里待了几日,顺手帮过几只受伤的小动物,其中好像就有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兔子……   “真的?”小舞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像是心头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是她!一定是她!   当年母亲为了保护她牺牲后,她重伤濒死,意识模糊间,一道银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周身散发着温暖又磅礴的力量,所过之处,枯木逢春,繁花绽放。那道力量涌入她体内,不仅治好了她的伤,更让她修为速长。她当时太虚弱,只看清那抹紫色的衣角和发间流转的星光,看着“神女”一步步走出森林,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她,要像她一样,走到魂师生活的地方去。   这些年她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线索,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原来“神女”的名字叫曦月……不对,或许是化名?但没关系,只要人是她就好。   小舞看着繁月的侧脸,银紫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记忆中那道身影渐渐重合,心里又酸又暖。   “怎么了?”繁月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转头看她,“你好像很开心?”   “没、没有呀!”小舞猛地回过神,连忙摆手,脸颊微红,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她,“就是觉得……能遇到也是缘分嘛。”   她不能说。她是十万年魂兽化形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眼前的“神女”。她只想默默跟着她,像当年被守护那样,悄悄守护在她身边。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笑容干净又灿烂,像极了当年森林里那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繁月看着她的笑,心里也软乎乎的。或许这场历练,不止能找到那个“气运之子”,还能交到新朋友呢。   她没注意到,小舞偷偷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着近乎虔诚的崇拜。   夜色像一块深蓝色的绒布,将星斗大森林笼罩其中,只有几处帐篷透出微弱的光。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映在繁月银紫色的眼眸里,漾起细碎的光点。   她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异响,便对身边的唐三说:“周围暂时没魂兽过来,你要是困了,去睡会儿吧,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唐三摇了摇头,黑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不困。”   比起睡觉,他现在更在意身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她自称叫曦月,武魂与毁灭有关,却对自己的来历含糊其辞;她看起来娇俏灵动,眼神里却偶尔会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还有小舞对她莫名的亲近……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这个女孩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你的武魂,是叫‘毁灭’吗?”唐三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听不出试探。   繁月正拨弄着篝火的树枝,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算是吧。”她没细说,含糊地带过,“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名字听起来厉害。”   唐三没追问,只是看着跳动的火焰,又问:“你家人是魂师?”   “嗯,算是吧。”繁月依旧说得模糊,心里却在嘀咕——父亲是神王,母亲是神王,应该……也算“魂师”的范畴吧?   唐三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愿多谈,便换了个话题:“你看起来不像经常在野外历练的样子。”她的举止虽然刻意装作狼狈,却掩不住那份骨子里的从容,连守夜时都坐得笔直,不像普通女孩那样会紧张。   繁月笑了笑,银紫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闪了闪:“以前家里看得紧,不让随便出来。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话倒是半真半假。她确实是偷偷溜下神界的,也确实对斗罗大陆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唐三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她不像在说谎。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很干净的气质,即使带着伪装,也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星斗大森林很危险,尤其是深处。”他提醒道,“这里有很多万年魂兽,甚至可能遇到十万年魂兽,你一个人确实太冒险了。”   “所以才要跟你们走呀。”繁月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你们看起来很厉害,跟着你们肯定安全。”   唐三被她直白的话逗得微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很少对陌生人产生信任,却不知为何,对这个叫曦月的女孩,莫名地放下了几分戒心。   篝火渐渐小了下去,繁月添了些柴,火星噼啪溅起。她看着唐三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父亲的话——这个少年是气运之子,与神界未来有关。   “唐三,”她忽然开口,“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魂师?”   唐三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沉默片刻后,认真地说:“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想变得足够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跳动的篝火。   夜色渐深,帐篷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守夜的两人偶尔说上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却并不觉得尴尬。   繁月偷偷释放出一丝精神力,笼罩住整个营地——她没说的是,有她在,就算真有十万年魂兽靠近,也讨不到好。   而唐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她,黑眸里带着疑惑。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扫过周围,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繁月迎上他的目光,俏皮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唐三摇摇头,压下心底的疑惑:“没什么。快到换班时间了,你也休息会儿吧。”   繁月点头,往篝火边凑了凑。夜色温柔,篝火温暖,身边的少年安静可靠,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守夜,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光翎篇   繁月跟着唐三走进临时搭起的营帐时,帆布帘“哗啦”一声扫过脚踝,她下意识往里缩了缩脚,抬眼就愣住了。   帐内铺着厚厚的毡垫,宁荣荣和朱竹清,小舞在左边,呼吸匀净,显然已经睡熟;右边马红俊和奥斯卡头挨着头,奥斯卡还在梦里咂嘴,像是梦到了好吃的。唯独中间留着两个挨在一起的空位,铺着叠好的毯子,一看就是特意给他们留的。   唐三的耳尖瞬间红了,手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脚步顿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偏头看繁月,月光从帐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他微蹙的眉头上:“要不……我去外面守着?”   繁月也觉得浑身不自在,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跟唐三才认识两天,白天在森林里并肩打退过偷袭的魂兽,可这会儿要挤在这么近的地方睡觉,连呼吸都觉得刻意。   唐三的动作比思绪快,“那……我靠这边睡。”   繁月看着他紧绷的肩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白天在林间穿梭时,他挥出蓝银草捆住魂兽的样子干脆利落,怎么这会儿倒像个被人逼到墙角的少年?她挨着毯子边缘躺下,尽量往外侧靠,后背贴着凉凉的帆布,轻声道:“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唐三“嗯”了一声,却迟迟没躺下。繁月闭着眼,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头顶悬了片刻,然后才听到布料摩擦的轻响——他大概是躺下了,呼吸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谁。   帐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繁月的心跳有点乱,她能闻到唐三身上淡淡的草叶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并不难闻。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感觉到身上落下一角毯子,是唐三悄悄把自己那边的毯子分了她一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她没睁眼,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弯。帐外的风声还在继续,帐内的呼吸声渐渐同步,宁荣荣在梦里嘟囔了一句“糖”,奥斯卡跟着“唔”了一声,倒衬得他们这边的安静格外温柔。   帐内的呼吸声刚趋于平稳,帐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爬动声,带着尖锐的甲壳摩擦地面的刺耳响动,瞬间刺破了夜的宁静。   “是魂兽!”唐三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眼神锐利如鹰。   繁月被这动静惊醒,揉了揉眼睛,银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点迷蒙,却在听到“魂兽”二字时瞬间清明。帐内其他人也反应极快,宁荣荣下意识往朱竹清身边缩了缩,马红俊则猛地拍了下奥斯卡的脸:“醒醒!有活儿干了!”   几人掀帘而出,月光下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凛——一头体型堪比水牛的蝎子魂兽正对着帐篷张开双钳,尾钩高高翘起,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带有剧毒,甲壳上还覆盖着细密的火焰纹路,竟是罕见的火毒双属性千年魂兽。   弗兰德和玉小刚已站在帐前,魂力蓄势待发,可最前面的柳二龙却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她刚和玉小刚解开多年的心结,正想好好说说话,偏被这不知趣的魂兽搅了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   “不长眼的东西!”柳二龙低喝一声,蓝电霸王龙武魂瞬间附体,龙角峥嵘,周身电光噼啪作响,空气都仿佛被这狂暴的力量扭曲。她甚至没祭出魂技,只凭着强横的龙躯力量,几步冲到蝎子魂兽面前,一把握住它扬起的尾钩。   “咔嚓!”   脆响过后,那足以刺穿钢板的尾钩竟被她生生掰断!蝎子魂兽发出凄厉的嘶鸣,双钳猛地夹向她,却被柳二龙另一只手抓住,稍一用力,双钳便齐齐断裂,幽蓝的毒液溅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蝎子魂兽就瘫在地上,甲壳碎裂,气息奄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柳二龙甩了甩手上的毒液,看都没看地上的魂兽,抬脚踢了踢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马红俊:“那个,小胖子。它是你的了。”   火毒双属性,正好能帮马红俊压制邪火,简直是量身定做。   说完,她转身就回了帐篷,帆布帘被甩得“啪”一声响,留下满场死寂。 光翎篇   马红俊张着嘴,看看地上快断气的魂兽,又看看柳二龙的帐篷,半天没回过神。戴沐白和奥斯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战斗力,也太强悍了吧!   唐三下意识地往繁月身边靠了靠,抬手想替她遮住眼前的血腥场面,毕竟她看起来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怕是受不了这个。   可手刚抬到一半,就顿住了。   繁月正蹲在离魂兽不远的地方,银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点好奇,伸手戳了戳那个蝎子,轻声嘀咕:“干嘛要自讨苦吃呢”   她的语气太过平常,就像在讨论路边的野花,唐三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忘了收回。   繁月转头看见他的动作,眨了眨眼:“怎么了?”   唐三摇摇头,默默放下手,耳尖又开始发烫。他好像……又低估她了。这个叫曦月的姑娘,身上的反差实在太大,时而娇俏,时而沉静,面对血腥场面时,竟比他们这些经常在外历练的人还要镇定。   繁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看向马红俊,见那小胖子还在发愣,忍不住笑了:“还愣着干嘛?这魂兽挺适合你的,快吸收呀。”   马红俊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吸收魂环。   弗兰德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氛围:“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唐三和曦月继续休息,我来守着。”   繁月应了一声,转身往帐篷走,路过唐三身边时,见他还站在原地,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走啦,睡觉去。”   唐三“嗯”了一声,快步跟上。   帐内的月光依旧柔和,刚才的插曲仿佛没发生过。繁月躺回自己的位置,很快就有了睡意,临睡前还不忘嘀咕一句:“柳老师好厉害啊……”   唐三听着她模糊的声音,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忽然觉得,这场星斗大森林之行,真是越来越出乎意料了。   他悄悄往外侧挪了挪,尽量不碰到她,然后才闭上眼睛。帐外传来马红俊吸收魂环的魂力波动,一切都在悄然有序地进行着,而他身边的女孩,像个藏满秘密的宝藏,等着被一点点发现。   星斗大森林深处的雾气还未散尽,宁荣荣和朱竹清刚在弗兰德与柳二龙的护卫下,成功吸收了适合自己的千年魂环,脸上还带着突破后的兴奋。就在这时,唐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师,我想找一头万年级别的魂兽。”   “你说什么?!”玉小刚猛地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武魂理论笔记都差点掉在地上,“万年魂环?小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快步走到唐三面前,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焦急:“寻常魂师第四魂环最多吸收五百年,天赋异禀者能承受千年已是极限,万年魂环的能量狂暴程度,根本不是你现在的身体能承受的!越级吸收?那是找死!”   作为理论大师,他比谁都清楚魂环吸收的禁忌。第四魂环选择万年,这已经不是挑战极限,而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唐三却摇了摇头,黑眸里映着林间的光影,异常执着:“老师,高级魂师精英大赛还有半年就要开始了,我需要一个底牌。”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伙伴们,   “你这是什么话!”玉小刚又气又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比起比赛,你的命更重要!有空关心能不能赢,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活着突破四十级!”他关心则乱,语气难免重了些,说完又觉得不忍,放软了声音,“小三,听老师的话,找一头千年巅峰的魂兽就好,安全第一。”   “是啊,哥,”小舞也拉了拉他的袖子,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万年级别太危险了,我们不需要什么底牌,一起努力就好。”   戴沐白也点头附和:“没错,第四魂环而已,没必要冒这么大险。等以后实力强了,再找更强的魂环也不迟。”   奥斯卡举着刚做出来的恢复香肠:“就是啊小三。”   宁荣荣和朱竹清也跟着劝说,连一直看热闹的马红俊都难得正经起来:“三哥,别冲动,柳老师都说了,万年魂环不是现在能碰的。”   所有人都围着唐三,七嘴八舌地劝他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   繁月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被众人围着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少年,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她能感觉到唐三的魂力不过三十九级,按常理来说,确实不可能承受万年级别魂环的冲击。可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执着,却让她想起了父亲偶尔提起的“逆天改命”。   这个少年,果然藏着秘密。   唐三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鞠了一躬:“谢谢大家关心,但我意已决。”他看向玉小刚,眼神里带着恳求,“老师,我有把握。”   唐三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有办法暂时提升身体强度,应该能承受住。”他没有细说,显然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玉小刚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你这孩子……”他转身看向弗兰德和柳二龙,“我们三个一起护法,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见老师们松了口,其他人虽然还是担心,却也知道劝不动唐三,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繁月看着唐三走向森林深处的背影,忽然觉得,父亲说他是“气运之子”,或许真的没错。敢于挑战规则的人,要么毁灭,要么……创造奇迹。 光翎篇   唐三的身体周围环绕着浓郁的魂力波动,紫黑色的八蛛魂骨正从他背后缓缓舒展,蛛腿上的倒刺泛着幽光,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这是他吸收人面魔蛛魂环后意外获得的外附魂骨,   “三哥这是……长了八条腿?”马红俊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会真要变成蜘蛛人吧?”   繁月站在一旁,看着那不断延伸、最终稳定成型的八蛛魂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平静。她轻轻拍了拍马红俊的肩膀:“别慌,这是外附魂骨,很罕见的魂骨形态,能极大提升实力。”   “外附魂骨?”马红俊挠了挠头,“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嗯,”繁月点头,目光落在唐三身上,他正闭着眼,额头上布满冷汗,显然在适应这股新的力量,“吸收过程很耗费心神,我们别打扰他。”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唐三。奥斯卡拿出香肠,随时准备递过去;宁荣荣握紧七宝琉璃塔,光芒在塔顶流转,默默为他增幅;朱竹清和戴沐白也绷紧了神经,做好了随时应对意外的准备。   繁月看着唐三紧蹙的眉头,忽然开口:“玉小刚老师,我也有外附魂骨。或许可以帮他”   她说着,龙翼轻轻扇动,一股温和的魂力涌向唐三,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体内。   玉小刚一愣:“你?”   唐三的眉头渐渐舒展,吸收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原来你还有这本事!”马红俊惊讶地张大了嘴。   繁月笑了笑,收回龙翼:“只是些小手段,能帮上他就好。”   玉小刚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一直知道繁月不简单,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底蕴。这龙翼魂骨的品质,怕是不比唐三的八蛛魂骨差。   过了许久,唐三终于睁开了眼,八蛛魂骨缓缓收回体内,他气息平稳了许多,看向繁月时,眼里满是感激:“多谢。”   “举手之劳。”繁月淡淡道,“恭喜你,又变强了。”   唐三望着繁月身后那对银紫色的龙翼,流光在羽翼间流转,带着一种不属于凡俗的威严与神圣。他从未在任何魂兽或魂师身上见过这样的魂骨,纯净、强大,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神性。   “曦月……”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又想起她平日里的从容淡定,想起她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意想不到的能力,想起她看自己时,眼神里那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她的背景,显然不简单。   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会有如此罕见的外附魂骨?怎会对魂师界的规则了如指掌?怎会在面对八蛛魂骨这样的异象时,还能如此镇定?   “曦月”这个名字,怕是也如她的人一样,藏着秘密。   唐三的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到头来,他竟然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连她来自哪里、有着怎样的过往,都一无所知。   就像隔着一层薄雾,他能看到她的身影,却始终看不清她的面容。   “你……”唐三忍不住开口,想问些什么,比如她的真名,比如她的来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她想说,早就说了。既然她选择隐瞒,必然有她的理由。他又何必追问,徒增彼此的尴尬?   繁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收起龙翼,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怎么了?”   “没什么。”唐三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只是觉得……你的魂骨很特别。”   “是吧,我也觉得。”繁月轻描淡写地解释,没有多说的意思。   唐三“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阳光落在繁月的侧脸,她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唐三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从未因为并肩作战而拉近过。她始终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温暖,却不灼热;可靠,却不依赖。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光翎篇   从星斗大森林往回走的路格外轻快,马红俊吸收了新魂环,走路都带着风,戴沐白和朱竹清并肩说着什么,宁荣荣正缠着奥斯卡要新做的香肠,连弗兰德都难得没念叨着钱。   小舞一直攥着繁月的手,毛茸茸的发饰蹭着繁月的胳膊,走了没多远,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曦月,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史莱克学院呀?”   繁月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去史莱克学院?”   “嗯嗯!”小舞用力点头,晃着她的手撒娇,“我们学院可有意思了,虽然破了点,但大家都很好的!你来了,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我不想跟你分开嘛。”   她说着,偷偷瞟了眼走在旁边的唐三,见他也看过来,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   唐三接收到信号,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繁月脸上,语气带着他少有的恳切:“史莱克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势力,但我们都很欢迎你。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里的训练很适合提升实力,或许对你参加高级精英魂师大赛也有帮助。”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希望她能留下。   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留在他可以触及的范围内。这样,他或许就能一点点靠近她的世界,一点点揭开那些藏在“曦月”这个名字背后的秘密。哪怕只是多了解她一分,也好。   繁月看着小舞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唐三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认真,心里忽然有点动摇。   不过,她还是要回去了。   “唐三,”她忽然笑了,银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我的真名,叫繁月。来自武魂殿”   唐三一怔,这个名字比“曦月”更清冽,像山巅融化的初雪,带着一种不属于凡俗的疏离,却又在尾音里藏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柔软。   “武魂殿……”他低声重复,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些她不愿细说的过往,那些她偶尔流露出的、与普通魂师不同的气度,原来都有迹可循。   繁月没有否认,只是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你猜得没错。但我出来,不是为了任务,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嬉笑打闹的伙伴们,“遇到你们,是意外,也是幸运。”   “那你……”唐三想问她还会不会回来,话到嘴边却成了,“路上小心。”他怕追问会困住她,更怕听到那个可能让他失落的答案。   繁月却看出了他没说出口的话:“高级魂师学院大赛,我会来的。”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质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正是武魂殿的徽记,“拿着这个,到时候凭它找我。”   唐三握紧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里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他看着她转身走向林间小道,银紫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背影决绝又洒脱,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响,像一串渐行渐远的承诺。   “繁月!”他忽然喊出声。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他,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发间,像撒了一把碎金:“嗯?”   “我等你。”唐三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不管是武魂殿,还是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繁月笑了,那笑容比林间的花都要明媚:“好啊。”   她转身走进密林,身影很快被树叶吞没,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气。唐三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那枚令牌,忽然觉得掌心的温度,足以支撑他等过无数个日夜。   远处,小舞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三哥,繁月姐姐走了吗?她还会回来的吧?”   唐三握紧令牌,抬头看向密林深处,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会的。” 光翎篇   供奉殿的白玉地砖映着穹顶琉璃灯的光,暖融融的。繁月刚跨过门槛,就听见一阵熟悉的羽箭破空声,循声望去,光翎斗罗正坐在殿中高椅上,手里把玩着三支亮银箭,指节轻转间,箭羽划出细碎的银光。   “师父!”她眼睛一亮,像只归巢的小雀,几步蹦到光翎面前,胳膊一伸就环住了他的腰,脸颊在他衣料上蹭了蹭,“我回来啦!”   光翎手一抖,羽箭差点掉下去,低头看她毛茸茸的发顶,嘴角没忍住往上翘,语气却故意带着点硬:“还知道回来?再晚三天,我就带着箭去星斗大森林把你射回来。”   “才不会呢。”繁月仰头,鼻尖蹭到他下巴,声音软得发黏,“师父最疼我了,肯定舍不得射我。”   繁月噘嘴,“我就是去外面看看,还是觉得供奉殿好。”她说着,偷偷瞟了一眼降魔,乖乖喊了声,“七爷爷。”   降魔哈哈大笑,走上前,故意板起脸:“喊七爷爷就完了?你可知你师父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天天站在殿门口望,嘴里念叨‘小月儿会不会被别人拐跑了’。”   光翎踹了他一脚:“胡说什么!”脸上却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   繁月看着师父难得的窘迫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她拉着光翎的袖子,把她的见闻一一说来,说到有趣处,手舞足蹈,眼睛亮晶晶的。   降魔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繁月脸上,越看越觉得顺眼。这丫头长开了,眉眼间既有少女的鲜活,又带着光翎身上那股清冽的气质,像株迎着阳光生长的兰草,干净又挺拔。   作为供奉,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可像繁月这样的,他确实只能想想——倒不是怕光翎揍他(虽然他确实打不过五哥),而是这丫头身上的气息,隐约与神界相连,那份纯净与通透,是俗世的欲望碰不得的。更何况,她是光翎放在心尖上的徒弟,是整个供奉殿看着长大的孩子,疼还来不及,哪敢有半分亵渎的念头。   “七爷爷,你在想什么呢?”繁月注意到他的目光,歪着头问。   “没什么。”降魔收敛心神,揉了揉她的头发,“回来就好”   繁月正趴在光翎肩头,银紫色的长发顺着光翎的铠甲滑下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光翎手里的布巾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嘴里却念叨:“都多大了,还跟个小丫头似的黏人。”   “师父最好了嘛。”繁月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软糯。十七岁的少女身形已经抽条,眉眼长开了,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清丽,可在光翎面前,那点依赖的性子半点没改。   “哟,这又是哪来的小尾巴?”降魔斗罗拿着他的盘龙棍看过来,见此情景,忍不住打趣,“小繁月,你都十七了,大姑娘家的,总这么缠着你师父像什么样子?男女有别不懂啊?”   繁月从光翎肩上抬起头,冲他皱鼻子:“七爷爷你管我,师父都没说什么。”   光翎把她往身后护了护,瞪降魔:“她乐意黏着我,你有意见?”   “我哪敢有意见。”降魔笑着摆手,目光在繁月身上转了圈,啧道,“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敢这么跟五供奉腻歪,早被扔出去了。”他这话是实话,光翎看着随和贪玩,除了对这唯一的徒弟,从没对谁这么纵容过。   繁月却不依,从光翎身后探出头:“我跟师父亲近,怎么了?”她说着,又往光翎身边靠了靠,像只护食的小兽。 光翎篇   全大陆高级精英魂师大赛的赛场座无虚席,天斗帝国赛区的晋级赛正打得如火如荼。繁月穿着一身素雅的便服,混在观众席后排,银紫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赛场。   今天是史莱克学院对阵天斗皇家学院二队,本以为会是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没成想哨声刚落,局势就彻底一边倒。   戴沐白的白虎武魂率先发难,而最让人瞩目的,还是唐三。   当他召唤出蓝银草,第四魂环那抹代表着万年级别的漆黑光芒亮起时,全场观众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万年级别的魂环?!”   “第四魂环就是万年?这怎么可能!”   “天呐,这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到底是什么怪物!”   惊叹声浪中,唐三的蓝银草如臂使指,不过短短一分钟,就将天斗皇家学院二队的队员尽数束缚,胜负已分。   繁月指尖轻轻敲着栏杆,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万年级别的第四魂环,确实是惊世骇俗的突破,但对她而言,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她看了眼场中互相击掌庆祝的史莱克众人,尤其是唐三脸上那抹沉稳的笑意,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这样的实力,在晋级赛里或许耀眼,可真到了决赛,面对武魂殿战队,依旧不够看。   起身理了理裙摆,繁月没再停留,转身走出观众席。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棂落在她身上,拉出一道清瘦的影子。   “一分钟结束战斗,倒是比想象中快些。”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身后传来观众们对史莱克的赞叹,还有人猜测这届大赛的冠军归属,议论声里偶尔夹杂着对武魂殿的忌惮。   繁月脚步未停,心里却已有了定论。   天斗帝国的队伍锐气有余,底蕴不足;星罗帝国的战队虽强,却少了几分破局的惊艳;至于史莱克……唐三的万年魂环确实是张好牌,但仅凭这点,还撼动不了武魂殿的地位。   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令牌,那是武魂殿战队的象征。从往届大赛的战绩来看,冠军从来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这一届,自然也不会例外。   走出赛场,繁月抬头望向武魂城的方向,那里有光翎和降魔的期待,更有武魂殿不容置疑的威严。   “冠军么……”她轻声一笑,转身朝着休息区走去。   晋级赛的热闹与她无关,她只需要静待决赛,然后,亲手将属于武魂殿的荣耀再次捧起。至于那些所谓的“黑马”,不过是决赛前用来暖场的点缀罢了。   林间雾气弥漫,带着碧鳞蛇皇特有的腥气。繁月循着魂力波动找过来时,正看见月关的金色菊花与独孤博的碧绿色蛇影在林间交错,魂力碰撞激起的气浪掀得树叶簌簌作响。   月关的魂力等级明显占优,每一片菊瓣都带着凌厉的切割力,逼得独孤博连连后退,蛇鳞上已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独孤博,你以为躲到这破林子里就能逃掉?”月关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金色魂力越发炽烈,“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头。”   独孤博冷哼一声,碧鳞蛇皇武魂骤然膨胀,周身泛起浓郁的墨绿色毒气,第九魂环在他脚下亮起,幽光闪烁:“老菊,别逼我用杀招!”   繁月站在不远处的树杈上,银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看得出,独孤博那第九魂环的光芒虚浮,与其说是要释放魂技,不如说是在蓄力准备别的动作——他的蛇尾悄悄在身后摆动,指尖凝着一缕极细的毒线,目标竟是月关身侧的空档。   “菊爷爷,小心他左手!”繁月的声音清亮,穿透了林间的魂力轰鸣。   月关心头一凛,下意识侧身,果然见一道墨绿色毒线擦着他的腰侧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瞬间腐蚀出一个黑洞。他惊怒交加,转头看向树杈:“小月儿?你怎么来了!”   独孤博的声东击西被识破,也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繁月身上。这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却能一眼看穿他的计谋,而且月关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同寻常,带着几分纵容与在意。能让武魂殿的长老如此对待,身份定然不一般。   “小姑娘,你是谁?”独孤博警惕地问,蛇瞳里满是审视。   繁月从树杈上跃下,落在月关身边,仰头冲他笑了笑:“我来看看菊爷爷抓坏人。”她说着,目光转向独孤博,银紫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独孤前辈,你这点小伎俩,还是收起来吧。”   月关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额头:“胡闹!这里危险,赶紧回去!”嘴上说着责备,却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   独孤博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肯定这姑娘的身份不简单。他知道月关在武魂殿的地位,能让他如此护着的,怕是与长老殿脱不了干系。他皱了皱眉,毒气收敛了几分:“老菊,这是你孙女?”   “你管得着?”月关哼了一声,金色菊瓣再次凝聚,“别想转移话题,今天你跑不了!”   繁月拉了拉月关的袖子:“菊爷爷,他的毒有点意思,不如留着给我练练手?”   月关一愣:“你想动手?”   “嗯。”繁月点头,银紫色的魂力在掌心流转,背后缓缓展开龙翼,“正好试试我的新魂技。” 光翎篇   林间的风带着毒气的腥甜,繁月龙翼一振,已与独孤博拉开距离。银紫色的魂力在她周身流转,武魂觉醒时的光晕骤然亮起,伴随着魂环升起的嗡鸣——黄、紫、紫、黑,黑,红,六个魂环在她脚下依次绽放,光华夺目。   独孤博瞳孔骤缩,蛇瞳死死盯着那道刺目的红色魂环,失声惊呼:“万年第四环?还有……十万年第六环?!”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天才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魂环配置,尤其是那第六环,竟已是十万年级别,这简直打破了魂师界的常识!   “黄金一代第一人……”独孤博喃喃自语,看向繁月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对小辈的轻视,而是带着凝重与一丝探究,“武魂殿这是养出了个怪物啊……”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听到的传闻——武魂殿出了个被誉为“黄金一代”第一人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已达到魂帝境界,魂环配置更是逆天,连教皇都对其赞不绝口。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丫头?   “老菊,她是……”独孤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目光死死盯着繁月脚下的魂环。   月关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淡淡的骄傲,却故意板起脸:“怎么?怕了?”他虽站着没动,周身的魂力却已悄然运转,只要繁月有半分危险,他随时能出手护住。   繁月没理会他们的对话,银紫色的眼眸锁定独孤博,第三魂技悄然发动:“龙威震慑。”   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带着龙族特有的霸道气息。独孤博的碧鳞蛇皇武魂竟是微微一滞,连释放毒气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有点意思。”独孤博眼神一凛,不敢再小觑。这丫头不仅魂环配置惊人,武魂的压制力竟也如此强悍。他甩动蛇尾,墨绿色的毒雾再次弥漫:“小姑娘,别以为有老菊护着,我就不敢动你!”   “试试不就知道了?”繁月龙翼扇动,身形如电,避开毒雾的同时,第一魂技已脱手而出——银紫色的龙形魂力直扑独孤博面门。   月关在一旁看得清楚,见繁月应对得有条不紊,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知道这丫头的性子,看似娇俏,骨子里却好胜得很,让她跟独孤博过几招,正好能打磨打磨实战经验。   独孤博越打越心惊。这姑娘的魂力纯度远超同阶,魂技衔接流畅,尤其那对龙翼,不仅速度惊人,还能扇动出带有净化效果的劲风,竟能削弱他的毒气。若不是他魂力等级占优,恐怕早已落入下风。   “黄金一代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独孤博避开繁月的第四魂技,心里已然有了定论。这般天赋,难怪武魂殿会如此看重。   繁月听他道出身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攻势却越发凌厉:“独孤前辈,承让了。”   月关见时机差不多了,轻咳一声:“小月儿,点到为止。”   繁月闻言,龙翼一翻,身形退回到月关身边,魂力缓缓收敛。她看着独孤博,银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少年人的自信:“前辈的毒确实厉害,不过,下次再想对菊爷爷耍手段,可没这么容易了。”   独孤博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护短的月关,忽然叹了口气。今天不仅没能摆脱追杀,反倒见识了这么个逆天的小家伙,看来武魂殿的底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繁月收起魂环,龙翼轻振,落在月关身边,仰头冲他笑:“菊爷爷,我没给您丢人吧?”   月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欣慰:“好孩子,厉害得很。”转头看向独孤博,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老毒物,我们黄金一代的第一人,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独孤博冷哼一声,却没再反驳。他知道,今天是讨不到好了,这丫头年纪轻轻已有如此实力,身边还有月关护着,再斗下去只会自讨没趣。“哼,后浪推前浪,算你们狠!”他甩下一句话,碧绿色的身影瞬间隐入林中,没了踪迹。   繁月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吐了吐舌头:“跑真快。”   “他要是不跑,今天可没好果子吃。”月关刮了下她的鼻子,“走吧,该回去复命了,教皇陛下还等着咱们呢。”   繁月点点头,跟着月关往回走,银紫色的龙翼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极了即将展翅高飞的雏鹰。 光翎篇   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室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却驱不散唐三眉宇间的沉郁。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天水学院的那场平局——如果当时他召唤出的是昊天锤,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蓝银草虽柔韧,却总被人视为“废武魂”,哪怕他用它创造了诸多奇迹,心底深处仍难免泛起一丝动摇。或许,真的该专注于更强大的昊天锤?   “小怪物,一个人在这发呆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唐三抬头,见独孤博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碧绿色的眼眸里带着惯有的审视,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老毒物。”唐三站起身,声音有些闷。   独孤博走进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径直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敲了敲他的脑袋:“想什么呢?输了场平局就蔫了?”   唐三苦笑:“我在想,蓝银草是不是真的……不够强。如果我用昊天锤,说不定就能赢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挣扎,“你说我是不是该放弃蓝银草,专心修炼昊天锤?”   独孤博挑眉,忽然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跟我来。”   唐三一愣,却被他拽得踉跄着跟上。   两人一路走到学院后的森林里,独孤博停下脚步,指了指脚边蔓延的蓝银草:“闭上眼,感受它。”   唐三虽不解,还是依言照做。他凝神静气,将魂力缓缓注入大地,瞬间,无数细微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草根在土壤里呼吸,叶片吸收着阳光,甚至能感受到风拂过草叶的震颤。蓝银草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包裹着他,温柔而坚韧。   “感觉到了吗?”独孤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片蓝银草叶子:“你以为双生武魂是随便就能有的?必须父母双方的武魂品质相近,才能孕育出双生武魂。你爹的昊天锤是顶级器武魂,你娘的蓝银草,你觉得它会是凡品?”   唐三怔在原地,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是啊,父亲从未轻视过母亲的蓝银草,甚至为了它甘愿隐匿身份。他一直试图用蓝银草证明自己,却在某个瞬间,竟也落入了“强弱”的窠臼。   “老怪物……”他张了张嘴,心里的郁结豁然开朗。   独孤博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通了就好。记住,武魂没有高低,能限制你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唐三看着脚下的蓝银草,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意。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茫散去,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谢谢您,老怪物。”   “谢什么。”独孤博摆摆手,转身往森林深处走去,“走,带你转转,让你看看老夫这‘毒’的世界,说不定对你的蓝银草还有启发。”   唐三笑着跟上,脚步轻快了许多。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蓝银草的气息在他指尖流转,与体内昊天锤的霸道魂力隐隐呼应。 光翎篇   天斗城的武魂主殿气势恢宏,白玉台阶直通向朱红大门,门前的六翼天使雕像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独孤博带着唐三走到殿外不远处,望着那座象征着武魂殿权威的建筑,忽然想起了林间那个银紫色的身影。   “史莱克有你,拿下总决赛前三,应该不是问题。”独孤博慢悠悠地开口,碧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感慨。   唐三愣住了,转头看他:“怎么不祝我们拿第一?是对我没信心吗?”他知道史莱克的对手很强,但从未想过连独孤博都觉得他们拿不到第一。   独孤博摇了摇头,指尖捻着一片刚摘的树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对你没信心,是你根本没胜算。”   独孤博斜睨着他,指尖在腰间的毒囊上敲了敲,“这次大赛的奖励,是四块魂骨。”   “四块?”唐三瞳孔一缩。魂骨本就可遇不可求,一次性拿出四块当奖励,武魂殿的手笔未免太大了。   “可不是什么普通魂骨。”独孤博哼了声,“据说都是年限不低的优质魂骨,专门为了笼络天才准备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武魂殿学院战队那三个,号称‘黄金一代’,全是魂王级别,年龄都卡在参赛上限内,每一个的魂环配置都远超同阶。”   唐三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蓝银草悄然蔓延而出,第四魂环那抹漆黑的光芒骤然亮起,带着令人心悸的魂力波动:“前辈,我也有万年第四环。”   唐三追问,黑眸里满是不解,“就算武魂殿战队很强,我们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独孤博看着那万年级别的魂环,确实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还真是个怪物。不过,”   独孤博嗤笑一声,将树叶扔在地上,“你以为我说的是普通的强?”他顿了顿,想起那六道魂环升起时的震撼,“我前些天遇到个丫头,武魂殿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已是六环魂帝。”   唐三一怔:“六环魂帝?这不可能,就算是天才,这个年纪最多也就四环、五环……”   “没什么不可能的。”独孤博打断他,“她的魂环配置,黄、紫、紫、黑、黑、红。第四环万年,第六环十万年。你觉得,这样的人带队,你们胜算有多少?”   唐三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十万年魂环……那是封号斗罗都难以企及的存在,一个魂帝竟能拥有?   “她是谁?”唐三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知道具体名字,只知道是武魂殿黄金一代的第一人。”独孤博看着他,“那丫头不仅魂环逆天,实战也不含糊,连我都得掂量掂量。你觉得,就凭你们现在的实力,能赢?”   唐三沉默了。他想起了星斗大森林里的繁月,想起了她银紫色的龙翼和那份从容淡定,心里忽然泛起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她?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如果真的是她,以她的天赋,这几年的成长定然不可限量。   “武魂殿隐藏的底牌,远比你想象的多。”独孤博继续道,“黄金一代个个都是怪物级别的天才,再加上武魂殿的资源倾斜,你们能进前三,已是极限。”   唐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从不信命,可独孤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不得不正视现实。但他眼底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就算胜算低,我们也会试试。”   蓝银草的叶片微微震颤。他知道独孤博不是危言耸听,可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越发炽烈:“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真到了赛场,差距摆在那,试一次就够你受的。”他看着唐三眼底的倔强,忽然叹了口气,“不是老夫灭你威风,那丫头是武魂殿倾尽资源堆出来的尖子,背后还有长老殿撑腰,你跟她比,差的不只是魂力和魂环。”   独孤博看着他眼里的倔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年轻嘛,总要撞撞南墙才知道天高地厚。”他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走吧,带你去吃点好的,不然真到了决赛,怕是连力气都使不出来。”   唐三望着武魂主殿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那个“黄金一代第一人”是不是繁月,但无论是谁,他都不会退缩。   哪怕胜算渺茫,他也要带着史莱克,在决赛场上,拼尽全力。 光翎篇   武魂殿学院战队的训练场上,魂力碰撞的轰鸣此起彼伏。繁月站在场地中央,银紫色的龙翼在背后缓缓扇动,与胡列娜、邪月等人的魂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将对面模拟的“敌人”困在其中。   “收!”繁月一声轻喝,龙翼合拢的瞬间,银紫色魂力骤然收敛,胡列娜的狐火与邪月的月刃也同步回撤,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半分滞涩。   “配合越来越好了。”邪月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繁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佩服。这几个月的磨合,他越来越清楚,这位队长不仅实力强悍,对战术的把控更是精准得可怕。   胡列娜笑着点头,狐狸眼弯成了月牙:“有繁月在,冠军肯定跑不了。”她和邪月作为黄金一代的核心,早已习惯了碾压对手的胜利,但跟繁月搭档,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无懈可击”。   繁月收起武魂,眼底的锐利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的从容:“还不够。史莱克学院的唐三,还有星罗帝国的戴维斯,都不能小觑。”她指尖轻叩着掌心,“尤其是唐三,他的蓝银草控制力极强,必须做好针对性准备。”   胡列娜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问:“你觉得史莱克学院那支队伍,真能走到决赛?”   “能。”繁月放下水囊,语气笃定,“唐三的蓝银草控制力极强,还有那几个伙伴配合默契,韧性很足。”   “那又怎样?”邪月嗤笑一声,“他们再强,难道还能越过我们拿到冠军?”   繁月转头看他,眼神锐利:“永远不要低估任何对手。当年我在星斗大森林见过他们,看似松散,实则凝聚力惊人。而且唐三的潜力……不容小觑。”   胡列娜若有所思:“你是说,他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威胁谈不上,但会是场硬仗。”繁月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所以我们才要磨合得更默契。记住,我们是武魂殿的战队,冠军只能是我们的。”   “是!”胡列娜和邪月异口同声地应道,眼底燃起斗志。   她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训练场外那座高耸的教皇殿上。临行前,光翎拍着她的肩膀说“可别给供奉殿丢人”,降魔都特意叮嘱她“放手去打”。   这份期待,她不能辜负。   “再来一次。”繁月转身,银紫色的眼眸重新燃起战意,“这次模拟史莱克的阵型,我主攻,胡列娜控场,邪月侧翼掩护……”   指令清晰而果断,胡列娜与邪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决心。他们是武魂殿的黄金一代,是被寄予厚望的未来,而繁月,就是这支队伍最锋利的剑。   训练场上的光影再次交错,魂力的碰撞声比刚才更烈,却透着一股愈发紧密的默契。繁月的龙翼划破空气,带起的劲风与胡列娜的狐火相融,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威压,连旁边督战的老师都忍不住点头赞叹。   夕阳西下时,训练才告一段落。繁月望着天边的晚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令牌——那是光翎送她的,据说能在危急时刻召唤供奉殿的支援。   “冠军,必须是我们的。”她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为别的,只为那些期待的目光,只为武魂殿的荣耀,也为了在决赛场上,堂堂正正地告诉某个人:她繁月,从不输任何人。 光翎篇   武魂殿战队的休息区里,繁月银紫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胡列娜推门进来时,带来了最新的晋级赛战报。   “月儿,史莱克学院真的做到了。”胡列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将战报放在繁月面前的桌案上,“24场全胜,是天斗帝国15支队伍里唯一保持不败的。”   繁月拿起战报,目光落在“史莱克学院”几个字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意料之中。唐三的蓝银草控制越来越成熟,戴沐白和朱竹清的幽冥白虎威力也不可小觑,加上奥斯卡和宁荣荣的辅助……他们确实有这个实力。”   邪月走进来,将月刃靠在墙角,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全胜又如何?不过是没遇到真正的强者。等决赛碰到我们,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差距。”   “别大意。”繁月放下战报,看向邪月,“星罗帝国的15支队伍里,有一支是上届大赛的前三甲,加上史莱克,这次决赛的含金量,比往届高得多。”   胡列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月儿,我听说……史莱克的唐三,也拥有双生武魂?”   繁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生武魂又怎样?能完美掌控的,整个大陆也没几个。而且,他的第二武魂,未必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强。”   她想起教皇殿里的密档,关于唐三身世的记录只有寥寥数语,但足以让她判断,这个少年的成长之路,绝不会一帆风顺。   教皇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比比东脸上复杂的神情。她指尖轻抚着镶嵌着紫水晶的权杖,目光落在面前的鬼魅与月关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人,我不希望在武魂城看到他。”   烛火将比比东的身影拉得很长,繁月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教皇冕下,唐三他……他或许并非有意与武魂殿为敌,能否……”   比比东抬眼,紫色的眸光冷冽如冰,打断她的话:“繁月,你是武魂殿悉心培养的后辈,该清楚有些规矩。一个拥有昊天锤的隐患,绝不能留。”   “繁月,你该清。威胁存在一日,便不能留。”她指尖轻叩王座扶手,声音掷地有声,“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繁月咬了咬唇,还想再说,却被比比东眼中的威严震慑,话堵在喉咙里。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世间自有气运所钟之人,唐三身上有乱世破局的微光,不可轻断”。   心头微动,繁月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是,我明白了。”   退出教皇殿时,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望着远处天际,心里默默念着:但愿父亲说得对,但愿他能平安度过这一劫。有些命运的洪流,非人力可轻易扭转,她能做的,只有静待其变。   繁月望着天边残月,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比比东的决定无人能改,只在心里默默祈愿,那位少年能逢凶化吉——不仅为了他自己,也为了父亲口中那束尚未熄灭的微光。 光翎篇   教皇殿的偏厅里,药味混着淡淡的魂力波动弥漫在空气中。繁月刚走近,就听见月关低低的咳嗽声,推门进去时,正看见他和鬼魅坐在椅上,各自运功调息,脸色都带着几分苍白。   “菊爷爷,鬼爷爷,你们受伤了?”繁月快步走上前,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月关睁开眼,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别提了,被个尘心那个老东西搅了局。”   鬼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明显的忌惮,“那家伙一出手就破了我们的合围,速度强得离谱。”   繁月没再多问,心里已然明了——他们没能得手。   “这么说,他们已经到武魂城了?”她轻声问。   月关哼了一声:“哼,不仅到了,还大摇大摆住进了武魂城安排的驿馆。那小子命真硬。”   繁月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其实她早有预感,父亲说的“气运之子”,哪会那么容易折损。或许,这场决赛,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   “既然来了,就好好准备吧。”繁月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赛场见真章,总比暗地里动手光明正大些。”   月关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忽然笑了:“你这丫头,倒是看得开。”   “不然呢?”繁月弯了弯嘴角,“难道还能因为他们活着,就乱了自己的阵脚?”她转身往外走,“你们好好养伤,决赛前,我会带着队伍再磨合几遍。”   走出偏厅,阳光正好。繁月望着中央竞技场的方向,那里已经搭起了巨大的魂导屏幕,无数观众正翘首以盼。她知道,史莱克的到来,会让这场决赛彻底沸腾。   唐三,我们赛场见。   繁月握紧了拳头,银紫色的魂力在指尖一闪而逝。无论前路有多少变数,她身为队长的职责,从未改变。   中央竞技场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武魂殿学院战队的休息区却异常平静。繁月靠在椅上,指尖转着发簪,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场内——他们的队员正以压倒性优势结束战斗,对手甚至没能撑过三个回合。   “队长,下一场对手是天斗帝国的天水学院,据说实力还不错。”队员进来汇报,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繁月抬眸,淡淡道:“还是你们上。”   队员愣了一下:“可是……大家都想看看您和胡列娜学姐、邪月学长出手。”   “不必。”繁月摇头,视线落回手中的发簪,“这些对手,还不值得我们动真格。”   他们四个是武魂殿黄金一代的核心,魂力皆在魂王,繁月更是到达了魂帝,魂环配置更是远超同阶。前几场的对手虽能进入决赛,实力却与他们相差甚远,确实没必要亲自下场。   场外的观众却有些不满,议论声渐渐传开:   “怎么回事?武魂殿的黄金一代怎么还不上?”   “是不是怕了?故意藏着掖着?”   “我看是觉得对手太弱,不屑出手吧……”   繁月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知道,真正的硬仗在后面——史莱克学院还没出场,星罗帝国那几支老牌强队也在虎视眈眈。现在保存实力,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一击制胜。 光翎篇   中央竞技场的气氛在武魂殿战队登场时达到了顶峰。繁月走在最前方,银紫色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身后跟着胡列娜、邪月与焱,四人周身的魂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对面的天斗皇家学院队员脸色骤变。   “黄金一代终于齐了!”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无数目光聚焦在繁月身上,带着期待与敬畏。   天斗皇家学院的队长玉天恒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喊道:“我们是天斗帝国保送的种子队伍,绝不会轻易认输!”   繁月淡淡抬眸,没多余的话,只是缓缓释放出武魂。银紫色的龙翼在背后展开,六道魂环从脚下依次升起——黄、紫、紫、黑、黑、红。   当那道刺目的红色魂环亮起时,全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是……十万年魂环?!”   “六环魂帝?她才多大年纪!”   “我的天,武魂殿到底培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惊呼声浪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竞技场,连裁判都愣在原地,忘了吹响开赛的哨声。   天斗皇家学院的队员们更是面无人色,他们引以为傲的种子队伍身份,在这逆天的魂环配置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开始吧。”繁月的声音透过魂力传遍赛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哨声终于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繁月的第四魂技发动。那万年魂环绽放出璀璨的红光,银紫色的龙翼扇动间,无数龙形魂力如同流星雨般落下,带着净化与破灭的双重力量。   胡列娜的魅惑领域瞬间铺开,干扰着对手的魂力感知;邪月的月刃划出致命弧线,封锁所有退路;焱的火焰武魂熊熊燃烧,将场地温度骤然提升。   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势如同狂风骤雨,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天斗皇家学院的队员们拼尽全力释放魂技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他们的防御在繁月的十万年魂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不过二十秒,便已全员被击溃,武魂被迫解除。   繁月收起武魂,龙翼缓缓敛入背后,那道红色魂环依旧醒目。她看都没看瘫坐在地的对手,转身带着胡列娜三人离场。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全场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议论声。   “半分钟都没到!天斗皇家学院可是种子队伍啊!”   “这就是武魂殿的实力吗?太可怕了!”   “那十万年魂环……简直是碾压!”   休息区内,邪月擦拭着月刃,嘴角噙着笑意:“效果不错,看那些队伍还敢不敢觊觎冠军。”   胡列娜点头:“至少接下来的对手,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繁月走到窗边,望着赛场中央依旧沸腾的人群,眼底没有丝毫波澜。震慑只是手段,她要的,从来都是那个毫无悬念的冠军。   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区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赛场中央那道银紫色的身影,直到繁月带着队友转身离场,才有人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却又立刻被更深的沉重笼罩。   “她……竟然是武魂殿的人?”宁荣荣喃喃自语,手里的七宝琉璃塔差点掉在地上。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武魂殿黄金一代的队长,还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光翎篇   戴沐白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万年第四环,十万年第六环……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魂环配置。”他见过不少天才,却从未见过这般颠覆认知的存在。   马红俊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半分钟……天斗皇家学院那可是种子队伍啊,就这么被打垮了?”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对上那银紫色的龙翼,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小舞咬着唇,看向唐三:“哥,我们……真的能打过她吗?”连她都能感觉到,繁月身上那股魂力威压,比他们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要强悍,仿佛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唐三身上。他一直沉默地看着赛场,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他想起繁月在星斗大森林里的样子,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纯粹,实在无法将她与此刻赛场上那个冷酷强大的队长完全重合。   “她的魂力等级是六环魂帝,我们最高的也才四环魂宗。”唐三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魂环配置更是碾压,还有胡列娜、邪月、焱三个魂王辅助……硬拼,我们没有胜算。”   奥斯卡语气低落:“那怎么办?难道就只能认输吗?”   “不。”唐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很强,但不是没有弱点。刚才的战斗虽然快,但她的魂技更偏向强攻与压制,控制手段似乎不多。而且,他们四人配合虽然默契,却少了我们这种生死与共的信任。”   他看向伙伴们,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倔强的脸:“我们的优势,在于配合,在于韧性,在于出其不意。繁月他们太强,或许会轻视我们,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戴沐白猛地抬头:“你想怎么做?”   “针对性训练。”唐三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快速勾勒,“繁月的龙翼魂技是关键,速度快,爆发力强,必须想办法限制。胡列娜的魅惑领域需要宁荣荣的增幅来抵抗,邪月的月刃和焱的火焰……我们需要更灵活的战术。”   他一边说,一边在板上标记出每个人的位置与职责,思路清晰得让人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小舞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哥,我听你的。”   “我们都听你的!”其他人也齐声应道。   虽然繁月的强大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但唐三的冷静与规划,像一道光,重新点燃了他们的斗志。是啊,他们是史莱克,是从无数次绝境中闯出来的怪物,就算对手是不可逾越的大山,他们也要拼尽全力,撞出一条路来。   唐三放下笔,最后看了一眼赛场通道的方向。繁月,我们或许立场不同,但赛场上,我不会退缩。   很快,总决赛便临近了,武魂殿学院战队对史莱克,繁月对冠军势在必得,唐三又如何甘心认输?即便魂力差距如此大,他也要拼一把,也要看看自己跟她的差距有多大 光翎篇   繁月站在武魂殿战队最前方,银紫色的龙翼在背后微微舒展,六道魂环静静悬浮,尤其是那道刺目的红色魂环,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她抬眼望向最高处的教皇席,比比东的目光与她相接,那眼神里的谕令清晰而冰冷——除掉唐三。   昨晚教皇殿的对话犹在耳畔,繁月攥了攥拳,指尖泛白。   对面,史莱克七怪呈阵型散开,唐三站在中央,蓝银草已悄然蔓延至脚下,黑眸紧紧锁定繁月,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显然做了万全准备,从一开始,七人的魂力便齐齐锁定繁月,竟是打算集火先限制住她这个核心。   “开始!”   裁判的哨声划破寂静的瞬间,史莱克七怪同时动了。   戴沐白的白虎护身障带着刚猛的魂力直冲繁月面门,朱竹清的幽冥影分身从两侧包抄,马红俊的凤凰火线织成火网封锁上空,奥斯卡的香肠及时送到每个人手中,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光芒大盛,将所有人的属性增幅到极致,小舞的瞬移更是诡异,直扑繁月身后,而唐三的蓝银草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强烈的束缚意图。   七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目标只有一个——缠住繁月!   “倒是有几分默契。”繁月眼神一凛,第四魂环骤然亮起,银紫色的龙形魂力爆发开来,硬生生将涌来的蓝银草震开,龙翼一振,身形已如闪电般拔高,避开了戴沐白与朱竹清的夹击。   “胡列娜,邪月,焱,牵制其他人!”她的声音透过魂力传出,清晰地落在队友耳中。   “明白!”胡列娜的狐狸武魂展开,魅惑领域瞬间铺开,干扰着史莱克众人的判断;邪月的月刃与焱的火焰交织成网,迎上戴沐白与马红俊;其他队员也迅速跟上,与史莱克的辅助系、敏攻系缠斗起来。   赛场瞬间分成两个战场——繁月独自面对唐三的蓝银草控制与小舞的突袭,而其他人则在进行混战。   唐三见繁月避开第一波攻势,眼神更沉,魂力催动到极致,蓝银草疯狂生长,不仅试图再次缠绕繁月,更在她脚下织成密不透风的网,限制她的移动。小舞则借着蓝银草的掩护,不断瞬移骚扰,柔技的刁钻角度让繁月不得不分心应对。   “这样就想困住我?”繁月冷笑一声,第六魂环骤然亮起!   十万年魂技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银紫色的龙翼猛地扇动,无数带着净化之力的风刃呼啸而出,不仅撕裂了蓝银草的束缚,更将小舞逼得连连后退,瞬移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连教皇席上的比比东都微微颔首。   唐三心头一紧,知道寻常手段无法奏效,果断切换战术:“荣荣,增幅速度!小舞,找机会近身!”他自己则催动蓝银草的另一种特性,草叶上浮现出细密的尖刺,带着麻痹毒素,再次向繁月缠去。   繁月看着不断逼近的蓝银草,又注意到小舞那蓄势待发的瞬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能感觉到,唐三的控制越来越精妙,史莱克的配合也毫无破绽,他们是真的在用尽全力,哪怕实力差距悬殊,也没有半分退缩。   她的龙翼再次扇动,准备发动更强的魂技,可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闪过父亲的话——“气运之子,自有天护,不可逆势而为”。   指尖的魂力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小舞抓住机会,瞬移至繁月身后,柔技瞬间锁向她的手臂!唐三的蓝银草也趁势收紧,带着麻痹毒素的尖刺即将触碰到她的皮肤。   “小心!”胡列娜的惊呼传来。   繁月回神,眼神一厉,魂力骤然爆发,硬生生震开小舞,同时龙翼一旋,避开蓝银草的尖刺,反手一掌拍向唐三的方向。   掌风凌厉,却在即将触及唐三时,微微偏了半寸,只震得他后退几步,并未受伤。   唐三一愣,不明白为何这致命一击会突然偏移。   繁月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龙翼展开到极致,第六魂技再次发动,这一次却不是针对唐三,而是横扫向纠缠的战场,强大的威压让双方队员都被迫后退。   “这场比赛,还没结束。”她看着唐三,银紫色的眼眸里情绪难辨,“拿出你们全部的实力来,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不再留手,龙翼携着雷霆之势,再次冲入战团。只是不知为何,她的攻势虽猛,却始终避开了唐三的要害。   最高处的比比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缓缓皱起。   而唐三望着繁月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他握紧拳头,眼神却更加坚定——无论对方有何意图,他都必须带领伙伴们,拼到最后一刻。   这场决定总冠军的战斗,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光翎篇   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繁月避开唐三的蓝银草束缚,龙翼骤然加速,银紫色的身影如一道闪电,竟瞬间转向了队伍后方的宁荣荣!   这变故快得让人反应不及。唐三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催动蓝银草拦截,可繁月的速度远超他的预判,指尖刚凝聚起魂力,便眼睁睁看着那道银紫色的身影掠过防线。   “荣荣!”唐三的惊呼与宁风致在观众席的呐喊几乎同时响起。   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正全力为伙伴们增幅,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繁月的掌风已至,并未下死手,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拍在她肩头。宁荣荣只觉一股柔和却强悍的魂力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撞在赛场边缘的防护屏障上,七宝琉璃塔光芒瞬间黯淡,人也软软地滑落在地,陷入了昏迷。   “荣荣!”宁风致猛地站起身,握着七宝琉璃塔手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底满是焦灼与怒意。可在武魂殿的主场,四周都是武魂殿的护卫,他就算再急,也无法冲进场内。   旁边的剑斗罗尘心周身魂力几乎凝固,平日里温润的眼神此刻冷得像冰,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荣荣是他看着长大的,素来宠惯,此刻见她重伤昏迷,那股压抑的杀气几乎要冲破胸膛,却终究碍于场合,死死按捺住了。   最高处的教皇席上,比比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瞥了眼下方脸色铁青的宁风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在武魂城,就算是七宝琉璃宗,也得按她的规矩来。   赛场内,繁月一击得手,并未停留。失去了七宝琉璃塔的增幅,史莱克众人的魂力瞬间弱了一截。她龙翼再振,目标直指奥斯卡,显然打算彻底瓦解对方的辅助体系。   “休想!”戴沐白怒吼着挡在奥斯卡身前,白虎武魂全力爆发。朱竹清、马红俊也立刻回防,试图护住仅剩的辅助。   唐三看着昏迷的宁荣荣,又看着步步紧逼的繁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知道,繁月这是在釜底抽薪,一旦奥斯卡也被击溃,史莱克就真的没胜算可言了。   “所有人,掩护奥斯卡!”唐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小舞,跟我配合!”   蓝银草再次疯狂生长,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束缚,而是编织成一道道屏障,将奥斯卡护在中央。小舞的瞬移配合着唐三的节奏,不断干扰繁月的攻势,哪怕魂力消耗巨大,也咬牙坚持着。   繁月看着重新凝聚起来的防线,银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宁荣荣已离场,接下来,就是彻底打破他们的希望。   龙翼扇动,第五魂环亮起,银紫色的龙影在她身后凝聚,带着破竹之势,再次冲向史莱克的阵型。   场中魂力碰撞的轰鸣几乎要掀翻屋顶。小舞为了掩护唐三,硬生生接了繁月与胡列娜的合力一击,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小舞!”唐三目眦欲裂,黑眸瞬间被猩红覆盖。他从未如此愤怒过,体内的魂力不受控制地暴涨,蓝银草疯狂扭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光翎篇   赛场中央的魂力碰撞已到白热化,胡列娜与邪月的“妖魅”领域压制着史莱克众人的行动,繁月则借着龙翼的速度不断游走,寻找着破绽。   激战中,小舞为护唐三,硬接了胡列娜一记第五魂技,随即被邪月的月刃擦中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身形踉跄着后退。   “小舞!”唐三目眦欲裂,眼底瞬间布满血丝,蓝银草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带着凌厉的尖刺直扑胡列娜。   繁月眼神一凛,龙翼扇动挡在胡列娜身前,银紫色的魂力与蓝银草碰撞,震得双方都后退几步。她看着唐三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头掠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冷声道:“比赛而已,不必动真怒。”   唐三却已听不进任何话,昊天锤在掌心悄然凝聚,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冲向繁月。   繁月叹气,侧身避开锤锋,同时龙翼横扫,避开他的要害,只精准地落在他背后的八蛛魂骨上。“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唐三撕心裂肺的痛呼,那副与他血肉相连的魂骨竟被硬生生剥离!   鲜血喷涌而出,唐三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八蛛魂骨被剥离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繁月看着那截掉落在地的魂骨,指尖微微颤抖。她本想借此让史莱克知难而退,却没料到唐三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她,带着不屈的火焰。   “我们……还没输!”唐三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体内魂力疯狂运转。就在这时,地上的八蛛魂骨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无数道锋利的碎片,朝着四周激射而去!   胡列娜与邪月猝不及防,被碎片击中,伤口处瞬间泛起乌黑,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两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有毒!”胡列娜脸色大变,试图运功逼毒,却发现毒素霸道异常,竟顺着魂力侵蚀经脉。   焱反应极快,火焰武魂爆发,挡住了袭来的碎片,繁月也借着龙翼的防御避开,可看到胡列娜与邪月中毒倒地,她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唐三,你找死!”   繁月周身的魂力骤然暴涨,不再是银紫色的龙威,而是沉凝如墨的暗紫色光芒。她的第一武魂——毁灭之神,在身后缓缓浮现。那是一尊巨大的暗紫色神像,面容威严,周身萦绕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手中的紫色镰刀泛着冰冷的光泽,华丽而致命。   “这是……”毒斗罗在观众席上猛地站起,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双生武魂?!”   大师玉小刚也紧紧攥住了拳头,声音发颤:“不止……那神像的气息,是神级武魂!这怎么可能!”   全场观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连教皇席上的比比东也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繁月手握镰刀,暗紫色的魂力如潮水般涌向唐三,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开细微的纹路。她看着仍在强撑的唐三,声音冷得像冰:“我本不想赶尽杀绝,但你伤了我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唐三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神像,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灵魂都碾碎的毁灭气息,却反而笑了,笑得带着血沫:“想让我们认输……做梦!”   他猛地抬手,仅剩的蓝银草再次凝聚,这一次,草叶上闪烁着与八蛛魂骨同源的幽光。 光翎篇   暗紫色的镰刀划破空气,带起的魂力波动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连观众席上的几位封号斗罗都下意识展开了防御屏障。那股蕴含着毁灭气息的力量尚未完全落下,唐三的身体已如断线的风筝般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赛场边缘的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唐三!”戴沐白目眦欲裂,白虎武魂爆发到极致,带着满腔怒火冲向繁月。马红俊、朱竹清也紧随其后,哪怕魂力早已透支,也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繁月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暗紫色的魂力在周身流转,镰刀微微抬起。她没有再下杀手,只是挥出几道气劲,精准地击中几人肩头。   “噗——”几人同时被震得后退,越过赛场边缘的白线,摔落在地,武魂被迫解除。   短短片刻,史莱克七怪已尽数离场,赛场中央只剩下繁月一人,以及她身后那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神像。还有站着的焱   裁判愣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颤抖着举起手:“武魂殿学院战队……胜!”   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可这欢呼落在史莱克众人耳中,却格外刺耳。   唐三趴在地上,意识模糊间,只看到繁月收起武魂的背影。他想笑,嘴角却溢出更多的血沫。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胜算。繁月明明有一击秒杀所有人的实力,却像猫捉老鼠般,一步步瓦解他们的防线,看着他们拼尽全力的样子,像看一群跳梁小丑。   戴沐白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扶唐三,却被马红俊按住。马红俊的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别去了……我们输了,输得彻底。”   朱竹清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他们以为的默契、韧性、出其不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繁月站在赛场中央,听着四周的欢呼,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她看向史莱克众人倒下的方向,银紫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她确实留了手,从没想过要取他们的性命,可唐三重伤胡列娜与邪月时的决绝,让她不得不做出回应。   或许,这就是立场不同的宿命。   她转身离场,背后是万丈光芒,身前是无人能懂的沉重。冠军到手了,可那暗紫色的镰刀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远处的教皇席上,比比东满意地颔首,月关与鬼魅也松了口气。只有繁月自己知道,这场胜利,代价是什么。   而史莱克的众人,在一片狼藉中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望着那空无一人的赛场,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不甘”的种子。   他们输了,但绝不会就此认输。   教皇席上的气氛凝重如冰。比比东看着胡列娜与邪月,两人脸色乌青,气息微弱,伤口处的毒素正不断扩散,眉头瞬间蹙起。   “独孤博。”她的声音透过魂力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为他们解毒。”   独孤博飘落在侧,查看了两人的伤势,随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教皇冕下,不是老夫不愿,实在是无能为力。这毒是那小怪物的八蛛魂骨所带,与他自身魂力相连,相生相克,除了他本人,旁人根本解不了。” 光翎篇   独孤博飘落在侧,查看了两人的伤势,随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教皇冕下,不是老夫不愿,实在是无能为力。这毒是那小怪物的八蛛魂骨所带,与他自身魂力相连,相生相克,除了他本人,旁人根本解不了。”   “你说什么?!”月关失声惊呼,向前一步攥紧了拳头,“唐三现在生死不知,难道就让列娜和邪月这么……”   比比东抬手制止了他们,眼底虽有焦灼,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教皇的镇定。她的目光转向繁月,示意她上前查看。   繁月快步走到胡列娜与邪月身边,指尖轻轻拂过他们的伤口,感受着那股霸道而诡异的毒素——它不仅侵蚀经脉,还在不断吸收两人的魂力壮大自身,确实如独孤博所说,   她起身,向比比东郑重摇头:“教皇冕下,独孤前辈说得对,这毒……只能靠唐三来解。”   比比东沉默片刻,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厉色:“去看看唐三,不管用什么方法,救活他,让他解毒。”   繁月看着胡列娜痛苦蹙眉的模样,银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冷意。   小舞紧紧抱着唐三,泪水止不住地滑落。鬼魅与月关守在一旁,脸色焦急却无计可施——唐三这副模样,别说逼他解毒,能不能撑过今晚都是未知数。   “不能再等了。”繁月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看着唐三苍白如纸的脸,又瞥了眼另一边同样气息奄奄的胡列娜与邪月,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缓缓抬手,周身魂力骤然涌动,这一次不再是银紫色的龙威,也不是暗紫色的毁灭气息,而是柔和却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一株巨大的圣树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枝叶舒展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每一片叶子都仿佛蕴含着万物生长的力量。   “这是……”宁风致猛地站起身,手杖差点脱手,“生命圣树?传说中能逆转生死的神级武魂?”   剑斗罗尘心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三生武魂……她竟然是三生武魂!一个顶级兽武魂,两个神级武魂……这怎么可能!”   独孤博更是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难怪她能扛住八蛛魂骨的毒,原来还有这等底牌……”   教皇席上的比比东也难得露出了震惊之色,紫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株圣树虚影,显然也没料到繁月竟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鬼魅与月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他们看着繁月长大,竟不知她还有第三武魂。   繁月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指尖凝聚起翠绿色的生命魂力,轻轻点在唐三的眉心。圣树虚影轻轻摇曳,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涌入唐三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魂骨。   奇迹发生了。唐三原本微弱的气息渐渐平稳,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背后被剥离的八蛛魂骨处,竟有淡紫色的骨质在缓缓再生。   “还有他们!”月关连忙指向胡列娜与邪月。   繁月点头,分出两道生命魂力注入两人体内。毒素带来的痛苦让他们皱紧的眉头渐渐舒展,气息也稳定了许多,可伤口处的乌青却依旧顽固,显然生命圣树的治愈之力能稳住伤势,却无法解除那与唐三魂力相连的剧毒。   小舞看着唐三的呼吸逐渐平稳,又惊又喜,看向繁月的眼神复杂无比——这个强大得令人恐惧的对手,竟然救了唐三。 光翎篇   唐三缓缓睁开眼,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背后的八蛛魂骨已完全再生,魂力运转自如,仿佛那场惨烈的战斗只是一场梦。   繁月银紫色的长发垂落肩头,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为什么救我?”唐三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繁月动作一顿,没有回头,语气平淡:“我只是想赢,没想杀人。”她转过身来,“况且,胡列娜和邪月还中着你的毒,我没理由不救你。”   唐三看着她平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救人只是理所当然的交易。他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失落,却没再多问,起身走向两个人——胡列娜和邪月还在那里等着解毒。   教皇殿前的广场上,阳光灿烂。武魂殿学院与史莱克学院的队员们分立两侧,气氛微妙。比比东站在高台上,声音透过魂力传遍全场:“本届高级魂师精英大赛,冠军——武魂殿学院!”   欢呼声浪瞬间席卷广场,武魂殿的弟子们挥舞着旗帜,繁月与胡列娜、邪月、焱并肩站在一起,接受着属于他们的荣耀。当比比东将四块闪着莹光的魂骨分别递到他们手中时,胡列娜兴奋地抱住了繁月,邪月与焱也难掩激动。   唐三站在史莱克的队伍里,看着那片欢呼的人群,看着繁月脸上真切的喜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们拼尽全力,终究还是输了。那块魂骨,那份荣耀,本该也有他们的一份。   小舞察觉到他的低落,悄悄握住他的手:“哥,别难过,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唐三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繁月。她正低头与胡列娜说着什么,笑容明媚得像此刻的阳光。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比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大赛落幕,但属于魂师的征程,永无止境。愿你们以武魂殿为榜,追求更强的力量!”   繁月抬头望向高台上的比比东,又下意识地瞥了眼史莱克的方向,恰好与唐三的目光相撞。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头继续与队友们分享喜悦。   唐三收回目光,攥紧了拳头。   输了这一次,不代表永远会输。   颁奖的喧嚣渐渐平息,繁月正准备和队友们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几道不同寻常的目光——教皇席上的比比东,身旁的月关、鬼魅,甚至连远处的剑斗罗,视线都若有似无地落在史莱克队伍里的小舞身上,带着审视与贪婪。   她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走到月关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菊爷爷,他们都在看那个小舞,怎么回事?”   月关捻着卷发,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丫头不是人,是十万年魂兽化形。”   “什么?”繁月猛地顿住脚步,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震惊。十万年魂兽化形,这在大陆上已是传说级别的存在,其魂环与魂骨的诱惑,足以让任何魂师疯狂。   她下意识看向小舞,那个总是跟在唐三身边,活泼又带着点倔强的少女,此刻正依偎在唐三身旁,浑然不知自己已被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盯上。   “教皇冕下的意思是……”繁月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知道,猎杀魂兽获取魂环是魂师的修行之路,可眼睁睁看着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因为真身是魂兽就要被猎杀,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月关瞥了眼高台上依旧端坐的比比东,低声道:“十万年魂环,谁不想要?尤其是教皇冕下,她若出手,那丫头跑不了。”   繁月沉默了。她看到比比东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紫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显然已做好了决定。鬼魅周身的黑影也越发浓郁,显然在随时待命。   史莱克众人似乎还没察觉到危机,唐三正低声安慰着情绪低落的伙伴,小舞仰起脸对他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繁月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想起自己的生命圣树武魂,那是与自然共生的力量,而非掠夺。可在武魂殿的规则里,力量至上,十万年魂兽的价值,早已超越了“生命”本身。   “别多管闲事。”月关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魂师与魂兽的宿命,你改变不了。”   繁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舞的身影,心里第一次对“魂师的修行”产生了一丝动摇。她转身跟上队友,脚步却有些沉重。   她知道,这场平静的落幕下,正酝酿着一场针对小舞的风暴。而她,或许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高台上,比比东的目光终于从史莱克队伍中收回,对身旁的鬼魅微微颔首。 光翎篇   繁月攥着那块温热的魂骨,避开了广场上渐起的暗流,径直走向长老殿。指尖传来魂骨特有的能量波动,本该是喜悦的时刻,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打听小舞的结局。有些事,知道了或许更添烦忧,不如暂且搁置。此刻她只想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去找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身影。   长老殿的回廊静悄悄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繁月一路走来,路过供奉们的居所,脚步在光翎的殿门前停住。   她轻轻推开门,就见光翎正坐在窗边擦拭着自己的弓箭,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是她,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回来了?”   “嗯。”繁月走上前,将魂骨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赢了。”   光翎放下弓箭,拿起那块魂骨看了看,又抬眼打量着她,伸手拂去她发间的一缕灰尘:“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被他这么一问,繁月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她摇摇头,往他身边凑了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就是……有点想你了。”   光翎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老夫可一直在这。”他没有多问赛场的细节,也没有追问那些暗流涌动,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殿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远处的喧嚣,却吹不散这一方小天地里的宁静。繁月靠着光翎的手臂,听着他偶尔说起的趣事,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   或许外面有太多的纷争与立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在这里,她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重担,只是做个偶尔会想家的孩子。   “以后……也会一直在吗?”繁月小声问。   光翎低头看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当然。”   光翎的指尖穿过繁月银紫色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阳光透过窗棂,在他银白色的发梢上镀了层金边,也给繁月微垂的眼睑描上了圈暖黄。   “今天的风有点大。”繁月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她往光翎腿间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裙摆扫过他的膝盖,带起一阵轻痒。   光翎低笑一声,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颈,替她挡住穿堂的风:“嗯,傍晚可能会下雨。”他的指尖微凉,触在皮肤上却让人觉得安心,“要不要睡一会儿?醒了老夫叫你。”   繁月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掌心埋得更深了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刚才在外面攒的一身戾气好像都被熨平了。她偷偷抬眼,看见光翎正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蜜糖,漾得满溢。   “光翎,”她忽然嘟囔,“他们都说我厉害,可我觉得……还是你最厉害。”   光翎失笑,指尖在她发尾打了个小小的结:“哦?那老夫厉害在哪里?”   “厉害在……”繁月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银须,笑得狡黠,“厉害在能让我赖着你呀。”   光翎的指尖一顿,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腿腹传到繁月的脸颊,温温的,痒痒的。他不再说话,只是更慢地替她顺着头发,任她枕着,任阳光漫进来,任时间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走得再慢些。 光翎篇   光翎的指尖穿过繁月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他垂眸看着膝上闭眼小憩的女孩,银紫色的长发铺散在他的衣料上,像揉碎了的星子,眼底不自觉地漾起纵容的笑意。   “多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那样黏人。”他低声嘀咕,语气里却没半分责备,反而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繁月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他腿上又蹭了蹭,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兽。   光翎看着自己映在窗上的影子——银白色的长发,带着少年气的眉眼,谁能想到这副模样下,藏着九十多年的光阴。或许是性子总像长不大的孩子,爱闹,爱笑,连岁月都格外优待,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可在繁月面前,他总不自觉地想摆出长辈的样子,却又忍不住被她的依赖软化。从她刚进长老殿,怯生生地攥着他的衣角叫“光翎大人”,到如今能独当一面,成为武魂殿的骄傲,他看着她一步步长大,心里的那份在意,早就悄悄越过了师徒的界限,掺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等你再厉害些,是不是就不找我了?”光翎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指尖在她发间顿了顿。   繁月猛地睁开眼,银紫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才不会!就算我以后成了封号斗罗,也要赖着你!”   光翎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没大没小。”   繁月却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脸颊上贴了贴,像撒娇的猫:“就没大没小,谁让你是光翎呢。”   阳光透过窗棂,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银发如瀑,眉眼带笑;一个紫衣似霞,赖着不肯起身。岁月在这片刻的宁静里,仿佛真的放慢了脚步,只留下满室的温柔。   繁月把玩着光翎垂落的一缕银发,忽然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问:“光翎,你活了这么久,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光翎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失笑:“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指尖拂过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回忆的怅然,“年轻时确实有过一个喜欢的姑娘”   繁月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刚才还暖洋洋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有些刺眼。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光翎膝间埋得更深了些,耳朵却竖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兵荒马乱的,分开了,再没见过。”光翎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遗憾,“或许……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他低头,看见繁月闷闷不乐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故意打趣:“怎么了?突然问这个,难不成是想给为师介绍师娘?”   繁月猛地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却梗着脖子反驳:“谁、谁要给你介绍!”话虽如此,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住。原来他心里,早就有过这样一个人了。那个姑娘,在他记忆里,一定很重要吧。   她别过脸,不再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光翎衣料上的花纹。原来他不是没有喜欢过谁,只是那个人不是她,而且……已经成了过去。   光翎看着她突然低落的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柔软。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小动物。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带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繁月心里堵得慌,却又说不出为什么,只能任由那股难受的情绪慢慢蔓延开来。 光翎篇   殿外的夕阳正把最后一抹金晖揉碎在琉璃瓦上,繁月趴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翎新送的玉笛。银紫色的长发被晚风吹得拂过脸颊,她忽然转身,将下巴抵在光翎肩头:“师父,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舍不得我吗?”   光翎的动作顿了顿,垂眸望着她发顶细碎的绒毛。窗棂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他能感觉到她贴在颈侧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在扑棱翅膀。   “小没良心的,”光翎屈指弹了下她额头,“你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要是敢跑,为师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拎回来。”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可握弓的手却微微收紧,弓弦发出细微的颤音。   繁月仰头看他,晚霞在光翎银白的发丝上镀了层金边,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泊。她忽然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触到他的下巴:“那要是我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呢?”   光翎低头凝视她,忽然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她发烫的耳垂上逗留了片刻:“就算你跑到月亮上,为师也能用弓箭把你射下来。”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藏在背后的手却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繁月噗嗤笑出声,却又很快敛了笑意。她转身靠在栏杆上,望着暮色中的武魂城:“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才不会跑呢。”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蒲公英,“我就赖在这儿,赖到你厌烦为止。”   光翎望着她在霞光中朦胧的侧脸,他当然猜到她与神界的联系,那些偶尔流露的神级威压,还有她第三武魂里隐约透出的创世气息。可他不敢问,也不愿戳破。   “那可说好了,”光翎故意用玩笑的口吻,“等你赖够了,可不许偷偷溜走。”他转身时,晚霞正好照在脸上,将眼底的苦涩掩在阴影里。   繁月背对着他,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魂骨,那是神界的信物。她忽然轻笑一声,伸手勾住光翎的小拇指:“放心吧,我会赖到你赶都赶不走为止。”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暮色渐浓,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光翎望着交叠的指尖,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裹进掌心:“好,我等着。”   他知道,这或许只是镜花水月的承诺。但此刻,他只想握紧这双手,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光。   这段情感里藏着太多难以言说的纠结——神与凡人的寿命鸿沟,师徒名分的枷锁,以及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像一张细密的网,把繁月困在其中。   她看着光翎时,眼里的光藏不住雀跃,可想起彼此的身份与结局,又会瞬间黯淡下去。光翎或许察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依赖,却只当是徒弟对师父的敬重,依旧用那副孩子气的脾气与她相处,浑然不知这份“敬重”里,早已掺了不敢说的爱慕。   而繁月自己,一边贪恋着这份相处的温暖,一边清醒地知道这份感情的渺茫。神的永生意味着她要看着光翎从盛年走向衰老,看着他最终化为尘土,而自己却能永远记得他此刻的模样——这种永恒的孤独,是她不敢触碰的痛。   所以她只能把心意藏得更深,用玩笑掩饰在意,用依赖代替喜欢。或许在她看来,能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笑、听他唠叨,就已经是偷来的幸运了。有些喜欢,注定只能埋在心底,成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光翎篇   清晨的长老殿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繁月正帮光翎整理着散落的箭矢,忽然想起昨夜听到的消息,忍不住开口:“光翎,你知道唐昊吗?”   光翎闻言抬眸:“昊天斗罗?怎么突然问他?”   “我听说,是他把那个叫小舞的魂兽从教皇殿眼皮子底下救走了。”繁月指尖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能从比比东大人手里救人,这人倒是真有胆量。”   光翎放下弓箭,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天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唐昊啊……当年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昊天锤一出,谁与争锋?只是后来……”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繁月凑到他身边:“后来怎么了?我只知道他是唐三的父亲,以前好像也是武魂殿的人?”   “算是吧。”光翎的声音轻了些,“他曾是武魂殿最有潜力的天才,与他哥哥唐啸并称‘昊天双星’。只是后来出了些事,脱离了武魂殿,这些年一直销声匿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现身。”   他侧头看向繁月,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唐昊的实力深不可测,当年他还年轻的时候,就敢硬撼封号斗罗,如今沉寂这么多年,谁也说不清他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能从教皇殿救人,不光是有胆量,更要有绝对的实力。”   繁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唐三有这样的父亲,难怪他骨子里总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光翎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这就开始佩服对手了?”   “不是佩服,是觉得有意思。”繁月挑眉,“能让武魂殿吃瘪的人,不多见。”   光翎没再接话,只是望着天边的流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弓身。唐昊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必然会在大陆上掀起新的波澜。他看向身边的繁月,银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与跃跃欲试,忽然觉得,或许未来的日子,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平静了。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大人该操心的事。”光翎收回目光,语气轻松了些,“你还是想想怎么吸收那块魂骨吧,别总惦记着别人的事。”   繁月吐了吐舌头,转身去拿魂骨:“知道啦,师父。”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暂时冲淡了那些潜藏的风雨。只是他们都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长老殿的回廊上,光翎刚结束会议,正和一位身着朱红衣袍的女长老说着什么,银铃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那女长老手里把玩着一支凤羽,眉眼弯弯,看向光翎的眼神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   繁月刚从偏殿出来,恰好撞见这一幕。阳光落在光翎银白色的发梢上,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惯有的慵懒笑意,连指尖比划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   不知怎么的,繁月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刚才还暖融融的箭羽仿佛都变得扎手。她攥紧了怀里的箭筒,看着光翎与那女长老并肩走远,两人的身影在回廊的阴影里交叠,笑声越来越清晰。   “繁月?”光翎回头时正好看见她,扬了扬手,“过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   话没说完,繁月已经气鼓鼓地冲过来,一把将箭羽塞进他怀里,银紫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光翎你个大坏蛋!”   说完,她转身就跑,裙摆扫过廊柱,带起一阵风。   光翎愣在原地,怀里的箭羽还带着她的温度。他看看跑远的背影,又看看身旁一脸诧异的女长老,忽然明白了什么,眼底漾起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这丫头……”   那长老捂嘴轻笑:“看来是吃醋了?五供奉,都这把年纪了,还跟小姑娘似的让人惦记。”   光翎挠了挠头,望着繁月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箭羽上的纹路。阳光穿过雕花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那抹笑意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甜。   他转身追上去,声音带着笑意传遍回廊:“小没良心的,跑什么?” 光翎篇   繁月把自己埋在殿内的软榻里,背对着门口,银紫色的长发像铺开的绸缎,却因为主人的情绪微微发颤。光翎走进来时,就见她肩膀紧绷着,连呼吸都带着点刻意的用力。   “还在气?”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指尖戳了戳她的后背,“刚才那位是凤翔长老,她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我跟她聊你刚才淬炼的箭羽呢,说你手法比上次精进多了。”   繁月没吭声,只是往榻里挪了挪,离他远了些。   光翎失笑,又凑过去些,声音放软了:“真不理了?那为师把凤翔长老送的凤羽给你好不好?据说能安神。”他从袖中摸出一支流光溢彩的凤羽,在她眼前晃了晃。   繁月依旧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头转得更偏了,连耳根都透着股不服输的红。   光翎看着她这副明明气鼓鼓却又藏不住委屈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收起凤羽,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发尾:“好了,是为师不好,没注意看你过来。下次跟人说话,一定先跟你报备,行不行?”   这话一出,繁月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动了些,却还是闷声道:“谁、谁要你报备!”声音里的气性减了大半,只剩下点别扭的余温。   光翎低笑出声,干脆在榻边坐下,伸手把她从榻里捞了过来。繁月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乖乖坐在他身边,依旧别着脸不看他,嘴角却悄悄往下撇,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还生闷气?”他捏了捏她的脸颊,“那罚我给你剥半日的灵果,好不好?”   繁月终于转过头,银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点水汽,却凶巴巴地瞪他:“那你以后不许跟别的女长老笑那么开心!”   “好,不笑那么开心。”光翎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只对你笑,行不行?”   繁月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耳根“腾”地红了,猛地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谁、谁要你只对我笑……”   她忽然往前一扑,双臂紧紧环住光翎的腰,把脸埋进他微凉的衣襟里。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点微痒的触感。   光翎身形一僵,随即低笑起来,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这是怎么了?刚才还骂我大坏蛋,这会儿就投怀送抱了?莫非是想通了,要给我介绍对象了?”   繁月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声音瓮声瓮气的:“才不是!”   “哦?”光翎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还在她发间轻轻打着转,“那是想通了,要我只对你笑?”   “……”繁月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只怕被丢下的小兽。   光翎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眼底的戏谑渐渐化成了柔软。他不再逗她,只是抬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声音放得温温的:“好了,不闹你了。”   怀里的人似乎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呼吸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点安稳的节奏。光翎低头看着她银紫色的发丝在自己衣襟上铺开,忽然觉得,这样被她抱着,好像也不错。   他抬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道:“以后不跟别人笑那么开心了,好不好?”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羽毛,却清晰地落进了光翎心里。 光翎篇   五年时光,如长老殿廊下的流水般悄然淌过。   繁月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在赛场上锋芒毕露的少女,银紫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可看向光翎时,眼底的光依旧亮得像未经打磨的星辰。   他们的相处早已超越了师徒的界限。光翎会在繁月修炼遇到瓶颈时,陪她在星夜里练箭到天明;繁月会在光翎处理供奉事务疲惫时,悄悄递上一杯温好的灵茶。偶尔他会故意逗她,看她气鼓鼓地瞪眼睛,然后笑着揉乱她的头发;偶尔她会赖在他的殿里不走,抱着他的胳膊听他讲年轻时的趣事,直到夜深才打着哈欠回自己的住处。   那层窗户纸,谁也没有主动去捅破。就像春日里含苞的花,明知终将绽放,却贪恋着此刻的朦胧与安稳。   这日,繁月正在擦拭那柄暗紫色的镰刀,光翎从外面回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比比东派了胡列娜他们去星斗大森林。”他在她身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标是那个叫小舞的魂兽。”   繁月擦拭的动作顿了顿,镰刀的寒光映在她眼底,却没什么波澜:“我知道。”她早就收到了消息,却以需要稳固魂力为由,推掉了这次任务。   光翎看她一眼,没再多问。他知道她的性子,决定了的事,自有她的道理。或许是五年前那场大赛的余韵未消,或许是她心里那点对“生命”的特殊在意,让她不愿参与这场针对魂兽的围猎。   “星斗大森林深处不太平,他们未必能得手。”光翎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倾向。   繁月放下镰刀,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天际。五年了,唐三和他的伙伴们应该也成长了不少吧。她想起那个总是护着小舞的少年,想起他那双写满倔强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场追逐或许早已不是简单的猎杀与逃亡。   “光翎,”她忽然开口,“你说,魂兽和人,真的只能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吗?”   光翎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际:“有些事,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他顿了顿,侧头看她,“但你可以选择站在自己想站的地方。”   繁月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连忙别过脸,耳根悄悄泛红:“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赶尽杀绝。”   光翎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不去。有老夫在,谁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光影。繁月看着他银白的发丝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有些界限或许难以跨越,有些立场或许无法调和,但此刻,能这样并肩站着,能听到他说“有我在”,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胡列娜他们的行动,至于那场注定要到来的交锋,就暂且让它随风去吧。至少现在,她只想守着这份安稳,守着身边这个人。 光翎篇   胡列娜从星斗大森林回来时,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通红,见了繁月,声音都带着颤抖:“小舞……她献祭了。”   繁月正坐在窗边玩着弓箭,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暗紫色的弓弦在指尖绷得笔直。“献祭?”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给唐三?”   “嗯。”胡列娜点头,声音哽咽,“十万年的修为,说献祭就献祭了……唐三疯了一样抱着她的尸体,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繁月放下弓箭,走到窗边望着星斗大森林的方向。那里此刻应该还残留着献祭时磅礴的魂力波动吧?她想象不出那个总是笑靥如花的少女,是怀着怎样的决心,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只为成全另一个人。   “真是……疯了。”繁月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嘲讽,只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魂兽与魂师,本该是天生的对立面。一个是被猎杀的对象,一个是狩猎者,千百年来的规矩像一道鸿沟,谁也没想过要跨越。可小舞和唐三,却用最惨烈的方式,撕碎了这道鸿沟。   她想起五年前赛场上,小舞挡在唐三身前时倔强的眼神;想起疗伤室里,小舞握着唐三的手,泪水无声滑落的模样。原来那些看似平常的瞬间里,早已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深情。   “他们……真的不怕吗?”繁月轻声问,像是在问胡列娜,又像是在问自己。怕这份跨越种族的感情,怕世俗的眼光,更怕最终可能一无所有的结局。   胡列娜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不知道。但唐三抱着小舞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没了。”   繁月沉默了。她忽然想起光翎,想起他们之间那层始终没被捅破的窗户纸。神与人,师徒之礼,那些无形的枷锁,和小舞与唐三面临的鸿沟比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逾越。可他们却始终小心翼翼地守着界限,不敢往前一步。   或许,是他们都太怕失去了。怕一旦迈出那一步,连现在这份安稳都保不住。   “真是……了不起啊。”繁月望着远方,银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天边的晚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至少他们敢爱,敢为了对方赌上一切。   而她和光翎,却只能在漫长的时光里,守着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那道名为“喜欢”的界限。   那天…   银紫色的魂力如潮汐般席卷武魂城,每一寸空气都震颤着属于封号斗罗的威压,可这份震撼尚未在众人心中落定,天幕便骤然撕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中并非混沌,而是清晰地映照出一道身影——毁灭之神的降临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威,周遭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连风都屏住了呼吸。武魂殿的长老们僵在原地,七大供奉脸上的震惊褪去后是难以言喻的凝重,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最基本的礼节反应,只因那股源自神界的威压,让凡俗的一切举动都显得微不足道。   毁灭之神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繁月身上时,所有凛冽的神力瞬间化为绕指柔。他朝她伸出手,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月儿,父亲接你回去。”   繁月周身的银紫色魂力因这声呼唤微微波动,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人群中的光翎。四目相对的刹那,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惊愕,有不舍,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痛楚。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繁月深吸一口气,终是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轻轻搭上了父亲伸出的手。   光影流转间,父女俩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那道撕裂的天幕缓缓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寂静在武魂殿蔓延,良久才被窃窃私语打破,可这些声音都没能传入光翎耳中。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方才繁月看他的那一眼,带着诀别的重量,狠狠砸在他心上。   痛。   铺天盖地的痛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紧、揉捏,几乎要让他窒息。他甚至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死死盯着繁月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的世界,好像随着那道银紫色身影的离去,彻底空了一块。   这一别,隔着的是凡人与神的天堑,是生与死都无法丈量的距离。   或许,真的就是永别了。 光翎篇   毁灭神殿的议事厅内,神力流转间带着几分沉凝的气息。毁灭之神端坐于主位,周身萦绕的毁灭气息本应让邪神们敛声屏气,可此刻,他的目光却频频掠过侧席那个明显蔫蔫的身影,眉头微蹙,连邪神们汇报事务的声音都仿佛隔了一层纱。   繁月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殿前悬浮的星图上,却显然没有焦距。银紫色的发丝垂落肩头,衬得那张本就带着几分娇憨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落寞。   欲望之神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身旁的懒惰之神,神力凝成的细语只有两人能听见:“哎,你说主上这是怎么了?小公主这不都回来了吗,怎么还一脸魂不守舍的?”   懒惰之神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谁知道呢……主上对小公主的在意,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啪!”一声轻响,欲望之神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转头,就见妒忌之神正收回手,眼神里带着“你不懂就别乱说”的嫌弃。   “你懂你说。”邪恶之神不服气地传音。   妒忌之神瞥了眼依旧闷闷不乐的繁月,又看了眼明显心不在焉的毁灭之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笨死了。主上和主母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宠得跟眼珠子似的。你看小公主这模样,魂都像是丢在外面了,八成是在那大陆有了牵挂的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女儿的心都快被人勾走了,主上能不急吗?这哪是担心,分明是既舍不得女儿受委屈,又怕她真在外面动了真情,以后……”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邪神们都是活了万万年的老油条,瞬间心领神会。凡人与神的鸿沟有多难逾越,他们比谁都清楚。   正说着,毁灭之神终于按捺不住,抬手打断了正在汇报的愤怒之神:“今日议事暂且到这里,你们先退下。”   邪神们对视一眼,识趣地行礼告退,临走前,欲望之神还不忘冲妒忌之神投去一个“算你厉害”的眼神。   议事厅里只剩下父女二人,毁灭之神走到繁月身边,周身凛冽的气息彻底散去,只剩下温和:“还在想斗罗大陆的事?”   繁月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毁灭之神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有什么事,跟父亲说说?是不是在下面受了委屈?”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繁月眼底的水汽瞬间涌了上来,却还是倔强地忍着没掉下来,只是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没有那个人不着调的玩笑,不习惯没有那盏为她留着的灯,不习惯……再也看不到那双总是带着纵容笑意的眼睛。   毁灭之神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哪里还猜不到七八分,心里又气又疼——气那凡夫俗子竟敢牵动女儿的心绪,疼女儿这副明显受了委屈的模样。只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更轻的叹息。 光翎篇   生命女神轻步走近花园时,正看到繁月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银紫色的裙摆随动作扬起细碎的弧度,像落了一片流动的星云。她脚边蜷着只雪白的灵狐,肩头停着只尾羽流光的彩雀,不远处还有几只小鹿低头啃着青草,一派安宁祥和,可繁月的目光却望着远方的云海,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连灵狐蹭她手心都没太留意。   “在想什么呢?”生命女神的声音像春风拂过花海,温柔得能化开冰霜。   繁月猛地回神,抬头看到母亲,眼眶几不可察地红了红,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娘亲。”   生命女神在她身边坐下,指尖拂过秋千旁一株刚绽开的铃兰,花瓣瞬间舒展得更娇艳了些。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那点强装的平静下,藏着翻涌的心事,就像这看似平静的云海,底下或许正藏着暗流。   “是在想斗罗大陆的人吧?”生命女神没有追问,只是语气平淡地陈述,目光落在繁月微颤的睫毛上。   繁月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他……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神界的几天,在斗罗大陆已是数年光景。她不敢想,光翎是不是还在原地等她,又或者,早已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会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彻底消散在风里。   生命女神握住女儿微凉的手,掌心的暖意缓缓流淌过去:“月儿,神的寿命漫长,可凡人的一生短暂。你在斗罗大陆的那几年,对他而言,或许是刻骨铭心的时光,但也可能……只是人生中的一段插曲。”   她不是要泼冷水,只是想让女儿看清现实。神与凡的距离,从来不是一句思念就能跨越的。   繁月垂下眼睑,看着灵狐用脑袋蹭她的手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可我……忘不了他。忘不了他故意逗我生气的样子,忘不了他在我修炼受伤时,嘴上骂我笨,却偷偷给我找最好的药……”   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星星,在她心里亮了很久很久。   生命女神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摸女儿的长发:“母亲知道。动心不是错,只是……你要想清楚,这份牵挂,会伴随你往后漫长的神生,或许是甜蜜,或许是煎熬。”   秋千轻轻晃着,带着繁月的思绪飘向遥远的斗罗大陆。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可心里的那份想念,却像花园里疯长的藤蔓,早已缠绕得密密麻麻,剪不断,也理不清。   或许,她真的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学会把这份感情藏好,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被任何人察觉,包括她自己。   斗罗大陆的时光流转得格外迅疾,不过短短数年,格局已悄然剧变。   史莱克七怪的名字,早已响彻大陆。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如今皆已褪去青涩,一个个相继踏入封号斗罗的境界,那股锐不可当的气势,让整个魂师界都为之侧目。他们并肩作战的身影,成了无数人心中的传奇,所到之处,总能引来敬畏与赞叹。   而另一边,武魂殿也在不动声色中完成了蜕变。在比比东的统领下,它正式更名为武魂帝国,版图不断扩张,势力日益强盛,隐隐有与两大帝国分庭抗礼之势。帝国的旗帜在阳光下猎猎作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矗立在斗罗大陆的土地上,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光翎依旧是武魂帝国供奉殿的长老,只是这些年,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些。偶尔站在殿顶眺望远方,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繁月当年消失的方向,那片天空湛蓝依旧,却再也没有裂开过缝隙,也没有那道银紫色的身影归来。   史莱克七怪的崛起,武魂帝国的建立,大陆上的风云变幻他都看在眼里,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心底那处空缺,始终没能被填满,每当听到“封号斗罗”四个字,总会下意识地想起那个银紫色魂力席卷全城的日子,想起那双带着不舍的眼睛。 光翎篇   供奉殿的穹顶之下,常年弥漫着与外界战火隔绝的沉静。七大供奉虽挂着武魂帝国的名头,实则更多时候是守着这片方寸之地,听候大供奉千道流的调遣。外面的硝烟与呐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偶尔有消息顺着风缝钻进来,在几位供奉间激起些微波澜。   “听说了吗?那个叫唐三的小子,二十出头就成了封号斗罗。”不知是谁先提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光翎正支着下巴看殿外飘落的雪,闻言挑了挑眉。二十岁的封号斗罗?这等天赋,倒是和记忆里那个银紫色身影有几分相似。他想起繁月当年突破魂斗罗时的震撼,若是她留在斗罗大陆,此刻恐怕早已站在无人能及的高度,别说一个唐三,便是再出几个奇才,也未必能及她半分。   “不止呢,”“千仞雪少主在天斗的计划,就是被他搅黄的。前些日子在西鲁城,降魔还栽在了他手里。”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有了些动静。降魔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郁色,闻言忍不住哼了一声:“不过是一时失手,那小子仗着神器加持,算不得真本事。”   “哦?一时失手?”光翎懒洋洋地转过身,嘴角挂着惯有的戏谑笑意,“我怎么听说,是被人打得连武魂都快收不住了?咱们降魔斗罗,啥时候这么不经打了?”   “你!”降魔气得脸都红了,作势就要上前,却被旁边的四供奉拉住了。   “行了,都是自己人,逞什么口舌之快。”大供奉千道流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唐三既是海神继承人,日后必有一战。现在说这些,无用。”   千道流发话,众人自然不敢再争执。降魔悻悻地坐下,瞪了光翎一眼,却也没再发作。光翎耸耸肩,没再继续逗他,目光又飘向了殿外。   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地覆盖了屋顶,像极了繁月离开那天的景象。他想起她当年总爱在下雪天偷偷溜出修炼室,说雪落在头发上像缀了星星;   若是她在,此刻会不会也像自己这样,坐在殿里听着这些消息?会不会叉着腰替降魔辩解,转头又偷偷拉着自己说“其实降魔叔叔好可怜”?   心底那处空缺又开始隐隐作痛。光翎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却暖不了心底的寒凉。   外面的世界越来越热闹了,天才辈出,战火燎原。可这一切,都与他记忆里的那个身影无关了。她回了属于她的神界,而他,只能守着这些零碎的回忆,在这供奉殿里,看着岁月一点点流逝,连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起被风雪掩埋。   上一届魂师大赛的那一幕,始终在唐三脑海中挥之不去。银紫色的魂力如潮水般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他拼尽全力催动蓝银草,却在那璀璨的光芒下节节败退。繁月站在赛场中央的模样,成了他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忽视的印记。   那并非屈辱,更多的是一种震撼。他从未见过那样耀眼的天赋,那样举重若轻的姿态,仿佛魂师界的规则在她面前都要退让几分。后来他才知道,她的身份远非斗罗大陆的魂师那么简单,可这份认知,反而让那个身影在他心中更加清晰。   他会在修炼遇到瓶颈时想起她,想起她那时从容不迫的神情,以此激励自己突破极限;会在面对强敌时想起她,琢磨着若是换作她,会用怎样的方式化解危机。旁人只当他是将那次失败当作动力,却不知在他心底,那个银紫色的身影早已超越了“对手”的范畴,成了一道遥不可及的标杆,提醒着他世界之大,强者之多,永远不能停下前行的脚步。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繁月消失前那几道诡异的紫色神力,想起她身上那股不属于凡界的气息,心中难免掠过一丝疑惑:她究竟来自何方?如今又在何处?但这些念头很快便被更紧迫的现实淹没——武魂帝国的扩张,海神传承的考验,每一件都容不得他分心。   那道身影,终究成了他成长路上一道特殊的风景,遥远,却又真实地存在过,推动着他不断向前,不敢有丝毫懈怠。 光翎篇   军帐内灯火通明,地图摊开在中央的案几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勾勒出双方的布防与进退路线。唐三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某处关隘,眉头微蹙,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方才商议到武魂殿的核心战力时,那道银紫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小三,在想什么?”玉小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位素来严谨的大师目光落在他脸上,轻易便察觉了他的走神,“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唐三回过神,指尖从地图上移开,沉吟片刻后开口:“老师,各位,我想起一个人。几年前魂师大赛上,武魂殿黄金一代里有个叫繁月的女孩,当时她便是队伍里的核心,实力深不可测。这几年战场上从未见过她的身影,不知各位是否知晓她的去向?”   帐内众人闻言都愣了一下。宁风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你说的这个孩子,我也有印象。当年她在赛场上的表现堪称惊艳,七宝琉璃宗曾试图打探她的底细,却一无所获。”他看向身旁的剑斗罗,“剑叔,你对此人可有了解?”   尘心持剑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深邃:“她出身武魂殿供奉殿。”   “供奉殿?”天斗帝国皇帝惊讶道,“那可是武魂殿最神秘的地方,”   “确是如此。”尘心颔首,声音清冷,“供奉殿的人向来只听令于大供奉千道流,便是教皇比比东,也未必能调遣他们。繁月既然出自那里,想必是供奉殿看重的后辈,自然不会轻易出现在战场上。以她当年的天赋,这几年过去,魂力精进定然匪夷所思,恐怕早已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封号斗罗。”   玉小刚在一旁补充道:“供奉殿的人极少参与武魂殿的寻常事务,他们更像是武魂殿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繁月若真是供奉殿一脉,不出现在战场上也合情合理。”   唐三默默听着,心中那点疑惑并未完全散去。他想起当年繁月身上那股隐约透出的、不同于寻常魂师的气息,以及她消失前那诡异的紫色神力……或许,她的身份比供奉殿还要特殊。   “无论如何,”唐三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图上,“武魂殿的实力远不止表面所见,供奉殿更是隐藏的强敌。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有丝毫轻敌。”   帐内的讨论重新聚焦于战局,那道紫色身影渐渐被淹没在战术推演与兵力部署的话语中。但唐三知道,那个在魂师大赛上留下深刻印记的名字,连同她神秘的去向,恐怕还会在他心头盘旋许久——毕竟,能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的对手,实在不多。   而此刻的神界,繁月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扒着通往斗罗大陆的传送阵边缘,银紫色的发丝因动作微微晃动。她听着神殿外传来的脚步声渐远,正准备趁机溜进去,鼻尖却突然一痒——   “阿嚏!”   清脆的喷嚏声在空旷的传送阵附近响起,繁月揉了揉鼻子,歪着头嘀咕:“谁在想我啊?”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斗罗大陆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又很快被不安取代。父亲的神力封锁得严密,她这偷偷摸摸的举动若是被发现,怕是又要被关禁闭了。   可……就是忍不住想回去看看啊。   想看看那座熟悉的武魂城,想看看供奉殿的屋顶是否还积着雪,更想看看……那个人,如今怎么样了。 光翎篇   繁月缩在神殿回廊的石柱后,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石壁,父母的对话顺着风飘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让她心头一跳。   “……天使神与海神的继承人都已出现,斗罗大陆的气运正在向他们倾斜,过不了多久,待考核完成,便会引动神位传承了。”生命女神的声音带着几分对下界的关注,轻轻落在空气里。   毁灭之神“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凡界的神祇更替本是常事,只是这两位继承人,似乎都与武魂殿渊源不浅,未来怕是少不了一番波折。”   繁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天使神的继承人……她下意识就想到了千仞雪,那位总是带着清冷傲气的少主;而海神继承人,除了那个在西鲁城打败降魔的唐三,还能有谁?   他们……也要成神了吗?   这个认知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成神,意味着他们将拥有跨越凡界的力量,意味着……或许能离她所在的世界更近一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她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神位传承哪有那么容易,便是真的成了神,又能如何呢?父亲母亲岂会轻易让她再与斗罗大陆牵扯?   可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却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她想起光翎,想起他总爱倚在殿门口看她修炼,想起他说“等你成了封号斗罗,我便陪你去看看大陆风光”。   若是……若是光翎也能……   繁月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光翎只是凡人,哪有那么容易成神?便是海神与天使神的继承人,也是千挑万选,历经磨难才走到这一步。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想悄悄溜回自己的寝殿,却迎面撞上了一道坚实的身影。   “在这儿做什么?”毁灭之神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   繁月心头一紧,慌忙低下头:“没、没什么,就是出来透透气。”   毁灭之神看着女儿泛红的耳根,哪里猜不到她偷听了谈话,只是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神界有神界的规矩,凡界有凡界的路。不属于你的牵挂,早点放下才好。”   繁月咬着唇,没敢反驳,只是闷闷地“哦”了一声。   看着女儿蔫蔫地离开,毁灭之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何尝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只是神凡殊途,那道鸿沟岂是轻易能跨越的?他只盼着时间能慢慢磨平她的执念,让她安稳地留在神界,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可繁月回到寝殿,坐在窗边望着斗罗大陆的方向,心里却越发按捺不住。海神……天使神……他们都要成神了……那光翎呢?他现在……还好吗?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繁月猛地攥紧了拳头,银紫色的神力在指尖微微闪烁。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念头,此刻像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得再也按捺不住。   她好不容易才在那段凡尘岁月里,尝到了心动的滋味,感受到了牵挂一个人的欢喜与酸涩。那个人的笑,那个人的闹,那个人藏在玩笑话里的温柔,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怎么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结束?   至少,要亲口问一句。   至少,要好好说声再见。   繁月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犹豫与不安被决绝取代。她转过身,不再看身后熟悉的神殿与云海,脚尖一点,周身银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如一道流星般,毫不犹豫地朝着斗罗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神界的屏障被她奋力穿透,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可她毫不在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光翎,等我。 光翎篇   嘉陵关的战火已燃至天际,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魂力碰撞的灼热气息。六大供奉正朝着战场疾驰,光翎倚在边缘,望着下方不断缩小的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繁月当年给他绣的一小片银紫色羽毛,针脚歪歪扭扭,却被他珍藏了多年。   而此时的天斗军营附近,一道银紫色的流光划破云层,带着神界独有的神力波动,重重落在地面,激起一圈能量涟漪。   “好强的神力!”唐三正在军帐中研究战术,感受到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波动,心头猛地一震。这气息绝非斗罗大陆所有,甚至比他正在传承的海神神力更显凛冽。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蓝银草在脚下迅速蔓延,瞬间便抵达了波动源头。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银紫色长发如瀑般垂落,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神性的清冷,眉心那枚紫色月亮印记尤为醒目,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闪烁——像极了他眉心的海神三叉戟印记。   是她!繁月!   唐三愣住了。当年魂师大赛上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女,如今已然长成,周身的气度早已超越了凡俗魂师的范畴,可那双眼睛里的执拗,却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繁月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人。蓝发蓝眸,气质沉稳,周身萦绕着温和却强大的水系神力,分明是陌生的面孔,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   “你是?”繁月开口,声音清冽如泉,带着一丝警惕。她能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可这张脸,她从未见过。   “是我,唐三。”唐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年魂师大赛,我们交过手。”   繁月皱起眉,仔细回想,记忆里那个黑发黑眸、带着些许倔强的少年,与眼前这人判若两人。她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   “是因为这个。”唐三抬手,指尖拂过眉心的海神三叉戟印记,“我的蓝银皇血脉觉醒后,容貌发生了些变化。你看这个。”他催动魂力,一株蓝银草在掌心悄然绽放,带着熟悉的气息。   繁月看着那株蓝银草,又看了看他眉心的印记,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当年那个让她觉得颇为棘手的对手,如今竟也拥有了神级的力量。   “唐三……”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硝烟弥漫的嘉陵关方向,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你知道……武魂殿的供奉们,现在在哪里吗?尤其是……光翎斗罗。”   提到“光翎”二字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的清冷瞬间被急切取代。她能感觉到,那股让她心悸的气息,就在嘉陵关的方向。   唐三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在意,摇了摇头,随后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定要是武魂帝国吗?留下,不可以吗?”   听到唐三希望繁月留下,她的脚步顿住,银紫色的魂力在周身微微波动,显然没料到唐三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蓝发蓝眸的青年,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为什么?”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少了方才的疏离,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在她的认知里,敌我立场分明,尤其是在这样的战场上,他作为天斗阵营的核心,理应将她视作必须铲除的威胁才对。   唐三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细究的复杂:“当年魂师大赛,你确实赢得毫无悬念,我承认,那时心里是有不甘,甚至可以说是恨。”   他顿了顿,想起这些年在修炼路上一次次突破极限,想起每当觉得撑不下去时,总会想起那个银紫色的身影,想起她站在赛场中央时那份从容不迫的强大。   “可后来我才发现,那份恨早就变了质。”唐三的声音轻了些,却异常清晰,“是你让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些年支撑着我不断往前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有一天能真正追上你,能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   他看着繁月眉心那枚紫色月亮印记,与自己眉心的海神三叉戟遥遥相对,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应:“你对我而言,是特殊的存在。是对手,是标杆,却唯独不想成为敌人。” 光翎篇   繁月彻底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当年那场看似寻常的胜负,竟会在他心里留下这么深的印记。她一直觉得,唐三于她而言,不过是斗罗大陆上一个天赋出众的同行者,却没料到自己在对方的成长轨迹里,竟扮演了这样的角色。   空气中仿佛安静了一瞬,远处嘉陵关的厮杀声隐约传来,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格外清晰。   繁月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波澜,再次抬眼时,语气已恢复了平静:“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立场不同,有些事终究避不开。”   她没有再说“我是你的敌人”,却也没有接受他的示好。话音落,她身形微动,银紫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唐三没有再拦。   看着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嘉陵关的方向,唐三缓缓握紧了拳。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心底那点莫名的期许,终究还是落了空。   蓝发在风中轻轻拂动,他望着繁月离去的方向,低声道:“无论如何,希望你……平安。”   银紫色的身影如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滑过嘉陵关的城墙。繁月收敛了所有神力波动,仅以魂力加持身形,目光快速扫过城下厮杀的战场与城内往来的士兵。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魂力碰撞的灼热气息,喊杀声、兵器交击声此起彼伏,可她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些之上。她在找那道熟悉的身影——那个总爱穿着羽纹长袍,笑起来眼角会微微上挑的人。   供奉殿的几位供奉气息她都熟悉,金鳄的沉凝、青鸾的清冽、雄狮的暴烈……她循着记忆中的气息在城内穿梭,却唯独没有捕捉到那抹属于光翎的、带着几分散漫却又锐利的魂力波动。   她甚至悄悄潜入了武魂帝国军队的临时帅帐附近,那里汇聚着几位将领的气息,依旧没有他的踪迹。   繁月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明明唐三说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难道还没到?还是说……出了什么意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心的紫色月亮印记。光翎的实力她清楚,寻常封号斗罗绝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面对唐三那样的存在,也未必会落于下风。   可战场上的变数太多,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繁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决定再扩大范围找找看。她化作一道残影,掠过城楼、营房,甚至是那些堆满了军械的角落,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战火留下的痕迹,却始终没有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身影。   繁月正欲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轻唤,语气里藏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繁月?”   她回过头,就见胡列娜站在不远处,一身圣女长袍衬得她愈发明艳,只是此刻眼眶微红,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娜娜。”繁月轻轻唤了一声,身形微动便已到了她面前。   胡列娜看着眼前的繁月,呼吸都顿了半拍。几年不见,她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银紫色长发如月光流淌,眉心的紫色印记熠熠生辉,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得让人不敢直视,那是一种近乎神明的疏离与圣洁。   “真的是你!”胡列娜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她,声音带着哽咽,“你这几年到底去哪了?大家都在找你,尤其是……”她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她,“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繁月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与真切的思念,心中一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放柔了些:“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出去游历了几年,现在回来了。”   她没有细说神界的事,有些过往,终究难以对凡人言明。   胡列娜这才松开她,仔细打量着她,眼里的震惊慢慢化作欣喜:“你变化好大……越来越厉害了。”她能感觉到繁月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远非当年可比。   繁月笑了笑,没接话,目光里带着几分急切,再次问道:“娜娜,你知道光翎在哪里吗?我找他有事。”   提到光翎,胡列娜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光翎冕下?他应该还在路上,还没过来。”   她松了口气,对胡列娜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娜娜。” 光翎篇   胡列娜的手指紧紧攥住繁月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的震惊还未褪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现在就要去找光翎冕下吗?不再等等?”   繁月转过身,银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嗯,现在就去。”   她顿了顿,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那些藏在神界日日夜夜的思念,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我好想他。想快点见到他,想再让他抱抱我——就像以前我修炼累了,他会无奈地叹着气,却还是张开手臂让我靠一会儿那样。”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胡列娜脑海里炸开。她确实早就察觉出不对劲,五供奉看繁月的眼神总是格外纵容,繁月也总爱黏在光翎身边,可“师徒”两个字像道无形的屏障,让她从不敢往深处想。可此刻繁月直白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那扇她刻意回避的门。   胡列娜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繁月:“你……你喜欢光翎冕下?你的老师?”   繁月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再次用力点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我喜欢他。”   “可他是你的老师!你们是师徒啊!”胡列娜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接受的混乱,“徒弟爱上师父……这太荒谬了!”   繁月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奈的脆弱:“可我就是喜欢他……从他第一次笑着揉我头发,从他在我被人欺负时挡在我身前,从他明明嘴上嫌弃我笨,却偷偷为我修改魂技秘籍开始……我就喜欢他了。我控制不住。”   胡列娜看着她眼底的落寞,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她知道繁月不是冲动的人,能让她如此坚定的感情,必定藏了很久很久。   “繁月,我不是要拦你,”胡列娜的声音放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担忧,“光翎冕下……他长的是好看,实力也强,性子虽然跳脱了些,可终究是……”她顿了顿,艰难地说出那个数字,“九十多岁了。就算魂师能延缓衰老,他的年纪摆在那里。你怎么就确定,他也会对你动心?”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暗了暗,又继续道:“他快百岁了啊。这百年里,斗罗大陆什么样的人没出现过?或许他早就遇见过让他惊艳的人,只是没能走到一起,才近百年都不曾结婚。你又怎么知道,你在他心里,不是又一个‘徒弟’而已?”   繁月静静地听着,指尖微微蜷缩。胡列娜的话像细密的针,轻轻刺在心上,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这些问题,她在神界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可每次想起光翎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想起他看向自己时,那藏在戏谑下的温柔,她就又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她知道胡列娜是真心为她好,在这斗罗大陆上,胡列娜是唯一一个能让她放下所有防备,说几句真心话的朋友。   胡列娜看着她垂眸不语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只是不想你受伤。喜欢一个人没错,可若是这份喜欢注定没有结果,甚至会让你难过……”   繁月抬起头,眼底虽有犹豫,却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娜娜,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必须去问清楚。哪怕……哪怕他真的只把我当徒弟,我也想亲口听他说一句。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银紫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拂过她眉心的月亮印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份跨越了身份与时光的执念。 光翎篇   胡列娜看着繁月眼底的坚定,终究是叹了口气,指尖松开了她的衣袖,语气里已带了几分妥协的纵容:“罢了,你既已决定,我也不拦你。”   她抬眼望向远处天空,那里隐约有魂力波动正在靠近,便对繁月道:“战争马上就要全面打响了,几位供奉前来支援嘉陵关,算算时间,左右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你等等,他很快就来了。”   顿了顿,胡列娜又补充道:“这一炷香的时间,你也好好想想。你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会是怎样?最坏的结局又会是怎样?想清楚了,见面时才不会乱了分寸。”   繁月沉默着点了点头。胡列娜的话像一面镜子,让她不得不直面那些被思念掩盖的顾虑。最好的结局……或许是他也同样牵挂着自己,愿意抛开师徒的身份,回应这份心意?最坏的结局……大概是他只当自己是一时糊涂,用长辈的口吻劝她放下,从此只剩疏离的师徒情分。   心头掠过一丝涩意,她却还是跟着胡列娜往城墙的方向走去。   “如今老师重伤,嘉陵关的一切事务都交到了我手上,”胡列娜站在城墙垛口,望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军队,语气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繁月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紧握城墙栏杆的手,能感受到她身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无论她和光翎之间会有怎样的结局,至少在这一刻,她想帮眼前这个真心待她的朋友。   胡列娜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转回头,望向远方天际:“来了。”   嘉陵关的城墙之上,风卷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繁月与胡列娜并肩而立,目光越过护城河,落在对面黑压压的天斗大军阵地上。   为首那几道身影格外醒目,正是如今声名赫赫的史莱克七怪,几年不见,他们身上的气息愈发沉稳强大,尤其是唐三,蓝发在风中飞扬,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蓝色光晕,海神的威压若隐若现。   “准备迎战!”   胡列娜的声音冷静地响起,传遍城墙。她有条不紊地调度着士兵,眼神锐利如鹰,全然不见昔日的娇俏,只剩统领者的果决。   繁月看着她从容的侧脸,悄然握紧了拳。无论如何,今天绝不能让嘉陵关被攻破。   就在这时,对面的唐三动了。他高举海神三叉戟,磅礴的水系神力骤然爆发,护城河的河水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疯狂翻涌,浪涛越涨越高,隐隐有决堤之势——他竟是想借海神之力,水淹嘉陵关!   “不好!”胡列娜脸色骤变,身形一晃便要冲上前阻止,却被繁月按住了肩膀。   “交给我。”繁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她冲胡列娜安抚地笑了笑,   “我在。”   话音未落,她背后骤然展开一对银紫色的龙翼魂骨,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双翼一振,她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半空,直面唐三。   “你想借用海神的力量水淹嘉陵关,也要问我答不答应!”   繁月的声音清冽如冰,响彻战场。她抬手一挥,手中的毁灭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弧线,瞬间幻化成一轮银紫色的圆月,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力量。   那圆月悬浮在护城河上空,翻涌的河水竟被硬生生吸附过去,尽数融入圆月之中,方才还汹涌的浪涛瞬间平息。 光翎篇   唐三只觉神力一滞,看着那轮吞噬河水的圆月,瞳孔骤缩:“你也是神祇继承人?”   不止是他,史莱克七怪和周围的士兵都愣住了。那银紫色的神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绝非凡俗魂师所能拥有,可繁月眉心的印记又不同于已知的任何神祇传承。   繁月悬浮在半空,龙翼轻轻扇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我生来就是神。”   “神?!”唐三等人彻底震惊了。生来便是神?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们消化这个消息,繁月已提着毁灭镰刀冲了过来,银紫色的神力与唐三的海神神力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海神三叉戟的蓝光在毁灭镰刀的紫芒面前,竟隐隐被压制——毁灭的力量,本就凌驾于元素神力之上。   几次交锋,唐三已落入下风,繁月的攻击看似凌厉,却总在最后一刻收了力道,明显留有余地。她看准一个破绽,猛地一镰刀荡开三叉戟,随即抓住唐三的手腕,神力包裹着两人瞬间冲出战团,朝着远方的荒原掠去。   临走前,她回头冲城墙方向的胡列娜扬声喊道:   “我带唐三去一边玩会!你放心,他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仿佛眼前的战争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胡列娜站在城墙上,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个繁月,还是老样子……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再次投入指挥,有繁月拖着唐三,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水淹关隘了。   而被繁月提着飞在半空的唐三,看着身旁银紫色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生来便是神……原来她的起点,从一开始就遥不可及。只是,她为何处处手下留情?又为何要把自己引开?   繁月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有些账,我们单独算。”   荒原之上,劲风卷着沙石掠过,银紫色与湛蓝色的光芒不断碰撞,每一次交手都激起漫天尘埃。   繁月的动作依旧从容,毁灭镰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化作凌厉的弧线,时而凝出厚重的屏障,看似随意的挥砍,却总能精准地压制住唐三的海神三叉戟。   她甚至没有动用全力,龙翼只是轻轻扇动以保持身形,眼底带着几分当年魂师大赛时的淡然——不是轻视,而是实力上的绝对碾压。   唐三拼尽全力催动海神神力,蓝银皇如潮水般涌出,昊天锤带着破风之声砸下,可每一次攻击都被繁月轻描淡写地化解。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如同深渊,永远探不到底,自己引以为傲的海神传承,在那股源自神邸本身的毁灭之力面前,竟显得如此单薄。   “砰!”   又是一记碰撞,唐三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海神三叉戟险些脱手。他望着繁月悬浮在半空的身影,银紫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眉心的月亮印记熠熠生辉,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神性,让他望尘莫及。   8年了。   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成长为海神继承人,击败过无数强敌,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已站在斗罗大陆的顶端。可直到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繁月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努力就能填补的鸿沟。   她是神,生来便是。而他,拼尽全力追逐的神位,不过是她与生俱来的起点。   繁月收起毁灭镰刀,悬浮在他面前,语气平静无波:   “还要打吗?”   唐三握着三叉戟的手缓缓垂下,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看着繁月,这个从少年时起就成为他追赶眼底的存在,此刻终于明白,有些距离,或许一辈子都无法跨越。   自我怀疑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过往所有的骄傲。那些日夜苦修的汗水,那些突破极限的喜悦,在绝对的差距面前,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我……输了。”   唐三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繁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你的天赋很好,只是我们本就不在同一个层面。”   她不是要打击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凡人与神,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不同的轨迹。   唐三沉默着,良久,才抬起头,望着远方嘉陵关的方向,声音低沉:   “你把我引到这里,不只是为了打败我吧?”   繁月点头:“嘉陵关的战火,本就不该波及无辜。你用海水淹城,伤及的是数万士兵的性命,这不是强者该有的做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我不想在那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伤了你。”   “你……”唐三张了张嘴,想问的话有很多,最终却只化作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繁月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几分缥缈:“因为,你曾是我认可的对手。”   或许,他这一辈子,真的无法超越她了。这个认知,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光翎篇   繁月悬浮在半空,银紫色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语气平静地陈述着属于她的世界:   “我的父母都是至高神王,这也就意味着,我生来就是神,自诞生起便受到神界规则的约束。”   唐三握着海神三叉戟的手微微一紧,望着她眉心那枚愈发清晰的紫色月亮印记,若有所思地问道:“神,不能干涉人间,对吗?”   繁月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是。神界有铁律,不得随意插手凡界纷争,否则便会受到惩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银紫色的神力正在缓缓消退,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我刚刚阻止你水淹嘉陵关,动用的是我作为月神的本源神力,这已经触犯了规则。”   “这也就代表,我待会会沉睡大概一炷香时间。”繁月抬眼看向唐三,坦然道,“这是我父亲在我体内下的禁制,一旦我违规动用神力,便会自动触发,算是……给我的一点教训。”   唐三愣住了,他没想到繁月为了阻止自己,竟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沉睡一炷香,在这战局瞬息万变的时刻,无疑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是该道谢,还是该提醒她此刻的处境?   繁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   “放心,一炷香而已,死不了。”   她的目光望向嘉陵关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而且,我相信娜娜能撑住,也……相信有人会察觉到这里的动静。”   话音刚落,她周身的银紫色光芒骤然黯淡下去,龙翼魂骨缓缓收起,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朝着地面坠落。   唐三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入手一片冰凉。繁月的眼睛已经闭上,眉心的月亮印记变得黯淡,呼吸也趋于平稳,显然已陷入沉睡。   他抱着繁月,站在空旷的荒原上,看着远处嘉陵关方向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生来便是神的少女,明明受着神界规则的束缚,却还是为了阻止一场杀戮,甘愿承受沉睡的惩罚。而她口中的“有人”,又是谁?   无论立场如何,他都做不到在她毫无防备时放任不管。   荒原的风卷着沙尘掠过,唐三低头看着怀里沉睡的繁月,银紫色的长发散落在他手臂上,触感微凉。她的眉眼安静地闭着,褪去了方才对战时的凛冽,倒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抱歉了。”   他低声道了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他不能放任她独自留在这里,可战场的局势容不得他耽搁,只能先将她带在身边。   抱着繁月,唐三足尖一点,蓝银草悄然蔓延,带着他悄无声息地朝着嘉陵关方向疾驰。此时的关前早已杀声震天,天斗大军与武魂帝国的士兵绞杀在一起,魂力碰撞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唐三避开正面战场,绕到后方,很快便抵达了天斗帝国的指挥中枢。皇帝雪崩正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地听着传令兵的汇报,玉小刚则在一旁沉着地指点着战术,这里虽离前线不远,却因有重重护卫,显得相对安稳。   “老师!”雪崩看到唐三,连忙迎了上来,目光却在触及他怀里的少女时顿住了。   玉小刚也转过身,看到繁月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凝:“小三……她……怎么把她带过来了?”他认得这张脸,魂师大赛时那个惊才绝艳的武魂殿少女,如今气息却如此微弱。   “她受伤了。”   唐三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扫过周围,最终落在玉小刚和雪崩身上,   “雪崩,老师,能不能拜托你们照看一下她?”   雪崩刚想伸手接过,却被唐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女虽有好奇,却也看出唐三对她的在意,便顺势道:   “当然可以,老师放心,我会安排人守在这里,确保她的安全。”   玉小刚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侍女:“先找个安静的营帐,让她好好休息。”他看着唐三眼底的焦灼,又补充道,“这里交给我们,你快去前线吧,那边离不开你。”   “多谢老师,多谢陛下。”   唐三将繁月小心翼翼地交给侍女,又叮嘱了几句“不要打扰她”,   才转身看向沙盘,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侍女抱着繁月退入后方的营帐,将她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营帐外很快站了两名亲兵,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榻上的繁月依旧沉睡着,眉头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银紫色的发丝滑落颊边,遮住了她眉心那枚黯淡的月亮印记,也遮住了她唇边那抹未说出口的牵挂。 光翎篇   嘉陵关前,战火已至白热化。史莱克七怪汇合一处,默契的配合如同一柄利刃,在武魂帝国的阵中撕开一道又一道缺口,攻势迅猛得让敌军难以招架。   唐三暂时脱离队伍,蓝发在风中猎猎作响,海神三叉戟直指前方那道紫黑色的身影——比比东。两人的神力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交锋都牵动着整个战场的走向。   终究是海神传承更胜一筹,比比东的魂力渐渐不支,嘴角溢出鲜血,气息明显紊乱。唐三抓住破绽,三叉戟带着磅礴的神力直刺她心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要除掉比比东,这场战争便能提前结束。   “不要!”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长空,胡列娜的身影如一道红芒,骤然挡在了比比东身前。她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指节泛白:“我不会让你伤害老师的!”   胡列娜仰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杀戮之都的唐银,星斗大森林的救命之恩……我记了这么多年,今天,就用这条命还给你。”   她分得很清,她放在心上的,是那个在杀戮之都与她并肩同行的唐银,而不是眼前这个要取老师性命的海神唐三。哪怕她知道,唐银本就是唐三的化名,这份执念也从未改变。   “娜娜!”比比东见状,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慌乱。她猛地伸手将胡列娜往后一拽,自己则迎向了唐三的三叉戟   紫黑色的魂力爆发到极致,比比东将胡列娜护在身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活下去,娜娜。武魂帝国必须后继有人”   这些年,她看着胡列娜从一个懵懂少女长成独当一面的圣女,早已将她视作亲女儿。她可以输,可以死,却绝不能让胡列娜为自己陪葬。   胡列娜被拽到身后,看着比比东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背影虽染血,却异常挺拔,泪水瞬间决堤:“老师!”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强大的魂力波动,几道身影急速靠近——是武魂帝国的供奉们!   “放肆!”   一声苍劲有力的怒喝如惊雷般炸响,震得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魂力波动骤然变得狂暴,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至,精准地撞上唐三的海神三叉戟。   “铛——!”   巨响声中,海神三叉戟的轨迹被硬生生打偏,凌厉的神力擦着比比东的肩头掠过,轰在远处的城墙上,激起漫天碎石。   二供奉金鳄斗罗的身影尚未完全显现,却已有一股磅礴的气势笼罩全场。他并未现身,只是以魂力裹挟着比比东与胡列娜,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陛下,你们先退。”   话音未落,比比东与胡列娜的身影便已被金色魂力包裹,瞬间消失在战场深处。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落在唐三面前,正是六供奉千钧与七供奉降魔。两人身形几乎一致,皆是手持盘龙棍,气息沉凝如山。   “第七供奉降魔。”   “第六供奉千钧。”   “奉命支援嘉陵关。”   两人异口同声,话语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盘龙棍在他们手中微微转动,带起呼啸的劲风,锁定了唐三。   唐三握着海神三叉戟的手微微颤抖,方才与比比东一战,他的魂力本就消耗过度,此刻面对两位成名已久的供奉,只觉得体内神力运转滞涩。千钧与降魔虽排名靠后,却也是实打实的巅峰斗罗,更何况两人是双胞胎兄弟,配合默契无间,联手之下,实力更是远超一加一的总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蓝发下的眼眸锐利如鹰。身后的史莱克七怪察觉到不对,正欲上前支援,却被唐三以眼神制止——此刻战局胶着,他们若是离开,前线的防线必然会出现破绽。   “看来,这场硬仗,只能我自己接了。”唐三低声自语,海神三叉戟在他身前划出一道蓝光,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千钧与降魔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双双挥动盘龙棍,两道粗壮的龙形魂力咆哮着冲向唐三。棍影交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唐三所有闪避的路线尽数封死。   唐三眼神一凛,将残余的海神神力凝聚于三叉戟之上,迎着棍影冲了上去。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唐三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知道,自己此刻胜算渺茫,唯一能做的,便是拖延时间,等待魂力恢复,或是……等待转机。 光翎篇   降魔斗罗收回盘龙棍,看着唐三虽气息不稳却依旧挺拔的身影,难得收起了几分敌意,带着点感慨开口:   “小子,几年不见,你竟已迈入封号斗罗,还成了海神继承人。这般成长速度,怕是连繁月那丫头见了,都得震惊一下。”   提到“繁月”二字,唐三紧绷的侧脸柔和了一瞬,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承认:“不。”   “她的成长速度,不在我之下。”   唐三抬眼,望向武魂帝国军队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层层人潮看到某个身影,   “我唐三承认,这辈子或许都不可能超越她。”   这话一出,千钧和降魔皆是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降魔往前一步,眉头紧锁:“你怎么知道?”   千钧也紧随其后,眼神锐利地盯着唐三:“你与她不过魂师大赛上有过一面之缘,怎会知道她后来的事?”   他们一直以为,繁月的离开是悄无声息的,外界最多只当她是天赋异禀却半途隐退的魂师,绝不可能知晓她真正的去向,更别提她的成长。   唐三迎着他们的目光,没有隐瞒方才的遭遇:“就在不久前,我与她在嘉陵关前见过。她回来了。”   “什么?!”千钧和降魔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降魔更是急切地追问:“她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   那丫头当年突然消失,光翎那家伙虽然嘴上不说,这些年却总在不经意间望着天空发呆,供奉殿里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的牵挂。如今听说她回来了,两人又惊又喜,更多的是担心——唐三可是武魂帝国的死对头,繁月落在他手里,会不会……   前方,青鸾斗罗与雄狮斗罗已与剑斗罗、骨斗罗战在一处,四道顶尖魂力碰撞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半边天,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光翎借着这掩护,速度更快,如同一道无声的风,避开巡逻的士兵,不断靠近天斗帝国的指挥中枢。   不知为何,越是往前,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就越是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那是一种……既熟悉又让他魂牵梦绕的气息。   不是战场上任何魂师的魂力,也不是凡俗之物的味道,而是带着一丝清冽,一丝温暖,像极了……像极了八年前那个银紫色身影身上的气息。   帐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繁月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银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周身的神力尚未完全恢复,四肢传来淡淡的脱力感,竟与普通魂师无异。   她动了动手指,才想起自己因动用神力陷入了沉睡,此刻想来,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你醒了?”   玉小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警惕。他和雪崩一直守在帐外,听到动静便走了进来。   雪崩也看着她,眼神复杂。眼前这少女看似无害,可他亲眼见过她在战场上与唐三对峙的模样,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绝非寻常,若放她离开,不知会对天斗大军造成什么威胁。   繁月撑着榻沿坐起身,目光扫过两人,轻声道:“多谢照看。”   她不想与天斗帝国的人过多纠缠,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光翎。她掀开被子,正欲下床离开,手腕却被人猛地拽住。   “你不能走。”   雪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虽年轻,却已有了一国之君的沉稳,“战场局势未明,你身份特殊,在这儿待着才是最安全的。”   繁月皱起眉,试图抽回手,可雪崩握得很紧。她此刻神力未复,魂力也因沉睡有所滞涩,竟一时没能挣脱。   “放开。”繁月的语气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能理解对方的防备,却厌恶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抱歉,这不可能。”雪崩没有松手,目光直视着她,   “唐三老师将你托付给我们,我们便要确保你的安全,至少在他回来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   玉小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雪崩的做法。   他们虽答应唐三照看她,却也不能真的放任一个身份立场不明的强者自由行动。   繁月看着雪崩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看了看帐外隐约可见的守卫,心头泛起一丝烦躁。   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就在附近,越来越近,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光翎篇   繁月正用力想挣脱雪崩的手,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地面下窜起,带着凌厉的魂力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帐。   “砰——!”   一声巨响,冰层炸裂开来,冰晶碎片四溅,整个营帐的构架瞬间被掀飞。雪崩头上的皇冠被一枚突如其来的冰箭精准击落,滚落在地。   繁月身体一晃,险些摔倒,手腕上的力道也随之松开。还没等她站稳,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紧接着,她的腰身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抱起。   “离她远点!”   光翎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警告,目光如淬了冰的箭矢,死死盯着雪崩与玉小刚,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他将繁月护在怀里,羽纹长袍下的魂力翻涌,显然已动了真怒。   玉小刚脸色骤变,瞬间认出了来人,失声喊道:“是武魂帝国五供奉,光翎斗罗!”   雪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几步,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稚嫩、仿佛少年般的男子,再想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冰系魂力,心有余悸。他趁着光翎注意力在繁月身上的瞬间,在侍卫的掩护下与玉小刚一同迅速撤退。   “竟有如此恐怖实力的……竟然是个小孩子?”奔逃中,雪崩回头望了一眼,看着光翎那张略显稚嫩的面庞,忍不住喃喃自语。   玉小刚一边护着他撤退,一边沉声提醒:“陛下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光翎斗罗成名已久,实际年龄已经九十多岁!”   雪崩这才恍然,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九十多岁的老怪物,却长着一副少年模样,这般实力与城府,实在可怖。   而帐内,光翎抱着繁月,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确认再无威胁,才缓缓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光翎……”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发哑。   光翎的心猛地一颤,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身影揉进骨血里。他看着她眉心那枚淡淡的月亮印记,又看了看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眼底的冰冷瞬间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繁月摇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紧张,心头一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我没事。”   只是被他这样抱着,感觉……很安心。   光翎本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心思潜入天斗中枢的。金鳄的命令虽不敢违抗,但“擒贼先擒王”这种事,在他看来倒不如先找个角落看场好戏,等时机差不多了再动手也不迟——反正以他的速度,雪崩插翅也难飞。   可当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当他看到榻上沉睡的身影时,所有的散漫都烟消云散了。他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银紫色的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任务。   直到看到雪崩拽着繁月的手腕,看到她蹙眉挣扎的样子,光翎心底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护了多少年的人,是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牵挂,如今回来了,却被旁人如此对待?   一股狂暴的魂力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冰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带着极致的寒意与压迫感——那是他的第八魂技,止境。   “砰!”   冰层炸裂的瞬间,他甚至没看清雪崩的脸,眼里只有繁月不稳的身形。几乎是本能地,他箭步上前,在繁月摔倒前稳稳将她抱起,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成冰。   “离她远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凛冽,看向雪崩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若不是顾及怀里的繁月可能被波及,刚才那记冰箭就不会只是击落皇冠那么简单。   抱着繁月转身离去时,光翎甚至没再看一眼混乱的中枢营地。什么雪崩,什么任务,此刻在他心里,都远不如怀里这个人重要 光翎篇   也不知过了多久   嘉陵关的战火渐渐平息,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霞光,将硝烟弥漫的天空染上了几分柔和的色彩。繁月靠在光翎怀里,两人坐在一处僻静的山坡上,远远望着下方逐渐安静下来的战场。   “大战看起来快要结束了。”繁月轻声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翎羽纹长袍的布料,语气里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光翎垂眸看着怀中人,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怅然。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大战结束后,你会离开吗?”   自从繁月回到他身边,他便常常在夜里惊醒,总怕一睁眼,身边的人又会像八年前那样突然消失。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而他只是凡界的斗罗,这份差距像一根无形的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她不属于这里。   繁月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安,她抬起手,轻轻替他顺了顺额前的碎发,指尖拂过他微凉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是说过了嘛,”她仰头看着他,银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认真,没有丝毫闪躲,“会陪着你,永远。”   光翎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看着她眉心那枚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发亮的紫色月亮印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可是……你是神,终究要回神界的。”   “神界有规矩,我不能干涉下界纷争,但没说不能留在下界生活。”繁月笑了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我父母是至高神王,总会有办法的。再说……”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以为,我偷偷跑下来,会没做些准备吗?”   光翎的心猛地一松,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移开。他看着她狡黠的笑眼,忍不住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准备什么了?”   “秘密。”繁月眨了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总之,我说了会陪着你,就一定说到做到。以后你的每一场日出日落,我都不会缺席。”   光翎不再追问,只是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夕阳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战场上,成神的气息接连绽放,那是属于唐三、比比东与千仞雪的终局。但这些,似乎都与此刻的他们无关了。   繁月靠在光翎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她或许不能改变这场战争的结局,却能守住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永远陪着他,不是一句空话。   这一次,她不会再离开了。   武魂帝国的旗帜最终在嘉陵关城头缓缓倒下,战败的结局已成定局。千仞雪周身的天使神光黯淡消散,失去神位的她脸色苍白如纸,踉跄着扶住同样重伤的比比东。比比东的罗刹神位已在最后的碰撞中破碎,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若非繁月在关键时刻以月神神力护住她的心脉,恐怕早已殒命。   天斗帝国的军队欢呼着涌上城头,雪崩站在高处,望着下方狼狈的武魂帝国高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沉声道:“将武魂帝国残余高层拿下,交由帝国法庭处置!”   士兵们应声上前,刚要动手,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谁敢?”   繁月缓步走出,银紫色的神力在她周身流转,眉心的月亮印记熠熠生辉。她挡在比比东与千仞雪等人身前,目光扫过天斗大军,语气平淡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武魂帝国已然战败,恩怨到此为止。若是再咄咄逼人,我一人,也足以把两大帝国搅得天翻地覆。”   话音落,她身后骤然浮现出巨大的月神神位虚影,清辉洒落,同时,两股更为磅礴浩瀚的气息从她体内弥漫开来——那是源自生命女神与毁灭之神的至高血脉威压,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法则之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臣服之心,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地顶礼膜拜。   千仞雪扶着比比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她……她竟然也是神!”   作为天使神继承人,她对神性气息最为敏感,竟从未察觉到她身上有半点神明的痕迹,这份隐匿之力,远比她的天使神位更为高深。   比比东虚弱地抬眼,看着繁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从未想过,这个当年在供奉殿里不起眼的小姑娘,竟会是能与她比肩的神明,甚至……背景更为恐怖。   雪崩脸色发白,他终于明白唐三为何对繁月那般在意,也终于理解光翎斗罗为何对她护得那般紧。这等存在,岂是凡界帝国能够抗衡的?   玉小刚上前一步,低声对雪崩道:“陛下,适可而止吧。”   雪崩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终究是低下了头,对着繁月的方向沉声道:“谨遵神谕。”   繁月这才收回神力,神位虚影与血脉威压悄然散去。她转过身,看向千仞雪:“带她走吧,找个地方好好疗伤。”   千仞雪愣愣地点头,扶着比比东,在繁月的庇护下,带着残余的武魂帝国众人,缓缓离开了这片浸染了太多鲜血的战场。   唐三立于半空,海神与修罗神的双神位气息交织,蓝与红的神光在他周身流转,已然是真正的神界强者。他看着繁月转身欲随武魂帝国众人离去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住她:   “繁月,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神界吗?”   同为神级存在,他总觉得,神界才该是她最终的归宿。留在这凡界,于她而言,或许终究是种束缚。   繁月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银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唐三,眉心的月亮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没有回头看身后的武魂帝国众人,目光只落在光翎身上——他正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无声的等待。   繁月收回目光,对唐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我们以后会再见面的。”   她的意思很明显,此刻的她,选择留在凡界。   唐三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她与光翎之间无声的默契,终究是明白了。对繁月而言,归属从来不在神界或凡界,而在她心之所向的地方。   他轻轻颔首:“好,后会有期。”   繁月也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光翎。光翎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远方走去。银紫色的长发与冰蓝色的羽纹长袍在风中交织,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天际。   唐三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双神位的神光缓缓收敛。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繁月找到了她的归宿,而他,也将带着自己的责任,返回属于他的神界。   只是不知下次相见,会是在何时,何地。   嘉陵关的风依旧吹拂着,带着战争落幕的疲惫,也带着新生的希望。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光翎篇(完)   供奉殿的香炉里飘着淡淡的檀香,繁月手里捏着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说着话,眼神却瞟着对面坐立不安的光翎。   光翎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耳尖微微发红:“谁……谁没安全感了?”他明明只是觉得此刻太安稳,像偷来的时光,总怕一睁眼就没了。   繁月挑眉,把最后一口糕点塞进他嘴里,笑得狡黠:“哦?那是谁昨天半夜翻来覆去,问我下辈子还认不认得清他的魂骨纹路?”   光翎被噎得直拍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嘟囔道:“那不是……那不是怕你眼神不好嘛。”   “我眼神不好?”繁月伸手戳了戳他额角,“上次是谁把装魂器的匣子当成糖罐,差点啃掉半块魂钢?”   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缠绕着两人的低语。远处,武魂帝国的城墙上,胡列娜站在教皇宝座旁,望着供奉殿的方向轻笑;长老殿内,千仞雪擦拭着爷爷留下的权杖,目光柔和;比比东坐在花厅里,看着窗外新开的紫菀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世间纷扰似乎都隔在了供奉殿的朱门之外,只剩下檐角风铃偶尔叮当作响,和两人低低的笑语缠在一起,漫过漫长岁月。   光翎躺在床上,呼吸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繁月紧紧握着他枯瘦的手,掌心的温度几乎要被他身上的凉意吸走。他浑浊的眼睛半睁着,视线模糊,却死死锁着繁月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繁月……”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许久,“若真有转世……你……你可别找错了……”   繁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她用力点头,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只能发出哽咽的气音:“不会的……我不会找错……你的气息,你的眼神……就算变成灰我也认得……”   光翎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擦去她的眼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好……我等你……”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中时,他的手彻底垂落下去。   繁月抱着他渐渐变冷的身体,终于失声痛哭,一遍遍地重复:“我会找到你的……一定……”   神界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繁月站在云阶上,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却熟悉的气息——那是光翎转世的痕迹,像一根细细的线,系在凡间某个角落。她一动不动地望着下方的轮回盘,目光专注得仿佛能穿透时空。   “海神,你若是真的喜欢她,为何不直接告诉她?”毁灭之神走到唐三身边,目光扫过远处的繁月,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你们同为神祇,老夫倒是很看好你。”   唐三握着海神三叉戟的手紧了紧,蓝色的神袍在风中微动。他看着繁月的背影,那背影里的执着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她心里的位置……还没腾出来。”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等她找到他再说吧。”   毁灭之神嗤笑一声:“等?等她真循着那丝气息找下去,你连喝汤的份都没有!喜欢就去争,神祇的寿命长着呢,可别让自己留遗憾。”   唐三没说话,只是望着繁月的目光又深了几分。远处,繁月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回过头,视线与他撞在一起,又迅速移开,重新落回轮回盘上, 光翎篇(番外)   千年时光在神界不过弹指,于斗罗大陆却已更迭数代。武魂殿高级魂师中学的大门前,繁月站在晨光里,银紫色的长发被束成简单的马尾,一身校服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若不是那双看透岁月的眼眸,看上去与寻常少女无异。   她刚抬脚迈过门槛,身后就传来一道少年气十足的声音,带着点慌张的咋呼:“完了完了,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繁月下意识回头,下一秒便与一个急冲冲跑来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啊!”   两道轻呼同时响起,繁月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站稳,而对方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怀里抱着的书本散落一地。   她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小男孩正揉着额头,皱着眉抬头望她。那眉眼,那微微上挑的眼尾,甚至连懊恼时下意识抿唇的小动作,都像极了刻在她记忆深处的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繁月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喉咙发紧,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光翎……”   小男孩愣住了,爬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捡起散落的书本,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抱歉啊,我跑太急了。”顿了顿,他挠了挠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不过,光翎是谁啊?”   繁月看着他懵懂的样子,眼底的狂喜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温柔的涟漪。他不记得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了,也好,忘了前尘的沉重,才能在这一世活得轻松些。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轻柔:“没什么,你听错了。”   小男孩“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只是看了看天色,又变得急急忙忙:“那我先走啦,再不去报道真要被教导主任罚站了!”   说罢,他又一阵风似的跑向教学楼,跑过拐角时还差点撞到柱子,踉跄了一下才稳住,惹得繁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指尖微微蜷缩。千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   这一次,她会陪他慢慢长大,看他重新绽放光芒,再也不放手。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繁月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教学楼走去。   课间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少年发梢,镀上一层浅金。繁月笑眯眯地伸出手,又捏住了他的脸颊,指尖传来软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轻轻揉了揉。   “喂,下次捏我脸记得提前打声招呼!”少年皱着眉拍开她的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语气里满是不满,却没真的生气。相处这几个月,他早就被繁月这动不动就上手的习惯磨得没了脾气,嘴上吐槽着,身体却诚实地没怎么躲开。   繁月挑眉,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熟悉的亲昵:“你这个人,明明就很享受的嘛,不要口是心非啦。”她说着,还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   在她眼里,这张脸和记忆里光翎的轮廓渐渐重叠,那些撒娇的语气、亲昵的动作,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自然得就像呼吸。   可少年却被她这凑近的距离闹得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后退半步,脸颊红得更厉害了:“谁、谁享受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他看着繁月那双仿佛含着星光的银紫色眼眸,心里总觉得别扭。这个叫繁月的女生,总是对他格外亲近,捏脸、拍肩是家常便饭,偶尔还会在他做题时凑过来,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弄得他心猿意马,连题目都看不清。   “我们是同学,亲近点怎么了?”繁月歪着头看他,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   “才没有!”少年的声音瞬间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光翎篇(番外完)   少年已经长成了挺拔的模样,眉眼间褪去了稚气,渐渐显露出几分清俊。他站在繁月面前,手里拿着两串刚买的冰糖葫芦,见她望着湖面出神,不由得微微蹙眉。   “你怎么了?”他把其中一串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从刚才起就怪怪的。”   繁月回过神,看着他递来的冰糖葫芦,那红彤彤的样子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光翎也曾变戏法似的拿出过类似的吃食,只是那时的糖衣裹得更厚些,甜得发腻。   她没有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少年却没放弃,自顾自地咬了口冰糖葫芦,含糊道:“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前几天你还说要陪我去猎魂森林获取第三魂环,今天就躲躲闪闪的。”   繁月看着他,看着这张与光翎几乎重叠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这些年的陪伴,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冒失,习惯了他被逗弄时泛红的耳根。他会在她看书时安静地陪在一旁,会在她偶尔流露失落时笨拙地讲笑话,会在魂师对决中挡在她身前……   可他终究不是光翎。   光翎的眼底有岁月沉淀的温柔,有供奉殿的清冷,有面对她时毫不掩饰的纵容与牵挂。而眼前的少年,眼里只有属于这个年纪的清澈、热血,还有那份懵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心意。   “对不起。”繁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少年愣住了,手里的冰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繁月别开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道:“你很好,真的。”只是,她没办法把他当成光翎,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因“相似”而滋生的亲近。光翎是刻在她灵魂里的执念,而他,是鲜活的、独立的存在,不该活在任何人的影子里。   少年沉默了很久,久到繁月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他却忽然笑了笑,把那串没递出去的冰糖葫芦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却很平静,“你想多久,我就等多久。”   他没问她到底在纠结什么,也没追问那个偶尔会从她口中听到的、让她失神的名字。   或许,她该学着放下了。   放下那份跨越千年的执念,也放过眼前这个干净的少年。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繁月摊开的手掌上,那里躺着一片保存了千年的冰晶羽毛——那是光翎当年赠予她的,如今依旧泛着淡淡的蓝光。   转世的少年刚刚离开,临走前还笑着说明天要带她去尝尝城南新开的糖糕。他的笑容很亮,像极了初升的太阳,可繁月看着那笑容,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轻轻握紧掌心的冰晶羽毛,指尖传来熟悉的凉意,那是属于光翎的气息,独属于那个在供奉殿里等了她八年、陪了她一生的光翎。   转世后的他,会怕黑,会赖床,会因为魂环年限不够而沮丧,会对着一本魂师理论书皱半天眉。他会在她难过时笨拙地递上纸巾,会在下雨天撑着伞等在教学楼门口。他很好,好得像另一个独立的生命,鲜活、热烈,带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可他不会在她动用神力后紧张地检查她的神魂,不会在雪夜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不会在供奉殿的香炉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等你”。   繁月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肩膀微微颤抖。   她早就知道了。   从第一眼看到那个冒失的小男孩时,从他疑惑地问“光翎是谁”时,从他对着光翎留下的魂导器一脸茫然时,她就该知道了。   光翎回不来了。   那个属于武魂帝国,属于供奉殿,属于她的光翎,早就随着那一场大战的落幕,随着岁月的流逝,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是她自己不愿意相信,是她抱着那点可怜的执念,把一个相似的影子当成了救赎,自欺欺人地陪在他身边,以为只要看着这张脸,就能找回失去的时光。   可影子终究是影子。   她爱光翎,爱那个完整的、独一无二的光翎。而眼前的少年,他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轨迹,不该被她强行套上另一个人的名字,活在回忆的枷锁里。   繁月拿起那片冰晶羽毛,贴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或许,是时候说再见了。   不是对眼前的少年,而是对那个活在她记忆里的光翎,对那段跨越生死的执念。   她会记得光翎,记得他们在供奉殿的时光,记得他临终前的嘱托。但她也该放下了,放下那份沉重的思念,让自己,也让那个无辜的少年,真正地走向未来。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照在繁月含泪的眼眸里,像落了一片碎星。   光翎,谢谢你来过。   这一次,我真的要往前走了。   完 斩神篇(女主介绍)   黛尔   孤儿院长大,品行算不上多正义,别人口中的“坏孩子”。   性格:外热内冷。   因为长的像个洋娃娃,金发碧眼,所以在她10岁那年被一对有钱夫妻领养了,但是养父有ltp。一直想要猥亵黛尔,再加上养母的放纵,所以这是黛尔心里的一个阴影。   黛尔的神墟也是差不多这个年龄觉醒的。觉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刀了她的养父母。然后,因为未成年犯罪,再加上不满12周岁,所以她被关进了特殊的管理局2年就出来了,又给她送回了孤儿院。   这个时候已经有守夜人找到她了,想要让她加入,但是发现黛尔心术有点不正,所以就放弃了拉拢她的心思。   注:女主有暴力倾向,但是不惹她的时候她对人很温柔平和的,惹急了她她才会暴露。   黛尔对人很热情,笑面虎,外热内冷。   黛尔神墟介绍:   009【冥途归光】战争与爱情的女神:伊什塔尔   伊什塔尔是古代美索不达米亚(苏美尔、阿卡德、巴比伦、亚述)神话体系中最重要、最复杂且影响力最为深远的女神之一   核心神格与象征   领域 象征与职责   爱情与情欲 性吸引力的化身,战争与冲突 凶猛的女战神,被称为“战场上的咆哮者”,为战争带来混乱与胜利。连接着光明与黑暗、生与死的循环。   伊什塔尔的神性核心在于其极致的矛盾统一。她既是带来生命、愉悦与联结的爱神,又是带来死亡、破坏与分离的战神。   这种双重性完美地体现在金星的象征上:金星既是夜空中最明亮的“爱之星”,又在战争记载中被视为不祥的预兆。   伊什塔尔代表了人对一些根本力量的理解:   · 不可控的生命力:情欲与战争都是强大、原始、能创造也能毁灭的力量。   · 统治的合法性:她授予王权,将政治权力与神圣的暴力、繁殖力结合。   · 循环与代价:她的神话强调了生命、死亡与重生的循环,以及任何收获都需付出代价。   她不是一个慈爱的母神,也不是单纯的毁灭者,而是一位充满激情、权力欲、危险又不可或缺的宇宙力量化身。   副作用:,自身情绪会越来越狂躁,判断力下降,连续使用会短暂失神。   不喜这个设定的勿入!不适及时退出!! 斩神篇1   黛尔捏着那几个还带着余温的鸡蛋,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有些恍惚。   房内还残留着未散的疲惫,脸色苍白得像蒙了层薄霜,此刻被王芳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撞了一下,心头竟泛起一丝微澜。   “快趁热吃,补补身子。”王芳笑得慈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真切的关切,全然没注意到黛尔眼底一闪而过的倦色。   “谢谢阿姨。”黛尔的笑容浅淡,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   她鲜少与人这般亲近,王芳是个例外——这位邻居阿姨总像揣着颗热心肠,隔三差五会送些自己做的糕点,或是提醒她天凉加衣,像道不刺眼的光,悄悄照进她略显灰暗的生活。   听到“帮忙”两个字时,黛尔握着鸡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生活早已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照顾人这种事,于她而言实在陌生。   可看着王芳忐忑又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轻轻点头:“您说。”   “是这样的……”王芳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的侄子,明天就要转来你们学校上高中了。这孩子……眼睛不太方便,走路得靠导盲杖。我想着你也在那所学校,住得又近,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平时多照看他几分?比如提醒他台阶,或者帮他找找教室?”   王芳越说越觉得唐突,声音都放低了些:“实在是我这身子骨不顶用,不然也不会来麻烦你……”   黛尔低头看着手里的鸡蛋,蛋壳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夜晚,忽然就懂了那种“不方便”背后的滋味。   “好啊。”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却笃定,“您放心吧。”   “哎!真是太谢谢你了小黛!”王芳猛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叫林七夜,你叫他小七就行。明天上学,你们在学校准能遇上。那孩子性子腼腆,就是……怕生得很。”   送走王芳后,黛尔关上门,将鸡蛋放在桌上。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走到镜前,看着自己眼底的青黑,指尖抚过眉骨——明天,她或许该早点起,把这副倦容好好遮一遮。   照顾一个眼睛不方便的同龄人吗?   黛尔拿起一个鸡蛋,轻轻磕在桌角。温热的蛋液滑入碗中,像化开了一汪浅黄的月光。   黛尔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指尖划过墙皮脱落的痕迹,那里还留着她刚搬来时用马克笔写的租房日期。   一年了,从孤儿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里走出来,她攥着兜里仅有的几百块钱,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打了三份零工,才勉强租下这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   窗外的蝉鸣有些聒噪,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那些自称“守夜人”的家伙,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第一次是在她被拖欠工资的工地外,领头的男人递来一张烫金的卡片,说她体内藏着“禁墟”,是天生的守护者。   第二次是在她为了抢一个洗碗工的岗位和人争执时,他们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冲突,依旧是那句“跟我们走,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禁墟?守护者?”黛尔嗤笑一声,从床底摸出半瓶喝剩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翻涌的自嘲。   她见过孤儿院院长把捐赠的衣物偷偷拿去变卖,见过一起长大的小孩为了一个面包和人撕破脸皮,见过深夜的小巷里藏着多少比黑暗更龌龊的东西。   拯救世界?这种话从那些衣着光鲜的人口里说出来,简直像个笑话。   “别人死活,与我何干?”她对着空房间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她连自己的明天都不知道在哪里,今天能不能凑够下个月的房租都要打个问号,哪来的闲心去管什么世界的死活。   那些守夜人确实很久没来了,久到她都快忘了他们提到“禁墟”时眼里的郑重。   或许他们终于看清了,她这样从泥里爬出来的人,心里早就没了什么光明的念头。   黛尔把空水瓶扔回床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提着菜篮的老人,有追跑打闹的孩子,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这些人,大概都觉得自己活在安稳的世界里吧。   可她知道,安稳是假的。   “拯救世界?”她又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还是先管好我自己的晚饭吧。” 斩神篇2   清晨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黛尔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香樟树下的少年。   他个子很高,穿着和她同款的红白色校服,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握着一根的导盲杖,   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确实如王芳阿姨说的那样,是个好看的少年。   黛尔加快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脸上扬起一个自然的笑,碧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你就是林七夜?”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活泼,听起来格外自来熟。   林七夜握着导盲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人靠近——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脚步轻快,停在了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了些距离,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的声音很清,像山涧里的泉水,只是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黛尔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太在意。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校牌:“我叫黛尔,王芳阿姨的邻居,也是这所学校的。她跟你说过吧,以后我多照看你。”   林七夜微微侧过头,脸朝着她声音传来的方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麻烦你了。”   “不麻烦。”黛尔摆摆手,语气轻松起来   “走吧,先去教务处报道,我带你去。”   她说着,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刻意放慢了脚步,轻声提醒:“这边有个小台阶,抬脚。”   林七夜依言抬脚,导盲杖的杖尖也精准地碰到了台阶边缘,他跟着黛尔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黛尔走在前面半步,偶尔回头报着路况,碧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淬了光的宝石。   林七夜跟在她身后,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有那截黑缎绸安静地覆在眼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其实能清晰地看见——看见黛尔那头在晨光里泛着浅金的长发,看见她校服扫过脚踝时扬起的弧度,看见她说话时嘴角扬起的浅浅梨涡。   甚至能看见远处教学楼墙面上剥落的漆皮,看见香樟树叶上滚动的露珠。   他的视力从未有过问题,只是那双眼不能再暴露在光线下。   十二岁那年的深夜,他偷偷爬上老家的房顶看月亮,却在云层破开的瞬间,撞见了一个背生六翼的天使。   纯白的羽翼遮天蔽日,圣光照得他睁不开眼,那股灼热的力量顺着视线钻进眼底,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烧穿。   从那以后,他的眼睛便再也不能见光,哪怕是最柔和的月光,也会让他疼得浑身发抖。   可奇怪的是,哪怕闭着眼,整个世界也依旧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比亲眼所见还要真切。   “这边走廊有点窄,侧身走。”黛尔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林七夜依言侧身,指尖的导盲杖轻轻敲了敲墙壁,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看”着黛尔金发下露出的小巧耳垂,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个念头:是外国人吗?   她的五官很深邃,眼窝微微凹陷,鼻梁挺翘,尤其是那双碧色的眼睛,像他曾经在画册里见过的洋娃娃,精致得有些不真实。   “到了,就是这间办公室。”黛尔停在一扇门前,抬手敲了敲,   “老师,林七夜同学来报道了。”   办公室里传来应答声,黛尔推开半扇门,侧身对他说:“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林七夜点点头,握着导盲杖的手紧了紧,迈步走了进去。   经过黛尔身边时,他清晰地“看”到她发梢沾着的一片细小的樟树叶,像只停驻的绿蝴蝶。   他忽然很想提醒她,又觉得唐突,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径直走向办公桌前的老师。   门外,黛尔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伸手拨了拨头发,恰好把那片树叶扫了下来 斩神篇3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拉开,林七夜握着导盲杖走了出来,步伐比刚才稳了些,黑缎绸下的眼睛依旧平静地“望”向前方。   “办好了?”黛尔从栏杆上直起身,语气轻快地问。   阳光落在她脸上,金发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笑容明媚得像刚剥开的橘子。   林七夜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淡淡的:“嗯。”   黛尔挑了挑眉,视线在他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明明是第一次来这所学校,握着导盲杖的姿态却自然得不像个需要依赖工具的人,连转身时避开墙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就看过这条路。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笑了笑,朝他抬了抬下巴:   “走吧,我带你去教室。咱们俩还挺巧,居然在同一个班。”   林七夜“看”着她转身时裙摆扬起的弧度,看着她碧色眼眸里跳跃的光,也看到了她刚才那一瞬间的打量——带着点好奇,却没有恶意。   他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注视,或同情,或探究,或漠然,这些目光像空气一样环绕着他,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麻烦了。”他跟在她身后,导盲杖在地面轻轻点着,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黛尔走得不快,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   “咱们班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教数学的,讲课有点催眠,不过人还行。对了,教室在三楼,楼梯有点陡,你跟着我脚步走就行……”   林七夜安静地听着,指尖的导盲杖偶尔碰到台阶边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金发在阳光下晃动,像一蓬柔软的蒲公英。   三楼走廊尽头的教室里传来早读声,黛尔在教室门口停下,回头对他说:“到了,就是这儿。”   她推开门,里面的读书声顿了顿,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黛尔没在意那些视线,侧身对林七夜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依旧灿烂:   “进去吧,新同学。”   林七夜刚走进教室,几道热情的身影就围了上来。   “你好你好,我叫李毅飞,以后就是同学啦!”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笑得格外爽朗,主动朝他伸出手,又很快想起什么似的收了回去,挠挠头,   “哦对,忘了你不方便,你是林七夜对吧”   “我是班长”旁边一个声音温柔的女生说着,指了指教室里的座位分布,“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找我,别客气。”   周围的同学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递水的、介绍老师脾性的,一时间倒显得热闹又和睦。   林七夜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谢谢”,黑缎绸下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教室——他注意到,所有人的热情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刚走进来的黛尔,身边却空出了一片明显的距离。   有人递作业时特意绕开她的座位,有人说话时瞥见她便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连刚才最活跃的李毅飞,路过最后一排时都脚步加快,仿佛那里有什么需要避开的东西。   黛尔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将书包往桌洞里一塞,便趴在桌上翻起了课本,侧脸对着过道,神情淡然得仿佛周遭的疏离都与她无关。   “七夜,你就坐这儿吧,”李毅飞指了指黛尔旁边的空位,那里刚好在他和黛尔中间隔了一个位置,“离门口近,方便点。”   林七夜“嗯”了一声,握着导盲杖走到空位旁。   他能“看”到黛尔正用指尖划着课本上的字,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那截露在外面的金发,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   他拉开椅子坐下时,动作很轻,却还是听到身边的黛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同桌,请多指教。”林七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黛尔耳中。 斩神篇4   听到林七夜主动开口,黛尔挑了挑眉,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惯常的活泼取代。   她支着下巴侧过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想感谢我刚才带你过来?那简单啊,不如……帮我写些作业呗?”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里那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面空白的题目占了大半。   其实相处这短短一路,黛尔已经把眼前的少年看得七七八八——不爱说话,对谁都带着点淡淡的疏离,像是裹着层看不见的壳。   方才在走廊里,她不过是多看了他两眼,他握着导盲杖的手指就下意识收紧了些,那细微的反应,藏着不易察觉的敏感。   林七夜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黑缎绸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一声极轻的笑从他唇边溢出,清浅得像风吹过湖面:   “好啊。”   这声应答来得太过干脆,反倒让黛尔愣了一下。她本是随口打趣,没指望他真答应,毕竟看他这性子,多半会找个理由推脱。   黛尔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玩笑心思落了空,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算了算了,逗你的。”她把练习册往回抽了抽,撇撇嘴,“自己的作业还是得自己写,不然要被老师抓包的。”   数学课的内容枯燥得像嚼蜡,黛尔撑着下巴,眼神早就飘到了窗外。   讲台上的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冗长的公式,她却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玩得旁若无人。   前排的老师显然瞥见了,眉头皱了皱,却只是清了清嗓子,终究没说什么,仿佛对她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   林七夜“看”着她低头玩手机的样子,金发垂落在脸颊旁,遮住了半只碧色的眼睛,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导盲杖的握柄,心里有些诧异——老师的纵容,同学的避让,似乎都在指向一个他不知道的故事。   到了小组讨论环节,老师刚宣布完分组,同学们便三三两两地聚到一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唯独黛尔的座位周围,依旧空荡荡的,像被无形的墙隔开。   她自己倒不在意,甚至从桌洞里摸出一袋薯片,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咔嚓声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林七夜刚想起身走到她身边,手腕却被人猛地拽住。   “七夜七夜!加入我们吧!”李毅飞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带着急切,几乎是把他半拉半拽地拖到了自己那组,还不忘警惕地看了一眼黛尔的方向。   “等……”林七夜想说不用,却被他按坐在椅子上。   李毅飞凑近他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明显的恐惧:“你别跟她走太近!她……她杀过人的!”   “杀人?!”林七夜猛地一怔,黑缎绸下的眼睛微微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真的!”李毅飞见他不信,又急又怕地补充,“之前有校外的混混来堵她,结果第二天就听说那几个人死在巷子里了,好多人都说是她干的……我们都不敢跟她玩,你也小心点!”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向黛尔,见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完全没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林七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角落。   黛尔正仰头把最后一片薯片扔进嘴里,手指捏着包装袋揉出清脆的响声,阳光落在她扬起的侧脸上,碧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看起来那么活泼明媚,像个没心没肺的普通少女。   这样的人……杀过人? 斩神篇5   林七夜听完李毅飞的话,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杀人是要坐牢的。”   他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只当是少年人捕风捉影的谣言。   “而且,我觉得她挺好的。”林七夜补充道,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说完,他没再理会李毅飞错愕的表情,转身便朝着最后一排走去。   黛尔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见他回来,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等他在身边坐下,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怎么,不怕我真杀过人,把你也‘处理’了?”   林七夜闻言,握着导盲杖的手猛地一顿——她听到了?   刚才李毅飞明明压低了声音,隔着好几排座位,她怎么会……   他定了定神,黑缎绸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却笃定:“我不信你杀过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条理清晰得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而且,杀人是要坐牢的,你现在还坐在教室里,不是吗?”   黛尔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么相信我?”她倾身靠近了些,碧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探究,   “万一……我真的做过呢?”   林七夜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会报警。”   黛尔被他这过于实在的回答逗笑了,肩头微微颤抖着,眼底的认真也化作了戏谑:   “你真无情。”   她说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似乎打了一行字,随后便按下了关机键,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眼看向林七夜,笑容轻快起来:“不是要小组讨论吗?开始吧。”   下课铃刚响,黛尔就像脚底抹了油,迅速收拾好书包往肩上一甩,路过林七夜座位时顿了顿,碧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歉意:   “抱歉啊,我还有事,今天放学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   话音刚落,不等林七夜回应,她已经转身冲出了教室,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金色的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林七夜坐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导盲杖的握柄上,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声音。   他“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而此时的黛尔,已经绕到学校后墙,助跑几步,轻巧地翻了过去,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普通学生。   落地后,她从校服内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未读消息,   她飞快地敲下【我马上到】,随即利落地关机,塞进兜里。   她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那是沧南市边缘的津南山,云雾缭绕的山顶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黛尔深吸一口气,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脚步迈开时,速度竟骤然加快,身形在林间穿梭,带起一阵疾风——那是她从未在学校展露过的禁墟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此刻闪烁着期待的碧色眼眸。   她朝着津南山的方向狂奔,每一步都踏在落叶铺就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在等着她,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的雀跃。 斩神篇6   津南山深处,雾气弥漫,参天古木的枝叶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密林深处传来,伴随着树木断裂的巨响,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假面小队的七人呈扇形散开,各自占据有利位置。漩涡戴着紫色面具,面具上旋转的漩涡纹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对着不远处那个手持长刀、身形挺拔的身影喊道:   “队长!别耍酷了!这深山老林又没人看!”   被称作“王面”的队长背对着他们,红色面具上的“王”字在幽暗的光线下透着凛冽的气息。   他握着刀柄的手稳如磐石,闻言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没说话。   “就是啊队长,早出手早结束!”戴着青色面具的月鬼靠在一棵树干上,语气里满是戏谑,   “咱们小队一年到头没个假期,早解决这只‘神秘’,也好早点回去补觉啊!”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猛地炸开,一头长着三只头颅的巨狼冲了出来,獠牙上滴落着粘稠的涎水,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来了!”漩涡低喝一声,双手结印,紫色的能量漩涡在他掌心凝聚。   王面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向巨狼,长刀出鞘的瞬间带起一道凌厉的蓝光,精准地斩向巨狼中间的头颅。   “配合队长!”月鬼脚尖一点,身形跃起,青色的能量化作数道月刃,袭向巨狼的四肢。   其余队员也瞬间跟上,各种能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严密的攻击网。   巨狼的哀嚎渐渐平息,浓稠的黑雾从它尸身上蒸腾而起,很快消散在林间。   假面小队的成员们收了招式,各自调整着呼吸,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轻松——这种级别的“神秘”,对他们来说确实构不成威胁。   星痕靠在树桩上,摘下面具擦了擦额角的汗,银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   “话说回来,那个黛尔到底是谁的代理人?上面特意让咱们小队来找人,这来头怕是不小。”   “砰——”   一声闷响,蔷薇挥舞着巨大的粉色锤子,将最后一缕黑雾砸散,锤头稳稳落回她掌心。   她戴着粉色面具,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资料上不是写了吗?伊什塔尔,希腊神话里的至高神之一。”   “伊什塔尔?”漩涡挑眉,紫色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诧异,   “那不是早就放弃让她加入守夜人了吗?之前听说是她自己不愿意,怎么现在又让咱们来盯着?”   王面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抬手,红色面具转向津南山更深处的方向。   那里的雾气似乎比别处更浓,隐约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特殊的能量波动。   “上面的命令是‘观察’,”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没说要带她走。”   月鬼晃了晃脑袋,银黑色挑染的发丝在雾气里划出几道轻飘的弧线,语气里满是雀跃:   “管他呢,就当给咱们放假了,免费假期不香吗?”他抬手拍了拍星痕的肩膀,青色面具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反正任务要求也不高,找着人盯梢就行,刚好能歇口气。”   “说的也是。”檀香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她刚用治愈能量处理完队友们细微的擦伤,白色的面具上沾了点草屑,显得格外温和,   “咱们确实好久没好好休息过了,趁这机会在沧南市待几天也不错。”   蔷薇扛着粉色锤子,闻言嗤笑一声:   “就怕这‘免费假期’不安生。伊什塔尔的代理人,能是省油的灯?”话虽这么说,她脚步却放慢了些,显然也默认了月鬼的说法。   漩涡伸了个懒腰,紫色面具随着动作晃了晃:“不安生才好,太太平淡多没意思。再说了,有队长在,天塌下来都能顶住。”   王面走在最前面,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没接话。   红色的面具在幽暗的林间像一点跳动的火焰,沉默却让人安心。 斩神篇6   黛尔踩着落叶冲到林间空地时,呼吸还有些急促,碧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未褪的兴奋——一想到等会儿的打斗,血液仿佛都在加速流动。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七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站在空地上,脸上戴着颜色各异的面具,粉色、紫色、青蓝色……像是某种统一的标识。   而他们脚边,躺着一具形态扭曲的“神秘”尸体,黑雾正从尸身残骸中袅袅升起。   “啧,来晚了”她撇撇嘴,心里那点雀跃淡了大半。   这时,一个戴着绿色面具的人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无波,刻意与她保持着几步距离:“金发碧眼,你就是伊什塔尔的代理人?”   是假面小队的副队长天平。   黛尔抬眼扫过他,又瞥了眼其他人,没回答,只是挑眉:“守夜人的?”   “准确说,是假面小队。”天平语气不变,“奉命来协助你处理这次的‘神秘’。”   “协助?”黛尔嗤笑一声,视线落在地上的尸体上,“看来你们已经‘协助’完了。”   旁边戴着青蓝色面具的月鬼凑了过来,绕着她转了半圈,语气里带着好奇:   “外国人?这发色瞳色,倒少见。”   黛尔没理他,只是盯着天平:“说吧,除了处理这玩意儿,还有别的事?”   她心里门儿清——守夜人从不做亏本买卖,当年为了摆平她六年前惹下的祸事,他们提出让她替守夜人工作两年,她讨价还价要了高额报酬,这笔交易才敲定。   她不爱拯救世界,却爱打架,帮他们处理“神秘”刚好合她意,权当拿报酬换个乐子。   可今天这阵仗,看着不像单纯的“协助”。   天平绿色的面具转向她:“任务之外,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状态。毕竟,伊什塔尔的代理人,值得我们多关注几分。”   “关注就不必了。”黛尔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眼神又亮了起来,“既然你们解决了这个,那附近还有没有漏网的?别浪费我跑这一趟。”   她就是爱打架,管他什么神秘不神秘,什么守夜人交易,能痛痛快快打一场,比什么都强。   月鬼被黛尔那股兴冲冲的劲儿逗得笑出了声,青蓝色面具下的笑声带着点不可思议:   “这性格……够野啊。”他打“神秘”打得都快麻木了,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主动上赶着找架打,倒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乐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最前面的王面动了。他手持那柄名为“弋鸢”的长刀,刀鞘在雾气里泛着冷光,红色面具上的“王”字格外醒目。   他朝着黛尔走近两步,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而清晰:“我是假面小队队长,王面。”   黛尔抬眼打量着他,目光从那红色面具扫到他手里的刀,又落回他身上,忽然“嗤”地笑出了声,摆了摆手:“真中二。”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蔷薇扛着锤子的手顿了顿,粉色面具下的眉梢挑了挑,显然也觉得意外。   连一向温和的檀香,白色面具后的眼神都闪过一丝讶异。   王面却像是没听见那句“中二”似的,红色面具依旧对着黛尔,语气没什么起伏:   “接下来的‘神秘’等级较高,需要配合。”   黛尔耸耸肩,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桀骜:“配合可以,别拖我后腿就行。”   她说着,已经侧过身,看向密林深处,那里传来更清晰的能量波动,“那边还有动静,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箭一样冲了出去,金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月鬼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面不改色的王面,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道:“队长,她骂你中二哎……”   王面没理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弋鸢,迈步跟了上去。红色的面具在林间穿行,沉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啧,这俩人,怕不是要掐起来?”蔷薇撇撇嘴,也拿着锤子跟了上去。   星痕和漩涡对视一眼,赶紧跟上。檀香望着前面两道一红一金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也快步跟上。 斩神篇7   黛尔一边跟着他们往密林深处走,一边忍不住又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揶揄:   “说起来,我见过的其他小队都是什么‘xx市071小队’‘039小队’,编号清清楚楚,你们倒好,还特意取个‘假面’的名字,够讲究。”   她确实只在那些老掉牙的特摄剧里听过“假面骑士”,现实里守夜人的小队向来以编号相称,像“假面”这样带个代号的,还真是头回见。   王面的脚步没停,红色面具转向她的方向,声音依旧平淡:   “因为我们是特殊小队,004假面。”   “特殊?”黛尔挑眉,   “特殊在哪?是打‘神秘’特别狠,还是……面具特别好看?”   月鬼在旁边插了句嘴,青蓝色面具下的声音带着笑意:“都有!不过最特殊的是,整个守夜人体系里,只有我们小队能独立接取S级任务,不用听地方分部瞎指挥。”   黛尔朝着月鬼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   “厉害啊。”那表情瞧着热络,眼底却藏着点敷衍,活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孩。   “那是自然!”月鬼完全没听出话音里的勉强,青蓝色面具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王面站在一旁,红色面具后的目光扫过黛尔,将她那点漫不经心看得一清二楚。   他上前一步,声音冷了几分:“没人告诉你,对前辈要尊重一些?”他今年二十四,比黛尔大了整整八岁,加入守夜人更是早了许多,论资历,确实担得起“前辈”二字。   黛尔翻了个白眼,转身自顾自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冲他扬下巴:“我只是发自内心想笑而已,王队长,你对我的‘管教欲’是不是太强了?”   她故意停下脚步,碧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怎么?难道是觉得我漂亮,对我一见钟情了?”   “你——”王面握着弋鸢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红色面具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队长队长!”漩涡眼疾手快地插进来,挡在两人中间,连连摆手,“她还是个高中生,小孩子不懂事,别跟她计较!”   黛尔正笑得得意,后领突然被人揪住,一股力道猛地往后拽,差点让她呛到。   她下意识就要挥拳,却听见月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干嘛?还想打我啊?”   “放开我!”黛尔挣扎着回头,就见月鬼指了指她鼻尖前的方向——一棵粗壮的树干近在咫尺,再往前半步,额头就要结结实实地撞上去。   月鬼松开手,语气带着点调侃又有些得意:“我要是不拦着,你那大脑门可就要开瓢了。”   黛尔摸了摸差点遭殃的额头,瞪了他一眼,却没真动手。   她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慢了些,嘴里嘟囔着:“多管闲事。”   “咦~多~管~闲~事~”月鬼拖着长音,对着黛尔的背影阴阳怪气地重复,语气里满是嬉皮笑脸的调侃,银黑色挑染的头发随着动作晃悠,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黛尔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脸上还挂着笑,下一秒却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幼不幼稚?”   话音刚落,她忽然眨了眨眼,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泽——作为伊什塔尔的代理人,她继承了神明的部分能力,   【星轨下行】便是其中之一,能模糊感知到周遭事物的轨迹,偶尔甚至能窥见零星的未来片段。   此刻,她看着月鬼,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有些玩味,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月鬼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干嘛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   “没什么,”黛尔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是突然预感到,你一会儿会倒个小霉。”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补充道:“至于过几年嘛……啧啧,恐怕要倒个血霉哦。”   “嘿你这丫头!”月鬼顿时炸毛,青蓝色面具下的脸都快拧到一起,“咒我是吧?我看你才要倒霉!”   “信不信由你。”黛尔耸耸肩,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句天气。 斩神篇8   “你有预言的能力?”王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探究。   他握着弋鸢的手没动,红色面具转向黛尔的方向,似乎对她刚才那番话很在意。   黛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语气随意得很:“管这么多干嘛?”   说完,她也不等王面回应,径直加快脚步往前走,金色的长发在身后甩了甩,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王面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在心里给她又添了一个印象标签——没礼貌。   这丫头,不仅性子野,说话还冲得很,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前辈。   他见过不少天赋异禀的守夜人,却没一个像她这样,浑身带刺,还总把别人的关心当麻烦。   “队长,别跟小孩子计较。”檀香轻声劝道,她看出王面语气里的沉郁,“她还小,又是这种特殊体质,性子难免傲一点。”   王面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跟上队伍。红色的面具在林间穿行,沉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月鬼还在嘀咕刚才的“血霉”预言,时不时低头看路,生怕踩空。漩涡和星痕在一旁偷笑,蔷薇则一脸事不关己地往前走。   只有黛尔,像是完全没把刚才的对话放在心上,脚步轻快,偶尔还会停下来,侧耳听一听周围的动静,   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她在感知附近是否还有“神秘”的气息,也在刻意忽略身后那个红色面具的注视。   对她而言,王面和他的假面小队,不过是交易里的临时队友。预言能力也好,其他秘密也罢,都与他们无关。   她只要完成这两年的工作,拿到报酬,就再也不想和守夜人扯上任何关系。   至于礼貌?那是什么东西?能有打架好玩,能有报酬实在吗?   “不过…你真会预言?”戴着浅黄色面具的星痕忍不住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好奇,眼睛在面具下亮晶晶的。   众人都以为黛尔会像对待王面那样怼回去,没想到她却转过头,对着星痕眨了眨碧色的眼睛,语气轻松:   “差不多吧,也不算正经预言,就是…一种模糊的期待?”   “什么期待!你就是在咒我!”月鬼“嗖”地一下瞬移到她跟前,   青蓝色面具都快贴到她脸上了,语气愤愤不平,“真没良心!刚才能好心拦着你撞树,现在就盼着我倒霉是吧?”   黛尔被他逗笑了,伸手推了推他的面具:   “离远点。再说了,是好是坏还不一定呢,说不定那‘血霉’是好事呢?”   “好事能叫血霉?”月鬼气鼓鼓地瞪着她,却没再往前凑。   而站在稍远些的王面,握着弋鸢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红色面具下的眉头蹙得更紧——双标!   太明显了!!!   对他就是“管这么多干嘛”,对星痕就能耐心解释,甚至还眨眼卖萌?   这区别待遇也太扎眼了。   檀香似乎察觉到队长的低气压,悄悄拉了拉月鬼的衣角,示意他别吵了。   月鬼哼了一声,转身退到一边,却还是时不时瞪黛尔一眼,活像只被惹毛的猫。   星痕还在琢磨“模糊的期待”是什么意思,挠了挠头:“所以…是说未来可能会发生,但不是绝对的?”   “差不多这个意思。”黛尔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前面好像有动静,快走。”   月鬼嘀咕着“肯定是想转移话题”,却还是乖乖跟上。王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也抬步跟上。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映出一行人长短不一的影子。   没人注意到,王面握着刀的手,悄悄松了些——或许,这丫头也不是对谁都带刺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想什么呢,不过是个没礼貌又双标的丫头而已。 斩神篇9   黛尔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被路边一朵花吸引了注意力。   那花颜色极艳,花瓣层层叠叠,像燃烧的火焰,美得带着股惊心动魄的张力,在幽深的林间格外扎眼。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摘。   “别动。”   一只手突然横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动作。是王面,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红色面具下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带着警惕:   “不怕它有毒?”   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担心——这丫头,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见了好看的东西就想碰。   黛尔缩回手,眨了眨眼,看着那朵花若有所思:“我没见过这种花,有点好奇而已。”她忽然转头看向王面,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王队长要是愿意,摘下来送给我呀?我可是很乐意收下的。”   她说着,还故意往前凑了凑,碧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像在逗弄一只严肃的猫。   王面瞥了她一眼,没接话,也没动。红色的面具对着那朵花,仿佛在评估它的危险性。   周围的队员们都看乐了——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跟队长开玩笑,偏偏队长还没发作。   月鬼在后面憋笑,被蔷薇悄悄怼了一下,才没笑出声。   黛尔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觉得尴尬,耸耸肩,转身继续往前走:“算了,不摘就不摘,谁稀罕。”   王面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朵艳得诡异的花,终究还是没动。   他快步跟上黛尔,红色面具下的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句带着担心的提醒和下意识的保护,都只是错觉。   月鬼瞅着王面没动那朵花,自己反倒来了兴致,几步凑过去,伸手就把花摘了下来。   花瓣在他指尖颤了颤,那抹艳丽的红看得人眼晕。   “不就一朵花吗?给。”他走到黛尔面前,把花递了过去,青蓝色面具下的语气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黛尔看着那朵花,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碧色的眼睛里满是狡黠,故意学着王面刚才的语气,拖长了声音问:“你不怕它有毒吗?”   “有毒你刚才就不会想摘它。”月鬼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显然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   “我看你也不是会害人的性子。”   黛尔挑了挑眉,没接花,反而举起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掌心空空如也:   “可我并没有摘啊。”   月鬼一愣,举着花的手僵在半空。   是啊,她刚才只是想摘,被拦住了就没再动。那自己这直觉……   他还没反应过来,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低头一看,那朵花的花瓣边缘不知何时冒出了细密的尖刺,正往他皮肤里渗着淡淡的紫色汁液。   “嘶——”月鬼猛地松手,花掉在地上,他捂着手指往后跳了一步,“我靠!还真有毒?!”   指尖已经泛起一丝青紫,伴随着轻微的麻痹感。   “说了让你别乱碰。”王面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小瓶解毒剂扔给月鬼,   “赶紧处理。”   月鬼手忙脚乱地拧开瓶盖,把解毒剂倒在伤口上,一边倒一边瞪黛尔:“你早就知道有毒?故意看我笑话?”   黛尔摊摊手,一脸无辜:   “我可没说它没毒哦,是你自己非要摘的。”她弯下腰,看着地上那朵渐渐枯萎的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看来,我的‘小霉运’预言,应验得还挺快。”   月鬼:“……”   他现在算是信了,这丫头不仅会预言,还特爱看热闹!   星痕和漩涡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檀香赶紧上前帮月鬼检查伤口,确认没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王面看着黛尔那副得逞的模样,红色面具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丫头,真是……让人没办法。   黛尔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气鼓鼓的月鬼,忍不住笑出了声。 斩神篇10   黛尔看着月鬼一边龇牙咧嘴地处理手指上的伤口,一边愤愤地瞪着自己,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肩膀都忍不住轻轻抖了起来。   一想到刚才预言里那“小霉运”真的应验了,就觉得这场景格外有趣。   “你还笑!”月鬼被她笑得更气了,青蓝色面具下的脸都快涨红了,   “我看你就是个魔丸投的胎!专克我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手指上涂解毒剂,那点麻痹感虽然在消退,心里的憋屈却一点没少——好好的逞什么能,非要去摘那破花,结果不仅中了招,还被这丫头看了笑话。   “谁让你不听劝。”黛尔笑着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这下信了吧?我的预言可是很准的。”   “信了信了!”月鬼没好气地说,   “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说南我绝不往北,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黛尔挑了挑眉,转身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王面突然停下脚步,握着弋鸢的手骤然收紧,红色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有点不对劲。”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比之前遇到的“神秘”气息更隐蔽,却也更危险。   黛尔见状,连忙几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轻松得过分:“没什么不对劲的啊,王队长,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多心了吧?”   她心里却在打小算盘——刚才那朵花的事没让王面吃瘪,她还憋着股劲儿想找机会“整”他一下呢,可不能让他现在就察觉到异常,破坏了她的计划。   “黛尔,你别闹了。”王面侧过头,红色面具正对着她,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刚才那朵花,我早就看出有毒性,才没让你碰。”   他怎么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从刚才故意逗他摘花,到现在刻意掩饰,这丫头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月鬼捂着被花刺扎红的手指,一脸委屈地瞪着王面:“不是?队长你怎么不早说这花有问题!非得看我吃瘪是吧!”   他刚才见那朵花颜色艳丽,想着顺手摘来逗逗黛尔,哪想到花瓣边缘藏着细小的毒刺,指尖刚碰到就又麻又痒,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王面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漩涡就笑着拍了拍月鬼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   “得了吧你,谁让你着急为小美女献花,刚才我们使眼色拦都拦不住啊。”   “谁要给她献花!”月鬼脸一红,立刻拔高声音反驳,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的黛尔,见她正抱着胳膊看好戏,耳根更烫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那花碍眼,想把它薅了而已!”   “哦——薅花啊。”漩涡拖长了调子,故意说得阴阳怪气   月鬼急得想跺脚,偏偏手指的麻痒感越来越明显,只能气呼呼地瞪着漩涡:“笑什么笑!”   黛尔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弯起的弧度藏着明晃晃的戏谑。月鬼“哼”了一声,猛地转过头去,耳尖却悄悄红透了。 斩神篇11   就在几人说笑间,周围的树丛突然传来“簌簌”的声响,紧接着,   无数条深绿色的藤蔓猛地窜了出来——它们竟长得如同毒蛇般,吐着分叉的“信子”,蜿蜒着向众人游袭而来。   假面小队瞬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动作快如闪电。王面挥起长刀“弋鸢”,寒光闪过,迎面而来的几条藤蔓便被齐齐斩断,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黛尔的方向,眉头微蹙——这藤蔓长得与蛇一模一样,寻常女孩子大多怕蛇,她会不会……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让自己语塞的一幕。   黛尔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伸手一把抓住了一条缠向自己的藤蔓,眉头拧起,语气嫌恶:   “真恶心。”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用力一扯,那手臂粗的藤蔓竟被她生生撕成了两半,粘稠的汁液溅了她一手。   她嫌恶地甩了甩手,试图把汁液甩掉。   “喂喂喂!甩我身上了!”站在旁边的漩涡恰好被溅了几滴,顿时跳了起来,慌忙拍打着衣服上的污渍,紫色面具都快皱成了一团。   王面看着黛尔面不改色徒手撕藤蔓的样子,又瞥了眼旁边正抡着粉色锤子砸得藤蔓节节断裂的蔷薇,默默收回了目光。   他差点忘了,这两位根本不是普通女孩子。一个是伊什塔尔的代理人,力量大得惊人;一个常年跟各种“神秘”打交道,早就对这些东西免疫了。   “发什么呆啊队长!”月鬼的声音传来,他正用速度优势躲避着藤蔓的缠绕,抽空喊道,   “赶紧帮忙啊!这玩意儿跟割韭菜似的,越砍越多!”   王面回过神,不再多想,长刀再次挥舞起来,红色的身影在藤蔓间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藤蔓的根部,效率极高。   黛尔也没闲着,她嫌徒手撕扯太脏,干脆凝聚起能量,指尖亮起耀眼的光芒,对着涌来的藤蔓一挥,几道光束便将它们拦腰截断,   动作干脆利落,比王面的刀还要快几分。   “可以啊!”月鬼看得眼睛一亮,   黛尔没理会月鬼那句赞美,指尖迅速凝聚起几簇跳动的金色光芒,手腕轻扬,   精准地甩向漩涡周围——那些缠得正紧的藤蔓蛇一触到光芒,顿时像被点燃的枯草般熊熊燃烧起来,很快便化为焦黑的灰烬。   “喏,当做刚才甩你身上的赔礼。”她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得像在递一颗糖。   漩涡正被藤蔓缠得手忙脚乱,见火光亮起,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儿,”   他本来就没真往心里去,这会儿见藤蔓被烧干净,反倒觉得这丫头出手挺利落。   王面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握着长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又是这样。   对别人就能主动递“赔礼”,说话还带着点难得的温和;   轮到他的时候,不是“管这么多干嘛”就是翻白眼,连句正经话都懒得说。   他默默在心里给黛尔又贴了个加粗的“双标”标签。   行,合着就只对他没礼貌。   “队长!发什么呆呢!左边!”月鬼的提醒声传来,一条粗壮的藤蔓正从侧面袭向王面。   他回神,手腕翻转,长刀带起一道凌厉的红光,瞬间将藤蔓劈成两半,墨绿色的汁液溅在红色面具上,平添了几分凌厉。   “专心点。”他沉声回了句,目光扫过战场——黛尔正和蔷薇背靠背站着,一个用光芒灼烧,一个用锤子砸击,   配合得意外默契,那些难缠的藤蔓在她们面前节节败退。   月鬼和漩涡也各自找到了节奏,一个靠速度牵制,一个用能量漩涡绞碎藤蔓,星痕跟天平则在后方用远程攻击清理漏网之鱼,檀香守在中间,随时准备治疗。   这丫头……就算双标,战斗力倒是没话说。   王面心里这么想着,刀势却愈发迅猛。红色的身影在藤蔓丛中穿梭,像一道不知疲倦的火焰,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藤蔓阵中劈开一条通路。   黛尔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嘴角悄悄勾了勾。   这个“中二”队长,打架倒是挺靠谱。   只是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逗他生气的样子,好像比打这些藤蔓有意思多了。 斩神篇12   “这是蛇树?”戴着绿色面具的天平看着那些不断涌来的藤蔓,语气凝重了几分。   比起月鬼和漩涡,他向来更稳重些,此刻却也忍不住皱眉,“长得真够渗人的。”   “找到它的本体,这些都是它的延伸。”王面的声音冷静如常,长刀挥出一道红光,又斩断几条藤蔓,“集中火力攻向本体。”   命令下达,假面小队瞬间切换阵型。星痕立刻展开禁墟,双眼亮起微光,片刻后便喊道:   “往前150米左右,能量反应最强烈!”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正是黛尔。   她根本没打算听王面的指挥,对她而言,打这种“神秘”从来不需要按部就班,哪里有架打就往哪里冲才是正道。   “喂!等等我们!”月鬼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别这么急啊!”   王面看着她毫不犹豫冲出去的背影,红色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还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   “跟上。”他言简意赅,率先追了上去,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防护屏障,将沿途的藤蔓尽数斩断。   蔷薇扛着锤子紧随其后,粉色的身影在藤蔓中穿梭,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势。   天平、星痕、漩涡和檀香也迅速跟上,七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冲破藤蔓的阻拦,朝着星痕定位的方向疾驰。   150米外,一棵巨大的古树矗立在林间,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无数张痛苦的脸。   那些蛇形藤蔓正是从它的根系中延伸出来的,此刻正疯狂地扭动着,仿佛在嘶吼。   “就是它!”星痕喊道。   黛尔已经冲到了古树前,碧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战意,双手凝聚起耀眼的光芒:“给我碎!”   光芒如炮弹般轰向树干,发出一声巨响,树皮被炸得粉碎。   但古树似乎并未受到重创,反而更加狂暴,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这家伙皮太厚了!”月鬼一边躲避藤蔓,一边喊道,“得找弱点!”   王面目光锐利地扫过古树,最终落在树干顶端那几片散发着微光的叶子上:“攻击顶部的核心叶!”   他话音刚落,黛尔已经纵身跃起,避开袭来的藤蔓,手中光芒再次凝聚,狠狠砸向那几片叶子。   就在众人以为蛇树已经被解决时,那棵古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树干上的纹路亮起诡异的红光,原本枯萎的藤蔓竟以更快的速度疯长,瞬间变得比之前粗壮数倍。   “不好!它在暴走!”天平低喝一声,刚想提醒众人戒备,就见一条水桶粗的藤蔓猛地缠向月鬼——他正因为刚才的缠斗有些脱力,   躲闪不及,瞬间被藤蔓紧紧捆住,勒得他闷哼一声。   月鬼的“月化”能力更擅长速度与远程牵制,近身被缚简直是致命弱点,他挣扎着想要挣脱,藤蔓却越收越紧,甚至开始渗出腐蚀性的汁液。   “黛尔,去帮月鬼!”王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一眼就看清局势——黛尔离月鬼最近,而且她的能量攻击远程近战皆可,正好能解围。   然而黛尔却只是“切”了一声,完全没理会他的命令。   她碧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蛇树的根部,那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能量,显然是本体的核心所在。   下一秒,她手中凝聚出一把巨大的金色镰刀,寒光凛冽,猛地甩向蛇树的树根!   “黛尔!”王面见她执意攻击树根,完全不管被困的月鬼,顿时升起怒意,红色面具下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天平已经反应过来,绿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锁链,精准地缠住那条捆着月鬼的藤蔓,猛地一拽,硬生生将藤蔓扯断:“月鬼,快走!”   月鬼趁机挣脱,踉跄着退到安全地带,看着黛尔那把直劈树根的镰刀,又看了看怒视着她的王面,一时没反应过来。   “咔嚓——”   金色镰刀精准地劈中蛇树的根部,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整棵古树开始迅速枯萎,红光褪去,所有的藤蔓都失去了生机,彻底瘫倒在地。   危机解除。   黛尔收回镰刀,拍了拍手,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她瞥了眼脸色铁青的王面,语气平淡:“解决了。” 斩神篇13   王面转过身,红色面具正对着黛尔,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面具的束缚:“刚才为什么不听指挥?”   在守夜人的体系里,尤其是在任务中,不听指挥是最严重的过失之一,稍有不慎就可能让队友陷入险境。   “我明明有能力直接解决它,干嘛要听你瞎指挥?”黛尔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碧色的眼眸里也燃起了火气,   “你的命令只会拖慢我斩杀它的速度,刚才那种情况,直接端掉本体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她最讨厌别人对她指手画脚,尤其是这种站在“队长”的架子上教训人的姿态。   王面的气息彻底冷了下来。   之前她的玩闹、调侃,他都可以归结为年纪小、不懂事,可这次不一样——这关乎队友的安危。   “斩杀神秘重要还是队友重要!”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斥责,   “刚才月鬼被困,稍有差池就是生死之别,你眼里只有任务完成得快不快吗?”   “喂!”黛尔也被他吼得心头火起,上前一步,几乎要和他脸贴脸,   “我不是你们守夜人的人,更不是你们假面小队的人!我们只是临时合作,你少摆队长的架子来管我!”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被冒犯的尖锐:“我和你们做交易,只是为了摆平过去的事,拿我的报酬!队友?配合?这些跟我没关系!我只要完成我的部分,其他人才不管死活!”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假面小队每个人心上。月鬼刚想说什么,被蔷薇一把拉住,她对着他轻轻摇头——现在劝架,只会让矛盾更激化。   王面死死盯着她,红色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看穿。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   檀香轻轻叹了口气,想说些缓和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黛尔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脸上带着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会顾及他人的人   王面看着她眼底那抹深藏的疏离,心头的怒火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浇了一下,烧得没那么旺了,只剩下一股沉甸甸的憋闷。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要现在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你就必须守规矩。在这里,队友的命,比任务本身更重要。”   说完,他没再看黛尔,转身走向蛇树的残骸,背影冷硬得像一块石头。   “没意思。”黛尔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密林外走,脚步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和战斗都只是过眼云烟。   对她而言,蛇树已经解决,任务的核心部分就算完成了,没必要再留在这里看谁的脸色。   天平见状,连忙给漩涡递了个眼色——他们的任务不仅是处理“神秘”,更重要的是盯着黛尔,她这一走,沧南市那么大,想再找到可就难了。   漩涡会意,拍了拍胸脯,用口型说“放心交给我”。   他和月鬼向来是队里活跃气氛的角色,此刻月鬼还蔫蔫地站在一旁,显然没从刚才黛尔那句“不管死活”里缓过劲来,只能靠他出马了。   漩涡几步追上黛尔,紫色面具下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哎,别走这么快啊,这深山老林的,万一再遇到点什么,我们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黛尔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那可不行,”漩涡锲而不舍地跟在她旁边,   “上面可是说了,要确保你的安全。再说了,刚才打架你也看到了,我们小队战斗力还是不错的,带上我们不吃亏。”   黛尔侧头瞥了他一眼,碧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我不需要照应,也不想欠人情。”对她来说,假面小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任务结束,关系也就断了,没必要有过多牵扯。   漩涡摸了摸鼻子,还想再说点什么,   却见王面从后面走了过来,红色面具下的目光落在黛尔身上,语气平淡:“任务还没结束。”   黛尔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蛇树不是解决了吗?”   “附近还有残留的能量反应,”王面语气不容置疑,   “需要彻底排查。你是伊什塔尔的代理人,对‘神秘’的感知比我们敏锐,必须留下。”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堵得黛尔没什么反驳的余地。她撇了撇嘴,虽然不情愿,却也没再坚持要走——毕竟拿了守夜人的报酬,这点附加工作似乎也没法完全推脱。   漩涡在一旁偷偷松了口气,冲王面投去一个“还是队长有办法”的眼神。   月鬼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落差感更重了。刚才他还觉得和黛尔斗嘴挺有意思,可她那句“不管死活”和此刻的疏离,都在提醒他:她从来没把他们当回事,更别说什么队友了。 斩神篇14   排查的路上,气氛起初有些沉闷。   黛尔走在最前面,脚步飞快,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争执闹别扭;王面跟在后面,红色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握着刀的手始终没松开。   好在漩涡总有办法打破僵局。他指着路边一棵结满野果的树,故意夸张地喊:   “哎你们看!这果子红得跟月鬼的脸似的,不知道能不能吃?”   月鬼正蔫蔫地走着,闻言立刻瞪过去:   “你才红得像果子!”嘴上这么说,眼底的阴霾却散了些,他几步冲到树下,摘了颗果子掂量着,   “不过看着确实挺甜,要不要试试?”   “别乱吃东西,万一有毒。”檀香轻声提醒,却没真阻止,只是从包里摸出个检测用的小仪器递过去。   月鬼接过来摆弄了几下,嘿嘿一笑:“没毒!队长,黛尔,要不要尝尝?”他说着,抛了颗给漩涡,又想往黛尔那边扔。   黛尔头也没回,伸手精准地接住,看了眼那枚红彤彤的果子,随手塞进口袋:“谢了。”   这声“谢了”虽短,却让月鬼眼睛一亮,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凑到漩涡身边小声说:   “你看,她收下了!”   漩涡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吧,我就说她不是真冷血。”   漩涡和月鬼的嘀咕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黛尔耳朵里。她脚步没停,心里却哼了一声——什么讨厌不讨厌的,反正任务一结束,大家就各走各路,没必要浪费心思。   排查的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到了密林边缘。王面停下脚步,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确认能量探测器上再无异常波动,才开口道:“排查完了,应该没有神秘残留了。”   话音刚落,黛尔立刻转身就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显然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站住。”   王面眼疾手快,伸手就揪住了她校服后领,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把人拽了回来。黛尔猝不及防,被勒得脖子一缩,差点又体验到刚才被月鬼揪着的窒息感。   “喂!你们假面小队什么癖好?”她猛地拍开王面的手,揉着自己的后颈,碧色的眼睛里满是控诉,“刚才月鬼差点勒死我,你现在还来?喜欢揪人领子是吧?”   王面收回手,红色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任务还没完全结束。”   “什么?”黛尔皱眉,“蛇树解决了,残留也排查了,还有什么事?”   “守夜人总部那边需要提交任务报告,你作为关键参与者,得跟我们回去一趟。”王面语气公事公办,“另外,关于伊什塔尔代理人的后续安排,也需要和你谈谈。”   “谈什么?我只负责干活拿钱,其他的别找我。”黛尔往后退了一步,摆出随时要跑路的架势,“报告你们自己写,反正我没兴趣掺和。”   月鬼在旁边帮腔:“就是啊队长,报告我们写就行,别逼人家小姑娘了。”   他现在对黛尔的印象已经改观不少,觉得她虽然脾气冲了点,但也挺有意思的。   王面没理他,只是盯着黛尔:“这是规定。”   “规定?我可没签过你们守夜人的规定。”黛尔扬了扬下巴,“当初的交易只说处理神秘,没说还要陪你们写报告。”   两人又陷入了僵持,一个坚持要她去,一个死也不肯动。   漩涡见状,赶紧打圆场:“其实也不用太麻烦,就是回去录个简单的口供,很快的!总部那边有刚烤好的曲奇,檀香亲手做的,要不要尝尝?”   黛尔不为所动:“没兴趣。”   檀香也柔声劝道:“去吧,就当是……感谢你刚才帮忙?我做的曲奇真的很好吃。”   黛尔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烦躁。她其实不是真的抗拒录口供,只是本能地不想和守夜人有太多牵扯。 斩神篇15   黛尔双手环在胸前,看着眼前这群依旧戴着面具的人,忽然来了兴致。她刚才已经想好了,帮忙清理神秘是分内事,要她再多做别的,就得加钱——毕竟不属于交易范畴的活,没道理白干。   “我说,”她朝着王面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们能不能有点诚意?相处都快两个小时了吧?”   说着,她走到离自己最近的月鬼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青蓝色的面具:“整天戴着这玩意儿示人,你们……长的很丑吗?”   月鬼被她戳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捂住面具,语气里带着点心虚:“谁、谁丑了!我们这是身份保密,懂不懂?”   “保密?”黛尔挑眉,绕着他转了半圈,“守夜人小队还需要藏着脸?难道是怕被仇家认出来?”   “难怪叫假面小队。”黛尔看着他们头上的面具,啧了一声,总算明白这名字的由来了——其他小队可都没这讲究。   “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漩涡说着,干脆利落地摘了脸上的紫色面具。   露出的脸庞意外地俊朗,眉骨偏高,眼尾微微上挑,额间还戴着一个额饰,带着点异域风情,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梨涡,比戴面具时亲切多了。   “主要是戴上显得我们酷。”星痕也跟着摘了浅黄色面具,他长相清秀,眼睛很大,带着点少年气,摘了面具后更显灵动。   “不带也行,就是习惯了。”月鬼一把扯下青蓝色面具,露出一张带着点桀骜的脸。   他本来就戴着顶黑色鸭舌帽,银黑色的挑染发丝从帽檐下露出来,配上那双带着点痞气的眼睛,活脱脱一个街头潮男,和刚才戴着面具时的跳脱样子完全对得上。   天平、蔷薇和檀香见他们都摘了,也陆续取下了面具。   天平果然如他的性格一般,面相沉稳,眉眼平和,看着就让人觉得可靠;   蔷薇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发尾系着粉色的蔷薇发饰,脸颊有点婴儿肥,眼神却很亮,带着点反差萌;   檀香则是标准的温柔长相,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黛尔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鲜活的脸,愣了一下。她原本还在心里猜他们是不是长得拿不出手,没想到一个个都挺顺眼的,甚至比她见过的不少同龄人都出众。   “怎么?看呆了?”月鬼注意到她的眼神,故意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得意。   黛尔回过神,轻咳一声,别开视线:   “一般般吧,也就比我想象中强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摘了面具的他们,确实比刚才那堆五颜六色的“色块”顺眼多了。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没动的王面身上。其他人都摘了,只有他还戴着红色面具,那上面的“王”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就你特殊?”黛尔挑眉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王面看着眼前这阵仗,又瞥了眼黛尔那写满“不看到脸不罢休”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总归不能跟个刚上高中的孩子计较那么多。   他抬手,将那副红色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的脸出乎意料地清俊,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成熟。   “你怎么……”黛尔愣住了,下意识走上前。王面的声音听起来温温软软的,带着点少年气的奶音,她本以为他年龄或许更小些,或是长相偏青涩,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我怎么了?”王面看着她凑近,又绕着自己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探究,不由得开口问道。   “长相跟声音严重不符啊!”黛尔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听你说话,还以为是个年下弟弟,结果长了张年上脸……虽然你本来就比我大好多吧。”   蔷薇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轻声解释:“因为队长使用的是时间系神墟,有副作用,会消耗他的寿命。”这是假面小队内部和高层都知道的秘密。   “哦——”黛尔拖长了声音,随即冒出一句,   “真菜。”   这评价来得又快又直接,发自内心,不带半点掩饰。   “你!”王面被她这句“真菜”堵得一噎,握着弋鸢的手又开始发痒,偏偏看着她那双理直气壮的碧色眼睛,满腔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赢了。”   他是真拿这丫头没办法。   月鬼和漩涡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连一向稳重的天平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檀香轻轻拍了拍王面的胳膊,示意他别跟黛尔计较。 斩神篇16   “每个神墟都有副作用,你呢?你的副作用是什么?”王面顺势问道。   他是时间之神克罗诺斯的代理人,操控时间的能力虽强,却要以加速衰老为代价,这是无法避免的枷锁。   他很好奇,伊什塔尔的神墟是否也有隐患。   黛尔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小得意:“我没副作用啊。”   王面:“??”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皱起眉。神墟的力量源于神明,强大的能力必然伴随着相应的代价,这是所有代理人都明白的道理。   “不可能。”王面的语气带着质疑,“哪怕是最基础的神墟,也会对身体或精神产生影响。”   “谁跟你说的?”黛尔挑眉,碧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   “伊什塔尔的力量本就与星轨相连,我继承的【星轨下行】看似是预言,实则是借由星象推演轨迹,算不上强行干涉规则,自然没什么副作用。”   她顿了顿,故意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再说了,就算有,凭什么告诉你?这可是我的秘密。”   王面看着她那副“就不告诉你”的欠揍模样,又想起她刚才那句“真菜”,无奈地闭了嘴。   他就该知道,想从这丫头嘴里套出话,简直比解决一头高阶“神秘”还难。   月鬼在旁边插嘴:“说不定是副作用太小,她自己没察觉呢?”   “你才副作用没察觉!”黛尔瞪了他一眼,“我好得很,吃嘛嘛香,睡嘛嘛沉,比你们这群天天被神墟折腾的强多了。”   “我记得,伊什塔尔赐予你的神墟不是【冥途归光】吗?”天平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他刚才隐约听到黛尔提到“星轨下行”,这和守夜人档案里记录的能力对不上。   黛尔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顿住——坏了,刚才得意忘形,把不该说的漏嘴了。   她迅速调整表情,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啊……刚才口误了。”   王面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守夜人对伊什塔尔的神墟研究向来有限,档案里只笼统地写着“多重性与复杂性”,   具体能力如何,全靠观察代理人的实际表现来推断。黛尔刚才那句“星轨下行”,显然不是随口说错那么简单。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王面还是没放弃,又问了一遍。他总觉得黛尔的神墟没那么简单,【冥途归光】和她刚才说的【星轨下行】,显然不是同一种能力。   黛尔翻了个白眼,对他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关你屁事。”   “……”王面握着弋鸢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她还小,是个刚上高中的孩子,不能跟她计较,更不能动手……忍!必须忍!   这丫头,真是句句都往人火上浇。   黛尔把书包往肩上一甩,侧头看向还在身后跟着的假面小队,忽然停下脚步,冲王面扬了扬下巴:“想知道我的能力?”   王面脚步一顿,没说话,但眼神显然亮了些。   黛尔勾起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帮我写作业就告诉你。”说完,她转身就往沧南市区的方向走,口录什么的她压根没放在心上,才不打算去什么分部。   假面小队的人对视一眼,还是快步跟了上去——观察她的能力是任务核心,而且高层早就交代过,若有机会,一定要劝说她加入守夜人。   大夏的神明代理人本就稀缺,像她这样能力出众的,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自己的作业还是自己写才行。”漩涡快步凑到她身边,苦笑着摆手,其实他自己的作业当年都是抄别人的,哪会写现在的高中题。   “不写就算了。”黛尔头也不回,脚步又快了些。   漩涡和月鬼赶紧跟上,生怕把人跟丢了。   正走着,月鬼忽然开口:“哎,我帮你拿着书包吧,看着挺沉的。”   黛尔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停下脚步,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递过去:   “给。”这可是他主动开口的,可不能怪她。   月鬼接过书包,本以为里面装着课本习题,少说也得沉甸甸的,结果入手轻得离谱。他下意识掂了掂,又伸手摸了摸——摸到的全是包装袋的触感。   “你这书包里……装的全是零食?!”月鬼猛地提高声音,一脸震惊地看着黛尔。   他之前还觉得这丫头虽然不听话,好歹是个高中生,总该像模像样背点书,怎么一书包全是薯片、巧克力和果冻?   。 斩神篇17   “我装了作业跟课本的!”黛尔被月鬼笑得起了急,几步走到他身边,一把夺过书包拉开拉链,伸手就往里面摸——   指尖触到的全是零食包装袋,硬邦邦的课本和作业本影子都没有。   坏了!出门太急,光顾着往书包里塞零食,把作业忘在课桌上了!   月鬼一看她那瞬间僵硬的表情,顿时笑得更大声:“你不会是……哈哈哈哈哈……忘拿了吧!哈哈哈哈!”他笑得直不起腰,连带着肩膀都在抖,   “还说装了作业,被我抓到了吧!”   “笑什么笑!”黛尔又气又窘,随手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芒果果冻,“砰”一声就往月鬼身上砸过去。   月鬼眼疾手快接住果冻,掂量了两下,笑得更欢了:“谢啦,就当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黛尔没理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掏出手机瞥了眼时间——还好,离放学时间还早,现在回学校拿还来得及。   她也顾不上跟月鬼斗嘴了,心念一动,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显然是动用了神墟的力量,下一秒人已经像离弦的箭般朝着学校的方向冲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喂!跑这么快干嘛?我们送你啊!”漩涡在后面喊了一声,却连个回应都没得到。   “人跑远了。”蔷薇望着黛尔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行事这么风风火火。   月鬼剥开手里的芒果果冻,吸溜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放心吧,她那速度,肯定能赶上。再说了,丢三落四的,被老师罚一次才好呢。”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没什么恶意,反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   王面看着黛尔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刚才她动用能力时,气息比之前对付蛇树时更收敛,却隐约透着一股熟悉的波动,像是……空间类的能力?   “跟上。”他言简意赅,率先迈步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任务还没结束,总得确认她安全拿到作业,别在路上再遇到什么“神秘”。   假面小队的人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月鬼拎着那个装满零食的书包,一边走一边感慨:“这丫头,真是个活宝。”   黛尔赶到学校时,放学的铃声刚过没多久,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校门口涌,喧闹的人声在走廊里回荡。她逆着人流往里冲,大概是之前那些关于她“不好惹”的传言还在,没人敢往她跟前挤,倒让她一路畅通无阻。   进了教室,一眼就看见李毅飞和几个同学围着林七夜,像是在商量着一起走。李毅飞眼角余光瞥见黛尔,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七夜?还没走。”黛尔停在他们旁边,语气随意地开口。   林七夜抬起头,他那双被黑缎遮住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具象,却能清晰感知到来人的气息。   他察觉到黛尔跑得有些急,呼吸都带着微喘,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放学了。”他言简意赅地提醒,潜台词很明显——都放学了,你跑回来做什么?   黛尔却忽然笑了,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故意拖长了声音:   “当然是回来找你啊,我答应了你姨妈要照顾你的,总不能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这话一出,李毅飞几人肩膀都僵了,头埋得更低。   林七夜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抿了抿唇,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他没接话,只是拎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就往教室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在回避什么。   黛尔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低笑了两声,也没去追。她转身走到自己座位旁,拉开抽屉翻找起来——作业本应该就放在这里。   李毅飞几人见她没再关注这边,偷偷松了口气,对视一眼,也赶紧溜了。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黛尔一个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映得她金色的发丝泛着暖光。   她翻了半天,终于在一堆散落的试卷下找到了那本数学作业本 斩神篇18   黛尔刚走出没几步,忽然一拍额头——书包还在月鬼那儿呢。   “真麻烦。”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刚才就不让他帮忙拎了,现在还得折回去找他们。   而此时,林七夜正和李毅飞几人一起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七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同学,不好意思,方便问一下黛尔在哪个班吗?”开口的是檀香,她看着这群学生里有人特意搀扶着那个眼睛蒙着黑布的男生,   觉得他们挺友善,语气也格外温和。   在旁人看来,林七夜蒙着黑布的样子确实像是眼睛有问题,但他自己清楚,只是暂时无法睁眼,感知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拿着青蓝色面具的男生肩上背着的书包——那分明是黛尔的,早上她进教室时他见过。   大概是她的哥哥姐姐吧,林七夜在心里下了结论。   “她应该还在教室,三楼中间那个就是。”他语气平静地指了指楼上的方向。   檀香连忙道谢:“谢谢你啊同学。”   王面几人也朝着林七夜点了点头,转身往三楼走去。   月鬼肩上还背着黛尔的书包,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眼林七夜,心里嘀咕:这男生看着挺文静,跟黛尔那性子一点都不像。   李毅飞等假面小队的人走远了,才小声对林七夜说:“七夜,那几个人是谁啊?看着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林七夜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来找黛尔的。”他没再多说,只是脚步微微顿了顿,   总觉得那几个人身上的气息有点特别,和学校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而刚走到二楼的黛尔,远远就看见假面小队正往三楼走,月鬼肩上还背着她的书包,顿时加快脚步喊了一声:“喂!我在这儿!”   月鬼听到声音回头,扬了扬手里的书包:“正找你呢,跑这么快!”   黛尔走上前,一把将书包夺了过来:“谢了。”说完转身就走,生怕再被他们缠上。   王面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又想起刚才林七夜蒙着黑布的样子,眉头微蹙——那男生身上似乎也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只是很淡,像是被刻意压制了。   “走了。”他淡淡说了一句,带着小队跟了上去。   黛尔走在前面,感觉身后那几道目光跟黏在背上似的,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一直亦步亦趋的假面小队,眉头皱得老高:“你们不会要跟我回家吧?”   她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语气毫不客气:“我家可就一间小破屋,容不下你们这么多人,挤着睡地板都嫌挤。”   王面往前一步,解释道:“我们不会打扰你,会自己找附近的酒店住。只是任务需要观察你的能力波动,得知道你住在哪里,方便后续联系。”   “联系?”黛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点开添加好友的界面,   怼到王面面前,“你加我好友算了,有事微信说,别再跟着我,跟讨债似的。”   她最烦被人盯着,就算这群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行——私人空间被侵犯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王面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愣了一下   “队长,加啊!”月鬼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多方便,总比天天跟在后面强。”   王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黛尔的二维码。好友申请发送过去,几乎是秒通过。   “好了,有事call我,没事别烦我。”黛尔收起手机,像是甩掉了什么麻烦似的,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斩神篇19   王面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新增好友的头像——是一只吐着信子的黑白色卡通小蛇,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有点凶,又透着点莫名的可爱。   他盯着那小蛇看了几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低低地笑了一声。   还真跟她挺搭。一样的张牙舞爪,一样的看着不好惹,却又藏着点说不出的鲜活气。   旁边的月鬼凑过来看了一眼:“队长,看什么呢?笑啥呢?”   王面迅速收起手机,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淡淡道:“没什么。”   “你快把她好友推给我!”月鬼凑到王面身边,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黛尔充满了好奇。   “我也要我也要!”漩涡也挤了过来,笑嘻嘻地补充,“这丫头太有意思了,不加上好友聊几句可惜了。”   王面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情愿——总觉得把黛尔的联系方式随便推给别人,像是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但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开对话框,把好友名片推了过去:“推给你们了。”   “谢了队长!”月鬼立刻捧着手机操作起来,漩涡也紧随其后。   而另一边,黛尔摆脱了假面小队,正心情愉悦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嘴里还哼着歌。忽然,手机“叮咚”响了两声。   “嗯?”她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她明明给王面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怎么还会有提示?   点开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出两个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月鬼和漩涡摘下面具的照片,申请附言还写着“我是月鬼!”“漩涡来啦!”。   黛尔想都没想,直接点了“拒绝”。   “烦人。”她皱了皱眉,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脚步。   这群人怎么跟牛皮糖似的,加了一个还不够,还要组团来?   往酒店走的路上,月鬼掏出手机一看,好友申请后面明晃晃地挂着“已拒绝”三个字,顿时叫了起来:   “我靠?拒绝了?不是吧!这么不近人情!”他还以为自己好歹跟黛尔斗过几句嘴,多少算有点“交情”呢。   漩涡也同步收到了拒绝提示,一张俊脸上满是黑线,他戳了戳王面的胳膊:   “为什么只加你啊队长!这不公平!”他明明觉得自己比队长亲和多了。   王面在旁边,看着两人挫败的样子,没说话,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就知道会这样。   那丫头的脾气,哪会这么轻易让人接近。   蔷薇在旁边听得直乐,忍不住嘲笑他俩:“你俩得了吧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人家小姑娘加队长,纯粹是想摆脱我们找的借口,不然你们以为她会随便加人?”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月鬼和漩涡对视一眼,瞬间蔫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月鬼摸着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还以为她对我印象挺好呢。”   “我也是。”漩涡叹了口气,   王面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接话,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点开和黛尔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一片空白,想了想,还是退出了页面。   蔷薇看他这反应,笑着打趣:“队长,别得意,人家说不定转头就把你删了。”   王面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删了再说。” 斩神篇20   一行人走进酒店大堂,月鬼还在念叨着薯片的牌子,漩涡则在琢磨下次见面该带点什么零食“贿赂”黛尔,天平在前台办理入住,檀香和蔷薇低声说着话。   假面小队刚办好入住,星痕拿着手机,忽然小声开口:“我……好像通过了?”   众人都愣了一下,看向他。   星痕举着手机屏幕,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刚才队长把黛尔的联系方式推到群里了,我见月鬼和漩涡都没通过,就好奇发了个申请,想着试试……结果刚提示通过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已添加好友”的提示,对方头像还是那只黑白色的卡通小蛇。   漩涡和月鬼凑过去一看,瞬间石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凭什么啊?!”月鬼哀嚎一声,指着自己的手机,“我连薯片都搬出来当诱饵了,她都没通过!星痕你发了啥?”   漩涡也跟着点头,一脸费解:“是啊星痕,你附言说啥了?难道是‘我会做数学题’?”   星痕挠了挠头,老实回答:“没说啥,就发了个‘你好,我是星痕’。”   月鬼&漩涡:“……”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蔷薇捂着嘴偷笑:“看来人家小姑娘喜欢安静靠谱的类型,不像你们俩,吵吵闹闹的。”   天平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星痕心思细,或许她觉得他会帮她写作业?”   王面看着星痕手机上的通过提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淡淡道:   “通过了就通过了,别打扰她。”   星痕连忙点头:“我知道的,就……就留着联系方式,万一有需要传递的消息呢。”他其实也挺意外,完全没料到自己会是除了队长之外,第一个通过的。   “不行,我得再试试!”月鬼不死心,又点开了申请界面。   漩涡拉住他:“算了吧,别再被拒了,多没面子。”   他转头看向星痕,眼神里带着点“求带”的意味,“星痕,回头跟她聊天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们说几句好话?”   星痕一脸茫然:“说什么?”   “就说……我们其实人很好,还知道沧南市所有零食店的位置!”月鬼抢着说。   王面轻咳一声,打断他们:“好了,安分点。任务期间,别给她添乱。”   他说着,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或许,安静一点,确实更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而此刻的黛尔,看着手机里新增的好友“星痕”,其实也有点意外。   她刚才拒绝月鬼和漩涡后,随手划到星痕的申请,看着那简单直白的“你好,我是星痕”,   想起他摘下面具后清秀又安静的样子,觉得应该不是个麻烦的人,就顺手点了通过。   黛尔没直接回家,沿着街道走了一段,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极难闻的气味——又腥又臭,像是无数腐烂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刺鼻得让她皱紧了眉。   好奇心驱使下,她循着味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远远就看见李毅飞和林七夜他们几个正准备分开。   “七夜,后面我们不同路,你自己小心点。”李毅飞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叮嘱。   “嗯。”林七夜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淡淡的。   他心里清楚,多半是姨妈拜托了这些同学,他们才会一直陪着自己走一段。   就在这时,一个同行的女生忽然捂住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经她一提醒,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纷纷皱眉:“好臭啊……”“这到底是什么味儿?”   话音未落,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形的怪物正缓缓靠近——它的身体佝偻着,皮肤呈现出一种腐败的青灰色,最诡异的是,它的头上没有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的鬼面,缝隙里还在往外渗着墨绿色的粘液,那股恶臭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跑!”林七夜反应最快,低喝一声,率先拉着身边的同学往后退。   其他人也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转身就跑。   那怪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迈开僵硬的步伐追了上去,速度竟意外地快。   黛尔轻巧地跳上旁边一栋矮房的屋顶,抱着膝盖坐在瓦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那怪物身上的臭味飘上来,连她都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她看着林七夜他们慌不择路地逃跑,看着那鬼面怪物紧追不舍,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不过是几个不太熟的同学而已。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甚至已经想好转身离开——这种级别的“神秘”,守夜人应该很快会感应到,轮不到她出手。   可就在这时,林七夜为了掩护一个跑得慢的女生,被怪物甩出的粘液擦到了胳膊。   那粘液像是有腐蚀性,瞬间在他校服上烧出一个洞,皮肤也泛起了红肿。   他闷哼一声,却没停下,依旧推着同学往前跑。   黛尔的目光落在他蒙着黑布的脸上,又看了看他被灼伤却依旧护着别人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想起林七夜姨妈那拜托的眼神,想起自己随口答应的那句“会看着他”。   “啧,真麻烦。”   黛尔低声骂了一句,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带起一阵风,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本不想管的。   可谁让,她答应过别人呢。 斩神篇21   黛尔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林七夜身前,想也没想,抬脚就朝着追上来的鬼面人狠狠踹了过去。   那怪物看着笨重,却被她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好几米,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真恶心!”黛尔皱着眉蹭了蹭鞋底,嫌恶地看着自己的校裤——刚才踹出去时不小心沾到了点墨绿色的粘液,黏糊糊的,看着就反胃。   林七夜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更没反应过来刚才那利落的一脚有多惊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怪物就被踹飞了。   他下意识抓住黛尔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巷子深处跑:“你怎么来了!”   被他拽着往前冲的黛尔懵了一下。   不是?   她刚才那一脚多帅啊!干净利落,力挽狂澜,这家伙居然视而不见,光顾着拉她跑?   哦……也是,他眼睛蒙着黑布,看不见。   黛尔刚想吐槽两句,却忽然发现不对劲——林七夜拉着她跑的方向,正好避开了前方堆着的杂物,   甚至在转角处还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避开了墙上凸出来的砖角。   这根本不是看不见的样子!   “你能看见!”黛尔猛地停下脚步,反手握紧了林七夜的手腕,碧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林七夜被她拽得一停,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戳穿了秘密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鬼面人再次追上来的嘶吼声,那股恶臭也越来越近。   “先跑!”他没解释,反而更用力地拽着黛尔往前冲,脚步快得惊人。   黛尔被他拖着跑,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他能看见?那为什么要一直蒙着黑布?是有什么隐情吗?   刚才那一脚的帅气被无视的怨念,瞬间被这更大的疑惑取代了。   两人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林七夜似乎对这一带很熟,专挑那些错综复杂的小路钻。   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了些,他才放慢脚步,喘着气松开了黛尔的手。   黛尔立刻追问:“你到底能不能看见?别装了,刚才跑的时候你明明避开了障碍物!”   林七夜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蒙着黑布的脸转向别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能感知到。”   “感知?”黛尔挑眉,“感知能精准到避开一块砖头?”   他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再次袭来,而且比刚才更浓——这次是从前后两个方向传来的。   黛尔眼神一凛,也不打算再耗下去了。她甩开林七夜的手,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果断:“你去后面助威就行。”   林七夜看着前后包抄过来的两个鬼面人,眉头紧锁:“你……”   他话还没说完,黛尔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这次她半点不嫌弃那怪物的恶心,   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右手一握,一把造型凌厉的金色镰刀凭空凝聚在掌心,刀身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啧,沾了晦气可别赖我。”她低声嘀咕一句,脚下发力,身形灵活地避开左侧怪物甩来的粘液,反手一镰挥出。   “嗤啦——”   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格外清晰,那鬼面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吼,就被拦腰斩断,墨绿色的粘液溅了一地,却诡异地没沾到黛尔身上分毫。   林七夜站在原地,蒙着黑布的眼睛微微睁大。   虽然看不见具体的画面,但他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凌厉的力量,感知到黛尔动作的利落干脆,感知到那怪物瞬间被击溃的气息。   帅。   这是林七夜下意识在心里给的评价。   他一直觉得黛尔只是个脾气有点冲的同班同学,却没料到她会有这样强大的一面。   那把凭空出现的镰刀,那毫不犹豫的身手,都和平时在教室里看到的样子判若两人。   黛尔解决掉一个,转身看向另一个扑过来的鬼面人,镰刀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圈:“还有你,一起解决了省得麻烦。” 斩神篇22   黛尔正与剩下的几只小型腐怪缠斗,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星轨的微光在她指尖流转,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击碎怪物的核心。忽然,身后爆发出一束耀眼的金光,炽热得让空气都泛起涟漪,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让她踉跄着退了几步。   “林七夜?”她转头望去,只见林七夜站在原地,身上环绕着金色的光晕,那光芒中蕴含的力量厚重而纯粹,与她所熟悉的伊什塔尔的凛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觉醒的……也是神墟?   黛尔挑了挑眉,暂时停下手。禁墟是借由神明遗物衍生的力量,而神墟是直接承接神明权柄,这股力量的质感绝不会错。只是她从未在守夜人的资料里见过这种属性的神墟,林七夜的力量源头到底是谁?   她没再多想,反手解决掉最后一只腐怪,便退到一旁观战。林七夜显然还不熟悉体内的力量,动作有些生涩,但那金光却极具压迫感,足以与剩下的鬼面人抗衡,看来是用不上她再插手了。   就在林七夜凝聚力量准备发动攻击时,一道凌厉的刀锋突然从斜侧劈来,银光闪过,那只还在嘶吼的鬼面人瞬间被斩成两半,墨绿色的粘液溅了一地。   “小子,我这一刀帅吧?”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人收刀而立,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正是之前试图拉拢过黛尔的赵空城。   林七夜愣了一下,看向赵空城,又转头看向黛尔。或许是因为刚刚觉醒力量的缘故,他脸上的黑布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露出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瞳孔是纯粹的黑,却像盛着光,干净又清澈。   这是黛尔第一次与他真正对视,心头莫名一跳——原来他的眼睛这么好看。   “解决了,我们走吧。”林七夜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只是脸颊微微泛红,似乎不太习惯被人盯着眼睛看。   赵空城吹了声口哨,走到黛尔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可以啊小丫头,身边藏着这么个厉害角色,居然不早点说。”   黛尔没理他,只是看着林七夜,忽然勾起嘴角:“你的眼睛,比黑布好看多了。”   林七夜的耳尖瞬间红透,别开视线,快步往巷口走:“……快走了。”   “哎等等等!”赵空城一把将转身要走的林七夜和黛尔拉了回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七夜,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小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他拍着胸脯,摆出一副“跟着我有肉吃”的架势,和当初拉拢黛尔时如出一辙。   黛尔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老套。”这套说辞她早就听腻了。   “去去,小丫头一边去,没你的事。”赵空城挥挥手,注意力全在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兴趣。”   拒绝得干脆利落,和当初黛尔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赵空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不死心地追问:“我刚才那一刀不帅吗?”   “帅。”林七夜老实回答,眼神里却没什么波澜。   “那想不想变得跟我一样帅?”赵空城循循善诱,试图用“帅气”打动他。   “不想。”林七夜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仿佛在说“今天的饭不好吃”。   赵空城:“……”   他被这接二连三的直球打得哑口无言,看着林七夜那张过分老实的脸,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黛尔在旁边看得直乐,忍不住插话:“老赵,你这招对他没用,换个套路吧。”   赵空城瞪了她一眼,又转向林七夜,试图做最后挣扎:“加入我们好处很多的!比如……”   “不用了。”林七夜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斩神篇23   赵空城还想再说些什么拉拢的话,林七夜却突然开口打断:   “我去捡个书包。”说完,不等赵空城反应,拉起黛尔的手腕就往反方向走。   “行吧。”赵空城没多想,顺口应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靠在墙边等着。   他看着两人快步离开的背影,摸着下巴嘀咕:“嘶,一年不见,这丫头什么时候谈男朋友了?动作还挺快。”   被林七夜拉着往前走的黛尔愣了愣,等走出一段距离才抽回手,挑眉看他:“你刚才一本正经地说瞎话啊?哪来的书包要捡。”   林七夜脚步没停,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澈:“我没说过会回去。”   言下之意,他只是找个借口脱身,既然没承诺会回去找赵空城,自然算不上说瞎话。   黛尔被他这逻辑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行啊你,看着老实,心眼还挺多。”   林七夜的耳尖又开始发烫,别开视线:“他太吵了。”   “可不是嘛。”黛尔深表赞同,赵空城那套拉拢的说辞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确实让人耳根子疼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在地上投下两道并排的影子。刚才的紧张感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种莫名的轻松。   “你的眼睛……”黛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现在能一直睁开了?”   林七夜点点头:“嗯,好像是刚才的缘故,之前的束缚消失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似乎还不太习惯这种“能看见”的状态。   “挺好的。”黛尔看着他,忽然觉得周围的路灯好像都没他眼睛亮,“以后不用再戴黑布了。”   林七夜“嗯”了一声,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假面小队刚在酒店安顿下来,王面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   “是神墟觉醒的波动,很强。”   “003……是天使之王米迦勒?”王面闭上眼,仔细感知着那股力量的属性,语气带着几分确定。   同为神明代理人,他对这种源自至高存在的力量波动格外敏感。   天平语气凝重又带着点感慨:“这沧南还真是卧虎藏龙。”短短时间内就出现两个神明代理人,要知道整个大夏登记在册的神明代理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檀香有些担忧地问:“那我们现在过去吗?神明代理人觉醒,通常伴随着不稳定因素,不是小事。”   “去吧去吧!”月鬼立刻兴奋起来,摩拳擦掌道,“要是能把这个人拉进我们假面,那咱们队里就有两个神明代理人了!多威风!”假面小队里,   只有王面是神墟持有者,其他人虽为禁墟强者,终究与神墟有着本质差距。   王面沉吟片刻,点头道:“去看看。不必急于拉拢,先确认情况。”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红色面具,指尖拂过上面的“王”字,“米迦勒的代理人……倒是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一行人迅速整装出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酒店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味,与窗外渐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斩神篇24   林七夜刚离开没多久的巷子里,赵空城已经踩灭了好几个烟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正烦躁着,就见假面小队和自己所属的136小队先后赶到。   “老赵,看你这架势,不会是被俩学生放鸽子了吧?”136小队的红缨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打趣。她跟赵空城搭档多年,最清楚他这副表情代表什么。   赵空城往地上啐了一口,没好气地骂道:“臭丫头!臭小子!一个两个的,都敢放我鸽子了!”   红缨挑眉:“哟,还是俩?”   “可不是嘛,”赵空城啧了一声,想起刚才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脱口而出,“真不愧是一对!”   “黛尔?”王面捕捉到关键信息,136小队一直在跟进伊什塔尔代理人的事,赵空城口中的“臭丫头”十有八九是她。   “对啊,就是那丫头,鬼精鬼精的,上次拉拢她就没成。”赵空城说着,又摸出一根烟,被红缨一把拍掉,“别抽了,呛死人。”   这边正说着,月鬼突然拔高声音,一脸不可置信:“一对?你是说……黛尔跟那个米迦勒的代理人?”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早恋”两个大字,急得差点跳起来,   “不行啊!他们还是学生呢!怎么能早恋!”   蔷薇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激动什么,说不定只是赵队随口说的。”   赵空城乐了,斜睨着月鬼:“怎么?你认识那丫头?”   月鬼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王面抬手打断:“我们在跟进她的状况。”   136小队的吴湘南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他看向王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让特殊小队来跟进一个神明代理人的日常状况?”   特殊小队不同于普通作战小队,向来负责S级以上的“神秘”事件,调动他们来盯着一个神墟持有者,确实有些小题大做。   王面自然认得吴湘南。这位曾是蓝雨小队的“不死”,论资历算得上是假面的前辈,只是蓝雨小队覆灭后,他便调去了136队。   面对前辈的疑问,王面的语气多了几分敬重:“是叶司令亲自下的命令。”   提到叶司令,吴湘南的表情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总司令亲自下令,必然有更深层的考量,或许这两个神墟持有者身上,藏着比他们看到的更重要的秘密。   赵空城在一旁听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这丫头,来头不小啊。”他之前拉拢黛尔时,只觉得是个天赋不错的苗子,没多想其他。   “等着!我明天就去学校蹲那小子!”赵空城一拍大腿,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他现在一门心思要把林七夜拉进守夜人,至于黛尔,上级早就打过招呼暂时不急于拉拢,加上特殊小队都来了,他乐得省心。   “他们……他们真谈了?”月鬼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眉头皱得像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能谈恋爱呢!他们还是高中生啊!”   赵空城摆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我亲眼看见他俩牵手离开的,还能有假?”   天平在一旁忍不住拍了拍月鬼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调侃:“月鬼啊,别这么激动,人家的事,少打探。”   “就是,年轻人嘛,情窦初开很正常,想谈就谈呗。”赵空城一副过来人的洒脱模样,反正他觉得俩孩子看着挺配。   王面站在一旁没说话,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握着弋鸢刀柄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红色的刀身在夜色里映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黛尔白天里桀骜的样子,想起她跟林七夜并肩离开时的背影,又想起手机里那个黑白色小蛇的头像……   “走了。”王面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率先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哎,队长等等我!”月鬼还想追问,被漩涡一把拉住。   漩涡冲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   “别问了,队长好像不太高兴。”   月鬼愣了愣,看着王面紧绷的背影,挠了挠头:“啊?为什么啊?”   没人回答他。夜色渐深,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只有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王面走在最前面,脑子里却反复闪过赵空城那句“牵手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不过是两个认识的同学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斩神篇25   夜色渐深,酒店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一盏暖黄的灯亮着。   王面靠在床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输入了一行字,点了发送。   【到家了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却忽然有些后悔。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更没有新消息提示。   大概是睡了吧。   王面这样想着,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瞥向手机,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一丝鱼肚白,才沉沉睡去,手机屏幕依旧停留在那个没有回应的对话框。   而另一边,黛尔洗完澡躺在床上,裹着被子滚了两圈,才猛然想起——作业还没写!   她哀嚎一声,抓过手机翻通讯录,手指在林七夜的名字上顿了顿,点开对话框,飞快输入:   【帮我写作业的话还作数吗?】   几乎是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对面就回了过来:【你没答应】   “什么啊!”黛尔看着屏幕,气鼓鼓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老实,居然这么记仇!鬼精鬼精的!”   她想起白天林七夜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没答应他什么吗?帮同学写个作业怎么了!   愤愤不平了一会儿,她还是认命地爬起来,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作业本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黛尔对着作文本上“难忘的一件事”几个字愁眉苦脸,一千字!这要写到猴年马月去?数学题好歹有答案能抄,作文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她当初考试能混过去,全靠神墟悄悄“借鉴”隔壁学霸的答案,真让自己动笔,简直比跟假面小队斗嘴还费劲。   正烦躁着,眼角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面具头像的未读消息,点开来一看——“到家了吗?”   黛尔撇撇嘴,这才想起自己给王面设了消息免打扰。她对着屏幕嘀咕:   “让你帮我写作文?估计会跟我讲半天‘要独立完成作业’的大道理,还是算了。”   放弃压榨王面的念头,她忽然想起一个人,眼睛一亮,点开了星痕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着:【睡了吗睡了吗!江湖救急!】   星痕看着就老实,话不多,性子又温和,应该不会像林七夜那样跟她讨价还价,也不会像月鬼那样咋咋呼呼。   让他帮个忙,应该没问题吧?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简单明了的两个字:【没睡,怎么了?】   见星痕回复没睡,黛尔立刻得寸进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那正好!帮我写个作文呗!一千字,题目“难忘的一件事”,就差这个了!】   怕他拒绝,她赶紧又补了一句,还翻出自己相册里仅存的几个猫咪歪头的可爱表情包发过去: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明天要交的,我实在写不出来】   发完就抱着手机等回复,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兽。   她算准了星痕性子软,肯定不会拒绝人,这招撒娇卖萌加求助,多半能成。   酒店房间里,星痕看着那几个软乎乎的表情包,又看了看“明天要交”几个字,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他不太擅长写这种抒情类的作文,而且直接代笔好像不太好……   但看着屏幕上那连串的“求求你”,想起白天黛尔被月鬼逗得炸毛的样子,又觉得拒绝的话有点说不出口。 斩神篇26   对面的消息隔了好一会儿才跳出来:【行,但是我怎么给你?你明天几点去学校,我给你送过去。】   “我就知道!”黛尔一蹦三尺高,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鞋子“啪嗒”两声踢掉,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回床上,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   “数学作业?小意思,明天早到十分钟抄抄同桌的就行。”   她嘀咕着,拿起手机飞快地回了句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有零食分你一半!】,还特意加了个握拳加油的表情包。   发完就把作业的事抛到九霄云外,点开游戏界面,戴上耳机投入到激烈的对战中,屏幕上的光影映在她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   酒店房间里,星痕看着那句“零食分你一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回了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便先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整理白天的任务报告。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报告,他看得格外认真,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清脆利落。   等把报告整理归档,已经很晚了。星痕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拿起平板电脑,点开文档,开始琢磨那篇“难忘的一件事”。   他写得很仔细,甚至还在心里过了一遍逻辑,确保故事线顺畅自然,写完后又逐字逐句读了两遍,才满意地保存好。   黛尔放下游戏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凌晨三点。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酸涩的眼睛,才猛地想起——忘了告诉星痕自己几点到学校了。   “不想去啊……”她趴在床上,脸颊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一想到要早起,眼皮就重得像粘了胶水。可作业还在星痕那儿,总不能让人家白等。   她挣扎着摸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才发出一条消息:【明天,不。今天8点,起得来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把手机一扔,连被子都没盖好,就抱着枕头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里都在抱怨“为什么要上学”。   酒店房间里,星痕刚沾到枕头没多久,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他没给任何人设置消息免打扰,也习惯了保持手机畅通,哪怕再困,还是条件反射般摸过手机。   看清消息内容后,他迷迷糊糊地回了个   【嗯】   手指刚离开屏幕,就彻底撑不住了,脑袋一歪,坠入了梦乡。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晨雾弥漫在城市上空,给即将苏醒的街道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黛尔是被闹钟吵得跳起来的,一看时间——七点五十。   “坏了!”她手忙脚乱地套上校服,连头发都来不及梳顺,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   嘴里还叼着片面包,跑起来的时候差点噎到   黛尔刚冲出楼道,就看到站在路口的林七夜,他背着书包,校服领口系得整整齐齐,晨光落在他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也起晚了?”她嘴里塞着半片面包,说话含混不清,一边跑一边含糊地问。   林七夜看了她一眼,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她乱糟糟的头发和沾着面包屑的嘴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以为你今天又要逃课。”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七点开始,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半小时。   “喂!我平常很少逃课的好吧!”黛尔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伸手理了理头发,有些不服气地反驳 斩神篇27   黛尔和林七夜刚冲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站在花坛边的星痕。   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队服,换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脸上也没带面具,露出了原本清俊的眉眼——皮肤是冷调的白,睫毛很长,鼻梁挺直,站在晨光里,像幅干净的素描画。   “你的作文。”星痕看到她,立刻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来,声音还是轻轻的。   “辛苦了辛苦了!”黛尔一把抓过文件袋塞进书包,拉着身边的林七夜就往教学楼里冲,   “要打铃了,我改天报答你啊!”跑过星痕身边时,她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声音随着脚步越来越远。   星痕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冲进楼道的背影,手还维持着递东西的姿势。   他本来想问她“零食什么时候分我一半”可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文件袋的触感。白衬衫的袖口被风掀起一点,露出手腕上细瘦的骨头。   旁边路过几个背着书包的女生,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小声议论着“这是谁啊,好帅”。   星痕没在意,只是抬头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确认那两人没迟到,才转身离开。   任务报告里写着“目标人物状态稳定,无异常波动”,但他觉得,或许该加一句“似乎很怕上学迟到”。   而教学楼里,黛尔拉着林七夜冲进教室时,上课铃正好响了。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座位上,刚坐下,班主任就拿着教案走了进来。   “还好没迟到。”黛尔拍了拍胸口,从书包里掏出星痕写的作文,摊开一看,字如其人,清秀工整,连标点都标得一丝不苟。   “怎么?你还找代写啊。”林七夜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目光落在她摊开的作文本上,眉梢微微挑了挑,像是有点不满意。   黛尔“切”了一声,把作文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还不是你不愿意帮我写,我才找别人的。”她理直气壮,   “再说了,就算我自己写,也是照着答案抄,还不如让别人代劳,省点事。”   林七夜没反驳,只是看着她,又问:“他是你什么人?你哥哥?”   “他啊,不熟,刚认识。”黛尔说得轻描淡写,确实,她和星痕也就加了好友,说过没几句话,算起来真的是刚认识。   林七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翻着课本,只是指尖在书页上轻轻顿了顿。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得绘声绘色,黛尔却没怎么听,偷偷拿出手机,给星痕发了条消息:   【作文收到啦!谢啦!】   很快收到回复:【不客气。】   星痕提着早点回到酒店时,假面小队的人刚洗漱完,正瘫在沙发上闲聊。   没任务的时候,他们向来过得随性,不像执行任务时那般紧绷。   这次来沧南,说是观察黛尔,顺便劝说她加入守夜人,其实更像是换个地方“摸鱼”,轻松得很。   “星痕你起这么早啊?”月鬼打着哈欠凑过来,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早餐袋,眼睛亮了亮,“还带了吃的,够意思啊。”   星痕把早点分给众人,听到月鬼的话,也没多想,如实回答:“我去给黛尔送作业了。”   “你还真给她写作业了?”天平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看来漩涡昨天没猜错,你这好友申请能通过,多半是因为她看中你能帮忙写作业。”   星痕的耳尖微微泛红,没否认,只是低头拆开自己那份早点:“她作业没写完,说今天要交。”   漩涡在旁边乐了:“可以啊星痕,这就成‘专属代笔’了?回头也帮我写写报告呗,上次那个任务总结我还没动笔呢。”   “不行。”星痕想也没想就拒绝,   “任务报告要自己写。”   “哎,这就双标了啊。”月鬼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那丫头没说要怎么谢你?她不是说要分你零食吗?”   提到零食,星痕想起黛尔跑远时喊的那句“改天报答你”,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她说……改天报答。”   “报答?怎么报答啊?”月鬼来了兴致,“请你吃饭?还是送你礼物?”   王面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吃着早点,听到这里,抬眼看向星痕,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星痕被问得有些不自在,含糊道:“不知道,她没说。”   蔷薇笑着打圆场:“行了你们,别欺负星痕了。人家这是乐于助人,哪像你们俩,加个好友都被拒,还好意思说。”   月鬼和漩涡对视一眼,顿时蔫了。   “不过说真的,”天平忽然开口,“这丫头倒是会找人,知道星痕脾气好,肯定不会拒绝。”   星痕没接话,默默吃着早点。 斩神篇28   “写作业我也能写啊,怎么就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呢?”月鬼不死心地嘟囔着,手指在手机上戳了戳,又给黛尔发了一次好友申请,   备注还特意写了“我数学超好!”。   漩涡比他动作还快,早就点了发送,闻言跟着点头:“就是!我语文也不差啊!”   “得了吧,”天平毫不留情地拆穿,   “她肯定猜得出你俩会讲条件,比如让她答应加入假面之类的,换谁也不会同意。”   檀香在一旁端着水杯,轻轻补充了一句,堪称神补刀:“漩涡,你上周的任务报告好像还没交吧?”   漩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不是一回事!”   月鬼也跟着辩解:“我帮她写作业肯定不求回报啊!就是想……想跟她搞好关系嘛!”   蔷薇在旁边听得直乐:“搞好关系也不是这么搞的,你俩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星痕默默听着,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提示。   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当时没提任何条件。   王面靠在沙发上,听着队员们的拌嘴,目光落在窗外。   沧南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他想起黛尔昨天跑远时的背影,还有她对星痕说“改天报答”时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悄悄冒了出来。   “队长,你说她会不会同意啊?”月鬼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   王面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知道。”   话音刚落,月鬼和漩涡的手机几乎同时“叮”了一声。两人眼睛一亮,赶紧点开看——   【对方已拒绝你的好友申请】   一模一样的提示,连拒绝的速度都同步得很整齐。   月鬼:“……”   漩涡:“……”   客厅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随后爆发出蔷薇和天平的笑声。   “哈哈哈我就说吧!”   “你俩这是被彻底拉黑了吧!”   月鬼和漩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挫败。   星痕看着他俩的样子,悄悄拿起手机,给黛尔发了个“早”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就是觉得……或许该说点什么。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是黛尔的回复,一个小猫打哈欠的表情包。   星痕的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   黛尔正趴在桌子上补觉,耳机里放着舒缓的白噪音,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金闪闪的一片。   昨晚打游戏到凌晨,早上又一路狂奔,此刻睡得正沉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在安静的课堂上格外显眼。   她皱着眉摸索着掏出手机,闭着眼睛划开屏幕,看到是月鬼的好友申请提示,后面还跟着漩涡的,连带着两人发来的“求通过”消息。   “烦不烦……”她嘟囔了一句,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两下——【拒绝】、【拒绝】。   搞定,继续睡。   她加王面,纯粹是当时觉得他们烦人;   同意星痕,是觉得他看着老实又靠谱,关键时刻还能当“代笔”,多实用。   至于月鬼和漩涡?一个咋咋呼呼像只吵闹的猴子,一个总爱跟着起哄,加了他们,岂不是天天要被消息轰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耳机里的白噪音重新占据听觉,很快又坠入梦乡。   而酒店里,月鬼看着手机上再次弹出的“拒绝”提示,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是不是故意的!”月鬼哀嚎,“我都备注‘免费辅导数学’了啊!”   漩涡也蔫了:“我写了‘帮抄课文也行’,照样被拒……”   天平忍着笑:“可能你们的‘优点’,在她眼里都是缺点。” 斩神篇29   “别闹了。”王面端着豆浆,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目光扫过闹哄哄的两人。   “队长你是加上好友了,站着说话不腰疼!”月鬼梗着脖子抱怨,脸上写满了委屈,“凭什么星痕能加,我们就不行啊!”   蔷薇看王面的脸色似乎沉了沉,赶紧打圆场,话里却带着点调侃:“月鬼你也别总说队长,我赌一百块,队长跟那小姑娘发消息,她肯定没回,哈哈哈。”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面身上。   王面握着豆浆杯的手指紧了紧,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吃饭。”   “黛尔有男朋友,你们几个别瞎凑热闹了啊。”蔷薇喝了口豆浆,眼神扫过月鬼和漩涡,语气带着点严肃,“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别看见小姑娘长得漂亮、性格有意思、实力又强,就乱起心思。”   “就是,你俩趁早放弃吧。”天平跟着调侃,“人家说不定早就名花有主了。”   “她又没说自己有男朋友。”月鬼捂着被蔷薇敲过的头,小声嘟囔,   “赵空城说她跟那个米迦勒的代理人是一对,我才不信呢,说不定就是同学。”   蔷薇又是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就算没有,也轮不到你!”   客厅里的玩笑声还在继续,王面听着“男朋友”三个字,握着手机的手指动了动。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与黛尔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发送过去:   【听说你谈男朋友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黛尔的消息跳了出来:   【怎么?王面队长是想要我的答案,还是想要个机会?】   王面看着屏幕上的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正经……   黛尔刚趴在桌上酝酿出睡意,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这次是连续两下。   她闭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月鬼和漩涡的好友申请——这俩居然还没死心。   “还来……”她叹了口气,与其被他们没完没了地发申请骚扰,不如干脆同意,大不了开个免打扰。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通过”,下一秒,月鬼和漩涡的消息就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全是些“终于通过了”“我给你写作业”之类的话。   黛尔懒得一一回复,直接给月鬼发了条消息:   【你俩是不是很闲?】,然后长按转发给了漩涡。   发完就利落地点开两人的聊天设置,勾选了“消息免打扰”,世界瞬间清净了。   她把手机塞回桌肚,重新戴好耳机,脑袋一歪,很快又进入了梦乡,连同桌林七夜看过来的目光都没察觉。   酒店里,月鬼和漩涡正对着“好友通过”的提示欢呼,下一秒就收到了同一条灵魂拷问。   月鬼:“……她怎么知道我们很闲?”   漩涡:“可能……这就是默契?”   蔷薇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你们俩这是热脸贴冷屁股,还被人家看出来了。”   天平开口:“至少加上了,也算进步。”   月鬼立刻满血复活:“对!加上了就是胜利!以后有的是机会刷好感!” 斩神篇30   傍晚的阳光被教学楼切割成碎片,洒在放学的人潮里。黛尔背着半旧的书包,跟在林七夜身边慢慢走,嘴里还在抱怨着最后一节自习课被老师点名批评的事。   “不就趴着睡了会儿吗,至于念我五分钟?”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愤愤不平。   林七夜侧头看了她一眼,书包带在肩上轻轻晃:“谁让你昨天打游戏到半夜。”   “要你管。”黛尔撇撇嘴,却没真生气,脚步不自觉地跟上他的节奏。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晚霞把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夏末特有的温热气息。   黛尔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月鬼发来的消息,问她【作业写完了吗要不要帮忙】,后面还跟着一串讨好的表情包。   她扫了一眼就关掉,随手把手机塞回口袋——反正设了免打扰,只有无聊时才会翻出来看看。   “明天周六,要不要去图书馆?”林七夜忽然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黛尔愣了一下:“去图书馆干嘛?晒太阳吗?”   “有空调。”林七夜言简意赅,“而且,你的数学卷子好像还没订正。”   “……”黛尔噎了一下,想起那几道被老师圈出来的红叉,没好气地说,“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林七夜没再劝,只是脚步慢了些,走到门口停下:“我到了。”   “哦。”黛尔点头,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喂,明天……几点开门?”   林七夜回头,眼里带着点笑意:“九点。”   “知道了。”黛尔摆摆手,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心里却默默记下了时间。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漩涡发来的,问她【晚上有空吗组队打游戏】。   她想了想,回了个【不了要补觉】,然后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夜深了,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黛尔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之前预言里看到的,月鬼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刺眼的红让她莫名有点烦躁。   她当时顺口提醒过一句“小心血霉”,月鬼那家伙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嬉皮笑脸地没当回事。   “要不要……再提醒一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算了,不管我的事。”   她跟假面的人,说到底不过是萍水相逢,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她是被观察的对象,哪有那么多闲心管别人的死活。   月鬼那家伙整天咋咋呼呼,说不定真是自己惹了麻烦才会出事。   黛尔重新躺下,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越是想忽略,那个画面就越清晰,月鬼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和预言里的惨状重叠在一起,让她有点睡不着。   “真是……”她烦躁地抓了抓枕头,最终还是放弃了。管他呢,反正提醒过一次了,听不听是他的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渐渐被睡意淹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斩神篇31   黛尔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陷入了某个遥远的梦境。   梦里是孤儿院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楼,阳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小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被院长奶奶牵着,走向客厅里的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看起来很温和,男人穿着干净的衬衫,女人的长发用丝带松松挽着,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明显的笑意。   “小黛尔,以后这就是你的父母了。”院长奶奶的声音很温柔,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   男人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又温和:“真漂亮,像个小洋娃娃。”   女人也笑着走过来,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金色头发,指尖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以后跟我们回家好不好?家里有好多漂亮的小裙子,还有会讲故事的布偶熊。”   小小的黛尔睁着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们温柔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暖。她没说话,只是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抓住了女人的衣角。   女人惊喜地笑了,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真乖。”   梦里的阳光暖融融的,栀子花香好像就在鼻尖萦绕,那是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没有争吵和抛弃的画面。   现实中,黛尔的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像是在梦里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桀骜的轮廓,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未被世事磨平的柔软。   只是这温暖的梦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画面开始模糊   梦境的温度骤然变冷。   小黛尔跟着那对夫妻走进漂亮的房子,墙上挂着温馨的全家福,衣柜里真的挂满了漂亮的裙子。   起初的日子像浸在蜜里,男人会给她讲故事,女人会教她梳辫子,她甚至以为自己真的拥有了家。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开始变味。   男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不再是温和的疼爱,而是像盯着什么猎物。   他会趁女人不在家时,偷偷摸她的头发,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时,带着让她浑身发毛的黏腻感。   “小黛尔,你越来越漂亮了。”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她害怕的气息。   那天下午,女人出门逛街,男人突然走进她的房间,反锁了门。   他一步步靠近,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不……不要过来……”小黛尔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别怕,小黛尔,我喜欢你啊。”男人蹲下来,伸手想去碰她的脸,指尖带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   “走开!”小黛尔尖叫着推开他,想要逃跑,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听话,不然……”男人的语气变得阴冷,强迫着将她往怀里带。那些恶心的触碰,那些污秽的话语,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窒息。   她拼命挣扎,哭喊,却没有人来救她。   后来她才知道,女人早就发现了丈夫的龌龊心思。   有一次她撞见男人对她动手动脚,却只是冷漠地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甚至在她哭着求助时,冷冷地说:“别惹你爸爸生气。”   原来那些温柔都是假的,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是个华丽的牢笼。   现实中,黛尔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在她脸上,映出满眼的惊恐和厌恶。   她蜷缩起身子,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梦里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好像还在鼻尖萦绕。   “走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压抑不住的颤抖。   夜风吹过窗帘,带来一丝凉意。黛尔裹紧被子,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骨子里的寒意。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像带刺的藤蔓,在梦里将她紧紧缠绕,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找回一点力气,却再也不敢闭上眼。 斩神篇32   黛尔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的街道上。   夜色像浓稠的墨,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与周围的寂静融为一体。   她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桀骜或鲜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落寞,像被全世界遗忘的孤岛。   “为什么……”她反复喃喃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为什么那种事会让我碰到……为什么会有那么该死的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手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那些被强行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厌恶,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怎么大晚上出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黛尔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到王面站在不远处,黑红色的外套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他大概是刚出来,头发还有点乱,眼神却很清明。见她回头,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上和泛红的眼眶上,眉头微微蹙起:   “你家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黛尔别过脸,抬手用力抹掉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关你什么事。”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尤其是这些总把她当“观察对象”的守夜人。   王面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走上前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意外地让人安心。   “晚上冷。”他只说这三个字,然后在她身边站定,不远不近,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街道上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黛尔裹紧了那件明显宽大的外套,鼻尖萦绕着那股陌生的气息,心里的翻涌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   “你不开心?”王面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问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被黛尔狠狠瞪了一眼。   “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带着刺,“没看到我眼睛红了吗?”   王面愣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他其实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辈子净跟任务和报告打交道,哄人这种事,完全不在行。   “抱歉……我……”   “我饿了。”黛尔没等他说完,就生硬地打断,像是在转移话题,声音闷闷的。   王面立刻收住话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前面有小吃街,我带你去。”   说完,他才注意到黛尔光裸的脚,白皙的脚趾蜷缩着,踩在微凉的地上,沾了点灰尘。   他皱了皱眉,没多想,干脆蹲下身,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黛尔愣住了,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红色外套的后颈处有一道浅浅的褶皱。她下意识想拒绝,嘴里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在看到自己冰凉的脚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夜风确实凉,脚底板已经冻得发麻。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慢吞吞地趴了上去。   王面的背很结实,带着沉稳的温度,让她莫名想起小时候院长奶奶背她的感觉。   王面托了她一把,站起身,脚步很稳:“抓紧了。”   “知道了。”黛尔闷闷地应着,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不小心蹭到他的后颈,闻到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阳光的味道,心里那点尖锐的刺痛,好像又淡了些。   两人沉默地往小吃街走,夜色里只剩下王面沉稳的脚步声。黛尔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刚才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连眼泪都止住了。   快到小吃街时,她才小声说:“……谢谢。”   王面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声音低沉了些:“不客气。” 斩神篇33   凌晨的小吃街依旧热气腾腾,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烤串的滋滋声、摊主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混在一起,驱散了夜的沉寂。   王面背着黛尔穿梭在人群里,脚步稳得像扎在地上的桩。   “想吃什么?”他侧头问,声音被嘈杂的人声衬得格外清晰。   黛尔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执拗:“都要。”   “都要?”王面愣了一下,下意识放慢脚步。这小吃街光摊位就有百十来个,烤的炸的煮的炖的样样齐全,“都要”这两个字,听着就不像认真的。   “嗯,我都要。”黛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劲儿,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撒娇。   王面沉默了两秒,没再反驳,只是点点头:“好。”   他背着她走到第一个摊位前,是卖烤鱿鱼的,铁板上的鱿鱼卷着边,淋上酱汁泛着油光。   “老板,两串鱿鱼,多放辣。”   接着是隔壁的章鱼小丸子,金黄的丸子上挤着沙拉酱,撒满木鱼花。“六个小丸子,打包。”   然后是糖炒栗子、烤红薯、炸鸡排、冰粉……王面一个个摊位轮过去,手里拎着的袋子越来越多,胳膊上都挂满了,沉甸甸的。   黛尔趴在他背上,看着他认真跟摊主沟通口味,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被装进袋子递到他手里,鼻尖萦绕着食物的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一点点填满了。   她其实也吃不了那么多,就是突然想任性一次,想看看会不会有人真的愿意顺着她。   走到街尾的奶茶店时,王面已经快拎不下了。他把手里的袋子暂时放在地上,转头问她:“喝什么奶茶?”   黛尔看着他被勒出红印的手腕,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珍珠奶茶,少糖。”   王面点点头,进店点了奶茶,出来时手里又多了两杯。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背上的黛尔:“先喝点暖的。”   黛尔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暖。她吸了一口,珍珠Q弹,甜度刚好。   “其实……不用买那么多的。”她小声说。   王面拎起地上的袋子,重新背起她往回走,声音很轻:“没事,吃不完可以放着。”   王面背着黛尔转到商业街,这边的店铺亮着通透的灯,服装店、饰品店、玩具店……橱窗里的陈设精致亮眼,只是此刻顾客寥寥。   黛尔趴在他背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带着点刚吃了东西的满足感:“这里的店都好亮啊。”   王面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橱窗里的连衣裙,想起她白天穿的校服,随口问:“还是都要吗?”   黛尔抬头扫了一眼,果断地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蹭过王面的脖颈,有点痒。“不要,”她嘟囔着,“我只对吃的感兴趣,这些亮晶晶的东西看着就麻烦。”   王面低笑了一声,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倒是直白。”   “本来就是。”黛尔吸了口手里剩下的珍珠奶茶,“衣服能穿就行,饰品戴着碍事,哪有烤串香。”   她这话倒是实在,王面没反驳,背着她继续往前走。街边有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停在门口:“要不要进去看看?有关东煮。”   “要!”黛尔立刻精神起来,“要萝卜和海带结!”   王面笑着应了,背着她走进便利店。   暖黄的灯光照亮货架,店员在收银台后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一个大男人背着个小姑娘,手里还拎着一堆小吃袋,愣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王面熟门熟路地走到关东煮柜台前,拿了萝卜、海带结、鱼丸,盛在纸杯里,浇上热汤,又拿了两盒牛奶,才去结账。   黛尔趴在他背上,看着他认真挑选食材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板着脸的队长,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走出便利店,王面把装着关东煮的纸杯递到她手里:“小心烫。”   “知道啦。”黛尔捧着温热的纸杯,小口小口地吃着,萝卜炖得软糯,吸满了汤汁,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心里最后一点凉意。   王面背着她,慢慢走在空荡的商业街,手里拎着新添的牛奶和关东煮袋子,听着背上的人满足的咂嘴声,脚步都轻快了些。   夜色依旧深沉,但空气里好像多了点甜丝丝的味道,冲淡了之前的沉闷。 斩神篇34   小吃街和商业街的灯火渐渐甩在身后,王面的脚步慢了下来,夜风带着食物的余温,吹得人心里软软的。   黛尔靠在他背上,手里还捏着空了的奶茶杯,满足地打了个小嗝,才缓缓开口:   “王面。”   “怎么了?”王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点被夜风吹过的微哑。   “王面是你的代号吧,”黛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奶茶杯的边缘,“你真名是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王面似乎犹豫了一下,脚步顿了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王免,我叫王免。”   “王免?”黛尔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点陌生,却又莫名顺口,“免除的免?”   “嗯。”   “这名字……还挺特别的。”她嘀咕着,想象了一下他在文件上签下这两个字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个总是一脸严肃的“王面队长”,好像多了点烟火气。   王免没再接话,只是背着她继续往前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脚下慢慢重叠。   黛尔把脸重新贴回他的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知道了王面叫王免,一个听起来很温和的名字。   “王免,”她又轻轻喊了一声,像在确认这个名字的重量,“谢谢你。”   这次,王免的回答很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不客气。”   “现在要回家吗?”王免的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黛尔趴在他背上,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来了精神:“明天是周六,又没课,不回去。”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挑衅:“怎么?王面队长不会不能熬夜吧?”   王免低笑一声,脚步没停:“可以陪你。”   “那去哪?”黛尔来了兴致,从他背上抬起头,四处张望着,“总不能一直背着我瞎逛吧?”   王免想了想,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公园:“去那边坐会儿?有长椅。”   “行啊。”黛尔爽快答应。   王免背着她走进公园,夜晚的公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找了张长椅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黛尔放下来,自己则坐在她旁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黛尔伸了个懒腰,把王免的外套往身上裹了裹,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还是坐着舒服。”   王免没说话,只是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喝点热的。”   黛尔接过来,小口喝着,看着远处模糊的树影:“你们守夜人,是不是每天都很无聊?除了任务就是写报告。”   “还好。”王免的声音很平淡,“习惯了。”   “那多没意思。”黛尔撇撇嘴,“像我,不想上课就逃,想打游戏就打到天亮,多自在。”   王免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的不羁:“但你刚才,好像并不自在。”   黛尔的动作顿了顿,没反驳,只是把牛奶盒捏得皱了皱:“偶尔而已。”   两人又陷入沉默,却不觉得尴尬。公园里的夜来香悄悄开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过了一会儿,黛尔忽然笑出声:“喂,王免,你说如果我加入守夜人,会不会比现在有意思?”   王免愣了一下,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你想加入?”   “不知道。”黛尔耸耸肩,“就是突然想到。”   王免没再追问,只是轻声道:“想清楚了再说。”   ………………怎么办,想写all的,但是看见王面就走不动道了!!! 斩神篇35   黛尔“切”了一声,往椅背上靠得更自在些,语气带着点戏谑:   “你们不都盼着我加入吗?怎么不趁机拉拢拉拢我?万一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呢。”   王免侧过头,月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笑意:“我说想让你加入,你就会听吗?”   他太清楚她的性子了,看着跳脱不羁,心里却有自己的主意,从来不是会被别人几句话说动的人。   黛尔被他说得一噎,伸手抓了抓头发,有点不服气:“说不定呢?万一你们给的条件够诱人呢?”   “比如?”王免顺着她的话问,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意味。   “比如……”黛尔眼珠转了转,故意拖长了调子,“以后作业都有人帮我写,打游戏没人管,出任务还能摸鱼?”   王免低笑出声,声音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这条件,守夜人可满足不了你。   “我就知道,一点诚意都没有。”黛尔嘟着嘴,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带着点不满,   “还想拉拢我加入守夜人,我才不去呢。”   王免看她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板起脸认真解释:“出任务可不能摸鱼,不过……”他拖长了语调,看着黛尔的眼睛停顿了一下,才带着点戏谑补充,   “你要是想找代写的话……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他本以为会换来她的一顿反驳,没想到黛尔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声音甜得发腻: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王免~”   那声拖长的尾音带着点刻意的撒娇,听得王免耳根微微发烫。   她心里打得清楚着呢——有人帮忙写作业,不过是张张嘴的功夫,干嘛不做?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王免还真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拉开点距离,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要再怼我几句。”   “怼你有什么用?”黛尔挑眉,一脸理所当然,“能让你帮我写作业吗?不能吧。那还不如求求你,说不定真有用呢。”   王免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算你识相”的得意,忍不住低笑出声:   “行,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下次可以考虑。”   “真的?”黛尔立刻追问,生怕他反悔。   “真的。”王免点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不过前提是,你得按时上课,别总想着逃课。”   “……成交。”黛尔犹豫了一秒,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比起写作业的痛苦,按时上课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夜风吹拂着公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王免看着黛尔脸上渐渐散去的阴霾,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为什么哭着出来了?”   刚才她情绪正差,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此刻气氛缓和,或许她愿意说点什么。   黛尔抿了抿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换上那副带点狡黠的模样,故意凑近他,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么关心我啊,你真的只是出于任务想观察我吗?”   她的语气带着点试探,又有点刻意的挑拨,像只竖起尖刺却又忍不住好奇的小兽。   王免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当然不是。你可以理解为,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这话坦诚得让黛尔愣了一下,她原以为会听到官方的说辞,或是敷衍的玩笑。   反应过来后,她冲他做了个鬼脸,语气带着点自嘲,又有点不易察觉的防备:   “你就是觉得我好看,所以才想多了解我的吧?”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无论男女,靠近她时眼里都带着对这张脸的惊艳,那些所谓的“关心”和“好奇”,多半都始于这副皮囊。   王免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沉默了几秒,才认真地说:“你确实好看,但不止于此。” 斩神篇36   黛尔往旁边挪了挪,拉开点距离,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自嘲:“说到底还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要是我没有这张脸,说不定我们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王免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认真解释:   “这是你的优点,但我对你好,不是因为这个。”他顿了顿,试图让她相信,“是觉得,你性格还挺有意思的。”   “优点给你你要不?”黛尔抬眼,语气里带着点尖锐的嘲讽,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王免被问得一怔。   她没等他回答,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纹。   心里却翻涌着那些不愿想起的画面——小时候因为长得漂亮被那对夫妻选中,后来又因为这张脸,被那个男人用恶心的眼神打量,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围堵……   这张脸从来不是什么优点,更像是一道催命符,把她拖进一个又一个泥潭。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她轻声嘟囔,声音轻得像风,“只会招来些乱七八糟的人。”   王免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忽然明白,那句“优点给你你要不”里,藏着多少委屈和防备。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从袋子里拿出那盒没喝完的牛奶,放在她手边。   王免忽然想起赵空城之前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在跟那个米迦勒的代理人谈恋爱?”   “米迦勒的代理人?”黛尔晃了晃光裸的脚,白天走了不少路,脚底沾了层薄灰,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你说林七夜啊?”   王免点头,目光落在她脏乎乎的脚上,自然地说:“我给你擦。”   黛尔闻言,想都没想就把腿往他身上一搭,姿态自然得很:“有人服务,干嘛拒绝。”   她抬眼看向王免,“谁告诉你我谈恋爱了?”   王免从口袋里摸出包湿纸巾,撕开一张,动作轻柔地握住她的脚踝,低头给她擦着脚底的灰,一边擦一边回答:   “赵空城说,看着你们牵着手走的。”   “嗤——”黛尔听到这名字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愤愤,“哪里牵手了!当时是林七夜拽着我手腕走的!”   王免擦脚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样啊。”   “不然呢?”黛尔撇撇嘴,“我跟他就是同学,顶多算……有点熟的朋友。”   王免没再接话,仔细地帮她擦干净两只脚,又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才把用过的纸巾折好放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黛尔的腿还搭在王免腿上,她晃了晃脚丫,觉得这样靠着挺自在,压根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别闹,收回去。”王免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这个姿势实在太近了,近得让他心跳都快了半拍,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能这样随意的地步。   “哦。”黛尔应了一声,没多想,乖乖把腿收了回来,蜷在长椅上,像只揣着尾巴的小蛇。   “说起来,赵大叔是不是又传我八卦呢!”她忽然皱起眉头,语气愤愤的,“回头非得找他理论理论不可,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王免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脸颊微微鼓着,倒真跟她那个蜷缩的小蛇头像有几分像,忍不住觉得好笑:“他就是随口一说,没什么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那也不行!”黛尔梗着脖子,眼神却没什么火气 斩神篇37   黛尔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语气漫不经心:   “其实我也不在乎什么名声,就算有人说我谈了十个八个,我也懒得理。”她顿了顿,看着远处的树影,   “名声这东西,是给在乎的人看的,可我没什么在乎的人。”   话里带着点轻飘飘的疏离,却没什么怨怼,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忽然转头看向王免,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王免,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声音特别奶?”   王免正在看远处的路灯,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她:“有啊,你之前说过。”   “哦对,我忘了。”黛尔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我再说一次,你声音真的挺奶的,跟你这张脸一点都不配。”   她故意把“奶”字咬得重重的,看着王免无奈的表情觉得有趣。   王免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看着她:“那你觉得,我这张脸该配什么样的声音?”   “嗯……”黛尔托着下巴,假装认真思考,   “至少得是那种低沉的,一开口就能吓哭小孩的那种,才配得上你这‘王面队长’的气场嘛。”   王免被她逗得低笑出声,声音确实比平时柔和些:“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天生就这样。”   “失望倒不至于。”黛尔摆摆手,“奶就奶点吧,至少听着不烦。”   她往王免身边凑了凑,仰着头看他:“再说了,奶声奶气的,听着还挺反差。”   夜风吹过,带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王免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轻咳一声:“时间不早了,要不要送你回家?”   “不要。”黛尔立刻拒绝,又缩回原来的位置,“回家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儿待着。”   她看着王免,忽然又笑了:“怎么,被我说中了,害羞啦?”   王免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抬头看星星,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夜色还很长,或许,还能再陪她待一会儿。   黛尔的目光落在王免泛红的耳垂上,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秘密,语气带着点戏谑,毫不遮掩地戳穿:“你就是对我一见钟情了,还不承认。”   “我没……”王免的声音有点发紧,下意识地别过脸,耳根的红色却蔓延得更厉害了。   他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黛尔比他小那么多,还是个未成年,他怎么能有不该有的心思?   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就算刚才有过一丝慌乱,也早被理智死死压住了。   “承认多好,我又不会嘲笑你。”黛尔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其实不太懂什么情啊爱啊的,那些东西在她看来,远不如一顿好吃的实在。   就算王免真的喜欢她又怎么样?她心里那片荒芜的地方,早就长不出能让人栖息的东西了,最后受伤的,肯定不会是她。   王免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点严肃:“别胡说,你还小。”   “小怎么了?”黛尔挑眉,“小就不能被人喜欢了?”   “不是这个意思。”王免有些无奈,他知道跟她掰扯不清这些 斩神篇38   “胆小鬼。”黛尔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屑,“我明明都看出来了,你还在狡辩。”她顿了顿,脚在地上轻轻蹭着,   “承认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困难事,藏着掖着干嘛。”   王免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坐在长椅一侧,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感情之事一知半解的笃定,话里话外都是未经世事的懵懂。   “我们不合适。”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黛尔一听就炸了,猛地站起来,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似的抱怨:   “怎么就不合适了?你又没试过!凭什么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   王免任由她踹了一下,甚至微微侧身让她踹得更方便些,语气依旧温和:“你太小了,很多事都不懂。”   “我懂!”黛尔立刻反驳,梗着脖子,“我懂什么是喜欢,也懂什么是讨厌,你就是在找借口!”   她其实根本不懂,只是被那句“不合适”激起了好胜心,   好像被否定的不是感情,而是她这个人。   王免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被惹毛的小兽,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站起身,比她高出一个头,视线能轻易笼罩住她:“等你再长大点,就明白了。”   “我才不明白!”黛尔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就是胆小,不敢承认。”   王免没再争辩,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真的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嗯?”   他的语气放软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黛尔坐在长椅上没动,背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谁较劲。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烧得厉害——不懂感情怎么了?凭什么因为这个就说不合适?   那语气,好像她整个人都被轻飘飘地否定了似的。   王免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坐回她身边,想跟她好好说清楚:   “黛尔,我不是说你这个人不好。”他斟酌着词句,   “是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真的不合适。”   黛尔转过头看他,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显然没听懂这“隔着太多东西”是什么意思。   王免看她懵懂的样子,只好换个方式: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也很喜欢我,然后呢?”   “然后就跟你在一起啊。”黛尔想都没想就回答,语气理直气壮。   虽然她现在对王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如果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对方,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王免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些:“在一起了,然后呢?我每天都在执行任务,作为特殊小队的成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意外,甚至不能跟你保证未来。”   他看着黛尔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该有安稳的生活,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对着空房间等一个可能不会回来的人。这些,我给不了你。”   黛尔愣住了,她没想过这些。在她的认知里,“在一起”就是简单的陪伴,是一起吃烤串、一起看星星,从没想过背后还藏着这么多沉重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把刚才那点赌气的火气吹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莫名的涩味。   王免见她不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不是你不好,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黛尔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净的脚丫,忽然觉得刚才的自己有点幼稚。   她确实不懂,不懂成年人世界里那些“身不由己”,不懂“未来”这两个字有多沉重。   “……知道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斩神篇39   黛尔还是没太明白,王免说的那些“未来”“担惊受怕”像隔着一层雾,她伸手抓了抓,什么都没抓住。   不是她笨,只是一碰到这些牵扯到“喜欢”“在意”的事,她的脑子就像生了锈的齿轮,转不动了。   她其实以前不这样的。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奶奶给她一块糖,她会开心半天;   跟其他小朋友分享半块饼干,会觉得心里暖暖的。那时候她能感受到院长奶奶的疼惜,能明白小伙伴间的亲近,那些淡淡的亲情和友情,像阳光一样落在她心上。   可后来,那些温暖被一点点碾碎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不是故意冷漠,是心里那片能感知温度的地方,早就结了层厚厚的冰。   别人对她好,她会觉得是有目的;别人说喜欢,她会觉得是看脸的敷衍。   亲情也好,友情也好,情爱也好,对她来说都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更暖不了心。   王免静静地听着,没打断她。   他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茫然,不是故作姿态,是真的被困在一片荒芜里。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没关系,慢慢来。”   黛尔摆了摆手,像是要驱散什么烦人的念头,随即向王免伸出双臂,语气理直气壮:   “我要回去,背我。”那架势,笃定了他不会拒绝。   王免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弯下腰,重新将她背了起来。   他心里有些好奇,她是怎么做到转瞬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刚才的茫然和低落仿佛只是错觉。   黛尔趴在他背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后颈,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你喜不喜欢我,我们合不合适,都是你的事。”   “跟我没关系。”   “嗯,跟你没关系。”王免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复杂。   他知道她是在给自己找退路,也是在划清界限,可那句“跟我没关系”,听着总让人有点不是滋味。   回应过后,背上的人没再说话。王免走了几步,才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带着点均匀的轻浅气息——她睡着了。   他放慢脚步,尽量走得平稳些,生怕惊醒了她。夜色里,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她安静的呼吸声交织着。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王免低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背上的黛尔,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王免看着黛尔熟睡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得像小猫。他原本想问钥匙放在哪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不忍心吵醒她。   犹豫片刻,他干脆背着她往他所在的酒店走。   办理入住时,前台看他背着个睡着的女孩,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他只淡淡解释了句   “朋友睡着了”,便背着黛尔进了房间。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时,黛尔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像只找舒服姿势的小兽。   王免失笑,拉过被子仔细替她盖好,掖了掖边角,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睡吧。”他低头,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活脱脱哄小孩的模样。   确认她没被吵醒,王免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凌晨的街道安静得很,他借着路灯的光往前走,心里盘算着——黛尔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轻便衣物,明天醒来总不能还穿这个。   他拐进24小时营业的商场,凭着印象里她喜欢的风格,挑了几套舒适的休闲装,又顺带买了双合脚的运动鞋。   付账时,店员笑着说“给女朋友买的呀,眼光真好”,王免愣了一下,没否认,只是耳根悄悄泛起点热意,低声道了句“谢谢”。   回到酒店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把衣服放在床头柜上,又拧了条温毛巾,想帮她擦擦脸,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还是让她自然醒吧。 斩神篇40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楼道里就传来月鬼和漩涡压低了却依旧雀跃的声音,两人正为早餐吃豆浆油条还是包子馄饨争论不休。   “我跟你说,街角那家的豆浆特别浓——”   “可巷尾的小笼包才好吃,皮薄馅多——”   王免刚从房间里出来想倒杯水,听到动静,从门缝里探出头,眉头微蹙:“小声点,黛尔还没醒。”   月鬼和漩涡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立刻捂住嘴巴,连连点头,眼里却满是疑惑。   等王免缩回脑袋,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的问号几乎要溢出来。   “嗯?谁没醒?”月鬼率先压低声音,用气音问。   漩涡也一脸震惊,凑过去:   “他说……黛尔?”他没听错吧?黛尔怎么会在这里?   王免听到外面没了声响,又无奈地探出头,看两人一脸八卦的表情,指了指自己隔壁的房间,声音放轻:   “她在那边睡,别吵到她。”   说完便轻轻关上门,留下月鬼和漩涡在楼道里面面相觑。   月鬼心里早有盘算,昨晚给黛尔发了一堆消息都石沉大海,正好趁现在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这边,黛尔准时醒来,一睁眼看到陌生的屋顶,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哪?”王免把她带到什么地方了?   目光落在床头叠好的衣服上,旁边还压着张字条,字迹端正,写着“给你买的,先穿着”,   一看就是王免的手笔。她没多想,拿起衣服换上,大小居然挺合身。便去洗漱了   推开门出去,走廊里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假面小队的人基本都醒了,正或站或坐地在楼道里待着,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空气瞬间安静,黛尔嘴角抽了抽,莫名有点尴尬。   星痕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刚要开口,   就被月鬼抢了先。月鬼一脸热情,快步凑到黛尔面前:   “黛尔你醒了?我知道楼下有零食街,种类特别多,我带你去吃!”说着就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腕往外走。   “啊?”黛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往前走。   漩涡见状急了,连忙喊:“我也去!”月鬼居然敢抢先,太可恶了!他说着就要追上去。   “停停停!”天平一把拽住他,指了指已经跑远的两人,   “人都跑没影了,你这会儿追上去也晚了。”   漩涡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扭头看向一旁的王免,眼神里满是控诉——队长怎么不管管!   王免靠在墙边,看着月鬼拉着黛尔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星痕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王免摇摇头,“她不想回家,就带她来这边住了一晚。”   天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看月鬼这劲头,是把黛尔当成重点‘观察对象’了啊。”   王免没接话,只是转身往房间走:“我去洗漱,等会儿下去看看。”   月鬼拉着黛尔往楼梯口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嘴里还不忘念叨:   “我昨晚给你发了一堆消息,问你在哪、要不要出来吃宵夜,你怎么一条都没回啊?”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控诉,活像被冷落的小狗。   黛尔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连忙稳住身形,摆了摆手:“我昨晚出来得急,没带手机。”   她确实什么都没带,当时满脑子乱糟糟的,只想着往外跑,手机、钥匙、钱包,一概没顾上。   月鬼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哦——原来是这样。”他挠了挠头,刚才那点控诉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又变得兴冲冲的,   “那正好,今天我请你吃个够!楼下那条街不光有零食,还有刚出炉的面包和现磨的豆浆,保证你吃满意!”   黛尔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心里那点被突然拽走的不自在淡了些,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行啊,不过得我选,你别瞎推荐。”   “没问题!”月鬼一口答应,笑得更欢了,“你选啥我都买单!” 斩神篇41   黛尔嘴里塞着半口刚出炉的红豆包,含糊不清地跟对面的月鬼说:“我待会还要去图书馆。”   月鬼刚喝了口豆浆,闻言差点喷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你还会学习?”在他印象里,黛尔要么是在跟人拌嘴,要么是在琢磨着怎么偷懒,跟“图书馆”“学习”这些词完全不搭边。   “干嘛!”黛尔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他刚好坐在对面,这一脚踹得又快又准,   “我不像个乖学生吗?”   月鬼连忙捂住腿,讪讪地笑:“像像像!太像了!一看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可不敢再惹她,这姑娘看着娇俏,踹人倒是挺疼。   “算你识相。”黛尔哼了一声,又咬了口包子,“我跟你一起去。”月鬼立刻接话,眼神里满是期待,   黛尔斜睨他一眼:“你们特殊小队不是很忙吗?怎么我觉得你们一个两个都特别闲?又是逛小吃街又是陪人去图书馆的。”   月鬼挠了挠头,笑得有点狡黠:   “我们的任务就是观察你作为伊什塔尔代理人的能力,顺便……拉拢你加入嘛。”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说起来,这差事相当于给我们放了个免费假期,多好。”   “之前忙得脚不沾地,叶司令那‘扒皮’连个半天假都舍不得批,难得有这种能到处晃悠的任务,谁还不乐意啊。”   黛尔听着他抱怨,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原来这些看着严肃又厉害的特殊小队成员,也有这样“摸鱼”的心思。   “行吧,想去就去。”她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手,“不过到了图书馆得安静点”   “保证没问题!”月鬼立刻坐直身体,拍着胸脯保证,“我能隐身一整天,绝对不吵你。”   黛尔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眼角弯成了月牙:“隐身做什么?”去个图书馆而已,被他说得跟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鬼鬼祟祟的。   月鬼冲她眨眨眼,笑得一脸狡黠:“开个玩笑嘛,活跃下气氛。”   两人并肩往外走,晨光落在月鬼身上,黛尔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两眼,忍不住吸了口气:“嘶——还好我没有什么潮男恐惧症。”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印花卫衣,搭配黑色阔腿裤,脚上是双白色的运动鞋,银黑色的挑染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连带着那顶黑色鸭舌帽都透着股潮流劲儿。第一次见他时穿着队服,这股子“潮”气还没这么明显,换上便服,简直把“潮男”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月鬼挑了挑眉,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帽子:“怎么样?哥这穿搭,够不够格当你的‘图书馆搭子’?”   “够够够,太够了。”黛尔笑着摆手,“就是怕你一进图书馆,把那些埋头看书的老头老太太吓着。”   “哪能啊。”月鬼故作委屈地耸耸肩,“我可是很懂礼貌的,到了地方保证一秒切换‘乖巧模式’。”   黛尔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带着点调侃:“你看着真不像什么老实人。”   “人不可貌相嘛。”月鬼立刻摆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试图为自己正名,“我可老实了,队里谁不知道我最听话。”   黛尔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她心里默默想着,要是在大街上不认识他,单看这打扮——挑染的头发,张扬的卫衣,   还有那股子随时能跟人聊上三句的自来熟劲儿,保准会觉得这人每根头发丝都写着“身边不缺人”,她肯定得绕着走。 斩神篇42   月鬼看着图书馆门口站着的林七夜,对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气质干净得像块透明的玻璃,正安静地翻着书等在那里。   他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转头看向黛尔,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冲劲:“米迦勒的代理人?”   黛尔抬头看见林七夜,脚步加快了些,回头随口应道:“人有名字,叫林七夜。”   月鬼盯着林七夜看了两秒,又想起赵空城那家伙嚼舌根说的话,心里莫名窜起点火,嗤了一声追问:“你真跟他谈了?”   黛尔被这话问得头都大了,停下脚步转身瞪他:“没!都说了没!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闲得慌?”她声音都拔高了些,显然是被问烦了,   “我跟他就是……就是朋友!普通朋友!”   林七夜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抬眼望过来,看到黛尔时眼睛亮了亮,合上书朝她挥了挥手。   月鬼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但那表情明摆着是“我才不信”。   黛尔懒得理他,径直朝林七夜走去,留下月鬼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自然地聊起来,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赵空城那家伙的话,果然不能信!   林七夜看到月鬼也跟着走过来,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见过这人,当时他还背着黛尔的书包。   等月鬼自然地在对面坐下,他才看向黛尔,带着点疑惑问:“你哥?”   黛尔正翻着手里的书,头也没抬地摇头:“不是啊,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语气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哎?怎么他就是朋友,我是陌生人?”月鬼立刻不乐意了,皱着眉提高了音量,又被黛尔一个眼刀瞪得压低了声音,   “我们都一起吃早饭、逛小吃街了,怎么就成陌生人了?”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林七夜显然没信黛尔的话,目光落在月鬼身上,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点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记得这人跟黛尔走得很近,刚才还在门口跟黛尔争执,看着可不像是“陌生人”。   黛尔被两人之间这莫名的气氛弄得有点头大,合上书:   “闭嘴,图书馆安静…”   月鬼撇撇嘴,没再说话,但还是偷偷瞥了林七夜一眼。林七夜则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书,只是指尖捏着书页的力道紧了些。   黛尔看着这两人跟小学生似的暗中较劲,无奈地叹了口气,翻开自己的书——算了,管他们呢,看书要紧。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林七夜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上印着“精神病学研究导论”,他看得专注,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复杂的理论。   对面的月鬼随手抽了本《世界通史》摆在面前,书页却半天没翻一页——他正低着头,手机藏在书后面,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显然是在摸鱼。   而黛尔,手里捧着一本封面印着甜腻插画的言情小说,看得那叫一个投入。   时而皱着眉,像是在替主角着急;时而又捂着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点“姨母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旁边两人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   这时,月鬼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漩涡发来的消息:【饭桶月鬼!你带黛尔去哪里了!】   月鬼瞥了一眼,飞快地回了句:【你猜】。想知道?偏不告诉你,急死你。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了眼黛尔,见她还在为小说里的情节傻笑,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黛尔头也没抬,把书往他那边挪了挪,指了指其中一页:“你看这段,男主居然把女主的发带给偷了,好幼稚啊……”嘴上说着幼稚,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月鬼扫了一眼,没看懂,只觉得这些情情爱爱的故事还不如他手机里的游戏有意思。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对上林七夜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别打扰她看书”。   月鬼撇撇嘴,又缩回椅子上,继续跟他的手机较劲去了。 斩神篇43   林七夜看书看累了,抬眼想跟黛尔说句话,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手里的书,看清封面上那行字时,整个人都顿住了——《年下学霸狠狠宠》。   他嘴角抽了抽,沉默了几秒,   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你……我以为你在学习。”   他印象里,黛尔虽然偶尔跳脱,但至少该看些课本或者正经读物,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   黛尔正看到男主为女主解围的桥段,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理直气壮地说:   “我在学习啊,只不过学的不一样。”   “这也算学习?”林七夜有点难以置信,指着那本书,“学……学这个?”   “怎么不算?”黛尔翻了个白眼,把书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看这段,女主被刁难时怎么反击的,多有技巧;还有男主这心思,多细腻,学着点,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林七夜被她这套理论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这跟考试没关系。”   “谁说学习就为了考试?”黛尔挑眉,“生活处处是学问,懂不懂?”   旁边的月鬼早就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这会儿忍不住插了句嘴:   “就是,林同学太死板了。我觉得黛尔说得对,这书我也看过,挺带劲的!”   林七夜:“……”   他看着一个捧着言情小说振振有词,一个还在旁边附和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格格不入。   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重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只是耳根悄悄红了——刚才那书名,实在太直白了些。   黛尔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着月鬼,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他刚刚说什么?他也看过?月鬼居然还有看这种书的嗜好?   “怎么了?”月鬼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林七夜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抬眼示意月鬼看黛尔手里的书。   月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看清那本书的封面——《年下学霸狠狠宠》时,眼睛猛地瞪圆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   我靠?他刚才说什么?他也看过?还挺带劲?   月鬼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我看错了,我以为是别的书!”   他刚才就是想跟黛尔搭个话,顺嘴胡诌的,哪知道这书的名字这么……这么直白!   “哦?”黛尔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那你以为是哪本书啊?”   “我……我以为是《年下将军征战记》!对!是讲历史的!”月鬼急中生智,胡乱编了个名字,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她。   林七夜在旁边低下头,肩膀却微微耸动了一下,显然是没忍住笑。   “是吗?”黛尔显然不信,把书往他面前又递了递,   “那这本书你要不要也‘看’一下?说不定比你那本‘征战记’带劲。”   月鬼的脸更红了,连连后退:“不了不了!我还是看我的《世界通史》吧!”说着赶紧把面前的书往自己面前拽了拽,假装看得认真,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斩神篇44   黛尔很快就把手里的书看完了,起身又去言情书区挑了一本,回来时手里捧着的书封面上印着《年下弟弟太会撩》。   林七夜和月鬼这次都提前瞥见了书名,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又是年下题材。   “你这么喜欢年下题材的?”林七夜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   黛尔点头,翻着书漫不经心地说:“对啊,我喜欢年下。”   林七夜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比黛尔小几个月,这么算来,也在“年下”的范畴里。   他悄悄瞥了眼旁边的月鬼,对方眉头皱着,脸色明显不太好看——月鬼一看就比黛尔大不少,显然不在此列。   “年下有什么好,幼稚得很……”月鬼在旁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又有点酸溜溜的,   “还是成熟点的好,懂得照顾人。”   黛尔头也没抬:“成熟的太死板,年下多有意思,鲜活。”   月鬼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闷闷地拿起面前的书假装看,   心里却在嘀咕:鲜活?那叫毛躁!   黛尔翻着书,头也不抬地继续小声说:   “而且啊,我之前看过几本年上文,年上一般都会有个白月光,要么就是有个难忘的前任,写来写去都是那些纠结的戏码,没意思得很。”   她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类情节很不感冒:“尤其是那种替身文学,看着就烦。”   林七夜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倒是没经历过这些,也没什么前任白月光的牵扯,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契合了她的“喜好”。   月鬼在旁边听得更不自在了,他可不就是比黛尔大吗?   这话说的,简直像在内涵他。他忍不住小声反驳:“那也不是所有年上都这样吧?成熟点的懂得包容,总比毛头小子强。”   “毛头小子怎么了?”黛尔抬眼瞪他,“至少真诚,喜欢就是喜欢,不藏着掖着,也不会拿别人当替代品。”   月鬼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嘀咕:谁说年上就不真诚了……   林七夜看着两人又开始拌嘴,悄悄把自己的书往黛尔那边挪了挪,像是在无声地表示“我站你这边”。   黛尔看着手里的书,忽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好像有点明白王免说的“隔阂”是什么了!   王免大她好多岁呢!   这不就是她刚念叨的“年上”吗?隔的可不就是这几岁的时光,还有那些她看不上的“年上套路”潜在风险!   她懂了!这次是狠狠懂了!   想着,她摸出手机,飞快地给王免发了条消息:【王面队长!我懂了!我狠狠懂了!我们真的不合适!!】   末尾还加了三个感叹号,以示自己领悟之深刻。   酒店房间里,王免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任务报告愁眉苦脸——比起琢磨黛尔的心思,   他宁愿去出三次高危任务。写报告这种事,简直比跟漩涡抢饭还让人头大。   突然手机“叮咚”一响,看到黛尔的消息,他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懂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懂了”来得也太突然了,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回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最终只回了个:【?】   黛尔看到问号,得意地扬了扬眉——看吧,他肯定也觉得自己终于开窍了!   她没再回,揣起手机,继续看她的年下小甜文,心里那点因为王免而起的别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而酒店里的王免,对着那个问号,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还是等回去再问问清楚——免得这丫头又懂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   月鬼挑眉看着黛尔手里的手机,语气带着点调侃:“你不是说昨晚出来没带吗?”   黛尔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无所谓:“忘了,其实随手拿着呢。” 斩神篇45   王免对着手机上的问号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起黛尔这会儿正跟月鬼在一块儿,干脆点开对话框给月鬼发了条消息:   【你们在做什么呢?】   月鬼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看到消息立刻回复:【她在图书馆看小说呢】   王免看到“看小说”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丫头居然还有心思看小说?   他心里咯噔一下,保险起见又追问了一句:   【什么小说。】   月鬼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删掉——那书名也太直白了,打字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老实回复:【《年下学霸狠狠宠》《年下小狼狗狠狠爱》之类的】   应该差不多是这些,反正全是年下题材的。   王免看到消息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就知道!   难怪突然说“懂了”,难怪说“不合适”,合着是看这些东西看进去了,把他归到“年上雷区”里去了?   王免捏了捏眉心,哭笑不得——这理解能力,还真是……独一份。   他深吸一口气,回了月鬼两个字:   【知道了。】   黛尔看着书,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头一歪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呼吸轻浅,嘴角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林七夜看着她打盹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合上书,起身将自己和黛尔借的书都放回原位,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回来时,他看着趴在桌上的黛尔,伸手想把她抱起来送回去。   月鬼见状,立刻伸手想拦,却被林七夜先一步开口:   “我在她家隔壁。”言下之意,送她回去很方便。   月鬼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什么啊”,但也收回了手,只是语气不太情愿:   “我跟你一起。”把黛尔交给这小子,他可放心不下,总得跟着盯着才踏实。   林七夜没反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黛尔打横抱起。她睡得很沉,被抱起时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温顺的小猫。   月鬼跟在旁边,一路都盯着林七夜的动作,生怕他抱不稳摔着黛尔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见是抱着睡着的女孩,也没多问,只是朝他们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三人安静地走出图书馆,阳光正好,落在黛尔脸上,她睫毛颤了颤,依旧没醒。   林七夜抱着她稳步往前走,月鬼跟在身侧,一路无话,却莫名有种奇妙的默契——都想让她睡个安稳觉。   林七夜抱着黛尔走到她家门口,脚步放得极轻。他低头看了眼怀里依旧熟睡的人,又抬眼看向旁边的月鬼,语气平静却带着点不言而喻的意思:   “她到家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回去了。   月鬼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情不愿,但看着黛尔安稳的睡颜,也知道自己再跟着不合适,只能悻悻地妥协:   “知道了。”   看着月鬼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七夜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别装了,他走了。”   怀里的黛尔果然动了动,悄悄睁开眼,吐了吐舌头:“走了就好。”刚才在图书馆实在困得厉害,眯了一会儿就醒了,只是懒得睁眼,没想到月鬼盯得那么紧。   她从林七夜怀里下来,摸出钥匙开门,边插钥匙边问:“不过,你怎么不拆穿我?”   林七夜挑了挑眉,没直接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话说,你好像很防备他。”刚才在图书馆,她对月鬼的态度总带着点刻意的疏离,他看得出来。   黛尔打开门,侧身让他看了眼屋内,才转过身对他说:   “我不是防备他,我是防备守夜人。”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冲林七夜笑了笑,   “你以后会知道的,拜拜~”   说完,她便轻轻关上了门,留下林七夜站在门外,若有所思地看着紧闭的门板。   守夜人……吗?   他望着门上的猫眼,仿佛能看到里面那个女孩转身时轻快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词。 斩神篇46   夜里万籁俱寂,黛尔正对着天花板发呆,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这个点了……”她皱了皱眉,反正也睡不着,干脆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只见一道影子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从窗沿下一闪而过,那身形看着像极了林七夜。   “神墟的能力吗?”黛尔喃喃自语,心里好奇起来。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想跟过去看看林七夜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可她刚踏出家门,就见林七夜去而复返,正站在楼道里看着她。   黛尔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七夜冲她笑了笑,没等她反应过来,伸手就拉住了她的手腕,转身往楼下跑。   “等!等等!”黛尔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步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整个人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你慢点跑!”   虽然她也拥有神墟的力量,但论速度,跟林七夜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她只能死死抓着林七夜的手,生怕自己被甩出去。   “到底怎么了?”黛尔忍不住喊道,声音都被风吹得变了调。   “给你展示一下新获得的能力。”林七夜喘了口气,对还在平复呼吸的黛尔说。   黛尔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新获得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林七夜忽然弯下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就往旁边一栋高塔的上跑。   “喂!喂!太高了!”黛尔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你可得把我抱紧了!这要是摔下去,我就算有神墟也得交代在这儿!”   林七夜脚下不停,身体灵活得像只夜行动物,沿着塔快速向上跑,闻言忽然来了点恶趣味,低头看着她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想把你抱上去,然后摔死你呢?”   黛尔被他吓得心脏怦怦跳,却还是硬着头皮瞪了他一眼:“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谁也别想跑!”   “行啊,”林七夜笑得更欢了,脚下已经踏上了塔顶的边缘,带着她轻盈地落下,   “那就当殉情了。”   夜风吹拂着两人的头发,黛尔低头看了眼楼下的万家灯火,还有点腿软。   她松开搂住他脖子的手,拍了拍胸口:“你这新能力也太吓人了……就不能选个温和点的方式展示吗?”   “我的新能力,叫星夜舞者。”林七夜看着她,认真解释着,眼底还带着点对新能力的雀跃。   可黛尔这会儿腿还软着呢,刚才那高空攀爬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哪有心思听这些,她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黑夜里你比较强呗。”反正听着就挺厉害的,具体啥效果她也懒得细问。   林七夜看她站都站不稳,扶着他直喘气的模样,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他悄悄伸出手,趁她不注意,猛地轻轻推了她一下。   “啊!”黛尔毫无防备,吓得尖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抬头瞪他,   “你有病啊!”要不是还得靠他带自己下去,她这会早一巴掌呼过去了。   林七夜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衣角,免得她真摔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吓吓你而已” 斩神篇47   林七夜抱着黛尔落在沧南市最高的塔顶时,晚风正带着点凉意掠过。   他想起之前碰到鬼面人那次,她手里那把泛着冷光的镰刀,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   黛尔扶着塔顶的栏杆站稳,拍了拍刚才被吓得有点发闷的胸口,望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轻声说:   “我的能力是【冥途归光】,我是伊什塔尔的代理人,排名009。”   “代理人?那是什么?”林七夜追问,眼里满是求知欲。   “代理人就是直接拥有神明的能力啊。”黛尔难得有耐心解释,侧头看他,   “比如你的神明是003米迦勒,你就是米迦勒选中的代理人,能直接调用他的力量。”   林七夜点点头,又问:“那003跟009是代号吗?”   “算是吧,是守夜人组织发现神明的顺序。”黛尔指尖划过冰凉的栏杆,   “1到30是神墟,力量比较纯粹;再往后是禁墟,大多是些偏门的特殊能力,神墟强大。”   林七夜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笑意:   “听起来,那我还挺强的?”毕竟003的排名,听着就很靠前。   黛尔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强不强可不是看排名的,得看会不会用。”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承认,米迦勒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   “那守夜人呢,又是做什么的?”林七夜注意到黛尔提到这个组织时语气里的不屑,顺势问道。   果然,黛尔听到“守夜人”三个字,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还能是什么?美名其曰保护大夏、拯救世界的官方组织呗。”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的灯火,继续解释:   “他们主要就是拉拢神明代理人和那些拥有禁墟的人加入,把这些力量攥在自己手里,美其名曰‘统一调度’。”   林七夜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揶揄的笑意:“你既是009伊什塔尔的代理人,按说他们该盯着你才对,怎么没拉拢你?”   “很简单啊。”黛尔摊了摊手,说得轻描淡写,“他们觉得我朽木不可雕也呗。”   她想起之前跟守夜人打交道的几次,那些人总端着一副“为了你好”的架子,试图规训她按他们的规则来,   偏她最吃软不吃硬,几次下来,对方大概也觉得她油盐不进,懒得费功夫了。   林七夜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笑什么!”黛尔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懊恼,   “听到我说自己朽木不可雕也,很搞笑吗?!”这人也太没礼貌了!   “我只是觉得,你难得说句实话。”林七夜忍着笑,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懒得理你。”黛尔别过脸,心里嘀咕要不是这塔太高,她早把这笑个不停的家伙踹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对了,你打算加入守夜人吗?”   林七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对拯救世界不感兴趣,只想守护好自己的小家。”   他想起家里的人,眼神柔和了许多。那些宏大的使命听起来很远,他更在意身边触手可及的温暖。   黛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以为像他这样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总会被那些“大义”吸引,却没想到他的愿望这么简单。   “挺好的。”她小声说,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想法比那些“拯救世界”的口号实在多了。 斩神篇48   “今天来陪你的那个人,他是守夜人派来招揽你的?”林七夜忽然想起月鬼那副处处盯着黛尔的样子,随口问道。   “你说月鬼啊。”黛尔挑了挑眉,语气随意。   月鬼?林七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总觉得这更像个代号,而非正经名字。   “他是特殊小队的,估计是上面让他们来盯着我的。”黛尔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骄傲,   “能让特殊小队过来盯着,啧啧,看来他们对我还是十分重视的嘛!”   林七夜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   “我看,是你比较危险吧。”   不然怎么会让专门的人盯着,怕是怕她哪天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黛尔被噎了一下,瞪他:“你才危险!我这叫……叫潜力无限,他们怕我被别人拐走了!”   “哦?”林七夜拖长了语调,眼里带着笑意,“那你现在被我拐到这塔顶上来,他们知道吗?”   “你!”黛尔被他说得没话说,只能转过头去看夜景,嘴上却不服气地嘟囔,   “懒得跟你争。”   林七夜望着沧南市的夜景,灯火如星子般铺满大地,晚风带着城市的气息拂过。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黛尔,她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碧色的眼睛像盛着星光。   “还不错……”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满足。   “什么还不错?”黛尔转过头,碧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好奇。   林七夜没看她,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灯火,轻声道:“过着不被人打扰的生活,还不错。”   不用被那些宏大的使命裹挟,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   就像现在这样,和一个知道彼此秘密的人站在高处看风景,安安静静的,很好。   至于那句“跟你一起,拥有同一个秘密,也不错”,他终究没说出口,只是让那点暖意悄悄藏在心底,随着晚风轻轻漾开。   黛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确实,这样挺好的。”   林七夜看着黛尔望着夜景出神的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没等她反应过来,带着她就往塔下跳去。   “你有病啊!!!”黛尔吓得魂都快飞了,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服,声音都变了调,   “真想摔死我?!”   林七夜带着她在空中轻盈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低头看着怀里炸毛的人,笑着逗她:   “不是说了吗?跟你殉情。”   “滚啊!要死自己死!”黛尔又气又怕,眼泪都快被风吹出来了,正想挣扎,却感觉身体一轻,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双脚踩实的瞬间,她立刻推开林七夜,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瞪他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林七夜!你再这样我就……”   “就怎样?”林七夜挑眉,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想帮她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黛尔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意,看起来格外“友好”,可下一秒,她抬脚就朝着林七夜踹了过去,动作又快又准。   “你?!”林七夜完全没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在塔上她没发作,原来是在在这儿等着呢。   “别想了,就算黑夜里你比较强,也打不赢我。”黛尔拍了拍裤脚,笑得得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让你总捉弄我。”   林七夜站稳身子,看着她这副“秋后算账”的模样,不仅没生气,反而低笑起来:   “行,算你厉害。不过……”他话锋一转,忽然朝她快步走了两步,“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黛尔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挺了挺胸脯:“来就来,谁怕谁。” 斩神篇49   两人并肩往回走,夜风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快到郊区时,一辆大货车突然停在路边,车灯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司机跳下车,打开后车厢门的瞬间,林七夜和黛尔都看清了——里面密密麻麻站着的,全是鬼面人。   “又是鬼面人。”林七夜脚步一顿,眼神沉了下来。   黛尔回头看他,脚步没停:“走啊,看什么呢。”   林七夜看向她,语气带着点坚持:“不解决那群鬼面人吗?”   “我没做英雄的癖好。”黛尔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   “你想出手就出手吧,反正我不会管的。”除非守夜人那边发消息点名让她处理,否则她才懒得掺和这些事。   “不出手,会有很多人受伤的。”林七夜皱紧眉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他没法眼睁睁看着这群家伙在外面作祟,放任他们伤及无辜。   黛尔停下脚步,看着被他拉住的手腕,语气冷了几分:“林七夜,你泛滥的英雄主义不要加到我身上。”   她见过太多因为“正义”而卷入纷争的人,最后大多没什么好下场,她不想惹麻烦,更不想被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绑住。   林七夜看着她眼里的疏离,沉默了几秒,慢慢松开了手:“我知道了。”   他没再劝她,转身朝着货车的方向走去。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坚定。   黛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鬼面人的实力她清楚,单独对上这么一群,根本不是轻松的事。   她攥了攥拳,最终还是没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不能因为担心,就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   只是看着他渐渐走近那辆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货车,她的心跳还是莫名快了半拍。   “多管闲事。”黛尔丢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向来没什么同情心,更没有做英雄拯救别人的心思,别人的死活与她何干?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守夜人才彻底放弃了拉拢她吧——一个连基本的恻隐之心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为他们所谓的“大义”卖命。   她一步步往前走,脚下的路在路灯下延伸,可心里却莫名地空落落的,刚才那点故作冷漠的坚定,像被风吹散的烟,渐渐淡了。   林七夜那副皱眉的样子总在眼前晃,还有他说“会有很多人受伤的”时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黛尔猛地停下脚步,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嘴里低声骂了句   “神经病”,   却还是转过身,朝着刚才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风里仿佛还能听到货车那边隐约的动静,她越走越快,心里那点忐忑像鼓点似的敲着——她才不是担心林七夜,   只是……只是不想明天听到“某郊区发生恶性事件”的消息时,想起自己今晚明明撞见了却袖手旁观。   对,就是这样。   那司机手里攥着个锈迹斑斑的铃铛,正用力晃动着,清脆却诡异的铃声在夜空中散开,仿佛一道指令。围在他身边的鬼面人立刻有了动作,   它们虽有人形,脸上却戴着狰狞的鬼面,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齐刷刷地朝着林七夜围了上去。   “上!”司机低吼一声,眼里满是阴狠。   林七夜眼神一凛,身形如电般动了起来。星夜舞者的能力在黑夜里格外敏锐,他避开鬼面人扑来的利爪,指尖凝聚起微光,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劲风,解决这些怪物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   “你…怎么可能…”司机看着手下的鬼面人一个个倒下,满脸震惊——这些可是他耗费心血培育的加强版,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   他慌了神,再次举起铃铛想摇,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巨力踹中,铃铛“哐当”一声飞了出去。   “别摇了!真难听!”黛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脚踩在滚到脚边的铃铛上,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砰——”她没停手,又一脚狠狠踹在司机胸口,将他踹倒在地。   林七夜解决掉最后一个鬼面人,转身就看到黛尔的身影,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他刚才还以为,她真的要不管不顾地走了。   “黛尔。”他快步跑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和安心,那模样,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兽,紧紧挨着她,生怕她再跑掉。   黛尔瞥了他一眼,踢了踢地上哀嚎的司机,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看什么看?我只是觉得太聒噪了,顺便解决个噪音污染源。”   林七夜没戳穿她,只是弯了弯嘴角,眼底的笑意比夜色里的星光还要亮。   晚风掠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至少,此刻他们是站在一起的。 斩神篇50   黛尔抬手就掐住了那司机的脖子,指节用力,眼看就要拧断对方的脖颈,林七夜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杀人!把他交给守夜人就好。”他语气急促,目光紧紧锁住她,清楚地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暴虐,   那是对生命的漠视,让他心头一紧。   黛尔被他抓住手腕,愣了一下,随即甩开他的手,没再碰那司机。   她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给沧南市136小队的陈牧野发了条消息:   【有鬼面人,来处理后事】,附上定位后,干脆利落地关了机。   林七夜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粗绳,蹲下身将那瘫软在地的司机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   站起身时,他看向黛尔,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真杀过人?”他轻声问,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黛尔靠在路边的树干上,仰头看着夜空,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十岁那年,杀过两个。”   林七夜沉默了。他能想象到一个十岁的孩子,在什么样的绝境下才会举起屠刀,那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以后,别再这样了。”   黛尔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杀人狂魔,你想什么呢?”搞得好像她天天以杀人为乐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走吧。”林七夜没再多说,伸手拉住她,脚步轻快地往家的方向跑。   经过刚才那番折腾,夜色已经深了。   黛尔被他拉着,渐渐也适应了他这快得离谱的速度,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飞快倒退。   两人跑到一片居民区的屋顶上,正准备从房檐跳下去,林七夜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滑去。   “???”黛尔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幸好反应快,一把抓住旁边的排水管,才没跟着一起摔下去。   她低头往下看,顿时愣住了——   林七夜不偏不倚,正好摔进了一个男人怀里。   “……你们。”黛尔嘴角抽了抽,这画面着实有点辣眼。   那男人看清怀里的人,眉头一皱,把嘴里叼着的烟吐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没好气地说:   “好小子!我蹲你一天了!知道那群妹妹怎么看我的吗?蹲在人楼下像个变态!”   “什么?”林七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男人一把扛了起来。他连忙扭头朝屋顶的黛尔喊:   “黛尔救我!”   那男人——正是赵空城,他一手扛着林七夜,另一手伸过来,精准地拎住了刚从房顶上跳下来的黛尔的后领,   “臭丫头,你也跟我过来!”   黛尔被他拎着,双脚离地,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自身难保啊。”   赵空城哼了一声,扛着一个拎着一个,大步往巷子深处走。林七夜在他肩上挣扎:   “放我下来!”   黛尔被拎得晃悠,看着林七夜那副狼狈样,突然觉得,今晚的麻烦好像比鬼面人还让人头大。 斩神篇51   赵空城拎着黛尔的后领,肩上扛着还在挣扎的林七夜,径直走向路边一家亮着暧昧灯光的酒店,招牌上“梦蝶香”三个字闪着俗气的光,旁边的大屏幕还在循环播放着广告语:   “梦蝶香!男人的派对!”   黛尔下意识捂住脸,只觉得这地方的氛围让人浑身不自在,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又刺鼻的香味,让她皱紧了眉头。   林七夜听到那广告语也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空城扔进了一个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赵空城松开手,自己往床上一坐,才让他们俩站定。   黛尔立刻退到墙角,离那张床远远的,眼神里满是嫌恶,这种地方让她觉得恶心。   林七夜倒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随手转过来一个木马,骑在身下,还前后晃了晃,像发现了新玩具似的,玩得挺认真。   赵空城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看着他:   “说吧,米迦勒给你的能力是什么?”   林七夜把木马的头转过来,正对着赵空城,一本正经地说:“我先问。”   赵空城挑眉:“你想问什么?”   “你蹲我一天,就是为了问这个?”林七夜晃了晃木马,   “还有,那群妹妹怎么看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黛尔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时候还有心思纠结这个,果然是没经历过事的家伙。   她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他们俩“对峙”,心里只盼着能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我是来劝说你加入守夜人的。”赵空城吸了口烟,缓缓说道,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熟稔。   林七夜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还在晃着那只小木马,头也没抬地回了句:   “不去。”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空城被他这干脆利落的态度噎了一下,愣了愣才问:“你就不问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有什么好处?”   “黛尔跟我说过了。”林七夜把木马晃得更厉害了些,侧脸看起来竟有几分孩子气,   “她说你们爱管闲事,还喜欢拉拢人。”   赵空城这才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黛尔,眼神带着点无奈:“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黛尔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往后又退了半步,语气坚决:“不去!”   这房间里的味道让她难受,更不想靠近赵空城那张写满“麻烦”的脸。   赵空城啧了一声,也不强求,转回头继续对林七夜说:“她懂什么?守夜人可不是她嘴里那样……”   “不管是什么样,我都不去。”林七夜打断他,“我只想守着自己的日子,不想掺和那些事。”   赵空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摸了摸下巴,烟蒂在指尖捻了捻:   “你以为躲得掉?米迦勒的代理人,从来都不是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角色。”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沉。黛尔在角落看着,忽然开口:“他去不去是他的事,你别逼他。”   赵空城瞥了她一眼,笑了:“哟,这就护上了?”   黛尔脸一热,别过脸去:“我只是看不惯你强人所难。” 斩神篇52   听到赵空城的打趣,黛尔顿时想起之前的事,几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眼神带着点质问:   “赵大叔,是你跟假面他们说,我谈恋爱了是吧!”那架势,显然是不给个说法就过不去。   “假面?”林七夜刚好又找到一个装饰木马,像骑旋转木马似的跨坐上去,边晃边好奇地问。   “就是月鬼所在的特殊小队。”黛尔抽空回头跟他解释,眼角余光瞥见他又玩起了木马,皱了皱眉提醒,   “别玩这东西,不干净。”   “哦。”林七夜乖乖应了一声,立刻从木马上下来,把它放回原处,像个听话的孩子。   赵空城看着黛尔这副较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被说中了?不然急什么?”   “谁急了!”黛尔脸一红,“你们守夜人就喜欢传这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吗?”   赵空城看看林七夜,又瞅瞅黛尔,眼里带着点探究:“你俩真没谈?”   “没有!”黛尔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干脆得不容置疑。   林七夜听到这话,悄悄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说话。   “行吧,没谈就没谈。”赵空城耸耸肩,话锋一转,看着两人笑道,   “不过说实话,你俩站一起还挺配的,看着就顺眼。”心里暗自嘀咕,这郎才女貌的,没在一起真是可惜了。   他顿了顿,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带着点怂恿的意味:   “要是能一起加入我们守夜人,那就更配了,并肩作战多带劲。”   黛尔立刻皱起眉:“说了我不加入。”   林七夜也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也不加入。”   “行吧,你们问完了,该我问了。”赵空城慢悠悠地说着,显然是打算先把米迦勒赋予林七夜的能力弄清楚。   林七夜却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拉住黛尔的手腕就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赵空城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狡黠:   “我们先走了,你一个人慢慢在这里‘激情’吧。”   话音刚落,他伸手按了一下门口墙壁上的一个按钮。   房间里那张赵空城正坐着的床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嘿!你们俩小兔崽子!”赵空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跳下来,看着林七夜和黛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气得大喊,   “喂!你们倒是问清楚了,我的问题还没问呢!”   门外,林七夜拉着黛尔快步跑下楼,还能听到身后传来赵空城的吼声,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真有你的。”黛尔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带着点笑意。   林七夜挑了挑眉:“对付他,就得这样。”   郊区的风带着凉意,沧南市136小队的队员们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   陈牧野接到黛尔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带着队员赶了过来,红缨也跟在队伍里。   “刚才审了那个司机,他说动手解决鬼面人的是一男一女。”红缨走过来,语气带着点笃定,她刚从关押司机的临时帐篷里出来。   陈牧野望着地上被捆得结实的司机,又看了看周围鬼面人的残骸,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应该是米迦勒的代理人,还有黛尔。”   这个答案却让他有些意外。   资料里明明白白写着,黛尔性情冷漠,既无同情心也无正义感,按说绝不会主动插手这类事。   “她变了?”陈牧野低声喃喃,眉头微蹙。难道是那个叫林七夜的少年,影响了她?   红缨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笑:   “我看啊,那小姑娘也不是真的那么冷漠。说不定只是没遇到想护着的人或事呢。”   她蹲下身,检查着地上的痕迹,补充道:“你看这处理手法,干净利落,还特意留了活口给我们,这不挺懂分寸的吗?”   陈牧野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夜色。或许,那些刻板的资料,终究没能描画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挥了挥手:   “把人带回基地,现场清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夜风掠过,吹起地上的尘土。红缨看着队长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或许守夜人对某些人的看法,是时候该改改了。 斩神篇53   酒店房间里,假面小队的成员们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这个月的任务报告,气氛却有些沉闷。   “总不能一直这样吧。”檀香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眉心,   “黛尔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待着,我们天天盯着,也观察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要不队长,我们直接去问她得了,多省事。”漩涡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抱怨,   这日复一日的监视任务实在太磨人了。   天平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话:“刚才136小队的陈队长打了电话,说郊区那批鬼面人,是黛尔解决的。”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是跟那个米迦勒的代理人一起。”   坐在沙发上的队长王面闻言,微微一怔,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蔷薇第一个反应过来,有些惊讶:   “资料上不是说她毫无正义感,生性冷漠吗?就因为这个,组织才放弃拉拢她的。之前津南山处理蛇树那次,她也确实对其他人的死活不管不顾啊。”   星痕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轻声道:   “人都会变的。”或许是遇到了能让她改变的人或事,才让她打破了过去的冷漠。   月鬼正埋着头,还在为白天在图书馆里,黛尔那句“喜欢年下不喜欢年上”的话郁闷着,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这么说,我们是不是真能把她拉拢进来?”   “不好说。”王面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他想起之前偶然撞见黛尔心情失落的那次,那大概是她唯一一次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些许真实情绪。他能感觉到,黛尔看着像带刺的火焰,内里却藏着一片不易焐热的冰,   说是外热内冷,倒也贴切。   “这次出手,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王面顿了顿,又补充道,   “或者,是那个米迦勒的代理人要出手,她才跟着动的。”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心底深处, 其实不太愿意承认另一种可能——黛尔或许是在乎林七夜的。   王面心里那股酸涩又翻涌上来。   他是时间之神的代理人,能回溯时间,可每一次动用能力,都在悄无声息地消耗自己的寿命。   加上身处特殊小队,每天面对的都是刀光剑影,生死悬于一线。   所以那天,他才会对黛尔说出“我们不合适”那句话。   他给不了她安稳,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又怎能耽误她?   “不可能,我查过了,她跟那个米迦勒代理人认识的时间,跟我们差不多,也就几天而已。”漩涡梗着脖子反驳,显然不信黛尔会在乎林七夜。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第一次见到黛尔,就觉得她像团捉摸不透的火焰,莫名地吸引着自己,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呦,你倒是查得清楚。”天平放下手里的水杯,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呢。”   漩涡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梗着嗓子道:“我只是不想看她被别人骗了!”   王面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假面小队的这些人,看似个个冷硬,其实心里都藏着点柔软。   只是这份柔软,在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面前,大多时候都只能藏着掖着。 斩神篇54   王面沉思了许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最终揉了揉眉心,开口道:“明天的任务,带她一起去吧。”   至少,先把她的能力摸清楚,总比一直隔着层迷雾猜测要好。   “明天要面对的很可能是无量境神秘!那得多危险!”漩涡第一个皱起眉反对,   “我们虽然是特殊小队,但境界也才海境,带她太冒险了。”   守夜人内部的境界划分清晰:盏境、池境、川境、海境、无量境、克莱因境,盏境为最低,   蔷薇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担忧:“那小丫头现在撑死了也就川境,这差距太大了,是不是……太危险了?”   无量境的神秘,光是气息就能压垮海境以下的人,让黛尔跟着去,跟送命没两样。   王面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危险。   但黛尔的能力特殊,009伊什塔尔的代理人,潜力深不可测,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经历过这次事件,她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我会护着她的。”王面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纹路——那里藏着回溯时间的秘密。   若是她真的遇险,他会毫不犹豫地动用能力,哪怕要承受时间反噬的剧痛,也要将她从危险里拉回来。   “队长,回溯时间救人,对你的伤害,也会很大。”檀香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   她见过王面强行回溯后的模样,脸色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仿佛被抽走了半条命。   那不是普通的疲惫,是生命力被时间硬生生撕扯的疼。   “我跟她打电话告诉她?”漩涡说着,摸出手机晃了晃。   现在队里有黛尔联系方式的,除了队长,就只有他、月鬼和星痕。当初为了加好友,他和月鬼可是费了不少功夫软磨硬泡才得逞。   王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紧了拳,指节泛白。带她去,意味着要把她推向未知的危险;   可不带她,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这份莫名的在意,让一向果断的他第一次陷入了犹豫。   天平看了看王面纠结的神情,转头对漩涡说:“去吧。”作为副队长,他比谁都清楚队长的心思。   那份藏在严肃下的在意,让王面不敢轻易点头,那就由他来推一把。至少,让黛尔自己做选择,总好过在这里反复挣扎。   漩涡“哦”了一声,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忽然回头看了眼王面——后者依旧低着头,可那紧抿的嘴角,早已暴露了他的紧张。   漩涡心里偷偷笑了笑,按下了拨号键。   黛尔和林七夜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漩涡”的名字。她皱了皱眉,心里嘀咕:又要干嘛?   “算了,反正这几天也无聊。”她想了想,还是划开了接听键,语气算不上好:   “你找我最好有事。”   酒店房间里,漩涡把手机开了免提,稳稳放在桌子中间。黛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时,假面小队的七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气氛莫名有些紧张。   漩涡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像在说什么有趣的邀约:   “明天我们有斩杀神秘的任务,你去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漩涡都以为信号断了,正想开口追问,却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捉摸不透的意味:   “漩涡,你明天好像要倒霉了。”   这熟悉的预言!月鬼猛地睁大了眼睛,连忙用手对着漩涡比划——上次津南山处理蛇树那次,她就说过类似的话,结果他真的倒霉得不行!   漩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干笑两声:   “别啊,黛尔,咱能说点吉利的不?” 斩神篇55   “我只是好心提醒,不过,你要是不信,也不用当真。”电话那头,黛尔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信,我当然信你了!”漩涡连忙找补,生怕她误会,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你的话我肯定记在心上。”   “所以,你去吗?”他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黛尔几乎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去啊!看你们特殊小队集体倒霉的大好机会,这么难得,我肯定要去。”她说完,还很明显地笑了两声,那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房间里的几人一听,顿时都有点坐不住了。   月鬼更是“腾”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就往存放装备的箱子跑:“不行,我得去找点防身的禁物,上次她一说我倒霉,我就倒了大霉,这次说集体倒霉……”   他对黛尔的预言可是深有体会,由不得他不紧张。   漩涡看着月鬼风风火火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对着电话苦笑道:“黛尔,你说的,我心里害怕啊。”   “怕了?”黛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怕了就别叫我去啊。”   “别别别!”漩涡连忙摆手,忘了对方看不见,“去,必须去!你能来我们求之不得!”   挂了电话,漩涡看着一脸紧张的队友们,干咳两声:   “咳,她就是开玩笑的,大家别当真……”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悄悄摸出了一个防身的禁物,揣进了兜里。   “难道说,她有预言的能力?”王面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   之前几次黛尔随口说的话,事后都一一应验,这绝非巧合。   另一边,其他队员早已行动起来,纷纷往自己兜里塞着各种防御类禁物。   “这个……嘶——带着吧,万一有用呢。”星痕翻出一个刻着复杂纹路的手镯,看了看,   二话不说套在了手腕上,像是握住了点安心的底气。   蔷薇从包里摸出一面小巧的铜镜,仔细挂在脖子上;檀香把几张符文纸折好塞进衣兜;   漩涡更是夸张,在腰上挂满了叮叮当当的护身符;天平选了块沉甸甸的黑曜石握在手里;   月鬼则把上次没用完的平安符全揣进了口袋,鼓鼓囊囊的像揣了个小包袱。   “队长,你不准备准备?”月鬼看着还在发呆的王面,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王面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队员们全副武装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最终还是抿了抿嘴,低声道:“给我留个……”   话没说完,漩涡已经从兜里掏出一个的小项链递过去:“这个!特别抗揍!”   王面沉默了两秒,还是接过来揣进了兜里。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大家整理东西的窸窣声。明明是要去执行危险任务,此刻却因为黛尔一句玩笑似的预言,搞得像要去应对什么诡异的“霉运攻击”,气氛既严肃又透着点荒诞。   王面清了清嗓子:“好了,别瞎折腾了。明天集中精神,按计划行动。”   嘴上这么说,他却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禁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真的灵呢? 斩神篇56   王面正低头思索着什么,手机突然弹出视频通话请求,屏幕上跳动着“黛尔”的名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接通,没留意镜头恰好对着正在忙不迭往身上揣东西的月鬼他们。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黛尔毫不掩饰的大笑声,显然是透过镜头看到了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正在往兜里塞最后一张符纸的月鬼、刚把黑曜石塞进外套内侧的天平、还在调整手镯位置的星痕……几人听到这笑声,   动作齐刷刷一顿,都愣住了。   月鬼最先反应过来,几步凑到镜头前,哭丧着脸问:   “黛尔,我明天真的还要倒霉啊?为什么每次倒霉都有我啊!”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成了“倒霉专业户”。   镜头那头的黛尔此刻正趴在床上,笑得肩膀都在抖,上气不接下气的。   王面看着镜头里她笑弯的眉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别闹了。”   “不是……哈哈哈哈哈……”黛尔好不容易顺了口气,声音里还带着笑腔,   “我逗你们的,你们还真信啊?”   这话一出,刚才忙得团团转、恨不得把所有防身物件都往身上堆的众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住了。   漩涡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挂着的七八个护身符,又抬头看了看月鬼鼓鼓囊囊的口袋,脸“腾”地一下红了,伸手就想把东西摘下来。   “合着我们白忙活了?”蔷薇哭笑不得地拿起脖子上的铜镜,指尖敲了敲镜面。   黛尔的笑声渐渐停了,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谁让你们这么好骗”   “怎么突然打过来电话了?”王面看着镜头里恢复了些正经模样的黛尔,耐心问道,以为她是想起了任务相关的事。   黛尔这才拍了下额头,像是刚想起正事儿:“哦对了,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处理神秘,作业可就没人写了,你们得赔我。”   她理直气壮地说着,反正本来也没打算自己动笔,正好借着这机会压榨一下他们。   王面听完,瞬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刚才还在琢磨她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情报要交代,结果……是为了作业?   旁边的月鬼凑过来,对着镜头小声说:“我帮你写?我文科还行……”   “你上次把‘羸弱’写成‘赢弱’,还好意思说?”漩涡立刻拆台。   王面睁开眼,看着镜头里一脸“你们看着办”的黛尔,无奈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让人帮你处理。”谁让他是队长呢,连队员的“作业债”都得扛着。   黛尔满意地笑了:“那就谢啦,明天见。”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视频。   王面举着手机,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一时没回过神。队员们凑过来,月鬼忍不住笑:   “队长,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电话刚挂断,王面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黛尔发来的消息。几人连忙凑过去看,屏幕上赫然写着:   【刚才也是骗你们的,明天你们还会倒霉】。   月鬼刚把护心镜摘下来一半,看到消息手一顿,二话不说又重新戴紧,还拍了拍边缘确认没松动:   “防患于未然,防患于未然……”   漩涡刚解下手腕上的平安绳,见状默默又缠了回去,嘴里念叨:   “她的话半真半假,还是戴着踏实。”   其他人也差不多,刚取下的护身符、辟邪符又都一一放回原位,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王面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几行字:   【别闹了】。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对面回了一个吐着舌头的鬼脸表情包,之后便没了动静。   王面看着那个鬼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把手机揣回兜里:“行了,都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斩神篇57   第二天一早,黛尔就醒了,心里揣着对特殊小队任务的好奇——到底有多难,能让他们如此郑重其事。   集合点停着一架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黛尔跟着上了机,才发现他们竟有单独的直升机接送,心里正嘀咕着“排场不小”,   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她脸色发白,扶着机舱壁干呕了两声。王面见状连忙扶住她,有些意外:   “你?晕机?”这一点他还真没料到,只知道漩涡恐高,没想到黛尔还有这问题。   旁边的漩涡本来就脸色发白,一听王面的话,更忐忑了,小心翼翼地问:   “待会……能不跳机吗?”   黛尔正晕得难受,听到这话猛地一愣,甩开王面的手凑到舷窗边往下看——底下是郁郁葱葱的森林,离地面至少几百米,高得让人心头发紧。   “不是?待会要干嘛?”她转头看向众人,眼里满是错愕。   “跳机啊,”月鬼调侃着,“目标区域地形复杂,直升机不好降落,只能跳下去。”   “这么高!”黛尔倒吸一口凉气。她倒是不怕高,可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放心吧,有我在,摔不死你们的。”天平拍了拍胸脯,他的禁墟能力是重力控制,这点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王面在一旁点了点头,算是认可。黛尔抿了抿嘴,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没说话。   漩涡却又开始犯愁,搓着手问:“我最近又吃胖了两斤,你待会儿能托得住我吗?”   “我也胖了点。”黛尔跟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调侃。   天平闻言无奈地扶着额头,转头看向王面:“队长,我能申请让他们直接摔死吗?”   “不能。”王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斩钉截铁,还顺带瞪了漩涡一眼,   “别废话,准备跳。”   看着漩涡缩在舱门口磨磨蹭蹭、脸色发白的样子,黛尔心里那点恶趣味突然冒了上来,像极了当初林七夜整蛊她时的模样。   她悄悄绕到漩涡身后,突然开口:“天平,你待会一定……”   话没说完,她抬脚就往漩涡屁股上踹了下去,嘴里还喊着:“走你!”   “啊啊!!黛尔!我恨你!!”漩涡猝不及防被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尖叫声刺破风声,听得舱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紧接着,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跳了下去。王面走到舱门口时,回头看向还没动的黛尔,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心:   “你可以吗?害怕的话抓住我。”说着,他真的向她伸出了手,掌心温热。   黛尔摆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放心,我会平安下去的。”她可没那么娇气,再说,天平的重力控制还在下面托着呢。   王面深深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认真的,这才放心地纵身跃出舱门。   黛尔最后一个站在舱门口,风灌进机舱,吹得她头发乱飞。她低头看了看下方,他们的身影像散落的星星,正缓缓下落 斩神篇58   几人还在半空中缓缓下落,漩涡的尖叫声就没停过:“黛尔!!!我恨你!!啊!!”   他是真的怕高,被踹下来这一下,魂都快飞了。   蔷薇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吼道:“闭嘴!再叫我一锤子抡死你!”   “蔷薇你不恐高站着说话不腰疼!”漩涡一边死死抓着伞绳,一边还不忘反驳,声音抖得像筛糠。   “黛尔呢?”檀香突然开口,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这话一出,正在打闹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忙四处搜寻。   “她不会是害怕,没跳吧!”月鬼心头一紧,往下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地面,又抬头望向直升机的方向,急得不行。   王面也皱紧了眉头,心里犯嘀咕:不应该啊,黛尔刚才明明说没事,而且她根本不恐高,怎么会……   “黛尔!!把我踹下来自己不下来!!!”漩涡还没落地就开始大喊,声音里满是委屈。   “喂!我在地上都听到你骂我了!!很丢人的漩涡!!”黛尔站在树下,叉着腰仰头回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几人这才发现,黛尔不知何时已经稳稳站在地上了,脸上还带着几分从容,仿佛早就等了他们半天。   “重力,控制。”天平低声说着,调动能力让七人缓缓落地。脚刚沾到地面,   漩涡就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   王面快步走向黛尔,眉头微蹙:“你怎么下来的?”刚才在半空明明没看到她的身影。   黛尔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   “我传送下来的呗。”说着,抬手在身旁虚虚一划,一道透明的空间裂缝悄然浮现,里面隐约能看到直升机机舱的景象。   “你还有控制空间的能力?”星痕凑近裂缝看了看,有些惊讶。   “不是空间,是定点传送。”黛尔合上裂缝,解释道,“只能在我标记过的地方来回走。”   漩涡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肚子火没处发,指着黛尔喊道:“你怎么不早说!!”   早知道她会传送,自己干嘛还费劲跳机?刚才那通鬼哭狼嚎,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黛尔挑眉,“看你跳机的样子多有趣。”   “你!”漩涡气结,却被蔷薇一把拉住:“行了,任务要紧,别闹了。”   王面看着黛尔刚才划开空间的动作,若有所思:“你的能力,比资料里记录的要复杂。”   “资料哪能写全?”黛尔耸耸肩,往前走去,   “赶紧干活吧,不是说有神秘要处理吗?”   众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漩涡跟在后面,还在小声嘀咕:“太丢人了……早知道我也等传送了……”   黛尔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下次求我啊,说不定我心情好就带你一程。”   黛尔望了望周围茂密的树林,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一丝红光,快得像错觉,却被身旁的王面精准捕捉到了。   她忽然笑了笑,转身从队伍前面跑向落在后面的漩涡。   “漩涡,你还记得我昨晚说过什么吗?”她凑近了些,嘴角的弧度弯得有些微妙,像条蓄势待发的蛇在无声吐信。   漩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想:“你说……我说我今天会倒霉啊。”一想到这事,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你……想不想不倒霉?”黛尔的声音压得低了些,眼神里透着几分狡黠,像藏着什么秘密。   漩涡眼睛一亮,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双手合十作揖,只差没当场跪下去:   “大神救我!”他是真的被之前的“预言”吓怕了。   黛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不用做什么,就是待会儿遇到危险,离我近点就行。”   “啊?”漩涡有点懵,“这就行?”   “不然呢?”黛尔挑眉,转身往回走,“信不信由你。”   王面走过来,拍了拍还在发愣的漩涡:“别傻站着了,跟上。”他看了眼黛尔的背影,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红光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到底是什么?   漩涡琢磨了半天,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赶紧小跑着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黛尔身后,活像个小尾巴。   檀香看着这一幕,悄悄对蔷薇说:   “你说,黛尔这话是认真的吗?”   蔷薇撇撇嘴:“谁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漩涡跟着她,说不定真能少惹点麻烦。” 斩神篇59   “前面有个村子,那里才是我们的目标。”王面停下脚步,指了指密林深处隐约可见的炊烟,对身后众人说道。   黛尔一直跟在他身边,闻言立刻抬头看向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那刚才跳机是为了什么”。   王面自然看懂了她的意思,解释道:“村子那边地形复杂,全是低矮的房屋和狭窄的巷道,直升机根本没法降落,所以才选在这里跳机。”   “哦。”黛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目光投向那个藏在树林后的村子,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漩涡凑过来,小声对黛尔说:“你看这村子静悄悄的,有点瘆人啊,该不会就是那什么‘无量境神秘’的老巢吧?”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王面的声音传来,他已经率先迈步往前走去,“都打起精神,进入警戒状态。”   黛尔安安静静地跟在王面身边,一路没怎么说话,这反倒让王面有些不习惯。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脚步放缓了些,语气不自觉地放柔:“怎么了?”   黛尔闻声抬头——准确来说是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脸上带着副思索正事的模样,让旁边竖着耳朵的众人都忍不住好奇起来。   “想起来什么了?”王面追问,以为她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黛尔却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郁闷:“想起来,我什么时候才能长高啊。”她扫了眼身边的几人,   “你们一个个都快一米九了吧,蔷薇和檀香也不矮,就我……”   “……”王面明显被噎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了僵,   大概是没料到她憋了半天是在想这个。   “果然不该对你抱有期望。”天平在旁边扶着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刚才那点紧张的气氛瞬间散了大半。   月鬼连忙凑过来打圆场:“等你长大就高了,你现在已经不矮了,快一米七了呢。”他说的是实话,   只是跟这群人高马大的队友比起来,确实显得娇小了些。   黛尔撇了撇嘴,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加快了点脚步,故意跟王面拉开半个人的距离——大概是不想再仰着头说话了。   王面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悄悄又放慢了脚步,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蔷薇和檀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忍俊不禁——这丫头,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让人忘了紧张。   只有漩涡还在嘀咕:“一米七还嫌矮?那我这一米八三岂不是得上天?”话没说完就被蔷薇瞪了一眼,赶紧闭了嘴。   月鬼在黛尔旁边耐心哄着,絮絮叨叨地说她一点都不矮,只是他们这群人普遍太高,才显得她娇小了些。   “你有镜子吗?”黛尔忽然问道,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月鬼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看着就像随身带镜子的人。   月鬼还以为她在转移话题,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随即摇了摇头:   “觉得碍事,就没带。你要照镜子?”   黛尔点头,理直气壮:“对啊,我这么漂亮,多照照镜子怎么了。”   “我们是在出任务。”天平在前面回过头,语气里带着点提醒,这丫头的性子还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点都不分场合。   黛尔轻嗤一声,转过头看向村子深处,嘴里自言自语,声音却清晰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又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有张人脸,有些东西……可怕照镜子了呢。”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冷了几分。刚才还觉得她在胡闹的众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王面立刻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你发现什么了?” 斩神篇60   黛尔冲王面做了个鬼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发现我特别聪明。”她巧妙地避开了王面刚才的问题,压根没提自己发现了什么。   王面哪能不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却也没再追问,只是眼底带着点纵容,顺着她的话应道:   “嗯,特别聪明。”   月鬼却按捺不住好奇心,连忙凑上前:“所以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刚才说的镜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发现了几个身体冰凉的人。”黛尔说着,脚步往漩涡那边挪了挪,正好站在他旁边那棵老树下,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   星痕在一旁扶着额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善意:“那是尸体。”   “哦,尸体啊。”黛尔点了点头,假装才反应过来,“难怪看起来脸色煞白的。”   漩涡刚想说点什么,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树根下竟半埋着一具面色青灰的尸体,眼睛还圆睁着,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去!”漩涡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正好撞在黛尔身上,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黛尔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早就在这儿了,谁让你走路不看路。”   王面立刻上前检查尸体,眉头紧锁:“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   蔷薇和檀香也分散开来查看周围,很快在附近的房屋里又发现了几具类似的尸体,情形都大同小异。   黛尔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圆睁的眼睛上,忽然道:“你们看,他的瞳孔里有东西。”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在尸体浑浊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丝极淡的黑影,像是某种扭曲的人脸。   “是那神秘留下的痕迹。”王面沉声道,   “大家小心,它可能在监视我们。”   漩涡这才缓过神,摸着自己的胳膊直嘀咕:“难怪刚才总觉得后背发凉……黛尔,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故意不告诉我?”   黛尔斜睨他一眼:“谁让你刚才只顾着担心自己长不高,提醒过你离我近点,偏不听。”   漩涡一时语塞,只能悻悻地往她身边又靠了靠——不管怎么说,跟着这位“预言家”,总比独自撞邪强。   黛尔的目光在那些尸体上转了一圈,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就想去碰。   “想做什么,我来吧。”星痕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阻拦——让一个女孩子直接碰这种东西,总归不太合适。   蔷薇也走了过来,轻轻拉着黛尔往后退了几步:“尸体上不干净,别碰。”   黛尔也没坚持,只是抬下巴示意他们:“你们摸摸看,有什么感觉。”   王面闻言,抽出腰间的配刀“弋鸢”,用刀背轻轻戳了戳那具尸体,又碰了碰皮肤,眉头微蹙:   “跟普通尸体没什么不一样,就是特别冰。”   “我试试。”天平也上前,伸手按在尸体的胸口,片刻后摇了摇头,“没有能量残留,也没有异常波动,很奇怪。”   黛尔看着他们,忽然道:“你们没觉得……它像个空壳子吗?”   “空壳子?”月鬼不解,“不就是尸体吗?”   “不一样。”黛尔蹲下身,指着尸体的指尖,   “普通尸体就算僵硬,也带着点‘余温’,是生命逝去后的沉寂。但这些……像是被硬生生抽走了所有东西,连灵魂的碎片都没剩下,只剩下一层皮。”   她的话让众人脸色都凝重起来。王面再次用刀拨开尸体的衣领,果然看到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食过。   “是那神秘干的。”蔷薇握紧了手里的锤子,“它在吞噬生命力,甚至可能……包括灵魂。”   漩涡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黛尔身边靠得更近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找到那东西?”   王面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村子:“它既然在这里留下了这么多‘空壳’,肯定没走远。星痕,用你的能力感知一下。”   星痕点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苍白:“东边……有很强的负面能量,像个漩涡。”   “走。”王面当机立断,“保持警惕,别被它的表象迷惑。” 斩神篇61   黛尔看了看周围,脚步顿住了,没有跟着往东边走。   漩涡经过刚才那茬,此刻正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边,见她不动,忍不住出声:“走啊。”   黛尔踮起脚,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傻啊。”   本来已经迈开脚步的王面等人,听到她的声音,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憨货!亏你还是特殊小队的。”黛尔拉着漩涡走到一棵老槐树下,指着树根处,   “站这里别动。”   “哦。”漩涡乖乖应了一声,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站定了。   王面他们见状,也都折返了回来。   “你又有发现了?”天平走在最前面,语气里带着点了然——这丫头总能注意到他们忽略的细节,脑子是真的转得快。   王面的目光扫过那棵老槐树,眉头微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对月鬼道:   “月鬼,你速度快,往前探探路,注意安全。”   “行。”月鬼应了一声,身形一闪就没入了前方的树林。   “所以我站这里有什么用?”漩涡忍不住又问,眼睛好奇地在树上扫来扫去。   “别着急。”黛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然后抬起脚,猛地踹向槐树的树干。   “咚”的一声闷响,树身晃了晃,从浓密的枝叶间掉下来个东西,直直朝着漩涡的方向坠去。   漩涡下意识伸手接住,等看清手里的东西,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我靠!”   他猛地把东西扔了出去,自己也连滚带爬地跳开老远,脸色惨白如纸。   众人的目光都被他扔出去的东西吸引过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具小孩的残骸,   说是尸体都不太准确,因为躯体早已被啃咬得不成样子,大半的骨头都暴露在外,血肉模糊,看着格外瘆人。   “这……”蔷薇捂住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王面快步上前,蹲下身检查残骸,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冰冷僵硬:“啃咬的痕迹很奇怪,不像是野兽留下的。”   漩涡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开口,声音都在发颤:“刚、刚才就挂在树上?我站这儿半天都没发现……”   “所以让你站这儿别动,就是怕你乱动惊动了它。”黛尔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走了?”   漩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心里只剩后怕——刚才要是自己没站稳撞到树,恐怕早就被这东西吓破胆了。   月鬼往前探查,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林间,可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象忽然熟悉起来——前面不远处,王面他们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神情凝重地望着他。   月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队长,我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王面他们早已料到,脸上没什么意外。   星痕率先开口:“看来这地方是个循环,被某种力量困住了。”月鬼明明一直往前走,却不知不觉回到了原点,显然是空间被干扰了。   王面的目光转向黛尔,带着点探究: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记得刚才她就没跟着往前走,显然是早就察觉了不对劲。   黛尔歪着头想了想,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件小事:“就刚才说你们太高的时候啊。”   众人一愣,回想了一下——那会儿她还在纠结自己的身高,原来那时候就已经发现异常了?   “你怎么不说?”漩涡忍不住问,要是早知道是循环,他也不用担惊受怕地走那么久 斩神篇62   “你们又没人问我这个。”黛尔白了漩涡一眼,转身走到王面身边,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别扭。   王面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了然——她就是这性子,爱玩爱闹,还爱时不时整蛊人。   跟她拌嘴纯属白费功夫,想知道什么,还得换种方式。   “你有主意吗?”他放低声音,语气温和地问道。   黛尔眼珠子转了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王面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   “你们不觉得,这里像个迷宫吗?”   “迷宫?”王面挑眉,“你是说,循环的节点像迷宫的机关?”   “差不多。”黛尔点头,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迷宫里总有个‘中心’,控制着所有路径。这里的循环肯定也有个核心,找到它,就能出去了。”   漩涡凑过来偷听,忍不住插嘴:“那核心在哪儿啊?总不能在天上吧?”   黛尔斜睨他:“你刚才往前跑的时候,没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特别干净的地方,或者跟周围格格不入的东西?”   月鬼也走了过来,若有所思:   “说到格格不入……我刚才跑的时候,好像看到村子最中间有座塔,看着挺新的,跟其他破旧的房子不一样。”   “塔?”王面眼神一动,“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没看到有塔。”   “对,”月鬼点头,“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我还以为是眼花了。”   “不是眼花。”黛尔拍了下手,“迷宫的中心,往往会藏得最深,还会故意让人忽略。那塔十有八九就是核心!”   天平沉吟道:“可这里是循环空间,怎么才能走到中心?”   “顺着‘重复’走。”黛尔笑了笑,指着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   “那棵树,我们刚才经过三次了吧?每次看到它,往左边拐试试。”   众人对视一眼,觉得可以试试。王面当机立断:“就按她说的做,月鬼带路,保持警惕。”   一行人再次出发,果然每次看到那棵歪脖子树就往左拐,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村子最中间,真的矗立着一座青砖塔,塔身崭新,在一片破败的房屋中显得格外突兀。   “还真有塔!”漩涡瞪大了眼睛,“黛尔,你可以啊!”   黛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   她站在塔下,望着那扇黑漆漆的门,眉头微蹙。   村子里空无一人,尸体倒是不少,大多还算完整,唯独那个小孩的残骸,被啃咬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吃到一半就扔了。   “嗜血食肉……迷宫……”她低声念叨着,把零碎的线索在脑子里拼凑——能布置循环空间像迷宫,又有吞噬血肉的习性,这让她突然想到了神话里的一个怪物:米诺陶诺斯。   那是神与牛的结合体,半人半牛,以人肉为食,被囚禁在克里特岛的迷宫里。   可眼前这塔……跟米诺陶诺斯有什么关系?   传说里的迷宫是地下建筑,从没听说过跟塔有关联。   她想得入神,连假面小队在塔外商量对策都没听进去。   “黛尔?”王面注意到她走神,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在想什么?”   黛尔回过神,抬头看向他:“你们说,这塔里会不会有个‘怪物’?半人半兽那种。”   众人一愣,漩涡下意识接话:“半人半兽?你是说……像狼人?”   “比狼人凶多了。”黛尔摇头,“传说里它住在迷宫中心,以闯入者为食。”她把米诺陶诺斯的传说简单讲了讲,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但习性很像。”   王面沉吟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塔很可能就是它的巢穴,循环空间是它的迷宫陷阱。”   “那小孩的尸体……”蔷薇脸色沉了沉,“就是被它啃的?”   “大概率是。”黛尔点头,“而且它没吃完就扔了,要么是不饿,要么是……在玩弄猎物。”   天平握紧了拳头:“不管是什么,总得进去看看。队长,我用重力场探一下塔内的情况?”   王面点头:“小心点。”   天平闭上眼睛,周身泛起能量波动,片刻后睁开眼,脸色凝重:“塔里能量很紊乱,有个很强的生命信号在底层,而且……不止一个心跳声。”   “不止一个?”星痕皱眉,“难道还有其他受害者?”   “不一定。”黛尔想起米诺陶诺斯的传说,   “也可能……是它本身的形态导致的。”半人半兽,或许体内存在两种生命特征。   王面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去。蔷薇在前,天平掩护,星痕远程支援,月鬼侦查,漩涡……”他看了眼还在发愣的漩涡,“跟紧我。”   “哦,好。”漩涡连忙点头,下意识往黛尔身边又靠了靠。   黛尔最后看了眼那座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米诺陶诺斯的传说里,迷宫是为了囚禁它而建,可这塔……更像是在保护什么。 斩神篇63   黛尔望着那座塔,黑漆漆的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嘴,瞬间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就像小时候被养父囚禁的地方,封闭、无光,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身体下意识绷紧,指尖泛白。   “我……我怕黑……想在外面等你们。”她的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那是与平时的狡黠截然不同的脆弱。   漩涡还以为她是怕塔里的怪物,连忙走回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它再强,真要冲出来,我给你当肉垫!”   “我不是怕它,”黛尔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是怕……密闭的黑暗空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不愿提及的往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此刻被轻轻触碰,泛起酸涩的涟漪。   漩涡见她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哪还敢多问,连忙点头:“那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们解决完就出来,很快的!”   王面也立刻从塔边退了出来,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担心:   “没关系,你在外面等着就好,我们出来找你。”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些玩笑背后,或许藏着她不愿示人的伤口。   “是啊,放心,我们速战速决!”月鬼也连忙附和,试图让她安心。   黛尔犹豫了一下,抬手取下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条设计简单的链子,吊坠是两颗交缠的星星,一颗泛着莹白的光,一颗带着墨黑的晕,像揉碎了的昼夜。   她把项链递给离得最近的漩涡,声音平静了些:“这个……是伊什塔尔给的,象征她的金星,也就是晨星和晚星,能撕裂空间。”   假面小队的人一听,都愣住了——神明给的?这岂不是传说中的神器?   漩涡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黛尔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下面很可能是个迷宫,你们下去后,直接用这个项链,它应该能带你们直接找到米诺陶诺斯。我怀疑,它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神秘。”   “你确定?”王面问道,眼神里带着信任。   “嗯。”黛尔点头,“它的习性、这迷宫般的空间,都对得上。项链能破空间,正好克制它的陷阱。”   “你们找到它后,用项链的空间能力把它带到外面。”黛尔看着塔门,声音低沉了些,   “这个塔很可能是它储存力量的地方,在里面,你们的禁墟可能会受到限制。”   她抿了抿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里莫名发慌——怕王面他们下去后就回不来,怕自己那些说出口的预感真的会成真。   “这个也给你。”她忽然取下手腕上的金色手镯,那镯子样式精巧,像个缩小的王冠,边缘还刻着细密的花纹。   她拉起王面的手,不由分说地给他戴在了手腕上,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   “这是伊什塔尔的舒古拉王冠碎片做的,也是她给的。”   “这也是……神器?”王面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镯,上面镶嵌的蓝色宝石里,隐约能看到个狮子的虚影,   他有些怔愣——伊什塔尔对她的代理人未免也太大方了,   再看看时间之神,用一次能力还要透支寿命,太抠搜了!!   黛尔点了点头,指着宝石里的狮子图案:“镯子是给你们防御用的,能无条件帮你们抵挡五秒攻击,但用一次有一个小时的间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真打不过就逃,逃不掉就摔碎它。里面封印着伊什塔尔的神兽狮子虚影,虽然不是本体,也能替你们挡一阵,争取时间。”   王面握住手腕上的手镯,冰凉的金属触感里仿佛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看着黛尔紧绷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色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担忧,像藏着片化不开的云。 斩神篇64   “放心吧,我们肯定把那家伙拽出来。”蔷薇挥了挥手里的粉色小锤子,锤头泛着微光,原本还担心对付无量境神秘会吃力,   现在有两件神器加持,底气足了不少。   “就是啊,你就在外面等着,我们这就把它揪出来。”月鬼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带着少年气的脸,冲黛尔笑了笑,眼里满是自信。   王面抬手揉了揉黛尔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带着点宠溺:“我们走了,你在外面布好无界空域,接应我们。”   黛尔被他揉得头发有点乱,却没躲开,只是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走了走了!”漩涡也回头冲她摆了摆手,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星星项链,脚步轻快地跟上队伍。   塔门彻底合上的瞬间,黛尔立刻站直身体,拿出那件禁物,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蓝色的光芒。   无形的能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在塔周围布下一层透明的屏障——这是禁物无界空域,既能隐藏气息,也能在他们出来时第一时间察觉。   她靠在树上,目光紧紧盯着塔门,手心的汗还没干。手镯的凉意、项链的微光,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塔内,王面摸了摸手腕上的金色手镯,宝石里的狮子虚影仿佛动了一下。   他回头望了眼紧闭的塔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走吧,早点解决,别让她等急了。”   “收到!”众人齐声应道,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朝着未知的底层走去。   王面带着众人下到塔内,眼前果然出现了错综复杂的通道,正是黛尔说的迷宫。   “禁墟还真被压制了一点。”月鬼试着催动能力,身体本应泛起月光般的朦胧光晕,此刻却只隐约闪了闪,他皱起眉,   “消耗的精神力比平时多了一半。”   “我的探测范围也被压窄了,只能感知到身前五米。”星痕抬手按在墙壁上,脸色微沉。   蔷薇挥了挥锤子,试了几次放大能力,锤头只比原来大了一圈:“力道也弱了。”   檀香的治愈光芒变暗淡,天平调动重力时,额头也渗出了细汗——显然,所有人的能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压制。   “哎?我怎么感觉什么事都没有?”漩涡却一脸诧异,他试着催动能力,身形周围泛起漩涡状的气流,还能像平时一样在通道里短暂穿梭,灵活得很。   王面也试了试,发现自己的能力并未受阻,行动自如。   “你把金星项链摘了试试。”蔷薇目光落在漩涡脖子上的项链,若有所思地提议。   漩涡依言取下项链,递给旁边的月鬼。刚松手的瞬间,他正处于半空中的身体突然一沉,   “砰”地一声掉在地上,刚才还流畅的穿梭能力瞬间失灵。   “我去……”漩涡站稳后,赶紧从月鬼手里抢回项链重新戴上。   几乎是同时,熟悉的力量感回笼,精神力不再滞涩,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原来如此。”王面看着那条星星项链,恍然道,“这项链不仅能撕裂空间,还能抵抗这里的压制力。”   月鬼把项链递回给漩涡,感慨道:“难怪黛尔特意把这个给我们,她早就料到了。”   “那队长你呢?你的能力怎么没被压制?”漩涡好奇地看向王面。   王面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金色手镯,蓝色宝石里的狮子虚影似乎亮了亮:   “大概是这个的缘故。”   蔷薇一拍手:“看来神器果真厉害!”   “别大意。”王面提醒道,   “压制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麻烦在后面。漩涡,用项链定位米诺陶诺斯的位置。”   “好嘞!”漩涡握紧项链,集中精神。项链上的黑白双星突然亮起,一道细微的光束从吊坠射出,直指左侧的通道深处。   “在那边!”漩涡指着光束的方向。   王面点头:“跟上。保持警惕,它很可能就在附近。” 斩神篇65   几人顺着光束往前,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渐渐出现了散落的骨片,越往前走,骨头越多,仔细看去,都是些细小的骨骼,显然属于孩童。   跟之前发现的那具残骸不同,这里的骨头几乎都被啃成了渣,连稍大些的骨块都找不到,   只剩下满地细碎的白茬,看得人头皮发麻。   “连骨头都啃啊……”漩涡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项链,   “这也太狠了,我还是头回见这么弑杀的神秘。”   檀香看着那些骨渣,脸色凝重,轻声解释道:“传说米诺陶诺斯是人跟公牛结合生下的怪物,牛头人身,本就是违背自然的产物。它的诞生,是神对背信弃义之人的惩罚,嗜血食人的习性,或许就是它与生俱来的诅咒。”   “诅咒?”蔷薇皱眉,“那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场灾难。”   王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通道尽头的黑暗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喘息声,像是什么巨大的生物在蛰伏。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快到了,做好准备。”   天平调动重力,让每个人的脚步都轻了几分:“它的气息很强,比预估的还要棘手。”   漩涡咽了口唾沫,往王面身边靠了靠:“项链的光束越来越亮了,就在前面拐角。”   王面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刃,对众人打了个手势。一行人放轻脚步,缓缓绕到拐角处——   只见前方是个宽敞的石室,正中央趴着一头巨大的怪物,身形像公牛般壮硕,   却长着一颗狰狞的牛头,人身覆盖着浓密的黑毛,手里还攥着半截啃剩的骨头,嘴边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   听到动静,那怪物猛地抬起头,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王面低喝一声:“动手!先用项链把它逼出去!”   漩涡立刻举起项链,黑白双星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空间裂缝在米诺陶诺斯脚下炸开。   那怪物似乎很怕这光芒,暴躁地用蹄子刨着地面,却被裂缝产生的吸力拽得一个趔趄。   王面率先冲了上去,手持长刀“弋鸢”,刀身泛着凛冽寒光,朝着米诺陶诺斯的后腿劈去。   可那怪物皮糙肉厚,力气更是大得惊人,硬生生用粗壮的后腿一挡,   “当”的一声脆响,长刀竟被震得微微发麻。   “给我下去!”蔷薇一声低喝,将粉色锤子催发到极致,瞬间膨胀得像栋小楼般巨大,带着呼啸的风声猛砸向米诺陶诺斯的脊背。   那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却只是踉跄了两步,并未被砸进漩涡用项链撕开的空间裂缝。   “重力加倍!”天平双手按向地面,周身能量涌动,米诺陶诺斯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一小块,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   月鬼抓住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手持短刃绕到米诺陶诺斯身侧,试图攻击它相对薄弱的腹部。   可这怪物反应极快,猛地扭动身体,带着黑毛的粗壮手臂横扫过来,月鬼躲闪及时,堪堪避开,手臂还是被劲风扫到,瞬间泛起一片红痕。   “吼——!”米诺陶诺斯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巨大的牛头猛地低下,尖锐的牛角带着破风之声,直冲向离它最近的王面。   王面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牛角,手腕上的舒古拉王冠手镯突然亮起蓝光,宝石里的狮子虚影一闪而过。   就在米诺陶诺斯的爪子即将拍到他身上时,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展开,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就是现在!”王面借着屏障阻挡的瞬间,长刀反手刺向怪物的脖颈。   “噗嗤”一声,刀刃刺入几分,却被坚韧的皮毛卡住。米诺陶诺斯吃痛暴怒,猛地甩头,竟将王面连人带刀甩开数米。   “队长!”众人惊呼。   王面稳稳落地,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沉声道:“它的防御太强,集中攻击它的眼睛和伤口!漩涡,再开一次空间裂缝,往塔外引!”   漩涡立刻再次催动项链,空间裂缝在米诺陶诺斯身后扩大几分,吸力也更强了。   这一次,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竟死死抵住地面,不肯再靠近半步,只是用充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地瞪着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 斩神篇66   迷宫里的战况愈发胶着,假面小队的禁墟本就被压制,面对无量境巅峰的米诺陶诺斯,更是显得吃力。   王面虽已是海境巅峰,可与对方的境界差距摆在那里,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手臂发麻,其他人更是险象环生。   米诺陶诺斯显然极有灵性,任凭漩涡怎么用项链扩大空间裂缝,它都死守原地,   粗壮的蹄子牢牢钉在地面,只时不时用牛角和巨爪发起猛攻,将众人逼得连连后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蔷薇的锤子挥得越来越沉,额角渗出细汗,   “它的力气太大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空间裂缝里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别在迷宫里激怒它!它本来就有优势,一旦陷入狂暴模式,力量会翻倍,境界甚至可能当场突破克莱因境!”   是黛尔!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空间裂缝打开时,她果然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王面心头一凛,立刻喊道:“撤!别硬拼,想办法把它引向裂缝!”   米诺陶诺斯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暴躁地用蹄子刨着地面,鼻孔里喷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腥气,眼神里的红光愈发炽烈,显然已有狂暴的迹象。   “月鬼,干扰它视线!”王面喊道。   月鬼立刻会意,身形化作数道残影,在米诺陶诺斯眼前快速穿梭。刺眼的光芒让怪物下意识偏过头,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重力加倍!”天平抓住机会,猛地加重米诺陶诺斯后腿的重力。   那怪物猝不及防,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往前踉跄了几步,正好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靠近了些。   “漩涡!”王面低喝。   漩涡立刻催动项链,裂缝的吸力骤然增强,米诺陶诺斯察觉到危险,怒吼着想要后退,可蔷薇已经抡起巨锤,狠狠砸在它的侧腰。   “砰!”   怪物吃痛,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又往前冲了半米,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裂缝边缘。   “给我下去吧!”蔷薇的锤子精准砸向他的脑袋,米诺陶诺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彻底陷入狂躁,   竟不管不顾地朝着众人猛冲过来——而它的正前方,正是那道通往塔外的空间裂缝。   “成了!”王面眼睛一亮,带着众人迅速后退。   下一秒,米诺陶诺斯庞大的身躯便被裂缝的吸力彻底拽住,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咆哮,整个身子被吞入裂缝,消失在迷宫之中。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迷宫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还好黛尔提醒了。”漩涡抹了把脸上的汗,手里的项链还在微微发烫。   王面望着裂缝消失的方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她一直在外面看着,一直在为他们担心。   “走,出去找她。”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手腕上的舒古拉王冠手镯还在微微发亮,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险 斩神篇67   米诺陶诺斯从空间裂缝里摔出来的瞬间,还没从眩晕中回过神,黛尔已经提着那把巨大的镰刀冲了上去。   那镰刀实在惊人,刀柄比她整个人还长,弯弯的刀刃宽得能把她整个人罩住,通体黑白交错,边缘萦绕着细碎的金色星芒,像是把揉碎的星空握在手里。   “砰——”   镰刀带着破空的风声,重重砍在米诺陶诺斯的背上。黛尔向来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战斗,身为伊什塔尔的代理人,   那位被称作“暴力女神”的神明多少影响了她,遇上硬仗时,总觉得拳头和刀刃最能解决问题。   论纯粹的力量,她在30位神明序列里无疑是最强横的一个。   可米诺陶诺斯的皮比想象中更厚,镰刀砍下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的力道让黛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皮这么厚?”她咂了咂嘴,眼里反倒燃起几分斗志,握紧镰刀又要冲上去。   这时,假面小队的人也火急火燎地从塔里跑了出来。檀香一路用治愈能力给众人加持,精神力恢复了不少,出了迷宫后,禁墟的压制彻底消失,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强盛了几分。   “你们出来的刚好。”黛尔看见他们从塔里跑出来,扬了扬手里的镰刀说道。   王面他们下意识站直身体,甚至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结果黛尔咧嘴一笑,丢下一句:   “旁边助威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提着那把巨大的镰刀,像颗出膛的炮弹似的冲向还没站稳的米诺陶诺斯。   假面小队全员:“???”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茫然。   “她这是……让我们当啦啦队?”漩涡挠了挠头,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的项链。   蔷薇举着锤子愣在原地:   “不是,说好的并肩作战呢?这丫头怎么自己冲上去了?”   月鬼忍不住笑出声:“大概是觉得我们在里面打得太憋屈,想自己来个痛快?”   王面看着黛尔在那边抡着镰刀跟米诺陶诺斯硬刚,刀光剑影里还夹杂着她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别愣着了,‘助威’也得有点诚意。”   他率先冲了上去,长刀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配合黛尔的攻击,替她挡开了米诺陶诺斯挥来的巨爪。   蔷薇提着粉色锤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就朝米诺陶诺斯抡了过去,锤头砸在怪物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漩涡迅速戴好项链,激活禁墟:   “空间转换!”几道小型空间裂缝在怪物周围炸开,干扰着它的动作。   天平紧随其后,重力场骤然收紧,月鬼则化作残影绕到侧面,短刃精准刺向怪物的关节。   “哎?你们想抢我人头?不对……是抢这牛头?”黛尔瞥见他们齐齐动手,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   王面走上前,长刀横在身前,解释道:   “你毕竟才川境,硬扛一个无量境巅峰太吃力了,别逞能。”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黛尔撇了撇嘴,心里却清楚他说的是实话。刚才那一镰刀看似凶猛,实则震得她手臂发麻,若不是众人及时跟上,她还真未必能占到便宜。   “知道了知道了,”她往后退了半步,给他们让出位置,嘴上却不饶人,   “那你们可得快点,别让它再站起来了。”   “放心。”王面点头,冲众人打了个手势。   蔷薇的巨锤、天平的重力、月鬼的突袭,再加上漩涡时不时的空间干扰,几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米诺陶诺斯虽仍在挣扎,却已是强弩之末,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愈发迟缓。   王面瞅准时机,长刀凝聚起全身力量,猛地刺入怪物脖颈的要害。   “吼——!”   米诺陶诺斯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斩神篇68   黛尔看向米诺陶诺斯倒地的地方,巨大的身躯砸落时震起漫天灰尘,王面恰好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了大半扬尘。   “嘶——”黛尔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眼看向王面,眼神里带着一丝异样的认真。   “王面,你愿意为我挡刀吗?”   王面一愣,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但几乎没有犹豫,沉声回答:   “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黛尔用力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嗯!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队长小心!”星痕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只见那本该倒地不起的米诺陶诺斯,竟猛地抬起头,眼中红光暴涨,周身散发出的精神力比之前强盛数倍,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王面和黛尔,   显然是回光返照的致命一击!   王面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反应,腰间的弋鸢瞬间出鞘,刀身横在身前,硬生生扛下了这势大力沉的冲撞。   “砰——”   巨力传来,王面脚下的地面裂开数道细纹,他死死握着刀柄,手臂上青筋暴起,才勉强没被撞飞。   “它刚才都那样了还没死?”月鬼崩溃地大喊,这怪物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   “这都能诈尸?”   黛尔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望着米诺陶诺斯身上暴涨的能量波动,补充道:   “不止,它还突破到克莱因境了。”   众人闻言脸色剧变——从无量境巅峰强行突破,这怪物此刻的力量已经完全失控,如同即将爆炸的能量体。   黛尔紧盯着米诺陶诺斯炸开的地方,眉头拧得紧紧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假面小队全员不过海境,   就算配合默契,对抗克莱因境的存在本就吃力,更别说这米诺陶诺斯还是刚突破的,力量狂暴得惊人。   “喂,你们守夜人那五个天花板呢?”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冷意,看向王面他们,   “这种级别的神秘,守夜人不可能没察觉。就算事先不知道,这么强的能量波动,他们总该感应到了吧?”   今天若不是有神器加持,又恰好抓住了对方突破后的虚弱期,他们八个人,恐怕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天平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五个天花板级别的人物,向来神秘莫测。除了叶梵总司令偶尔会公开行踪,其他人……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在做什么。”他顿了顿,   “就算叶司令收到消息,现在也赶不过来,距离太远了。”   黛尔撇了撇嘴:“那完蛋了。”   “我只是川境,你们也只是海境,对抗无量境都吃力,更别提这个刚突破的克莱因了。”她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她站在塔下,脚尖无意识地踢着一块小石子,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却扫过每个人紧绷的脸。   “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对吧对吧?”漩涡凑到她面前,眼睛里满是期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有黛尔在,他就觉得莫名安心。   黛尔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   “有是有,不过……要是失败了……”她的视线转向王面,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又藏着点认真。   “王免你一定要时间回溯把我从阎王爷那里赎出来啊!!”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喊的却不是“王面”,而是带着点戏谑的“王免”,尾音拖得长长的,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王面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瞪了她一眼,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别胡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默默记下了——不管她用什么办法,他都会护着她。 斩神篇69   黛尔看了漩涡一眼,表情骤然严肃起来,完全没了刚才的戏谑:“后面助威去,别碍事。”   这语气里的认真让漩涡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好嘞!”   他乖乖退到一边,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黛尔是真有应对的办法,刚才那声求救说不定也是提前打预防针呢。   黛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王面等人,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待会我要是能量失控,不小心波及到你们,别怨我……我绝对不是有意的。”她特意提前打招呼,就是怕事后被这群人追着算账。   “你要做什么?”王面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促,还有掩饰不住的担忧,他上前一步,眼神紧紧锁着她,   “这太冒险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黛尔却摇了摇头,抬手发了个响指,漩涡脖子上的金星项链,跟王面手腕上的舒古拉王冠手镯,黑白双星和蓝色宝石同时泛起微光。   “没别的时间了,它的能量还在溢散,再拖下去更麻烦。”   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周身开始萦绕起金色的星芒,那是伊什塔尔的神力在涌动。   “我要借用这两件神器的本源力量,强行提升境界……虽然撑不了多久,但应该够了。”   “不行!”王面想也没想就反对,   “强行提升境界会伤到根基,甚至可能被神力反噬!”   “总比大家一起交代在这强。”黛尔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决绝,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真失控了……拉我一把。”   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双手结印,项链和手镯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庞大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她体内,她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   王面看着她被金光包裹的身影,拳头攥得死紧,心里又急又乱,却只能死死盯着——他知道,此刻任何阻止都是徒劳,   只能相信她,也做好了随时冲上去帮她稳住能量的准备。   黛尔借用两件神器,其实压根没打算强行提升境界——她心里门儿清,就算临时拔高境界,   也未必能胜过刚突破的克莱因境怪物。   她真正的打算,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伊什塔尔召唤过来,哪怕只是个虚影也好,毕竟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神!   “女神,来狗我一命吧。”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指尖紧紧攥着项链和手镯,感受着里面涌动的神力。   假面众人本来还提心吊胆,生怕她承受不住两件神器的能量反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结果下一秒,就见黛尔猛地做了个结印手势,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喊:   “美丽漂亮大方善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温润如玉聪慧过人、才貌双全文武双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出水芙蓉明眸皓齿、国色天香的伊什塔尔女神!求你了!来狗我小命吧!!!”   她把毕生能想到的夸人词全用上了,连带着些形容男子的词都混了进去,喊得声嘶力竭,生怕天上的那位听不见。   她心里清楚,伊什塔尔大概率会来,加这么多前缀,不过是想让女神感受到她的迫切,还有那份“真挚”的忠诚。   不明所以的假面七人:“???”   蔷薇嘴角抽了抽,手里的锤子差点没拿稳:   “她不…不是打算强行提升境界吗?这是唱的哪出?”白担心了半天,合着人家在这求神呢?   星痕也看得一愣,缓缓道:“可能是…她怕自己真的小命不保吧。”看这架势,是真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位女神身上了   天平扶着额头,无奈叹气:“这是打算求神拜佛”   月鬼眼睛一亮,凑到王面身边,小声问:“那我们要不要一起跪下?显得更有诚意点?”   王面瞪了他一眼,却没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向黛尔。   这丫头,总能在最紧张的时候整出点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斩神篇70   漩涡看了眼王面,凑过去小声说:“队长,要不你也跪下试试?看能不能把时间之神克罗诺斯也摇过来救咱们一命?”   话音刚落,王面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   “啊!打我干嘛……”漩涡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地嘟囔,   “我就是随口说说嘛。”   “你真以为神是那么好请动的?”王面没好气地瞪他,“别添乱。”   这边正说着,那头米诺陶诺斯已经挣脱了能量束缚,咆哮着朝黛尔冲了过来,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女神!我要死了!!要死了啊!!!!”黛尔见状,一边后退一边拼命朝伊什塔尔的虚影大喊,手里还不忘死死攥着项链。   假面小队的人见状,想也没想就一起冲了上去,想替黛尔扛下这一击。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就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伊什塔尔虚影周身爆发开来,不仅把米诺陶诺斯震飞出去,连冲上前的七人也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天上的金光骤然散开,磅礴浩瀚的神明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子。   伊什塔尔的虚影变得清晰起来,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冷冽地看向那头挣扎着爬起来的怪物。   黛尔见状,立刻指着米诺陶诺斯,像个告状的孩子:   “女神!就是它!揍它!”   假面小队的人都看愣了——我靠?这还真管用?!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见,伊什塔尔闻言,先是没好气地白了黛尔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麻烦”,   但下一秒,她抬手一挥,一柄由星辰凝聚而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带着划破空气的锐响,直直朝米诺陶诺斯劈了下去。   “噗嗤——”   星剑落下,干脆利落,直接将米诺陶诺斯拦腰斩断。   那不可一世的克莱因境怪物,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失去了生机,两截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动静。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假面小队七人面面相觑,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还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怪物,就这么……被一剑解决了?   黛尔却一脸理所当然,还冲伊什塔尔的虚影比了个“干得漂亮”的手势。   伊什塔尔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下次再敢用这种方式喊我,就把你扔去喂三头犬。”   “知道了知道了!”黛尔连忙点头,脸上却挂着笑,   “谢谢女神!女神最棒!”   伊什塔尔没再理她,虚影渐渐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那股神明的气息也随之褪去,天空重新变得明朗。   直到这时,漩涡才捂着嘴,小声对王面说:“队、队长……好像……真的能摇来神啊……”   王面看着地上米诺陶诺斯的残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黛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这事儿,估计能记一辈子。   黛尔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走向还在发呆的众人,见他们一个个瞪着眼没反应,忍不住扬了扬下巴:“发什么呆啊?任务完成了,走了。”   月鬼最先回过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喊一声神就真的来了?”这事儿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黛尔挠了挠头,一脸理所当然:   “你们这不是都看到了吗?喊一声就来了啊。”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随口补充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被古神教会追杀的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啊。” 斩神篇71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摇人呗,多简单的事。”黛尔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被追杀是什么稀松平常的经历,   “伊什塔尔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好,但只要喊得够大声,她一般都会来的。”   蔷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合着这丫头的生存法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难怪刚才求神求得那么熟练。   漩涡咂舌:“被古神教会追杀还能活下来的不少,但你的操作也太秀了……”   王面看着黛尔,眼神复杂。   她总是把那些惊险的过往说得像玩笑,可谁都知道,被那样的组织盯上,能活下来绝非易事。   刚才那看似荒唐的求助,或许是她在无数次绝境中摸索出的生路。   其实王面不知道,黛尔哪是什么“绝境中摸索出的办法”,她就算不在绝境,也能理直气壮地喊伊什塔尔来救场。   “我这些年喊的还少了呢。”黛尔踢着路边的石子,小声嘀咕,   “刚开始那两年,基本一周喊一次,现在好歹算成长了吧?”   反正伊什塔尔向来惯着她,不管是被野狗追还是爬树摔了崴脚,只要她喊得够可怜,女神总能想办法“顺手”帮她解决。   只能说摊上这么个代理人,伊什塔尔大约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王面走在前面,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默默抬头看了眼天。   阳光正好,云卷云舒,一派平静。   他心里忍不住叹气——做神明的代理人,本不该攀比这些。   可……克罗诺斯啊,您老人家是不是有点太“严格”了?   人家伊什塔尔对代理人是随叫随到,您倒好,用次能力还得扣寿命,这对比是不是有点过于惨烈了?   旁边的漩涡注意到他望天的动作,凑过来:“队长,你看啥呢?难道在求时间之神显灵?”   王面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脑袋:“走你的路。”   黛尔听见了,偷偷笑出声。她看了眼王面的背影,心里有点小得意——看吧,还是她家女神靠谱。   她走在中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把玩着项链,忽然转头问王面:   “你说我要是再喊一声,伊什塔尔还会来吗?”   王面斜了她一眼:“你可以试试,看看她会不会先把你扔去喂三头犬。”   黛尔听见王面嘀咕,冲他“切”了一声,一脸不以为然:   “我小时候她就这么吓唬我,什么扔去喂三头犬、关去冥界地牢,我都把这当她的离场白了好吧?听听就行,她才舍不得呢。”   她说着,又故意往王面身边凑了凑,肩膀蹭了蹭他的胳膊,眼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你也好好走路。”王面被她蹭得心里那点酸意更甚,伸手把她往旁边推了推,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他承认,自己是真的酸了。   同样是神明代理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克罗诺斯啊克罗诺斯!您老人家看看人家伊什塔尔!再看看您对我!   用次能力要扣寿命也就算了,现在连个虚影都不肯露,这简直是让您的代理人输得一塌糊涂啊!   王面心里正腹诽着,就听黛尔在旁边笑:“你是不是羡慕啦?羡慕也没用,这可是独家待遇。”   “谁羡慕了。”王面嘴硬,脚步却加快了些,像是想把那点不平衡甩开。   黛尔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欢了,几步追上去,跟他并排走着:   “好啦不逗你了,时间之神肯定有他的道理嘛,说不定是对你要求严格,想让你快点变强呢?”   王面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心里那点憋闷,好像真的被她这几句话冲淡了些。 斩神篇72   假面一行人跟黛尔回到沧南市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黛尔没回自己的住处,径直跟着他们去了假面小队下榻的酒店。至于她要做什么——   酒店楼下的自助餐厅里,王面正拿着餐盘挑选食物,耳边就传来黛尔带着点耍赖的声音。   他一边夹起一块烤肠,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你答应过我不再逃课的。”   “哎呀,那不是特殊情况嘛。”黛尔跟在他身后,像块甩不掉的小尾巴,   “这次任务这么累,总得休养生息吧?去学校多消耗精神力啊。”   王面拿完自己想吃的,又顺手取了个干净的餐盘,转向她:“你吃什么?”   黛尔的注意力瞬间被琳琅满目的食物吸引,指着几样东西说:“这个草莓布丁,那个炸鸡块,还有那边的意大利面。”   王面依言帮她夹好,刚把餐盘递过去,就见她双手合十,弯着眼睛凑过来,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声音也放软了: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嘛,我真的不想去学校。”那眼神亮晶晶的,像只讨食时故意装乖的小蛇,带着点狡黠的讨好。   王面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前几个小时还提着巨镰跟克莱因境怪物硬刚,现在却像个怕上学的小孩,这反差实在让人没辙。   “就这一次。”他最终还是松了口,把餐盘塞到她手里,   “下不为例。”   “就知道你最好了!”黛尔立刻眉开眼笑,接过餐盘就兴冲冲地跑去占位置,刚才那点可怜相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摇摇头跟了上去   或许,偶尔纵容她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王面坐在黛尔对面,看着她埋头吃得香甜,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其实你没资料上说的那么没同情心。”不然,她也不会把自己保命的两件神器毫不犹豫地交出来。   黛尔嘴里塞着炸鸡块,含混地点了点头,咽下去后才说:“是人都会有恻隐之心的好吧,我本来就有。”   王面指尖在餐盘边缘轻轻敲了敲,又问:“那之前守夜人资料里写,一年前邀请你加入时,你差点害死他们,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黛尔舀布丁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显然是心里的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因为我的恻隐之心不在他们那里呗。”   她故意停顿了片刻,看着王面微微蹙起的眉,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在你这里啊。”   话说得直白又坦荡,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王面拿着叉子的手猛地一顿,叉子差点从指间滑落。他抬眼看向黛尔,对方正冲他笑得眉眼弯弯,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别闹。”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垂下眼时,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黛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低头继续吃布丁,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暖暖的。 斩神篇73   “我决定了!我要加入守夜人!”黛尔放下手里的叉子,语气笃定,像是做了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王面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讶:   “你说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加入守夜人啊。”黛尔又重复了一遍,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想让他相信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突然想加入了?”王面追问,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她之前对守夜人明明没什么兴趣,甚至带着点抵触,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黛尔却没想那么多,看着他的眼睛,直接打直球:“因为我要追你啊。”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的事,又补充道:   “你之前不是说什么,我们不合适吗?”   “鬼才信,”她扬起下巴,眼里透着股不服输的较劲,“我非得试试,到底合不合适。”   王面从听到“我要追你”那句话开始,就彻底不淡定了。   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又猛地加速,脸上的热度蹭地一下窜了上来,比刚才更红了,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半天没发出声音。眼前的女孩眼神明亮,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劲儿,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餐厅里的背景音乐轻轻流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王面看着黛尔那双写满“我不会放弃”的眼睛,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第一次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   “你……”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有点发颤,“别胡闹。”   “我没胡闹。”黛尔很坚持,“加入守夜人,跟你一起出任务,朝夕相处,总能看出合不合适吧?”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点狡黠:“还是说,你怕了?”   王面被她这句话一激,反而定了定神,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先……先把饭吃完。”   黛尔“哦”了一声,低下头扒拉着盘子里的饭,——加入守夜人,不过是伊什塔尔女神给的任务,女神这些年那么照拂她,她总得帮女神做些事。   刚才说为了追他,也是给自己找个最像模像样的理由,显得自己动机纯粹又有诚意。   “我是说真的,我真要加入。”她又抬头强调了一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认真,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王面沉默了片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黛尔立刻冲他笑了笑,进的时候说是为了追他,等任务完成了要退,就说“没追到,不想追了”,多自然的理由。   反正他自己都说过“不合适”,大概也不会真把她的表白当回事,更不会当真   正想着,就听王面补充道:“不过,守夜人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你要真正加入,得先通过为期一年的新兵训练,很严格。”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提醒的意味。 斩神篇74   听到有一年的训练,黛尔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那瞬间的迟疑被王面精准捕捉到了。   他心里微微一动,嘴上却放缓了语气:“要是觉得受不了,也不用强迫自己。”   说这话时,他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刚才听到她说为了自己加入,他心里其实是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厘清的窃喜的。   “不!一年就一年!”黛尔猛地抬头,像是被点燃了斗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别说一年,给我训练十年都行!”为了完成伊什塔尔女神的任务,这点苦算什么?冲就完事了!   王面看着她瞬间激昂起来的样子,愣了愣,又确认了一遍:   “你真的决定了?新兵训练比你想象的要累,不止是体能,还有各种理论和实战考核,淘汰率很高。”   “确定了确定了”黛尔摆了摆手,   王面看着她这副不容置疑的模样,终究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帮你提交申请。”   “但是……你毕业后,不一定能分配到假面小队。”王面看着她,还是把可能的结果说了出来,守夜人分配向来按综合评估,不会因个人意愿轻易变动。   黛尔其实压根不在乎这些,她的目标只是混进守夜人完成任务,哪个小队都一样。   “没关系,我不在乎。”话刚出口,她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找补,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会为了你努力的!你相信我!”   她说着,眼里瞬间燃起斗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训练场开始特训。   王面看着她这副极力表现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忍又深了几分。   他其实知道,以她的能力,只要认真对待训练,进假面小队并非难事,可那句“为了你”,让他莫名有些心软,竟不忍心再说出任何可能打击她的话   “嗯,我相信你。”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放轻了些,“但训练要循序渐进,别太急。   王面送黛尔到家门口,她刚要掏钥匙,就看见林七夜低着头走过来,脚步有些踉跄,一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样子。   “黛尔……”林七夜喃喃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紧紧抱住了她,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要把满心的伤心与委屈都通过这个拥抱倾诉出来。   “哎?”黛尔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感受到颈窝处传来的湿热触感,不由得皱起眉,“你哭了?”   见他埋着头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黛尔又追问了一句:“真哭了?”   站在一旁的王面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真哭了。”   哪怕知道林七夜或许有苦衷,看着他就这么直愣愣地抱着黛尔,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赵空城……牺牲了。”林七夜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哽咽着,依旧没松开抱着黛尔的手,转向王面解释道,声音闷闷的,   “他为了对抗鬼面人,用了鬼神引……”   黛尔和王面皆是一愣。   “出事了?”王面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凝重地问道。   黛尔则看向林七夜,满脸疑惑:“鬼神引是什么?我没听说过。”   王面的脸色沉了下来,解释道:“是一种禁术,能强行拔高自身实力,甚至让未觉醒者瞬间觉醒禁墟,但代价……是燃烧自己的生命,一旦使用,必死无疑。” 斩神篇75   王面看着林七夜通红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节哀。我们……会处理好后续的。”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抬头看向黛尔,一字一句地说:   “我答应了他,替他守夜。”   黛尔和王面一听就明白了——林七夜这是打算加入守夜人,完成赵空城未竟的事业。   “没事,不就是加入守夜人吗?”黛尔抬手轻轻拍了拍林七夜的背,语气轻快却带着笃定,   “我陪你。”   林七夜闻言,猛地松开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角还挂着泪珠,一脸不可思议:   “你…真的要陪我一起?”   黛尔用力点了点头,下巴微扬,说得义正言辞:“对啊,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好朋友一生一起走!”   她这话掷地有声,仿佛刚才在酒店餐厅里,对着王面说“因为我要追你才加入守夜人”的那番话,不过是场随口的玩笑。   王面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闷意又悄悄冒了上来。   他看着黛尔此刻认真的侧脸,又想起她在餐厅里那双写满较劲的眼睛,一时竟分不清,哪句话才是她真正的想法。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林七夜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光,轻声说了句   “谢谢你,黛尔”。   “没什么好谢的,回去休息吧。”黛尔对林七夜说着,声音放轻了些。   林七夜点了点头,拿出钥匙打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晚安。”   “晚安。”黛尔也回应道。   看着林七夜关上门,楼道里只剩下她和王面,黛尔忽然觉得心里闷得发慌。   说不清是哪种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刚才看到林七夜在她面前掉眼泪,那副脆弱又无助的样子,让她心里也跟着揪着疼。   难道这就是喜欢?她喜欢上林七夜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黛尔就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想法甩出去。   不要吧……别吧……   她刚在酒店餐厅里,那么直白地跟王面说“我要追你”,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这才过了多久?   要是现在真对林七夜有了别的心思,那之前说的话算什么?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王面,对方正望着窗外的夜色,侧脸在楼道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黛尔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烦躁。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算了算了,想这些太麻烦了。   “我也进去了。”她对王面说,拿出钥匙打开门。   “嗯。”王面转过头,“早点休息。”   “你也是。”黛尔推开门,临进去前又看了他一眼,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那个……我在餐厅说的话,是认真的。”   说完,不等王面反应,她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心里跳得飞快。为了谁,她就不知道了。   门后的王面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眼底的那点复杂情绪,渐渐被一丝暖意取代。 斩神篇76   周一的早晨总带着股让人提不起劲的慵懒——尤其是想到要去学校上课,黛尔就觉得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不过好在,她昨天硬是缠着王面,让他帮忙给学校请了假。   想到这里,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借着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阳光,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不用上课就是好啊!!”黛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像只刚睡醒的猫似的在床上滚了一圈,   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炸成了鸟窝,眼下还有点淡淡的青色,却是一脸满足的惬意。   她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没有课堂的上午,果然是人生一大乐事。   洗漱完,她打开冰箱翻了翻,发现只剩半盒牛奶和几个鸡蛋。   “算了,出去吃点好的。”她嘀咕着,换了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抓上钥匙就出了门。   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带着周末过后的热闹。黛尔晃悠着往常去的那家小吃店走,   心里盘算着是吃馄饨还是牛肉面,完全把昨天林七夜的伤感和守夜人的沉重抛到了脑后。   手机提示音突然“叮咚”响了一声,黛尔这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点开微信。   “干什么……”她扫了一眼屏幕,发现王面今早发了一堆消息,从“起床了吗”到“学校那边假已经请好”,再到“记得中午吃点东西”,絮絮叨叨的,。   下面还有月鬼和漩涡的消息,无非是“快来快来,酒店的空调超舒服”“听说签合同有福利拿”之类的,活宝本性暴露无遗。   不过她早就给这三人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所以睡得安稳,一点没被打扰。   刚才的提示音来自星痕,消息很简洁:【来签合同吧】。   紧接着又一条过来:【我们在等你】。   黛尔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我吃完饭就去】,便干脆利落地关闭了手机,继续埋头对付碗里的馄饨。   她一点也不着急。反正加入守夜人这事儿,本就是伊什塔尔前些天跟她提的——说是守夜人内部最近不太平,让她进去帮忙留意些动静。   女神这么多年处处护着她,这点小忙她自然得帮。至于昨天跟王面说的“要追他”,还有跟林七夜说的“好朋友一起走”,倒像是顺手为之的附加项了。   馄饨汤热气腾腾的,撒着翠绿的葱花,鲜得她眯起了眼。   吃完最后一口,她擦了擦嘴,拎起包起身——行吧,去给女神交差了   黛尔走进假面小队所在的酒店房间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假面小队的七个人,还有三位穿着守夜人制服的军官,神情都颇为严肃。   “黛尔你来了!”月鬼最先看到她,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跑到门口,热络地跟她一起往里走。   黛尔冲他笑了笑,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王面身上。   王面也正看着她,昨晚在餐厅里那句“因为我要追你”突然又在耳边响起,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忍不住想,要是她真的成为了守夜人,经过历练拥有了能跟自己并肩作战的能力,那之前所谓的“不合适”,是不是就成了“天造地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连忙定了定神,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平稳:“你来了。”   这时,坐在主位的一位中年军官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桌子旁将其铺开,语气正式:   “黛尔是吧?我是守夜人第三分部的负责人,姓张。这是守夜人成员的入队合同,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文件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从职责义务到福利保障,条理清晰。   黛尔走过去,拿起合同翻看,月鬼和漩涡凑在她旁边,一个劲地小声念叨:“快看福利那块,医疗全报还管饭!”“还有任务补贴呢!”   王面咳了一声,两人立刻闭了嘴,乖乖退到一边。 斩神篇77   黛尔随意翻了几下合同,目光突然停在某一条款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一经加入,不能退出?!”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三名军官,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这是卖身契啊?”   其中一名军官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解释道:“我们守夜人涉及诸多机密,自然不能允许成员中途退出,以免信息泄露。”   他打量着黛尔,显然觉得这丫头心思太多,还没加入就想着退出的事。   “不过……”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点若有所指的意味,   “你要是有能力,真到了想走的时候,我们也拦不住。”   这话一出,黛尔皱着的眉头立刻舒展开了。她心里暗笑,这不就好办了?   真到了想退的时候,大不了喊伊什塔尔来撑腰,难道还怕他们拦着?   这么一想,她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干脆利落:“行吧。”   王面看着她这副前一秒还炸毛、后一秒就云淡风轻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心里永远有自己的一套章程,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所谓的“不能退出”。   “签好了。”黛尔把签完字的合同递了过去。   那名军官接过合同,翻看了一眼,说道:   “一个月后新兵训练营开始,这一个月内,上级说你要是想跟假面小队一起出任务,也不会拦着。”   黛尔一听就皱了眉:“我不可以在家躺一个月吗?”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非要跟着满世界跑。   “可以。”军官面无表情地回答,似乎对她的想法并不意外。   其实让黛尔这一个月跟着假面小队出任务,是王面特意向上级申请的。   他总觉得把她带在身边更放心些,而且等她新兵训练营毕业后,也能顺理成章地向上级申请,让她正式编入假面小队——这个理由,他没跟任何人说。   “别啊,跟我们一起去玩呗!”漩涡立刻凑上来,一脸兴奋,完全没提任务的危险和辛苦,先把人哄去再说,   “外面可有意思了,比在家躺着好玩多了!”   月鬼也赶紧帮腔:“对啊对啊,能去好多没去过的地方,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可有意思了!”他说谎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把出任务说得像春游一样。   黛尔斜睨着他们,显然不信:“真的?”   “真的真的!”两人异口同声,还不忘给王面使眼色。   王面轻咳一声,接话道:“任务确实有辛苦的时候,但也能接触到不少特殊的领域,对你熟悉守夜人的工作有好处。当然,你要是想休息,也随你。”他没像那两人一样夸大,却给了她一个台阶。   黛尔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了一下——在家躺一个月好像确实有点无聊,跟着他们出去转转,说不定还能遇到点需要喊伊什塔尔帮忙的事,也不算白跑。   “行吧。”她耸了耸肩,“那就跟你们混一个月。”   漩涡和月鬼立刻欢呼起来,王面看着她,眼底悄悄掠过一丝笑意。 斩神篇78   “对了,黛尔跟我们一起斩杀克莱因境的神秘,上级是不是应该授予一枚星辰勋章?”王面忽然看向那三名军官,语气认真地问道。   “星辰勋章?那是什么?”黛尔立刻来了兴趣,好奇地追问。   蔷薇在一旁解释道:   “咱们守夜人的功勋分为四种,从易到难分别是星火勋章、星辉勋章、星辰勋章和星海勋章。”她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枚勋章递给黛尔,   “斩杀无量境神秘以上的,就能获得星辰勋章。这个是刚送过来的,是给我们昨天斩杀克莱因境神秘的奖励。”   黛尔接过勋章,只见它通体深蓝色,表面镶嵌的宝石仿佛蕴藏着细碎的星光,在光线下流转着幽微的光芒,很是好看。   “那星海勋章怎么得啊?”她又问。   闻言,其中一名军官开口道:   “等大家都觉得你拥有它的资格,你就有了。不过,迄今为止,整个守夜人体系里,拥有这个资格的不超过十个人。”   黛尔挑眉:“听起来还挺难?”   “你面前就站着一个。”那军官说着,目光转向了王面。   “王面?”黛尔惊讶地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他看着明明跟大家差不多,居然已经拿到了最高等级的勋章?   王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勋章只是荣誉的一种形式,重要的是做事本身。”   漩涡凑到黛尔身边,压低声音说:“五年前八岐大蛇登陆那次,你知道吧?当时我们损失惨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是队长动用能力回溯时间,回到它登陆前一个小时,然后带着我们假面小队硬扛,硬生生撑到人类天花板级别的强者赶来,那一次救了好多人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崇拜:“所以啊,他那枚星海勋章,可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五年前……黛尔歪着头想了想,自己那时候在干嘛来着?   嘶——好像……就是在到处晃悠,今天被古神教会的人追得跳墙,明天躲在哪个小镇偷吃人家的苹果派,   总之就是……无所事事。   对比之下,她忍不住咋舌,看向王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听起来好厉害。王面,你好棒啊。”   王面闻言,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还微微蹙眉,像是在说“别听他瞎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被她这么直白地夸奖,心里那点隐秘的得意几乎要藏不住,   仿佛有根小尾巴悄悄翘了起来,还忍不住晃了晃。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过去的事了,别说这个。”   “怎么能是过去的事呢,这可是大英雄的事迹!”漩涡不服气地嚷嚷,   “黛尔你是没看见,当时队长挥剑的样子,帅呆了!”   黛尔被他说得笑起来,看着王面耳根悄悄泛起的薄红,心里忽然觉得,这家伙好像也没平时那么严肃嘛。   “行吧,大英雄。”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冲王面眨了眨眼,   “以后出任务,还请多罩着我啊。”   王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些。 斩神篇79   王面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其实他完全可以把自己那枚星海勋章送给黛尔。   用这样的功勋博心上人欢心,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按捺不住了。他悄悄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那枚勋章,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缘,上面的星芒纹路仿佛还带着当年的余温。   “喜欢吗?”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说着,便把那枚星海勋章递到了黛尔面前。   这枚勋章的颜色比蔷薇那枚星辰勋章更深邃,光芒也更炽烈,像是把一整片滚烫的星河都浓缩镶嵌在了里面,流转的光泽几乎要晃花人眼。   黛尔愣住了,看着他掌心的勋章,又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疑惑:“做什么?”   王面指尖微紧,脸上却尽量保持平静:“嗯,你不是好奇吗?拿着看看。”   他没说送,却也没说要拿回去。   旁边的漩涡和月鬼都看呆了,这可是星海勋章啊!队长居然舍得拿出来给人看,还是这么随意地递过去?   黛尔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入手比想象中更沉,勋章上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跳动着,能隐约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厚重力量——那是无数次出生入死、守护众生才沉淀下来的重量。   “好漂亮……”她喃喃道,眼神里满是惊叹,却没忘了抬头问,   “这是你的勋章,给我看合适吗?”   王面看着她捧着勋章、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语气不自觉地放软:“没事,你拿着玩会儿也可以。”   他没说出口的是,别说只是拿给她玩,只要她喜欢,真要送出去,好像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黛尔把勋章翻来覆去地看,又小心地递回给他:“还是给你吧,太贵重了。”她看得出来,这枚勋章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王面接过勋章,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他把勋章重新收好,低声道:“以后……如果你也能拿到,会比这个更亮。”   黛尔笑了:“那我可得努努力了。”   阳光落在两人交错过的指尖,空气里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跳动,漩涡和月鬼交换了个“队长不对劲”的眼神。   那三名军官临走前,特意跟王面交代了一句:   “记得一个月后送她去参加新兵集训。”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黛尔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一个月该怎么“玩”——反正现在加入了守夜人,总算不用天天对着课本了,正好趁这机会跟着假面小队到处跑跑,说不定还能遇到些新鲜事。   她这边刚畅想完,就见星痕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到她面前。   封面上“守夜知识科普大全”几个大字格外醒目,厚度堪比砖头。   黛尔看着那本书,眼睛瞪得溜圆,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是……什么?”她迟疑地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差点没拿稳。   “守夜人必备基础知识。”星痕言简意赅   黛尔心里暗叫不妙,看着那本厚厚的《守夜知识科普大全》,忐忑地问:   “不会……让我背下来吧?”   “差不多哦。”月鬼故意拖长了语调逗她,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黛尔随手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神墟、禁墟的分类,还有各种禁物的特性及对应能力,她用手比划了下那惊人的厚度,嘴角抽了抽。 斩神篇80   下一秒,她果断把书扔回沙发,转身就走:   “我还是去上课吧!”   至少课本内容少多了,还能偷偷打瞌睡!   她刚迈出两步,后颈的卫衣帽子就被人轻轻拽住了。王面没怎么用力,却稳稳地把她拉了回来。   “还来!不勒死我你不甘心是吧……”黛尔回头,抬脚就想给王面一脚,却被他伸出手按住了脑袋。   他手掌宽大,轻轻按在她头顶,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黛尔像只被按住七寸的小蛇,蹬了蹬腿,发现挣不开,只能气鼓鼓地瞪他:   “放开!”   “上课可以,但这本书也得看。”王面语气平静,手里还拿着那本《守夜知识科普大全》,“考核不及格,新兵营都出不来,还想跟我们出任务?”   “那我就不出了!”黛尔嘴硬,心里却有点打鼓——真被卡在新兵营,   岂不是很没面子?   “合同都签了,想反悔?”王面挑眉,松开按在她头顶的手,却依旧拽着她的帽子没放,   “少耍赖。这本书不用全背,但重点内容得记熟,我帮你划出来。”   黛尔干脆往沙发上一躺,摆出彻底摆烂的姿态:“我不背。”   “打死我我也不学习。”她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活像被按着头强喂药的小孩。   天平抬眼,星痕依旧面无表情,两人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是真把“不学习”刻进基因里了。   “其实很好记的,”檀香温和地开口,试图引导她,“里面有很多关于神秘生物的记载,比课本有趣多了。”   黛尔果断摇头,连眼皮都懒得抬:   “不要。”她说着,还故意把脚跷到旁边王面的腿上,带着点小小的报复意味,仿佛这样就能对抗“学习”这个敌人。   出乎她意料的是,王面没像往常那样拍开她的脚,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任由她那么放着,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搁得更稳当些,那姿态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纵容。   “你确定不学?”王面侧身看向正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少女,她穿着件宽松的白卫衣,帽子松松垮垮地扣在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忽然来了点恶趣味,伸手轻轻将她的帽子往下拽了拽,几乎要盖住眼睛。   “哼!”黛尔抬手拍开他的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哼哼的抗议,“不学就是不学!”   王面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实在没辙,只好朝月鬼递了个眼色。   月鬼跟漩涡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两人凑了过来。   月鬼坐在黛尔另一侧,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挑衅:   “真不学啊?不会是怕我们知道你学习能力不行吧?”   漩涡立刻见缝插针,故作惋惜地叹气:   “哎~可惜了,本来咱们黛尔又能打又机灵,再把这知识补上,那可不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了?”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用激将法逼她就范。   谁知道黛尔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嗤笑一声,十分摆烂地挥了挥手:   “你们懂什么,我这叫残缺的美。”   “……”   月鬼和漩涡瞬间卡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招没用”的无奈。   王面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丫头,总能用最离谱的理由把人堵得没话说。   他走过去,弯腰拿起那本《守夜知识科普大全》,在黛尔眼前晃了晃:   “行,残缺的美是吧?那考核不过的时候,可别来找我哭鼻子。” 斩神篇81   “谁会哭啊!”黛尔立刻反驳,却偷偷瞟了眼那本书,   “再说了,说不定我天赋异禀,考前突击一下就过了呢?”   “哦?那我拭目以待。”王面把书放在她肚子上,“先放这儿,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看。”   黛尔没再反抗,任由那本书压在肚子上,帽子滑下来露出半张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王面:“那你到时候得给我划重点。”   “看你表现。”王面挑眉,转身走向书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沙发上,黛尔戳了戳肚子上的书,又看了看王面的背影,小声嘀咕:   “突击就突击,谁怕谁……”   王面刚点亮手机屏幕,一条紧急任务通知就弹了出来。他眼神一凛,立刻起身:“有任务,走。”   话音未落,他抓起放在桌边的配刀弋鸢,顺手拉起还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黛尔就往外冲。   “收到!”其他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应声,动作快得惊人——不过三秒钟,原本还算热闹的房间就空无一人。   “哎?喂!”黛尔被王面拽着胳膊,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一路奔向停在郊区的直升机,   “你们都不准备一下吗?”这说走就走的架势也太突然了!   直到直升机轰鸣着起飞,黛尔才后知后觉地坐稳,看着窗外迅速缩小的城市轮廓,还有点懵。   “没时间准备了。”王面一边帮她系好安全带,一边解释,   “明川市出现了海境神秘,驻守小队快撑不住了,让我们紧急支援。”   他顿了顿,开始快速跟众人科普这次的目标:   “这次的神秘是海德拉,就是神话里栖息在勒拿湖沼的九头蛇,剧毒,而且砍掉一个头会再长出两个,棘手得很。”   黛尔安静地坐在王面身边,听着他沉稳的声音,难得没插科打诨。   直升机的噪音很大,可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王面转头看向星痕:“明川市靠海,到达后你先布下无界空域,务必拦住它,不能让它上岸伤害普通人。”   “明白。”星痕点头。   “其他人跟我一起,先去接应驻守小队,合力斩杀。”王面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黛尔身上,“你……”   “我跟你一起。”黛尔立刻接话,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别想把我留下。”   王面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没再反对,只是叮嘱了一句:“小心它的毒液,别大意。”   “知道啦,王队长。”黛尔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握着刀柄的手背,“放心吧。”   王面感受着手背残留的温度,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少女,她正望着窗外,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哎……”黛尔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身子一歪,就靠在了王面肩上。   “怎么了?”王面立刻侧身,语气里带着关切,“哪里不舒服?”   其他人也纷纷转头看过来,眼神里满是询问。   谁知道黛尔抬起头,脸上哪有半分不适,反而带着点欠揍的遗憾:“为什么不是章鱼类神秘呢?”   “我还想斩杀后拿来烤了吃呢,”她咂咂嘴,认真地畅想了一下,   “那肉质肯定Q弹,撒点辣椒面,想想就香。”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天平屈起手指,精准地弹在了她的脑壳上。   “吃,再吃就成月鬼了!”   黛尔捂着脑袋,“哎哟”一声从王面身上直起身,不满地瞪了天平一眼。   王面看着自己刚才被她靠着的肩膀,竟莫名有点怀念那点温热的触感,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知道了……”黛尔嘴上嘟囔着,心里却没消停——不能吃章鱼,那九头蛇的蛇胆好像也挺补的?烤蛇肉说不定也别有风味……   “天平你说什么呢!”月鬼立刻不干了,梗着脖子反驳,   “我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啊!至少我不吃神秘生物!”关键是黛尔还在这儿呢,能不能给他留点形象!   “哦?上次是谁偷偷把任务目标的翅膀烤了,结果拉了三天肚子?”漩涡立刻拆台,笑得一脸促狭。   “那是意外!意外!”月鬼涨红了脸,急着辩解。   直升机里的气氛瞬间被这插科打诨搅得活跃起来,之前因紧急任务而起的紧绷感消散了不少,连引擎的轰鸣声似乎都柔和了些。   王面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人,又看了看正低头偷偷乐的黛尔,眼底漾起一丝暖意。   这丫头,总能在最紧张的时候,用她那跳脱的想法打破沉闷。   他轻轻碰了碰黛尔的胳膊,递过去一瓶水:“别闹了,一会儿到地方,集中精神。”   黛尔接过水,冲他眨了眨眼:“知道啦,王面队长。保证不吃蛇肉,只斩蛇头。”   王面被她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斩神篇82   漩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地挤开王面,一屁股坐到黛尔旁边,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谄媚:   “黛尔~”   被毫无预兆挤到一边的王面:“??”   他愣了一下,看着漩涡那副样子,眉梢微微挑起。   “我不想跳机,”漩涡凑得更近了些,小声说,“你的空间能力不是能传送吗?到时候带我一个呗?”   不等黛尔开口,王面就从旁边淡淡开口,直接截胡:   “这次不用跳机,直升机会直接降落在高层建筑的天台上。”   闻言,漩涡明显松了一大口气,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只要不用跳机,一切好说。   他那点恐高的毛病,可经不起高空跳的折腾。   直升机很快穿过厚重的云层,明川市的海岸线已经清晰可见,远处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翻腾的黑影,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准备降落。”飞行员的声音传来。   王面收敛神色,站起身:“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机舱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刚才的玩笑仿佛成了战前最后的放松   假面小队七人和黛尔抵达目的地时,远处的海面上正盘踞着一头骇人的怪物。   说是九头蛇,模样却更像人形——青黑色的蛇尾在海浪中拍打着,上半身是女子形态,可本该是长发的地方,却缠绕着八条粗壮的蛇,每颗蛇头都和她的脑袋一般大,加上她自身的头颅,不多不少正好九个。   她的瞳孔是妖异的红色,而头上那八条蛇头的瞳孔颜色各异,深蓝、青黑、紫、黑……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诡异的光。   “怎么那么像蛇女?”众人朝着怪物飞奔而去,天平一边调整着装备,一边开口道。   “蛇女?”黛尔又是一脸疑惑,脚步却没停。   “她是美杜莎的代理人,”王面冲在最前面,声音透过风声传来,“之前曾想拉拢我加入古神教会。”   “队长当时还差点把人家腰斩了呢。”蔷薇跟在一旁,语气带着点调侃。   闻言,黛尔忍不住轻笑出声,看向王面的背影:“那你还挺不解风情的啊,王队长。”话里的打趣藏都藏不住。   王面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不忘叮嘱:“待会跟紧我,别离我太远。”   “收到收到。”黛尔冲他眨了眨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目前还是川境,虽说离突破不远,   但在海境神秘面前,硬碰硬只会受伤,跟紧这位星海勋章得主准没错。   说话间,那头怪物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其中一颗青色蛇头猛地抬起,吐出分叉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奔来的众人。   “星痕,空域!”王面一声令下。   “明白!”星痕立刻停下脚步,双手结印,淡蓝色的光膜瞬间在海岸线上铺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怪物与身后的城市隔绝开来。   “月鬼,牵制左侧蛇头!漩涡,配合驻守小队稳住右翼!”王面的指令清晰利落,“天平,远程压制!”   “收到!”众人各司其职,瞬间散开阵型。   王面握紧了手中的弋鸢,转身对黛尔道:“待在我身侧,别擅自行动。”   “知道啦,队长。”黛尔拔出腰间的短刃,眼神一凛,“放心,我可不想当拖油瓶。”   海浪拍打着礁石,风声与怪物的嘶鸣交织在一起。王面率先冲了上去,长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凛冽的寒光, 斩神篇83   假面小队抵达后,明川市的驻守小队终于得以撤退。他们早已抵挡不住海德拉的攻势,队伍里已有人员伤亡,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狼狈。   星痕和漩涡先护送他们撤到安全区域,随后立刻折返,加入了战局。   星痕的精神力如无形的网,笼罩着整片战场,精准探测出海德拉的弱点与攻击方位,他与擅长辅助的檀香一同守在后方,不断将信息传递给前方作战的队友。   就在这时,海边突然涌起一股浓密的灰色雾气,带着刺鼻的腥甜,迅速向四周蔓延。   黛尔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这雾气一看就不对劲!   她下意识看向王面等人,见他们脸上的面具早已戴好,刚好能隔绝毒素。   可她自己……根本没这些啊!   “这雾气有毒!”星痕的声音透过精神链接传来,他猛地想起黛尔没有面具,心头一紧,连忙转头看去。   谁知道——   黛尔早已借着刚才的混乱,脚下发力,几个起落就退到了离海面数十米远的一栋建筑物屋顶上,   正扒着边缘探头往下看,一脸“幸好我跑得快”的表情。   王面、漩涡和月鬼正与海德拉缠斗,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见她那机灵又有点滑稽的模样,都忍不住失笑。刚才还提着的心,瞬间放下了大半。   “这丫头……”王面低笑一声,手上的刀却没停,一刀斩落袭来的黑蛇,“倒是激灵。”   “队长,你可得看好她,别让她跑太远了!”漩涡一边躲闪着毒液喷射,一边打趣。   听着漩涡的调侃,黛尔顿时觉得被小瞧了,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漩涡你马上又要倒霉了!”她大喊一声,脚下发力,再次冲回战场。   漩涡一听,刚想反驳“关键时刻别咒我”,下一秒——   “我靠?!”   海面上突然涌起一股寒气,海德拉尾部扫过的地方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恰好冻住了漩涡的脚踝,让他的动作迟滞了片刻。   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一条青色蛇头猛地窜出,精准地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嘶——”漩涡疼得龇牙咧嘴。   月鬼速度极快,几乎在蛇头咬中的同时就冲了过来,一把将漩涡拽出了攻击范围,心里暗暗咋舌——   黛尔这张“乌鸦嘴”真是百试百灵,以前自己就吃过这亏,战场上跟她拌嘴准没好下场。   “恭喜你,中毒了。”檀香立刻上前检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漩涡崩溃地喊,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刚好被冻住,刚好被咬住!”   另一边,王面、天平、蔷薇和月鬼正与海德拉缠斗,刀光剑影间,王面瞥见漩涡的状况,大声问道:“檀香,能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先稳住毒素扩散。”檀香一边帮漩涡稳住扩散,一边回应。   黛尔这时已经重新加入战局,她身形灵活地避开蛇头的攻击,路过漩涡身边时,还不忘怼了一句:   “菜鸟漩涡!”   “你还说!”漩涡气得想跳脚,又被伤口的疼痛拽回现实,只能憋屈地被檀香拉到后方处理。   王面看了眼冲在前面的黛尔,她虽然境界不高,但动作刁钻,总能在蛇头的缝隙中找到机会骚扰,   为其他人创造破绽,倒也不算拖后腿。他朗声喊道:“黛尔,左侧!”   “收到!”黛尔应声,立刻转向左侧,短刃划破空气,   逼退了一条试图偷袭蔷薇的紫色蛇头。   海德拉被激怒,剩下的蛇头疯狂摆动,毒液喷射得更频繁了。   王面看准时机,长刀横扫,斩落颗蛇头,却见断口处很快又冒出两个新的蛇头,愈发难缠。   “得先解决主头!”星痕喊道,“它的再生能力来自主头!” 斩神篇84   海德拉显然极具灵性,它在缠斗中迅速判断出局势,知道要先从看似最弱的目标下手——手持黑白色巨镰的黛尔。   黛尔清楚地看到,那颗青黑色的蛇头率先锁定了自己,紧接着,其余几颗蛇头也齐刷刷地转向她,冰冷的瞳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下一秒,海德拉猛地喷出一团浓密的水雾,水雾中裹挟着刺骨的寒气,瞬间将王面几人逼退了数米。   趁着这个空档,它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一扭,竟直接朝着同样被寒气逼得后退的黛尔冲了过来!   黛尔还没完全稳住身形,海德拉那条覆盖着鳞片的粗壮蛇尾便如鞭子般抽来,速度快得让人措不及防。   “铛——”   黛尔下意识横过巨镰格挡,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她手臂发麻,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甩飞出去,“砰”地一声砸在结冰的海面上。   冰层应声碎裂,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她。   刚才的余震将王面、月鬼、蔷薇和天平震退到了岸边,与海德拉隔了一段距离;   而海德拉仍在海上,黛尔却被甩到了战场另一侧,孤零零地落在破碎的冰层上,与众人暂时隔开了。   “黛尔!”王面心头一紧,想冲过去,却被两颗突然窜出的蛇头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海德拉调转方向,   那颗红色瞳孔的主头微微低下,似乎在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   黛尔挣扎着从碎冰中爬起来,握着巨镰的手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击让她胸口发闷。   她看着海德拉缓缓逼近,蛇口中滴落的毒液落在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欺软怕硬的死东西……”黛尔用镰刀撑着冰面,缓缓站起身,额角渗出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燃着不服输的火。   看她境界低,就好欺负是吧?   王面握着弋鸢,身影如电;蔷薇将粉色锤子催涨到三层楼般巨大,带着破风之势砸去;天平催动重力控制,让海德拉的动作瞬间迟滞——三人几乎同时冲向海德拉,攻势凌厉。   漩涡的毒素已被压制,见状立刻展开禁墟,月鬼也同步动身,两人趁着王面牵制住海德拉的空档,朝着黛尔的方向疾冲。   她肯定受伤了,得先把她带出去。   另一边,黛尔重新站稳,看着那颗青黑色蛇头依旧死死盯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就是海境吗……”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精神力凝聚在镰刀上,那柄黑白色的巨镰瞬间亮起,上面的金色星辰纹路愈发耀眼,仿佛有真正的星光在流转。   “我这就突破给你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黛尔周身的精神力猛地暴涨,一股属于海境的威压骤然扩散开来!   她握着镰刀,身影快如残影,径直从海德拉庞大的身躯上划过——   “嗤啦!”   利落的切割声响起,海德拉竟被生生腰斩!   “黛尔……突破海境了。”星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最先捕捉到黛尔境界的剧烈变化。   其他人闻言皆是一怔——就这么……被气到突破了?   但海德拉的生命力远超想象,主头未死,被腰斩的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断口处滋生出无数细小的触须,显然在试图重组。 斩神篇85   “还没完!”王面低喝一声,抓住海德拉重组的间隙,手持弋鸢便要向她人形的脑袋砍去——必须解决掉那枚能让她不断复活的主头。   “等等,这不是她的主头。”   黛尔忽然开口,提着镰刀走到他身边,目光锁定在那颗青黑色瞳孔的蛇头上,   “那个青黑色眼睛的蛇头才是,你看它跟尾巴颜色一样,刚才也是它最先锁定我的,其他蛇头才跟着动。”   王面闻言立刻调整方向,同时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属于海境的稳定气息——她是真的突破了。   他目光扫过黛尔手臂上被蛇鳞划开的伤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就在这时,黛尔和假面小队的其他人忽然感觉周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风声、海浪声、海德拉的嘶鸣都戛然而止,连飞溅的血珠都悬停在半空。   下一秒,时间恢复流动,只听“噗嗤”一声脆响,那颗青黑色的蛇头已经被弋鸢砍得七零八落,死状极惨。   是王面动怒了。   他动用了神墟能力。作为时间之神克洛诺斯的代理人,他的神墟【时序暴徒】能短暂掌控时间流速,刚才那一瞬间的停滞,正是他为了精准斩杀主头而动用的力量。   海德拉的身躯猛地一僵,剩余的蛇头瞬间失去活力,原本在重组的身体也停止了蠕动,彻底瘫软在冰面上,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片冰层。   “解决了?”月鬼喘着气问,刚才那瞬间的时间停滞让他有点发懵。   “主头已死,没问题了。”星痕确认道。   王面收刀而立,看向黛尔的眼神依旧带着担忧,语气却恢复了平稳:“伤得怎么样?”   黛尔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小伤,没事。”说着还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刚才那招挺帅啊,时间都停了?”   王面没接她的话茬,只是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伤药,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胳膊开始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触碰到她皮肤时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喂,我自己来就行……”黛尔想抽回手,却被他按住。   “别动。”王面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其他人识趣地没上前打扰,   漩涡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小声跟月鬼嘀咕:“队长这是真急了啊……”   月鬼点点头,心里了然——刚才黛尔被甩飞的时候,队长那眼神,简直像要把海德拉挫骨扬灰。   “喂,王面,”她忍不住开口,   “我突破海境了,是不是也算半个强者了?”   王面抬眼看她,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嗯,算。”   “那以后……”黛尔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就能跟你并肩了?”   王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包扎,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嗯。”   月鬼在一旁看得心里酸溜溜的,眼睛盯着王面给黛尔包扎伤口的动作,心里直嘀咕:凭什么啊,我也想帮黛尔处理伤口的,就慢了一步,全被队长抢先了!他偷偷攥了攥拳头,决定等会儿一定要找个机会表现表现。 斩神篇86   旁边的漩涡自己胳膊上的伤口还没处理完,纱布松松垮垮地挂着,却已经顾不上疼了,听见众人说话便凑了过来。   “不对啊!”蔷薇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黛尔都突破海境了,那她去新兵训练营……”这算哪门子新兵啊,怕是要把训练营的老袁都比下去了。   “哎你们说,老袁会是什么表情?”漩涡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打趣,   “一个新兵蛋子跟他一个境界,估计得惊掉下巴。”老袁就是袁罡,新兵训练营的总教官,同时也是上京市006小队的副队长,   带了十几年新兵,连假面小队当年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黛尔一听这话,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淡了下去,她训练还行,可一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理论课,头就开始疼。   “实在不行……别让我去了吧?”她突然拉着王面的胳膊,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算了吧算了吧……好不好?”一边说,还一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像只撒娇的小猫。   王面被她蹭得心里发软,无奈地笑了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当然……”   “真的吗?”黛尔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免上理论课的希望。   “不行。”王面话音一转,果断拒绝,语气斩钉截铁,没给她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啊?”黛尔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不满地瞪着他,“你耍我…”   “规矩就是规矩。”王面帮她系好最后一个结,拍了拍她的胳膊,“不过……理论课要是实在跟不上,也没关系”   听到王面说跟不上也没关系,黛尔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顺着话头往下接:“真没关系?那我……”   “干脆就不学了吧”这几个字还没说完,王面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眼神微抬,直接打断:   “但是你想一点也不学,那是不可能的。”   黛尔的兴奋劲儿顿时蔫了一半,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旁边的天平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看向王面:   “队长,她这哪里是跟不上?分明是压根不想学好吧。”   相处这几天,他早就把黛尔的性子摸透了——不是学不会,是打心底里抗拒书本上的东西,总觉得那些理论远不如实战来得实在。   王面看了眼黛尔,她正低着头用脚尖踢着脚下的碎冰,一副“我就是不想学但我不说”的样子,   忍不住摇了摇头:“就算不想学,基础的东西也得知道。不然出去执行任务,连目标的习性都搞不清,只会添乱。”   “我才不会添乱!”黛尔立刻反驳,抬头瞪他,“刚才我不也砍了它一刀吗?”   “那是你运气好。”王面毫不留情地戳穿,“下次遇到你不了解的神秘,怎么办?”   黛尔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心里那点不服气又冒了出来——反正她就是不想学!   而且她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最不爱听人说她不行,谁要是戳这个茬,她准会炸毛。   刚才王面说她砍中海德拉是运气好,这话无疑是触了她的霉头。   “不了解,打不过就让它打死我呗。”她故意说得赌气又轻巧,仿佛生死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打死了,我也认命。”   “黛尔!”王面猛地皱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沉怒。刚才她被海德拉甩出去的那一刻,他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替她挡住那一下,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上前一步,看着她倔强的侧脸,语气又急又气:“命是能拿来赌气的吗?刚才那一下要是再重一点,你以为……”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眼底的担忧和后怕却藏不住。   黛尔被他吼得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见他眉头紧锁,脸色都沉了下来。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赌气,就是听不得他说自己靠运气…… 斩神篇87   黛尔彻底愣住了,王面竟然又凶她——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津南山初见时,他说她不懂配合、不听指挥;   这次她明明好好配合了,甚至还突破了境界,他却还是用这种语气说她!   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梗着脖子反驳:“刚才那一下再重些又怎样!又不会把我打死!”   这话一出,月鬼吓得赶紧上前,想捂住她的嘴——这祖宗怎么专挑能惹毛队长的话说!   其他人也暗自捏了把汗:   不妙,这火怕是压不住了。   黛尔本就吃软不吃硬,王面要是好好跟她说,她或许还能听进去几句,可他语气一沉,她就像被点燃的炮仗,浑身带刺。   她哪里懂王面话语里的关心,只觉得那是赤裸裸的指责。   “祖宗,我带你吃好吃的去,咱先休息休息昂。”月鬼拉着她的胳膊,想把人劝走。   可黛尔此刻火气正盛,不吵清楚这一架,她心里就像堵着块石头,别说好吃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她一把甩开月鬼的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就算我被打死了,也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她死死盯着王面,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字字像淬了冰:“王面,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王面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那质问的眼神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关心她,关心到刚才看到她被甩飞时,心脏都像被攥紧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笨拙的斥责。   旁边的人都看傻了——谁不知道队长对黛尔那点心思?也就黛尔自己还蒙在鼓里,记着他当初那句“我们不合适”,半点没往别处想。   王面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懊恼,有委屈,还有被那句“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刺中的钝痛。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哑得厉害:“我不是你的谁,但我不能看着你拿自己的命胡闹。”   “我没有胡闹!”黛尔喊回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凭什么要被你管着?你说怎样就怎样,现在又来教训我,你到底想怎样!”   她吼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转身就往远处跑,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倔强。   “黛尔!”王面想追上去,却被蔷薇拉住了。   “队长,让她冷静冷静吧。”蔷薇叹了口气,“她现在在气头上,你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王面看着她跑远的方向,拳头死死攥着,指节都泛了白。刚才那句“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他是她的谁呢?   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看到她受伤会心疼,听到她赌气的话会着急,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黛尔跑出去老远,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动静,才找了块礁石蹲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不是气王面凶她,是气他那副笃定她“不行”的样子。   明明是他们拉着她一起来执行任务的,她甚至还在刚才的战斗里突破到了海境,怎么就还是落得个“靠运气”的评价?   “嫌我弱就不要带我来嘛!”她用袖子胡乱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小得像蚊子哼哼,   “又不是我非要跟来的……”   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之前在津南山,他说她不听指挥,她后来明明改了,这次战斗里一直紧跟着他,说往东绝不往西,   怎么到了他眼里还是不够好?   “凭什么啊……”她吸了吸鼻子,心里憋着股劲,“说我靠运气,那我刚才突破也是运气吗?再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说到底,不管她怎么做,他好像都不满意。这种感觉像根刺,扎得她心里又酸又疼。   海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把她的哭声吹散了些。她蹲在礁石后面,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眼泪还是止不住。   其实她也知道,王面大概是担心她,可那种担心裹着“你太弱了”的意味,让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我才不弱……”她小声嘀咕,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等我再变强点,看你还敢不敢说我靠运气……”   远处,王面站在原地,望着她跑远的方向,眉头始终没松开。星痕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不去追吗?她一个人跑那么远,万一……”   “她心里憋着气,现在去找她,只会更僵。”王面的声音有点哑,“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   他其实很想追上去,告诉她不是觉得她弱,是怕她受伤;不是不满意,是刚才看到她被甩飞时,那种后怕几乎要把他淹没。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他确实不擅长表达。 斩神篇89   “不行,我得去找她。”月鬼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王面,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队长,她的性子你还没看明白吗?关心就要大胆说出来,藏着掖着,给她十年都不带明白的”   他笑盈盈地瞅着王面,眼里带着点促狭:“你不跟她打直球,她只会觉得你在挑衅,在嫌她弱——她就是这么个顺毛法,得哄着来。”   月鬼跟王面不一样,他对黛尔的心思向来直白,关心了就说,担心了就表露,从不会藏着掖着。   可王面偏不,心里装着千回百转的顾虑,偏偏遇上黛尔这么个吃软不吃硬的,可不就容易拧巴到一块儿去?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哄哄昂,包哄好的。”月鬼说着,冲天平他们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转身就朝着黛尔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脚步轻快得很。   王面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月鬼的话像面镜子,照出他那些笨拙又别扭的关心——是啊,他总是顾虑太多,怕她觉得唐突,怕打破那层微妙的平衡,结果反而把关心变成了刺。   天平点了点头:“月鬼说得对,黛尔那性子,就得直接点。”   蔷薇也点头:“让月鬼去试试也好,他跟黛尔向来能聊到一块儿去。”   王面没说话,只是望着月鬼消失的方向,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黛尔哭了一会儿,肚子里的委屈没散,饥饿感倒是先涌了上来。   她干脆化悲愤为食欲,拐进路边一家还开着门的小饭馆,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正埋头大吃特吃。   “我才不弱……”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筷子还在不停地往碗里夹菜。   月鬼追上来时,刚巧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丫头,说是气跑出来的,他怎么瞧着更像是饿了找地方吃饭?   “再笑就滚。”黛尔抬眼瞪了他一下,脸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眼神却已经没那么凶了。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月鬼连忙举手投降,顺势在她对面坐下,很是顺着她的意思,   “还气着呢?”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又戳到她的火气。   黛尔哼了一声,没理他,继续跟盘子里的糖醋排骨较劲。   月鬼看她吃得香,也不客气,伸手拿起一个肉包子就往嘴里塞——刚才打了半天架,他早就饿坏了。一边吃,他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其实啊,你挺厉害的,真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就池境左右,跟你现在差远了。”   “而且你才17岁就到海境了,这放在整个守夜人里,也是独一份的好吧?”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真诚,   “你是没瞧见,刚才你一刀把海德拉腰斩的时候,那叫一个帅,我都看愣了。”   月鬼喋喋不休地夸着,他太了解黛尔了,这丫头吃软不吃硬,顺着她的毛捋,多给点肯定,保管气消得快。   果然,黛尔停下筷子,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不确定:“真的?”   月鬼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当然,帅呆了!当时我心里就想,这丫头可太厉害了,以后说不定能超过队长呢。”   见她表情缓和了不少,月鬼才敢小心翼翼地提起王面:“其实啊,你被海德拉甩飞那一下,队长比我们所有人都着急。”   “他刚才动用神墟,把海德拉砍得那么碎,不就是见你受了伤,心里头火大吗?”   月鬼说着,伸出小拇指比了个极小的宽度,“你是没瞧见,那海德拉最后都被剁成这么点大的小块了,以往执行任务,他可没对哪个神秘下过这么重的手。”   黛尔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想起刚才王面砍碎青黑色蛇头时那毫不留情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淡了些。   她没说话,低头扒了口饭,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翘。   月鬼看她这模样,知道这事基本翻篇了,心里松了口气 斩神篇90   “可他凶我。”黛尔停下扒饭的动作,突然抬头看着月鬼,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两次!”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的手势,特意强调是两次。   月鬼想了想,知道她指的第一次是津南山那次,笑着解释:“第一次的时候,队长不是刚认识你嘛?他那人就这样,对谁都带着点距离感,尤其是任务里犯了底线错误”   “但今天不一样,”月鬼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今天他是真的担心你,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而且……”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他说你‘运气好’,估计也是想激激你,让你别太骄傲。谁知道你把这话听成他否定你的实力了”   黛尔抿着嘴没说话,手里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其实月鬼不说,她冷静下来也隐约能猜到一点,可被人当面否定努力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你想啊,”月鬼又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你突破海境那么快,刚才那一刀又那么利落,他要是真觉得你弱,能让你跟着来执行这种级别的任务?”   “他就是……关心则乱。”月鬼叹了口气,“明明心里急得不行,嘴上偏要硬邦邦的,生怕被人看出他在意。”   黛尔抬起头,眨了眨眼:“他在意我?”   月鬼被她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说呢?全队上下,除了他,谁会因为你被蛇头咬了一口,就把海德拉剁成肉泥?”   黛尔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低下头继续扒饭,声音闷闷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嫌那蛇弄脏了他的刀……”   嘴上这么说,心里那点疙瘩却彻底解开了。   原来他不是觉得她弱,也不是否定她的努力,只是……不会好好说话而已。   月鬼看她嘴角偷偷扬起的弧度,知道这事儿彻底翻篇了,笑着又拿起一个包子:“行了,气也该消了吧?吃完这顿,回去给队长个台阶下?不然他能别扭一晚上。”   黛尔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却夹起那块排骨,大口啃了起来。   月鬼看着黛尔埋头啃排骨的模样,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你真没感觉到队长对你的在意?”   “没啊。”黛尔头也没抬,继续跟食物奋斗,语气理所当然。   “一丝都没有吗?”月鬼眯起眼睛,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就没怀疑过他对你……有点别的心思?”这也太明显了吧,全队上下谁看不出来啊!   “什么心思啊?”黛尔终于停下筷子,一脸不以为然,“不就是想拉拢我加入守夜人吗?不然还能有啥。”在她看来,王面对她的所有关注,都绕不开“招募新人”这个核心。   月鬼见她这不开窍的样子,索性心一横,直接挑明:“你不觉得……他心里有你?就是……喜欢你那种?”   说完心里默默祈祷:   对不起了队长,希望你知道了别拿弋鸢砍我,我不是神秘,也不想变成海德拉那样的碎块啊。   黛尔闻言,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   她记起之前王面带她去小吃街时,自己曾隐约好奇地问过类似的话,可当时王面明明白白说了“不合适”,从那之后,她就没再往这方面想过了。   于是她很干脆地对月鬼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觉得啊。”   月鬼:“……”   他看着黛尔那张写满“你在说什么天书”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纯属多余——就这反应,估计队长就算把“喜欢”两个字刻在脸上,她也能理解成“你很有潜力,适合加入守夜人”。   “行吧行吧,当我没说。”月鬼放弃挣扎,拿起筷子扒饭,心里却在叹气:这俩祖宗,一个嘴硬不说,一个迟钝不觉 斩神篇91   看见月鬼那副看木头似的眼神盯着自己,黛尔干脆放下筷子,直接跟他摊牌:   “我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感情,所以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显然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还不是……”月鬼下意识接话,刚想说“木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猛地瞪大眼睛,   “等会……??你……”   “什么叫感受不到任何感情?”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就是字面意思啊,”黛尔拿起最后一个包子,飞快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亲情、友情、爱情……不管别人对我有什么心思,我都察觉不到。”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护着自己的包子,生怕被月鬼抢走。   月鬼彻底傻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合着自己之前那些明晃晃的关心,她全没接收到?   还有队长那藏不住的在意……难怪她始终没反应,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这跟她的神墟有关?但他不敢直接问,怕戳到黛尔的雷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不到的?”月鬼放轻了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只是单纯好奇,   他记得她之前说过,她的神墟没有副作用……   黛尔想了想,咬着包子含糊道:   “大概……我也记不清了。小时候好像还有点感觉,后来就慢慢没了。”她没觉得这是什么坏事,甚至觉得省了不少麻烦,不用去猜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月鬼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感受不到感情,到底是好是坏呢?   或许她不用为复杂的情绪烦恼,可也错过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和在意。   他忽然想起王面每次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示好,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以后想让她明白心意,得比砍海德拉还费劲。   “算了,不说这个了。”月鬼摆摆手,不想让气氛太沉重,   “包子还吃吗?不吃我可全拿了啊。”   “谁说不吃!”黛尔立刻护住盘子,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瞬间被抢食的斗志取代。   月鬼看着她这副鲜活的样子,心里的郁结散了些。不管怎样,她现在这样没心没肺的,好像也挺好。   只是……他偷偷看了眼黛尔,心里默默给王面点了根蜡:队长,祝你好运吧。   当然,也给他自己点个。哦,还有漩涡…   不过,月鬼这趟也不算白跑,至少弄明白了黛尔神墟的副作用——会消磨对感情的感知,这倒和队长王面有点像,只不过王面消耗的是寿命。   吃饱喝足,黛尔便跟着月鬼往回走。他们没回沧南,而是去了假面小队的基地。   这里不止假面一支特殊小队驻扎,只是大家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基地里反倒显得空旷。假面也是这段时间任务少了些,才得以回来休整。   一进基地,黛尔就忍不住四处打量:“你们还有单独的训练场地啊?”   基地建在郊区,离城区有段距离,占地面积大得惊人,除了宿舍楼和指挥中心,果然还有一片专门的训练区域,器械齐全,甚至能模拟不同环境的作战场景。   月鬼一脸骄傲地点头:“那当然!咱特殊小队的基地,这点配置还是有的。”   他领着黛尔往里走,“这边是体能区,那边是模拟实战舱,你要是想练手,随时能用上。”   黛尔的目光落在模拟实战舱上,眼睛亮了亮——这东西她只在书上见过,据说能模拟各种神秘的攻击模式,比单纯练招式实用多了。   “听起来不错。”她摸着下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来试试。 斩神篇92   黛尔跟着月鬼走进休息区时,正看见王面坐在沙发上,脸色比刚才在海边时苍白了不少,眉宇间带着明显的虚弱,连握着水杯的手都微微泛白。   “队长这是怎么了?”月鬼明知故问,他自然清楚王面这副模样十有八九是动用了时间回溯——只是不知道这次回溯的是哪件事。   回溯时间对王面的消耗极大,黛尔一眼就看出他状态不对,像是精神力被骤然抽干,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天平在一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南边的任务出了点差错,回来的时候上面让队长过去处理,刚回来没多久。”   蔷薇在旁边“嗤”了一声,明显带着愤愤不平:“每次都这样,高层那边出了纰漏,就知道让队长用时间回溯来填坑,真当他的寿命是大风刮来的?”   黛尔看着王面苍白的脸,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打趣:   “王面,你又老了几岁”   王面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丫头,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他放下水杯,声音带着点疲惫后的沙哑,配合着她的话:“是啊,又老了几岁。”   月鬼在旁边看得直乐,这俩人总算不僵着了。   月鬼突然想起黛尔神墟的副作用是消磨情感,心里咯噔一下,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差点忘了……”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抬头正好对上黛尔那双碧色的眼睛,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   “什么?”天平疑惑地看向他。   月鬼连忙摇了摇头,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点别的事。”他心里清楚,现在当着黛尔的面说她神墟有“缺陷”,   以她的性子准得炸毛,还是等私下找机会跟队长他们商量再说。   黛尔没注意到月鬼的异样,目光还落在王面身上。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想起自己刚才那句   “又老了几岁”,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明明知道他才二十多岁,就算“老”上几岁也依旧挺拔,可就是觉得那点变化刺眼。   “怎么这么看着我?”王面察觉到她的注视,不知她在想什么,轻声问道。   黛尔回过神,故作不以为然地移开目光,嘴上却不饶人:“我只是觉得,直观地感受到你变老,还挺不适应的。”   其实哪有什么明显的“老”,不过是她故意逗他罢了。   王面被她逗笑,苍白的脸上多了点血色:“那下次尽量让你适应得慢些。”   这话带着点无奈,却又藏着点纵容。   黛尔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过去坐在王面身边,像是做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   她其实有办法帮他,只是之前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她依旧懒得管那些麻烦事,可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样子,心里实在有些别扭。   才不是在乎,只是她之前玩笑似的说过要追他,总不能真让他就这么一天天变老吧?变老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她还怎么每天看个新鲜?   一定是这样!黛尔在心里笃定地想。   “行了,都去训练吧。”王面对着其他人开口,声音还有些发虚。   漩涡立刻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不是吧队长,我们才刚回来啊……”他一点都不想训练!   蔷薇却甩了甩手中缩小版的粉色锤子,一把拽住漩涡的胳膊就往外走,干脆利落地应了声:“收到。”   月鬼、星痕、天平、檀香也识趣地跟着出去了 斩神篇93   休息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不去看看?”王面侧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黛尔,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身体的疲惫还没完全缓过来。   黛尔摇了摇头:“不想,我有其他事要做。”   “什么……事……”王面的话还没说完,黛尔忽然站起身,俯身吻了上来。   双唇相触的瞬间,王面下意识想躲开,黛尔却反应极快地按住他的肩膀,借着俯身的力道直接将他推倒在了沙发上。   “唔……”王面闷哼一声,后背撞到沙发扶手,牵扯得有些发疼,却没再动。   黛尔自己也有些发懵——就这么容易?   是她动作太快,还是王面因为时间回溯的反噬,身体虚弱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上的微凉,还有他呼吸间带着的、淡淡的薄荷糖甜味。心脏“砰砰”地跳着,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王面躺在沙发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和……不易察觉的认真。   他原本想推开她的手,不知怎的,却轻轻落在了她的腰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唇齿相触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短暂分离时,黛尔忽然抬手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散开,她没给王面反应的机会,再次吻了上去。   这已不止是吻,更像是一种刻意的传递。   王面很快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那温热的液体带着奇异的能量,顺着唇齿间涌入他的身体。他猛地睁大眼,瞬间明白了她想做什么,连忙想推开她。   可黛尔早有预判,她跨坐在他身上,双腿紧紧环住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迅速扯下自己的发带,动作利落地将他的手腕绑在了沙发扶手上。   “别动。”她的声音带着点喘息,眼神却异常坚定,“你现在太弱了,接好。”   王面被束缚着,虚弱感让他难以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眼底的执拗。   那股带着生命气息的能量顺着血液流入体内,原本枯竭的精神力像是被春雨滋润的土地,竟真的开始缓缓复苏,苍白的脸色也泛起一丝血色。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嘴唇还在渗血,却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他,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黛尔……”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急意,“别胡闹!”   “我没胡闹。”黛尔微微抬眼,鼻尖蹭过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自愿给你的”   她知道自己的血液里藏着生命之水的能量,那是伊什塔尔赋予她的馈赠,此刻或许是唯一能快速缓解他消耗的办法。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重担都自己扛着,可她不想看着他一点点透支自己。   王面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到了嘴边的斥责忽然说不出口。那股温暖的能量还在持续涌入,驱散着他身体里的疲惫和冰冷,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熨帖过一般,又暖又麻。   他不再挣扎,只是任由她用这种笨拙又执拗的方式“渡”着能量,目光落在她渗血的唇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斩神篇94   王面的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根都泛起了红。黛尔也是,尽管她感受不到旁人的感情,自己的情绪却真实存在——这是她第一次亲吻别人,心底那点羞涩像羽毛似的轻轻挠着,所以才特意选了只有两人的时候。   她双手捧着王面的脸,不让他有退缩的余地,专注地吻着。   可王面毕竟是个男人,心上人坐在自己身上这样亲近,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黛尔忽然察觉到什么,像是被惊扰的小蛇般猛地起身,乖乖坐回他身边,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地瞟向别处。   “那个……我,我血跟普通人不太一样,里面有生命的气息,所以才……”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试图掩饰刚才的窘迫,   “才想通过这种方式,试试,有没有用。”   其实她心里隐约知道,除了想帮他恢复,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也占了大半,只是这点小心思,她才不会说出口。   王面的呼吸还有些不稳,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我知道了。”   他能感受到体内那股温暖的能量确实在修复损耗,也明白她刚才的举动里藏着关心,只是……刚才那瞬间的悸动,还有她慌乱起身的样子,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黛尔没提自己喝过生命之水,更没说自己是靠这个长大的,王面此刻大概也被刚才的场面搅得思绪混乱,没追问下去,眼神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怔忡,显然满脑子都是刚才亲吻的画面。   “我好多了。”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发紧,脸颊的红晕未褪,“解开。”   “哦。”黛尔这才想起他手上还绑着自己的发带,连忙伸手去解。   那碧色的发带颜色和她的眼睛一样,质地看着柔滑,却显然不是普通的布料——不然以王面的力气,怎么可能挣脱不开。   王面看着那条发带,轻轻叹了口气。他早就察觉到这东西不一般,此刻更觉得那抹碧色格外显眼。   要是可以,他甚至有点想把这属于她的东西据为己有。   “怎么,看上我的发带了?”黛尔解开后,随手用它把散下来的碎发绑成个小揪,歪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王面倒也坦诚,点了点头:“我可以跟你换。”   “换?”黛尔挑眉,“你用什么换?”   王面沉默片刻,从内袋里拿出一枚勋章。   那勋章通体呈深蓝色,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银星,光芒内敛却自带一种厚重的荣誉感——正是黛尔之前见过的星海勋章。   “用它换。”王面将勋章递到她面前。   黛尔眼睛瞬间亮了,她还记得王面之前给她看时,说这是守夜人能拿到的最高荣誉,整个组织里拥有它的不超过十人,连获得条件都没有定数,全凭众人公认。   “你真舍得?”她接过勋章,指尖都有些发颤,“这可是你的荣誉象征。”   王面轻笑一声,作势要收回:“不愿意啊?”   “没有!换!我跟你换!”黛尔立刻按住他的手,生怕他反悔。   她一只手飞快地抽下自己头上的碧色发带,顺势缠到王面手腕上,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一步就会错失什么。 斩神篇95   她把星海勋章紧紧攥在手里,才抬头解释:“其实这发带就是普通的,只不过伊什塔尔之前碰过,可能……残留了点她的神力吧,也没什么特别的。”   反正对她来说,发带可有可无,倒是这勋章,沉甸甸的,握着都觉得心里踏实。   王面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发带,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布料,上面似乎还带着她的温度。   他抬眼看向她,见她正对着勋章傻笑,眼底的光芒比勋章还亮,忍不住也笑了:   “现在它是你的了。”   “那当然。”黛尔把勋章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像是藏了个宝贝, “以后这就是我的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那你可不能反悔啊,勋章给了我,就别想要回去了。”   “不反悔。”王面语气笃定,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只要你喜欢。”   黛尔攥着口袋里的星海勋章,冲王面做了个俏皮的鬼脸,转身就跑向训练区,想去看看月鬼他们练得怎么样了。   她心里还在嘀咕:刚才也就是帮他回了点劲,他那时间神墟的副作用根本没解决,总不能每次都靠……靠那个办法吧?   一想起刚才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样子,她脸颊又腾地红了,赶紧用力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甩开: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呗。”   等她晃过神来,才发现训练场上空荡荡的——刚才还在挥汗如雨的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登上了停在不远处的直升机。   “黛尔!快来!”月鬼半个身子探出机舱,冲她使劲挥手,嗓门大得能穿透风声。   蔷薇也在窗边朝她笑,晃了晃手里的粉色锤子,示意她赶紧上来。   黛尔愣了一下,快步跑过去:“怎么回事?又有任务了?”   “临时出了点状况,北边发现新的神秘波动!”漩涡从舱门探出头,喊得急   黛尔连忙跑向直升机,假面小队的七个人已经围坐在一起,正低声商量着对策。   她凑过去听着,耳朵里却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这一个月里,她明明应该好好待在房间里睡觉的,安稳又舒服。   所以……她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答应跟假面小队一起执行任务?!她简直怀疑自己当时脑子抽了。   “黛尔你想什么呢?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月鬼凑到她身边,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走神。   不远处的王面瞥见黛尔这副模样,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的画面——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还有那带着生命能量的血腥味,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尽管知道她是为了帮自己,可心脏还是忍不住地漏跳了一拍。   “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黛尔有气无力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无奈,   “普通的守夜人小队顶多一周一个任务吧?你们特殊小队怎么这么忙?这才休息了不到半天啊!”   她扒着直升机的舷窗,看着地面上的景物越来越小,只觉得自己的懒觉计划彻底泡汤了。   蔷薇闻言笑了:“谁让咱们是004呢,越是棘手的事,越轮得到咱们。”   天平补充道:“北边这次的波动很奇怪,能量反应很微弱,但频率很特殊,有点像……休眠的古老神秘被唤醒了。”   “古老神秘?”黛尔挑眉,来了点兴趣,“比海德拉还厉害?”   “不好说,但肯定不能掉以轻心。”王面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语气已经恢复了沉稳,   “到了地方仔细侦查,别冲动。”   “知道了。”黛尔撇撇嘴,心里却没那么抵触了。古老神秘什么的,听起来好像比躺在房间里睡觉有趣点。   月鬼在旁边偷笑:“看吧,一提到神秘你就来劲了,刚才还说上贼船呢。”   “要你管。”黛尔瞪了他一眼,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扫过王面的手腕——那抹碧色的发带系在他手腕上,随着直升机的晃动轻轻摇曳,莫名的显眼。   王面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眼手腕,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斩神篇96   假面小队的队服统一是沉稳的灰色,王面手腕上那抹碧色的发带虽然不算长,却像一丛悄然生长的青苔,在单调的色调里格外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漩涡眼尖,早就瞧见了,这会儿凑到黛尔身边,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哎~黛尔,你这发带怎么只送队长不送我呢?也太偏心了吧。”   黛尔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不是送,是王面跟我换的!”她说着,   还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星海勋章,像是在强调这场交换的分量。   “换的?”漩涡挑眉,贼兮兮地看向王面手腕上的发带,又看了看黛尔,   “用什么换的啊?我也想换一个。”   “你换不起。”黛尔想都没想就怼回去,“王面用星海勋章跟我换的。”   这话一出,机舱里瞬间安静了几秒,连正在研究地图的天平都抬起了头。   漩涡张了张嘴,彻底没了声音——星海勋章?那可是守夜人最高荣誉,他这辈子估计都摸不到边,确实换不起。   蔷薇在旁边笑得直咳嗽,拍了拍漩涡的肩膀:“行了,别想了,这待遇也就队长能有。”   王面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发带,听着黛尔这直白的“维护”,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发带的碧色在灰色队服映衬下,愈发鲜活。   黛尔被众人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看向窗外,嘴上却还硬着:“看什么看,不就是换个东西吗”   天平看了眼手里刚传过来的神秘资料,低声念了出来:“比蒙,陆上巨兽,尾巴如香柏树般粗壮,骨头坚硬如铜管,擅长操控火焰。”   “听起来有点棘手。”星痕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月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也藏着惯有的从容:   “咱们的任务,哪次不棘手?习惯就好。”这就是特殊小队的日常,越是凶险,越要往前冲。   王面在一旁沉思片刻,开口道:“这次地点在临江市郊区,解决完这只比蒙,我们或许能歇上一天。”   他的目光落在资料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作战方案,面对神秘,他向来沉稳得像块磐石。   “就只有一天吗……”黛尔闻言,顿时像只泄了气的小蛇,脑袋“啪嗒”一声垂了下来,满脸写着失落。   她还以为能多歇几天,好好补补觉呢。   月鬼坐在她身边,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别难过嘛,有一天总比没有好。说不定运气好,能在临江找家好吃的馆子,好好搓一顿。”   黛尔抬眼瞪他:“吃能当饭睡吗?”   “呃……好像不能。”月鬼被问住了,挠了挠头,“但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啊。”   蔷薇在旁边笑出声:“行了,等解决了比蒙,我请你吃临江最有名的糖糕,甜糯得很,说不定吃完你就不想睡觉了。”   黛尔的眼睛亮了亮,糖糕?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她嘀咕道:“那……好吧,一天就一天。”   王面看着她瞬间多云转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这丫头,果然还是吃的最能打动她。   他收回目光,继续研究资料:“比蒙怕水,火焰遇水会减弱,待会儿作战,重点在限制它的火焰攻击。”   “收到。”众人齐声应道,刚才的轻松瞬间被凝重取代。   直升机渐渐降低高度,临江市郊区的轮廓在下方清晰起来。   黛尔望着窗外,心里悄悄打起了主意——等解决了这只比蒙,不仅要吃糖糕,说不定还能拉着王面一起……嗯,就当是换勋章的附加福利好了。 斩神篇97   “这次……还得跳机。”王面突然开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黛尔。   听到“跳机”两个字,假面小队的其他人瞬间眼睛发亮,齐刷刷地看向黛尔,那眼神里的期待简直要溢出来。   黛尔:“……”她就知道没好事。   漩涡最夸张,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美丽动人、漂亮大方的黛尔,一定不会拒绝让我蹭你的空间传送下去的,对吧?”他是真的恐高,上次跳机的阴影到现在还没散去。   黛尔脖子上的双星项链是伊什塔尔留下的神器,能开辟空间通道直接传送,上次她就是靠这个免了跳机的罪。   “那个……我也需要。”檀香小声举手,她的禁墟偏向辅助,实在不擅长高空跳伞这种事。   星痕也跟着点头:“还有我。”他的能力侧重追踪定位,跳机对他来说同样是难题。   黛尔转头看向剩下的王面、蔷薇和天平,结果这三人也正用星星眼看着她,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求带”。   “行吧行吧。”黛尔无奈地摆了摆手,心里却没真的不耐烦,   “待会儿我们直接传送到神秘面前,省得麻烦。”她大方地应下,让所有人都蹭她的空间传送。   “黛尔你简直是天使!”漩涡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月鬼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还是我们黛尔厉害,有神器就是方便。”   黛尔哼了一声,故作傲娇:“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东西。”她说着,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前的双星项链,项链微微发烫,似乎在回应她的话。   王面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漾起暖意:“准备好了就说一声,我们争取速战速决。”   “知道了。”黛尔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项链,闭上眼集中精神。   双星项链发出柔和的光芒,周围的空间开始泛起涟漪,一道椭圆形的传送门缓缓展开,门后隐约能看到临江市郊区的景象,还有比蒙那庞大的身影在远处晃动。   “走吧。”黛尔率先迈步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比蒙巨大的身躯就在不远处,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去。”月鬼低骂了一句,忍不住咋舌,“这玩意儿也太大个了,谁把它放出来的?这不是找罪受吗!”   眼前的比蒙确实超乎想象,直立起来的身躯像座移动的小山,獠牙外露,泛着寒光,身后那条巨大的鳄鱼尾甩动时,连地面都跟着震颤。   黛尔也看得有点发愣,下意识嘀咕:   “长得好高啊,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她偷偷抬了抬下巴,莫名有点羡慕——自己要是也能再长高点就好了。   “别走神。”王面的声音传来,沉稳有力,“体型大说明行动迟缓,我们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他率先出手,手中的弋鸢刀嗡鸣着划破空气,刀身泛着冷冽的银光。   蔷薇紧随其后,将手中的粉色锤子瞬间变大到三米多高,抡起来带起一阵劲风。   天平抬手间,无形的重力场笼罩比蒙的下半身,试图限制它的动作。   月鬼身形一晃,瞬间隐入阴影,像个伺机而动的猎手。   漩涡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数个旋转的空间漩涡,随时准备撕裂比蒙的防御。   星痕和檀香退到后方,前者眼中闪过数据流,锁定比蒙的弱点和精神状态,后者则释放出柔和的能量波动,为众人加持防御。   “上了!”黛尔低喝一声,提着她的黑白双色镰刀冲了上去。   自从上次斩杀海德拉突破海境后,这把镰刀也变了模样,刀身布满星辰纹路,挥砍间竟会留下点点星芒虚影,像拖着一串流动的星光,格外惹眼。   她的速度极快,借着比蒙转身的间隙,纵身跃起,镰刀带着破空声直劈它的后腿关节——那里是星痕标记出的弱点之一。   “吼!”比蒙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尾巴猛地扫过来,带着灼热的气浪。   “小心!”王面眼疾手快,弋鸢刀精准地斩在尾尖,逼得它动作一滞。   蔷薇趁机抡起巨锤,狠狠砸在比蒙的前肢上,“哐当”一声闷响,像砸在坚硬的岩石上。   黛尔借着这片刻的空档,翻身落在比蒙的背上,镰刀接连挥出,星芒虚影在它厚实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痕。她能感觉到这怪物的皮肤硬得惊人,难怪天平说它的骨头像铜管。 斩神篇98   黛尔挥舞着巨大的镰刀砍在比蒙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开多少。   她忍不住暗自咋舌:“这皮是不是厚得有点超标了……而且……”   她转头看向王面,语气带着点幽怨:“你不是说它行动迟缓吗?”   眼前这只比蒙明明灵活得很,转身甩尾的速度快得惊人,哪有半分迟缓的样子。   王面脸上的红色纹路面具遮住了表情,但从他微顿的动作能看出些许不自在,面具下的嘴角怕是抽了抽。   “我只是猜测。”他说着,手中的弋鸢刀再次砍下,却依旧被比蒙厚实的皮肤弹开,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不知怎的,比蒙像是盯上了黛尔,咆哮一声后,巨大的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拍了过来。   “小心!”   月鬼反应最快,身影一闪就冲到黛尔身边,一把将她从危险区域拉了出来。   两人踉跄着后退几步,堪堪避开那足以拍碎岩石的一击。   “还好还好……”月鬼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上次黛尔被海德拉一尾巴甩飞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打转,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受伤了。   黛尔站稳身子,看着刚才自己站的地方被拍出一个大坑,后背也冒了层冷汗。   她瞪了比蒙一眼,又看向王面:“你的猜测不太准啊。”   王面没接话,只是握紧弋鸢刀,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它好像对能量波动敏感,黛尔,你暂时收敛神墟。”他注意到比蒙每次攻击都朝着能量反应最活跃的地方,而黛尔的空间能力波动格外明显。   “知道了。”黛尔点点头,暂时收起镰刀,将神墟能量压到最低。   果然,比蒙的注意力转移了,开始对着蔷薇的巨锤咆哮,尾巴横扫过去。   蔷薇早有准备,抡起锤子硬接了一下,被震得后退几步,却也没吃亏。   “看来得换个法子。”星痕发动禁墟,“它的腹部防御应该较弱,月鬼,能不能绕后?”   “交给我。”月鬼身影再次隐去,像道影子般绕向比蒙身后。   王面趁机冲上前,弋鸢刀直逼比蒙的眼睛,吸引它的注意力。“黛尔,准备空间传送,等月鬼得手,我们集中攻击!”   “收到!”黛尔握紧胸前的双星项链,随时准备开启传送门。   战斗再次陷入胶着,比蒙的嘶吼、武器碰撞的巨响交织在一起。   黛尔看着王面在前方浴血奋战的身影,手腕上那抹碧色的发带在混乱中格外醒目,心里忽然没了刚才的抱怨,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解决这大家伙。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月鬼,准备好了就说一声!”   阴影里传来月鬼的声音:“来了!”   就在黛尔集中精神准备开启空间传送时,比蒙突然有了异动。它明明正被月鬼从后方牵制,却像是算准了时机,那看似拍向月鬼的巨掌猛地一转,带着呼啸的劲风,目标赫然是黛尔!   这一下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连黛尔自己都愣了半秒。   “砰——!”   “黛尔!” 斩神篇99   “黛尔!”   众人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好在漩涡反应极快,在她身后瞬间撑开一个紫色的空间漩涡,将她整个人卷了进去,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身边。   黛尔踉跄着站稳,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没事吧?”漩涡连忙扶住她,满脸担心地上下打量。   不远处的王面看到黛尔安然无恙,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些,随即眼神一厉,弋鸢刀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斩下,刀身与比蒙的皮肤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黛尔站稳后,看着那只还在狂躁咆哮的比蒙,一肚子火没处发:   “怎么又是我?!”她实在想不通,“我这几天也不水逆啊,海德拉盯着我打,这比蒙也盯着我打,这群神秘到底想干嘛啊!”   月鬼从阴影里闪出来,喘着气吐槽:   “可能是你长得太显眼了?碧眼睛黄头发的,在咱们队里跟信号灯似的。”   “去你的信号灯!”黛尔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更纳闷了——难道她身上有什么东西特别吸引神秘?   蔷薇抡着巨锤逼退比蒙,抽空回头道:“别管为什么了,它明显盯上你了,待会儿小心点!”   “知道了。”黛尔咬了咬牙,重新握紧镰刀,   “盯上我又怎么样,看我不把它的厚皮砍烂!”   王面这时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沉稳:“它不是单纯盯上你,是盯上你身上的能量。”   他刚才看得清楚,比蒙每次攻击前,目光都会扫过黛尔胸前的双星项链,“那项链的能量波动,可能对它有特殊吸引力。”   黛尔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项链。伊什塔尔的神器……会吸引神秘?   “那好办。”她眼睛一亮,突然有了主意,“你们掩护我!”   话音未落,她主动朝着比蒙冲了过去,故意释放出一点项链的能量。比蒙果然被吸引,嘶吼着朝她扑来。   “就是现在!”   王面、蔷薇、月鬼同时发动攻击,天平的重力场瞬间加强,死死锁住比蒙的四肢。   漩涡在它脚下撑开空间漩涡,月鬼趁机绕到它腹部,手中的短刃狠狠刺入!   “吼——!”   比蒙吃痛惨叫,动作彻底乱了。   黛尔抓住机会,纵身跃起,将全身力量灌注到镰刀上,借着下落的势头,狠狠劈向它的脖颈!   这一次,星辰纹路的镰刀没再被弹开,深深嵌入了比蒙的皮肤。   “解决它!”王面的声音紧随而至,弋鸢刀如一道银光,精准地刺入同一位置。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烟尘。   黛尔拄着镰刀喘着气,看着比蒙彻底没了动静,才松了口气:“总算……搞定了。”   王面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额角的汗,伸手帮她拂去了一缕沾着灰尘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下次别这么冒险。”   黛尔愣了一下,脸颊有点发烫,别开脸嘟囔:“谁让它总盯着我……”   远处,天平凑到漩涡身边,小声说:“你看队长那动作,啧啧,没救了。”   蔷薇也深有同感地点头:“何止没救,简直是明目张胆。” 斩神篇100   黛尔抬头时,忽然瞥见一只飞蛾从眼前缓缓飞过。那飞蛾飞得极慢,翅膀泛着柔和的、类似月光的银白光泽,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   指尖即将碰到翅膀的瞬间,飞蛾却像融化在空气里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黛尔?”王面注意到她抬手的动作,像是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不由出声唤她。   黛尔这才回过神,茫然地收回手,看向众人:   “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一只飞蛾?”   “飞蛾?”漩涡挠了挠头,左右看了看,面前除了扬起的烟尘和比蒙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哪有飞蛾啊?”   蔷薇转着手里缩小的粉色锤子,半开玩笑道:“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我真的看见了。”黛尔皱着眉,语气肯定,   “翅膀是白色的,飞得很慢,就在我眼前。”   王面没说话,只是给星痕递了个眼色。   星痕立刻会意,展开神墟,双眼闪过淡淡的金光,开始探测周围的能量波动。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没有异常能量反应,周围很干净。”   黛尔抿了抿唇,心里有些疑惑。   那飞蛾的样子太过清晰,不像是幻觉……难道和她的神墟有关?还是和胸前的项链有关?   “别想了,可能真是太累了。”月鬼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解决了比蒙,咱们赶紧去临江吃糖糕,说不定吃点甜的就好了。”   王面也道:“先离开这里,回去再查。”   他看黛尔的神色不似作伪,心里隐约觉得那飞蛾或许不简单,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让大家休整。   黛尔点了点头,暂时压下疑惑,跟着众人往市区的方向走。   只是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飞蛾消失的地方,总觉得那抹月光般的翅膀,像个无声的预兆。   王面注意到她的回头,脚步微顿,等她跟上后,轻声道:“有什么不对劲,随时告诉我。”   “嗯。”黛尔应了一声,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似乎被他这句简单的话冲淡了些。   漩涡对各地的吃食向来门儿清,没成为守夜人之前,他几乎是跟着味蕾走遍了大江南北。   “临江这家旋转小火锅超绝,你们肯定爱吃!”他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拐进一条热闹的巷弄,尽头就是家烟火气十足的小店。   刚坐下,黛尔就惦记起蔷薇说的糖糕,眼睛一亮:“我去买糖糕,你们先点菜!”   月鬼和漩涡都想跟着,王面也微微起身,却被她摆手按住:   “才不要,我自己去溜达溜达,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好吃的。”说完,像只灵活的小蛇,一溜烟就钻进了巷口的人流里。   王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无奈地笑了笑,坐下对众人道:“点她爱吃的虾滑和宽粉。”   另一边,黛尔直奔街角的老字号糖糕铺,买了满满一袋子刚出锅的糖糕,油香混着甜糯的气息直往鼻尖钻。   她边走边啃了一个,满足地眯起眼——果然和蔷薇说的一样好吃。   路过一家零食店时,她脚步顿住,眼睛瞟向玻璃柜里的辣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王面总说辣条不健康,不让她多吃,上次她嘴上乖乖应着,转头就偷偷藏了好几包。   “老板,来两包特辣的!”她飞快地付了钱,把辣条塞进装糖糕的袋子里,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快步往火锅店赶。 斩神篇101   黛尔拎着糖糕往火锅店走,心脏突然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没摔倒。   紧接着,又是一下、两下……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像是要把心脏生生捏碎。   “怎么回事……”她咬着牙蹲下身,额头渗出冷汗,浑身都泛起寒意。   她清楚自己没有心脏方面的毛病,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措手不及。   “喂!你没事吧?”一道带着点锐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听着挺拽,却没什么恶意。   黛尔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蜷缩着身子。那人见状快步走过来蹲下,皱眉问:   “你怎么了?心脏病犯了?”   “没……没有……”黛尔虚弱地开口,缓过一点劲才看清对方的脸。   是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长得十分俊俏,就是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的拽劲儿,看着不太好相处。   “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少年说着,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着急。   他打量了黛尔一眼,见她脸色惨白、连站都费劲,啧了一声:“算了,你这样估计也起不来。”   话虽带着嫌弃,他却俯身将黛尔打横抱了起来,动作意外地稳。黛尔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   “你……”   “我叫沈青竹。”少年像是看穿了她的警惕,语气欠揍却坦诚,   “放心,真想拐卖你,早把你打晕了,犯不着费这劲。”   黛尔被他抱着往巷口走,心脏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但看着少年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和算不上温柔、却很稳的动作,莫名放下了点戒心。   沈青竹正抱着黛尔往医院赶,没走多远,黛尔突然觉得胸口的疼痛像潮水般退去,刚才那阵撕心裂肺的感觉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那个,我没事了,你放我下来吧。”她推了推沈青竹的肩膀,语气已经恢复了不少。   沈青竹低头瞥了她一眼,明显愣了一下——刚才还脸色惨白、连说话都费劲,怎么这会儿气色红润,眼睛里的光泽都亮了起来?   他虽有些疑惑,还是依言把她放了下来。   “没事了就行,不然我还得抱着你再跑一段路,怪累的。”沈青竹说着,语气依旧带着点欠揍的拽劲儿,但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松快。   “我叫黛尔。”她站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虽然已经没事了,但还是谢谢你。”说着,她从袋子里拿出一袋糖糕塞进沈青竹手里,   “这是谢礼,刚买的,热乎着呢。”   她买了满满两大袋,分给他一袋也不算什么。   沈青竹低头看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糖糕,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他轻咳一声,把糖糕往身后藏了藏,嘴上却不饶人:“算你识相。”   他上下打量了黛尔一番,金发碧眸,模样亮眼得很,不像是本地常见的面孔,便问道:   “你不是临江人?”看年纪像高中生,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锐气。   “嗯,来这里玩的。”黛尔含糊地应着,没提执行任务的事,毕竟这属于守夜人的秘密。   沈青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扬了扬下巴:“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还得回去上课呢。”   “好,谢谢你啊。”黛尔冲他挥了挥手。   沈青竹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钻进了巷口,校服的衣角在人群里闪了一下就不见了,手里还攥着那袋糖糕。   黛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确实不疼了,就像刚才的疼痛从未发生过。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点疑惑抛开,转身往火锅店走去——可不能让王面他们等急了,尤其是她藏起来的辣条,还得找机会吃呢。 斩神篇102   王面他们正琢磨着黛尔怎么去了这么久,就见她挥着手从巷口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红晕。   “怎么去那么长时间?说,你背着我们干什么去了?”漩涡在她身边坐下,故意眯起眼睛,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语气却满是玩笑。   “去去去,就买糖糕耽误了点时间。”黛尔伸手推开他的脑袋,刚坐下,另一边的月鬼又凑了过来,笑得一脸了然。   “真的只是买糖糕?没捎点别的?”他早就把黛尔的小癖好摸透了,笃定她肯定偷偷买了辣条,这会儿说不定正藏在哪呢。   黛尔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镇定,拿起一块糖糕塞到月鬼嘴里:   “吃你的吧,就知道瞎猜。”   月鬼嚼着糖糕,含糊不清地说:“我可闻到辣味了啊……”   “哪有!”黛尔下意识摸了摸藏辣条的包,脸颊更烫了,偷偷瞟了眼王面,见他正低头给锅里下菜,似乎没注意这边的打闹,才松了口气。   王面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少吃点辣的,对胃不好。”   黛尔动作一僵,抬头见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顿时有点心虚,嘟囔道:“知道了……就一点点。”   蔷薇在旁边笑得直摇头:“也就队长能治住你。”   “才没有!”黛尔不服气,却乖乖没再提辣条的事,转而夹起一块虾滑塞进嘴里,含糊道,“这虾滑好吃!”   她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默认了王面对她的管教。   平常他说什么,她大多不会顶嘴——当然,要是说她弱,   那可不行。   正想着,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两声,是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音。   “呦,特别关心啊。”月鬼立刻凑过来,语气酸溜溜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她身上。王面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漩涡瞪大了眼睛,   月鬼更是一脸“你居然背着我们藏了人”的表情,那眼神看得黛尔都觉得自己好像真辜负了谁似的。   天平抬头,星痕挑眉,檀香和蔷薇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嘴角藏着笑意。   “我忘记取消了。”黛尔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就一个人,当初是他拿我手机设置的,我嫌麻烦就没改。”   同为女孩子,蔷薇和檀香对视一眼,眼里的好奇更浓了,凑近了问:“谁啊谁啊?”   其他人也跟着竖起耳朵,连吃饭的动作都停了,等着她的答案。   黛尔舀了勺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前男友。”   “!!”王面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月鬼直接张大了嘴,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   “!!”漩涡更是夸张,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还有前男友?!”   天平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星痕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只有蔷薇和檀香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相视一笑——果然,女孩子的直觉不会错。   黛尔见他们反应这么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什么,早就没关系了。”她扒拉着碗里的虾滑,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是个认识的人而已,别想太多。”   王面沉默了几秒,低头继续吃东西,只是夹菜的动作慢了些,目光落在旋转台上的肥牛卷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腕上的碧色发带轻轻垂着,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斩神篇103   “还有啊!什么叫‘我还有前男友’?”黛尔猛地扭头盯着漩涡,眉毛挑得高高的,   “我这么漂亮,追到全市第一还不是简简单单?”   她口中的前男友是安卿鱼,当年妥妥的全市第一学霸,成绩好到人尽皆知。   “而且他人长得好看,又是我喜欢的年下……我追一追怎么了?”她说着,声音不知怎的越来越小,脸颊还悄悄泛起一点红。   “还是你主动追的?”月鬼捂着心口,感觉这饭已经不用吃了,光吃醋就饱了,   “看不出来啊黛尔,你这么勇?”   “昂。”黛尔点头,坦然得很,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坐在对面的王面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失落,像被辜负了似的,声音也低低的,带着点委屈:   “你不是说,你没谈过吗?”   闻言,黛尔眼珠子飞快一转,立刻想好了说辞,理直气壮道:“成年以前的,都不算谈!顶多算……提前体验生活!”   “对对对!”蔷薇举双手赞成,拍了拍黛尔的肩膀,“这觉悟我喜欢!未成年的恋爱哪能算数,顶多是小孩子过家家。”   说着,两人还相视一笑,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王面看着她们“统一战线”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喝了口汤,汤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不行!既然是前男友,他又给你发消息做什么!”漩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要紧事,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十分严肃。他和月鬼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想法如出一辙。   月鬼立刻接话,和漩涡异口同声:“不许复合!”   开玩笑,真要是复合了,他们这些“竞争对手”还有什么机会?他们可是也打算追黛尔的好吧。   王面在一旁也默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既然是前任,就别留着联系方式了,免得麻烦。”   “为什么?”星痕不明所以地开口,他自己就还和前女友保持着联系,觉得没什么不妥。   “闭嘴,吃你的饭。”天平拿起一块糖糕,精准地塞进星痕嘴里,顺便补了一句,   “放心,你前女友不会删你的。”言下之意,这情况能一样吗?   星痕被糖糕堵住嘴,只能含糊地“唔”了一声,默默嚼着糖糕,不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紧张。   黛尔看着这阵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管得也太宽了吧?我都说了早就没关系了,删不删联系方式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月鬼凑近她,一脸“我懂”的表情,   “这种前任最容易死灰复燃了,尤其还是你主动追过的,万一他回头找你……”   “他不会的。”黛尔打断他,语气笃定,“我们当初分得挺干脆的,他现在估计忙着当他的学霸呢,哪有空管我。”   王面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坚持。那目光不算强势,却让黛尔莫名有点心虚。 斩神篇104   黛尔却突然迎上王面的目光,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不删。”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觉得这三人简直莫名其妙,哪有逼着别人删前男友联系方式的道理?   “那是我前男友,删不删我说了算。”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被干涉的不悦。   王面眼里的光暗了暗,默默垂下头,没再说话,只是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手腕上的碧色发带似乎也跟着蔫了几分。   月鬼和漩涡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劝着,黛尔干脆充耳不闻,拿起手机点开了安卿鱼的消息。   对方发了两条:   【你退学了?】   【为什么?】   黛尔看着消息,脑子里闪过和安卿鱼相处的片段——当初会在一起,纯属一场意外。   那次考试她一时手痒,用神墟作弊玩脱了,硬生生考了个全年级第一,不仅把安卿鱼蝉联多年的榜首给断了,还比他高出十一分。   结果安卿鱼反倒对她来了兴趣,主动加了好友。   黛尔本就觉得这年下弟弟长得好看,成绩又好,逗起来还一脸严肃的样子格外有意思,便抱着试试的心态追了追,没想到真成了。   后来新鲜感过了,觉得没意思,就找了个理由分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两句:   【我参军入伍了。】   【怎么?觉得没人当你竞争对手,无聊了?】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抬头时正好对上王面看过来的眼神,那里面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失落。   黛尔心里莫名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松口——倒不是多在意那个前男友,只是不喜欢被人逼着做决定。   月鬼还在旁边碎碎念:“那小子绝对还对你心怀不轨,我以男人的直觉担保!”   “真的,你信我,错不了。”他拍着胸脯保证,一脸笃定。   漩涡也跟着帮腔:“就是,你不懂我们男人的心思——我们最了解男人了!”   “不删前女友联系方式,十有八九是还没放下,等着机会呢。”   这话一出,星痕莫名躺枪,连忙辩解:   “我没有!”他留着前女友联系方式,纯粹是觉得删人太不礼貌,没别的意思。   黛尔被他们吵得脑仁疼,夹了块肉塞进嘴里,拿起手机继续回消息。   安卿鱼刚才回了个【有点】,此刻又多了一条:【还回来吗?】   黛尔看着屏幕,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指尖飞快敲打:   【想我了直说啊,我不会嘲笑你的。】   对面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带着试探的消息:   【想你了你就回来吗?】   黛尔挑眉,又回了一句:【你想我回来吗?】   一来一回的消息像拉锯,看得旁边的月鬼急得抓头发:“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绝对是想复合!”   漩涡也凑过来看屏幕,咋舌道:“这小子够能忍的,绕这么多弯子。”   黛尔没理他们,指尖悬在屏幕上,等着安卿鱼的回复。   王面始终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汤,目光落在热气腾腾的锅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腕上的碧色发带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却没了之前的鲜活气。   过了一会儿,安卿鱼的消息才过来:【你回来的话,我可以帮你补落下的课程。】   还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黛尔看着消息笑出了声,刚想回复,手机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她抬头,对上王面的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担忧,还有点说不清的执拗。   “吃饭吧,菜凉了。”他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黛尔愣了一下,看着他眼底的神色,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撇撇嘴,拿起筷子夹了块糖糕塞进嘴里:“知道了,吃就吃。” 斩神篇105   越是被念叨,黛尔心里那点叛逆劲儿就越上来了。咽下嘴里的肉,手机屏幕一亮,她干脆又点开了聊天框。   安卿鱼发来一条新消息:   【学校出现了神话中的怪物,我的研究有了新发现】   看到“怪物”两个字,黛尔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注意力立刻被拉了过去,手指飞快回复:   【什么怪物】   对面先是回了个气的表情包,还是之前拿黛尔的表情包,接着像是在抱怨:   【不应该是先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吗】   后面还特意加了三个字:【前女友】   黛尔看到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故意学着他的语气回:【那你受伤没】   末尾也加了三个字:【前男友】   安卿鱼回了个【没有】,简洁明了。   黛尔又翻了个白眼,正想追问怪物的事,抬头时正好对上王面的目光。   他就坐在对面,眼神沉沉的,里面清晰地藏着点醋意,还有挥之不去的失落,那模样像极了被人辜负的小孩,看得黛尔心里莫名一软,甚至有点慌乱。   黛尔刚想跟王面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猛地顿住——不对啊,   她干嘛要解释?他又不是她男朋友,还有旁边一直叨叨的月鬼和漩涡,简直吵得人头疼。   “停!”她猛地一拍桌子,看向那两人,   “你们俩别再说了。”   然后转向所有人,语气坚定:“我是不会删的,你们别再叨叨了。”   王面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眼神像被淋湿的大型犬:   “可你之前说要追我,五个小时前还亲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那是我初吻……”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对别人念念不忘?   假面小队其他人:“?!”   这信息量太大了,他们集体愣住,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等黛尔反应过来,月鬼和漩涡先炸了。   “我靠!队长你不讲武德!”月鬼指着王面,一脸“你居然暗度陈仓”的震惊。   漩涡更是夸张地捂住嘴:“她才17岁!队长你真……”话说到一半被蔷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才没说出更离谱的话。   天平动作都僵住了,星痕张大了嘴,檀香瞪圆了眼睛,蔷薇则是一脸“我就知道有情况”的表情,只是没想到这么劲爆。   他们不是天天都待在一起吗?   什么时候说要追了?   什么时候亲的?   怎么他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黛尔被王面这话堵得一愣一愣的,脸颊“唰”地红透了,又羞又气:“你……你胡说什么!那、那是为了帮你恢复寿命才……”   “那也是亲了。”王面寸步不让,眼神里的委屈更浓了,“而且你说要追我,我记着呢。”   “我……”黛尔被他看得心慌,偏偏旁边还有一群瞪大眼睛看戏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王面追问,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固执。   “你自己说我们不合适的!”黛尔被他堵得没办法,只能搬出之前的话反驳,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   王面却丝毫不让步,语气笃定得很:“不合适不代表不能试试,而且……我反悔了。”   他看着黛尔,眼神认真,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斩神篇106   “我靠!真不要脸!”月鬼在一旁听得直跺脚,指着王面控诉,   “队长你怎么能这样?!居然当场反悔!”   漩涡也跟着崩溃,捂着额头哀嚎:“不讲武德啊不讲武德!这简直是偷袭!我们都还没开始发力呢!”   天平嘴角微微抽动的幅度暴露了他的不淡定。星痕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默默夹了块肉塞进嘴里——这发展实在太超出预料了。   蔷薇和檀香对视一眼,眼里都藏着憋不住的笑意,这戏可比看小说精彩多了。   黛尔被王面这句“很合适”砸得脑子发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说得那么坦然,好像反悔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反倒显得她刚才的较真有点小题大做。   “你……”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耍赖!这不算!”   王面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却故意板着脸,语气带着点委屈:   “难道你不想对我负责吗?那可是我的初吻。”   “我不负责!”黛尔伸手想去拧他的胳膊,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他的手心很暖,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对你负责也行。”王面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话一出,月鬼和漩涡的哀嚎声更大了。   “完了完了,不行!我不同意!!”   “队长你犯规!这是作弊!”   “我……”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挣开,只是小声嘟囔,   “吃饭……菜都凉透了。”   王面这才松开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大块虾滑:“快吃吧。”   月鬼和漩涡还在旁边碎碎念,但黛尔已经没心思听了,只顾着埋头扒饭,耳朵却悄悄红透了。   假面小队在临江的火锅店吃完晚饭,没有赶回基地,而是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毕竟只有一天休息时间,来回奔波实在太浪费精力。   黛尔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的睡裙,懒洋洋地窝在床上刷手机。今天王面说的那些话,她嘴上没接茬,心里却也没真当回事,只当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笑。   玩着玩着,倦意渐渐袭来,她放下手机,蜷缩在被子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梦里没有糖糕,也没有假面小队的喧闹。   她回到了小时候住的那间小屋,光线昏暗,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强行推开房门,步步逼近。   小黛尔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墙角,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片落叶,嘴里反复念着:“别过来……别碰我……”   男人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双眼睛里的恶意像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呼吸。   “啊——!”   黛尔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睡衣都被浸湿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梦里那个男人的轮廓。   她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小时候自己带着哭腔的哀求。   这个梦,像一根扎在心底的刺,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一碰就疼。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黛尔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   她抬手抹了把脸,摸到一手的湿意,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没事了……都过去了……”她对着空气小声说,像是在安慰小时候的自己。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并没有轻易散去。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临江的夜景,路灯亮着暖黄的光,远处还有零星的灯火,不像梦里那么黑暗。 斩神篇107   黛尔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晚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才转身回到床上。   可刚闭上眼没多久,那片黑暗又卷土重来——还是那间狭小的房间,还是逃不出去的角落,那个男人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在梦里反复逼近。   “不要!”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刚才梦里的恐惧太过真实,让她浑身都在发颤。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王面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黛尔,你睡了吗?”   “没……”黛尔的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王面就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手里还拿着一条薄毯。   看到黛尔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惊惶,他眼底的担忧更浓了些:“做噩梦了?”   黛尔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下意识地往光亮的地方退了退,好像这样就能离那些黑暗的记忆远一点。   王面把薄毯递过去,轻声道:“披上吧,别着凉了。”他没有多问噩梦的内容,只是走到床边,帮她把刚才踢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重新铺好。   “睡不着的话,我陪你坐一会儿?”他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黛尔攥着薄毯,指尖有些发凉,她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嗯。”   两人就这么在床边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照亮了王面手腕上那抹碧色的发带。   黛尔眼皮早就开始打架,困意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可她一想到闭眼可能又会跌进那个黑暗的角落,就硬生生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快要没电的玩偶。   “困了?”王面看着她强撑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黛尔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想睡。”   王面大概猜到她是怕再做噩梦,心里泛起一阵怜惜。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让她对入睡这件事如此恐惧?他没追问,只是起身帮她把被子铺平:   “睡吧,我守着你。”   他轻轻将黛尔抱进被窝,掖好被角,自己则在床边坐下,一动不动地陪着。   黛尔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那抹熟悉的碧色发带,心里那点紧绷的防线慢慢松动了。   她犹豫了几秒,忽然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王面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上,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别走开……”她小声嘟囔着,带着浓浓的困意。   王面身体一僵,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不走。”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黛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王面保持着坐姿,任由她抱着,不敢有太大动作,怕惊扰了她的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斩神篇108   黛尔抱着王面沉沉睡去,可意识还是不由自主地坠入了那片熟悉的黑暗。   梦里,她又变回了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孩,男人的身影步步紧逼,恐惧像冰冷的水将她淹没。   “走开……别过来……”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带着哭腔,手在睡梦中攥紧了王面的衣角,指节泛白。   王面低头,听清了她的梦话,心猛地一揪。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没事了,我在呢。”   他不知道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她的颤抖,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在黛尔的梦里,就在男人的阴影即将笼罩下来时,一只月光色的飞蛾忽然从窗外飞进来,悄无声息地停在床边。   它的翅膀泛着柔和的银辉,像一片凝固的月光。   黛尔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心脏还在狂跳,眼角带着未干的湿意。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整个人缩成一团,钻进了王面怀里,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王面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他伸手够到床边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拉过来,把两人都盖好,只露出小半张脸。   “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羽毛,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节奏沉稳,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被窝里很暖,王面的怀抱更是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黛尔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味道驱散了梦里的阴霾,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挥之不去的困意。   她不敢再睡,就这么蜷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   王面没有催促,只是保持着姿势,耐心地陪着她   “王免。”   黛尔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她没有喊他“王面”这个代号,而是叫了他的真名,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王面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他的眼神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水,应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黛尔仰头看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就想叫叫你。”说完,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   王面的身形比她高大不少,此刻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被他的气息和温度包裹着,那种踏实的安全感,是她从未有过的。仿佛只要这样靠着,那些黑暗的记忆就追不上来。   王面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再睡会儿?”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清晨的微哑,却格外动听。   黛尔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不困了,就这样待着。”   阳光慢慢爬进房间,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王面手腕上的碧色发带被染上暖意,和她发间的金色交相辉映。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样的时刻,没有怪物,没有任务,没有过去的阴影,只有他和她,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像拥有了全世界的安稳。 斩神篇109   王面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黛尔柔软的金发,发丝间带着淡淡的清香。他顿了顿,才开口问道:   “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黛尔:“?”   她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王面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晨光,就那样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重复道:   “我说……我想要个名分。”   他怕她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期待:“你给的,可以光明正大吃醋的名分。”   其实今天看着黛尔和前男友聊天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像被醋泡过一样,酸得发紧。   可他清楚,没那个身份,连吃醋都显得名不正言不顺,只能把那些情绪悄悄压在心底。   黛尔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脸颊“唰”地红了。她看着王面眼底的认真,还有那点藏不住的期待,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没好气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谁、谁要给你名分……”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再说……再说吧。”   王面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就知道她没真的拒绝。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去,带着暖意。   “好,我等。”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多久都等。”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被窝里暖融融的,空气里仿佛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黛尔把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忽然觉得,或许给个“名分”,也不是不行。   忽然想起王面之前说过的“我们不合适”,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故意学着他当时一本正经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不、合、适。”   说完,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点狡黠的得意。   王面被她学了个正着,想起自己当初说这话时的笃定,再对比现在的样子,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不是害羞,是实打实的“打脸”现场。   “当、当时确实不合适。”他说话都带上了点结巴,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她亮晶晶的眼睛。   “怎么不合适了?”黛尔不肯放过他,捧着他的脸轻轻晃了晃,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里带着点追问的调皮。   王面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了片刻,最终还是老实交代,声音低沉了些:   “那时候,你心思还不成熟,对感情没有正确的观念……”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更轻了:   “而且我也不能跟你保证什么未来。每天都在任务里打转,说不定哪天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是脚踩在刀尖上的人,随时可能坠入深渊,怎么敢拉着一个半大的姑娘,许一个缥缈的未来?   她心思单纯,他可以等她成熟;她观念懵懂,他可以慢慢教她。   可他自己的未来是片迷雾,他不敢让她跟着自己冒险。   黛尔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捧着他脸颊的手轻轻收了收,指尖划过他下颌的线条,动作带着点心疼。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她轻声说,眼神认真,“现在你在我身边,我也在你身边。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但至少现在,我觉得……挺合适的。”   王面愣住了,抬头看向她。晨光落在她碧色的眼眸里,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泉水,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满满的真诚。   他忽然觉得,那些曾经顾虑的“不合适”,在她这句话面前,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嗯。”王面喉结动了动,抬手覆上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紧紧握住,   “现在……很合适。” 斩神篇110   第二天一早,黛尔是在王面怀里醒的——准确说,两人压根没怎么睡,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晨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整夜,倒也不觉得困。   黛尔动了动身子,想从他怀里挣出来:“我起来了啊。”   “还早。”王面手臂收了收,没松手,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再躺会儿?”他还想多抱一会儿,这种安稳的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黛尔拍了拍他的胳膊,哭笑不得:“我饿了,饿醒的,一个小时前就饿了。”她从他怀里钻出来,伸手拉他,   “陪我出去觅食。”   王面被她拽着胳膊,也跟着坐起身,眼底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乖乖应了声:“行。”   两人各自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黛尔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显得清爽又利落。   王面还是那身偏素净的休闲装,手腕上的碧色发带衬得他肤色更白了些。   走出酒店时,清晨的风带着临江的潮气,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早餐店已经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飘得老远。   “去那家吧,看着人多。”黛尔指了指街角一家摆着几张小桌子的铺子,拉着王面就走了过去。   老板麻利地招呼着:“两位要点啥?豆浆油条包子都有,刚出锅的!”   “两碗豆浆,6根油条,再来两6个肉包。”黛尔熟门熟路地报着,然后拉着王面在靠窗的小桌子坐下。   王面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么能吃?”   “饿了一晚上,不得多吃点?”黛尔瞪了他一眼,伸手抢过他刚拿起的菜单,“再说了,又不用你付钱。”   很快,早餐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豆浆,酥脆的油条,还有皮薄馅足的肉包。   黛尔拿起一根油条,蘸了蘸豆浆,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好吃!”   王面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样子,自己也拿起一根油条,慢慢吃着。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桌子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对了,”黛尔咬着油条,忽然想起昨晚王面追着要名分的事,抬眼看向他,   “你想要的那个名分……”   王面立刻放下手里的豆浆,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期待,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等着她的下文。   黛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小得意冒了出来,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不给!”   谁让他之前总板着脸,还说过“不合适”那样的话,这点小报复还是要有的,哼!   王面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眼底的光都暗了暗。   他看着黛尔狡黠的笑脸,又气又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刚扎好的马尾揉得乱糟糟:“调皮。”   “本来就是!”黛尔拍开他的手,理了理头发,嘴上不饶人,   “谁让你之前凶我,还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想名分?再等等吧!”   王面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失落早就变成了无奈的宠溺。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顺着她的意:   “好,等多久都可以。”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等她点头。   黛尔见他妥协,心里的小别扭也散了,夹起一个肉包递到他面前:“给你,堵上你的嘴,省得再念叨。”   王面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大口,温热的肉汁在嘴里散开,心里也暖暖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长长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斩神篇111   沧南市一中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联考成绩刚贴出来,红色的榜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安卿鱼站在最前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快速扫过榜单顶端。   他依旧是第一,全市第一,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可他眉头却微微蹙着——第一页从头看到尾,没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周围的同学渐渐注意到了这点,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过来。   “哎?安卿鱼还是第一,可黛尔呢?”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困惑。   这两人就像榜单上的连体婴,要么黛尔压安卿鱼一头,要么安卿鱼紧随其后,从没像现在这样彻底错开过。   “我听说……他俩好像分手了?”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   “会不会是黛尔失恋了,没心思学习啊?”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安卿鱼听清。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外面套着件沾了点化学试剂痕迹的白大褂,显然是刚从实验室出来就直奔这里。   听到“分手”两个字时,他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   他和黛尔在一起的事,在年级里不算秘密。   之前被教导主任抓包在校门搂搂抱抱,因为两人成绩始终稳在前列,没耽误学习,最后也只是被口头警告了两句。   可现在,她的名字凭空从榜单上消失了。   安卿鱼的目光重新落回榜单,一页一页往下找,直到最后一页,依旧没有“黛尔”两个字。他忽然想起她前几天的消息——【我参军入伍了】。   原来不是谎言,是真的走了。   周围的议论还在继续,有人惋惜,有人猜测,安卿鱼却没再听。他转身离开公告栏,白大褂的衣角在人群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回到实验室,烧杯里的液体还在微微沸腾,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走到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黛尔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他问的【学校的怪物样本我留了一份,你要看看吗】,对方还没回复。   安卿鱼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输入框敲了敲,又删掉,最终只留下一片空白。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实验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思。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实验台,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的事——学校里出现的曼陀蛇妖。   在此之前,他一直笃定那些神话传说里的怪物不过是古人的想象,可昨天那条鳞片泛着幽光、吐着信子的蛇妖,却硬生生打破了他的认知。   更奇怪的是,事后他问过身边的同学和老师,竟没人记得那场短暂却惊险的对峙,仿佛那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只有他清楚,那不是幻觉。还有昨天来处理蛇妖的那群人里,有个叫林七夜的青年,穿着和普通学生一样的校服,动作利落得像一道风。   他隐约听到旁人议论,说林七夜也是从这所学校退学,去参军入伍了。   “守夜吗……”安卿鱼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窗外,眼底那颗泪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林七夜临走前说过的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因为有人在替我们守夜。”   那一刻,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里清晰起来——黛尔的退学,或许和林七夜一样。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黛尔的聊天记录,看着她那句【我参军入伍了】,指尖顿了顿。   本来只当是句玩笑,现在想来,或许她说的“参军”,根本不是普通的军队。   那个总爱笑着逗他、能考出离谱高分的女孩,那个分手时说“没意思了”的前女友,   难道也成了“守夜人”的一员?   安卿鱼拿起桌上的镊子,夹起一片曼陀蛇妖脱落的鳞片样本,对着光仔细看着。   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荧光,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能量。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信奉的“科学”,好像只是冰山一角,而黛尔,还有林七夜他们,正站在水面之下,面对着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将鳞片小心地放进样本瓶里,贴上标签——【曼陀蛇妖】。   或许,他该试着去了解那个世界。   不为别的,就为弄明白,那个总是能轻易扰乱他心绪的女孩,现在正在守护着什么。 斩神篇112   黛尔和王面拎着早点回到酒店走廊时,正好撞见月鬼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还带着刚醒的迷糊。   “起这么早啊?”月鬼揉着眼睛,看到两人手里的袋子,鼻子动了动,   “带早饭了?”   “嗯,给你们带了点。”王面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随口解释了一句,   “黛尔昨晚没睡好,我陪她出去吃了点。”   “没睡好?”月鬼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几步凑到黛尔面前,脸上满是着急,   “是不是做噩梦了?昨晚就听你房间有动静,没敢多问……”   他说着,还不忘瞪了王面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讲武德”。   黛尔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接过王面递来的豆浆,小声道:   “没事,就是有点认床。”她不想让大家担心,没提噩梦的事。   王面在一旁帮腔:“嗯,吃了点东西好多了。”他把另一袋早点递给刚出来的漩涡,   “快拿去分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漩涡接过袋子,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酸溜溜的一笑:“哟,队长这是彻夜守护啊?!”   “一边去。”王面拍了他一下,脸上却没什么怒意。   黛尔看着他们插科打诨,心里那点残留的阴霾彻底散了。   蔷薇、天平、星痕和檀香也陆续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走廊里的早点,都默契地拿了一份,   按照规矩,每次处理完神秘事件,每个人都要写任务报告,哪怕只有一天休息时间,这项工作也不能落下。   套房里很快摆开了几张桌子,纸笔和电子设备摊了一片,几人各司其职,开始梳理这次的任务细节。   只有黛尔暂时没什么任务要处理,成了小队里最清闲的一个。   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昨晚没睡好,此刻困意一阵阵袭来,脑袋忍不住一点一点的。   月鬼坐在她旁边写报告,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偷笑一声,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困了就靠着我睡会儿,这儿没人吵你。”   黛尔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也没多想,脑袋一歪就栽在了他背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把脸埋在他肩头,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真的累坏了。   月鬼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动作轻柔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稳些,手里的笔却没停,只是写字的速度放慢了些,生怕动作太大吵醒她。   天平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数据,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蔷薇悄悄拿过一条薄毯,踮着脚走过去,轻轻盖在黛尔身上。星痕和檀香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只有王面坐在对面,看着靠在月鬼肩头熟睡的黛尔,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刚才怎么没见她靠自己肩上睡?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点声音:“月鬼,你的报告什么时候能写完?下午还要汇总。”   “快了快了!”月鬼头也不抬地应着,感觉到肩上的人动了动,又放软了声音,   “队长你小点声,吓着她了。”   王面:“……”   套房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黛尔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也落在忙碌的几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又和睦的画面。 斩神篇113   黛尔这次的梦没有被黑暗和恐惧淹没,却坠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远处隐约有座小屋的轮廓,她犹豫着推开门,轻声问:   “有人在吗?”   空荡的屋里没有回应,只有一只月光色的飞蛾从她眼前掠过,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光点,仿佛在前面引路。   “又是这只飞蛾……”黛尔喃喃自语。之前击杀比蒙时见过它,做噩梦时它也会停在床边,假面小队的人却从没看见过,像是专属于她的幻影。   她跟着飞蛾往里走,直到看见床榻上坐着一个女子,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飞蛾,翅膀的阴影在墙上投下诡异的晃动,气氛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你……好?”黛尔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那女子闻声转过头,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周围爬满了细小的飞蛾幼虫。   “啊!”   黛尔吓得浑身一颤,猛地从月鬼肩上弹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又做噩梦了?”月鬼立刻放下手里的报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别怕别怕,我在呢。”   他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人,正在写报告的蔷薇、天平他们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抬头看向这边。   “黛尔?没事吧?”蔷薇起身走过来,顺手递过一杯温水。   “是不是又梦到不好的了?”天平目光里带着关切。   星痕和檀香也放下笔,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又像昨晚那样被吓得发抖。   王面更是直接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眉头紧锁:“怎么了?梦到什么了?”   黛尔攥着月鬼的胳膊,指尖还在发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沙哑:   “没、没什么……就是梦到个奇怪的人。”   她不想让大家担心,没细说梦里的细节,只是接过蔷薇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微压下心里的寒意。   月鬼见她脸色发白,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没事了没事了,就是个梦而已,别往心里去。”   王面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知道她没说实话,却没追问,只是道:“要是还困,去床上睡会儿吧,这里有动静,睡不安稳。”   黛尔摇摇头,把水杯放在桌上:“不睡了,越睡越乱。”   她看向大家,勉强笑了笑,“抱歉啊,打扰你们写报告了。”   “说什么呢,”蔷薇笑了笑,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天平也道:“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跟我们说说,说不定能帮你分析分析。”   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黛尔心里的恐惧淡了些,点了点头:“嗯。”   月鬼重新坐好,却没再继续写报告,只是陪着她坐着,时不时说两句轻松的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王面也回到座位上,却频频看向她,手里的笔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黛尔缓了好一会儿,指尖还带着些微颤抖,她托着下巴,眉头紧锁——那只飞蛾到底是什么?是神秘生物吗?可星痕对神秘波动向来敏感,之前却从未察觉过异样。   正想得入神,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她猛地顿住,呼吸都漏了半拍——是梦里那个女子! 斩神篇114   就站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灰褐色的翅膀毫无活物的光泽,像极了从樟木箱里取出的、放了几十年的亚麻寿衣,旧白中泛着令人不适的黄。   翅膀边缘不是自然磨损,而是火烧后的焦黑卷边,带着不规则的小缺口,像是被硬生生撕扯过。翅脉也并非对称的纹路,反倒像干涸后凸显的血管,虬结而诡异。   她极瘦,脊背的骨节清晰地顶出来,隔着袍子都能数出节数。身姿不是佝偻,而是直挺挺的,像一块立在那里的石碑。   双脚离地三寸,不沾地面,风从窗外吹进来时,整个人会轻轻晃动,翅膀却纹丝不动,透着一股死寂的僵硬。   翅内侧有极淡的暗纹,不是飞蛾常见的眼状斑,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双手前伸,姿态像溺水者在水面挣扎的最后一瞬。   “!”黛尔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猛地抓住旁边月鬼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月鬼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连忙扭头看她,见她脸色煞白,眼睛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表情像是被吓住了,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那地方……什么也没有啊?”   “你、你看不见她吗?!”黛尔声音发颤,抬手直指那个角落,心里的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们怎么会看不见?   其他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转头看去。   “真没东西啊。”漩涡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凑近看了看,“空荡荡的。”   天平推了推眼镜,仔细扫视了一遍角落,又调出房间的监控画面,皱眉道:“没有异常影像,也没有检测到能量波动。”   “我靠,不是吧……”月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看黛尔惊恐的表情,又看看空无一人的角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是……闹鬼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蔷薇和檀香下意识摆出戒备姿态,   星痕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片刻后摇了摇头:“没有神秘波动,也没有灵体特征。”   王面走到黛尔身边,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沉稳:“你看到了什么?仔细说说。”   黛尔攥着他的胳膊,努力平复呼吸,把刚才看到的细节断断续续说了出来,每说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只有你能看见?”王面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角落,“会不会是幻觉?”   “不是幻觉!”黛尔肯定地摇头,那种真实的诡异感绝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她就在那里……看着我们。”   话音刚落,角落里那抹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翅内侧的人形暗纹仿佛更清晰了些。   黛尔瞳孔骤缩,猛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   王面眼神一沉,对其他人道:“戒备,检查房间所有角落,启动最高级别的探测仪。”   那女子就静静地待在角落,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黛尔始终看不清她的脸,像蒙着一层厚重的雾,模糊又诡异。   可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似乎落在自己身上。   忽然,那女子动了。   不是迈步,更像是平移,极其缓慢地朝黛尔的方向移过来,离地的双脚始终保持着三寸距离,翅膀依旧纹丝不动,只有那焦黑的边缘随着移动微微晃动。   “她、她过来了……”黛尔的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抓住身边的月鬼,身体往他那边缩了缩,几乎要嵌进他怀里。   月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清晰感受到黛尔的恐惧——她的身体在发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用力得快要攥破布料。   他立刻张开手臂,把她牢牢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武器,声音却尽量放得平稳:“没事没事,有我在呢,别怕。”   王面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黛尔和那个方向之间,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问:“她在什么位置?离你多远?”   “就、就在前面……快到桌子边了……”黛尔埋在月鬼怀里,闭着眼睛不敢看,只能凭着刚才的印象回答。   蔷薇和檀香迅速移动到两侧,形成夹击之势,天平则飞快地操作着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却始终没有异常波动,仿佛那女子真的只是黛尔的幻觉。   “她停下来了……”黛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好像、好像在看我……”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对着一片空无一人的区域严阵以待。   这种被动感让所有人都心头发沉——看不见的敌人,才最让人不安。 斩神篇115   黛尔被月鬼护在怀里,听到那微弱的“救…”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身影,眉头微蹙:   “救谁?”   那身影没有立刻回答,焦黑的翅膀轻轻颤了颤,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又挤出几个飘忽的字:   “…下面…很多…困着…”   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黛尔却听得心头一紧。她下意识攥紧月鬼的衣服,指尖泛白:“下面是哪里?什么困着?”   月鬼感觉到怀里人在发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声音却带着冷意:   “别听她的,黛尔,不管她说什么,都别信。”他更倾向于这是某种精神干扰,不想让黛尔被牵着走。   可黛尔看着那身影痛苦蜷缩的姿态,那翅膀焦黑处隐约露出的血肉,竟莫名觉得不像作假。她咬了咬唇,又问:   “你是谁?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   身影的头部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碰过…飞蛾…同频…了…”   “飞蛾?”黛尔猛地想起几天前那只停在她手背上、翅膀带着奇异纹路的飞蛾!当时没在意,难道问题出在那儿?   “所以…你是通过飞蛾…附到我身上了?”她声音发颤,既有恐惧也有疑惑。   身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重复着:“…救…他们…火…灭不掉…”   星痕收起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始终停留在零,连一丝微弱的能量涟漪都没有。   他看向王面,眼神里带着不确定:“队长,确实……什么都没有。”   空气瞬间凝固。假面的成员们面面相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黛尔身上——她还缩在月鬼怀里,肩膀微微发颤,   刚才与“空处”对话时的恐惧和迟疑不似作伪,可探测仪不会说谎,   这世上哪有完全无迹可寻的神秘?   “会不会是探测仪坏了?”檀香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侥幸。   星痕摇头,指尖划过仪器表面的纹路:   “这是最新校准过的‘禁物’,连上古残魂的气息都能捕捉到……除非那东西根本不存在。”   最后一句话像块冰投入沸水中,所有人的表情都沉了下去。   月鬼搂紧了怀里的黛尔,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他低头,看见她咬着唇,眼圈泛红,眼神里的茫然和无措像被戳破的泡沫,碎得满地都是。   “别听他们胡说。”月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暖意,“有没有东西,我们自己清楚。”   可黛尔没说话,只是轻轻推开他,抬头看向刚才那身影消失的地方——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应急灯在头顶闪烁,投下惨白的光。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还在吗”,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星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犯嘀咕。   他刚才看得清楚,黛尔对话时的神态太真实,那种对着空气的专注和恐惧,演是演不出来的。   可探测仪的数据又铁证如山,难道……真的是她精神出了问题?   “黛尔,”王面走过来,语气尽量放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再仔细想想。”   黛尔的手指绞着衣角,指尖泛白:   “我看到一个……有翅膀的人,她说下面有很多人被困住,让我救他们……”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连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觉。   “翅膀?什么样的翅膀?”星痕追问,试图从细节里找到破绽。   “焦黑的……像是被火烧过……”黛尔的声音发颤,“她说碰过飞蛾的人才能看见她……”   “飞蛾?”月鬼皱眉,“你什么时候碰过飞蛾?” 斩神篇116   “就是之前我跟你们说过,但是你们都看不见的那只飞蛾。”黛尔跟他们解释。   她就是碰了那个飞蛾一下,所以她频繁做噩梦,噩梦里也有这个飞蛾。   那个女人说话断断续续,黛尔也听不清,就听见她说什么救人、困住之类的。   黛尔还想问什么,她就化作飞蛾消失了。   “她走了。”黛尔开口,王面闻言松了口气,蹲下来看着黛尔。   “黛尔…你会不会是出现幻觉了?”他温柔地问她。   作为神明代理人,如果连他都感受不到神秘的气息,说明这个东西根本不存在。   可黛尔的反应又很真实,只能说明…黛尔的精神出问题了。   “可我真看见了…”她自己也有点恍惚,   为什么只有她能看到,而且星痕探测不到那个女人的气息?难道…自己真的出现幻觉了?可这幻觉又如此真实。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月鬼腰带上的带子,也往他身上缩了缩。   “我抱你回去睡会儿,你昨晚都没睡”王面开口,说着便要去抱缩在月鬼怀里的黛尔,   手刚伸到半空,就眼睁睁看着月鬼打横抱起黛尔。她的头轻轻靠在月鬼肩上,睫毛垂着,   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显然还陷在自我怀疑里。   “你看,多顺。”月鬼抱着人,还不忘冲王面扬了扬下巴,眼底藏着点小得意   王面的手僵在原地,指尖蜷了蜷,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没好气地说:“轻点抱,她没力气。”   “知道。”月鬼应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着怀里的人。   他低头看了眼黛尔,见她眼神发直,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轻声说,   “别瞎想,睡一觉就好了。真有问题,我陪你去看医生,嗯?”   黛尔还是没反应,睫毛颤了颤,像是有泪要掉下来,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总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飘,“救人”“困住”,碎成一片一片的,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月鬼抱着她往休息室走,王面跟在后面,看着月鬼小心翼翼的背影,心里像塞了团棉花——明明是他先发现黛尔不对劲,昨晚也是他守在旁边听她说着恐惧,怎么转脸就成了月鬼的主场?   房间的床很软,月鬼把黛尔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她终于动了动,抓着月鬼的衣角小声问:“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月鬼连忙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胡说什么呢?你就是太累了。等醒了,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巧克力蛋糕,吃两块就好了。”   王面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默默转身去了茶水间。他泡了杯热牛奶,想着等会儿端进去——就算抱不到人,递杯牛奶总可以吧。   “队长说你昨晚做噩梦了,一个人不敢睡。”月鬼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刻意的哄劝,“没事的,我守着你,睡吧。”   黛尔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   她确实累得眼皮打架,可闭上眼就怕——怕那些画面再涌上来,怕回到那个无助的瞬间,怕黑暗里伸过来的手。   “你一定要守好我……”她声音细得像根线,颤巍巍的。   月鬼笑了,反手握紧她的手:“放心,寸步不离。”   这四个字像块暖石落进心湖,黛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眼皮一沉,坠进了梦乡。   梦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那个模糊的女人。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顶部雕刻着无数蝴蝶,翅尾舒展,带着雅典式的庄严与轻盈。   她走上台阶,推开沉重的青铜门,长廊两侧一片素白,只有月光顺着廊柱的缝隙淌进来,在地面织出银亮的网。   黛尔试探着踏进去,忽然有群蝴蝶从深处飞涌而来,翅尖带着微光。   它们没避开她,就那样轻轻巧巧地穿过她的身体,像一阵温柔的风。 斩神篇117   雾气漫进记忆里,黛尔的脚步像踩在棉花上,眼前的画面一阵阵地发黑。   漆黑的石牢里,她举起生锈的铁镣,狠狠刺向自己的肩胛——血珠渗出来时,她竟笑了,仿佛这样就能挣脱无形的锁链。   转瞬间又是明媚的花园,白玫瑰开得正盛,她伸手想挽住转身离去的爱人,指尖却只捞到一片飘落的花瓣,那背影消失在拱门后,再没回头。   “把这些谷粒分出来,天亮前分不完,就等着喂蛇。”伶俐声音在耳边炸响,她望着混如山堆的麦谷、黍子和红豆,指尖发颤。   可转眼,无数蚂蚁从石缝里涌出来,黑压压地爬满谷堆,它们用触角碰着谷粒,竟有条不紊地分堆归类,天亮时,三堆谷物码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公羊领地的悬崖边,那只金毛公羊的角闪着寒光, 蹄子踏得岩石冒烟。   芦苇在风里沙沙响:   “等它跑到树丛边,热得喘气时,你就从背后过去,用石片刮下金羊毛——它顾不上回头的。”   她照做了,指尖被羊毛烫得发红,却真的捧着金羊毛跑了出来。   冥河的黑水泛着剧毒的泡沫,崖壁湿滑得根本站不住脚。   她正绝望时,宙斯的雄鹰从云端俯冲下来,利爪抓起她的衣襟,带她掠过河面,利爪沾了黑水,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没松半分力气。   “进冥府不可吃那里的食物,不可回应任何乞求,否则永远出不来。”她记着这句话,走过冥河渡口,无视了路边鬼魂伸来的手,拒绝了冥后递来的石榴。   她空手进去,又空手出来,脸上沾着冥府的尘土,却带回了“一日之美”。   这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她亲身经历。   黛尔晃了晃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对……这不是我的记忆……”   她强迫自己往前走,雾气渐渐散开,尽头立着一座少女雕塑。   少女单膝跪地,手里举着盏青铜灯笼,衣袂被风掀起,姿态虔诚又倔强。黛尔凑近,看见雕塑底座刻着四个字:【我曾见过】。   “我曾见过……”她喃喃重复,目光移向灯笼——灯笼壁上,竟刻着一把剑的纹样,剑柄缠着藤蔓,剑鞘上点着细碎的星子。   一个名字猛地撞进脑海。   “普绪喀……”黛尔的声音有些发颤。   传说中那为爱历经磨难的蝶神,她曾为爱人闯过无数险境,分谷粒、取金羊毛、渡冥河、入冥府……每一件都和刚才的记忆对上了。   她伸手抚过雕塑底座的刻字,冰凉的石面仿佛还带着温度。   “所以这些……都是普绪喀的记忆?”   黛尔站在空旷的宫殿里,指尖划过冰冷的廊柱,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普绪喀跟那个飞蛾,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在大殿里荡开,却没人能回答。   普绪喀是以肉身成神的蝶神,周身该是阳光和花蜜的气息,温暖得能融化冰雪。   可那个总在记忆边缘闪回的女人,身上带着阴湿的潮气,像常年不见光的地窖,跟普绪喀的温暖爱意简直是两个极端。   还有那飞蛾,灰扑扑的翅膀,总在暗处扑腾,和蝴蝶的绚烂根本沾不上边……   她想得入神,目光又落回那盏灯笼上。   刻着的剑纹不知何时泛起微光,像有细碎的星子钻进纹路里,渐渐成了灯笼的“灯芯”,明明灭灭地跳动着。   就在这时,一只月光色的蝴蝶突然从灯笼里冲了出来,翅尾拖着银线,直直射向她的心脏——速度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什么…?”黛尔只觉胸口猛地一沉,随即炸开剧烈的疼痛,像是有团火在心脏里点燃,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终究撑不住,膝盖一软倒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破碎:   “疼…好疼……”   房间里,月鬼正守在床边翻着书,忽然听见黛尔开始呓语,断断续续的“疼”字钻入耳膜。   他心里一紧,连忙凑过去,就见黛尔眉头紧蹙,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   “黛尔?”月鬼伸手想摇醒她,却发现她浑身滚烫,指尖却冰得吓人。   他连忙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去探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意:“黛尔?你怎么了?哪里疼?”   怀里的人却毫无反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呼吸也变得急促,嘴里依旧反复念着“疼”。   月鬼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能紧紧抱着她,   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冰凉的指尖,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黛尔,别怕,我在呢……” 斩神篇118   黛尔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悸动还未平息,像是有只活物在里面扑腾。   月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关切的尾音,可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梦里的疼痛太真实了,那心脏被灼烧、被缠绕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血肉里。   “黛尔你……”   月鬼的话没说完,黛尔已经猛地掀开被子,身体因为惊魂未定而发颤,她跌跌撞撞地冲向洗手间,   反手“咔哒”一声锁了门,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对着镜子,双手死死抓住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白。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抬起手,猛地拉开睡衣领口——   心口的位置,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蝴蝶印记赫然在目,翅膀边缘泛着诡异的光泽,几道藤蔓状的纹路缠绕着蝶身,像极了梦里那把剑鞘上的图案。   “不会的,不可能!”黛尔捂住胸口,指尖触到印记的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针在扎。   她用力揉了揉,印记却丝毫未减,反而在灯光下愈发刺眼,像一块烙印,烫在皮肉上。   “黛尔!黛尔你开门!”月鬼的声音带着焦灼,门板被拍得砰砰响,   “你到底怎么了?让我进去看看!”   黛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那只是个梦…只是个梦…”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重复,可心口的印记和梦里的三句话却像潮水般涌来——   【我曾看见…蝶落心间,三日化尘…】   【我曾看见…夜半闻茧,无人自裂…】   【我曾看见…引路之蝶,引向空坟…】   童年那个反复出现的噩梦突然清晰起来:   她跟着一只灰扑扑的飞蛾走进漆黑的小屋,屋里挂着无数个蚕茧,夜半时分,茧子“咔嚓”裂开,却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卷着碎丝飘过;   还有刚才梦里,那只月光色蝴蝶冲进心脏的瞬间,她分明看见引路的蝶群盘旋着,最终停在一座没有墓碑的坟前……   这些画面和眼前的蝴蝶印记重叠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黛尔!”月鬼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开门我砸了!”   黛尔连忙整理好衣服,用头发遮住心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月鬼几乎是立刻冲了进来,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急得抓住她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黛尔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没事…就是…做了个很真实的梦。”她不敢说心口的印记,更不敢说那些诡异的文字,怕自己真的像他们担心的那样——精神出了问题。   月鬼盯着她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看她刻意用头发遮住的胸口,眉头紧锁,却没再追问,   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没事了,醒了就好了。不管梦到什么,都过去了。”   黛尔靠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皂角香,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可心口的印记却像在提醒她——那不是梦。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月鬼平稳的心跳,心里却一片冰凉。   三日化尘…无人自裂…引向空坟…这些话像诅咒,缠绕着那只红色的蝴蝶,也缠绕着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斩神篇119   晚餐时的小屋暖融融的,天平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王面正给他打下手,两人时不时拌两句嘴,锅里的菜香混着米饭的热气弥漫开来。   假面的其他人围坐在长桌旁,蔷薇在摆碗筷,星痕翻着刚烤好的面包,檀香和漩涡凑在一起研究新得的符咒,气氛本该像往常一样热热闹闹。   可黛尔坐在角落,眼神发飘,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月鬼坐在她身边,指尖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才恍惚回神,勉强扯出个笑。   王面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一眼就瞥见黛尔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放下盘子,快步走过来,语气里的担心藏不住:   “我刚才听到月鬼在拍门,出什么事了?”他看了看黛尔苍白的脸,又看向月鬼,眼神里带着询问——早上的异样,加上刚才的动静,他实在忍不住往坏处想。   “没事,”黛尔抢先开口,声音有点干,   “就是做了个噩梦,吓着了。”   月鬼握住她的手,替她补充:“已经缓过来了,别担心。”   可王面显然没被说服,他皱着眉打量黛尔,视线扫过她刻意拢着领口的动作,心里疑窦更甚。   不只是他,蔷薇端着牛奶走过来,也关切地问:“黛尔,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天平擦着手从厨房出来,闻言也道:“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我炖了汤,等会儿盛给你。”   星痕轻声说:“我那里有安神的香,等会儿给你送去?”   檀香和漩涡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黛尔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黛尔心里一暖,可胸口那枚红色蝴蝶印记像块烙铁,提醒着她那些诡异的诅咒。   【三日化尘】【无人自裂】【引向空坟】——这些话像毒蛇,缠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敢说,怕吓到大家,更怕这诅咒会牵连到他们。   “真的没事,”她努力挤出更自然的笑,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天平做的菜这么香,我就是刚才没缓过神来。”   王面还想说什么,被月鬼用眼神制止了。月鬼知道黛尔不想说,再多问只会让她更紧绷。他给黛尔碗里夹了块排骨: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晚餐在略显微妙的安静中继续。大家没再追问,却都默契地给黛尔夹菜,天平特意多盛了勺汤放在她面前,蔷薇悄悄把温牛奶推到她手边。   黛尔小口吃着,心里又暖又涩。她看着眼前这些人——他们是伙伴,可她现在却像揣着颗定时炸弹,不敢靠得太近。   胸口的印记似乎在发烫,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低头避开大家的目光。   黛尔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她靠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那里的印记还在隐隐发烫,像在提醒她诅咒的存在。   普绪喀的宫殿……可那位蝶神为何要诅咒自己?   她从未招惹过神明,甚至在此之前,都只是在传说里听过这个名字。   那些诡异的句子像谜题,【三日化尘】【夜半闻茧】【引向空坟】,每一句都透着不祥,却又找不到头绪。   她走到窗边坐下,月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刚才在饭桌上强装的镇定,此刻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不安。   敲门声响起时,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王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香包。   “这个给你,”他把香包递过来,“檀香说里面是安神的草药,能睡安稳点。”   黛尔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谢谢。”   王面没走,只是看着她,眉头还皱着:“真的不用我陪?哪怕在旁边沙发坐会儿也行。”他还是不放心,   “真的不用啦。”黛尔把香包放在床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你看,我现在好得很,说不定今晚能一觉睡到天亮呢。”她拉了拉领口,下意识地遮住胸口,生怕被他看出端倪。   王面盯着她看了几秒,终究还是退了一步:“那……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别硬撑着。”他指了指她的手机,“我手机开着机,随时能接。”   “嗯,放心吧。”黛尔点头,送他到门口。   王面走之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黛尔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月光在地板上轻轻晃动。她走到镜子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衣领   那枚红色蝴蝶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藤蔓纹路仿佛又清晰了些。   “到底为什么……”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指尖轻轻碰了碰印记,刺痛感比傍晚时更明显了些。   她躺到床上,把檀香给的香包放在枕边,草药的清香渐渐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闭上眼,梦里的画面又涌了上来:普绪喀的雕塑、灯笼上的剑、冲进心脏的蝴蝶……还有那三句像咒语一样的话。   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黛尔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希望王面的话灵验,希望今晚真的能睡个安稳觉。 斩神篇120   只要眼皮一沉,黛尔就知道自己又被拽进了那座宫殿。   她盯着眼前的少女雕塑,心头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凭什么要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幻境和印记纠缠?   她猛地举起镰刀,寒光闪过,雕塑瞬间被劈得粉碎,石屑飞溅中,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空间改变了?”黛尔只觉脚下一空,身体失重般坠落,再站稳时,已置身于一片玫瑰花海。   红的、粉的、白的玫瑰铺成海洋,正是普绪喀记忆里,与爱人分别的那片花园。风拂过花海,花瓣簌簌落下,浪漫得像场幻觉。   可黛尔只觉得讽刺。   她抡起镰刀横扫过去,成片的玫瑰被拦腰斩断,花瓣与枝叶散落一地。   但下一秒,那些被毁坏的花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转眼间又是一片盛放的绚烂,仿佛她的愤怒只是徒劳。   “你为什么要诅咒我?”黛尔对着空无一人的花海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有话直说,别装神弄鬼!”   “我不是诅咒你,是在警示你。”空中传来普绪喀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尘归尘,骨化蝶,命数重写。”   “警示?”黛尔嗤笑一声,摸着心口的蝴蝶印记,“这印记烧得我疼,三句鬼话像催命符,这叫警示?”   “那蝴蝶要怎么样才肯离开我身体?”她追问,语气带着不耐烦。   “在一盏油灯的光里,爱一个人爱到愿意失去一切。”普绪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块石头砸进黛尔心里。   “你是不是有病?”黛尔忍不住骂出声,眉头拧成死结,“知道我交换了什么代价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了下来:   “跟伊什塔尔签订契约时,用爱人的能力、感知爱的能力,全跟她做了交换。   神墟的代价,是直接取走这些——我现在根本不会爱,也感受不到爱。”   “你让我三天之内爱上一个人,还要爱到愿意失去一切?”黛尔的声音里带着自嘲,   “这比诅咒还狠。”   花海突然安静下来,风吹过玫瑰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普绪喀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些复杂的意味:“失去的,未必是真的消失。就像这玫瑰,看似被毁,根却还在。”   “少来这套”黛尔举起镰刀,又想劈向那些顽固的玫瑰,   “我没兴趣陪你玩文字游戏,要么把这蝴蝶弄走,要么我就拆了你这破地方!”   可这一次,她的镰刀刚挥到半空,就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花海开始旋转,玫瑰花瓣像潮水般涌来,将她层层包裹。   “三日期限,从今夜开始。”普绪喀的声音渐渐远去,“油灯的光,在你最在意的人眼里。”   “你站住!把话说清楚!”黛尔挣扎着,却被花瓣缠得越来越紧,窒息感涌上来的瞬间,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心口的蝴蝶印记烫得惊人。   窗外的天已经泛白,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映得她手心全是冷汗。   “油灯的光……最在意的人眼里……”黛尔喃喃重复着,只觉得荒谬又无力。   她连爱是什么感觉都忘了,又怎么可能在三天里,爱到愿意失去一切?   心口的印记还在隐隐作痛,像在提醒她普绪喀的话不是玩笑。   她翻身坐起,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这场莫名其妙的警示,到底要让她付出什么代价? 斩神篇121   黛尔坐在床边,胸口的灼痛感还没褪去,心里的火气更是烧得旺。   “有病!”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骂了句,指尖把床单攥得发皱——普绪喀那套莫名其妙的话,三日期限,还有那荒唐的“爱到失去一切”,   简直是把她当傻子耍。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等光晕散去,一枚蝴蝶形状的戒指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银质的蝶身翅膀微张,翅尖镶嵌着细碎的蓝晶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倒像是用冰雕成的。   紧接着,普绪喀温柔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这戒指,是用永生水所铸。戴上它,你会拥有永生的能力,就当是……让你不安的补偿吧。”   黛尔捏着戒指,指腹划过冰凉的金属,刚要冷笑,就听见对方补充道:   “当然,它也有弊端。戴上了,就再也不能摘下。”   “即便是死,也不能。”   最后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黛尔的火气上。她猛地把戒指扔到床上,眼神里全是嘲讽:   “补偿?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明知道她三天后可能就“化尘”了,现在塞个永生戒指过来,还说摘不掉?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脑子被永生水入侵了吧……”她低声嘀咕,盯着那枚戒指,越看越觉得碍眼。   永生?对现在的她来说,跟诅咒有什么两样?   三天后要是真躲不过那“化尘”的命数,戴着这摘不掉的戒指变成一捧灰,岂不是更可笑?   黛尔盯着那枚在角落里闪着光的戒指,越看越觉得刺眼。   蝴蝶翅膀上的蓝晶石像在眨眼睛,每一下都像是在说“你做不到”,把她的火气又拱高了几分。   “滚一边去!”她抬脚踢了踢床脚,戒指被震得滑到更远的阴影里,光芒淡了些,这才稍稍顺眼。   “三天爱上一个人,还要爱到愿意失去一切……”她对着空气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床头柜,“失去一切?那不是傻是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代价和所得永远要算得清清楚楚。跟伊什塔尔签订契约时,她明明白白交出了爱人的能力,换来了足以立足的力量——这才是交易该有的样子。   为了一个人赌上所有?那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蠢得无可救药。   她甚至开始怀疑普绪喀是不是真的恋爱脑。传说里为了爱人闯过那么多难关,现在还把   “爱到失去一切”当成破解诅咒的钥匙……难道这位蝶神的世界里,除了情爱就没别的了?   心口的蝴蝶印记又开始发烫,像是在反驳她的想法。   黛尔烦躁地抓了抓衣领,把那点异样归结为被普绪喀气出来的生理反应。   “恋爱脑才信这套。”她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越是想忽略,普绪喀的话就越清晰——“在一盏油灯的光里,爱一个人爱到愿意失去一切”。   油灯的光……最在意的人眼里……   这些话像碎片一样在脑子里打转,拼不出完整的形状。黛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骂了句:“神经病。”   窗外的天快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瘦的光带。   角落里的戒指安静地躺着,蓝晶石的光芒渐渐隐去,像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而床上的人还在跟自己较劲,心里把普绪喀的恋爱脑吐槽了八百遍,却没发现,那句“失去一切”,不知何时已经在心里扎了根,轻轻一碰,就有点疼。 斩神篇122   直升机的轰鸣声里,黛尔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昨晚被普绪喀气的,这会儿一闭上眼就想起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心里堵得慌。   “什么恋爱脑?”漩涡凑过来,脑袋上的呆毛被风吹得乱晃,一脸好奇,“谁啊?”   假面小队的其他人也看过来,见黛尔今天气色好了不少,眼底的疲惫淡了,说话时也带了点往常的劲儿,都悄悄松了口气。   黛尔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没什么,就想到一个神经病。”   王面走到她身边,机舱的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黛尔恢复了点精神的样子,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声音放轻了些:   “没事就好。”   “嗯。”黛尔应了一声,心里那点烦躁被这声关切冲散了些。   天平见气氛缓和,拿出平板调出资料,沉声说:“这次的目标是蛛祖母,日本神话里的怪物,能力是捕梦和致幻,大家务必小心,尤其是精神层面的防御要做好。”   “致幻?”黛尔刚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还来?”   她最近被普绪喀的幻境折腾得快神经衰弱了,现在又来个擅长致幻的神秘,简直是雪上加霜。   “蛛祖母的幻境会放大心底的恐惧和执念,”天平补充道,“一旦陷入,很难分清现实,待会儿行动时保持通讯,发现异常立刻通报。”   “知道了。”大家纷纷应着。   王面看黛尔脸色又沉了下去,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要是感觉不对劲,立刻退出来,有我呢”   月鬼也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符咒:“我这儿有檀香画的清心符,给你备着,保准那些乱七八糟的幻境近不了身。”   黛尔看着身边这些人,心里的烦躁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接过月鬼递来的符咒,塞进兜里,扯了扯嘴角:“放心,就凭它,还奈何不了我。”   落地时的震动还没散去,王面已经在临时据点铺开地图,指尖快速划过标记点:   “蔷薇跟我正面主攻,注意它的吐丝范围;天平,你的重力场控制住它下半身,别让它钻地;月鬼、漩涡,左右两侧迂回,找机会近身破坏它的复眼;星痕、檀香,后方警戒,监测能量波动,随时通报异常。”   “收到!”众人齐声应道,蔷薇已经抡起那柄标志性的粉色大锤子,锤头泛着微光,显然是提前注入了能量。   王面的目光最后落在黛尔身上,眉头微蹙——蛛祖母的致幻能力太棘手,他还是不放心让她冲在前面。思索片刻,他沉声道:   “黛尔,你跟在侧翼,找机会补刀,别贸然突进。”   “明白,跟紧你。”黛尔冲他眨了眨眼,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柄惯用的巨大镰刀,银色刀柄被她握得温热。   她对刀剑向来不在行,还是镰刀用着顺手,挥起来又快又狠,劈砍之间带着股利落的劲儿。   王面见她应得干脆,眼底的担忧淡了些,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配刀“弋鸢”。   刀身狭长,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与他周身沉稳的气场相得益彰。   “行动!”   随着王面一声令下,蔷薇率先冲了出去,粉色锤头带着破风的呼啸砸向蛛祖母的背甲,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蛛祖母吃痛,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口器中喷出粘稠的蛛丝,直扑蔷薇面门。   “重力,起!”天平的声音响起,蛛祖母下半身突然被无形的力量压住,动作一滞。   王面抓住机会,身形如电,弋鸢刀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劈在蛛丝喷口处,绿色的体液溅出。   “左边!”月鬼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身形灵活地绕到侧面,短刃在复眼上划出火花,漩涡紧随其后,甩出的漩涡缠住了蛛祖母的一条腿。   黛尔守在侧翼,镰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目光紧紧盯着蛛祖母的动作。   她没急着上前,只等破绽出现——就像王面说的,补刀要准,要狠。   蛛祖母被前后夹击,发出刺耳的嘶鸣,周身突然泛起淡紫色的雾气,开始弥漫开来。   “小心致幻!”星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雾气里有精神干扰波!”   黛尔立刻屏住呼吸,镰刀横在身前。她瞥了眼王面的方向,见他挥刀劈开雾气,动作丝毫未乱,心里安定了些。   就在这时,蛛祖母的一条前肢突然挣脱束缚,带着尖刺扫向月鬼。黛尔眼神一凛,想也没想,镰刀猛地挥出,带着风声劈在那截肢体上,硬生生逼退了攻势。   “谢了!”月鬼的声音带着笑意。   王面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投入战斗:“做的不错!” 斩神篇123   蛛祖母的嘶鸣越来越尖利,缠斗中,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旋,数条带刺的蛛腿同时扬起,显然是要发动猛攻。   黛尔正准备催动力量开大,镰刀上已泛起微光,眼前却毫无预兆地出现了那个女人——浑身裹着阴湿气息,灰褐色的翅膀垂在身侧,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   黛尔浑身一僵,不是因为别的,是那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像冰水浇头,瞬间冻住了她的动作。   更诡异的是,哪怕两人近在咫尺,她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阴影,仿佛被什么东西刻意遮蔽了。   “闪开!”黛尔咬着牙低喝,手里的镰刀还维持着挥出的姿势,她现在没空管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蛛祖母的攻击已经近在眼前。   可那女人非但没动,反而突然伸出手,死死拽住了她握刀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拽——   几乎是同时,蛛祖母一条带着倒刺的蛛腿呼啸着刺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嗡——”   黛尔手腕上,那枚伊什塔尔所赠的王冠形手链突然亮起金光,一道透明的屏障瞬间展开。   蛛腿狠狠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屏障剧烈震颤,却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击。   五秒的防御时间转瞬即逝,屏障消失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黛尔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黛尔!”   通讯器里同时响起几声惊呼,檀香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脱离辅助位置,快步冲到她身边,手掌按在她后背,温和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缓解着她体内的震荡。   “没事吧?”檀香的声音带着急切。   黛尔咳了两声,摇摇头,视线却死死盯着刚才那女人站过的地方——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另一边,王面等人还在和蛛祖母缠斗,无法立刻脱身,但刚才那一幕,王面看得清清楚楚——黛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才会被蛛腿击中。   他挥刀逼退蛛祖母的同时,眉头拧成了死结,眼底的担忧瞬间加重。   “黛尔,刚才怎么回事?”王面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黛尔刚想说什么,心口的蝴蝶印记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捂住胸口,看向战场中央的蛛祖母,又想起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这女人的出现,和蛛祖母的致幻能力有关吗?   还是说,她和普绪喀的警示,和那三句诡异的话,本就是同一回事?   “我没事!”她强压下疼痛,撑着镰刀站起身,对檀香道,   “不用管我,去帮他们!”   说完,她握紧镰刀,再次冲向蛛祖母。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凝重——除了眼前的怪物,似乎还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正藏在暗处,盯着她。   蛛祖母的动作渐渐迟缓,黛尔挥着镰刀劈开最后一缕致幻雾气,刚想喘口气,刚才被那女人拽过的手腕突然泛起刺骨的凉意,像有冰线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冻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怎么回事……”她咬着牙低喃,寒意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再次凭空出现,依旧是模糊的面容,灰褐色的翅膀在身后轻轻扇动。   她伸出苍白的食指,朝着黛尔的额头轻轻点来。   黛尔想躲,身体却像被冻住般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指尖落下。   触碰的瞬间,一股混沌的力量涌入脑海,意识像被投入漩涡,天旋地转间,最后一点清明也消失了。   另一边,王面等人合力解决了蛛祖母,绿色的体液溅落在地,怪物庞大的身躯渐渐失去生机。   “收工收工!”漩涡笑着拍了拍月鬼的肩膀,语气轻松。   王面却皱着眉看向黛尔的方向,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刚想开口叫她,就听见星痕急促的喊声:   “黛尔的精神力正在极速膨胀!别靠近她!”   话音未落,黛尔猛地抬起头,双眼空洞无神,手里的镰刀带着破风的呼啸,直劈向王面!   “小心!”月鬼惊呼。   王面反应极快,下意识抽出弋鸢横挡,“当”的一声脆响,镰刀狠狠砸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让他手臂发麻,弋鸢的刀身竟剧烈颤抖起来。   “这不是她能爆发出的力量……”王面盯着震颤的刀身,眉头拧得更紧——这股力量狂暴而陌生,完全不像黛尔平时的风格。   “队长!”蔷薇等人又惊又急,却碍于对方是黛尔,根本不敢出手。   “她被控制了!”王面瞬间判断出状况,挥刀格开黛尔的下一击,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天平!压制她!”   他甚至舍不得让弋鸢出鞘,只用刀鞘格挡,生怕伤到她半分。   “重力控制!”天平立刻催动禁墟,无形的重力场瞬间笼罩黛尔。   她的动作猛地一滞,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住,膝盖一弯,“咚”地半跪在地上,镰刀也脱手而出,插在旁边的泥土里。   黛尔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挣扎,却很快被更深的混沌覆盖。   她试图站起身,可重力场不断加压,让她连抬头都困难。   王面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他慢慢走近,声音放得极轻:   “黛尔?醒醒,是我。”   月鬼和蔷薇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檀香试着释放安抚性的精神力,却被黛尔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弹了回来。   “她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冲撞……”檀香脸色凝重,“一股是她自己的,另一股很陌生,带着阴寒的气息。”   王面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刚才黛尔被震飞前的异样,想起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女人——恐怕从那时起,黛尔就已经被缠上了。   “天平,再压制一点,别让她伤到自己。”王面沉声道,目光紧紧锁在半跪在地的黛尔身上,   “必须想办法,把她拉出来。” 斩神篇124   意识像被关在不透风的黑匣子里,黛尔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体在外面失控地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对着眼前的女人怒吼:“喂!你放开我!”   女人依旧站在那里,身影模糊,只伸出手,指尖指向她的胸口——那里正是那枚红色蝴蝶印记的位置。   “诅咒还没到期呢!这才第一天!”黛尔又急又气,声音都在发颤,“快放开我!耍人很有意思吗?”   女人似乎听懂了,缓缓摇了摇头,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我曾见过…凡火将熄,灵火初生】【我曾见过…此身将谢,神位待承】【我曾见过…神召已临】   “神神叨叨的!”黛尔皱紧眉头,大概能猜到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大喊:   “伊什塔尔女神!!女神!!再来狗我一命!!”   以前每次濒临绝境,只要她喊出声,那位骄傲的女神总会带着金光降临,哪怕嘴上骂骂咧咧,也总会把她从鬼门关捞回来。   可这次,周围只有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预想中的金光没有出现,连一丝神力波动都没有。   黛尔愣住了:“??”   怎么回事?   她又喊了一遍,声音里带了点慌:“女神!你别搞我啊!”   大难临头各自飞?不至于吧!   回应她的,只有女人那双看不见瞳孔的“注视”,和意识之外,自己身体越来越剧烈的颤抖——外面的重力场似乎快压制不住了。   “不是吧……”黛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她。伊什塔尔没来,是没听见?   还是……不愿意再来了?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又想起普绪喀的警示,想起那枚摘不掉的蝴蝶戒指,突然觉得这一切像个早就布好的局,而她,正一步步掉进更深的漩涡里。   王面看着半跪在地、眼神空洞的黛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深吸一口气,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银辉,背后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钟表虚影,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向转动——他要动用时间回溯,将被控制前的黛尔拉回来。   “队长,你要用时间回溯?”天平的声音带着急虑,看着那些逆行的钟表,眉头紧锁,   “这对你消耗太大,还会……”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清楚——时间回溯是以王面的生命力为代价,每一次动用,都像在透支他的寿命。   “嗯。”王面只应了一个字,目光从未离开黛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等其他人再劝阻,周围的一切突然静止了——蔷薇扬起的锤子停在半空,月鬼往前冲的脚步定在原地,连空中飘落的灰尘都悬在那里,时间被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王面的身影在静止的时空中穿行,目标只有一个——那个被混沌力量包裹的黛尔。   他能感觉到时间的河流在逆向奔涌,生命力正随着钟表的转动快速流逝,可他毫不在意,眼里只有她苍白的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黛尔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弹力突然从黛尔体内爆发出来,带着属于神明的威压,狠狠撞在他胸口!   “呃!”王面像被重锤击中,瞬间被从静止的时间流里弹飞出去,背后的钟表虚影骤然破碎,化作点点银辉消散。   周围的时间猛地恢复流动,蔷薇的锤子砸在空地上,月鬼踉跄着站稳,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王面——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地上,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队长!”众人惊呼着围上去,檀香立刻蹲下身,双手按在王面后背,尽全力输送着治愈的精神力,可他嘴角的血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王面撑着地面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黛尔——她还是那副空洞的样子,体内的狂暴力量甚至比刚才更甚。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无措,“怎么会……”   他从未失败过。   时间回溯是他最根本的神墟,就算面对高阶神秘也能勉强施展,可刚才那股力量,轻描淡写就破开了他的时间屏障,甚至带着反噬,伤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到底是什么?是那个控制黛尔的女人?还是……?   王面咳出的血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他看着不远处依旧半跪在地的黛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明明就在她身边,却连碰都碰不到,连救她的资格都没有。   “必须……想办法……”王面咬着牙,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檀香按住。   “队长!”檀香的声音带着急哭的颤音,“你的精神力流失得太快了!”   月鬼握紧了拳头,看向黛尔的眼神里满是焦灼:“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一直这样下去!”   阳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这片凝重的气氛里。   王面望着黛尔的方向,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他可以对抗时间,可以对抗神秘,却对抗不了那股藏在她体内、连神明力量都能调动的未知存在。 斩神篇125   “王面!”黛尔在意识的囚笼里疯狂挣扎,藤蔓勒得她手腕生疼,   “混蛋!放开我!”她对着那个始终沉默的女人怒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她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切,看到王面一次次启动时间回溯,   一次次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刺眼。   “你在等什么?”黛尔红着眼眶,声音发颤,“想要我命你就来取啊!别折磨他!”   王面又一次举起了弋鸢,背后的钟表虚影再次浮现,尽管那虚影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王面你个笨蛋!”黛尔急得眼泪掉了下来,   “别再用了!会死的!”她比谁都清楚时间回溯的代价,过度反噬带来的过载,会比寿命耗尽更快地带走他的生命。   “他再回溯一次,一定会被反噬重伤,甚至…死亡。”   普绪喀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神性的清冷。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意识空间里,蝴蝶翅膀泛着虹光,美得近乎虚幻,将旁边那个阴湿的女人衬得像道影子。   黛尔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普绪喀身上的神性光辉此刻在她看来无比刺眼,   “反噬是你搞的。”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疑问。   普绪喀笑了笑,并不否认。   她扇动翅膀飞到黛尔身前,指尖轻点困住她的藤蔓,那些坚韧的藤蔓瞬间消散。但黛尔尝试着往外走,却像撞在无形的墙上,依旧无法离开这片意识空间。   “你主动死亡,我就停止对他的反噬。”普绪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用你的死亡,换他活下去。”   外面,王面的钟表虚影已经开始转动,这一次,连月鬼都冲过去想拉住他,却被时间静止的力量挡在外面。   黛尔看着王面决绝的侧脸,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抬头看向空中的普绪喀,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我答应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普绪喀的翅膀轻轻一颤,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早有预料。“你想好了?”   “想好了。”黛尔擦掉眼泪,目光穿过意识的壁垒,牢牢锁在外面那个身影上,“别再让他受反噬了。”   只要能让他停下来,只要能让他活下去,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普绪喀轻笑一声,翅膀扇动着落在黛尔肩头,指尖再次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那里的蝴蝶印记正泛着柔和的光。   “你看,失去的,未必是真的消失。”她的声音像拂过花瓣的风,   “就像我的玫瑰园,你以为砍断了花枝,可根还在土里,只要雨一淋,太阳一照,还会再开的。”   黛尔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抵触:   “这不是爱。”她别开脸,“我只是不想任何人因为我而死,仅此而已。”   “是吗?”普绪喀歪了歪头,翅膀上的虹光流转,“可你会担心他被反噬,会对着他的神墟副作用发呆,甚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黛尔泛红的眼角:“会为了让他活下去,心甘情愿地走向死亡。”   每一句话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黛尔心里最迟钝的地方。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   “在一盏油灯的光里,爱一个人爱到愿意失去一切。”普绪喀又重复了那句话,声音里带着了然的温柔,“他做到了,你……”   “也做到了。”   黛尔的心脏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爱…王面,爱我…?”她喃喃着,眼神茫然。   她感受不到。   伊什塔尔取走的不仅是爱人的能力,还有感知爱的触觉,像在心里蒙了层厚厚的布,再清晰的情感也变得模糊。   王面一次次的担忧,一次次的保护,甚至刚才不惜耗损生命也要救她……这些在她眼里,都只是“伙伴的责任”,是“队长的担当”。   可普绪喀的话像根针,轻轻刺破了那层布。   “你只是忘了怎么去认。”普绪喀抬手,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像在拭去无形的尘埃,   “就像迷路的人,不是忘了家的样子,只是暂时看不清方向。”   黛尔看着意识壁垒外,王面正被月鬼扶着,脸色苍白却依旧望着她的方向,眼神里的焦急浓得化不开。   心口的蝴蝶印记突然热了起来,不是之前的灼痛,而是一种暖暖的、带着点麻痒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我……”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涌上心头:   王面总是在她烦躁时递过来的温水,总是在她受伤时第一时间冲过来的身影,总是在她嘴硬时无奈却纵容的眼神……   这些,真的只是伙伴吗? 斩神篇126   普绪喀的身影再次浮现时,手里托着那枚被黛尔扔在角落的蝴蝶戒指。   月光色的金属泛着柔和的光,蓝晶石在翅尖闪烁,像藏着一片星空。   “这是……”黛尔看着戒指,心头猛地一震——她终于明白了。   普绪喀当初送来这枚用永生水铸成的戒指,既不是挑衅,也不是给她的补偿,而是为了王面。   王面的时间回溯每用一次就耗损寿命,这枚能带来永生的戒指,分明是最适合他的礼物。   她伸手接过戒指,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传来,却奇异地熨帖了心底的躁动。普绪喀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去吧。”   “既然已经选择了死亡,就去跟爱人告个别吧。”她说着,指尖轻点黛尔胸口,那枚在梦里见过的短剑突然凭空出现——银色手柄缠绕着藤蔓纹路,   霓虹色的刀身流转着光泽,上面的蝴蝶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走。   黛尔握住剑柄的瞬间,意识像被猛地拽回现实。   周围的时间恰好静止在王面启动神墟的那一刻,他背后的钟表虚影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反噬的力量已在酝酿,下一秒就会将他吞噬。   “王面!”黛尔想也没想,猛地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脸颊贴在他汗湿的后背,声音哽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王面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一怔,回溯的力量骤然中断,静止的时间开始缓缓流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那是属于黛尔的、真实的气息。   他僵硬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反手回抱住她,力道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你回来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他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触到她发间的微凉,那是刚才挣扎时沾到的尘土。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回来了就好。   黛尔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料。   手里的短剑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即将到来的结局,可此刻,她只想牢牢抱着眼前的人。   “王面,”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有件东西,要给你。”   她松开手,转身将那枚蝴蝶戒指递到他面前,蓝晶石在阳光下闪着光。“这个……你戴着。”   王面看着戒指,又看向她泛红的眼眶,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有追问,只是接过戒指,轻轻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好看吗?”黛尔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好看。”王面点头,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你给的,都好看。”   黛尔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心口的蝴蝶印记突然变得滚烫,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酸酸胀胀的感觉。   她终于明白普绪喀说的“失去的未必消失”是什么意思——原来那些被取走的感知,早已在一次次的牵挂里,悄悄长回了心底。   只是这份明白,来得太迟了。   她抬起握着短剑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阳光下,霓虹色的刀身映出她和王面交握的手,像一幅短暂却永恒的画。   “王面,”她轻声说,   “抱我一下,好不好?”   王面没有犹豫,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次,黛尔没有再流泪。她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把这最后的温暖,深深记进心里。 斩神篇127   银色的短剑没入心口的瞬间,王面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抹刺目的红顺着剑刃蔓延开来,染红了黛尔的衣襟,也染红了他的视线。   “黛尔!”他失声惊呼,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你做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黛尔的身体软倒,下意识地冲过去接住她,手臂因用力而颤抖。   指尖触及她温热的血,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启动时间回溯,想把这一切都抹去,可手腕却被黛尔用最后的力气按住了。   “别……”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   王面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黛尔苍白的脸上。   他被她压制了神墟,连回溯的力气都没有,此刻像个被夺走了所有依仗的孩子,无助得只能紧紧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   黛尔摇了摇头,抬起冰凉的手,替他擦去脸颊的泪水。“谢谢你,王免……”   她终于懂了普绪喀那句话——油灯的光,在最在意的人眼里。   此刻王面眼底的泪光,亮得像能驱散所有黑暗的灯,清晰得让她心疼。   “王免,吻我。”她望着他泛红的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   王面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下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泪水混着这个带着颤抖的吻落下,咸涩的味道在两人唇间弥漫。他不敢用力,怕碰碎了怀里这脆弱的生命,只能用最轻柔的方式,回应着她最后的请求。   片刻后,黛尔微微侧头,结束了这个吻。她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容苍白却带着释然:“你之前,不是想要我给你个名分吗?”   王面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眼眶红得吓人,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黛尔抬起手,轻轻握住他戴着蝴蝶戒指的手,将那枚冰凉的戒指贴在自己脸上。   “现在……你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渐渐涣散,握着他的手也慢慢松开。心口的蝴蝶印记最后亮了一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烛火。   王面抱着她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终于发出压抑的呜咽。他知道,这次再也回不去了。   时间回溯救不了她,任何力量都留不住她。   阳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蝴蝶戒指的蓝晶石闪着光,像一滴永远不会干涸的泪。   他终于有了她给的名分,却永远失去了她。   时间的齿轮重新转动,假面的其他人瞬间从静止中恢复,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浑身一僵——王面抱着黛尔,   她胸口的血色刺目得像烧红的烙铁,气息早已断绝。   “黛尔!”蔷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第一个冲了过去。   天平、月鬼、漩涡、星痕、檀香也紧随其后,脚步慌乱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王面抱着黛尔的身体,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稳,却带着一种死寂的沉重,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坍塌的世界。   他没有看围上来的同伴,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黛尔紧闭的眼上,一步一步,沉默地往回走。   月鬼下意识想上前扶住他,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王面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落寞得像被全世界遗弃,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人心头发紧——那是一种不容任何人靠近的绝望,像结了冰的湖面,一碰就会碎裂。   漩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咬紧了下唇,看着那道孤独的身影渐渐走远。   蔷薇的眼泪掉了下来,却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这份沉重的寂静。天平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眼底的红,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星痕别开脸,望着远处的天空,喉结滚动,说不出一个字。檀香双手合十,低声念着什么,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有人再上前。   他们看着王面抱着黛尔,一步一步消失在路的尽头,背影挺直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和硝烟味,阳光明明很暖,却照不进那片突然降临的寒冬里。   风拂过战场,卷起散落的花瓣和灰尘,像在无声地哀悼。 斩神篇128(阿拉诺)   沧南市的午后,阳光正好,精神病院的草坪上有病人在慢慢散步。   突然,一道神圣温暖的神力毫无预兆地降临,像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了整栋住院楼,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澈起来。   136小队的训练场上,林七夜正跟着陈牧野练习格斗术,拳风凌厉。   感受到那股突然出现的神力,他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市中心的方向:“这是?”   陈牧野眉头微蹙,那股神力纯净而强大,带着不属于凡俗的气息。   “新的神明代理?”他迅速脱下训练外套,扔给旁边的队员,“跟上。”   “哦。”林七夜应了一声,快步跟上陈牧野的脚步,心里满是好奇——这股神力和他之前感知过的都不同,温柔却又带着韧性,像初春融化的溪水。   精神病院的一间单人病房里,黑发女子缓缓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   梦里的画面碎片般闪过:普绪喀绚烂的蝴蝶翅膀,心口那枚灼热的印记,含泪的眼睛,还有那把刺入胸口的银色短剑……最后定格的,是那位蝶神温和的声音,以及一份突如其来的契约。   她好像死了,又好像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材挺拔,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身后跟着的高中生模样的少年,眉眼清秀,眼神却很锐利。   “我是136小队队长陈牧野。”中年男人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却并不失礼,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愣住了。   名字?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熟悉的称呼像是被浓雾遮住了,怎么也抓不住。   她沉默了几秒,一个陌生却又莫名顺口的名字从舌尖滚出:   “阿拉诺。”   陈牧野和林七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个名字很陌生,不像是本地人。   阿拉诺看着他们,心里那片混沌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她摸了摸心口,那里很平静,没有灼热,也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淡淡的、空落落的感觉,像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梦里的沉重和现实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失语。   陈牧野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阿拉诺是吗?你刚觉醒能力,身体可能还有些不适,先休息吧。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们。”   林七夜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女子,总觉得她眼底深处藏着什么,像被雾气笼罩的湖面,看不清底下的波澜。   病房门关上后,阿拉诺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阿拉诺……这真的是她的名字吗?   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虽然平静,却仿佛有一只蝴蝶在沉睡,等待着某个被遗忘的瞬间,再次振翅。   而远方,某个戴着蝴蝶戒指的男人,正站在一片玫瑰花海前,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身影。 斩神篇129   第二天清晨,阿拉诺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跟着陈牧野走出精神病院。   阳光落在裙摆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却驱不散她眉宇间那点淡淡的茫然。   她被安排坐在车后座,身旁是林七夜。少年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却很有礼貌地没有多问。   车子平稳地驶离市区,陈牧野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向阿拉诺:   “你是哪位神明的代理人?能力又是什么?”   林七夜也立刻竖起耳朵,显然对这个突然觉醒神力的女孩充满好奇。   阿拉诺指尖轻轻绞着裙摆,脑子里回想昨晚零碎的记忆,迟疑着开口:   “应该……是普绪喀。能力的话……我不清楚。”   “普绪喀?”林七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希腊神话里的灵魂女神?”自从加入守夜人,他恶补了不少神明知识,对这位以灵魂之力闻名的女神略有耳闻——更何况,他自己是米迦勒的代理人,对神明排名本就敏感。   陈牧野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补充:   “灵魂女神普绪喀,在神明代理人的能力排名里,是002。”   “这么靠前?”林七夜更惊讶了,他知道米迦勒排名003,已经是顶尖的存在,没想到普绪喀竟在其上,   “我以为她的能力……”   “因为她掌握的是灵魂之力。”陈牧野打断他,语气严肃了些,   “灵魂是生命最本源的存在,操控或触碰灵魂,本身就属于禁忌领域。   普绪喀的力量能干涉生死、重塑意识,甚至触及轮回,排名靠前并不奇怪。”   车内安静了几秒。   阿拉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空空如也,却仿佛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流动——那是属于普绪喀的灵魂之力吗?   她想起梦里那枚红色的蝴蝶印记,想起一个人含泪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疼。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和这所谓的“灵魂之力”,又有什么关系?   “那……我的能力,会很危险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陈牧野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任何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使用者。你刚觉醒,先别想太多,我们会帮你慢慢掌握。”   林七夜也点头:“是啊,我刚觉醒的时候也什么都不会,多练习就好了。”他笑了笑   136小队的基地藏在城市边缘的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里,推开厚重的铁门,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训练区的搏击台泛着冷光,   武器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式装备,队员们或在整理资料,或在调试仪器,空气中弥漫着忙碌而有序的气息。   “人带回来了。”陈牧野对正在调试通讯器的红缨说道。   红缨立刻转过身,高马尾随着动作甩了甩,笑容明媚:   “这就是新觉醒的代理?看着好乖呀!”她几步走到阿拉诺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我是红缨,你以后喊我红缨姐就行,有啥不懂的都能问我!”   阿拉诺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司小南。”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文静女生推了推镜框,声音轻柔,目光里带着友善的好奇。   她身边站着个一身黑的男人,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声音也像他的穿着一样简洁:“冷轩。”   “我是温祈墨。”一个穿棕色外套的男人走过来,指了指身边缠着绷带的同伴,“这是吴湘南。”   吴湘南抬手挥了挥,缠着绷带的手显得有些笨拙,他笑了笑:“你好”   “你们好。”阿拉诺弯了弯嘴角,努力记住每个人的名字,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对了,我是林七夜。”少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把训练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额角还带着薄汗,   “昨天没正式介绍。”说完,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转身就往训练区走,“我去加练会儿,回头聊。”   红缨拍了拍阿拉诺的肩膀:“别紧张,咱们队里都是好人” 斩神篇130   陈牧野看着正在适应环境的阿拉诺,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新兵集训营半个月后开始,到时候你跟七夜一起去。”   “集训?”阿拉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细瘦的手腕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心里忍不住打鼓——她这样的状态,能跟上训练吗?   红缨在一旁用力点头,拍了拍她的后背:“对啊,你们刚加入守夜人,都算新兵,肯定要去集训打磨打磨的。”   吴湘南也走了过来,手上的绷带在阳光下泛着白:“不过这半个月里,我们会先给你和七夜做基础训练,顺便测试一下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也好针对性地指导。”   阿拉诺轻轻“嗯”了一声,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点了点头——既来之,则安之,不管过去怎样,现在她需要学着适应这里的一切。   红缨突然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笑得格外爽朗:   “对了阿诺妹妹,这半个月训练结束得晚,你跟七夜弟弟干脆住我家吧!离基地近,晚上让七夜弟弟送你回去,也安全   阿拉诺被红缨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点头道谢:“好,谢谢红缨姐”   红缨见她答应,更高兴了,拉着她就往训练区走:“走,先带你熟悉熟悉器材,我先教你几个基础的防御动作,女孩子家,保护自己最重要!”   阿拉诺被她拽着往前走,看着周围队员们忙碌又鲜活的身影,听着红缨叽叽喳喳的叮嘱,心里那点对未来的忐忑,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阳光透过基地的高窗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也许集训会很苦,也许能力的觉醒会很棘手,但至少此刻,身边的温度是真实的,这份被接纳的感觉,也是真实的。   阿拉诺站在训练区边缘,看着林七夜和陈牧野练习刀术。   两人手中的木质星辰刀碰撞时发出“砰砰”的闷响,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守夜人特有的韵律感。   她看得有些入神,尤其是林七夜挥刀时的姿态,明明是少年模样,却透着一股沉稳的狠劲。   只是她总觉得,林七夜从刚才起就有些不对劲——加练时格外用力,额角的汗比平时多了不少,连陈牧野都提醒了他两次“别太急”。   刀术练习告一段落,林七夜擦了擦汗,转头正好对上阿拉诺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拿起自己手中的木刀递过去:“试试?”   阿拉诺迟疑地接过,木刀的重量比她想象中沉,握在手里有些不稳。   陈牧野见状,把自己的木刀递给林七夜,对两人说:   “你们俩试试对练,不用太认真,熟悉一下手感就行。”他确实想看看,这位普绪喀的代理人在近身格斗上有没有天分。   林七夜点头接过刀,指尖摩挲着刀柄。他性子本就敏感,不太习惯主动与人熟络,刚才听阿拉诺喊“七夜弟弟”,心里莫名升起点别扭的情绪,又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好奇——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女生,真的能握住刀吗?   “七夜弟弟,手下留情啊。”阿拉诺学着红缨的语气笑了笑,试着摆出刚才看到的起势动作,姿势有些生涩。   “是吗……”林七夜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突然脚下一动,身形如箭般冲了过去,   木刀带着风声直指向阿拉诺的肩头——他没真的想伤她,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阿拉诺瞳孔微缩,身体的反应竟比意识更快。   她下意识地侧身,手中的木刀横挥出去,恰好挡住了林七夜的攻势。   “砰”的一声,两刀相撞,她被震得后退半步,手心发麻,心里却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反应挺快。”林七夜挑了挑眉,没再强攻,只是虚晃一招,试探着她的下盘。   阿拉诺咬了咬唇,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似乎有过无数次挥武器的经历,   不是刀,而是更沉、更适合劈砍的东西……她晃了晃头,甩开杂念,握紧木刀,凭着直觉格挡、闪避。   她的动作算不上标准,甚至有些混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总能在看似要被击中时险险避开。   林七夜越打越觉得惊讶,不知不觉收起了那点“恶趣味”,认真了起来。   陈牧野站在一旁,抱着手臂静静观察,眉头微微舒展——阿拉诺的基础确实差,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很强,尤其是对攻击的预判,远超一般的新人。   又过了几个回合,阿拉诺渐渐跟不上节奏,被林七夜的木刀轻轻点中了手臂。   “我输了。”她喘着气,把木刀递回去,脸颊泛红,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 斩神篇131   陈牧野盯着阿拉诺刚才握刀的姿势看了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发力的角度,手腕的翻转,更像是在操控另一种长柄武器。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你……用过镰刀?”   阿拉诺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我从没碰过任何武器。”   听到“镰刀”两个字,林七夜心里猛地一动。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挥着巨大镰刀、笑起来有点张扬的金女孩——黛尔。   她跟假面小队执行任务去了,只是……她已经快一周没回消息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闷了,像堵着团火,连带着刚才对练的那点别扭也变成了说不清的烦躁。   陈牧野没注意到林七夜的异样,转身去了武器库,很快扛着一把巨大的镰刀走了出来。   那镰刀比阿拉诺的身高还要略胜一筹,木质的镰身泛着哑光,造型和黛尔常用的那把有几分相似。   “试试这个。”他把镰刀递给阿拉诺。   阿拉诺伸手接过,出乎所有人意料,那把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镰刀,在她手里竟显得异常轻巧。   她下意识地握住刀柄,手腕轻轻一转,镰身带着风声划过一道弧线,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林七夜站在一旁,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甩镰刀的姿态,那看似随意却暗藏力道的翻转,甚至连握柄时指尖的位置,都和记忆里那个金发身影完美重合!   “这次跟我打。”陈牧野拿起地上的木质刀,摆出防御姿势。   阿拉诺点头,握着镰刀的手稳得惊人。   她没有立刻进攻,只是微微沉下重心,镰身斜指地面,一股与她文静外表截然不同的气场悄然散开。   “开始了。”陈牧野提醒一声,率先挥刀攻来。   阿拉诺眼神一凝,手腕翻转,巨大的镰身如臂使指,精准地格开木质刀,同时借着反作用力向前突进,镰刃带着破风的呼啸扫向陈牧野下盘。   动作快、准、狠,完全不像一个初次使用镰刀的人。   陈牧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迅速后跳避开,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绝对不是新手能有的熟练度。   林七夜站在旁边,呼吸都放轻了。   他死死盯着阿拉诺的身影,脑子里那个金发轮廓越来越清晰。她甩镰刀时发梢的晃动,格挡时微微蹙眉的习惯,甚至连进攻时嘴角那点不易察觉的弧度……都像极了黛尔。   “黛尔……”   这个名字几乎是无意识地从林七夜嘴里溜了出来,声音很轻,却在训练区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阿拉诺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镰身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林七夜,眼神里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仿佛这个名字触动了某个深埋的开关。   “怎么了?”陈牧野停下动作,看向她。   “没、没事。”阿拉诺摇摇头,重新握紧镰刀,可刚才那种流畅的感觉却断了,心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黛尔”这两个字,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   林七夜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有些尴尬地别开脸,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巧合?还是……   陈牧野看了看神色异样的两人,没再多问,只是道:“休息一下吧,看来你对镰刀的适配性更高,以后可以多侧重这个练习。”   阿拉诺点了点头,放下镰刀,指尖还有些发麻。   她走到角落坐下,看着自己的手心,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名字——黛尔。   这个名字…   而林七夜站在原地,望着那把巨大的镰刀,又看了看角落里安静坐着的黑发女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给黛尔发的消息,依旧是未读状态。 斩神篇132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林七夜和阿拉诺并肩往红缨家走,两人谁都没说话,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阿拉诺攥着衣角,心里反复掂量着那个名字,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你……”   林七夜转头看她:“怎么了?”   “那个叫黛尔的……跟你很熟悉吗?”她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听到“黛尔”两个字,林七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猛地一缩,随即别开脸,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   “不算熟,就是个骗子。”   这话听着满是不满,可尾音里那点委屈,却像被主人丢在路边的小狗,蔫蔫的,带着点被抛弃的失落。   阿拉诺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骗子?”   “嗯”林七夜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都快一周了,人影都没一个。”   他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没真的觉得黛尔是骗子。   只是联系不上的焦虑攒多了,就变成了这样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吐槽——就像小时候同伴答应了赴约却没来,   嘴上说着“再也不理他了”,心里却还惦记着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阿拉诺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那点对“黛尔”的熟悉感更浓了。   她想象着那个叫黛尔的人,应该是个很洒脱的人吧,不然怎么会让林七夜这样记挂。   “也许……她只是遇到了什么事?”阿拉诺轻声说,“不方便回消息?”   林七夜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其实他也这样想过,可越想越担心。   假面小队的任务向来危险,黛尔又是那种冲在最前面的性子……他不敢再往下想。   两人又陷入沉默,只是这次的沉默里,少了些尴尬,多了点说不清的默契。   快到红缨家楼下时,林七夜突然开口:“黛尔也用镰刀,跟你今天用的那把很像,就是比那个还大,金灿灿的,挥起来,很厉害。”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告诉阿拉诺。   阿拉诺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金灿灿的镰刀……这个画面竟异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是吗?”她笑了笑,掩去眼底的恍惚,“那她一定很厉害。”   “嗯,厉害的。”林七夜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崇拜,随即又垮下脸,   “就是太让人操心了。”   阿拉诺没再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光很淡,却照亮了路边的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黛尔”这个名字有这么深的执念,只觉得那个人的存在,似乎和自己遗忘的过去,紧紧缠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阿拉诺的手机铃声响了好几遍才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林七夜无奈的声音:“再不起,队长要罚我们加练了。”   “知道了……”她迷迷糊糊地应着,挂了电话挣扎着起床,脑子里还晕乎乎的。   136小队给她的新手机里,联系人只有小队的几个人。她揣着手机出门,远远就看见林七夜站在楼下等她,脸上带着点“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么爱赖床?”林七夜瞥了她一眼,见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走路都有点晃,莫名觉得这副样子有点眼熟,感觉被黛尔上身了。   阿拉诺本来还困得懒得说话,一听这话立刻瞪了他一眼,昨晚聊开后,她那点拘谨早就没了:   “要你管。”   不熟的时候安安静静像株含羞草,熟了之后倒像颗炸毛的小炮弹——林七夜心里默默吐槽,却没再逗她。   两人并肩往基地走,刚拐过街角,阿拉诺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不远处的公交站旁,站着个穿白外套的男生,戴着细框眼镜,眼下一颗泪痣格外显眼,清隽的眉眼透着股清冷感,偏偏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林七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阿拉诺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已经小跑着过去了。   “?”林七夜一脸懵,赶紧跟了上去。   “同学,”阿拉诺停在男生面前,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   男生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疏离:“你拦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安卿鱼?”林七夜这时也追了上来,看清男生的脸后,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还带着点戒备。   安卿鱼抬眼看向林七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却没什么温度:“林七夜,好久不见。”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感——那是只有情敌见面时才有的针锋相对。   林七夜攥了攥手心,他知道安卿鱼,黛尔之前提过几次,说是“过去式”,可光是想到这个人曾和黛尔走得很近,他就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现在联系不上黛尔,看到安卿鱼,心里那点焦虑更是翻了倍。   安卿鱼显然也没把林七夜放在眼里,目光扫过他,又落回阿拉诺身上,带着点探究:   “你是?”   “我叫阿拉诺。”她眨了眨眼,还没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觉得气氛有点怪,“我想问下……”   “新朋友。”林七夜直接打断她,往阿拉诺身前站了半步,像在宣示主权似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卿鱼挑眉,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路过” 斩神篇133   林七夜正拉着阿拉诺往前走,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他回头,只见安卿鱼的目光落在阿拉诺耳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那耳廓上的小痣,耳后那颗几乎被头发遮住的淡痣,   位置竟和黛尔的一模一样。   “等等。”安卿鱼下意识地拉住了阿拉诺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阿拉诺被他拽得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他:   “怎么了?”   安卿鱼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像是被气笑,又像是释然。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递到阿拉诺面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万一你找不着路,还能问我。”   阿拉诺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帅哥主动要联系方式?这是走了什么好运?她几乎没犹豫,立刻点头:“当然可以!”   她飞快地拿出手机,扫了安卿鱼的二维码,加上了好友。   看着联系人列表里多出的那个头像——一片空白,像他的人一样清冷——阿拉诺心里莫名有点雀跃。   林七夜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   安卿鱼收起手机,没理他,只是对阿拉诺点了点头:“有事联系。”   说完,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白外套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动。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七夜才收回目光,看向阿拉诺,语气不善:“你就这么加了?”   “怎么了,”阿拉诺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理所当然,   “他看起来不像坏人啊,而且长得好看。”   林七夜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上来。   他总觉得安卿鱼刚才的反应不对劲,尤其是看阿拉诺耳朵的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得让他不安。   “总之离他远点。”林七夜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他跟黛尔……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阿拉诺撇撇嘴,没再跟他争,只是心里却忍不住把安卿鱼和黛尔联系起来——他们认识?   而且看林七夜的样子,关系似乎还不一般?   两人一路没再说话,直到快到基地,阿拉诺才突然想起什么,戳了戳林七夜的胳膊:“哎,那个安卿鱼,跟黛尔是什么关系啊?”   林七夜脚步一顿,脸色更沉了:“前任。”   “哦——”阿拉诺拖长了调子,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难怪刚才两人眼神跟要打架似的,原来是情敌见面。   她正想再追问几句,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新消息提示。点开一看,是安卿鱼发来的:【到了吗?】   阿拉诺指尖顿了顿,回了个【快到了,谢谢】。   林七夜瞥见她打字的动作,哼了一声:“刚加上就聊?”   “人家问问而已。”阿拉诺收起手机,冲他做了个鬼脸,“你管我。”   说完,她加快脚步往基地跑,白色的裙摆像只轻快的蝴蝶。   林七夜看着她的背影,又想起安卿鱼刚才的眼神,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浓。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黛尔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你到底在哪”,依旧没有回音。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好,快步跟了上去。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拉诺蹦蹦跳跳的身影在前,林七夜皱着眉紧随其后,而远处的某个角落,安卿鱼站在窗前,看着手机里阿拉诺的头像——一个简单的蝴蝶图案,眼神复杂。   有些相似,太相似了。   是巧合,还是…… 斩神篇134   基地的资料室里,陈牧野将一份打印好的资料递给阿拉诺。   纸张上印着关于灵魂女神普绪喀的详细信息,附带着几张古老的壁画图案,画中女子背生蝶翼,周身环绕着柔和的光晕。   “灵魂女神普绪喀,排名002,神墟【神辉净世】。”陈牧野指着资料上的文字解释,   “这个能力可以洗涤一切禁墟或神墟带来的创伤,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层面的。”   阿拉诺低头看着资料,指尖划过“洗涤创伤”几个字,心里莫名一动。   “所以……我是辅助位?”她抬头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毕竟昨天挥镰刀时的感觉,可不太像辅助。   陈牧野既点头又摇头:“可以是辅助,也不全是。   普绪喀的灵魂之力本质是操控与重塑,你既可以用它治愈,   也能直接攻击对手的灵魂,所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在你自己,你也可以控制灵魂之力进行攻击。”   “所以,她可攻可辅助?”林七夜在一旁听着,挑了挑眉,忍不住插了句嘴,   “还能自己奶自己?”   陈牧野瞥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理论上是这样,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要看她对力量的掌控。”   阿拉诺拿着资料,心里渐渐有了些底   。灵魂之力……听起来很玄妙,但似乎比单纯的武器更贴合她此刻的状态。   就在这时,陈牧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林七夜说:“阿诺你先看看资料,熟悉一下。七夜,跟我出来一趟。”   林七夜愣了一下,看陈牧野的表情有些严肃,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资料室。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陈牧野才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上面刚传来消息,假面小队在上次任务中遭遇重创。”   林七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重创?他们……”   “伊什塔尔的代理人,牺牲了。”陈牧野的声音很低,带着惋惜,“就是…黛尔。”   “轰”的一声,林七夜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可能……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她,她正坐在箱子上啃苹果,阳光落在她发梢,金灿灿的,像燃着一团火。她说:“集训营里见”   原来那就是最后一面。   “什么时候的事?”林七夜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一周前,蛛祖母任务。”陈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节哀。守夜人就是这样,总有些告别来得猝不及防。”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难怪联系不上,难怪安卿鱼会出现在这里……原来不是她故意不回消息,而是再也回不了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陈牧野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离开,留给他独自消化的空间。   林七夜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阿拉诺挥镰刀的样子,想起她赖床的模样,想起她听到黛尔名字时的反应……那些相似,难道只是巧合吗?   他抬头看向资料室的方向,心里乱成一团麻。   而资料室里的阿拉诺,正看着普绪喀的资料发呆。不知为何,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永远地碎了。   她捂住胸口,看着窗外掠过的飞鸟,眼眶毫无预兆地湿了。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过? 斩神篇135   上京市006小队的办公室里,绍平歌穿着件发白的老头衫,配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正翘着二郎腿把脚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优哉游哉地啜着茶。   他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新兵资料,眼神半眯着,看起来半点没有队长的样子。   对面的袁罡则截然相反,一身墨绿色军装笔挺整齐,连袖口都扣得严丝合缝,坐姿端正得像块钢板。   他瞥了眼自家队长那副散漫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历届新兵训练营都在上京,怎么今年要改去沧南?”   绍平歌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轻响:“这不都一样吗?在哪训不是训。”他冲袁罡挤了挤眼,语气带着点调侃,   “袁总教官带了这么多届新兵,换个地方就不适应了?该不会是……老了吧?”   袁罡面无表情地接过他递来的新兵资料,翻了两页,无视了他的玩笑:“沧南最近可不太平”   “哦对,”绍平歌摸了摸下巴,语气稍敛,   “009伊什塔尔的代理人,就是跟假面一起出任务的那个,牺牲了。可惜了,听说那姑娘挺能打的。”   他顿了顿,又拿起另一张资料纸,吹了声口哨:“不过说起来,沧南这地方藏龙卧虎啊。003米迦勒的代理人林七夜在那,现在又冒出个002普绪喀的代理人,叫阿拉诺。”   袁罡翻资料的手顿了顿:“普绪喀?灵魂女神?”   “可不是嘛,”绍平歌啧啧称奇,   “神明代理人拢共就那么几个,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沧南这小地方竟然凑齐了仨。   说不准这次去,还能捞着点意外收获。”   袁罡没接话,只是盯着资料上“阿拉诺”的名字看了几秒,又翻到林七夜的资料,眉头微蹙。   两个顶尖神明的代理人都在沧南,还赶上新兵训练营转移,这其中未必没有关联。   “新兵名单里有他们?”袁罡问。   “有,”绍平歌点头,   “纯新人,正好一起送去练练。你到了那边多留意着点,尤其是那个普绪喀的代理人,灵魂之力不好掌控,别出什么岔子。”   袁罡合上资料,站起身:“我会安排。”   “哎对了,”绍平歌叫住他,从抽屉里摸出件皱巴巴的外套扔过去,   “好歹是总教官,去了沧南别总穿军装,跟个移动冰山似的,吓着新兵。”   袁罡接住外套,看了眼那上面可疑的污渍,面无表情地又扔了回去:“不必。”   绍平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无奈地摇摇头,重新把脚翘回桌上。   他拿起阿拉诺的资料,盯着照片上那个黑发女生的脸看了半晌,总觉得那眼神里藏着点什么,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文静。   “普绪喀……”他喃喃自语,指尖敲了敲桌面,“灵魂之力啊……希望是个省心的。”   袁罡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没多久,又推门走了进来,步伐依旧沉稳,脸上带着惯有的凝重。   “怎么又回来了?”绍平歌刚端起搪瓷缸,见他去而复返,忍不住打趣,   “难道是突然想通了,要我给你算算此行的吉凶?”   袁罡没理会他的玩笑,径直走到桌前坐下,语气严肃:“上面应该也清楚,那个叫阿拉诺的普绪喀代理人,她的神墟【净世】能洗涤一切禁物、禁墟乃至神墟带来的创伤,   对吗?”   绍平歌呷了口茶,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杯子:   “知道啊”   袁罡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那王面因时间回溯积累的创伤,是不是……”   王面——特殊小队假面的队长,时间之神克罗诺斯的代理人。   他的时间回溯神墟威力无穷,却也伴随着巨大的副作用,每次动用都会损耗寿命,身体早已被时空之力反噬得千疮百孔。   他的安危,向来是高层最关注的事。   绍平歌放下杯子,脸上的散漫淡了些:“你是想让她试试?”   “理论上可行。”袁罡点头,   “灵魂之力本就与时空之力有微妙的关联,【净世】或许能中和时间回溯的反噬。”   “想法是好,”绍平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训练场,   “但王面现在是什么状态,你我都清楚。假面小队刚经历折损,他那状态,未必愿意见外人,更别说让一个陌生的代理人碰他的神墟创伤。”   他转过身,拍了拍袁罡的肩膀:“你啊,实在担心,就把假面小队喊去给你镇场子得了。反正啊——”他拖长了调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假面那边,估计早就收到这个普绪喀代理人的消息了。”   袁罡眼神微动。确实,以假面小队的情报网,不可能不知道沧南出现了新的顶尖神明代理人,尤其是这个代理人的能力还可能与王面有关。   “妖孽还得妖孽来治。”袁罡低声道。   两个至高神明的代理人,一个掌控时间,一个操控灵魂,都是足以撼动平衡的存在,确实只有同样顶尖的特殊小队在场,才能镇住可能出现的变数。   绍平歌笑了:“这话说得在理。行了,别想那么多,你先去沧南布置着,假面那边……该来的总会来。”   袁罡点头起身,这次没再停留,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绍平歌看着他的背影,重新拿起阿拉诺的资料,指尖在“普绪喀”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灵魂女神与时间之神,一个掌生,一个控时,这俩凑到一起,怕是少不了一番波澜。   他拿起搪瓷缸,又喝了口茶,目光望向沧南的方向,眼神深邃。 斩神篇136   假面小队的临时据点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王面刚结束一场任务回来,灰色作战服上还沾着神秘的墨绿色体液,他抬手用布擦了擦弋鸢的刀身,动作机械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队长,你休息一下吧。”蔷薇收起粉色的锤子,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声音里带着心疼,   “这已经是三天里的第七个任务了,你这样熬不住的。”   月鬼瞬间闪现在他身边,眉头紧锁:“之前这些任务加起来够我们忙一周,你三天就全清了。这样连续动用神墟,你的身体……”   “不用。”王面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我撑得住。”   他话音刚落,通讯器又响了,提示下一个任务地点。   王面抓起弋鸢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几乎带起残影。漩涡想拉住他,手伸到一半又颓然放下,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谁都知道他在拼命。黛尔在他怀里失去气息的那一刻,王面眼里的光就灭了一半。   他不肯休息,不肯停下,只能用无休止的战斗来麻痹自己——只有刀锋划破空气的瞬间,只有与神秘厮杀的剧痛,才能暂时压下脑海里反复回放的画面:   那把银色短剑贯穿心口的红,她最后笑着说“你有名分了”的温柔,还有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阳光透过据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王面匆忙离去的背影上,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蝴蝶戒指反射出细碎的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那是黛尔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他从未摘下来过,连战斗时都小心翼翼护着,仿佛那是连接着什么的唯一纽带。   檀香看着那枚戒指,眼圈泛红:“他这样下去,迟早要垮掉的。”   月鬼握紧了拳头:“要不……我们把沧南那边的消息告诉他?”   漩涡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普绪喀的代理人?”   “嗯,”月鬼点头,   “据说她的能力能洗涤神墟创伤,或许……”或许能让王面稍微好起来,哪怕只是身体上的。   可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现在的王面,怕是听不进任何话。   黛尔的死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不拔出来,什么都没用。   远处,王面已经赶到了新的任务地点,弋鸢出鞘的瞬间发出清亮的嗡鸣,刀光如练,瞬间将迎面扑来的神秘劈成两半。   他站在硝烟里,胸口剧烈起伏,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肯给自己,立刻转身望向通讯器提示的下一个坐标。   戒指在阳光下闪了闪,像在无声地叹息。   他以为只要不停下来,就不会想起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挥刀的间隙,每一次心跳的停顿,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她的脸。   王面刚清理完一处低阶神秘的巢穴,弋鸢的刀身还沾着未干的黏液。   他站在废墟里,胸口因急促的喘息而起伏,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沾满尘土的作战服上。   哪怕是这种对他而言轻而易举的任务,他也做得极其投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汹涌的情绪死死锁在心底。   “队长,老袁刚打来电话。”天平快步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水,   “让我们去沧南给他镇场子,新兵训练营那边需要人手。”   王面接过水,拧开瓶盖却没喝,只是捏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星痕也跟了过来,看了眼王面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沧南那边……又出现了一个神明代理人。”   王面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是排行002的灵魂女神普绪喀的代理人,叫阿拉诺。”星痕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的能力是灵魂之力,据说……”   “据说能洗涤一切神墟带来的创伤。”檀香接话,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王面耳中,   “队长,你的时间回溯反噬,不仅耗损寿命,对精神力和灵魂的侵蚀也越来越严重了。   她的力量,或许真的能帮到你。”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废墟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王面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灵魂之力……洗涤创伤……   他想起她最后说的“失去的未必消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钝痛蔓延开来。   如果灵魂之力真的能洗涤创伤,那是不是也能……洗掉那些撕心裂肺的记忆?   可他又怕。怕真的忘了,怕连最后一点关于她的念想都留不住。   “我知道了。”过了很久,王面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他将没喝的水扔回给天平,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载具,“走吧,去沧南。”   天平接住水瓶,和星痕、檀香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队长这副样子,不拒绝,   也不期待,   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王面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的瞬间,他低头看了眼无名指上的蝴蝶戒指。   银色的金属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上面的纹路被他摩挲得光滑了许多。   去沧南也好。   离那个充满她气息的城市近一点,或许能稍微好过些。   至于那个普绪喀的代理人……   他握紧方向盘,指腹蹭过冰凉的戒指。   顺其自然吧。 斩神篇137   沧南的午后阳光正好,136小队的基地里难得没那么紧张。   阿拉诺已经彻底放开了性子,前一秒还在跟红缨抢零食,后一秒就追着吴湘南要他手上的绷带当“战利品”,活脱脱一个精力旺盛的小魔丸。   “简直是个魔女……”吴湘南无奈地扶着额头,想起第一次见她时那文静乖巧的样子,再看看现在上蹿下跳的身影,忍不住感慨——这反差也太大了。   红缨却笑得一脸欣慰,把最后一袋薯片塞给阿拉诺:“多活泼啊!总比刚来时那蔫蔫的样子好。”   林七夜坐在一旁眼角余光瞥见阿拉诺叼着薯片冲他做鬼脸,恍惚间竟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她逗人的语气,耍赖时微微撅起的嘴角,甚至连抢东西时那点小霸道,都像极了黛尔。   他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在她伸手要抢他的刀玩时,无奈地递给了她一把木质练习刀——纵容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仿佛把这份在意,悄悄寄托在了她身上。   这天训练结束得早,阿拉诺突然拉着林七夜往外跑,神秘兮兮地说有好玩的。   “我昨天路过广场,看见有射击赢玩偶的摊子!”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我一眼就看中那个白色的小蛇玩偶了,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什么小蛇?玩偶?”林七夜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一脸茫然。   “对啊,”阿拉诺点头,手舞足蹈地比划,   “可长了,感觉比我都长!”   两人一路跑到广场,远远就看见那摊射击游戏,摊主正吆喝着招揽生意。   林七夜看着那些挂在架子上的玩偶,又看了看靶子,挑眉看向阿拉诺:“射击?你确定?”   他的射击水平自己清楚,冷轩曾评价他:“天赋简直宛若毛线——能做到全部脱靶,也是个奇迹。”   阿拉诺早就想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行,但你可以啊!”她一脸理直气壮,   “冷轩哥说我射击天赋最大的天赋就是没有天赋,所以才拉你来的。”   林七夜:“……”合着他是来当工具人的?   他正想反驳,忽然想起自己的神墟资料上就俩字:奇迹。   说不定……真能创造点什么奇迹?   “行吧,”林七夜接过摊主递来的气枪,掂量了一下,“不过先说好了,脱靶了可别怪我。”   “放心放心,”阿拉诺在一旁给他加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白色长蛇玩偶,   “重在参与!”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瞄准靶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脑海里闪过米迦勒的神谕——所谓奇迹,本就是打破常规的存在。   他扣下扳机。   “砰!”   子弹偏得离谱,直接打在了旁边的气球上。   阿拉诺:“……”   林七夜尴尬地咳了咳:“意外,意外。”   他又试了几次,不是打歪就是打空,摊主在旁边看得直乐。   阿拉诺却没气馁,反而更兴奋了:“没事没事,七夜弟弟加油!说不定下一枪就中了!”   林七夜被她喊得头皮发麻,正想放弃,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穿白外套的身影一闪而过——是安卿鱼。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们,停下脚步,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像在看热闹。   林七夜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好胜心。他重新举起枪,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刻意瞄准,只是凭着感觉扣下扳机。   “咻——”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最远处的靶心。   “中了!”阿拉诺兴奋地跳起来,指着那个白色长蛇玩偶,“老板,我要那个!”   林七夜自己都愣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远处的安卿鱼——对方冲他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然后转身离开了。   摊主笑着把玩偶取下来递给阿拉诺,她抱着那长长的白蛇玩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转身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可以啊七夜弟弟,深藏不露!”   林七夜挠了挠头,心里却在想——这大概就是“奇迹”神墟的作用?   还真是……随心所欲。 斩神篇138   假面小队的载具驶入沧南市时,正是傍晚。   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落在熟悉的建筑上,勾勒出王面记忆里的轮廓。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盏灯,似乎都还残留着黛尔的气息——她曾在这里对他袒露心声,曾在这里抢过他手里的水,曾在这里靠在他肩头说“你喜欢我,我看出来了”。   其他人都沉默着,谁都看得出队长又陷入了回忆。蔷薇悄悄别开脸,月鬼望着车顶,连最跳脱的漩涡都收敛了神色。   就在这时,王面的手指猛地一缩,眉头瞬间拧紧。无名指上的蝴蝶戒指突然变得滚烫,像是有团火在金属里燃烧,烫得他几乎要摘下来。   “怎么了队长?”漩涡立刻凑过来,注意到他的异样。   王面摇了摇头,握紧拳头让戒指贴在掌心,试图压下那股灼热。   “没事。”他低声道,心里却满是疑惑——这戒指是黛尔用最后力气给他戴上的,从未有过异常,今天怎么会突然发烫?   载具在街角停下,几人刚下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清脆的笑声。   “七夜弟弟!你简直太棒了!”   林七夜背着阿拉诺,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阿拉诺手里抱着那个巨大的白色长蛇玩偶,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笑声像风铃一样脆。   林七夜个子高,背着她也毫不费力,只是当他看到街角的七个人时,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假面小队。是王面。   就是他们,把黛尔带走,却没能保护好她。   林七夜的拳头悄悄握紧,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愤怒——如果不是他们,黛尔是不是就不会牺牲?   “王面……”他咬着牙,声音低沉。   阿拉诺正趴在林七夜背上晃悠,见他突然停下,疑惑地问:   “哎?怎么了?”她顺着林七夜的目光望过去,瞬间被那七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站姿笔挺,明明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男人,身形颀长,眉眼深邃,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像幅极具张力的画。   “他们好高啊……”阿拉诺忍不住小声赞叹,眼睛亮晶晶的,   “简直可以去当男模了!”   林七夜:“……”   他没想到她关注点居然在这里,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的愤怒都散了大半。   而假面小队那边,听到“男模”两个字,几人都有些懵。   月鬼差点笑出声,被天平用眼神制止了。漩涡挑了挑眉,看向王面,想看看队长的反应。   王面的目光却落在了林七夜背上的阿拉诺身上。   女生穿着白色的裙子,黑发披散着,怀里抱着个滑稽的长蛇玩偶。   明明是陌生的脸,可她说话的语气,那股鲜活的劲儿,却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更让他心惊的是,随着她的靠近,无名指上的戒指烫得更厉害了,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斩神篇139   “队长?”月鬼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王面猛地回神,收回目光,指尖的灼热却丝毫未减。他看着林七夜戒备的眼神,声音低沉:   “我们是来帮忙的。”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抱着阿拉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防备。   阿拉诺却从林七夜背上滑下来,抱着她的白蛇玩偶,好奇地打量着王面,   尤其是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那戒指在路灯下泛着光,看起来有点眼熟。   “你们好呀,”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我叫阿拉诺,他是林七夜。”   王面看着她的笑脸,喉咙突然有些发紧。戒指的温度还在升高,烫得他指尖发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阿拉诺,又想起黛尔,脑海里一片混乱。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一个是遗忘了过去的新生,一个是困在回忆里的旧人。   “呦,看来你就是那个普绪喀的代理人?”蔷薇率先打破沉默,往前迈了一步,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阿拉诺。   她对漂亮妹妹向来没抵抗力,尤其是阿拉诺这种——看着是御姐的身形和五官,声音却软乎乎的,眼神里还带着点懵懂,这种反差让她瞬间心生好感。   “是的。”阿拉诺从林七夜背上跳下来,抱着她的白蛇玩偶,乖巧地应了一声。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王面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耳朵上。耳廓那颗小巧的痣,耳后被发丝半遮的淡痣,位置、形状,甚至连痣的深浅都和黛尔的一模一样。   “你……”王面的声音突然哽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意。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指尖的戒指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怎么会……   “怎么了?”阿拉诺被他看得有些疑惑,微微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睛眨了眨,像只好奇的小蛇吐了吐信子,带着点懵懂的探究。   这个动作,像一道惊雷劈在王面脑海里。   他猛地想起,黛尔以前被问起刁钻问题时,也会这样歪着头,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无辜,像只装乖的小兽。   金色的发丝会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嘴角总是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眼前的黑发女生和记忆里的金发身影,在这一刻奇异地重合了。   王面彻底愣住了,身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   一个是挥着巨大镰刀、张扬得像团火的黛尔,一个是抱着毛绒蛇玩偶、看起来软乎乎的阿拉诺。   她们的发色不同,气质迥异,甚至连使用的力量都天差地别,可为什么……   他会在阿拉诺身上看到那么多属于黛尔的影子?   是他太想念她,所以产生了幻觉吗?   “队长?”月鬼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担忧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   王面猛地回神,迅速别开目光,抬手用指背蹭了蹭眼角,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什么。”   阿拉诺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奇怪——刚才看她的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得让她心里有点发慌,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她悄悄往林七夜身边靠了靠,林七夜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挡了挡,看向王面的眼神更加戒备:   “你们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先走了。”   蔷薇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王面抬手制止了。   他看着阿拉诺,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白蛇玩偶,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你们走吧。”   林七夜没再多说,拉着阿拉诺转身就走。   阿拉诺被他拽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叫王面的男人还站在原地,背对着路灯,一半脸在阴影里,一半脸被光照着,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不知为何,让她心里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蔷薇才忍不住问:“队长,你刚才怎么了?对着人家小姑娘发呆。”   王面没回答,只是抬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那股灼热感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只剩下金属的冰凉,像一块烙铁,深深印在皮肤上。   他看着阿拉诺消失的方向,心里乱成一团麻。   相似的痣,相似的小动作,还有戒指莫名的发烫……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晚风吹过,带着沧南特有的湿润气息,王面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闪过两个身影——一个金发张扬,一个黑发懵懂,最终都模糊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不敢深想,又忍不住去想。 斩神篇140   “七夜弟弟,你认识他们啊?”   阿拉诺抱着她的白蛇玩偶,脚步轻快地跟在林七夜身边,好奇地追问。   刚才那几个人一看就不好惹,尤其是那个叫王面的,眼神沉得像深潭,可林七夜对他们的态度明显不一般。   林七夜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闷闷地应了一声:“不熟。”   阿拉诺“切”了一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你对谁都说不熟。”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早就摸透了林七夜的性子——但凡他说“不熟”的,十有八九都是认识,甚至可能关系还不浅。   “真跟他们不熟。”林七夜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急   他没说谎,他和假面小队确实没什么深交,所有的交集几乎都绕着黛尔。   可一想到黛尔是跟着他们出任务牺牲的,他就没办法对王面他们有好脸色。   “好啦好啦,我明白的。”阿拉诺笑眯眯地摆手,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不说这个了,你看我这白蛇玩偶,是不是特别可爱?”   她把怀里的玩偶举到林七夜面前,白色的绒毛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长长的身子几乎拖到地上。   林七夜看了一眼,敷衍地点点头:“嗯,可爱。”   “敷衍!”阿拉诺不满地皱皱鼻子,抱着玩偶往前走,   “早知道刚才就让那个白外套帅哥帮我打了,说不定能打个更大的。”   提到安卿鱼,林七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还想着他?”   “怎么不能想啊,”阿拉诺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人家长得帅,又温柔,比你好多了。”   林七夜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心里却把安卿鱼和王面归到了同一类——都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地往红缨家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阿拉诺很快就把假面小队的事抛到了脑后,叽叽喳喳地跟林七夜说着眼下的新鲜事,而林七夜虽然嘴上时不时反驳两句,脚步却始终配合着她的节奏。   只是偶尔,他会回头望一眼刚才遇见假面小队的方向,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   王面他们突然出现在沧南,还提到了阿拉诺的能力……这一切,会和黛尔有关吗?   他不敢确定,只能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看好阿拉诺,离假面小队远一点,也离安卿鱼远一点。   而被他惦记着的阿拉诺,正兴高采烈地数着手里的硬币,盘算着明天要不要再去广场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再赢个什么可爱的玩偶。   对她而言,那些关于“黛尔”的过往,关于“假面小队”的纠葛,都还藏在记忆的迷雾里,远不如眼前的玩偶和明天的阳光来得真切。   王面躺在酒店的床上,天花板的吊灯在他眼里模糊成一团光晕。   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反复盘旋着几个名字——普绪喀、阿拉诺、黛尔。   阿拉诺给他的感觉太特殊了。   那双眼睛,那个歪头的小动作,还有耳朵上一模一样的痣……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突然,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进他混乱的思绪里。   普绪喀。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起来。灵魂女神普绪喀的原身,不就是蝴蝶吗?   当初黛尔给他戴上的那枚戒指,是蝴蝶形状的;她最后握着的那把银色短剑,剑柄上也刻着细碎的蝴蝶纹路;   这些细节像散落的珠子,此刻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所以……   王面的呼吸变得急促,指尖微微颤抖。   “她不是牺牲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滚烫,   “而是……”   而是以另一种身份活着。   普绪喀的神话里,不就藏着“死亡后新生”的寓意吗?从灰烬里重生,以新的姿态降临。   所以黛尔没有真的消失。   她以阿拉诺的名字,成为了普绪喀的代理人,带着过去的印记,重新活在了这个世界上。   难怪阿拉诺会给她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难怪戒指会在靠近她时发烫——那是属于黛尔的气息,是戒指在呼应它真正的主人。   王面掀开被子下床   巨大的狂喜和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就知道,黛尔那句话不是白说的——“油灯的光,在最在意的人眼里”。   她早就埋下了伏笔,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回到他身边。   那些日日夜夜的痛苦和自责,那些反复回放的死亡画面,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义。   原来不是失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重逢。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沧南的晚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他眼底的红血丝,却吹不散那股失而复得的颤抖。   阿拉诺……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刻进骨血里。   她现在不记得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过去了,没关系。她现在是普绪喀的代理人,没关系。   只要她还在,就够了。   王面抬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蝴蝶戒指,金属的冰凉此刻却像带着温度,熨帖了他所有的不安。 斩神篇141   第二天训练一结束,阿拉诺就揣着零花钱溜出了基地。   广场上的射击摊还在,那个白色长蛇玩偶已经被她摆在床头,今天她的目标是另一条同款黑色的——凑一对才够完美。   “小姑娘,你又来了啊。”摊主大叔笑着打招呼,看她的眼神带着点了然,   “今天还冲着那蛇来?”   阿拉诺用力点头,拿起气枪就对准了靶子。   昨天带了林七夜,今天没带,她才发现自己的准头是真的烂——连续几枪下去,不是打在旁边的气球上,就是直接脱靶,连靶子的边都没沾到。   “啧,差一点。”大叔在旁边“惋惜”地起哄,“再来几次,手感来了肯定中。”   “再来!”阿拉诺不服气,掏出手机又扫了钱,举枪瞄准。   可扳机扣下,子弹还是偏得离谱。   就在她鼓着腮帮子准备再来一次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随即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拿枪的手。   “专心。”   阿拉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是王面。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身上还穿着灰色的作战服,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王面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靶心上,握着她的手微微调整姿势,指尖轻轻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靶心,红色的靶纸晃了晃。   “中了!”摊主大叔吆喝起来。   阿拉诺却愣住了,心脏“砰砰”跳得飞快。   他的手很大,包裹着她的手,力道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竟让她莫名地放松下来。   “你……”她想说什么,却被王面松开了手。   “试试?”王面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昨天那个沉默压抑的他判若两人。   阿拉诺定了定神,重新举起枪。这次她试着回忆刚才他调整的姿势,深吸一口气,瞄准——   “砰!”   子弹擦着靶心飞了过去,虽然没中,却比之前近了很多。   “不错。”王面在她身后轻声说,声音像羽毛一样搔过耳畔。   阿拉诺脸颊发烫,不知道是被夸的还是别的。她又试了几枪,在王面偶尔的提点下,居然真的打中了一次。   “太好了!”她兴奋地转身,想跟他分享,却对上他凝视的目光。   王面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从眼睛到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嘴角,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碰她的头发,最终却只是握紧了拳头。   “大叔,我要那个黑色的蛇!”阿拉诺赶紧转头喊摊主,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大叔笑着把黑色长蛇玩偶取下来递给她。阿拉诺抱着黑白两条蛇,像抱着战利品,抬头对王面说了声:“谢了。”   “不客气。”王面的声音很轻,“你经常来这里?”   “嗯,前天看见就想来试试。”阿拉诺晃了晃怀里的玩偶,“现在凑齐一对了。”   王面看着那两条长长的蛇玩偶,忽然想起黛尔以前也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只是嘴上总说“幼稚”,   他的目光又落回阿拉诺身上,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藏着星星,和记忆里某个张扬的笑容渐渐重叠。   “阿拉诺,”他轻声喊她的名字,   “以后……我可以陪你过来吗?”   阿拉诺愣了一下,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又冒了上来。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啊。” 斩神篇142   王面陪着阿拉诺在广场上慢慢逛,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晃得人眼花。   没走几步,阿拉诺的目光又被一个摊位勾住了——那摊位的奖励不是玩偶,而是几只圆滚滚的小兔子,白的灰的,缩在笼子里啃胡萝卜,看起来软乎乎的。   只是看清玩法后,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是射击……”   王面低笑一声,没等她犹豫,已经主动扫码付了钱。   “试试?”他从摊主手里接过气枪,递给她。   阿拉诺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她没接枪,反而往王面身边凑了凑,   肩膀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点软糯的撒娇意味:   “还是你来吧,我真没射击天赋,”   王面看着她微微仰头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却满是纵容:   “好。”   阿拉诺退到一旁,抱着她的黑蛇玩偶,看着王面握枪的姿势。他的动作沉稳利落,几乎没怎么瞄准,抬手就是几枪。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靶心,连旁边的摊主都看呆了,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不是……”阿拉诺也愣住了,这准头也太离谱了吧?   王面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想要哪几只?”那语气,仿佛只要她开口,他就能把所有兔子都赢下来。   摊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小伙子啊,咱商量商量。”他可不能再让这尊大神射下去了,再射几枪,他这一笼子兔子都得赔光,   “你女朋友想要哪个?我直接给她就行,不用再射了。”   “女朋友”三个字刚出口,王面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没反驳,只是转头问阿拉诺:   “想要哪个?”   阿拉诺的脸颊有点发烫,偷偷瞪了摊主一眼——谁是他女朋友啊?但她还是指着笼子里那只最白、毛最干净的小兔子:   “这个,这个。”   “好嘞!”摊主麻溜地把那只小白兔抓出来,装进小笼子递给阿拉诺,还附赠了一小袋胡萝卜,   “拿好拿好,慢走啊!”生怕他们再留下来似的。   阿拉诺抱着小兔子,又看了看身边笑意盈盈的王面,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说不出的甜。   她戳了戳兔子的耳朵,小声说:“喂,他乱说的,你别当真啊。”   王面低笑出声,声音低沉悦耳:“嗯。”   可他眼里的笑意却没减,脚步也放慢了些,配合着她的速度。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抱着兔子和蛇玩偶,一个并肩走着,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又温暖的画。   阿拉诺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白兔,又偷偷瞥了一眼王面,心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浓。   这个人,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却让她觉得很安心,就像……就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   她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念头抛开。   管他呢,反正现在有免费的射击教练,还有了可爱的小兔子,挺好的。   王面看着她低头逗兔子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 斩神篇143   阿拉诺抱着兔子笼子,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的王面身上瞟。   他走在阳光下,灰色作战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肩宽腰窄,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种说不出的利落感。她心里暗自嘀咕:   守夜人是有什么特殊的身材要求吗?怎么一个个都跟男模似的……   “什么?”王面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问,没听清她的嘀咕。   阿拉诺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再说了一遍:“我说,你很有做模子的天赋。”在她看来,这分明是句夸奖,没什么好害羞的。   王面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的温柔里多了点无奈和纵容。   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算换了个名字,换了副性子,这骨子里的“色胚”属性还是没藏住。   他忍不住在心里庆幸——还好当初没真的把她留在家里,不然以她这性子,指不定真能干出点“点男模”之类的荒唐事来。   “比起当模特,”王面看着她,语气带着点玩笑的认真,   “我更擅长保护人。”   阿拉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兔子笼子往怀里紧了紧:“哦……”她没接话,心里却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阿拉诺被旁边卖糖画的摊位吸引,拉着王面就跑了过去:“哎,这个我也想吃!”   王面任由她拽着,脚步轻快地跟上。看着她为了一只糖做的小兔子欢呼雀跃的样子,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管是张扬的黛尔,还是懵懂的阿拉诺,只要是她,就好。   阳光正好,风里带着糖画的甜香。王面看着阿拉诺举着糖兔子笑靥如花的侧脸,悄悄握紧了手指。   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等她一点点想起,等她重新回到他身边。   至于这偶尔冒出来的“色胚”属性……   他笑了笑,没关系,他宠着就是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王面的手上,阿拉诺无意间瞥到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蝴蝶戒指,心里突然一怔。   那戒指的款式不算复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你结婚了?”她下意识地问出口,话音刚落,心里就涌上一股莫名的异样感,酸酸涩涩的,说不清道不明。   王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抬手将戒指转了半圈,蝴蝶的翅膀在光线下闪了闪。   “还没有。”   “没追到?”阿拉诺追着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枚戒指,好像想从上面看出什么答案。   王面的眼神柔和下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追到了。”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只不过……她牺牲了。”   “牺牲”两个字像小石子投入湖面,在阿拉诺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看着王面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突然觉得很愧疚,刚才的追问显得格外不合时宜。“抱、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没事。”王面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温柔的力道,   “她又用另一种方式,回到我身边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阿拉诺读不懂的深邃,   像在看她,又像在透过她看别人。   阿拉诺被他摸头的动作弄得一愣,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的异样感更浓了。   她下意识地躲开,抱着兔子笼子往后退了半步:“哦……”   王面也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温度。他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斩神篇144   “是黛尔吗?”阿拉诺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最近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太高了,林七夜提起时的别扭,王面说到时的温柔与痛楚,都让她莫名在意。尤其是林七夜对王面那明显的敌意,   想来也和这个叫黛尔的女孩子脱不了关系。   王面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是。”   听到肯定的回答,阿拉诺抿紧了嘴唇,没再说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难受。   她从精神病院出来,以为自己终于能拥有全新的人生,能以“阿拉诺”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可接触到的所有人,似乎都在将她和那个叫黛尔的女孩子联系起来——林七夜看她时的纵容像在透过她看别人,   王面的眼神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怀念,   连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安卿鱼,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探究。   她好像活在一个巨大的阴影里,而阴影的名字叫黛尔。   可她是阿拉诺啊。   她有自己的小脾气,会赖床,会为了赢玩偶耍赖,会对着好看的人直白地表达欣赏。   这些都是属于“阿拉诺”的,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王面看出了她的低落,脚步放慢了些,轻声问:“怎么了?”   阿拉诺抱着兔子笼子,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觉得……大家好像都在把我当成她。”她抬起头,看着王面,眼睛里带着点倔强,   “可我是阿拉诺,不是黛尔。”   王面的心猛地一揪,看着她眼底那点委屈和坚持,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了。   他太想从她身上找到黛尔的痕迹,却忽略了她作为“阿拉诺”的存在。   他放缓了语气,眼神里带着歉意:“抱歉。”他顿了顿,认真地说,   “你是阿拉诺,这一点,谁都替代不了。”   阿拉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黛尔是黛尔,你是你。”王面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只是……看到你,会让我想起她,这不是你的错。”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阿拉诺看着王面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别扭感淡了些。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扬起笑脸:   “这还差不多。”   王面愣了愣,看着阿拉诺笑得灿烂的脸,突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让她想起过去。   作为阿拉诺活着,也很好。   只要她在身边,无论是以哪种身份,都很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阿拉诺叽叽喳喳地说着训练时的趣事,王面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怀里的小兔子扒着笼子看外面,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显得平和而温暖。   阿拉诺不知道的是,王面在心里悄悄做了个决定——他会等,等她愿意想起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会好好守护“阿拉诺”的人生,就像曾经守护黛尔一样。   阿拉诺抱着兔子笼子,走在回基地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怀里的小兔子乖乖地缩着,偶尔动一下耳朵。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林七夜的纵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补偿,像是把没来得及给另一个人的温柔,悄悄分了她一点;王面的眼神,藏着太深的怀念,看她的手,看她的痣,看她笑起来的样子,都像在透过一层薄雾,望着远处的某个人。   他们对她好,是真的。可那份好里,总掺杂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就像此刻吹过的风,带着别人故事里的余温。   阿拉诺轻轻摸了摸小兔子的头,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她和黛尔是不一样的。   黛尔或许像团火,热烈得让人不敢靠近,连爱都带着锋芒;   而她更像水,细腻得能接住所有细微的情绪,哪怕是藏在温柔里的影子,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这种敏感有时会让她难过。   就像现在,知道自己被当成别人的影子,心里像被小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可她不想戳破。   林七夜提起黛尔时的别扭,王面说起牺牲时的颤抖,都藏着太深的痛。   她不忍心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让大家都难堪。   她只是阿拉诺。   从精神病院走出来,拥有了新名字、新人生的阿拉诺。她不需要活在任何人的影子里,也不想成为谁的替代品。   “喂,”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王面,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我想试试自己打靶,不用你帮忙。”   王面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而且,”阿拉诺又说,“别总盯着我的痣看啦,它又不会开花。”   王面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抱歉。”   “没事。”阿拉诺笑了笑,抱着兔子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喊,   “快点走啦,再晚红缨姐要念叨了!” 斩神篇145   王面把阿拉诺送到基地门口,刚要道别,就对上林七夜带着戒备的目光。   “你来做什么?”林七夜皱着眉,语气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阿拉诺见状赶紧挤到两人中间,笑嘻嘻地打圆场:   “他来送我回来呀。哎呀~七夜弟弟,对客人要礼貌些嘛。”   她说着,推着林七夜往屋里走,还回头冲王面招了招手,“进来坐会儿呀。”   王面刚迈开脚步,就听到陈牧野从楼上下来的声音:“阿诺你回来的刚好,快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哎?不是还早吗?”阿拉诺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她藏在床底的那袋薯片还没来得及塞进行李箱呢!   王面看着她急得直跺脚的样子,心里了然——这丫头十有八九是在琢磨怎么把零食偷偷带过去。   冷轩跟在陈牧野身后下来,压了压帽檐,目光精准地落在阿拉诺身上:   “提醒一下,新兵训练营不允许带任何零食,会被检测到。”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阿拉诺的斗志。   她忙碌的身影猛地顿住,撇了撇嘴,随手抓了几件衣服扔进行李箱,拉链一拉,然后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有气无力地说:“我好了……”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活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林七夜看得直乐,刚才对王面的敌意都淡了些:“早告诉你别囤那么多零食,现在知道后悔了?”   “要你管。”阿拉诺瞪了他一眼,把头埋进抱枕里。   王面应了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沙发上那团“咸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阿拉诺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从抱枕里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训练营真的一点零食都不能带吗?哪怕一小块巧克力也行啊……”   王面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规定是这样。不过……”他顿了顿,   “规则也有漏洞”   阿拉诺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王面点头。   “你要是实在想吃,我可以给你带。”王面说得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七夜收拾东西的脚步猛地一顿,抬眼看向王面,满脸质疑:   “你总不能也是去训练的?”他上下打量着王面,说出来谁信?004特殊小队的队长,跑去新兵训练营训练?   阿拉诺看着王面,心里嘀咕着“你不会是教官吧”,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点距离。   陈牧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下林七夜跟阿拉诺的胳膊:“你以为人家假面小队很闲啊?还能特意来给你们当教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面笑了笑,没多解释,起身道,“你们收拾吧,我也要回去了。”   路过阿拉诺身边时,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放心,答应你了肯定会给你带。”   阿拉诺被他揉得一愣,等反应过来时,脸颊微微发烫,看着王面离去的背影,   心里那点对“教官”的警惕,莫名淡了许多。 【情人节番外月鬼篇】   情人节的游乐场像被打翻了糖罐,到处飘着甜腻的气球和笑声。   黛尔拽着月鬼的袖子往过山车入口冲,发尾的蝴蝶结随着动作晃得欢快:“快点快点,这个队伍再排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   月鬼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却反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急什么?今天整个游乐场都是你的,还怕坐不上?”   “那不一样!”黛尔仰头瞪他,脸颊却悄悄泛了红,   “第一趟才最刺激。”她嘴上不饶人,脚步却慢了半拍,显然是怕他真跟不上。   月鬼哪会看不出来,故意逗她:“哦?那刚才是谁在旋转木马上赖着不肯下来,说‘慢一点才浪漫’?”   “那、那是两码事!”黛尔被戳中心事,伸手去拧他胳膊,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他的掌心很暖,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碎她。   过山车俯冲的瞬间,黛尔下意识尖叫出声,眼睛闭得死死的,直到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才敢慢慢睁开眼。   月鬼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她旁边的座位,正侧头看她,嘴角噙着笑:“不是说第一趟最刺激?怎么吓成这样?”   黛尔梗着脖子反驳,却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风太大,迷眼睛了。”   下来的时候,她腿有点软,月鬼自然地蹲下身,示意她趴上来。黛尔见状,老老实实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肩膀很宽,背着她也走得稳当。路过棉花糖摊时,黛尔突然拍他的背:“停一下!我要那个粉色的,像云朵的那种。”   月鬼买了棉花糖回来,刚递到她手里,就被她揪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甜腻的糖霜在舌尖化开,他挑眉看她:“这是我的还是你的?”   “分你一点怎么了?”黛尔舔了舔唇角的糖渍,眼睛亮晶晶的,“刚才过山车你占我便宜,这点算补偿。”   “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月鬼失笑。   “刚才!”黛尔哼了一声,却把剩下的大半棉花糖都塞到他手里,“给你吃,堵上你的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月鬼背着她慢慢走在游乐场的小路上,手里还拿着那串快化掉的棉花糖。黛尔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月鬼,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他低头,呼吸拂过她的发顶,“而且,是你想玩的。”   情人节的月光像融化的奶油,在酒店窗帘上流淌出暧昧的光晕。   月鬼把黛尔抵在墙上时,她发间的蝴蝶结已经歪得不成样子,却还在他唇齿相触的间隙轻笑:“王面要是知道你翘班,你不得再加训?”   他低笑出声,指尖沿着她后颈的碎发游走,体温透过作战服布料灼烧着彼此。   “放心,他现在大概正被司令押着写检讨。”说话间,黛尔的腰带已经被解开,金属搭扣坠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月光突然被云层遮住,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   黛尔趁机咬住他的锁骨,换来一声压抑的喘息。“不是要充电?”月鬼的声音带着笑意,掌心贴在她后腰缓缓摩挲,“这样下去,明天连刀都握不稳。”   “谁让你总背着我跑那么快。”黛尔含糊地嘟囔,指尖却已勾住他的衣领向下滑。   作战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任务,月鬼也是这样把她护在身后,用染血的刀划出一道屏障。   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银辉重新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月鬼的吻落在她眼尾,那里还留着去年与异神战斗时的擦伤。   “生日快乐。”他轻声说,掌心覆住她心脏的位置,“21岁的礼物,还满意吗?”   黛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她勾住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舌尖尝到血腥气——是刚才咬得太用力。“礼物太吵了。”她喘息着抱怨,“下次换成游乐场的旋转木马。”   月鬼低笑,抱着她走向床榻。   月光在他发梢镀了层银边,让这个总是带着痞气的男人,此刻温柔得像浸了蜜的月光。   “先把你充满电再说。”他贴着她耳畔呢喃,“明天还要陪某个小寿星补过情人节。”   窗外飘起细雨,将酒店的霓虹揉成水彩画。黛尔蜷缩在月鬼臂弯里,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胸前的旧伤。   四年前那个浑身是血却笑着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如今正用体温烘暖她微凉的指尖。   或许这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让两个在腥风血雨中摸爬滚打的人,能在情人节的雨夜,找到彼此生命里最温暖的充电站。 【情人节番外王面】   其实,黛尔一直有些畏惧王面。首先是两人明显的体型差,他轻轻松松就能把她拎起来;其次,王面虽说待人温柔,偶尔还会露出点恶趣味,可身上总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后,也是最让她忌惮的,是他的时间神墟。   就像现在一-   “我+!”黛尔被王面按在身下,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作弊...你,你居然作弊!”她气鼓鼓地控诉,话没说完,就被王面俯身吻住了唇。   王面退开些许,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恶趣味:“这不是为了增加点乐趣吗?宝宝。   他仗着时间神墟,悄悄用回湖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始终精力充沛,可黛尔却实实在在地快没力气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黛尔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鼻尖先撞上一片温热的肌肤——她果然还窝在王面怀里,姿势和睡前没什么两样。   昨晚的记忆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又带着点模糊的热意。   她明明记得自己后来累得连手指都抬不动,可王面……黛尔偷偷抬眼,看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看他平稳有力的呼吸,哪里有半分疲惫的样子?   “作弊”她气鼓鼓地捧住他的脸,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用神墟的时间能力恢复状态,太不公平了…”   话说到一半,目光扫过他颈侧,那里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边缘还带着点牙印——是她昨晚没控制住咬的。   黛尔的脸颊“腾”地一下热起来,手不自觉地松了松,眼神也飘向了别处,心里有点发虚。   手腕忽然被握住,力道不重却很稳。   黛尔一愣,抬眼就撞进王面睁开的眸子里,那双平时总带着点沉静的眼睛,此刻像盛着揉碎的晨光,漾着点促狭的笑意。   “不喜欢吗?”他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尾音微微上扬,分明是故意的。   “我……”黛尔被问得一噎,脸颊更烫了。说不喜欢?可昨晚他抱着她调整呼吸,耐心安抚她的样子,又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索性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喜欢也不能作弊!”   王面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让她心里痒痒的。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放得柔了:“那下次……不用能力?”   “那怎么行!”黛尔立刻抬头反驳,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懊恼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王面!”   他看着她气呼呼又红着脸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羽毛:   “醒了就起来吃早餐”   黛尔“嗯”了一声,却赖在他怀里没动,手指偷偷在他颈侧的咬痕上轻轻碰了一下,小声嘟囔:“下次……下次轻点咬你好了。”   王面低笑出声,这次没再逗她,只是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间蹭了蹭   阳光越发明亮,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温柔得像要把这清晨的时光,也拉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情人节番外漩涡篇】   情人节的晚风卷着血腥气,黛尔蹲在废墟里擦刀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轻响。   漩涡的紫色禁墟在月光下展开,他的作战服还沾着神秘的黏液,却已笑着朝她伸出手:   “愣着干什么?队长说今晚所有人原地待命——”   黛尔眨眨眼,看着他掌心交错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下一秒,漩涡突然拽住她的手腕,两人跌进旋转的紫色漩涡里。   风掠过耳畔的瞬间,她听见他在轰鸣中大喊:   “所以我们偏要去看摩天轮!”   城市霓虹在漩涡中扭曲成流动的水彩,黛尔被他护在怀里,闻到他颈间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落地时踩在公园的石板路上,远处摩天轮的彩光正扫过他们发梢。   漩涡的面具不知何时戴在了她脸上,金属边缘还带着他的体温。   “你干什么?”黛尔抬手要扯,却被他按住手腕。紫色纹路在月光下流转,映得他琥珀色的瞳孔像浸了葡萄酒。   黛尔的耳尖发烫,转身要走却被他握住指尖。漩涡带着她穿过樱花步道,飘落的花瓣在紫色禁墟中悬停,仿佛凝固的雪。   他忽然打了个响指,旋转的樱花突然化作无数光点,在他们头顶拼出“2.14”的字样。   “漩涡你...”黛尔看着漫天星雨般的光屑,喉咙发紧。   他总爱用禁墟制造些华而不实的浪漫,就像去年情人节,他把整座异神巢穴的废墟变成了玫瑰园。   “嘘——”他忽然捂住她的眼睛,掌心带着战斗留下的薄茧,   “重头戏来了。”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黛尔的视野突然被填满了银河。漩涡不知何时在他们周围展开了巨型禁墟,将璀璨的星空倒映在紫色光幕上。   他摘下她脸上的面具,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眼尾:“生日快乐,小寿星。”   黛尔这才想起,今天不仅是情人节,也是她21岁生日。   漩涡笑着把面具扣回自己脸上,却在转身时被她拽住衣领。   两人在旋转的星光里接吻,她尝到他唇角的硝烟味混着樱花的甜香,听见远处传来王面通过通讯器的咆哮。   “明天回基地要写五千字检讨。”   黛尔喘息着提醒,指尖却在他发间流连。   漩涡低笑出声,紫色禁墟突然将他们传送回摩天轮底部。   他握着她的手跑开,面具下的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放心,我早就在检讨里写好了——‘因为要给黛尔小姐补过五个情人节,特此翘班’。”   “停——”黛尔猛地拽住他的袖口,   “你跑错方向了!”她指向灯火通明的摩天轮,玻璃轿厢在雨幕中流转着彩虹色的光,   “那边才是情人节限定灯光秀!”   漩涡挑眉看她,发梢的雨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   “谁说要看灯光秀?”他突然将她抵在便利店的玻璃墙上,呼吸拂过她耳畔,“刚才杀神秘时,你不是一直盯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   黛尔这才发现他们站在甜品店门口,橱窗里的草莓蛋糕被暖光笼罩着,奶油上的糖霜心型还沾着水珠。她耳尖发烫,嘴硬道:   “我才没盯着看!是你一直在看——”   话没说完,漩涡已经打开店门,带着雨后的凉气闯了进去。   他露出那张总是带着痞笑的脸:“麻烦把橱窗里的蛋糕包起来,再拿两支蜡烛。”   黛尔站在原地,看着他认真地跟店员比划蜡烛数量,忽然想起去年情人节,他们被困在异空间三天三夜,靠啃压缩饼干度日。   漩涡当时把最后一口巧克力掰成两半,说等出去要请她吃整个蛋糕。   雨不知何时停了,摩天轮的灯光倒映在积水的路面上。   漩涡抱着蛋糕盒子,另一只手牵着黛尔,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   他突然打开漩涡,将两人传送到摩天轮的最高处。轿厢轻轻摇晃,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成银河。   “生日快乐。”漩涡点燃蜡烛,紫色火苗在玻璃上投下扭曲的影子,“21岁的礼物,喜欢吗?”   黛尔愣了一下“漩涡,你知道吗?”她忽然把奶油抹在他鼻尖上,“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其实是——”   话没说完,轿厢突然剧烈晃动。   漩涡瞬间把她护在身后,空间漩涡在掌心旋转,却听见黛尔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笨蛋!这是情人节限定的求婚轿厢,到最高点会自动震动啦!”   他怔了怔,低头看见她从蛋糕里挖出的戒指,银戒内侧刻着细小的漩涡纹路。   黛尔踮脚替他戴上戒指,指尖在他掌心画圈:“下次出任务,记得把戒指收进空间漩涡里,别弄丢了。”   远处传来新年钟声,摩天轮的轿厢缓缓转动。漩涡吻去她嘴角的奶油,舌尖尝到草莓的酸甜:   “黛尔小姐,要和我签订终身契约吗?不管是杀神秘还是看夜景,都由我带着你。”   她笑着把蛋糕叉塞进他嘴里,窗外的烟花在他们身后炸开。   假面小队的通讯器突然响起,王面的声音带着无奈:“漩涡,再加重力室加练改成明天早上六点。”   黛尔笑得直不起腰,漩涡却低头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队长,我申请带未婚妻一起加练。”   轿厢降落在地面时,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黛尔把玩着他的面具,忽然戴在自己脸上,紫色纹路映着她狡黠的眼睛   漩涡低笑出声,牵起她的手走向夜色深处。   城市的霓虹在他们身后流淌,像条永不干涸的星河,见证着两个穿梭于生死之间的人,终于在情人节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永恒。 【情人节番外安卿鱼篇】   樱花在图书馆穹顶投下斑驳的影,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量子力学导论》的烫金封面。   自习室角落的黛尔正把钢笔叼在嘴里转圈圈,金发被春日阳光镀成蜂蜜色,裙摆上沾着樱花花瓣,像故意粘上去的装饰。   "安卿鱼同学。"她突然蹦到他面前,课桌被撞得哐当响,   "这道黎曼猜想的解法...好像和你的不太一样呢。"   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她递来的草稿纸,公式间画着小小的爱心,右下角还歪歪扭扭写着   "安卿鱼是大木头"。他喉结动了动,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这里错了。"   黛尔凑近时,发梢扫过他手腕,带着樱花香气。"哪里错了嘛——"尾音拖得老长,指尖突然点在他泪痣上,"是这里吗?"   安卿鱼猛地后仰,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周围同学纷纷侧目,他耳尖通红,却仍保持着端坐在学术讲座的姿态:"课堂纪律,黛尔同学。"   午休时樱花树下,黛尔把便当盒摔在石桌上。糖醋排骨的香味混着醋意飘散:"明明说好今天交换情人节礼物!"   安卿鱼低头啃面包,镜片反光挡住眼神:"我们是学术互助小组,不需要..."   "不需要才怪!"黛尔突然掀开他的书包,精装版《费马大定理》掉出来,扉页上工整写着   "赠黛尔,愿与你共证永恒"。   她愣了愣,从校服口袋掏出个精致木盒,里面是条银链,坠子是微型的量子计算机模型。   "本来想放在你课桌抽屉的..."她嘀咕着帮他戴上项链,指尖擦过他锁骨,   "现在要现场告白吗?安卿鱼同学,我喜欢你——"   "等等!"安卿鱼突然抓住她手腕,常年握笔的指尖有些发烫,   "这个角度的阳光..."他掏出手机快速拍了张照,"樱花在你发间的投影,符合德布罗意波长公式。"   黛尔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倒影,花瓣正落在她睫毛上。"你该不会..."她突然笑出声,   "在用量子物理写情书?"   暮色浸染教学楼时,安卿鱼在空教室批改作业。粉笔灰簌簌落在他白衬衫肩头,窗外传来黛尔的声音:   "听说量子力学证明,只要观测就会改变结果..."   他抬头看见她站在投影仪前,白色光束勾勒出曼妙剪影。"所以..."她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安教授,现在观测我,会得到什么结果呢?"   钢笔在纸上晕开墨点,安卿鱼猛地站起来,眼镜滑到鼻尖。"黛尔同学!这里是..."   "这里是量子态叠加的薛定谔教室。"她步步逼近,"在你做出观测前,我既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指尖轻触他领带,   "又是想拆穿你闷骚本质的坏女孩。"   安卿鱼后退时撞翻讲桌,粉笔盒散落一地。黛尔趁机拽下他眼镜,镜片后的瞳孔里映着她狡黠的笑脸。   "现在,"她踮脚贴近他耳畔,"观测者要亲自验证猜想了。"   樱花在窗外飘落,像漫天飞舞的薛定谔猫。   当他们的影子在黑板上交织时,远处传来值日生的脚步声。安卿鱼突然把她推进储物柜,黑暗中呼吸声格外清晰。   "这样的观测环境..."他喉结抵着她发顶,"符合泡利不相容原理吗?"   黛尔闷笑出声,手指在他后背画圈:"现在讨论物理,是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月光漫过储物柜缝隙时,安卿鱼悄悄把项链坠子翻了个面。   内侧刻着的不是公式,而是一行小字:   "在遇见你的那个普朗克时间,宇宙开始坍缩成确定的未来。" 【情人节番外林七夜篇】   林七夜正对着桌上摊开的文件蹙眉,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   窗外的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倒添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七夜,今天情人节哎,你竟然都不准备约我出去。”   温热的气息突然拂过耳畔,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甜香。   林七夜的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抬眼时正撞进黛尔弯起的笑眼里。   她不知何时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发梢垂落的弧度扫过他的颈侧,像羽毛轻轻搔刮着皮肤。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半寸,拉开那点暧昧的距离,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讥诮:“你不跟你那些莺莺燕燕出去?”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明明是想说“你想去哪里”,到了嘴边却成了刺人的话。   他瞥见黛尔手腕上那串新换的银手链——不是他送的款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酸意顺着血管悄悄蔓延开。   他知道她身边总不缺示好的人,那些捧着玫瑰和礼物的身影,每次撞见都让他想把人摁在墙上揍一顿。   黛尔却没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些,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真是木头,比我还木头。”   她指尖的温度带着暖意,林七夜下意识想躲,却被她按住了后颈。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戏谑,又藏着点认真:“你才是正宫啊。”   “谁要当你的正宫。”林七夜的耳尖腾地红了,猛地拍开她的手,假装去翻文件,   “幼稚。”   “哦?”黛尔拖长了调子,伸手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窝,   “那就是说,你不想跟我出去咯?那我只好去找别人了,刚才还有人约我去看电影呢……”   “不准去。”林七夜想也不想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他能感觉到黛尔在他肩上低笑,温热的气息洒在颈侧,让他有些不自在,却又不想推开。   “那你带我出去?”黛尔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林七夜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说:“晚上七点,楼下等你。”   “好嘞。”黛尔松开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转身就跑,“我去换衣服啦!”   林七夜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愣了好一会儿,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窗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甜香,像一颗悄悄融化的糖。   林七夜背着黛尔走在梧桐叶斑驳的街道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黛尔的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指尖无聊地卷着他的一缕黑发,忽然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腰:"走慢点。"   "腿长了不起?"他哼了一声,却还是放慢了脚步。后背传来的温度让他有些不自在,黛尔今天穿的是露肩针织衫,锁骨处的肌肤蹭着他后颈,像块发烫的软玉。   "七夜~"她突然拉长了声音,手指戳了戳他耳垂,   "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呀?"   "情侣啊。"他回头看她,月光在她狡黠的眼角镀了层银边,"怎么,想始乱终弃?"   "那..."黛尔凑近他耳畔,故意把尾音拖得又软又甜,"你介不介意我馋你身子?"   林七夜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把她摔下来。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人在憋着笑,胸腔微微震动着。攥着她大腿的手指骤然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以,你跟我谈恋爱就是馋我身子?"   "不然呢?"黛尔理直气壮地用鼻尖蹭他侧脸,   "谁让我们七夜弟弟长得这么好看..."她的指尖从他后颈慢慢滑到锁骨,在凸起的骨节上画圈,"腰这么细,抱起来肯定很舒服..."   林七夜突然加快脚步,惊得黛尔慌忙搂住他脖子。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我偏要动~"黛尔笑嘻嘻地用头发扫他下巴,"你心跳好快哦,是不是在偷偷想什么坏事?"   "闭嘴。"林七夜咬着牙,却鬼使神差地用掌心托住她的大腿往上颠了颠。   黛尔吃痛地轻呼一声,却听见他闷笑:"这么轻,多吃点肉再来撩人。"   "你——"黛尔气鼓鼓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魔丸来的!"   "彼此彼此。"林七夜侧头避开她作乱的手指,嘴角却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夜风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扑面而来,他忽然觉得,这样被她缠着一辈子,好像也不坏。 【情人节番外沈青竹篇】   暮色漫过大楼的尖顶时,沈青竹正靠在走廊窗边抽烟。   烟卷燃到一半,他捻灭火星的动作顿了顿——楼下那抹亮黄色身影实在扎眼,黛尔正踮着脚冲他挥手,裙摆被风掀起俏皮的弧度。   “沈青竹!情人节快乐啊!”她仰头喊,声音裹着晚风飘上来,带着点刻意的甜腻。   他皱眉往下瞥,指尖捏着烟盒的力度紧了紧。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昨天还看见她跟某队那个新来的小子说笑,今天倒好,捧着束红玫瑰堵他门口了。   黛尔噔噔噔跑上楼,把花往他怀里一塞,花瓣蹭过他手背:   “别摆着张臭脸嘛,好歹同事一场。”她视线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溜了圈,笑眼弯弯,“新换的领带不错,挺衬你。”   沈青竹把花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动作干脆利落。“无聊。”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她拽住。   黛尔的指尖带着点凉意,轻轻刮过他的脉搏。   “哎,生气了?”她凑近,发梢扫过他下巴,“还是说,吃醋了?”   “神经病。”他甩开她的手,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这女人总能精准戳中他最不自在的地方,明明知道她身边从不缺人,明明该对她的把戏免疫,可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黛尔却像没看见他的抗拒,从包里摸出个小巧的丝绒盒子:“给你的,正经礼物。”   他没接,只挑眉看她。   “打开看看嘛,”她把盒子塞进他口袋,指尖故意在他腰侧蹭了蹭,   “我猜你会喜欢的。”说完转身就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冲他眨眨眼,   “晚上有空吗?请你喝酒啊。”   沈青竹捏着口袋里的盒子,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那抹亮黄色彻底消失,他才慢吞吞地掏出盒子打开——里面躺着枚银色的打火机,机身刻着朵小小的青竹。   他摩挲着那道浅浅的刻痕,喉结动了动。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他探头去看,正看见黛尔坐进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车窗降下,她冲他做了个飞吻的口型。   “操。”沈青竹低骂一声,转身往电梯走。   指尖攥着那枚打火机,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却烧得他心口发烫。   酒吧里灯光昏暗,沈青竹找到卡座时,黛尔正跟邻桌的男人碰杯。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静大得让那男人识趣地走了。   “哟,真来了?”黛尔托着腮看他,   “还以为你要装酷到底呢。”   “东西我扔了。”他扯谎,声音硬邦邦的。   黛尔笑出声,伸手去够他口袋,被他按住手腕。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度慢慢渗过来:“沈青竹,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猛地抽回手,差点带翻桌上的酒杯:“你少自作多情。”   “是吗?”她倾身靠近,呼吸拂过他耳畔,“那你跑这么远来陪我喝酒,是为了什么?”   沈青竹喉结滚动,视线落在她涂着亮粉色口红的唇上,又慌忙移开。   窗外烟花突然炸开,绚烂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点没藏住的慌乱照得一清二楚。   黛尔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笨蛋。”   他僵了僵,没躲开。   “那束玫瑰是别人送的,我嫌麻烦才转送给你。”她收回手,端起酒杯抿了口,   “打火机是我挑了好久的,你要是敢扔,我跟你没完。”   沈青竹没说话,默默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光映亮他眼底的情绪,比窗外的烟花还要亮。 斩神篇146   车子平稳地驶在去往津南山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阿拉诺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小猫。   林七夜看她快栽到前面的座椅背上,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等她再次点头时,顺势让她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阿拉诺似乎感觉到了支撑,往他肩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林七夜僵着肩膀不敢动,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景物上——津南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草木葱郁,确实是个适合集训的地方。   “这是,津南山?”林七夜低声问正在开车的陈牧野。   陈牧野“嗯”了一声,打了把方向盘:   “集训地点临时改了,这边场地大,也清静,方便照应你们这些‘重点关注对象’。”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靠在林七夜肩上熟睡的阿拉诺,眼底带着点笑意,“看来昨晚没睡好?”   林七夜没接话,低头看了看靠在肩头的阿拉诺,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小心地调整了下坐姿,让她靠得更稳些,心里想着,等她醒了,可得好好说说她——哪有人在陌生男生肩上睡得这么沉的   车子在津南山集训营门口停下,阿拉诺揉着惺忪的睡眼跳下车,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到啦?”她回头看了看后备箱,自己那个粉白相间的小行李箱孤零零地躺着,   旁边是林七夜的黑色背包——哦不对,还有另一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箱子,是她昨天临时塞了几件贴身衣物的备用箱。   林七夜打开后备箱,面无表情地拎起两个箱子。一个粉白,一个兔子,两个都透着满满的少女心,跟他一身利落的气质服格格不入。   阿拉诺看着他一手一个拎着卡通行李箱的样子,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林七夜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却没松手。   阿拉诺赶紧摆了摆手,憋着笑说:“没事没事,就是觉得……挺可爱的。”   林七夜:“……”他决定等集训结束就把她这两个箱子扔了。   两人刚走到营区门口,就见一个穿着墨绿色教官服的男人迎了上来,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脸上有一道疤。   “林七夜,阿拉诺?”那教官核对了一下名单,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七夜手里的两个行李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是。”林七夜应了一声。   阿拉诺也赶紧点头:“教官好!”   “跟我来。”教官转身往里走,声音简洁有力,“先去领训练服,然后自己去选宿舍。”   林七夜拎着箱子跟上,阿拉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小声嘀咕:“这个教官看起来好严肃啊……”   林七夜压低声音回了句:“可能新兵营的教官都这样。”   两人跟着教官穿过训练场,远处传来其他新兵的口号声,充满了朝气。   阿拉诺看着周围整齐的营房和穿着统一训练服的士兵,心里突然有点期待   她偷偷看了眼林七夜手里的卡通行李箱,又忍不住笑了。   嗯,有七夜弟弟当“苦力”,好像也挺不错的。 慎入!【王面情人节篇1】   当黛尔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女!!【慎入!!!】   情人节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面对着镜子理了理袖口,灰色作战服换成了休闲装,却依然掩不住那副宽肩窄腰的利落身形。   他口袋里揣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条细链,坠子是枚小巧的面具吊坠——算是他难得直白的心意。   提前请了假,就是想好好跟黛尔过个节。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早上给她发的消息:“晚上七点,老地方等你。”没收到回复,王面倒也没多想,只当她忙,揣着盒子便出了门。   可直到夜幕低垂,约定的时间过了半小时,黛尔的电话依旧没人接。   王面站在餐厅门口,指尖摩挲着手机壳,第一次觉得这身便服穿得有些不自在。他又拨了个电话,这一次,终于接通了。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黛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几分含糊的醉意,背景里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闹的笑闹声。   王面的眉峰瞬间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是我。”   “嗯?”黛尔似乎没反应过来,打了个酒嗝,“什么事啊……吵死了……”   王面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他大概能猜到她在哪儿——城南那家新开的酒吧,她前几天还念叨着要去打卡。   没多犹豫,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引擎发动的声音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酒吧里光怪陆离,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   王面一进门,就成了焦点。他没穿制服,行走间带着常年带队训练出的沉稳气场,比台上扭动的男模还要惹眼。   不少人偷偷打量他,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头牌。   王面却没心思理会这些目光,他扫了一圈,很快就在吧台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黛尔正趴在吧台上,跟一个穿亮片衬衫的男模笑闹着,手里还举着半杯鸡尾酒,侧脸在霓虹灯下泛着醉醺醺的红。   她显然没看到他。   “咳!黛尔!”旁边一个穿吊带裙的女生突然轻咳一声,眼神往王面这边瞟了瞟。   她也是守夜人,上次任务见过王面几次,自然知道这位假面小队队长是黛尔的男朋友。   黛尔这才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清来人时,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王免?”   她喊了他的真名。这个名字,除了档案和极少数人,几乎没人知道。   王面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玩得开心吗?”   酒吧的灯光忽明忽暗,黛尔眯着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的气场好像有点冷。   旁边的男模们何等精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正主来了,互相递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另一边,给这两人腾出了空间。   “你怎么来了……”黛尔撑着吧台想站起来,却晃了一下,被王面伸手扶住了腰。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熟悉的温度,让她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我再不来,”王面低头,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是不是要跟这位‘新朋友’再过个情人节?”   黛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早上的消息,酒意醒了大半,有点心虚地别过脸:“我……我忘了看手机……”   王面没说话,只是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黛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衬衫上,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那是属于他的气息。   “喂!王免!放我下来!”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王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再动,我就在这儿亲你了。”   黛尔瞬间僵住,耳廓“腾”地红了。   周围似乎有目光投过来,她把头埋进他怀里,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脚步沉稳地抱着她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门口。   门外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酒气。   王面把她塞进副驾驶,替她系好安全带时,黛尔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那个……礼物呢?”   王面挑眉:“还知道要礼物?”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抿抿唇。他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   “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你,现在……”   项链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黛尔拿起那个面具吊坠,指尖轻轻摩挲着:“挺好看的。”   “喜欢就好。”王面替她戴上项链,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颈侧,引来她一阵轻颤。   他直起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回家了,酒鬼。”   车子缓缓驶离酒吧,黛尔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忽然笑了。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是挺混蛋的,可王面,总能用他的方式,把她从那些混乱的情绪里捞出来。 【王面情人节篇2】   黛尔被抱进公寓时还在哼歌,王面把她放在沙发上,她立刻像只慵懒的猫般蜷缩起来,裙摆滑到大腿根也浑然不觉。   他盯着她露在外面的膝盖,喉结动了动,转身去倒了杯蜂蜜水。   “黛尔。”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声音放轻了些。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滚到沙发另一头,差点摔下去。   王面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腰,这才发现她脚踝上不知何时多了串银色脚链——不是他送的。   “起来。”他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却在触到她湿漉漉的眼神时心软了。   黛尔揉着眼睛坐起来,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她突然伸手环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抱抱…先抱抱再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后颈的碎发,鼻尖蹭过他下巴,带着蜂蜜水的甜。   王面僵在原地,能清晰感受到她发烫的掌心贴在自己皮肤上,像块烙铁。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慢慢环住她腰,却在触到那截裸露的腰肢时,指尖骤然收紧。   黛尔嘤咛一声,抬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没褪尽的水汽:“怎么了?”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王面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当然是情侣啊。”黛尔笑了,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不然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挂那么多情侣饰品?”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又指了指他衬衫口袋里露出一角的领带夹——那是去年情人节她送的,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王面抓住她乱动的手,把她按在沙发靠垫上。   黛尔被迫仰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瞳孔里翻涌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那你告诉我,”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脚踝上的脚链,“这是什么?”   黛尔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呼吸一滞:   “我、我朋友送的……”   “朋友?”王面冷笑一声,“哪个朋友会在情人节送脚链?”他忽然贴近她耳畔,声音低哑,   “还是说,你想让我在上面刻我的名字?”   黛尔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腰。   他的手掌隔着衣料灼烧着她的皮肤,让她想起酒吧里那些男模的目光——那些带着暧昧和打量的眼神,和此刻王面眼底的占有欲截然不同。   “我错了……”她软了声音,伸手去解脚链,却因为手抖怎么也解不开。   王面按住她的手,低头替她解开搭扣,金属坠子“叮”地掉在茶几上,像颗坠落的流星。   “以后不许戴别人送的饰品。”他把脚链扔进垃圾桶,转身去厨房煮醒酒汤。   黛尔跟在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肩胛骨上:“那你送我呀,送我脚链、项链、戒指……”   王面关小火,转身把她抵在料理台上。黛尔仰着头看他,发现他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戒指?”他反问,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你确定?”   黛尔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她正要开口,王面却轻笑一声,用沾着面粉的手指点了点她鼻尖:   “先学会收心,再跟我提戒指的事。”   黛尔撇了撇嘴,却趁他转身时在他后颈咬了一口。王面吃痛地回头,看见她舔了舔嘴唇:“那我现在开始表现好,算不算?”   他无奈地笑了,伸手把她抱到料理台上坐着:   “喝完醒酒汤,把今天的事写检讨。”   “不要!”黛尔蹬着腿抗议,却被他用勺子堵住了嘴。蜂蜜水的甜在舌尖化开,她含糊不清地说:   “王免你好凶……”   “对你太温柔,你会飞上天。”他捏了捏她脸颊,转身去拿醒酒药。   黛尔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明明生气到极点,却还会记得给她煮醒酒汤,记得她怕苦,往汤里多加了半勺蜂蜜。   她跳下来从背后抱住他,闷闷地说:“对不起嘛……以后不会了。”   王面身体僵了僵,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黛尔听见他心跳声如擂鼓,和自己的频率渐渐重合。   “再犯的话,”他在她发顶低语,“我就把你申请调来假面,让你哪也去不了。”   黛尔笑了,指尖悄悄勾住他皮带扣:“好呀,那你要负责养我一辈子。” 【王面情人节番3】   注:这篇番外黛尔就是渣女,已经不是有点渣女属性了,而且她不会改的…毁三观!慎入!!!!   王面把调令放在黛尔面前时,指尖还残留着文件纸的粗糙质感。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手背上,映出浅淡的青筋——那是他在审批文件上反复签字时,被笔尖硌出的痕迹。   “假面小队的编制我已经申请好了,下周……”   “不去。”黛尔没抬头,正对着镜子涂新色号的口红,镜面映出她漫不经心的笑,   “特殊小队听着风光,训练到半夜是常事吧?我可受不了那份罪。”   王面的手指蜷了蜷,调令的边角被捏出褶皱:“跟着我,至少……”   “至少能看住我,不让我去酒吧找乐子?”黛尔转过身,口红在唇上晕开艳丽的弧度,她踮脚凑近他,呼吸带着甜腻的香气,   “王免,你明知道我吃不了苦的。”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像羽毛搔过心尖。   王面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舍不得让她沾染上训练场的尘土和硝烟,舍不得让她像假面小队的队员那样,把伤痕当成勋章。   “再说了,”黛尔勾住他的领带,迫使他低下头,“我在哪里不一样吗?”   王面最终还是把那份调令锁进了抽屉。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纵容了她。   就像前两次在酒吧把她捞出来时,明明攥紧了拳头想质问,却在她仰头撒娇的瞬间,所有火气都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第一次是在三个月前。   他结束任务赶到“迷迭”酒吧时,黛尔正坐在吧台前,被一个穿黑衬衫的男模搂着腰灌酒。   “黛尔。”王面的声音在喧闹中显得格外冷。   黛尔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离,看到他时却立刻清醒了大半,推开男模就往他身边跑,像只闯了祸的猫:“王免,你怎么来了?”   他没说话,抓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男模在身后吹了声口哨,王面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时眼底的寒意让对方瞬间噤声。   回到家,他把她扔在沙发上,刚想开口,黛尔就扑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蹭来蹭去:   “错了嘛,就是喝多了闹着玩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闹着玩?”王面的声音发紧,“让别的男人碰你也是闹着玩?”   “那不是没真碰到嘛。”她仰头看他,睫毛湿漉漉的,“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水光,到了嘴边的狠话突然哽住。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再管你。”   黛尔立刻笑着点头,在他脸上亲了口:“就知道你最好了。”   可“下次”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一个月后,王面接到守夜人同事的消息,说在“夜色”酒吧看到黛尔,正和两个男模猜拳,输了就亲对方脸颊。   他赶到时,正好撞见黛尔仰头亲在一个金发男模的下巴上。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暧昧的光影,她笑得花枝乱颤,完全没注意到门口阴沉的身影。   “玩够了吗?”王面走过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黛尔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过身时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她拉了拉王面的衣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这不是等你来接我嘛,他们就是陪我打发时间的。”   男模识趣地退开,王面攥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力道比上次重了些。   到了楼下,他甩开她的手,第一次对她冷了脸:“黛尔,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当然是男朋友啊。”她咬着唇,眼眶慢慢红了,“我真的只是玩闹,没别的意思…”   她伸手去抱他,被他躲开,可当她的眼泪真的掉下来时,王面还是没忍住。   他看着她用手背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别哭了。”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最后一次,再让我发现……”   “绝对不会了”黛尔立刻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掌心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王面以为,这次她总会收敛些。   直到半个月后的深夜,他结束加训,习惯性地往常去的酒吧绕了一圈——其实他没抱任何期待,只是控制不住地想确认她是否安好。   可推开“幻梦”酒吧的门,震耳的音乐瞬间刺穿耳膜。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卡座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黛尔被一个穿银色亮片衬衫的男模按在沙发上,两人正在拥吻。   男模的手扣着她的后颈,她闭着眼,没有挣扎。   那一刻,王面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幕,直到男模松开黛尔,她仰起头笑,嘴角还带着暧昧的水渍。   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冲过去,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她和男模又说了些什么,看着她伸手抚平对方皱起的衣领,动作自然又亲昵。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身离开,脚步沉稳得像在执行任务。   等他再次出现在卡座前时,手里多了件外套。   “跟我走。”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黛尔莫名心慌。   她这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像结了冰的湖面。   男模还想说什么,被王面一个眼神制止,那眼神里的威压,是属于假面小队队长的、染过血的冷厉。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黛尔几次想开口,都被王面沉默的气场压了回去。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心里第一次涌起强烈的恐慌——她好像,真的把他惹恼了。   王面把她扔在沙发上,转身去倒了杯冷水,自己喝了一口,才开口:“黛尔,我们分开吧。”   黛尔猛地抬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你说什么?”   “我说,分开。”他重复道,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晰地映出她的错愕,“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为什么?就因为刚才那个吻?”她慌了,爬起来想去拉他,“我跟他只是……”   “只是什么?”王面打断她,语气里终于带了点嘲讽,   “只是闹着玩?只是打发时间?   黛尔,你真以为我永远会等在原地,   看着你和别人暧昧不清,   还要笑着说没关系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在黛尔心上。她看着他眼底的疲惫,那是积攒了无数次失望后,终于撑不住的倦怠。   “我错了……王免,对不起……”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抓住他的胳膊不肯放,   “我以后再也不去酒吧了,再也不跟他们玩了,你别跟我分开好不好?”   王面想甩开她的手,可她抓得那么紧,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她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我知道我混蛋,知道我改不了贪玩的性子,可我心里只有你啊……”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敢做太过分的事,就是怕你真的不要我……王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好不好?”   她往他怀里钻,像以前无数次撒娇那样,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王面低头看着她颤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熟悉的香水味,那味道曾让他觉得安心,此刻却只剩酸涩。   他想起第一次在津南山见到她的样子,她穿着校服,冲他笑得像颗小太阳;   想起她受伤时,咬着牙不肯哭,却在他给她包扎时偷偷往他怀里蹭;   想起她收到面具项链时,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最终淹没了他所有的决心。   王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冰湖已经融化,只剩下化不开的无奈。   他抬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起来吧。”他听到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唾弃的妥协,“地上凉。”   黛尔立刻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泪珠,却已经露出了点小心翼翼的笑意。   她知道,他又心软了。   王面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很无力。他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明知道她过不了多久还会故态复萌,可他还是狠不下心。   也许,他和她之间,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他纵容她的任性,她拿捏他的软肋,在这场拉锯战里,谁也逃不开,谁也赢不了。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灯光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王免,”她小声说,“谢谢你。”   王面没说话,只是伸手关掉了客厅的灯。   黑暗里,他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乱得不成章法。   他想,就这样吧。   至少现在,她还在他怀里。至于以后……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王面情人节番完】   王面的指尖还停留在黛尔后颈的碎发里,温热的触感混着空气中未散的暧昧,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脸颊泛着潮红,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水汽,说出来的话却清晰得很。   “兴趣来了?”他挑眉,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那里还带着点发烫的温度,   “前阵子谁说特殊小队太累,死也不来的?”   黛尔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声音黏糊糊的像块融化的糖:   “此一时彼一时嘛。”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额头,   “以前觉得玩最重要,现在觉得……还是跟你待在一起更有意思。”   王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她的性子,三分钟热度是常事,可此刻她眼里的认真,却让他忍不住想去相信。   “假面小队可不是游乐场。”他故意板起脸,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训练强度大,任务也危险,你确定能扛住?”   “扛不住不是有你吗?”黛尔笑得狡黠,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你肯定会护着我的,对吧?”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惯有的撒娇意味,可王面听着,却没像往常那样觉得无奈,反而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就算她只是一时兴起,他也愿意陪她疯这一次。   “双神代理人…”他故意逗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进了假面,迟到一次,也要罚跑十圈;任务出错,也要加倍训练。”   黛尔立刻皱起鼻子,伸手去挠他的痒:   “王免你好凶!”她笑得喘不过气,却在他抓住她手腕时,突然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   “我知道规矩的。你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王面看着她突然正经的样子,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好,我信你。”   “那你就是批准啦?”黛尔立刻眉开眼笑,像只得到了糖果的猫,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太好了!那我明天就去办手续!你们队服超帅的!”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王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让她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知道,或许她的改变不会长久,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又会觉得枯燥,想要回到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   可那又怎么样呢?至少此刻,她是真心想靠近他,想走进他的世界。   “队服明天给你送过来。”王面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过……今晚得先罚你。”   “罚什么?”黛尔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翻身按在了床上。   王面的吻落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纵容。   “罚你……”他的声音埋在她的颈窝,带着温热的气息,“以前总让我担心。”   黛尔笑出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了上去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纠缠的身影上,温暖得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月鬼情人节番】   情人节的夜晚,霓虹把街道染得五光十色。   月鬼靠在街角的路灯下,指尖转着枚银色的硬币,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咖啡馆——他等了黛尔快半小时,这小丫头又迟到了。   正想着,就看见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黛尔笑着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男人忽然俯身,看那样子像是要亲她。   月鬼手里的硬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   在那男人的唇快要碰到黛尔脸颊时,一把将她拽了过来。   “你干什么?”黛尔被拽得一个趔趄,抬头看见是他,   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惯常的笑,   “月鬼?你怎么在这儿?”   那白衬衫男人愣了愣,还想说什么,被月鬼一记眼刀扫过去,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月鬼没理他,攥着黛尔的手腕就往街尾走,力道大得让她有点疼。   “喂!你轻点!”黛尔挣扎着,“我跟他就是朋友,闹着玩呢!”   月鬼没说话,脚步更快了。   直到把她塞进停在路边的车里,他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时,引擎的声音都带着点闷火。   黛尔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里有点发虚。   她知道月鬼平时总让着她,不管她跟谁打闹,他最多就是拌几句嘴,从没像今天这样动真格的。   “你生气啦?”她凑过去,想去碰他的胳膊,被他侧身躲开。   月鬼把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就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将黛尔打横抱了起来。   “哎!月鬼!你放我下来!”黛尔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要干什么?”   他没理她,抱着她走进酒店,前台看到这架势,识趣地递上早就备好的房卡——月鬼下午就订好了房间,   本想给她个惊喜,现在倒成了“审”她的地方。   把人扔在床上时,月鬼的动作没轻没重,黛尔“哎哟”一声,瞪着他:   “你疯了?”   月鬼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着有点吓人。“刚才那下,要是我没撞见,你们是不是就亲上了?”   “就是碰一下脸而已,朋友间的玩笑……”黛尔嘟囔着,眼神有点闪躲。   “玩笑?”月鬼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怀里,“黛尔,你是不是觉得,谁都得惯着你这破毛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的意味,可眼神扫过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时,还是忍不住软了半分。   他最怕她哭,每次想正经跟她算帐,只要她眼眶一红,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黛尔被他圈在中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那点不服气突然就散了。   她知道自己理亏,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声音软下来:“我错了还不行吗……”   “真觉得自己错了?”月鬼挑眉,故意逗她,手指却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没舍得用力。   “我不该跟别人靠那么近……”黛尔嘟囔着,抬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就是觉得他送的花挺好看,跟他多说了两句……”   月鬼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早就灭得差不多了。   他知道她年纪小,玩心重,总爱招惹些莺莺燕燕,可每次看到她跟别人亲近,他就控制不住地烦躁。   “不准再这样。”他板起脸,语气却缓和了,“要是再让我看见你跟谁搂搂抱抱,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收拾啊?”黛尔不怕死地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笑得狡黠,“像现在这样把我绑起来吗?”   月鬼的耳尖倏地红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递给她,“本来想晚上给你的,现在提前了。”   黛尔打开盒子,里面是条细链,坠子是个小小的银色月亮。她眼睛一亮,抬头看他:“给我的?”   “不然呢?”月鬼别过脸,假装看窗外,“不想要就扔了。”   “才不扔。”黛尔立刻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凑到他面前晃了晃,“好看吗?”   灯光落在她颈间的月亮吊坠上,映得她皮肤雪白。   月鬼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黛尔,别总撩拨别人,也别总惹我生气。”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才是正宫,看到了,也是会伤心的”   黛尔愣了愣,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我不撩别人了还不行吗……” 【月鬼情人节番完】   暖黄的灯光漫过凌乱的床单,空气中还浮动着未散的暧昧气息。   黛尔整个人像摊软泥似的趴在月鬼胸口,脸颊蹭着他温热的皮肤,呼吸已经开始发沉。   刚才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眼下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连动一动手指的劲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的暧昧气息,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倒成了最好的催眠香。   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微凉的指尖在自己后颈游走,像羽毛似的撩拨,让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哼唧:“别闹……”   月鬼低头看着她。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缕,刚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清晰。   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小巧挺翘,下唇因为刚才的纠缠还泛着水光——他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人到底是怎么长的?   简直像把勾人的妖精劲儿刻进了骨头里,偏生每一分都长在他心坎上,让他想凶都凶不起来。   他指尖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滑,故意在她腰侧最敏感的地方轻轻一挠。   黛尔猛地一颤,困意被搅得七零八落,她抬起头,眼尾还带着点水汽,眼神却凶巴巴的,像只被惹毛的小猫:   “滚。”   就一个字,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耐烦,却没什么杀伤力。   月鬼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到她耳朵里。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了扯,语气里的恶趣味藏都藏不住:“喂,黛尔,你这叫什么?用完就踹啊?”   “不然呢?”黛尔被他捏得龇牙咧嘴,伸手去拍他的手,却没什么力道,   “我要睡觉……月鬼你幼不幼稚?”   “我幼稚?”月鬼挑眉,干脆翻身把她圈进怀里,让她没法再趴着耍赖,   “刚才是谁哭着喊着说‘慢点’的?现在倒嫌我烦了?”   “你闭嘴!”黛尔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指尖却被他含住,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麻。   她又气又急,偏偏没力气挣扎,只能瞪着他,眼底的无奈快要溢出来,“月鬼你有完没完?再闹我真生气了!”   “哦?”他松开她的手指,指尖在她唇上轻轻一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生气起来什么样?是不是也这么……”他故意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   “……软绵绵的?”   黛尔被他气笑了,抬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你是不是有病?”   可这一下落在月鬼身上,跟挠痒似的。他捉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上,低头在她额头上咬了口,力道很轻,更像是撒娇:   “谁让我女朋友长得这么招人?不逗逗可惜了。”   话是这么说,他手上的动作却停了。   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的心跳,声音放软了些:“睡吧。”   黛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没再动手动脚,才重新闭上眼睛。   困意卷土重来,她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又沉沉睡去,连呼吸都变得均匀。   月鬼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刚才那点恶趣味突然就烟消云散了。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光滑的脸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跟个睡糊涂的小丫头计较什么。 斩神篇147   阿拉诺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找到了分配好的女生宿舍区。   因为来得早,宿舍楼里还挺安静,她挑了个二楼的房间——楼层不高,早上集合不用慌慌张张爬楼梯。   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女生在收拾东西了。那女生留着一头亮眼的红发,像燃烧的火焰,正背对着门整理床铺,动作利落。   “你好啊!”阿拉诺笑眯眯地打招呼,见房间是两人间,干脆就把行李箱往空着的那张床旁边一放,“我能住这里吗?”   红发女生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眼神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排斥:“你好。”   “我叫阿拉诺。”她边说边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拿东西,脸上带着自来熟的笑意。   女生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带着点疏离感:“莫莉。”   她的目光在阿拉诺脸上停留了几秒,又开口问:“阿拉诺……你的名字,听起来像外国名字。”   “好听吧?”阿拉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我也觉得挺好听的。”   莫莉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好听。”   说完,她又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物品,动作依旧安静利落。   阿拉诺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收拾东西——反正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总能慢慢熟悉起来的。   宿舍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两人整理东西的窸窣声。   莫莉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看向阿拉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的禁墟是什么?”她看得出来,阿拉诺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息,忍不住好奇。   阿拉诺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立刻凑过去坐在她旁边的床沿上,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我没有禁墟哦。”   “是神墟。”她笑得格外开朗,眼里闪着光。   “神墟?!”莫莉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惊讶,“你是神明代理人?”   神明代理人的名头,在守夜人里如雷贯耳,整个上京市都没几个,没想到会在新兵营里遇到一个。   “对呀,我是普绪喀的代理人。”阿拉诺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灵魂女神普绪喀”   莫莉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消息,重新坐下时,看阿拉诺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有敬佩,也有好奇。她定了定神,也报上自己的能力:   “我的禁墟是【万象频动】,序列076。”   “万象频动?”阿拉诺歪着头,“听起来好厉害,是能控制什么东西吗?”   “差不多,”莫莉简单解释,“能感知并轻微影响周围物体的振动频率,比如让门锁自己弹开,或者让子弹偏移轨迹。”   “哇!”阿拉诺眼睛更亮了,“那打架的时候岂不是很占优势?”   莫莉被她直白的夸赞逗得嘴角微扬,难得露出点笑意:“还行吧,不算特别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莫莉的话渐渐多了些   因为来得早,第二天训练营还没正式开始集训,难得清闲。   阿拉诺拉着刚认识的舍友莫莉在营区里转了一圈,从训练场到食堂,从武器库到休息区,几乎把每个角落都逛了个遍。   一路走一路聊,两人原本淡淡的疏离感早就没了,莫莉话虽不算多,却会认真听阿拉诺叽叽喳喳地说,偶尔还会被她的玩笑逗笑,关系肉眼可见地亲近起来。   快到午饭时间,两人并肩往食堂走,阿拉诺正挽着莫莉的胳膊说得起劲,远远就看见林七夜站在食堂门口等她们。   “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林七夜看着她们亲密的样子,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阿拉诺立刻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说着,她侧身介绍,   “这是我的舍友莫莉,人超好的!   莫莉,这是林七夜,跟我一起来的。”   “你好。”林七夜对着莫莉点了点头,语气算不上热络,却也客气。   莫莉也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走啦走啦,吃饭去!”   阿拉诺一手拉着一个,把两人往食堂里拽,“去晚了就没啦!”   林七夜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跟上,眼角余光瞥见莫莉被拉着却没挣脱 斩神篇148   第三天,训练营的人差不多来齐了,宿舍楼道里渐渐热闹起来。   阿拉诺正跟莫莉坐在床边聊昨天看到的训练器材,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洪亮的喊声。   “各位战友!我从家里给你们带了点土特产,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啊!”   “土特产?”阿拉诺眼睛一亮,立刻拉着莫莉跑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楼下空地上站着个胖乎乎的男生,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正指挥着旁边的人往外搬东西。   等看清那些“土特产”时,阿拉诺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   竟然是一块块闪着光的劳力士手表。   “富哥啊……”她戳了戳莫莉的胳膊,“谁家土特产是劳力士?”   那胖子看起来是真心想跟大家交朋友,只是这方式实在太“硬核”,楼下的新兵们已经围了上去,   七嘴八舌地道谢,争着要表,场面热闹得像集市。   莫莉就静静地站在窗边,目光落在人群外那个独自站着的身影上,   又扫过那些争抢手表的新兵,语气淡淡的:“越富越讨厌。”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说不出的疏离,和楼下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阿拉诺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莫莉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眼神里藏着点复杂的情绪,不像在开玩笑。   “可能他就是想跟大家处好关系吧,就是方法笨了点。”阿拉诺挠了挠头,她不太懂这种讨厌的情绪,   在她看来,那胖子虽然夸张,眼神里的真诚倒是藏不住。   莫莉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回床边,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像是刚才那番热闹与她无关。   阿拉诺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楼下依旧在分发手表的胖子,心里有点迷糊。   不过她也没多问,每个人总有自己在意的事,就像她总惦记着零食一样。   她转身关上窗户,把外面的喧闹挡在门外:   “不管他啦,我们继续说训练的事呗?你说那个障碍跑难不难啊?”   莫莉抬眼看她,眼底的冷意淡了些,点了点头:“应该……不难。”   洪教官手里的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他中气十足的怒吼:   “吵吵什么!菜市场吗!”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洪教官站在高台上,脸膛黝黑,眼神像淬了冰,正死死盯着聚拢在一处的新兵们。   “看在你们第一次犯的份上,下不为例!”他顿了顿,喇叭里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不然看老子操练不死你们!”   说罢,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百里涂明身上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烧出个洞来。   百里涂明被那眼神扫过,吓得脖子一缩,手里还攥着没发完的表,后背瞬间沁出一层汗。   见洪教官没再点名训斥,他才悄悄松了口气,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宿舍里,阿拉诺又过去窗边看热闹,听到洪教官的吼声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喊了喊旁边的莫莉,指了指楼下缩成一团的百里涂名:   “你看他那样,刚才还恨不得把表塞每个人手里”   莫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也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斩神篇149   下午三点整,尖锐的哨声像一把利刃,猛地划破了营区的宁静。   “所有新兵,十分钟之内,穿好训练服,楼下集合!”洪教官的吼声透过喇叭传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慢一秒,看老子操练不死你们!”   宿舍里,阿拉诺正趴在桌上打盹,被这突如其来的哨声和吼声吓得一哆嗦,瞬间清醒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训练服,一边穿一边喊:“莫莉!快点!洪教官要吃人了!”   莫莉也不含糊,动作麻利地换着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速度却快得惊人。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宿舍,一路狂奔到操场,   到达时,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乱糟糟地挤在一起,   谁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还好还好……”阿拉诺扶着膝盖喘气,看着周围比她们还狼狈的新兵,松了口气。   她拉着莫莉,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的林七夜,赶紧拉着莫莉往那边钻。   林七夜早就看到她了,见她低着头,像只偷溜的小猫一样往自己这边挪,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两位美女,你们好啊!”一个圆滚滚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阿拉诺和莫莉转头一看,   是上午那个送“土特产”的小胖子,他正咧着嘴笑,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   “我叫百里涂明,你们可以叫我胖胖!”   “我是阿拉诺,你可以叫我阿诺。这是我舍友,莫莉。”阿拉诺冲他挥了挥手,对这个热情的小胖子没什么恶感。   莫莉则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连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百里胖胖也不在意莫莉的冷淡,他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精致的盒子,递到阿拉诺和莫莉面前,   笑得一脸真诚:“两位美女,给你们的见面礼!”   阿拉诺好奇地打开盒子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手表,   表盘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这……”阿拉诺吓得赶紧合上盒子,推了回去,“胖胖,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莫莉也皱起了眉,眼神里满是警惕。   就在这时,林七夜往前站了一步,   不动声色地将阿拉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目光冷淡地瞥了百里胖胖一眼,   语气不容置疑:“她不用。”   百里胖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看林七夜,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阿拉诺,挠了挠头,   有点委屈地说:“我就是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不是靠这个。”林七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把东西收起来吧。”   周围的新兵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百里胖胖小声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   阿拉诺从林七夜身后探出头,冲百里胖胖笑了笑,示意他没关系。   她知道胖胖没有恶意,只是用错了方式。   林七夜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些:“没事吧?”   “没事。”阿拉诺摇摇头,心里却有点暖暖的。   莫莉看着林七夜护着阿拉诺的动作,又看了看一脸窘迫的百里胖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斩神篇150   阿拉诺顺着队伍往前望去,主席台上的身影清晰可见。   总教官袁罡站在最中央,墨绿色的军装笔挺合身,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其他几位教官并肩而立,个个挺拔如松,气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我知道你们都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是天才!”袁罡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新兵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不管你们有多大背景,来了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如刀,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   “就是新兵!”   “是菜鸟!”   话音刚落,他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你们连菜鸟都算不上,   是垃圾!”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新兵们大多是各基地选拔来的佼佼者,哪里受过这种羞辱,一个个脸上都涨得通红,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般涌起来。   阿拉诺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说话真难听。”   站在她身边的莫莉和林七夜都没作声,林七夜眉头紧锁,莫莉则面无表情,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旁边的百里胖胖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嘛!怎么能这么说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举起了手,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   “我不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那是个身形清瘦的男生,站在队伍前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桀骜。   袁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乎正中下怀,他扬声道:   “新兵,你叫什么名字?”   “沈竹青。”   男生声音平稳,却故意说错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是叫沈青竹吗?”莫莉侧过头,对阿拉诺小声说,她之前在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   阿拉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男生,挑了挑眉:“沈青竹……有意思啊。”故意报错名字,明摆着是挑衅教官,这份拽劲儿,   倒和他身上那股清冷又桀骜的气质挺配。   袁罡没理会沈青竹故意报错的名字,目光扫过台下涌动的人群,声音更冷了几分:   “还有谁不服?”   话音刚落,一只手“唰”地举了起来,格外显眼。   “我!”   阿拉诺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林七夜和莫莉都惊讶地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也跟着闹”。   阿拉诺举着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太冲动了,她挠了挠头,   小声嘟囔:“本能,本能……”   说她菜她还能忍忍,说她是垃圾?   那可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   有了阿拉诺带头,其他新兵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纷纷举起手来。   “我也不服!”   “凭什么说我们是垃圾?”   “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一时间,操场上举起的手密密麻麻,像一片躁动的森林。   百里胖胖看看身边的林七夜,见他始终低着头,没半点动静,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七夜,你服吗?”   “我服。”林七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没举手,不是认怂。   在136小队那段日子,跟神秘的直面交锋,不是这些温室里的新兵能想象的。   眼前这些人里,能在鬼面人手下撑过三分钟的,恐怕连十个都不到。   袁罡的话虽然刺耳,却没说错——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他们现在的确和“垃圾”没两样。   阿拉诺举着手,余光瞥见林七夜低着头,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多说什么。   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她尊重他的选择,只是自己心里那点不服气,半点没减。   袁罡看着台下成片举起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很好。” 斩神篇151   袁罡看着新兵们脸上不服气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显然对这反应很满意。   “很好。”他对着手里的对讲机沉声说了一句,“下场吧。”   话音刚落,新兵们就听到头顶传来破风声,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七道身影从高空急速下落,像离弦的箭般朝着操场坠来。   “哇去!跳机不背降落伞?”百里胖胖瞪圆了眼睛,惊呼出声。   阿拉诺望着那七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像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场景,   她下意识地小声嘟囔:“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天空中,假面小队的成员们正经历着截然不同的状态。   漩涡四仰八叉地往下坠,脸上写满崩溃,大喊大叫:“袁罡叫咱们跳机咱们就跳机!   凭什么啊啊啊啊啊!我恐高啊!”   “漩涡闭嘴!吵的老娘头疼!”蔷薇挥了挥手里的粉色锤子,锤头泛着冷光,语气不耐烦地示意他安静。   “蔷薇你不恐高!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漩涡委屈得快要哭了,心里疯狂想念以前的日子,   “要是黛尔在多好,我就能蹭她的空间传送下去了!”   王面在一旁保持着稳定的下落姿态,听着两人的争吵,目光却穿透距离,落在操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他侧头对漩涡说:   “听说这届新兵很难吓唬,老袁也是没办法了才找我们帮忙。”顿了顿,他补充道,   “这个忙,我们得帮。”   距离地面不足百米时,天平指尖微动,周身泛起淡紫色的光晕——禁墟【重力控制】悄然发动,   七道下落的身影速度骤减,像被无形的手托住,稳稳落在了操场上。   阿拉诺看着那七人整齐落地的身影,心里“哦”了一声——原来是假面小队。   她忽然想起王面之前说要带零食的话,当时还纳闷特殊小队怎么会来当教官,现在总算明白:   哪是什么教官,分明是被袁罡拉来给他们下马威的。   王面落地后,侧头看了阿拉诺一眼。   他脸上戴着标志性的面具,红色纹路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正中央的“王”字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阿拉诺被那眼神扫过,莫名觉得他在挑衅——赤裸裸的,带着点“看,我们很厉害”的得意。   “我们是【假面】特殊……”王面的介绍刚开了个头,   旁边突然“扑腾”一声,漩涡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新兵们:“??”   假面其他人:“ꐦ≖ ≖”   王面握着配刀弋鸢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蔷薇捏着粉色锤子的指关节咯咯作响,恨不得当场一锤子抡过去——好好一个帅酷的出场,   被这一跪彻底砸了场子!   他们假面维持多年的高冷形象啊!   “这是……在干嘛?”新兵堆里响起窃窃私语,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漩涡也反应过来自己丢了人,赶紧爬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对着众人拱了拱,一本正经地补救:   “假面小队漩涡,给各位拜个早年!”说完迅速归队站好,脸憋得通红。   阿拉诺实在没忍住,扶着旁边林七夜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肩膀抖个不停。   王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奈,重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我们是【假面】特殊小队。”   这话一出,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假面?四大特殊小队之一的那个假面?”   “好中二啊,我只听过假面骑士,假面小队是什么?”   “特殊小队很厉害吗?我倒是想试一试”   百里胖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地看向林七夜:“七夜,这该不会是预算不足,请的仿制品吧?”   林七夜瞥了眼台上气场全开的七人,淡淡开口:“不是,是真的。” 斩神篇152   王面没理会下面的议论,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阿拉诺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阿拉诺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想起他答应带零食的事,冲他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   “零食呢?”   王面的嘴角在面具下微微上扬   袁罡向前一步,声音响彻操场:“现在,给你们一个挑战顶尖天才的机会——九点之前,   若有人能揭下假面任意一人的面具,即可立刻结业。”   下面顿时一片哗然,有人忍不住喊:“特殊小队至少也是海境吧?我们才盏境,这怎么打?”   境界壁垒如天堑,盏境、池境、川境、海境、无量境、克莱因境,每一层都是云泥之别。   “假面会将自身境界压制到盏境。”袁罡补充道,目光锐利如鹰。   王面这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对付你们,根本用不了七个。我们五个就够了。”   他转头对星痕和檀香道,“按原计划,你们去休息。”   两人点头,跟着教官们退到了主席台后侧。   “这么嚣张?小爷我倒想试试!”百里胖胖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这不是嚣张。”林七夜瞥了眼台上剩余的五人,语气平静。   阿拉诺也看明白了,接话道:“下去的两位显然不擅长战斗,他们若留下,假面失败的概率会更高。”规则是揭面具,   人数越少,对他们反而越有利。   “那我们能赢吗?”莫莉轻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想赢……”林七夜顿了顿。   “不在于有多少人。”   阿拉诺立刻接话,与他一唱一和,“而在于有多少聪明人。”   林七夜勾了勾唇角,目光扫过周围摩拳擦掌的新兵。   “什么时候开始?看我不把你们打个稀巴烂!”一个性子急躁的新兵刚叫嚣完,整个人突然像被无形的力量掀飞,   “砰”地摔在几米外的草地上。   王面依旧站在主席台上,仿佛从未动过:“已经开始了。”   话音未落,新兵们彻底炸开了锅。风刃、雷弧、火球、冰刺……各种技能像雨点般朝着五人砸去,整个操场瞬间成了混战场。   “打爆他们。”王面活动了下手腕。   “收到!”蔷薇应了一声,手里的粉色锤子“唰”地涨到三米多高,带着破空声横扫而出,逼退前排的新兵;   漩涡展开禁墟,一个个紫色漩涡在身前旋转,将袭来的攻击尽数吸收,转瞬之间就震退了近半数人。   而阿拉诺早在王面说“开始”的瞬间,就拉着莫莉往后窜——她才不傻,正面硬刚就是送人头。   林七夜则一把拉住想冲上去的百里胖胖,目光飞快扫视四周,没看见阿拉诺的身影,回头一瞧,   好家伙,那丫头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七夜,我们跑什么,赶紧上啊!”百里胖胖被林七夜拽着往后退,一脸不解地挣扎。   “我们没有武器,现在冲上去,就是找死。”林七夜头也不回,拉着他加快脚步,   很快追上了前面的阿拉诺和莫莉。   百里胖胖闻言,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林七夜拽进了武器库的方向。   “闪开。”莫莉走到紧闭的库门前,将火红的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抬手按在门板上,禁墟【万象频动】悄然发动——只听“咔哒”几声脆响,厚重的铁门竟从内部震裂,轰然倒塌。   百里胖胖看得眼睛都直了,凑到林七夜身边小声说:“七夜…你觉不觉得…”   林七夜侧头看他。   “她好帅啊!”百里胖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赞叹。   看着他这副花痴的样子,林七夜忽然想起黛尔——当初她握着那把黑白色的巨大镰刀,一刀劈开鬼面人防御时,眼神锐利如锋,   确实…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零碎的记忆压下去,跟着涌过来的其他新兵一起走进武器库。   “你怎么不找趁手的武器?”林七夜见阿拉诺站在角落没动,手里空空如也,不由得问道。   阿拉诺抬手,林七夜这才发现她指间正转着一把小巧的镰刀——黑白双色的镰身,却不像黛尔那把带着凛冽的寒光,   反而萦绕着淡淡的紫色光晕,在她指尖灵活地转动,像有了生命。   “我有自己的武器,来武器库是为了陪莫莉找她适合的。”阿拉诺解释着,指尖的镰刀转得更快了,“这把镰刀…好像我用精神力一召唤就出来了,挺顺手的。”   林七夜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长刀,刀身狭长,泛着冷冽的光。 斩神篇153   莫莉选了一把太刀,刚要转身往外走,林七夜忽然开口叫住她:   “你觉得,凭你一个人,能打得过吗?”   莫莉脚步一顿,没回头,却也没再往前走。   这时,百里胖胖突然凑到莫莉身边,   手里还攥着那几块没送出去的百达翡丽,一脸认真地说:   “莫莉小姐…请允许我郑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百里……”   “小心!”林七夜的声音陡然变急,他猛地上前一步,挥刀格挡——“叮”的一声脆响,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被弹开。   偷袭者不再隐身,露出身形,脸上戴着青蓝色面具,纹路像弯月。他看着林七夜,语气带着诧异:“你小子居然能看到我,果然有蹊跷。”   是月鬼。   阿拉诺盯着那张月牙面具,心头又涌上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明明才见过两面,却像刻在骨子里一样,让她莫名在意。   不等她细想,莫莉已经被激怒了——刚才若不是林七夜挡着,她此刻已经出局。   她握紧太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月鬼胳膊。   然而刀锋落下,月鬼的胳膊却安然无恙,甚至连衣角都没被划破。   “再生?”莫莉皱眉,若是再生能力,缠斗起来会很麻烦。   “不是,她的能力是月化,能将身体分解成月光。”阿拉诺下意识开口,把月鬼的能力说了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怎么会知道?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小镰刀突然暴涨,黑白双色的镰身萦绕着紫色光晕,足有一人高。   阿拉诺足尖点地,一个后空翻避开月鬼挥来的短刀,顺势将巨镰斩了出去,带着破风的锐响。   月鬼看着她握镰的姿态,动作间的利落与锋芒,竟和记忆里那个金发身影隐隐重合。   他心头一震,下意识顿了半秒,才堪堪躲过这一击,短刀差点被镰风扫落。   “这么了解我?”月鬼稳住身形,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多了丝探究。   阿拉诺没接话,巨镰在她手中灵活转动,紫色光晕越来越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清楚月鬼的能力,也不知道这把镰刀为何如此顺手,只觉得此刻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仿佛天生就该这样战斗。   阿拉诺看见 林七夜挥刀牵制住月鬼的动作,   转头对莫莉喊道:“攻击地面!月化在实体上会有影子!”   莫莉立刻会意,太刀横扫,斩向月鬼脚下的地面。   刀锋擦过水泥地,溅起一串火花,而月鬼的身影果然在地面投下一道淡淡的月牙形影子。   “就是现在!”阿拉诺抓住机会,巨镰带起紫色光弧,直劈那道影子。   月鬼脸色微变,想再次化作月光躲开,却被林七夜的长刀缠住了动作。   镰刃擦过他的面具,带起一阵风——虽然没能揭下,却让他踉跄后退了几步。   “有点意思。”月鬼站稳身形,看着眼前配合默契的三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武器呢?”林七夜余光瞥见旁边的百里胖胖,只见他空着双手,   百里胖胖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厚:   “我什么武器都不会用啊,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他说着,拍了拍手。   周围原本零散的新兵突然围了上来,手里都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瞬间把月鬼圈在中间,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月鬼:“……”   他看着乌泱泱的人群,面具下的表情估计很精彩:   “按照原计划,我不应该是在悄无声息地收割新兵吗?   怎么现在成了我一打一群?”   话虽如此,他毕竟是假面小队的成员,战斗素质远超新兵。   只见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蓝色的月光,在人群中穿梭,短刀挥出的寒光不断逼退靠近的人,一时间竟没人能真正伤到他。   但——阿拉诺像个bug一样,总能精准地堵到他的去路。   林七夜能凭借敏锐的感知锁定月鬼的位置,却碍于对方的月化能力,很难真正击中;   而阿拉诺明明看不到隐身的月鬼,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每次月鬼刚显形,她的巨镰就带着紫色光弧劈了过来,   角度刁钻得让人咋舌。   “铛!”月鬼的短刀再次与镰刃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借着后退的力道隐入月光,心里满是困惑:   “我说,也不用这么搞我吧?”   这人怎么能每次都准确预判他的位置?   就像……就像知道他下一步要往哪走一样。   阿拉诺没理会他的吐槽,握着巨镰的手稳得很。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每次月鬼移动时,她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一条轨迹,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往这劈”。   “左边!”阿拉诺突然喊道,同时巨镰横扫。   林七夜几乎同步挥刀,两道攻击精准地落在月鬼即将显形的位置。   月鬼被迫现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面具上的月牙纹路都黯淡了几分。   眼见月鬼要落在莫莉旁边,阿拉诺对莫莉那边大喊:“莫莉!左边!给他来一下!”   莫莉眼神一凛,太刀划出银亮的弧线,配合着阿拉诺和林七夜的攻击,死死锁死了月鬼的退路。   月鬼被三人逼得连连后退,心里越发纳闷:   这届新兵里,怎么出了这么个能预判他动作的怪胎?他瞥了眼阿拉诺握着巨镰的样子,   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像隔着一层雾,抓不住,却挥之不去。   包围圈越来越小,月鬼的月化能力似乎也开始出现滞涩。   阿拉诺看准时机,巨镰猛地砸向地面——紫色光晕炸开,震得周围的月光都泛起涟漪。   “就是现在!”林七夜长刀直刺。   月鬼躲闪不及,被刀锋擦过面具边缘,   “差一点!”阿拉诺眼疾手快,伸手就想去揭。 斩神篇154   林七夜长刀劈落,带着凌厉的劲风直逼月鬼面门。月鬼被迫现身,短刀横挡,“铛”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半步。   “你们四个别看了!   “说好团战呢!”月鬼冲着四周喊,语气里满是憋屈——合着就他一个人被围殴?   话音刚落,西边的门被推开,一个脸上带着紫色漩涡纹路的身影慢悠悠走进来,正是天平。   他双手插兜,笑着调侃:“饭桶月鬼,怎么这么菜?被几个新兵打成这样?”   月鬼似乎在面具下瞪了他一眼,咬牙道:   “天平,干他们!”   “重力加倍。”天平突然身形一晃,出现在半空。   他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阿拉诺、林七夜、莫莉,还有周围的新兵们只觉得双腿一沉,像是灌了铅,连抬手都变得吃力。   漩涡趁机发动能力:“空间转换!”   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等众人稳住心神时,才发现四周的场景变了——假面剩下的五人分别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菜鸟们,你们被包围喽。”王面的声音从正面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挑衅!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阿拉诺咬了咬下唇,握着镰刀的手更紧了。   明明他们人多,却被五个人堵得毫无退路,这感觉实在憋屈。   天平悬浮在半空,维持着重力压制,声音懒洋洋的:“刚才不是挺能闹吗?现在怎么不动了?”   蔷薇扛着她的粉色巨锤,锤头在地面上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响声:“给你们个机会,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月鬼站在侧面,揉着刚才被震麻的手腕,语气不善:“等会儿可别求饶。”   林七夜压低重心,尽量抵抗着加倍的重力,   莫莉点头,握着太刀的手稳如磐石,指尖微微颤动,似乎在感知着周围的振动,寻找破局的机会。   “我的神墟不适合正面硬抗。”林七夜压低声音,目光紧盯着对面的假面成员,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阿拉诺皱着眉想了片刻,迅速有了主意:“待会我控制他们,你们趁机突围。”   “不行啊不行啊!”百里胖胖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阿诺妹妹不能冲动啊!这不是送死吗?”   莫莉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她是002普绪喀的神明代理人。”   百里胖胖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差点忘了,阿拉诺可不是普通新兵,哪用得着他担心“英勇就义”。   “什么妹妹,叫姐姐。”阿拉诺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点笑意,   这小胖子,人傻是傻了点,心眼倒不坏。   “他来了。”林七夜突然提醒。   只见月鬼再次锁定了阿拉诺,双手各握一把短刀,青蓝色的月光在刀身流转,显然是认真起来了。   另一边,蔷薇也扛着巨锤冲向林七夜,锤头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而王面、天平和漩涡则站在稍远的地方,竟像是在看热闹。   “这次我可不会放水了。”月鬼的声音带着冷意,短刀交错着划出残影,直逼阿拉诺面门。   “少拿放水当借口。”阿拉诺笑着迎上去,巨镰在她手中转了个圈,紫色光晕暴涨,   “菜就多练。”   这话显然戳中了月鬼,他攻势更猛,短刀几乎贴着脸划过,逼得阿拉诺连连后退。   但阿拉诺的步伐看似慌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巨镰时不时反击,逼得月鬼不得不回防。   另一边,林七夜与蔷薇战在一处。蔷薇的巨锤势大力沉,每一击都砸得地面震颤,林七夜则仗着身形灵活,长刀游走在锤影之间,寻找着破绽。   “喂!你们倒是来帮忙啊!”月鬼被阿拉诺的游击战术缠得恼火,忍不住朝看热闹的三人喊。   漩涡抱着胳膊笑:“谁让你刚才被新兵追着打?自己解决。”   王面没说话,目光落在阿拉诺的镰刀上——那黑白双色的镰身,紫色的光晕,像极了记忆里某个人的武器,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黛尔的镰刀带着毁灭的锋芒,而阿拉诺的,却透着种奇异的韧性。   “就是现在!”阿拉诺突然大喊一声,巨镰猛地插入地面。   紫色光晕以镰身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   月鬼和靠近的蔷薇都被光圈笼罩,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这是……”月鬼皱眉,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   “普绪喀的领域,灵魂禁锢。”阿拉诺喘着气解释,   “我撑不了太久,你们快突围!”   林七夜立刻抓住机会,长刀逼退蔷薇,对莫莉和百里胖胖喊道:“走!”   莫莉太刀出鞘,劈开侧面的障碍;三人趁着假面被禁锢的瞬间,朝着包围圈的薄弱处冲去。   月鬼和蔷薇奋力挣脱,却还是慢了一步。   等他们冲出光圈时,林七夜三人已经要出去了   “想跑?”王面终于动了,长刀一横,挡住了去路。   林七夜挥刀迎上,刀刀凌厉;莫莉则绕到侧面,短刀刺向王面的死角;百里胖胖在一旁,试图干扰他的动作。   阿拉诺看着他们被王面缠住了,刚想跟上,却被月鬼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月鬼的短刀再次袭来,眼神里多了丝复杂——这个能操控灵魂领域的女孩,到底和记忆里的人,有什么关系?   阿拉诺握紧巨镰,迎了上去。   这场混战还没结束,而她必须撑到林七夜他们找到机会为止。 斩神篇155   阿拉诺渐渐落入下风,月鬼的攻击越来越快,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手臂发麻。   先前能预判动作,多半是月鬼没尽全力逗他们玩呢,此刻他认真起来,招招凌厉,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你不是神明代理人吗?”   月鬼的短刀再次与镰刀相撞,他手腕猛地发力,只听“叮”的一声,阿拉诺手里的镰刀竟被挑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紫色弧线,落在远处   这就是特殊小队的实力吗?   就算压制了境界,那份沉淀下来的战斗素质依旧强悍得让人窒息。   阿拉诺心里一沉,赤手空拳地后退了两步。   “那就拿出点实力来。”月鬼的身影几乎瞬间出现在她身前,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甩。   “啊!”阿拉诺被甩得腾空而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月白色光芒突然从她身上绽放,巨大的身影在她身后显现——那是一位身披轻纱的女神,面容模糊却透着悲悯,正是普绪喀的投影。   女神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接住了阿拉诺,将她稳稳托在掌心。   “这是…!”场上所有人都惊呆了,新兵们更是瞪圆了眼睛,连假面小队的成员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神明的投影。”王面眼神微凝,作为时间之神的代理人,他对这种神圣气息再熟悉不过。   “吓死我了。”阿拉诺坐在普绪喀的掌心,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刚才情急之下,她几乎是本能地召唤出了神明投影,还好成功了,不然这一下摔下去,怕是直接就得出局。   月鬼看着那巨大的女神投影,动作下意识地顿住了。他面具下的眉头紧锁,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金发身影——当年黛尔召唤伊什塔尔时,气场凛冽如寒冬,而阿拉诺的投影,却带着这样温暖的气息,明明截然不同,   却又让他莫名地觉得重合。   “还打吗?”阿拉诺坐在掌心,居高临下地看着月鬼,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虽然刚才被压制得很惨,但现在有“靠山”了,底气足了不少。   普绪喀的投影虽然只是虚影,却散发着强大的神圣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月鬼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巨大手掌,再看看上面气定神闲的阿拉诺,   嘴角抽了抽——这还怎么打?   总不能对神明投影动手吧?   “蛙趣!阿诺!厉害!”百里涂明看得眼睛发亮,冲阿拉诺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满脸崇拜。   林七夜挑了挑眉,看向阿拉诺的眼神里带着点惊讶——他还真不知道,   这丫头还有这么厉害的保命绝招。   月鬼双臂环在胸前,就站在阿拉诺下方不远处,那架势明摆着:她敢下来,就再打一场。   阿拉诺冲他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   “我才不下去,有本事你上来啊。”   话音刚落,悬在半空的普绪喀投影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了。   “哎?”阿拉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失去了支撑,直直往下坠。   阿拉诺:“??”   普绪喀怎么回事!这么不给她面子的吗!   林七夜:“……”   他就知道,阿拉诺这酷劲儿撑不过三秒。 斩神篇156   阿拉诺从半空坠落,却在落地前猛地一个翻身,脚尖轻点地面,稳稳站定,动作利落得像只落地的猫。   月鬼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喂,普绪喀不要你了?”话一出口,   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明明刚才还打得难分难解,此刻却下意识想逗逗她。   “去你丫的!”阿拉诺被他说得耳根一热,抬腿就朝冲过来的月鬼踹去。   月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脚踝,顺势往前轻轻一拽。   阿拉诺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撞到他身上。   “脾气这么冲。”月鬼松开手,后退半步,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阿拉诺站稳身子,瞪了他一眼,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要你管。”嘴上这么说,   心里那点因为投影消失的窘迫,倒被这一闹冲淡了不少。   她握紧手里的小镰刀,警惕地看着月鬼:   “还打不打?不打我可要去找他们了。”   月鬼挑了挑眉,没再进攻,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暂时不打了。”   他瞥了眼远处正和王面对峙的林七夜三人,“你的同伴好像需要帮忙。”   阿拉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林七夜被王面缠住,莫莉和百里胖胖正想上前支援,却被蔷薇和漩涡拦住。   “算你识相。”阿拉诺丢下一句,转身就往那边跑,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月鬼做了个鬼脸。   月鬼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倒是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阿拉诺从月鬼面前溜开时,并没注意到脖子上的项链不知何时松了扣。   月鬼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笑着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链子——那是由两颗星星组成的吊坠,一黑一白紧紧相连,样式竟和当年黛尔借给漩涡保命的那条一模一样。   “真没良心……”月鬼轻嗤一声,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吊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回来了,竟然也不来找他们。   他小心地将项链收好,快步来到天平身边。   另一边,阿拉诺刚跑到林七夜旁边,就被他一把拉住往侧面冲。   “怎么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不远处有人推着一辆小车朝漩涡冲去,车上堆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漩涡见状,嗤笑一声伸手去接:   “就这?”可当他低头看清那东西上的数字时,脸色骤变——是定时炸弹!   屏幕上的倒计时正疯狂跳动,只剩最后两秒。   “我靠!”漩涡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催动禁墟,紫色漩涡在身前炸开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冲击波横扫整个操场。   众人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等烟尘稍稍散去,才发现武器库的方向已经被炸得一片狼藉,墙体坍塌,冒出滚滚黑烟。   阿拉诺看着武器库的废墟,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平静的林七夜,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牛。”   “他们要是被炸死怎么办?”百里胖胖看着那片狼藉,脸上还带着后怕,小声问道。   “如果这都能炸死他们,那他们也就不配加入特殊小队了。”林七夜语气淡淡,仿佛刚才策划这一切的人不是他。   阿拉诺啧啧两声,绕着他转了半圈,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看不出来啊,七夜弟弟竟然还是个白切黑。”   林七夜抬眼看向她,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戏谑:“你心疼他们了?”   “我可没有。”阿拉诺立刻摆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就是觉得,你这招够狠,我喜欢。”   她才不心疼那些刚才把他们逼得团团转的人呢,尤其是那个带月牙面具的   莫莉站在一旁,看着林七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这个看似沉静的男生,心思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 斩神篇157   漩涡从紫色漩涡里踉跄着滚出来,摔在地上,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上还沾着不少灰尘,唯独脸上的面具完好无损。   他抬手摸了摸面具边缘,长舒一口气:“这臭小子心真黑啊……还好还好,面具还在,没翻车。”   “咦~没翻车~”月鬼凑过来,捏着嗓子学他的语气,故意把脸凑得极近,眼神里满是戏谑。   漩涡“切”了一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饭桶月鬼,刚才连个小姑娘都拿不下,还有脸笑我?”   “她是神明代理,你又不是不知道。”月鬼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鞋,语气慢悠悠的,   “而且,她多有意思,现在就出局,多无聊啊。”   王面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看向月鬼手里的双星项链,语气平淡地问:“你也认出来了?”   月鬼点头,把玩着项链上的吊坠:   “是啊,”   所以他刚才才故意放水,没真把那小姑娘逼到绝路。   “你俩发现什么了?神神秘秘的。”蔷薇转着手里缩小的粉色锤子,好奇地凑过来。   月鬼也没隐瞒,摊了摊手直接说:   “我觉得那个普绪喀的代理人,就是黛尔。”   漩涡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黛尔?不可能,她早就……”   “不好说。”王面打断他,目光深邃,“她用的招式,跟黛尔最擅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走吧,还有惊喜等着咱们呢。”王面轻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队长,咱们先去食堂吧,说不定还能赶上饭呢。”漩涡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脸期待地提议。   “现在这个点,食堂早就没饭了。”天平凉凉地提醒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王面脚步不停,淡淡吩咐:“先去宿舍楼,把那里的新兵清理完。”   漩涡跟在后面,又小声问了一句:“那清理完能去干饭了吗?”   “就知道吃!”蔷薇没好气地抡了一下他的脑袋,粉色锤子在他头顶虚晃一下,   “能不能有点特殊小队的样子?”   漩涡揉着脑袋,嘟囔道:“干饭怎么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   阿拉诺和林七夜并肩站在一处高台的阴影里,莫莉和百里胖胖也缩在旁边,几人借着夜色和建筑的遮挡,把下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当王面带着其余四人走向宿舍楼时,阿拉诺清楚地看到,王面的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   虽然只是一瞬,却像精准地锁定了她。   “算他识趣。”阿拉诺小声嘟囔,心里明镜似的——王面肯定早就发现他们躲在这了,   只是没拆穿而已。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莫莉转头看向林七夜,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七夜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杈,在地上简单画了个营地的轮廓:   “剩余的新兵,应该跟我们一样分散在各个角落。宿舍楼面积最大,藏的人估计也最多,假面他们去那里是意料之中。”   他顿了顿,用树杈点了点图纸边缘:“假面虽然强,但被压制了境界,经不起消耗战。我们不用急着出去,先在这里等。   关键是找到剩下的两个超高危——如果他们的实力够强,咱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阿拉诺听着他的分析,点了点头。莫莉接着补充:“那个叫沈青竹的,算一个。”   她知道沈青竹也是超高危,至于另一个拥有超高危禁墟的人,她就不清楚了。   “啊?他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百里胖胖想起沈青竹那副桀骜的神情,有点犹豫,   “真的能跟我们合作吗?”   “说不定人家只是表面看着拽,心里软得很呢。”阿拉诺拍了拍胖胖的肩膀,笑得狡黠,   “你想啊,敢跟总教官叫板的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傻大胆——他显然是前者,只要目标一致,合作起来反而痛快。”   林七夜认同地点头:“沈青竹的禁墟属性不明, 但能被评为超高危,绝对不简单。   找到他,再找到另一个人,我们才有底气跟假面耗下去。”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的宿舍楼方向隐约传来动静,显然假面已经开始“清理”了。   阿拉诺探头往下看了看,又回头看向林七夜:“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沈青竹?”   “不急。”林七夜摇了摇头,“现在出去容易撞上假面。等他们在宿舍楼里耗上一阵,我们再趁机行动。”   林七夜扔掉树杈,“再等半小时,我们绕过去找他。”   百里胖胖咽了咽口水,握紧了手里的盾牌:“那……那另一个超高危呢?”   阿拉诺挑眉,眼底闪着好奇:“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斩神篇158   “我去凑个热闹。”   阿拉诺对林七夜丢下一句,不等他回应,就猫着腰溜向了宿舍楼的方向。   林七夜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总是这么闲不住。   “我们也要过去吗?”百里胖胖探头探脑地问,眼里有点想去看热闹的冲动。   林七夜摇头:“再等会儿,现在进去只会添乱。”   宿舍楼内早已一片混乱。   月鬼被沈青竹摆了一道,此刻正气得咬牙。   “你敢阴我!”他身形一晃,朝着半空中下落的沈青竹冲去。刚才他还真以为这小子是个疯子,逼得他差点就要摘下面具。   “就是阴你!”沈青竹笑得张扬,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个大大的泡泡,“啪”地破开。   他打了个响指,周围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瞬间引爆——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走廊里回荡,气浪掀飞了两侧的储物柜。   月鬼的能力是隐身,偏偏遇上沈青竹的禁墟068【气闽】——能控制空气的膨胀与压缩,只需一点火花就能引发爆炸,简直是他的克星。   “别躲了,我这种大范围杀伤性能力,是你的天敌。”沈青竹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依旧是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凭你现在的境界,距离‘大范围杀伤’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月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点恼羞成怒。   他不断在两侧瞬移,避开爆炸的冲击波,短刀偶尔从暗处刺出,却总被沈青竹提前预判,用压缩空气形成的屏障挡开。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镰影突然从拐角窜出,直劈月鬼即将现身的位置——正是赶来看热闹的阿拉诺。   “又来一个?”月鬼被迫现身,短刀横挡,与镰刃撞在一起,   “你们新兵都喜欢搞偷袭?”   “对付你这种喜欢躲躲藏藏的,不偷袭难道等你送上门?”阿拉诺笑着借力后翻,落在沈青竹身边,冲他眨了眨眼,   “这位拽哥,要不要组队?”   沈青竹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却默契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留出了攻击空间。   月鬼看着突然联手的两人,心里暗骂一声麻烦。   一个能操控空气搞爆炸,一个能精准预判他的位置,这俩凑在一起,简直是给他找罪受。   突然,一道粉色的巨影从斜上方砸来,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直直冲向阿拉诺和沈青竹——正是蔷薇那柄三米高的巨锤。   “我去!”两人同时低骂一声,这玩意儿要是真砸下来,他俩怕是得当场成肉泥。   沈青竹反应极快,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禁墟【气阈】全力展开,压缩的空气在身前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阿拉诺也不含糊,手中的镰刀瞬间暴涨,黑白镰身泛着紫色光晕,她双手紧握镰柄,撑在屏障前方。   “铛——!”   巨锤砸在两人合力撑起的防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阿拉诺只觉得手臂像是要裂开,镰柄几乎要脱手飞出;沈青竹的空气屏障剧烈震颤,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两人咬着牙较劲,终于借着一股巧劲,将巨锤挑得偏了方向,“轰隆”一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大洞。   沈青竹脱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阿拉诺也没好到哪去,握着比自己还高的镰刀,手臂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地站在他面前。   下一秒,那巨大的锤子“唰”地缩小,化作小巧的模样飞回蔷薇手里。   假面的其他人也都走了过来,王面、月鬼、天平站在蔷薇身侧,目光齐刷刷落在阿拉诺身上。   漩涡盯着阿拉诺握镰的姿势,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嘶——还真有些像……”他越看越觉得眼熟,那挥镰的弧度,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像极了记忆里的黛尔。   “我去会会她。”漩涡说着,身影一晃,带着紫色的漩涡纹路冲向阿拉诺。   阿拉诺握紧镰刀,眼神一凛。   刚才硬接蔷薇那一锤耗了不少力气,但她可没打算认怂。   看着冲过来的漩涡,她深吸一口气,镰身的紫色光晕再次亮起——   “来得正好”   她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镰刃带起的风与漩涡卷起的气流碰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嘶鸣。   假面全员到齐,新兵这边有阿拉诺和刚缓过劲来的沈青竹,宿舍楼的走廊里,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更激烈的碰撞。   躲在拐角的林七夜、莫莉和百里胖胖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诺能行吗?”百里胖胖紧张拍了拍身边的林七夜。   林七夜目光紧锁着场内,缓缓开口:“她从来都不只会硬拼。”   话音刚落,就见阿拉诺的镰刀突然变向,没有直劈漩涡,反而贴着他身侧划过,   镰柄顺势一挑,竟精准地勾向他脸上的面具——   漩涡一惊,连忙后退,却还是被镰刃扫到了面具边缘,差点被挑飞。   “有点东西!”漩涡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攻势变得更猛了。   阿拉诺却借着他后退的空隙,冲沈青竹使了个眼色。   沈青竹立刻会意,撑着站起来 斩神篇159   阿拉诺正与漩涡缠斗,镰影与紫色漩涡你来我往,难分难解。   突然,沈青竹打了个响指,假面众人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一群新兵不知何时聚集起来,   用精神力凝聚出一堵厚实的墙壁,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宿舍楼本就呈“品”字形结构,此刻前后左右都被堵住,轮到假面被团团包围了。   “将军了,【假面】。”沈青竹缓缓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说完便转身向后退去。   几乎同时,宿舍楼各层的窗口都探出枪口,密集的子弹朝着假面所在的位置射来。   漩涡正与阿拉诺缠斗,见状连忙想抽身去支援,却被阿拉诺死死缠住。   “喂,你想去哪儿啊?”阿拉诺手腕一翻,镰刀勾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脱身。   漩涡急了,也顾不上多想,反手抓住阿拉诺的手腕,拽着她一头扎进自己释放的紫色漩涡里——   阿拉诺:“??”   眼前光影一晃,再站稳时,她竟赫然站在了假面众人中间。   周围是王面、蔷薇、月鬼和天平,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你拉我过来干什么?!”阿拉诺又气又懵,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镰刀。   漩涡没功夫理她,双手迅速展开禁墟,一个巨大的紫色漩涡在众人头顶旋转开来,将射来的子弹和各种攻击尽数吞噬,化作无害的能量消散。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王面开口,语气依旧平静,目光却在阿拉诺身上停顿了一瞬,   “你现在跟我们站在同一边。”   阿拉诺看着周围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又看了看头顶不断吞噬攻击的紫色漩涡,心里暗骂漩涡乱来。   但事到如今,她确实成了“假面阵营”的一员,总不能傻乎乎地自投罗网。   “算你狠。”阿拉诺瞪了漩涡一眼,暂时收起了镰刀——总不能在被包围的时候内讧。   月鬼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要不要考虑投降?”   “你做梦。”阿拉诺回怼,眼睛却在飞快观察四周,寻找破局的机会。   蔷薇扛着锤子,警惕地盯着墙壁外的动静:“这群新兵倒是有点脑子,知道抱团。”   沈青竹看着阿拉诺竟站在了假面阵营里,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嗤笑一声:   “这么菜?”他还以为这能和漩涡缠斗的家伙有多厉害,结果三两下就被拽进了敌方阵营,   简直白瞎了刚才那股劲儿。   阿拉诺本就憋着气,听见这话更是火大,转头就对上凑到眼前的月鬼——他嘴角勾着戏谑的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看你怎么跑”,   那贱兮兮的模样恨不得让人一拳砸上去。   “我不陪你们玩了。”阿拉诺冷哼一声,懒得跟这群人耗,抬手就想去碰颈间的项链。   那是她的保命符,能瞬间扭转空间脱身,刚才跟漩涡缠斗时一直没机会用。   可指尖摸了个空,脖颈处光溜溜一片,什么都没有。   阿拉诺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低头去看——领口空荡荡的,那枚嵌着碎钻的银色项链竟不见了踪影。   “我项链呢?”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斩神篇160   月鬼一听,从口袋里摸出条项链晃了晃,正是之前打斗时从阿拉诺身上挑掉的那条,   他故意举得高高的,眉梢挑着戏谑:“找这个啊?”   阿拉诺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没像月鬼预想的那样跳起来抢,   反而脚步没动,只盯着他手里的项链。   就在月鬼以为她要服软的时候,阿拉诺突然抬脚,膝盖带着劲风猛顶向月鬼肚子。   “我靠!”月鬼没防备,疼得捂着肚子蹲下去,脸都白了,   “下死手啊你!”   阿拉诺走上前一把抢过项链戴回脖子上,拍了拍链扣,笑着调侃:   “要不是我太高,不然刚才顶的可就不是肚子了。”   这话倒是不假——她这身高,刚才要是再矮个几公分,那一下怕是能让月鬼直接断子绝孙,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月鬼缓过劲来,起身拍了拍衣服,一脸憋屈:“真没良心!”   “你们别闹了,我要撑不住了!”漩涡的声音带着喘息,紫色漩涡已经开始不稳定,他瞥了眼打闹的两人,额角全是汗。   阿拉诺一听连忙抬手想撕裂空间,   却被王面一把揪住后领拽了回来,力道之大差点勒得她翻白眼。   阿拉诺:好熟悉的手法!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周围时间仿佛暂停了一瞬,再睁眼时,王面不知何时往前迈了一步,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三栋宿舍楼在瞬间坍塌,烟尘弥漫中,碎石瓦砾如雨般落下。   是王面发动了神墟。   作为时间之神的代理人,他刚才滞缓了时间流速,在那短暂的凝滞后,宿舍楼便轰然坍塌——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真压制境界了?”阿拉诺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等杀伤力,说是盏境水准,   谁信啊?   玩呢!   漩涡在一旁得意地抬了抬脚:“怎么样,我们队长厉害吧?”   阿拉诺心里直发怵。王面压制着境界都这么强,要是彻底解封……那得多恐怖?她不敢深想。   不等她理清楚头绪,总教官袁罡的声音突然从广播里传来,清晰地响彻废墟上空:   “阿拉诺,你已经被出局了。”   “啥?”阿拉诺猛地一愣,下意识反问,   “为什么?”她这不好好站着吗?没晕没伤的,怎么就出局了?   “你觉得呢?”月鬼又贱兮兮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揶揄,   “刚才要不是我们没动手,你被漩涡拉进圈子的时候,就该出局了。”   阿拉诺“切”了一声,悻悻地收起巨大的镰刀,嘟囔道:   “知道了!”   “我观战总行了吧!”   她似乎真有点生气,脸颊微微鼓着,气呼呼地转身走向一旁,   在废墟堆里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背对着众人,却忍不住偷偷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王面看了眼她的背影,对月鬼几人递了个眼色,示意继续行动。   漩涡摸着肚子嘀咕:“现在能去干饭了吗?”   “先解决剩下的。”王面淡淡开口,目光扫过远处重新聚集的新兵身影。   阿拉诺坐在石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失而复得的项链,心里那点气慢慢散了,   反而升起些好奇——没了她掺和,林七夜他们能撑到最后吗? 斩神篇161   漩涡见阿拉诺坐在那儿愁眉不展,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便走过去想劝两句。   刚靠近两步,就见她猛地抄起一块转头,“砰”地朝他砸过来。   “喂喂喂,你讲讲道理嘛!”漩涡灵活地侧身躲过,石块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他也不生气,索性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带着点无奈。   “都是你,干嘛拉我过来!”阿拉诺越说越气,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出局,就觉得窝火。   宿舍楼坍塌时,不少杂物滚了出来。   阿拉诺眼尖,随手抄起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马桶塞子,抡圆了就往漩涡身上招呼:“让你多管闲事!”   “你好歹换个武器啊!”   漩涡吓得连忙跳起来,看着那沾着点污渍的马桶塞子,嘴角抽了抽,   “谁家淑女拿个马桶塞子到处捅人啊?”他试图唤醒她那点“形象意识”。   “你管我!我就乐意用它!”阿拉诺才不吃这一套,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淑女,抡着马桶塞子追得漩涡绕着石头转圈,“有本事你别躲!”   远处的假面小队成员看得直扶额——   月鬼捂着额头,不忍直视:“这丫头……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蔷薇憋着笑,锤柄在手心敲了敲:“至少比刚才拿镰刀的时候……接地气?”   天平闭着眼,像是在计算什么,嘴里却冒出一句:“形象呢?小队的形象都要被他败光了。”   王面站在原地,看着那追追打打的两人,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扬了扬   远处的林七夜、莫莉和百里胖胖躲在断墙后,看着那边的闹剧,都愣住了。   “阿诺这是在……”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还是头回见有人拿马桶塞子当武器追着人打,场面实在过于魔幻。   “马桶塞子也能当武器?”莫莉看着那沾着不明污渍的橡胶头,   心里默默给阿拉诺竖了个大拇指——为了恶心对方,还真是豁得出去。   “到我们了。”林七夜收回目光,眼神一凛,翻身从断墙上跳了下去。   另一边,漩涡被阿拉诺追得绕着圈子跑,看着那晃晃悠悠的马桶塞子,头皮一阵发麻:   “弄脏我衣服我真打你的昂!”他实在没招了,一头躲到月鬼身后。   月鬼正想开口嘲笑:“菜鸟漩涡,还需要躲在……”   话没说完,阿拉诺手疾眼快,一马桶塞子精准地捅在了他身上。   月鬼刚才笑得得意忘形,竟忘了发动隐身,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艹!”月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起来,看着沾在衣服上的污渍,脸都绿了,   “你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他气得想拔刀,可对上阿拉诺那毫无惧色、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总不能真跟个小姑娘计较一马桶塞子吧?   那也太掉价了。   这股气急败坏里,竟透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漩涡从月鬼身后探出头,看着他身上的污渍,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月鬼你也有今天!被马桶塞子制裁了吧?啧啧,这味儿,隔着三米都能闻见。”   他一边笑一边往后退,满脸嫌弃,仿佛沾到一点就要洗十遍澡。   “笑个屁!”月鬼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摩拳擦掌、似乎还想再来一下的阿拉诺,没好气地往王面身边退,   “你再乱来试试!”   漩涡也赶紧跟过去,躲到王面身后寻求庇护。   两人以为有队长在,阿拉诺总该收敛点,谁知阿拉诺眼疾手快,趁着他们靠近的瞬间,手腕一扬——   “啪!”   一马桶塞子精准地糊在了王面的面具上。   空气瞬间凝固。   月鬼和漩涡张大了嘴巴,忘了呼吸。   阿拉诺自己也愣了一下,看着王面面具上那团碍眼的污渍,默默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王面缓缓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看着手里沾着污渍的面具,又看向一脸“我不是故意的”的阿拉诺,沉默了足足三秒。   “……” 斩神篇162   王面看着面具上的污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指尖泛起淡淡的银光,那是时间回溯的痕迹——面具上的污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恢复如新,仿佛刚才那一下从未发生过。   “早说这样能让你摘面具啊。”阿拉诺摸了摸鼻子,   眼里没有半分愧疚,反倒透着股“计划通”的自豪,仿佛这一马桶塞子扔得极其值得。   王面重新戴上面具,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怒意,反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纵容。   他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说什么,视线却扫过她手里还攥着的马桶塞子,那橡胶头上的污渍格外显眼,   脚步又默默退了回去,眼神里竟藏着一丝无奈的无力感   “噗嗤——”蔷薇没忍住笑出了声,用锤子挡着嘴,肩膀还在不停抖动,   “队长,你这是……怕了?”   天平也难得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调侃:“看来再强的时间能力,也敌不过马桶塞子啊。”   “你们俩闭嘴!”月鬼在一旁跳脚,一边擦着衣服上的污渍一边骂骂咧咧,   “还有你这丫头!拿着个破塞子到处晃悠,恶不恶心?信不信我把你扔去洗厕所!”   骂归骂,他却没再上前一步,眼神里的火气早就散了,   只剩下被折腾后的认命——毕竟刚才那一下,确实是他自己凑上去挨的。   阿拉诺把马桶塞子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不玩了,没意思。”   她瞥了眼王面,又冲月鬼做了个鬼脸,   “有本事你来啊。”   王面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场闹剧:“好了,正事要紧。”   他看向远处林七夜等人的方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谁都没错过,   他转身时,肩膀似乎也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大概是被刚才那一下憋的。   月鬼和漩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丫头真惹不起”的默契,默默跟了上去,   只是走之前,漩涡还不忘冲阿拉诺做了个鬼脸,又被月鬼一把拍开。   阿拉诺坐在石头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被出局后,只能坐在废墟上当个观众。   场上的局势渐渐明朗——新兵还剩五人,假面也是五人,刚好一对一的架势。   同为神明代理人,王面果然径直走向了林七夜,两人遥遥相对,气场瞬间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竟然是他……”阿拉诺看着场中那个穿着灰色僧袍、盘腿坐在地上的身影,愣住了。   最后一个超高危,竟然是曹渊?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总爱捧着本佛经的带发修行和尚?她怎么也没把这看起来与世无争的人,和“超高危”三个字联系起来。   另一边,天平正和莫莉对峙,两人一个操控重力,一个感知振动,打得难分难解。   突然,蔷薇扛着锤子冲了过来,一锤就把天平抡飞了出去。   “天平你一边去,”蔷薇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冲莫莉眨了眨眼,   “这么漂亮的御姐,让姐姐来好好‘欺负欺负’你。”   被抡飞的天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曹渊面前。   曹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淡定地垂下眼,继续捻着手里的佛珠,慢悠悠地说:   “很好,出局我吧。”   他就那么盘腿坐在地上,姿态摆烂得明明白白,仿佛在说“我不想打,你随便”。   天平:“……”   阿拉诺:“??”   她坐在远处都看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超高危都这么佛系的吗?   别人打得如火如荼,他倒好,直接等着被出局?   天平站稳身子,看着眼前这油盐不进的和尚,有点哭笑不得:“你好歹反抗一下?”   曹渊摇头:“出家人不打诳语,也不爱争斗。”他甚至往旁边挪了挪,给天平腾出更大的空间 斩神篇163   就在天平准备对曹渊动手时,百里胖胖不知从哪冲了出来,一把将曹渊拽起来就跑,   阿拉诺看得没劲,眼神随意一瞥,正好落在刚才被她扔在地上的马桶塞子上。   “还挺顺手。”她嘀咕着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左右看了看,   朝着不远处有水池的地方走去——看样子是打算去洗洗。   王面远远瞥见她又拿起那东西,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她就这么钟爱这个马桶塞子吗?   还要二次利用,特意去洗干净?   阿拉诺蹲在水洼边,手里转着洗得发白的马桶塞子,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顺眼。   “你说这要是带点禁物的力量,”她用塞子柄敲了敲掌心,眼睛发亮,   “一塞子下去,不光打懵他,还能让他心里发怵,这不就是精神物理双重暴击?”   旁边路过的月鬼听了,脚步一个踉跄——这位姑奶奶是真把马桶塞子当宝了?   阿拉诺可不管别人怎么想,自顾自地嘀咕:“到时候评级高低也得是个超高危吧?毕竟能让敌人看见就犯恶心,   还没动手先输一半气势,多厉害。”   她把洗干净的马桶塞子别在腰后,拍了拍上面的水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等哪天找个懂行的,给它加点料,保管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器管用!”   说罢,她扛着这“趁手武器”,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宿舍楼那边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腰后那截露在外面的马桶塞子柄,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活像个刚缴获了宝贝的愣头青。   阿拉诺往休息区走,路过天平那边时,正听见他对着曹渊一脸无语地叹气:“你有完没完啊?我又不会下死手。”他打了个哈欠,显然被曹渊一直念经、死活不动手的架势磨没了耐心。   就在阿拉诺脚步不停要绕过去时,一直闭目念经的曹渊突然睁开眼,“噌”地拔出了背后的长刀。   下一秒,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清瘦温和的和尚,身上突然蔓延开黑红色的纹路,皮肤紧绷着凸起诡异的筋络,双眼翻白,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整个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透着股说不出的狰狞。   阿拉诺:“??”她就路过而已……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天平:“??”他刚打下去的哈欠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懵了。   更诡异的是,曹渊握着大刀,嘴里发出“嘿嘿嘿”的痴笑,像个失去理智的傻子,猛地朝天平跟阿拉诺冲了过来。   “砰!”   一刀劈下,气劲将天平震得撞在墙上,他闷哼一声,额角撞出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解决完天平,曹渊转身就朝阿拉诺扑来,刀风凌厉,带着股腥气。   阿拉诺下意识侧身躲开,刀刃擦着她的胳膊劈在地上,碎石飞溅,差点就被砍中。   “禁墟031【黑王斩灭】。”正在和林七夜缠斗的王面余光瞥见这边的情况,   看到阿拉诺也被卷入攻击范围,眼神一凛,一脚踹开林七夜,身影瞬间掠了过来。   “阿诺!”林七夜也立刻跟了上去,脸色凝重。   “黛尔!”月鬼刚避开百里胖胖扔过来的禁物,见状也顾不上别的,疯了似的往这边冲,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奶奶的,早不出手!”沈青竹看着曹渊这副模样,暗骂一声,   正想帮忙,却见漩涡嘴里念叨着“黛尔”,竟也一溜烟跟着月鬼跑了过去,把他晾在原地。   沈青竹皱紧眉头,心里嘀咕:“黛尔……”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不就是他之前在临江见到的那个金发女孩吗? 斩神篇164   天平忍着额头的痛,连忙操控重力,拉着阿拉诺往空中退去。   谁知曹渊猛地抬手,一团浓稠的黑雾喷涌而出,瞬间将两人包裹其中。   黑雾里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他们的胳膊和脚踝,黏腻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不等天平想出对策,就听见旁边的阿拉诺爆了句粗口:“我去你丫的!往哪儿摸呢!”   只见她不知何时又捡起了那只马桶塞子,抡圆了往那些乱抓的手上捅去,   “啪嗒”“啪嗒”几声,那些黑雾凝成的手竟被捅得一个个缩回雾里。   紧接着,阿拉诺手腕一扬,那只马桶塞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的一声,   不偏不倚地吸在了曹渊的脑袋上——黑红色的纹路中间,突兀地顶着个橡胶塞子,   场面诡异又滑稽。   刚赶过来的王面、月鬼、林七夜等人都愣住了,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脸上是清一色的无语。   王面抬手按了按面具,似乎在平复什么,那只马桶塞子吸在曹渊头上的画面,   和他预想中“紧急救援”的紧张感完全不搭边。   月鬼嘴角抽了抽,刚才那点“黛尔有危险”的急切,瞬间被这荒诞的一幕冲得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嘀咕:“…就不能用点正常的武器吗?”   林七夜扶了扶额,看着阿拉诺在黑雾里还能精准投掷马桶塞子的操作,一时竟不知道该夸她反应快,还是该吐槽她的武器品味。   漩涡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这玩意儿……还真挺好用?”   话刚说完就被月鬼瞪了一眼——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被黑雾困住的天平看着曹渊脑袋上的马桶塞子,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解决了”的阿拉诺,突然觉得自己额头的血好像白流了。   而被马桶塞子吸住脑袋的曹渊,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搞懵了。   他抬手想去扯头上的东西,黑雾里的手也跟着松了几分。   “七夜!封禁之卷!”百里胖胖的声音带着急切,提醒着林七夜。   林七夜立刻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卷古朴的卷轴,展开的瞬间,金色的符文如活物般涌出,迅速在曹渊周围织成一道光网。   这封禁之卷本是准备用来牵制王面配刀弋鸢的禁物,此刻用来封印失控的曹渊,刚好合适。   光网收紧,曹渊身上的黑红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闷哼一声,身体软倒在地,   恢复了原本清瘦的和尚模样,只是眼神涣散,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   “果然是你……只有你……林七夜……”   “喂!还有我呢!”阿拉诺在一旁叉着腰,不满地跺了跺脚,   “我的马桶塞子功劳也是很大的好吧!   要不是我把他搞懵了,你们哪有这么容易得手?”   王面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纵容。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乌黑的头发,声音放柔了些:“嗯,很厉害。”   他只夸了她“厉害”,至于那只立下“奇功”的马桶塞子……还是算了吧,   实在没法昧着良心称赞。   阿拉诺被他这么一夸,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嘴角偷偷扬起,却还是嘴硬:“那是自然。”   林七夜收起封禁之卷,看向倒在地上的曹渊,   眉头微蹙——刚才曹渊的话是什么意思?   月鬼和漩涡也凑了过来,看着恢复原状的曹渊,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阿拉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丫头运气真好”的无奈。 斩神篇165   阿拉诺看了眼瘫在地上的曹渊,轻哼一声,上前把他头上的马桶塞子摘了下来,嘀咕道:   “早知道刚才不洗了,就该让这玩意儿一直扣他头上!”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百里胖胖凑过来,鼻尖动了动,一脸疑惑。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阿拉诺手里的马桶塞子上,眼神复杂。   “我洗过了!现在可香了!”阿拉诺怕他们不信,举着塞子就往王面和天平跟前凑,   试图让他们闻闻。   天平下意识后退半步,王面更是捂着额头往后躲——刚才被这玩意儿怼过一次,实在有心理阴影。   见两人后退,阿拉诺又转向沈青竹,举着塞子往他脸上送:   “你闻闻,是不是有股柠檬味?”   “拿开!”沈青竹皱眉,抬手拍开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嫌弃,整个人依旧拽得二五八万,   “真奇葩。”   哪有人捡个马桶塞子当宝贝,还到处往人脸上怼着让人闻的?   就在这时,漩涡突然拍了下月鬼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提醒:   “哎,你刚才被这塞子捅过衣服吧?”   月鬼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又想起刚才那黏腻的触感,鬼使神差地凑近闻了闻。   “我靠!”他猛地跳了起来,像被针扎了似的,“这什么味儿啊?!你洗干净了吗?!”   “这是我刚洗的!”阿拉诺举着马桶塞子跟月鬼对峙,理直气壮,“刚捅你的时候还没洗呢!”   月鬼一听,气得差点原地蹦成弹簧:   “你!你!你个……你个混世大魔王!”他搜肠刮肚想骂人的词,最后憋出这么个称呼,自己都觉得没气势。   “不行!你必须给我洗衣服!”他叉着腰,活像只炸毛的猫,   阿拉诺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自己凑上来挡道的?我本来是想捅漩涡的,他躲你身后,我这不没瞄准嘛。”   “你还有理了?”月鬼跳得更高了,“没瞄准就能随便捅?我这是躺着也中枪啊!”   “那只能怪你反应慢。”阿拉诺耸耸肩,一脸无辜,   “再说了,你那身衣服灰扑扑的,捅了也看不出来”   “你还挑上了?!”月鬼气结,指着她的鼻子,“我不管!今天这衣服你不洗,我就……我就跟你耗到底!”   “耗就耗,谁怕谁?”阿拉诺把马桶塞子往旁边一放,双手抱胸,   “少废话!”月鬼指着自己的外套,   “现在、立刻、马上洗!不然我就把你刚才拿马桶塞子打人的事捅到总教官那去!”   “你威胁我?”阿拉诺挑眉,举着手里的塞子作势要再捅过去,   “信不信我再给你加点‘香料’?”   “你敢!”月鬼连忙后退,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凶器”。   王面看着又要吵起来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回去再说。”他看了眼天色,   “这场考核,差不多该结束了。”   沈青竹嗤笑一声,嘴里还嘀咕着“一群疯子”。   漩涡跟在后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这马桶塞子远点。 斩神篇166   袁罡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洪亮:   “时间到了。你们没有揭下假面小队任何人的面具,接下来,就老老实实接受训练!”   天平见他过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通往中间的路。   袁罡站定,又噼里啪啦训了一通,内容无非是“战术意识不足”“配合生疏”“过于依赖个人能力”之类的话。   训到一半,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阿拉诺手里的东西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还有!”   袁罡指着阿拉诺手里的马桶塞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拿着个马桶塞子到处捅!”他和一众教官在监控室里看得清清楚楚,那画面简直辣眼睛——好好一个神明代理人,   手里拎着这玩意儿冲锋陷阵,   说出去都嫌丢人。   “那……那你给我个粉色的嘛。”阿拉诺眨了眨眼,   显然没get到袁罡的重点,反而认真地打量着手里的白色马桶塞子,   “我也觉得这个白的不太好看。”   说着,她嫌恶地把手里的塞子往旁边一扔,像是在丢弃什么不值钱的垃圾。   袁罡:“……”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时竟不知道该骂她还是该叹口气。   假面小队的几人也集体沉默——王面扶着额头,   月鬼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蔷薇手里的锤子差点没拿稳,   漩涡更是直接转过头去,生怕自己笑出声。   林七夜看着阿拉诺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青竹皱着眉,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果然是个奇葩”;   百里胖胖和莫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现在还有个问题。”林七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袁罡身上,   “我们宿舍楼塌了,今晚怎么睡觉?”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王面那一下,可是把三栋宿舍楼都劈成了废墟。   话音刚落,就见王面双手并拢,掌心泛起淡淡的银光。他身后凭空显现出几个巨大的时钟虚影,指针竟开始逆向转动。   随着时钟倒转,周围散落的碎石、断裂的钢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原位,   碎成稀泥的墙体重新凝聚,坍塌的屋顶缓缓升起……不过片刻功夫,原本一片狼藉的宿舍楼便恢复如初,   仿佛刚才的坍塌从未发生过。   他竟将宿舍楼的时间倒流了。   “天平,月鬼,扶我一下。”王面放下手,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让他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月鬼和天平刚要上前,一股淡淡的香气却先一步飘了过来——阿拉诺抢在他们前面,快步扶住了王面的胳膊,稳稳地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让后勤去修就好了。”月鬼走过来,看着王面苍白的脸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被阿拉诺扶住的王面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虽然里面没有活物,但将时间倒流这么多,对你的精神力消耗也不小。”   “我破坏的,自然我来。”王面的声音有些虚弱,说话间,身体又下意识地往阿拉诺身上靠了靠,头微微侧着,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那姿态亲昵又自然,让人分不清是真的脱力,还是故意的。   阿拉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股因为虚弱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愣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却没推开他,只是扶着他的手臂紧了紧:“站好,别乱动。”   王面低低地“嗯”了一声,顺从地靠着她,眼神在她发顶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天平看着这一幕,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给这两人留出了点空间。   月鬼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真是麻烦”,脚步却很诚实地挡在了两人身前,隔开了周围投来的目光。   林七夜看着重新立起的宿舍楼,又看了眼相互搀扶的两人,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袁罡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既然楼修好了,就都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阿拉诺扶着王面,一步一步往宿舍楼走。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王面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他微微侧头,看着她认真搀扶自己的侧脸,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喂,你可别碰瓷啊。”阿拉诺感觉到他的目光,没好气地说。   王面低笑一声,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   “没力气碰瓷。”   话虽如此,他靠在她身上的力道,却好像又重了些。   身后,月鬼看着两人的背影,捅了捅天平:“你说队长是不是故意的?”   天平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不知道,但至少不用我们扶了。” 斩神篇167   阿拉诺戳了戳靠在自己肩上的王面,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我的零食呢?当初说好给我带的,可别想赖账。”   王面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痒意:   “我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零食?”   “那你好点没?”阿拉诺撇撇嘴,嘴上不饶人,手却下意识地扶稳了他,生怕他晃倒。   “没有。”王面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虚弱,反倒带着点戏谑。   阿拉诺一愣,狐疑地低头看他:   “你刚才不会是装的吧?”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刚才那股失力的样子不像假的,   她怎么能这么想。   王面抬起头,眼底盛着笑意,苍白的脸因为这抹笑多了几分神采:   “是不是装的,你试试就知道了。”说着,他故意往她身上又靠了靠,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   “喂!”阿拉诺被他压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脸颊微红,   “无赖!明明就有力气耍诈!”   “嗯,”王面应得坦然,嘴角弧度更深,   “但赖着你,好像比自己站着省力。”   阿拉诺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闷闷地往前走,心里却松了口气——他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确实好多了。   至于零食……   等他好利索了,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阿拉诺晃了晃手指,眼里的戏谑快溢出来了:   “本来嘛,按照原则来说,我的灵魂能力,或许可以帮你分担点神墟的副作用。”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王面微沉的脸色,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原则现在在我手里捏着——我不想帮,它就没用咯。”   那副狡猾的模样,活像只偷到鱼的猫,   分明是借着这点由头,报复刚才王面耍她的事。   王面被她这无赖劲儿逗笑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那你可真狠心啊。   明知道神墟这副作用磨人,还在这火上浇油。”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阿拉诺摊摊手,脸上的狡黠淡了些,倒有几分坦诚,   “我现在才盏境,有心也无力呐。真要硬来,怕是帮不上忙,还得给你添乱。”   她说着,脚尖轻轻踢了踢王面的鞋跟,眼神里的玩笑劲儿褪去,多了点认真:   “等我再往上冲冲,到了海境,保管让你这副作用消得明明白白。   现在嘛……”   她突然凑近,用气音说,“就当是罚你刚才耍我的报复,,这报复,你认不认?”   王面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还闪着点没藏好的得意,终是没忍住抬手,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认”   “给你带的零食,明天给你拿出来。”王面抬手摸了摸阿拉诺的脑袋,指尖带着温和的力道,声音里裹着笑意。   “你们明天不走吗?”阿拉诺一愣,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诧异。   她一直以为特殊小队任务繁重,向来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怎么会留到明天?   闻言,王面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怎么?那么想让我走?”   阿拉诺被敲得缩了缩脖子,脸颊有点发烫,连忙别开视线:“谁想让你走了……我就是觉得奇怪而已。”   她嘴上逞强,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或许是刚才扶着他时感受到的虚弱太过真切,又或许是习惯了这短短一天里的吵吵闹闹,突然想到他们可能马上离开,竟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王面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逗她,只是淡淡道:   “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顺便……看看你们这群新兵的训练。”   他刻意加重了“顺便”两个字,目光在阿拉诺身上停留片刻,才移开视线。 斩神篇168   阿拉诺陪王面聊了会儿,见他精神好了些,便回了宿舍。   “回来了。”莫莉已经收拾妥当,坐在床边翻着书,见她推门进来,抬眼说了句。   阿拉诺这才发现,自己回来得确实挺晚。   “嗯。”她应了一声,没多废话,麻溜地拿起洗漱用品冲进了卫生间——毕竟明天就要正式训练了,   那群教官的手段她早有耳闻,不养足精神怕是扛不住。   洗漱完毕,阿拉诺倒头就睡,几乎是沾到枕头就没了意识。   下一秒,她的意识沉入了思维空间。   这里像个古朴的茶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是她能与灵魂女神普绪喀直接对话的地方。   阿拉诺一眼就看见坐在窗边的普绪喀,她正捧着茶杯,周身萦绕着柔和的光晕。   阿拉诺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过去,拉出椅子重重坐下,胳膊往桌上一搭,脑袋直接埋了进去。   “怎么这幅状态?”普绪喀抿了口茶,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轻轻拂过耳畔。   阿拉诺闷闷地抬起头,苦笑一声:   “因为从明天开始我就要体能训练了啊。”一想到那些枯燥又磨人的折返跑、负重越野,她就提不起劲,   能不生无可恋吗?   普绪喀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喝茶。   “对了。”阿拉诺突然想起什么,直起身子,   “你之前说让我见个人,到底是谁啊?”   普绪喀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   刹那间,无数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窗外涌入,围绕着桌角飞舞、汇聚,翅膀扇动的光芒渐渐凝聚成一个身影——那是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异的美,周身仿佛有细碎的磷光在闪烁。   “娥女。”普绪喀简单地为阿拉诺介绍。   阿拉诺看着那女子,下意识皱了皱眉,   总觉得这张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娥女?”她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   “是日本神话里的那个妖怪?传说中会变成美女,真身是巨大毒蛾的那个?”   普绪喀点头,阿拉诺又看向她,举了举手里的茶杯:“可你不是希腊神吗?怎么会和日本的妖怪扯上关系?”   普绪喀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神……想收一只怪物,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   她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些:   “我能感受到,这个新兵训练营的教官用了某种禁物,压制了新兵们的禁墟,就连我赐给你的神墟,也被削弱了不少。”   阿拉诺闻言,下意识调动体内的力量,果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束缚,神墟的力量运转滞涩了许多。   “还真是……”她有些惊讶   “所以,你若是遇到麻烦,就喊娥女。”普绪喀看向红衣女子,   “她的能力特殊,不会被这禁物压制。”   娥女微微颔首,红唇轻启,声音带着点沙哑的魅惑:“阿拉诺小姐,随时听候差遣。”   阿拉诺点了点头,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香在舌尖散开,驱散了些许对体能训练的抗拒——不管怎么说,先过了明天的训练再说吧。 斩神篇169   “艹!凌晨三点!疯了吗!”   尖锐的哨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阿拉诺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骂骂咧咧地摸衣服。   旁边的莫莉已经利落地穿好了作训服,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宿舍,往操场的方向跑。夜色还浓得化不开,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远远就看见操场中央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林七夜。   他背对着她们,站姿笔挺,显然到了有一会儿了。等阿拉诺和莫莉跑到近前,才发现他竟是第一个到的。   阿拉诺喘着气走到林七夜身边,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快?难道不用睡觉的?”   林七夜侧过头,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猜?”   “猜个鬼。”阿拉诺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追问。她知道林七夜向来有自己的节奏,说不定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强度的训练。   陆续有新兵揉着惺忪的睡眼跑过来,一个个哈欠连天,脸上写满了“不想动”。   洪教官和几个教官已经站在主席台上,脸色严肃得像要下暴雨。   “时间超过3分钟的,自动出列!”洪教官站在队列前,声音冷硬如铁。   “我们不知道用时多少怎么办?”一个新兵犹豫着举起手,脸上带着困惑。   洪教官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你,先去跑十圈。”   新兵瞬间懵了:“???   我只是问一下……”   “少废话!”洪教官厉声打断,   “现在就去!”   那新兵咬着牙,不情不愿地出列,往跑道跑去。   下面的新兵们眉头顿时紧皱,显然完全无法理解这莫名其妙的惩罚——明明只是个合理的疑问,怎么就被罚了?   就在这时,队列中一个军容格外肃穆的男人突然向前一步,高声开口:   “报告!”   洪教官的眼睛微微一亮,颔首道:“讲!”   “如果不知道自己用时多少怎么办?”他的声音洪亮,姿态端正,带着股久历行伍的沉稳。   洪教官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那就凭感觉!就赌!你们可以赌一赌,赌自己就是在三分钟内到的,赌对了,就一点事没有;   赌错了……双倍惩罚!”   “是!”那男人毫不犹豫地应道,腰背挺得更直了。   洪教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道:   “你当过兵?”   “是!”中年男人朗声回答,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   洪教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而看向全体新兵:“都听明白了?要么自觉出列,要么赌一把!给你们十秒钟考虑时间,十——”   话音未落,已有几个新兵脸色发白地走了出去——他们清楚自己跑得慢,与其赌输了受双倍惩罚,不如现在认栽。   阿拉诺站在队列里,捏了捏拳头。   她刚才跑得不算慢,但也没把握一定在三分钟内。赌吗?她抬头看了眼洪教官手里的记录表,又瞥了眼旁边一脸平静的林七夜,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家伙肯定在三分钟内!!   “三——二——一!”   洪教官数到最后一秒,目光如扫雷般掠过队列:“没出列的,都赌自己在三分钟内?”   无人应声,但所有人的沉默都代表了答案。   洪教官冷笑一声,拿起记录表:“很好。现在,我念到名字的,出列——”   他开始一个个念名字,被念到的新兵脸色煞白,显然是赌输了。   阿拉诺听着那些被罚的名字,悄悄松了口气——里面没有她。她侧头看了眼林七夜,对方回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   仿佛在挑衅!!! 斩神篇170   “刚刚自动出列的,背上负重,绕着训练场周围跑十圈;   被我点到出列的,背上负重跑二十圈!跑不完不准休息!”洪教官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三分钟内到的,原地休息。”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被点名的新兵们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走到演武台旁,一人背起一个沉甸甸的负重包,   拖沓地绕着寂静的训练场跑了起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七夜和阿拉诺则属于“幸运儿”,   两人悠哉悠哉地在树荫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看着那群在跑道上挣扎的身影,倒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表演”。   “嗯?我……我感知不到自己的禁墟了!”突然,林七夜身边一个新兵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慌,声音都在发颤。   “我也是!”另一个新兵立刻附和,抬手按在胸口,脸色发白,   “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这……这是什么情况?”   议论声越来越大,恐慌像水波一样在原地休息的新兵中蔓延开来。   阿拉诺闻言一愣,下意识调动体内的力量,果然如普绪喀所说,神墟的力量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壳裹住了,沉寂得毫无波澜。   “还真是……”她低声嘀咕,心里总算明白为什么普绪喀要让娥女跟在自己身边——原来这禁物的压制力,比她想象中更强。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林七夜,对方依旧一脸平静,仿佛丝毫没受影响。   阿拉诺用胳膊肘抵了抵他,挑眉道:   “你怎么没事人的样子?你的神墟也被压住了吧?”   林七夜侧过头,勾唇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语气熟悉得让阿拉诺想揍人:   “你猜?”   “猜个鬼!”阿拉诺翻了个白眼,却也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   这家伙总是这样,藏着一堆秘密,却偏喜欢吊人胃口。   远处的跑步队伍里,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明显缀在最后,正是百里胖胖。   他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每迈一步都格外艰难,几乎是凭着一股韧劲在一点点挪动,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而在他前面不远处,沈青竹的姿态却截然相反。他步伐不紧不慢,看起来完全不像跑不动的样子   若不是偶尔迈开大步往前赶几步,阿拉诺都要以为这家伙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那个谁!你他妈在散步吗?跑起来!”洪教官在演武台上看得火冒三丈,对着沈青竹破口大骂   沈青竹象征性地加快脚步跑了两步,没过几秒又慢悠悠晃悠起来,仿佛根本没把教官的怒吼放在心上。   “喜欢散步是吧?”洪教官显然动了真怒,脸色铁青,   “你,再加十圈!今天跑得完也得跑,跑不完累死在这个操场上也得跑!”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两个小时内跑完!不然再加十圈!一直到累晕过去为止!”   沈青竹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瞥了眼演武台上的洪教官,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朝旁边啐了一口,这才认真地跑了起来。   最终,沈青竹的三十圈用了一个半小时跑完   而百里胖胖的十圈,同样跑了一个半小时。   洪教官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看得出来是真的尽力了。有了沈青竹这个不服管教的例子在前,他突然觉得这小胖子顺眼了很多,   阿拉诺坐在树荫下,看着沈青竹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呢?”   她挠了挠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那张脸,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什么呢?”林七夜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沈青竹。   “没什么。”阿拉诺摇摇头,   “就是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林七夜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淡淡道:“沈青竹,我听说他是临江那边过来的。”   “临江?”阿拉诺心里咯噔一下 斩神篇171   阿拉诺盯着沈青竹的背影,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临江”两个字。   林七夜的话像颗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确实对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甚至见过。   可仔细回想,记忆里却找不到半点“去过临江”的痕迹。   “大概是认错了吧。”阿拉诺甩了甩头,把这点疑虑抛到脑后。   世上长得像、气质像的人多了去了,没必要揪着这点莫名的熟悉感不放。   训练结束后,一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食堂挪。   刚踏进食堂,一股混杂着生肉腥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阿拉诺皱着眉走到餐盘前,看着里面的东西彻底愣住了——一块带着血丝的生肉,两个干硬的馒头,旁边还摆着一小撮咸菜。   “这怎么吃啊?”她戳了戳那块生肉,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玩意儿看着就难以下咽。   莫莉在她身边坐下,拿起生肉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咽下,淡淡道:   “在我们刀宗,有的吃就不错了。”常年在外历练,风餐露宿是常事,生肉野菜早就习惯了。   百里胖胖端着餐盘凑过来,看着莫莉吃得坦然,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生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应和:   “那……莫莉吃,我也吃。”话虽如此,筷子在生肉上戳来戳去,半天没敢下嘴。   旁边的曹渊端着自己那份餐盘走过来,盘子里几乎没动,只有那一小撮咸菜被他小心地拨到了一边。   他走到林七夜面前,端起咸菜,对着林七夜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把咸菜往前推了推:   “给你吃。”   百里胖胖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可是咸菜来的,你不吃?”在这难以下咽的饭菜里,咸菜好歹算个能入口的东西了。   曹渊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格外认真:“七夜喜欢吃就给他吃。”   阿拉诺坐在旁边,看着曹渊那副“只要林七夜要,我什么都给”的样子,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脸上简直明晃晃写着两个字:   舔狗!   林七夜看着面前的咸菜,又看了看曹渊,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咸菜推了回去:“我自己有,你吃吧。”   曹渊却固执地再推过来:   “你吃。”   一来二去间,旁边的百里胖胖已经鼓起勇气咬了口生肉,下一秒就脸色发白地捂住了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阿拉诺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生肉是实在咽不下去,只能拿起馒头啃了起来   阿拉诺刚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正费劲地往下咽,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她抬眼望去,只见假面小队一行人走了进来,   阿拉诺的视线却瞬间被他们身后跟着的厨房师傅手里的托盘勾走了——红烧排骨的油光泛着诱人的色泽,清蒸鱼的香气隔着老远飘过来,还有翠绿的时蔬、油亮的红烧肉……   满满一桌子菜,和他们面前的生肉馒头形成了鲜明对比,简直像在故意馋人。   “你们几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得把拿手的全整上?”厨房的孙老笑眯眯地把最后一盘松鼠鳜鱼端上桌,擦了擦手,   “快吃,还热乎着呢。”   “谢谢孙老!”假面小队的几人异口同声,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熟稔。   月鬼率先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块排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孙老的手艺地道,比外面那些馆子强多了。”   蔷薇也笑着拿起勺子舀了口汤:“可不是嘛,在外面执行任务,就惦记这口呢。”   阿拉诺看着那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干巴巴的馒头,喉咙动了动,感觉嘴里的馒头更剌嗓子了。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莫莉,压低声音:“为什么他们能吃这个?”   莫莉头也没抬,继续对付着盘子里的生肉:“他们是特殊小队,待遇不一样。”   “这也太不一样了吧……”阿拉诺撇撇嘴,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假面小队的桌子,正好对上王面看过来的视线。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怨念,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拉诺立刻别开脸,心里嘀咕:笑什么笑,有好吃的了不起啊…… 斩神篇172   王面看着阿拉诺盯着肉包子两眼放光的样子,眼底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抬手朝她招了招:“阿诺,过来吃点?”   “真的可以吗?”阿拉诺眼睛瞬间更亮了,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也顾不上什么规矩,快步跑了过去,活像只被食物引诱的小兽。   “坐这坐这。”漩涡眼疾手快,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个位置,刚好在王面和自己中间,   “孙老今天做的红烧肉绝了,你尝尝。”   阿拉诺刚坐下,漩涡就笑嘻嘻地拿起公筷,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油光锃亮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啊。”阿拉诺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戳了戳那块肉,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肥而不腻的肉香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感觉之前吃的生肉和馒头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王面看着她这副满足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不动声色地把一盘清炒时蔬往她面前推了推:“别光吃肉,也吃点素的。”   “嗯嗯。”阿拉诺头也不抬,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月鬼在一旁看得直乐:“我说,你刚才那眼神,活像饿了三天三夜,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阿拉诺咽下嘴里的食物,理直气壮地说,   “你尝尝我们那生肉就知道了,跟你们这比起来,简直是喂猪的。”   蔷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等你什么时候进了特殊小队,就也能吃孙老做的菜。”   阿拉诺动作一顿,看了看桌上的佳肴,又看了看王面他们,小声嘀咕:“那我努力努力?”   王面端起茶杯喝了口,声音里带着笑意:“欢迎。”   漩涡又给她夹了块鱼:“先别说那些,吃饱了才有力气努力。”   王面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林七夜,朝他招了招手:“七夜,也来吃点。”   林七夜犹豫了片刻,放下手里的馒头,起身走了过来。王面拿起公筷正要给他夹菜,却被他抬手拦住。   “你们吃吧,我只是来问点问题。”林七夜站在桌旁,姿态依旧挺拔。   阿拉诺嘴里塞着一块排骨,闻言抬眼看向这边,耳朵悄悄竖了起来——她也好奇这些神明代理人的来历。   林七夜看向王面,沉声问道:“你是怎么成为神明代理人的?”   王面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回忆道:“大概八九年前,我放学回家,路上遇到一辆酒驾的大卡车,眼看就要被撞到的时候,时间之神克罗诺斯从虚空中出来,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他的代理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他让我去高天原帮他取一件东西。”   “高天原?”林七夜一愣,“日本神话里的众神之乡?那真的存在吗?”   王面点头:“时间之神说存在,那就真的存在。”他话锋一转,看向林七夜,“倒是你,米迦勒找你做什么?一般来说,成为神明代理人,总会有具体的要求或任务。”   林七夜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他没说什么,我就……看了他一眼。”   简单到近乎敷衍的回答,让桌上几人都愣了一下。   林七夜没再多说,转而看向正埋头啃鸡腿的阿拉诺,问道:“你呢?普绪喀找你,是为了什么?”   阿拉诺被突然点名,叼着鸡腿眨了眨眼睛,嘴里的肉还没咽干净,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啊……她没说。”   她嚼了嚼,把鸡腿骨吐在碟子里,抹了把嘴,补充道:“就莫名其妙赐了我神墟,让我有事喊娥女,别的啥也没讲。”   王面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普绪喀身为灵魂女神,做事向来有因由,不可能平白无故选中一个人。   林七夜也皱了皱眉,没再追问。每个人的际遇不同,或许有些事,本就说不清楚。   漩涡见气氛有点沉,连忙打圆场:“想那么多干啥,吃饭吃饭!孙老这鱼快凉了,阿诺你尝尝这个,刺少。”说着又往阿拉诺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   阿拉诺“嗷”了一声,注意力立刻被鱼肉吸引过去,刚才的话题被她抛到了脑后。 斩神篇173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闷响。   阿拉诺下意识回头,只见刚才还在吃饭的新兵们一个个直挺挺地倒下,毫无征兆。   最先倒下的是那个拽拽的沈青竹,接着是百里胖胖,连一直沉稳的莫莉也软倒在地,双目紧闭,不知状况。   “怎么回事?”   阿拉诺心里一紧,刚想站起身,就见身旁的林七夜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眼看也要倒下。   “七夜?!”阿拉诺连忙伸手扶住他,手臂被他的重量压得一沉,   “你怎么了?!”   林七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们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王面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阿拉诺心头一凉,猛地抬头看向他,   不对劲!   她刚想将林七夜推开,后背突然传来一阵风。阿拉诺瞬间警觉,想转身反抗,可怀里还扶着昏迷的林七夜,动作根本施展不开。   “砰。”   月鬼的手刀精准地砍在她的后颈。   阿拉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王面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和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歉意。   “你们……”   话没说完,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月鬼伸手接住她,将她和林七夜并排放在地上。   “孙老,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王面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放心吧。”孙老叹了口气,看着地上昏迷的新兵们,没再多问。   假面小队的几人迅速收拾好东西,王面最后看了眼地上的阿拉诺,转身率先走出食堂。   月鬼、蔷薇等人紧随其后,食堂里很快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昏迷的新兵,和桌上渐渐冷却的饭菜。   后脑勺的钝痛还没完全消退,阿拉诺猛地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刺鼻的泥土腥气。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竟陷在一个没过小腿的泥坑里,浑身沾满了湿冷的泥浆,狼狈不堪。   “莫莉!莫莉醒醒!”她转头看见旁边躺着的莫莉,连忙伸手推了推她。   莫莉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到周围的景象也是一愣:   “这是……哪里?”   “不知道,我们好像被转移了。”阿拉诺说着,又看向不远处——林七夜正撑着地面坐起来,眉头紧锁;   曹渊趴在泥地里,慢慢抬起头,脸上沾着泥,眼神还有些发懵;   就连一直拽得不行的沈青竹,也一脸阴沉地从泥里爬起来,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很是不满。   众人陆续清醒,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和警惕。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声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数十架无人机从云层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悬停在半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搞什么鬼?”沈青竹低骂一声,抬手想挥开靠近的无人机,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异常沉重——低头一看,所有人身上都被换上了厚重的黑色负重服,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   “等等,这负重里……有声音?”曹渊忽然皱眉,侧耳听了听。   阿拉诺也动了动,果然听到负重服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像是藏着什么设备。   她伸手拍了拍,里面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还夹杂着模糊的音乐片段。   “真有病!”阿拉诺翻了个白眼,   “负重就负重,还装音响?”   “各位新兵,早上好啊。”无人机里突然传出袁罡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看来你们都醒了,那我就直说了——现在开始,越野淘汰赛。”   “看到远处那座山了吗?”袁罡的声音顿了顿,“天黑之前,谁先跑到山脚下的终点,谁就胜出。期间,这些无人机就是你们的‘惊喜’——被击中5次,直接淘汰出局。”   众人脸色一凛,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哦对了,还有个规则。”袁罡补充道,“比赛开始后,两个小时内,不许攻击无人机。好好享受这段‘休闲时光’吧,祝你们好运。”   话音刚落,无人机群突然散开,一部分悬停在半空监视,另一部分则低空盘旋,发出的“嗡嗡”声像是在催促。   林七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看来,这才是真正的训练。”   沈青竹活动了一下手腕,负重带来的沉重感让他眼神更冷:“无聊。”   阿拉诺扶着莫莉站起来,试了试步伐,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两个小时不能攻击无人机?这是要让我们先被揍够了再说?” 斩神篇174   阿拉诺本想跟莫莉并肩往前冲,刚迈出没几步,空中的无人机突然发出“咻咻”的声响,擦着她们的头顶射下来,砸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浆。   “小心!”阿拉诺拉着莫莉往旁边躲,混乱中,周围的新兵们被无人机的攻击逼得四散奔逃,像一群被惊散的鱼。   一股不小的力道撞在阿拉诺背上,她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再回头时,莫莉的身影已经被涌动的人潮淹没,   只能看到远处一个模糊的背影在人群中晃动。   “莫莉!”她喊了一声,却被无人机的嗡鸣和众人的惊呼声盖过。   阿拉诺咬了咬牙,只能先顾着自己往前跑。她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林七夜很好认,可扫了一圈,只看到攒动的人头;   百里胖胖那圆滚滚的身形也没瞧见,不知道被挤到了哪个角落。   “见鬼。”她低骂一声,脚步却没停。   负重服勒得肩膀发疼,音响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播放着刺耳的杂音,加上无人机时不时射来的能量束,简直是双重折磨。   跑着跑着,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沈青竹正不紧不慢地跑在斜前方,   步伐沉稳,仿佛身上的负重和头顶的无人机都不存在。   阿拉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青竹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地开口,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跟着我干什么?”   “路上就你看着眼熟。”阿拉诺喘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负重带,   “总比一个人瞎跑强。”   沈青竹嗤笑一声,侧头瞥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去跟着林七夜?他不是挺厉害的吗?”   “我找不到他了!”阿拉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刚才人太多,冲散了。再说了,跟着谁不是跟着,你还能比无人机难搞?”   沈青竹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没再反驳,只是脚步稍微放慢了些,显然是默许了她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泥泞中穿行,无人机的攻击依旧密集,时不时有人被能量束击中,发出懊恼的叫声。   阿拉诺跟着沈青竹的节奏,他往左躲,她就跟着往左;他突然加速冲过一片开阔地,她也紧随其后,倒也避开了不少攻击。   “你这身手不像新兵啊。”阿拉诺忍不住问,“以前练过?”   沈青竹没理她,纵身跃过一个小土坡,落地时溅起的泥浆差点溅到阿拉诺脸上。   “切,拽什么。”阿拉诺撇撇嘴,却还是紧跟着跳了过去。   虽然这拽哥脾气臭了点,但至少比一个人乱闯强。   阿拉诺看着前方沈青竹的背影,心里默默盘算着——先跟着他走出这片混乱的区域,等找到林七夜或者胖胖他们,再分道扬镳也不迟。   跑着跑着,阿拉诺忽然拍了下脑袋——差点忘了普绪喀给她留的后手。她心里默念了一声“娥女”,想起普绪喀说过,娥女的能力不会被禁物压制。   “娥女,帮我定位一下林七夜的位置。”她在心里说道。   没有实体出现,脑海里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像是有人点了点头。   下一秒,阿拉诺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立体的地图,整座山的脉络、林间的路径,甚至每一处隐蔽的角落都清晰可见。更奇妙的是,她能“看”到散布在各处的人影——谁在奔跑,谁在躲藏,谁被无人机追得狼狈不堪,全都一目了然。   她很快锁定了林七夜的位置,他正在东北方向的一片密林里,似乎在避开无人机的追踪,速度不慢。   而莫莉和百里胖胖凑在了一起,正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喘息,暂时安全。   阿拉诺心里一松,转头看向身边的沈青竹:“拽哥,你一直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行,前面半公里有片矮树丛,能挡住无人机的视线。我不陪你玩了。”   沈青竹脚步一顿,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知道前面有什么?”   “嗯呐。”阿拉诺冲他挥挥手,没解释太多,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走了!”   她借着娥女共享的视野,专挑隐蔽的路径穿行,避开了几处无人机密集的区域。   脚下的泥泞和沉重的负重似乎都没那么难熬了,心里只想着快点找到林七夜——这家伙虽然总爱说“你猜”,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跟他汇合总比一个人强。   跑过一片陡坡时,她远远看到林七夜正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着空中盘旋的无人机,似乎在寻找突破口。   “林七夜!”阿拉诺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朝他跑过去。   林七夜闻声回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秘密。”阿拉诺学着他的语气,冲他眨了眨眼,“先别说这个,我看到莫莉和胖胖在一起,在西边的巨石那里,暂时没事。”   林七夜点了点头,眉头舒展了些:   “那就好。”他指了指空中的无人机,   “这些东西很敏锐,硬闯肯定不行,得找机会绕过去。”   阿拉诺看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根树枝,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负重,忽然想起娥女“看到”的画面——这家伙刚才用树枝打落了一架低空飞行的无人机,动作快得惊人。   “看来你也藏了不少本事。”她挑眉道。   林七夜勾了勾唇,没否认:“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头顶的无人机还在盘旋,远处的终点依旧遥远,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阿拉诺拍了拍身上的泥,挺直腰板:“走,先去跟莫莉他们汇合?”   “好。”林七夜起身,“我知道一条近路。”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映出泥污下的坚定。   这场淘汰赛还很长,但有了同伴,似乎也没那么难捱了。 误闯天家   你蜷缩在冰冷的玉阶上,九色皮毛因紧张微微炸开,像团蓬松又不安的毛球。   眼前云雾缭绕,六位圣人端坐其上,气息如海似渊,压得你连尾巴尖都不敢晃一下。   最上首的道祖鸿钧闭目不语,而左手边第二位,正是你曾在屏幕里反复暂停打量的元始天尊——金色道袍垂落,面容隐在玉冠阴影里,   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果然如记忆中那般,覆面藏影,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天地初开便孕育的九色灵猫,却擅闯昆仑禁地,扰我阐教清修。”元始天尊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落玉盘,字字清晰地砸在你心上。   你急得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心里把那只没见过面的“原主九色猫”骂了八百遍   谁懂啊!   你刚穿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道金光卷到这鬼地方,原主干的坏事凭什么算在你头上?   你明明是冲着阐教那群活宝——比如传说中嘴毒心软的太乙真人,还有总被调侃的黄龙师兄——来的,想混个旁听位都难,   怎么就成了“妖邪闯禁地”?   正委屈着,右边首座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温和得像春日融雪。   你抬眼望去,见那穿玄色袍的圣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你,眸子里映着你九色的毛,带着点奇异的纵容。   是通天教主。   “师兄,”他开口,声音比元始天尊柔和得多,“不过是只灵猫,许是误闯罢了。看这皮毛品相,倒有几分灵性,不如……”   你心里一动,阐教是没戏了,截教这位圣人看起来好像挺好说话?   尤其是他说“皮毛品相”时,眼神里那点亮晶晶的光,让你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像前世刷到可爱小动物视频时,自己眼里的光。   元始天尊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最上首的鸿钧,终究没开口。   通天教主见状,笑意更深了些,对着你扬了扬下巴:   “小家伙,愿不愿意跟我回碧游宫?那里有吃不完的灵果,还有暖和的云窝给你睡。”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诱惑!   你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刚才被吓得毛都炸了,现在就想找个地方缩起来。   虽然没能进阐教有点遗憾,但这位通天教主看起来好像是个“毛绒控”?   跟着他,总比被元始天尊当成妖邪处理掉好吧?   你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朝他那边挪了挪爪子,尾巴轻轻晃了晃,算是答应了。   通天教主眼里的笑意更浓了,甚至伸手摸了摸你的头——他的指尖带着温润的灵气,摸得你舒服得差点眯起眼睛。   “甚好。”他道,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截教弟子了,赐名‘听颜’如何?”   听颜?和前世的名字不太像。   但无妨!   余光里,你看到元始天尊似乎轻轻皱了下眉,但也没再说什么。   其他几位圣人的表情就更难猜了,只有道祖鸿钧始终闭目,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被通天教主抱在怀里飞离昆仑的时候,你还有点晕乎乎的。   虽然没能拜入阐教,没能见到嘴毒的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但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少,这位新师父看起来很喜欢毛茸茸,而且怀里真的很暖和。   你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他的衣袍里,心想:先混吃混喝保住小命再说,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去阐教串门呢?   至于通天教主低头看着怀里团成一团的九色小猫,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早就听说昆仑附近有只灵智初开的九色猫,本想找机会拐回来,没想到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这皮毛,这手感,果然没让人失望。   至于什么误闯禁地?不过是他跟元始师兄借个由头罢了。 我弟子多可爱啊!   碧游宫的云窝软得像棉花糖,听颜蜷在里面打了个滚,九色皮毛在光晕里泛着细碎的光泽。   通天教主就坐在不远处,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小剑,目光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听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试探着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   他放下笔,朝她招了招手:“听颜,过来。”   听颜颠颠地跑过去,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地面,心里还在嘀咕——这位师尊看起来是挺好,   但该不会要立刻开始教什么高深道法吧?   她连怎么化形都没头绪呢。   果然,通天教主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灵气,轻轻落在听颜头顶:“试试调动体内灵力,随这缕气走一圈。”   听颜懵了。灵力?   她有吗?   她努力想跟着那缕气动一动,可体内那股暖洋洋的东西像是一团没头苍蝇,东撞西撞,最后全涌到了尾巴尖上。   “噗”的一声,听颜那条九色尾巴突然变得蓬松无比,像把炸开的大扇子,差点把旁边的玉瓶扫到地上。   她吓得僵在原地,尾巴僵僵硬硬地垂下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通天教主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无奈的笑意:“嗯……倒是挺有活力。”   他伸手帮听颜顺了顺炸毛的尾巴,指尖的灵气缓缓输入,帮她把乱窜的灵力安抚下去,   “再来一次?”   听颜苦着脸,又试了一次。   这次更糟,灵力直接冲到了耳朵里,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还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通天教主看着她这副模样,终是没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清朗,带着点纵容的意味,他伸手揉了揉听颜的耳朵:“罢了,看来是为师急了。”   听颜委屈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穿越过来当个九色猫听起来多威风,结果是个连灵力都不会用的废柴!   这要是在阐教,估计早被太乙真人那张嘴损得找不着北了,还是师尊脾气好……   等等,自己怎么突然开始庆幸拜对师门了?   通天教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轻点 她的额头:   “灵智初开,不懂这些也正常。以后慢慢教便是。”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颗莹润的果子,递到她嘴边,   “先吃点东西,补补灵气。”   果子甜丝丝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你浑身都舒服。   听颜叼着果子,蜷回他脚边,看着他重新拿起玉笔批阅卷宗,心里的悲催劲儿渐渐散了。   虽然现在还是只不会用灵力的笨猫,但师尊好像不嫌弃?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暖暖的,靠在旁边特别安心。   也许……留在这里,慢慢学,也不错?   通天教主看似在看卷宗,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脚边那团毛茸茸。见她啃着果子,耳朵时不时抖一下,眼里那点迷茫委屈看得他心头软乎乎的。   笨是笨了点,但……多可爱啊。   他嘴角弯了弯,决定以后教她法术的进度,还是放慢点好。 猫追鼠?   自从确认了自家师尊是个实打实的“福瑞控”,听颜的猫生就多了许多哭笑不得的时刻。   通天教主走哪儿都爱把她揣在怀里,去紫芝崖讲道时,就把她放在膝头,一边捻着法诀一边还不忘腾出只手给她顺毛;   去丹房看弟子炼药,便让她蜷在臂弯里,鼻尖蹭着她毛茸茸的耳朵跟炼丹的弟子说话;   甚至去巡视碧游宫各处殿宇,也是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稳稳托着她,生怕她摔着碰着。   听颜窝在他怀里,看着路过的弟子们脸上那习以为常又带着点羡慕的表情,尾巴尖都不好意思地卷了起来。   心里忍不住嘀咕:   师尊啊,您好歹是六圣之一,能不能稍微注意点仪态?   更让她觉得新奇的是,这位师尊似乎格外钟爱泡澡。   碧游宫深处有座灵泉,水汽氤氲,泉眼处冒着珍珠似的泡泡,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多宝大师兄生得白白胖胖,圆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平日里处理教务时稳重得很,可一到师尊面前,偶尔会露出点孩子气的调皮。   他原身是只寻宝鼠,这事儿听颜也是偶然听旁的弟子提起的,当时她的猫瞳就亮了——猫追鼠,   这不是刻在DNA里的本能吗?   这天,通天教主又抱着听颜往灵泉去,远远就见多宝已经在泉边等着了,手里还捧着个玉盘,上面放着些清润的灵果。   “师尊。”多宝见他们来,连忙行礼,目光落在通天怀里的听颜身上时,忍不住笑了笑,   “听颜师妹今日也来?”   听颜从通天怀里探出头,瞅着多宝那圆滚滚的样子,尾巴下意识地晃了晃,爪子有点痒。   通天教主把她放在泉边铺着的软云垫上,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子:   “乖乖待着,别乱跑。”说完便宽了外袍,踏入灵泉中。   多宝也跟着进去,师徒俩一边泡澡一边说着话,大多是关于教务或是弟子修行的事。   听颜趴在云垫上,看着泉水中师尊舒展的眉眼,又看看不远处多宝时不时抬手抹脸时露出的圆下巴,   心里那点追鼠的本能又冒了出来。   她悄悄站起身,弓起身子,尾巴轻轻一甩,正准备像扑逗猫棒似的扑过去,   就被一只带着水汽的手按住了后颈。   “嗯?”通天教主不知何时从泉里出来了,正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想跟你大师兄玩?”   听颜被抓了现行,耳朵耷拉下来,乖乖地被他提溜起来。   多宝也看了过来,笑着道:   “师妹要是想玩,等我陪师尊泡完泉,我变原身陪你玩会儿?”   听颜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通天教主捏了捏她的耳朵,无奈道:“就你皮。”话虽如此,眼里的纵容却藏不住。他抱着听颜,又看向多宝:   “好了,今日就到这吧,回去还有事要处理。”   多宝应了声,跟着起身。   回去的路上,听颜窝在通天怀里,还在惦记着多宝的原身。   回去的路上,听颜窝在通天怀里,还在惦记着多宝的原身。   她偷偷抬眼看师尊,见他嘴角噙着笑,忽然觉得,自家师尊虽然带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溜滑”性子,但这样的截教,   这样的师尊和师兄,好像……比想象中更有意思呢。 弃猫可耻啊师尊!   碧游宫的暖阁里,灵气如雾般流转。   听颜正蜷在通天教主腿上打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袍角,忽然被他轻轻捏了捏后颈。   “听颜。”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指尖点了点你的额头,   “为师瞧你这些日子吃了不少灵果,吸了不少灵气,怎么修为还在返墟境打转?”   听颜迷迷糊糊睁开眼,九色瞳孔里满是无辜。   能怪她吗?   别人修炼是水到渠成,她是拿着说明书都看不懂的程度——体内那团灵力倒是越来越足,可怎么引导、怎么凝练,完全摸不着头脑。   总不能告诉师尊,她其实是个连“引气入体”都得百度一下的穿越者吧?   通天教主见她只眨巴眼睛不吭声,又道:   “寻常修士到了返墟境,早已能化形了。你这灵智不低,怎么迟迟不变?”他说着,指尖划过听颜背上顺滑的皮毛,   “莫不是懒得动?”   听颜赶紧摇了摇头,用脑袋蹭他的手心撒娇。才不是懒!   是真的不会啊!   谁知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平淡:“罢了,也不催你。等你什么时候化形了,为师就把你交给多宝和云霄他们带。”   听颜猛地抬起头,猫瞳都圆了。   啥?   化形了就丢给大师兄和云霄师姐?   “师尊?”你下意识地想开口,却只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喵呜”。   心里却炸开了锅:   不是吧不是吧!当初是谁说要给我吃不完的灵果、暖乎乎的云窝?是谁走哪儿都把我揣怀里?现在见我快化形了,就要把我当烫手山芋丢给别人?   这是典型的“新鲜劲过了就弃养”啊!   听颜用爪子扒拉他的袖口,尾巴也不晃了,蔫蔫地垂下来,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可怜。   弃猫可耻啊师尊!   您这“福瑞控”的爱也太短暂了吧!   难道只有毛茸茸的形态才配被您抱在怀里吗?化形了就不是您的乖徒弟了?   通天教主看着她瞬间耷拉下来的耳朵,还有那写满“控诉”的小眼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   “多宝稳重,云霄细心,跟着他们学规矩、练法术,总比跟着我整日偷懒强。”   听颜更委屈了,干脆往他怀里一钻,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连尾巴都盘成了一团,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哼!   就算化形了,你也是他通天教主捡回来的九色猫!想丢给别人?   没门!   大不了化形后继续往他怀里钻,就不信他这个“福瑞控”能真的狠心推开!   通天教主感受着怀里小家伙闷闷不乐的动静,终是没忍住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逗你的。”   听颜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真要把你交出去,”他指尖捻了捻她柔软的皮毛,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怕是多宝他们还得天天把你给我送回来。”   她这才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瞪了他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算这个师尊还有点良心!   看着怀里重新团成毛球的小家伙,通天教主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笨猫,修为进展慢也就罢了,还这么不经逗。不过……这般鲜活的模样,倒比碧游宫千年不变的云海有趣多了。   化形之后么……或许,偶尔还是可以抱抱的?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保命神器   碧游宫的玉案上摆着面莹白的镜子,边缘流转着淡淡的光晕,看着就不是凡物。   听颜蹲在案边,尾巴好奇地扫过镜面,映出自己圆滚滚的九色猫影。   “师尊,这是给我照镜子的?”她仰头看通天教主,眼里亮晶晶的。   毕竟是只爱美的猫,有面这么好看的镜子,谁能不心动呢?   话音刚落,额头上就挨了轻轻一下弹。   “笨猫。”通天教主屈指敲了敲听颜的猫头,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   “这是‘碎空镜’,给你防身用的。”   他拿起镜子,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原本光滑的镜面顿时泛起涟漪,隐约能看到另一边云雾缭绕的景象。   “注入灵力,便能打通短距离的空间,以后遇上打不过的,直接钻进去跑路,明白吗?”   听颜愣愣地看着那面镜子,突然反应过来——这居然是个空间逃生神器?!   连忙用爪子扒住镜子边缘,眼睛瞪得溜圆。   自家师尊也太靠谱了吧!知道她修为菜,直接上保命神器了?   “师尊你真好!”听颜开心地蹭了蹭他的手腕,尾巴摇得像朵花。   通天教主看着她这副容易满足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又很快敛起笑意,故作嫌弃地哼了一声:   “拿着吧,免得哪天出去晃悠,被人欺负了丢我截教的脸。”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她身上的九色皮毛,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说起来,你不是天地间第一只九色猫吗?按说生来便该有大气运大灵力,怎的修为如此稀薄,连个返墟境都迟迟稳固不住?”   这话可戳中了听颜的痛处。   耷拉下耳朵,爪子扒着镜子蹲坐在案上,心里暗自叹气。   还能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这身体里换了个魂!原主那九色猫说不定真有通天师尊说的那么厉害,可到了她这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手里,灵力就跟没头苍蝇似的,能勉强聚在体内不散就不错了,   哪还谈得上什么雄厚?   总不能说“师尊,其实我不是原装的九色猫,我是穿过来的,不会用这身子的灵力”吧?   只能委屈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发出可怜兮兮的“喵呜”声,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通天教主被蹭得心头一软,原本想问的话也咽了回去。   他伸手揉了揉猫的头顶,指尖灵力缓缓注入,帮她梳理着体内那点乱糟糟的灵气:   “罢了,笨就笨点吧,有师尊在,还能让你受委屈不成?”   他把碎空镜塞进听颜怀里——准确说是让她用前爪抱着,“这镜子你好生收着,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听颜抱着冰凉的镜子,心里却暖烘烘的。   虽然自家师尊总说她笨,还不指望她修为有多高,但这实打实的疼爱可做不了假。   你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指尖,算是应下了。   通天教主看着她抱着镜子蜷成一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纵容。   笨徒弟就笨徒弟吧,反正有他护着,在这洪荒之中,总能让她安稳度日的。   至于那稀薄的灵力……或许慢慢养着,总会好起来的。 徒弟长大了   紫芝崖的灵气骤然翻涌,九色光华冲天而起时,   云霄正端着灵茶进来,见那团熟悉的毛球在光晕中渐渐舒展身形,不由得会心一笑。   听颜跌坐在云垫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袭九色交织的裙裾,指尖还带着点化形后的微颤。她费了多少力气?   从云霄师姐教的吐纳法开始,到对着月光练化形诀,前前后后摔了不知多少次,连尾巴都差点收不回去——此刻终于能稳稳当当地站着,甚至能提着裙摆跑起来!   “师尊!师尊!”   清亮的声音穿透回廊,听颜提着裙子往碧游宫主殿跑,裙摆扫过玉石地面,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她跑得急,发间还别着两缕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九色绒毛,像极了猫耳的影子。   主殿内,通天正与多宝说着安排,闻言抬眼望去。   少女奔到殿中,因为跑得太急刹不住脚,差点撞到玉柱上,亏得多宝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大师兄!”听颜站稳后先喊了声,随即转向主位上的通天,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   “师尊!徒儿化形了!你看!”   她原地转了个圈,九色裙摆散开,像朵骤然绽放的花。   通天看着她那副邀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   他放下手中的玉圭,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纵容:“嗯,看见了。”顿了顿,又补了句,   “不愧是为师的徒儿,总算没白费功夫。”   这话里哄孩子的意味太过明显,连多宝都忍不住笑了。   他拍了拍听颜的肩,温和道:“师妹化形后灵气稳固了不少,模样也周正,恭喜了。”   听颜被夸得脸颊微红,却还是梗着脖子凑到通天座前:   “那师尊……之前说化形了就不丢给师兄师姐们了,还算数吗?”   通天挑眉,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这次终于不用顾忌毛球形态,能实实在在碰到温热的肌肤了。   “怎么?云霄她们亏待你了?”   “没有没有!”听颜连忙摆手,   “就是……就是想跟师尊待着。”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往通天身上瞟,带着点小猫讨食般的期待。   多宝在一旁看得好笑,自家师尊明明最疼这个小师妹,偏要故意逗她。   果然,下一秒就见通天起身,随手从袖中摸出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刚化形,灵力尚虚,这个给你温养经脉。”   听颜眼睛更亮了,伸手接过珠子,指尖触到他的温度时,悄悄红了耳根。   “谢师尊!”   通天看着她把珠子宝贝似的攥在手里,嘴角噙着笑,又道:   “往后便跟着多宝学些基础法诀,他性子稳,比你师姐们更能管住你这跳脱性子。”   听颜连忙点头,余光瞥见多宝无奈又纵容的眼神,   突然想起自己猫形态时总忍不住想追他原身寻宝鼠的事,脸更红了,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裙摆。   通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笑。   化形了也好,总算不用总担心她乱跑时被哪个不开眼的欺负了——只是不知为何,看着她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倒有点怀念当初那团能揣在怀里的毛球了。   他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掩饰心绪:   “好了,下去吧,让你大师兄先带你熟悉下化形后的灵力运转。”   “是!”听颜脆生生应着,跟着多宝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冲通天甜甜一笑。   通天看着那抹九色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云。   罢了,徒弟长大了,也挺好。 不再是毛绒绒   听颜提着裙摆,在紫芝崖的玉石坪上转了个漂亮的圈,九色裙裾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度,像只刚展翅的彩蝶。   “你们看!”她叉着腰,仰着小脸冲围过来的师兄师姐们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终于不是只会蹭蹭的毛绒绒啦!”   最先走过来的是多宝,他手里还拿着刚给她寻来的凝神草,见她这副雀跃模样,温和地笑了:   “师妹化形后身姿灵动,倒是比先前那团毛球更显精神。”   “大师兄!”听颜不依地跺了跺脚,却忍不住偷偷瞄他——如今化成人形,总不能再像猫时那样追着他跑了,想想还有点可惜。   赵公明扛着金鞭走过来,粗声粗气却难掩关切:“化形了就好生稳固修为,别整日蹦蹦跳跳的,仔细摔着。”说着,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金铃,   “这个给你,打架时摇一摇,能震退宵小。”   听颜连忙接过来,铃铛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甜甜道:“谢谢师兄!”   云霄走上前,轻轻帮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指尖带着清润的灵气:   “刚化形难免灵力不稳,我给你备了凝神丹,每日服一粒,能助你更快适应人身。”她身后的碧霄和琼霄也凑过来,碧霄塞给她个绣着九色猫的锦囊:   “这里面是我炼的迷踪粉,打不过就撒,保准没人能追上你!”琼霄则递过一柄小巧的玉梳:   “往后要学着打理头发啦,可不能再像毛球时那样乱糟糟的。”   金光圣母提着一盏琉璃灯走来,灯盏里的灵光落在听颜身上,暖融融的:   “刚化形的身子骨嫩,这盏暖玉灯你带着,夜里修炼也能舒服些。”   听颜被师兄师姐们的好意围得团团转,怀里很快就堆满了各种宝物,她笑得眉眼弯弯,挨个道谢:   “谢谢师姐们!”   正说着,一道火红的身影“嗖”地窜了过来,是多宝的徒弟火灵。他捧着个玉盒,脆生生喊了声:“小师叔!”   “火灵师侄。”听颜笑着应道。   火灵把玉盒递过来,献宝似的:“这是我刚炼的暖玉膏,抹在身上暖暖的,小师叔刚化形,用这个最好了!”她年纪虽小,却继承了多宝的细心,平日里总把这位软乎乎的小师叔放在心上。   听颜接过玉盒,心里暖得厉害。   从刚穿越来时的惶恐无措,到被师尊捡回碧游宫,再到如今被这么多师兄师姐、甚至师侄疼爱着,   她忽然觉得,没能进阐教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亏。   她抱着怀里的一堆宝贝,又在坪上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间,发间那两缕没完全收回去的九色绒毛轻轻晃动,像藏不住的小尾巴。   “以后我也是能跟你们一起修炼、一起出门的人啦!”她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   “再也不用被师尊揣在怀里,也不用被师姐们抱着啦!”   碧霄“噗嗤”一声笑了:   “说得好像我们乐意抱你似的,当初是谁赖在我云窝里不肯走,还偷啃我的灵果?”   “那、那是意外!”听颜脸一红,却笑得更欢了。   多宝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眼底满是笑意。   小师妹化形了,碧游宫好像更热闹了些。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主殿方向,知道师尊此刻定然也在看着这边。 遇见九成八   碧游宫的门栏刚过,听颜就凭着一股新鲜劲儿往宫外跑。   师尊说了碧游宫来去自由,她如今化了形,正想看看外面的天地,哪料越走越偏,周围的景致从云雾缭绕变成了陌生的山林,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额头——坏了,又迷路了。   正挠着头发犯愁,忽然感应到前方天际传来阵阵雷劫之力,紫电在云层里翻滚,带着骇人的威压。   “有人渡劫?”听颜眼睛一亮,好奇心压过了路痴的慌张,循着动静往高处跑,扒着块巨石往外眺望。   只见半空中悬着个人,准确说是“半身”——上半身是身着道袍的青年修士,眉目清秀,下半身却……是团模糊的灵光,   像没化完全的虚影,正随着雷劫的波动在半空晃晃悠悠,活像片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叶子。   这造型也太奇特了!   听颜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九色裙摆都跟着抖了抖。   她在现代看动漫时就听说过这位“苟王”李长寿,据说行事谨慎到了极致,怎么渡劫渡成了这副模样?   “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   清朗的声音带着点警惕传来,李长寿显然是听到了笑声,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躲在巨石后的听颜。   他此刻半身悬在空中,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偏偏下半身虚浮不定,确实透着股说不出的尴尬。   听颜赶紧收了笑,从石头后走出来。   她想起自己刚化形,还是低调点好,尤其不能暴露穿越这茬——毕竟自家师尊和师兄师姐们都是原住民,她这来历说出去太扎眼。   于是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道礼,声音清甜:“抱歉这位道友,我只是路过此地,听到雷声才过来看看,无心叨扰。”   李长寿打量着她,见她身着九色衣裙,气息纯净却不算深厚,不像什么歹人,   眉头微蹙稍缓,只是那悬浮的姿势实在维持得辛苦,额角已见了薄汗。   听颜看着他那模样,莫名想起自己化形时,师尊就坐在不远处的云榻上,指尖凝着护罩,   雷劫刚冒头就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了大半回去,哪像眼前这位这般狼狈。   她也没多留的打算,此地离碧游宫不知多远,再迷路就麻烦了。   于是又福了福身:“道友继续渡劫,我这就告辞。”   说完不等李长寿回应,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她记得师尊给的碎空镜还在怀里,实在找不着路大不了直接捏碎回家,犯不着在这儿看别人渡劫——尤其是这位造型清奇的苟王。   李长寿看着那抹九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女子气息陌生,服饰奇特,不像是阐教或人教的弟子,倒有点像……截教那边的风格?   他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眼下还是先顾着自己这半吊子的仙劫要紧。   而另一边,听颜走了没几步,果然又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她叹了口气,摸出怀里的碎空镜,嘀咕道:“还是师尊的宝贝靠谱。”   指尖注入灵力,镜面泛起涟漪,映出碧游宫熟悉的云海。   她一步跨进去,心里还在偷笑:李长寿啊李长寿,你这渡劫姿势,可真够我笑一阵子的了。 吓大师兄一跳   刚从外面晃悠回来,听颜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子像挂了铅似的沉。   她踢掉鞋子,趿拉着软底鞋往自己的小窝走——那是间被她布置得格外暖和的偏殿,云榻铺得厚厚的,   角落里堆着从各处搜罗来的软绒垫,还摆着几个师兄师姐送的安神玉枕,处处透着猫科动物对舒适窝的执念。   一沾到云榻,她就蜷成了一团,九色裙摆散开,像朵收拢的花。   困意来得汹涌,她甚至没来得及脱掉外衣,就已经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这嗜睡的毛病是打穿过来就有的,原身九色猫本就爱睡,到了她这儿更是变本加厉,有时候走着路都能突然犯困,前阵子就闹过一次笑话。   那会儿她还是毛绒绒的形态,正跟着多宝在紫芝崖清点灵草,走着走着突然眼皮一沉,   “啪嗒”一声从多宝肩头摔了下去,四脚朝天晕乎乎地睡着了。   多宝吓得魂都飞了,以为她中了什么邪祟,一把将她捞起来就往通天教主那里冲,一路上急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结果刚跑到主殿门口,怀里的小家伙就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还打了个带着奶气的哈欠。   弄明白自家小师妹纯粹是困得栽了跟头,多宝又气又好笑,抬手就在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臭丫头!”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知不知道给师兄快吓死了?”   听颜当时还没完全醒透,被打得懵懵的,委屈地“喵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他的手心撒娇。   多宝看着她那副样子,气也消了大半,只是后怕还没散。   他抱着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念叨:“你说你这毛病,要是真有个好歹,师尊第一个就得扒了我的皮。”   这会儿听颜窝在云榻上,半梦半醒间似乎又想起了那事儿,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灵气和阳光的味道。   困意越来越浓,她嘟囔了句“……不疼……”,便彻底沉入了梦乡。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发间那两缕九色绒毛轻轻晃动,像极了她猫形态时不安分的尾巴尖。   不多时,金光圣母端着一碗刚温好的凝神汤过来,见她已经睡熟,便放轻了脚步。   看着云榻上蜷成一团的小师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这嗜睡的毛病,真该让师尊好好治治。” 她低声嘀咕着,却还是放轻了动作,转身时不忘顺手施了个安神诀,免得她又睡得不安稳。   暖意从身下漫上来,带着熟悉的温润灵气,像泡在最舒服的云窝里。   听颜咂咂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毛茸茸的尾巴下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鼻尖蹭到一片柔软的衣料,还带着淡淡的芝兰香。   这味道……是师尊?   她眼皮掀开一条缝,九色瞳孔里映出玄色袍的一角,视线往上移,正对上通天教主垂眸看来的目光,眼底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而自己此刻——毛茸茸的身子,蓬松的九色尾巴,爪子还是粉嫩的肉垫。   得,又变回去了。   听颜打了个哈欠,把脸往通天怀里埋得更深了点。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这师尊犯了“福瑞控”的瘾,见她睡着,就趁人之危把她变回来了。毕竟自从她化形后,这位师尊明里暗里念叨过好几次   “还是毛茸茸好揣”。   她懒得动,反正变回原形也舒服,窝在师尊腿上暖暖和和的,比自己的云榻还安逸。   于是干脆把四肢一摊,像块九色小毯子似的铺在他膝头,尾巴圈住自己的身子,继续补觉。   通天 本来是想去看看她醒了没,结果一进偏殿就见她蜷在榻上睡得正香,化形后的眉眼柔和,却少了点毛茸茸的鲜活劲儿。   他一时没忍住,便施法让她暂时变回了原形——果然,还是这样软乎乎的一团更顺眼。   “罢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她背上轻轻敲着拍子,“睡吧,睡醒了再变回去也不迟。”   听颜在梦里似乎听到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反正有师尊这个“福瑞控”在,变回去就变回去吧,至少现在……睡得是真舒服啊。 我不要面皮的吗?   刚从毛茸茸的状态里醒透,听颜正伸着懒腰想跳下通天的膝头,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亮了起来,多宝的声音带着点急促传了过来:   “速来前殿!阐教那边又来寻衅,跟咱们弟子起了冲突,你快来支援一把!”   “打架?”   听颜眼睛瞬间亮了,刚睡醒的迷糊劲儿一扫而空。   她在碧游宫待久了,师兄师姐们都宠着她,压根没架可打,这会儿一听有热闹,浑身的劲儿都上来了。   “师尊我去去就回!”她也顾不上变回人形,直接从通天腿上蹦下来,   九色身影“嗖”地就往殿外冲,尾巴都兴奋地竖了起来。   可还没跑出两步,一道淡紫色的剑气“唰”地落在她面前,稳稳地拦在殿门口,剑气边缘泛着柔和却不容逾越的光晕。   听颜猛地刹住脚,差点撞上剑气,她转头看向端坐不动的通天,满脸疑惑地“喵?”了一声——师尊这是干嘛?   通天放下手中的玉圭,慢悠悠地开口:   “急什么?”他指尖轻点,那道剑气便消散无踪,“想来又是你大师兄跟阐教的云中子,为了上次那枚‘定魂珠’的真假争执不休,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看着眼前炸着毛的九色猫,语气带着点无奈:   “你那点微末道行,去了也是添乱,老实在为师身旁待着。”   “我不!”听颜一听就不乐意了,干脆就地化回人形,叉着腰站在殿中,脸颊鼓鼓的,   “师尊!我成仙劫都过了,现在也是正经的仙人了!怎么就微末道行了?再说了,打架哪有嫌人多的?我去了至少能给师兄们加加油啊!”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看看阐教那群人长什么样——尤其是传说中嘴毒的太乙真人,她还没见过呢。   通天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却没什么威慑力的小猫,终是没忍住笑了。他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   “好好,不是微末道行。”   见听颜眼睛亮了起来,他又补充道:   “但这次确实不必去。多宝他们能处理好,真要动起手来,哪用得着你这刚化形的小家伙上阵?”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安抚的灵气:   “想去看热闹也行,等为师处理完这事,带你去瞧瞧便是。但不许冲动,更不许往前凑,明白吗?”   听颜一听能去看热闹,顿时不闹了,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保证乖乖的!”只要能看到阐教的人,不让动手也行啊。   跟着通天往殿前走的一路上,听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表面上乖乖巧巧地跟在后面,步子迈得规规矩矩,甚至还时不时抬头冲通天笑一笑,一副“师尊说什么都对”的乖巧模样。   可眼底那点狡黠的光,早就暴露了她没安好心——不就是想先混到跟前,等师尊不注意,她就一个箭步冲出去,哪怕插不上手,   也要先喊一嗓子给自家师兄们壮壮声势,顺便看看阐教那群人的反应。   眼看前殿的争执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多宝和另一个清越的声音在辩驳,听颜心里的火苗也越窜越高。就是现在!   她瞅准通天转身跟旁边弟子吩咐事情的空档,脚下猛地发力,九色裙摆一扬,跟离弦的箭似的就往前冲——   然而预想中的“冲阵”画面没出现,后领突然一紧,一股熟悉的力道将她稳稳地拎了回去。   “唔!”听颜被勒得踮起脚尖,转头就对上通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想去哪儿?”通天拎着她的后领,像拎着一只试图偷溜的小猫,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听颜被他拎在半空,手脚悬空乱晃,刚才那点冲劲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看着周围路过弟子们强忍着笑意的眼神,一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师尊……”她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抓包的羞愤,   “放我下来……我不要面皮的吗?”   这要是被大师兄他们看到,她以后还怎么在碧游宫抬头?   刚化形没几天,就被师尊像拎猫似的拎着,说出去简直丢死人了!   通天却浑不在意,甚至还拎着她晃了晃,像在掂量分量:“你刚才那股冲劲呢?不是要去给你师兄们‘加油’?”   “我……”听颜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他,可那眼神里的羞恼多过愤怒,落在通天眼里,反倒像撒娇。   他低笑一声,终是松了手,却没让她跑远,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安分点。真要让你冲过去,以你那点道行,怕是三两下就被云中子的水火锋扫到,到时候哭着回来找师尊?”   听颜被他说得脸更红了,却还是嘴硬:   “我才不会哭!”   “是是是。”通天敷衍着应着,指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就在这儿待着,敢再往前挪一步,回头就罚你抄一百遍《德字经》。”   提到抄经,听颜瞬间蔫了。   她最头疼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上次被罚抄《清静经》,还是碧霄师姐帮她才蒙混过关的。   见她总算老实了,通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前殿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   “站在这儿别动,敢乱跑试试。”   算了,看在他刚才没真把她丢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份上,就先忍他这一回! 话本子   接下来的几年,听颜倒真没再瞎折腾。   她算摸透了,待在通天教主身边修炼,简直是坐火箭似的快。   师尊身为六圣之一,周身萦绕的灵气浓郁得化不开,福德气运更是如华盖般笼罩,她只需乖乖蜷在旁边,哪怕只是打个盹,体内的灵力都能悄无声息地增长。   于是紫芝崖的玉案旁,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通天教主批阅卷宗或讲道时,听颜要么化为人形,捧着一卷术法典籍歪在旁边看,要么就变回九色猫形,团在他膝头打盹,   偶尔被他的法诀动静惊醒,蹭蹭他的手又继续睡。   日子安稳,修为也稳步提升,可听颜心里总像空了一块。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通天在案前推演阵法,听颜化为人形坐在一旁,手里的术法典籍翻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页,脑袋耷拉着,   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像株缺水的植物,蔫蔫的。   她又想起蓝星了。   想起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的日子,手指划拉着就能看到世界各地的新鲜事;   想起熬夜追的小说,男女主的爱恨情仇还悬在心头;甚至想念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汤汤水水的,暖乎乎的。   这里有吃不完的灵果,有能让人修为大涨的灵气,有对她极好的师尊和师兄师姐,可没有WiFi,没有手机,没有那些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想什么呢?”   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颜抬头,见通天不知何时停了推演,正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点疑惑。   “没什么……”听颜摇摇头,又忍不住问,“师尊,您这里……有没有话本子?就是写故事的那种,可以看的。”   “话本子?”通天愣了一下,眉宇间浮起茫然,“那是什么?”   听颜这才反应过来,这洪荒世界哪有“话本子”这种说法。她解释道:   “就是……把故事写在纸上,有神仙打架,有才子佳人,看看解闷的那种。”   通天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碧游宫多是术法、阵法、丹道典籍,未曾有过此类记述。”他看着听颜眼里的光暗了下去,补充道,   “不过,你若想看故事,为师倒是可以讲与你听。”   “真的?”听颜眼睛亮了亮。   “自然。”通天放下手中的阵盘,语气带着点笑意,“为师活了这么久,见过的洪荒轶事,可比什么‘话本子’精彩多了。”   听到通天说要讲洪荒轶事,听颜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摆手:“不不不,师尊,徒儿不想听洪荒的事。”   心里却在嘀咕:那些上古传说、神祇轶事,她在蓝星的小说里看得比谁都熟,白泽兽、鲲鹏事,   连细节都能背出来,再听一遍多没意思。   通天指尖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带着点无奈:   “洪荒的事不想听,那你想听什么?总不能让为师给你讲些家长里短吧?”   听颜被问得一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家长里短?   好像也不是不行……但转念一想,   自己想看的是那些带着烟火气的小故事,是她记忆里的悲欢离合,这些师尊哪里懂。   她忽然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师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往外跑,九色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听颜!”通天下意识喊了一声,想叫住她问清缘由,可那抹身影早就窜出了殿门,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有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通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无奈地扶了扶额,眼底却没什么真怒,反倒带着点哭笑不得。   这丫头,真是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了。   连他这个师尊的话都敢当作耳旁风,说跑就跑,连句解释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玉案后,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罢了,跑就跑吧。   看她那急急忙忙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而另一边,听颜一路跑到自己的偏殿,“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有现成的话本子?那她自己写啊!   她可是看过无数小说的现代人,写点小故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冲到云榻旁,翻出师兄们送的玉笺和灵笔,沾了点朱砂墨,提笔就写。   先写个仙侠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师尊那样的算不算霸道总裁?   不行不行,太亵渎师尊了。   那写个欢喜冤家?就像……嗯,就像大师兄和云中子那样,整天吵吵闹闹却又没真翻脸?   好像有点意思。   听颜趴在案上,笔尖在玉笺上沙沙游走,写得兴起,连刚才对蓝星的思念都抛到了脑后。   窗外,通天教主的神识若有似无地扫过偏殿,见那丫头正趴在案上写写画画,时不时还自己傻笑两声,便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他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眼底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   罢了,只要她安分待在碧游宫,不闯祸,爱折腾就折腾去吧。   左右,他也护得住。 小说风波?   听颜的偏殿近来总是热闹非凡。   起初她只是把写故事当解闷,玉笺堆在案头,写了厚厚一沓,有仙侠,有凡尘,净是些在洪荒闻所未闻的桥段。   谁知那天琼霄和碧霄来找她,一眼瞥见案上摊开的玉笺,好奇地凑过去一看,顿时挪不开眼了。   “‘清冷师尊追妻火葬场’?这是什么?”碧霄指着其中一页,眼睛瞪得溜圆,   “师尊还要追人?”   琼霄也看得入神,指尖划过“青梅竹马被天降代替”那行字,若有所思:   “这情节……倒比听道有趣多了。”   自那以后,听颜的“小说”就在截教女弟子间悄悄传开了。   金光圣母提着琉璃灯来,刚进门就问:“听颜,那《霸道仙尊的小逃妻》写到哪了?仙尊追上没?”   金灵圣母素来端庄,却也忍不住在讲道间隙拉着她问:“那篇《师兄弟的三千年》,最后两位师兄解开心结了吗?”   最积极的当属琼霄和碧霄,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催更,有时候还会自带灵果当“稿费”。   “小师妹,今天该写狗血三角恋了吧?我赌那个白月光最后赢了!”碧霄啃着灵果,说得头头是道。   琼霄则更关心细节:“上次那个‘温柔师兄’,他给女主疗伤时,是不是偷偷动了心?你可得写细点!”   听颜被催得头大,手里的灵笔都快握不住了。她本来就是写着玩,哪想到会有这么多“读者”追更,连向来稳重的金灵师姐都沦陷了。   “师姐们,容我喘口气啊……”她瘫在云榻上,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玉笺,欲哭无泪,“我这手都快写断了。”   “那怎么行!”碧霄立刻反驳,“昨天写到仙尊把女主关在锁妖塔,我还等着看女主怎么逃出来反击呢!”   琼霄也帮腔:“就是,小师妹你这故事写得太勾人了,不写完我们睡不着觉。”   正闹着,多宝路过偏殿,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动静,推门进来:   “你们在吵什么?”   碧霄一把将他拉过来,献宝似的递上玉笺:“大师兄你看!小师妹写的故事,可有意思了!”   多宝拿起一沓看了几页,看着那些“追妻火葬场”“替身梗”,嘴角抽了抽,却还是温和道:   “师妹有心了,只是别耽误了修炼才好。”   “知道啦大师兄!”听颜连忙点头,心里却在嘀咕:哪有写故事有意思啊。   听颜最近总觉得心惊肉跳的。   起因是她写的那些故事不知被哪个弟子带了出去,竟悄无声息地传到了阐教地界。   这天她去紫芝崖寻多宝,刚走到半路,就见两个穿着阐教道袍的女弟子远远朝她拱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   “听颜师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听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两位师姐凑近了,压低声音问:   “师妹,那篇《仙门虐恋:白月光与朱砂痣》后续何时更啊?我们观里好多姐妹都等着呢。”   “还有还有,”另一位师姐补充道,   “《嘴毒仙师的掌心娇》里,太乙真人……啊不,那位仙师最后是不是真的跟小徒弟在一起了?”   听颜:“……”   完了,彻底完了。   她就知道,这种狗血故事的传播力堪比洪荒凶兽,拦都拦不住!   当初只敢在截教内部小范围流传,怎么就捅到阐教去了?   尤其是听到“太乙真人”四个字,她头皮都发麻——这要是被那位真·嘴毒仙师知道了,   不得追着她打?   更让她惶恐的是,阐教那边似乎也传开了“清冷师尊追妻火葬场”的梗,虽然没明说,但听那两位师姐的语气,   显然是把故事里的“清冷师尊”和某位圣人对上了号。   “师妹?师妹?”见她走神,阐教女弟子轻轻唤了两声。   听颜猛地回神,干笑道:   “那什么……最近忙着修炼,暂时不写了,灵感枯竭,枯竭了……”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她转身就往自己的偏殿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那些玉笺藏起来!   回到殿里,她翻箱倒柜,把厚厚一沓写满故事的玉笺塞进床底的暗格里,还在上面压了块镇宅的灵玉,做完这一切才稍微松了口气,瘫在云榻上拍着胸口。   “千万别被师尊发现……千万别……”她碎碎念着,小脸皱成一团。   虽说那些“清冷师尊”的桥段,多半是照着元始天尊那挂冷脸圣人的模子瞎编的,跟自家师尊的温和压根不沾边,   但架不住读者会联想啊!   万一被通天看到,误会她在编排圣人,哪怕是别家的,也够她喝一壶的。 反差萌?   “听说了吗?截教那个写故事的小师妹,竟是暗恋咱们阐教的太乙真人!”   “可不是嘛,不然她那话本子里,怎么总写个嘴毒仙师跟小徒弟纠缠不清?分明是借着故事圆梦呢!”   谣言像长了翅膀,顺着风就刮进了碧游宫。听颜刚从通天那里讨了新的灵墨回来,就被几个师弟七嘴八舌地告知了这事,气得她九色裙摆都快竖起来了。   “暗恋太乙真人?”她差点没跳起来,指着宫外的方向气得手都抖了,   “他们阐教的人眼睛是被雷劈了吗?我写那嘴毒仙师明明是照着……照着街边吵架的泼妇写的!   跟太乙有半毛钱关系?”   更让她憋屈的是,这帮人哪里知道,她真正在动漫里粉过的,是太乙那宝贝徒弟灵珠子的后身——那个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哪吒!   虽然现在人还没影,但比起那个嘴毒得能噎死人的太乙,哪吒多帅啊!   可这话她没法说,总不能告诉别人“我知道未来会有个哪吒”吧?   “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声怒喝传来,金灵圣母快步走进殿,平日里端庄的脸上满是怒意:   “不过是写了几本闲书,竟被他们曲解成这样!还暗恋太乙?他也配!”   她一把拉住听颜的手腕,语气斩钉截铁:   “师妹,走!师姐带你去阐教讨个说法!”   话音刚落,金光圣母也提着琉璃灯进来了,灯盏里的灵光都带着火气:   “我刚从琼霄她们那里听说了,气得手都痒了!写个话本子就是暗恋?那师妹还写过‘师尊文学’呢,难不成还暗恋师尊不成?这逻辑简直荒谬!”   “就是!”碧霄和琼霄也跟了进来,碧霄手里还攥着听颜写的《清冷师尊追妻录》,   “照他们的说法,难不成师妹还暗恋圣人不成?!”   听颜被师兄师姐们护在中间,心里又气又暖。她本来只是有点委屈,被这么一激,也来了火气:   “去就去!凭什么让他们这么污蔑人!我听颜行得正坐得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宫外走,气势汹汹,连路过的多宝都被这阵仗惊了一下,问清缘由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阐教此举确实不妥,我与你们同去。”   赵公明更是扛着金鞭就跟了上来:“谁敢欺负我小师妹,先问问我这定海神珠答不答应!”   队伍越来越壮大,原本只是讨说法,竟惊动了大半个碧游宫的弟子。   一行人气势汹汹赶到昆仑山脚下,多宝早已派人打听清楚,源头竟指向了阐教的黄龙真人。   听颜听到“黄龙圣人”四个字,脚步猛地一顿,九色裙摆都差点绊住自己。   黄龙真人?   那个传说中金发覆面、看起来清冷矜贵,实则有点脱线的龙族仙人?   她脑子“嗡”的一声,这段情节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原著里,西昉教那边造谣火灵师侄和赵公明师兄,最后把锅甩给黄龙的桥段吗?   怎么这茬竟落到她头上了?   还硬生生把她和太乙真人凑到了一起?!   “师妹?怎么了?”金灵圣母见她停下,回头问道。   “没、没事……”听颜回神,心里却直呼离谱,这洪荒的剧情怎么还带随机抽取受害者的?   说话间,众人已在一处云坪上找到了黄龙真人。   他正倚着棵古松闭目养神,金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半边脸掩在玉冠阴影里,确实有几分覆面系帅哥的清冷感。   可没等他睁眼,赵公明已经大步冲了上去,一把拎住他的道袍领子,怒目圆睁:“就是你?传我师妹和太乙那家伙的谣言?!”   黄龙真人被拽得一个趔趄,猛地睁眼,看清来人,顿时也来了火气:   “放肆!撒手!”他一把拍开赵公明的手,整理着衣襟,皱眉道,   “什么谣言?我说了没说就是没说!”   “没说?”多宝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却带着威压,“我弟子亲耳听到,是你在玉虚宫前与人闲聊时提起,说我师妹的话本子是为太乙真人所写,这话可有?”   “我那是……”黄龙真人梗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   “我那是听旁人说的,怎么就成我传的了?”   “一会儿说没说,一会儿说随口提,”多宝步步紧逼,   “你到底说没说?依贫道看,你分明是做贼心虚!”   “我没有!”黄龙真人急了,龙族最是好面子,哪里受得了这般诘问,他猛地拂袖,   “你们截教就是仗着人多欺负龙!我要找我大师兄评理去!”   说着,他竟真的捏了道传讯符,灵力注入的瞬间,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大师兄快来人啊!截教欺负龙了!”   那嗓门,震得周围的云都散了几分。   听颜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前一秒还装清冷,下一秒就直接摇人了? 两个毒奶   黄龙真人见救兵来了,立刻委屈道:   “大师兄!他们截教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传谣言,还动手动脚!”   多宝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广成子,此事关乎我师妹清誉,还请贵教给个公道。”   听颜站在师兄师姐身后,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掐架-摇人-对峙”戏码,突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果然,不管剧情怎么变,阐教和截教的掐架模式总是这么相似。   太乙真人来得不算晚,踩着风火轮“咻”地落在云坪上,一身八卦道袍飘飘,手里还把玩着个紫金葫芦,眼神扫过截教一行人,   最后落在听颜身上,嘴角勾起抹讥诮。   “哟,这不是截教那位靠写话本子出名的小师妹吗?”他一开口,那股子酸溜溜的刻薄劲儿就挡不住,   “怎么?写故事不过瘾,还带了人来昆仑山‘采风’?”   多宝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被太乙抢了先:“多宝道友也是。难不成你们截教的教义,就是纵容弟子编排旁人,再带人上门寻衅?”   这话又阴又损,堵得截教几位不善言辞的师兄哑口无言。   赵公明气得金鞭都快捏碎了,偏生嘴笨,只会吼:“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太乙挑眉,看向听颜,“那敢问小师妹,你那话本子里写的‘嘴毒仙师’,   不是照着贫道来的,难不成是照着你家师尊写的?”   这话戳到了听颜的痛处,她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被当众点名,哪里还忍得住。   “太乙真人这话就有意思了,”听颜往前一步,九色裙摆扫过地面,声音清亮却带着刺,   “这洪荒嘴毒的多了去了,难不成个个都是照着您写的?您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太乙一怔,显然没料到这小丫头片子嘴这么利。   听颜得势不饶人,继续道:“再说了,我写的仙师虽然嘴毒,好歹心善,哪像某些人,”   太乙气得脸都绿了:“贫道哪里心不善了!倒是你,年纪轻轻不学好,整天写些男欢女爱、离经叛道的东西,也不怕污了洪荒的风气!”   “男欢女爱怎么了?”听颜冷笑,   “总比某些人表面道貌岸然强吧?我写故事是解闷,总好过某些人,正事不干,   就知道盯着别人家的弟子造谣传谣——怎么,阐教是没人了,要靠您这张嘴撑门面?”   “你!”太乙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听颜的手抖个不停,   “蛮横无理!”   “总好过你们伪君子扎堆!”听颜寸步不让,眼睛瞪得溜圆,   “自己没本事,就知道靠造谣污蔑别人!我看您不是太乙真人,是‘太嘴真人’吧?”   “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句句带刺,字字见血。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平时在碧游宫乖巧得很的听颜,怼起人来这么不留情面,跟换了个人似的。   多宝和广成子想劝,却插不上嘴;赵公明和黄龙真人忘了吵架,就盯着这俩“当事人”互怼;   金灵和金光两位师姐捂着嘴,又想笑又觉得解气。   听颜越说越上头,什么动漫里的吐槽、现代的梗,一股脑全往外蹦,虽然有些词太乙听不懂,但那股子嘲讽的劲儿却精准地砸了过去。   太乙也急了,毕生所学的刻薄话全用上了,奈何听颜的思路跳得太快,他根本跟不上。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歪理!”太乙气得吹胡子瞪眼。   “歪理?”听颜叉腰,   “总比你没理强!有本事你别跟我吵,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啊?”   “好!”太乙被激得火冒三丈,竟真的要动手,“今日贫道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来啊!谁怕谁!”听颜也撸起袖子,完全忘了自己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眼里只有跟太乙死磕到底的决心。 毒奶联手   两边剑拔弩张,太乙真人的九龙离火罩已经泛起红光,赵公明的金鞭也蓄势待发,眼看就要真刀真枪地打起来,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云端传来: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朴素道袍的青年踏云而来,眉目温润,气质平和,正是人教教主太清老子的独传弟子——玄都大法师。   听颜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差点拍着胸口喊“得救了”。她虽然刚才怼得凶,心里却门儿清,真要动手,   她这点道行在太乙面前就是个渣渣,那团火要是真烧过来,她可招架不住。玄都师兄来得太是时候了!   “玄都道友。”   “玄都师兄。”   阐教和截教两边的人都收敛了气势,纷纷上前行礼。   玄都大法师在洪荒中向来声望极高,性子沉稳公正,由他出面调解再合适不过。   玄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争执的核心处,温和道:   “方才路过此地,听闻些许纷扰,想来其中定有误会。”他说着,取出一块莹白的石碑,正是人教至宝立德碑,“此碑能映照前因后果,不如让它来说说,这谣言究竟起于何处?”   众人皆无异议。   玄都将立德碑立于云坪中央,指尖拂过碑面,灵光流转间,碑上渐渐浮现出影像——只见西昉教的人正与几位弟子低语,言语间正是编排听颜与太乙的谣言,   还故意引导弟子将话传到阐教弟子耳中,最后才嫁祸给了黄龙真人。   真相大白,云坪上一片寂静。   黄龙真人又气又窘,指着碑上的影像道:“说了不是贫道!原来是这西昉教在背后搞鬼!”   太乙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虽嘴毒,却也不屑用这种下作手段,此刻得知被西昉教当枪使,眼底怒火更盛。   多宝沉声道:“西昉教此举,意在挑拨我阐截两教关系,其心可诛!”   “走!去灵山!”赵公明第一个按捺不住,金鞭一扬,   “非得让他们给个说法不可!”   “同去!”太乙竟也难得地与截教达成一致,冷哼道,“敢算计到贫道头上,真当阐教好欺负不成?”   一时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竟因共同的“敌人”达成了同盟,浩浩荡荡地往灵山方向而去。   灵山脚下,祥云汇聚,道门众仙的气势如怒海翻涌。赵公明一马当先,金鞭直指山门,声如洪钟:   “西方教好大的脸面!背后搞些造谣挑唆的龌龊事,真当我道门好欺不成?!”   他声音震得灵山古刹的铜铃乱响,西方教门下弟子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竟无一人敢应声。   听颜跟在多宝身侧,目光扫过人群,果然在角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水神李长庚,   也就是她知道的那个“苟王”李长寿,此刻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底却藏着洞察一切的清明。   山门内,白莲缓步而出。   他一身道袍,银发垂落,看起来仙风道骨,眼神却带着几分游移:“诸位道友何必动怒?些许误会罢了,何至于兴师动众?”   “误会?”多宝上前一步,语气冰冷,   “贵教弟子暗中散布谣言,挑拨阐截关系,这也是误会?”   白莲轻咳一声,试图遮掩:“我教弟子或许只是一时失言,并非有意……”   “一时失言?”李长寿忽然开口,声音清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块流光溢彩的石碑,正是天道碑,   “那这块碑上,记录的可不是‘一时失言’这么简单。”   碑上光影流转,清晰映出他们如何精心策划、如何教唆弟子传谣,白莲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赵公明上前一步,金鞭顿地:“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道门众仙轮番驳斥,从西方教历来的“渡人”手段说到此次的卑劣行径,字字句句都撕开他们“慈悲为怀”的伪装。   西方教弟子被驳得哑口无言,额头直冒冷汗。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弟子突然跪了出来,声泪俱下:   “是我!都是我乱传谣言,求诸位仙长饶过我师门!”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替死鬼,听颜忍不住冷笑——这西方教,连认账的胆子都没有。   李长寿看向那弟子,语气平淡:“既如此,便立下天道誓言,说清前因后果,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那弟子脸色骤变,浑身发抖,哪里敢立誓。   白莲连忙打圆场,“同为洪荒道友,何必如此较真?一个小辈不懂事,罚他闭门思过便是。”   “较真?”   一声嗤笑从道门众仙身后传来,太乙真人摇着拂尘走出来,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们说要脸面,你们跟我们讲道理;   我们摆证据讲道理,你们又跟我们谈情意。   合着怎么说都是我道门恃强凌弱,你们西方教永远占着个‘慈悲’的名头?”   听颜立刻跟上,声音清亮:   “太乙真人说得是!既然敢做,为何不敢认?嘴上说着‘普渡众生’,背地里却行此阴私勾当,这便是西方教的‘慈悲’?   我看是‘慈’自己,‘悲’旁人挡了你们的路吧!”   “你!”白莲被怼得说不出话,银发下的脸涨得通红。   “怎么?被说中了?”听颜寸步不让,   “方才那弟子要立誓,你拦着不让;如今被戳穿了伎俩,又想拿‘道友情谊’当幌子?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往前一步,九色裙摆飞扬:“今日要么,让真凶出来受罚;要么,就认了你们西方教表里不一、伪善卑劣的名声!   选一个吧!”   太乙在一旁点头,帮腔道:“听颜师妹说得在理!别磨磨蹭蹭的,有本事就亮个痛快话!” 师叔的“毒打”   太乙和听颜一唱一和,怼得西方教众人哑口无言,两人对视一眼,竟有种“相见恨晚”的默契。   太乙难得没挤兑她,听颜也暂时忘了之前的互怼,心里暗叹:果然,对付共同的“敌人”时,再不对付的人也能成“亲兄妹”,   这大概就是“臭气相投”遇知音吧!   就在西方教众人进退维谷之际,灵山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檀香,一道金光破开云层,隐约可见莲台之上立着一位圣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正是西方教二圣之一的准提圣人。   道门众仙见状,虽心有不忿,却也依着辈分行礼:   “见过准提师叔。”   听颜心头一紧,她看过的“剧情”里,准提圣人为了遮掩门楣不惜下死手。   果然,准提目光落在那名替罪弟子身上,指尖微动,一缕微不可查的金光便要射向那弟子眉心——显然是想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师叔且慢!”   听颜反应极快,几乎在金光射出的瞬间,她已身形一闪,冲到那弟子身前,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后。   九色灵力在她周身流转,堪堪挡住了那缕金光。   准提圣人的法身微微一凝,看向突然冒出的听颜,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   “师侄此举,何意?”   听颜定了定神,虽面对圣人有些发怵,却还是挺直了腰板:“师叔,这弟子虽有错,却也罪不至死。何况此事尚未查清,怎能贸然伤人性命?”   她心里清楚,西方教二圣当年为立教借了天道大功德,如今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还债,   可清楚归清楚,谁让他们的人惹到了自己头上?   “一个顽劣弟子罢了,”准提淡淡道,“扰了诸位清净,自当处置。”   “处置自然要处置,”听颜寸步不让,拉着那弟子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   “但总得让他把话说清楚,究竟是谁指使的?总不能让他白白背了黑锅,也让真凶逍遥法外吧?”   太乙在一旁帮腔:“师妹说得在理!”   多宝也上前一步:“师叔,此事关乎阐截两教清誉,还请师叔容我们问个明白。”   听颜刚松了口气,只觉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无形的巨石碾过,喉头一甜,   一口灵气没压住,竟闷哼出声。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准提圣人那看似轻飘飘的一击,余波早已震伤了她的经脉。   平日里被师尊护得太好,连雷劫都是通天轻描淡写挡下的,她哪里受过这等冲击?   此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眼前阵阵发黑。   “师妹!”多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指尖探入她脉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受伤了?”   听颜咬着唇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见准提圣人法身指尖金光再闪,这一次速度更快,目标赫然是那名刚刚招供的西方教弟子!   “不好!”金光穿透那弟子的眉心,人瞬间没了气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股更霸道的余波横扫而来,听颜本就受伤,哪里扛得住,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掀飞出去,九色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听颜!”   “师妹!”   惊呼声中,多宝纵身跃起,稳稳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听颜撞进他怀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染红了多宝的衣襟。   “准提师叔!这是何意?!”多宝怒视着准提的法身,周身灵力翻涌,   “您既已处置那弟子,为何还要伤我师妹?!”   金灵圣母上前一步,脸色冰冷:“师叔此举,未免太过霸道!”   太乙也立刻跟上,语气尖刻:“莫不是被听颜师妹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准提圣人的法身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多宝怀中气息奄奄的听颜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座教育自家弟子,有何不妥?”   他顿了顿,将矛头直指听颜:   “倒是听颜师侄,屡屡多管闲事,扰本座处置门内事务。方才那一下,不过是让师侄知晓,有些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一句话,竟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听颜头上——仿佛是她多管闲事,才惹来这无妄之灾。   听颜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从多宝怀里起来,却被他按得更紧。   “师妹,别动。”多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抬头看向准提,   “师叔此言差矣!我师妹只是想问清真相,何错之有?师叔不分青红皂白便伤她,难道这就是西方教的‘慈悲’?”   “放肆!”准提的法身威压陡然提升,“区区小辈,也敢质疑本座?” 天外一战   灵山之上,气氛本就凝滞,突然有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直指准提法身!   那剑气紫芒流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准提瞳孔微缩,法身衣袖一挥,金光汇聚成盾,   堪堪挡住这一击,却被震得后退半步。   不等他稳住身形,数十道、数百道、数千万道剑气接踵而至,如狂风骤雨般铺天盖地压来!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通天彻地的威能,撕裂云层,撼动灵山,直逼得准提法身连连后退,周身金光剧烈闪烁,显然已难以支撑。   “通天!”准提的声音带着怒意,法身在剑气洪流中寸寸碎裂,   下一瞬,一道更为凝实的身影显现——正是他的真身降临。   而此时,数千万道剑气骤然收敛,在半空交织盘旋,最终凝结成一座威严的宝座,宝座之上,通天教主身着玄袍,神情淡漠,目光如电,正是他端坐其上。   “通天师兄,这是何意?”准提看着凭空出现的通天,眉头紧锁。同为圣人,他自然感受到对方身上毫不掩饰的怒意。   “师尊!”   “师叔!”   阐截两教众仙见状,齐齐上前行礼,声音恭敬。   西方教的弟子们见状,也慌忙跟着行礼,口称“师叔”。   谁知通天只是冷冷瞥了他们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师叔?也是你们配叫的?”   他缓缓起身,宝剑随他而动,周身剑气嗡鸣,似在呼应他的怒意:   “我道门何时出了你们这等沆瀣之辈?”   “通天师兄!”准提沉声道,“不过是小辈间的纷争,何必动如此肝火?”   “小辈纷争?”通天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听颜身上,语气陡然转厉,   “你出手伤了本座的弟子,还敢说是小辈纷争?”   通天教主目光如炬,落在准提身上,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既还叫我一声师兄,今日便给你几分体面。”   他缓缓放下怀中的听颜,多宝立刻上前将她稳稳扶住。通天拂袖间,周身翻涌的剑气尽数收敛,只余圣人威压弥漫:   “你我不用法器,不借外力,天外一战,了却此事。”   准提瞳孔微缩,随即颔首:“好。”   他自然明白通天的用意。圣人之战,举手投足间便能毁天灭地,方才他随手一击的余波已让听颜重伤,   若是在灵山脚下动手,在场的阐截弟子、西方教众怕是没几个能保全。   “师尊!”听颜忍不住唤了一声,   通天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安抚:“安心在此等着,师尊去去就回。”   话音落,他与准提身形同时化作流光,一玄一蓝两道虹芒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云层,消失在九天之外。   原地只余下残余的圣人气息,还有满场寂静的众人。   听颜攥着衣角。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圣人之战的迫近,也第一次明白,自家师尊平日里的从容淡定下,藏着怎样的力量与担当。   “师妹莫担心,”多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沉稳,“师尊神通广大,准提师叔虽强,却必不能占得便宜。”   太乙在一旁难得没说风凉话,只是哼了一声:“通天师叔向来护短,准提这次伤了人,没让他用诛仙阵就不错了,天外一战,已是留了情面。”   金灵圣母取出疗伤丹药,递给听颜:“先把伤养好”   碧霄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外,轻声道:“圣人之战虽烈,却也不会轻易分出生死。不过……咱们师尊是谁?那可是通天教主,怎么可能会输?” 老乡见老乡   等最初的紧张散去,听颜反倒不怎么担心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准提虽是圣人,可那功德来得蹊跷,多半是借了天道的力,根基虚浮得很;   自家师尊呢?   那可是正经以力证道的主儿,一手截教功法出神入化,真论实打实的战力,准提能撑到最后不躺平就不错了。   这么一想,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不少,靠在多宝身边,甚至还有闲心琢磨回去该给师尊写个“通天战准提”的话本子。   正走神呢,一道清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巴山楚水凄凉地?”   听颜浑身一僵,这……这不是蓝星的梗吗?   她猛地转头,见李长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试探,又有点抑制不住的激动。   几乎是本能反应,听颜脱口而出:   “baby can you kiss me?”   英文单词在洪荒的空气中飘了两圈,周围瞬间安静了。   李长庚先是一愣,随即眼眶一红,那表情活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声音都带着颤:“同、同乡啊!”   “终于等到你~”他甚至还唱了起来,调子正是那首烂大街的老歌。   听颜也激动了,接茬道:“还好我没放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你是穿来的?”   又说到“李长寿你这苟王人设挺稳啊”,聊得那叫一个热络,恨不得当场认亲。   周围的人彻底懵了。   赵公明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惑地捅了捅多宝:   “大师兄,‘卑鄙看游’……这是啥咒语?听着不像道门的啊。”   多宝也是一脸茫然,他活了这么久,就没听过这种古怪的词汇,更别说那两人后面唱的歌,调子新奇得很,   完全听不懂。   金灵圣母皱眉:“长庚道友与师妹……这是在说什么?”   太乙眼神里满是探究:   “莫非是某种秘语?听着倒像是异域方言。”   碧霄和琼霄凑在一起嘀咕:“‘同乡’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只有玄都大法师若有所思,看着激动得差点握手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说什么。   听颜和李长庚聊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这才讪讪地停了下来。   “那个……”听颜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就是……呃,家乡话,对,家乡话。”   李长庚也连忙点头:“对对,一些家乡的俗语,让诸位见笑了。”   赵公明还是没明白:   “可‘卑鄙看游’到底是啥意思啊?”   听颜:“……”   李长庚:“……”   总不能告诉这位暴脾气的赵师兄,这是英文“宝贝能亲我吗”的空耳吧?   那场面估计会更混乱。   还好多宝及时打圆场:   “许是他们家乡的玩笑话,不必深究。”他看了眼听颜,眼神里带着点“回头再问你”的意味。   听颜连忙点头,压低声音:“你啥时候穿来的?”   李长庚苦笑:“比你晚点吧,熬了这么多年才混到现在,不容易啊。”   “彼此彼此,”听颜深有同感,   “我也就是运气好,被师尊捡回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瞬间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默契。   远处天际,似乎有能量波动传来,想来是圣人之战快有结果了。   听颜和李长庚同时收了话头,望向天外。   不管怎么说,先等师尊赢了再说   只是……赵公明那句“卑鄙看游”,怕是要成为听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黑历史了。 猴子都出狱了!   天外霞光乍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下。通天教主黑金色袍微拂,气息虽略有波动,眼神却依旧锐利,显然是胜了。   准提圣人紧随其后,脸色苍白,嘴角隐有血迹,看向通天的目光复杂,最终只是拂袖一声不吭地退回灵山。   风波暂歇,众仙松了口气,正要上前问候,却见场中另有一番景象——太乙真人正拉着听颜说得兴起,两人凑在一起,   时不时传出几句拌嘴似的笑闹,哪还有之前针锋相对的样子,倒像是……不怼不相识的损友。   “听颜师妹,说真的,你这嘴皮子功夫,在洪荒年轻一辈里算是拔尖的。”太乙摸着下巴,难得没带刺,   “没事多来贫道这里坐坐,保管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毒舌’。”   他模样本就俊朗,虽活了上万岁,却依旧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偏偏一口一个“贫道”,听着总有点刻意显老成的别扭感。   听颜正想怼他两句,却听太乙话锋一转:   “对了,你刚化形没多久吧?贫道的徒弟灵珠子,前些日子也刚化形,按年龄算,你俩也就差个几百岁,算是同龄人。”   他拍着胸脯,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以后常来,贫道带你们俩一起玩,保管热闹!”   “灵珠子?!”听颜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跳起来——那不是哪吒的前身吗?   那个脚踩风火轮、一身傲骨的少年神祇的前身?!   她男神……的前身?!   “去!一定去!”听颜想也没想就应了,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还拉了把太乙的袖子,   “太乙师兄,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哦?这么急?”太乙挑眉,正想应下,一道凉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去哪?”   听颜浑身一僵,缓缓转头,正对上通天教主似笑非笑的目光。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师尊眼底藏着点……不怎么高兴的意味?   “师、师尊……”她咽了口唾沫,试图解释,“太乙师兄说他徒弟刚化形,我想去看看……”   通天没看她,目光落在太乙身上,淡淡道:“灵珠子化形,是好事。只是我这小徒弟,刚受了伤,怕是经不起折腾。”   太乙愣了愣,没听出话里的深意,还点头附和:“也是,那等她伤好了再说。”   谁知通天话锋一转,看向听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颜,你此次私自涉险,还与外人争执不休,失了分寸。回去后,禁足碧游宫五百年,好好反省。”   “……啥?”听颜怀疑自己听错了,“五百年?!”   她没听错,通天颔首:“嗯,五百年。抄完《黄庭经》百卷,再谈其他。”   “不是吧师尊!”听颜急得跳脚,   “我就是想去看看灵珠子……哦不,就是想去串个门,犯得着禁足五百年吗?   孙悟空都出狱了!”   最后那句“孙悟空”说得又快又急,周围的人没听懂,   通天却眉峰微挑,似是听懂了什么,却没追问,只是板着脸:“再多说一句,加罚一百年。”   听颜:“……”   她委屈地看向多宝和金灵师姐,想要求情,却见两人都默契地移开了目光——显然,没人敢违逆通天的意思。   太乙也傻眼了,他这刚找到个能怼到一块儿的“损友”,怎么转眼就被禁足了?   想替她说句话,对上通天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有李长庚在旁边看得直乐,心里嘀咕:这位通天教主,怕不是……吃醋了吧?   听颜被多宝半劝半拉地带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太乙一眼——都怪你!提什么灵珠子!   太乙摸着鼻子,一脸无辜:“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通天看着小徒弟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背影,眼底那点莫名的郁色悄悄散去,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五百年而已。   省得她整天想着往外跑,又是怼太乙,又是见什么灵珠子,没个安分时候。   还是在碧游宫待着,让他看着才放心。   至于五百年后……   到时候再慢慢“安排”就是了。 相遇个鬼哦   被通天带回碧游宫,听颜就把自己关在了偏殿里,对着一摞《黄庭经》唉声叹气。   五百年啊……她掰着手指头数,别说见灵珠子了,等她解禁出来,   怕是哪吒都踩着风火轮闹海去了,她这“追更”的步伐岂不是彻底赶不上了?   越想越气,她把手里的毛笔一扔,趴在案上嘟囔:   “我又没错……明明是西方教先挑事,我不过是想去看看灵珠子,凭什么罚我五百年?”   心里那点不满意像野草似的疯长,连带着对通天都生了点闷气。   傍晚时分,通天派人来传她去主殿,听颜把头埋在软枕里,闷声闷气地回了句:   “不去!”   来传话的弟子一脸为难,却也不敢强求,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没过多久,多宝推门进来了,看着趴在云榻上、把自己蜷成一团的小师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在闹脾气?”他在榻边坐下,拿起被扔在一旁的毛笔,“师尊罚你,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罚我五百年?”听颜猛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大师兄你也觉得我错了?”   “错倒是没错,”多宝温和道,   “但你顶撞师尊,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太乙走得太近,师尊心里难免有气。他向来护短,这次罚你,多半是怕你再出去惹麻烦。”   听颜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他就是不讲理。”   “傻丫头,”多宝敲了敲她的脑袋,“师尊哪次不是护着你?这次为了你,都跟准提圣人动了手,你就不能体谅他一点?”   他放缓了语气:   “听师兄一句劝,去跟师尊服个软。你也知道,师尊其实最是心软,你好好认个错,说不定他一心软,就把禁足的日子改了。”   听颜嘴硬:“不去!凭什么每次都是我服软?这次我没错,就不去!”   她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知道师尊是为她好,可那五百年的禁足实在太让她憋屈了,   尤其是一想到灵珠子和未来的哪吒,她就更不想低头了。   多宝见她油盐不进,也没再劝,只是拿起案上的《黄庭经》:   “那你也别把自己闷坏了,先抄着?实在不想抄,看看话本子也行,别总钻牛角尖。”   听颜没应声,等多宝走了,她又重新蜷回软枕里,盯着帐顶发呆。   其实她也知道,师尊罚她,未必是真生气,或许就是想让她安分待着。可那股子委屈劲儿上来了,就是拉不下脸去服软。   “五百年……”她又嘟囔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本本——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专门用来记后续要写的故事大纲。   翻开本子,最新一页写着:《不羁少年与九色猫的奇妙相遇》。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泄气地把本子合上。   相遇个鬼哦,   五百年后,人家说不定都成少年英雄了,哪还会理她这个“老古董”。   偏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灵鸟偶尔叫两声。听颜翻了个身,心里的闷气渐渐变成了说不清的委屈。   唉,这五百年,可怎么熬啊。 我要出去!!   听颜在偏殿里憋了三年,实在按捺不住——五百年啊,等她出来,灵珠子说不定都转世成哪吒了,   她怎么能允许自己和男神的前身连面都没见上就擦肩而过?   不对,是连擦肩的机会都没有!   思来想去,她还是蔫蔫地往主殿挪去,心里把“服软话术”在脑子里过了八百遍。   一进殿,就见通天正坐在玉案后打盹,她几步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   “师尊~好师尊~”   通天眼皮都没抬:“何事?”   “徒儿……徒儿真的知道错了,”听颜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   “不该跟您顶嘴,不该乱跑,您就原谅徒儿这一次嘛~”   通天这才抬眼,看着她耷拉着脑袋、装乖卖巧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知错了?”   “嗯嗯!”听颜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真知道了!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您生气!”   通天抬手,指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出去可以,禁足给你取消。”   听颜眼睛瞬间亮了,刚要欢呼,就听他补充道:“但有一条——不许去找那灵珠子。”   “?……为什么?”听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也严肃起来,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当初她听说阐教有灵珠子,甚至动过想拜入元始天尊门下的念头,不就是为了见灵珠子、   见未来的哪吒吗?   这可是她穿来洪荒的初心之一!   “没有为什么,”通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师说不行,就是不行。”   “您这是不讲理!”听颜急了,   “灵珠子怎么了?他是洪水猛兽还是什么?我就去见一面,看看他长什么样都不行?”   “不行。”通天斩钉截铁,“若是让为师发现你去见他,别说五百年,再禁足你五千年都有可能。”   “您!”听颜气得猛地站起身,九色裙摆都被她带得飞了起来,   “您这是蛮不讲理!就因为您不喜欢太乙,连他徒弟都不让我见?我偏要去!”   “你试试。”通天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神沉了沉,“你是想现在就开始五百年禁足,还是乖乖听话?”   听颜被他看得一噎,心里又气又委屈,眼眶都红了。   她想不通,师尊平时对她那么纵容,怎么偏偏在灵珠子这件事上这么固执?   “我不明白!”她跺了跺脚,“灵珠子到底哪里碍着您了?您就是不想让我如意!”   通天没解释,只是重新拿起笔,淡淡道:“要么留下抄经,要么出去但不许见他,你选一个。”   听颜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咬着唇,瞪了通天半天,见他真的没有松口的意思,终于憋出一句:   “我选出去!”   说完,她扭头就跑,连句“告辞”都没说,背影透着满满的不服气。   通天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在玉案上轻轻敲击着。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   那灵珠子身负气运,命格注定多舛,未来更是要闹得惊天动地。他护着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让她沾染上那些是非?   只是这些话,现在跟她说了,她也未必懂。   而跑出主殿的听颜,气鼓鼓地站在宫道上,心里把通天说了一百遍“老顽固”“不讲理”。   不让见?   她偏要想办法!   她就不信了,偌大的洪荒,她还见不到一个灵珠子? 猫急了也要咬人   听颜憋着一股劲,当天夜里就化出原形,借着月色往昆仑山的方向窜。   她仗着自己身形小巧,又有九色皮毛掩护,专挑偏僻的云路走,心里盘算着:   只要摸到太乙的洞府附近,远远看一眼灵珠子就行,神不知鬼不觉,师尊肯定发现不了。   谁知刚飞过碧游宫的结界,一道淡紫色的剑气“唰”地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稳稳地拦在前方。剑气带着熟悉的灵力波动,温柔却不容抗拒。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道裹住她,像拎小猫似的把她往回带。   “靠!”听颜气得炸毛,四肢在空中乱蹬,却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昆仑山的方向越来越远,最后“啪”地一声被丢回自己的偏殿。   通天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点无奈:“安分点。”   听颜趴在地上,九色尾巴气得直抽地面。   行,算你厉害!   可她是谁?是为了见男神能跟圣人硬刚的听颜!这点挫折算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听颜开启了“闯关模式”。   她试过化为人形,乔装成阐教弟子混进去,刚走到昆仑山脚,一道剑气擦着发髻飞过,直接把她的伪装道袍划了个口子,下一秒就被送回碧游宫。   她试过找碧霄师姐帮忙,借了件能隐匿气息的法宝,结果刚绕过三个岗哨,剑气精准地落在她脚边,又是一个“闪现”回府。   她甚至试过半夜三更从狗洞……哦不,是灵泉的暗渠钻出去,还没等她爬上岸,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卷着,顺顺当当送回了自己的云榻。   一次,两次,三次……整整数十次,每次都在不同的路线、不同的时间、用不同的方法,却每次都被那道该死的剑气精准拦截,像玩似的把她“闪”回碧游宫。   最气人的是,通天每次都不露面,就只用一道剑气“提醒”她,那感觉就像猫捉老鼠,把她的耐心磨得一干二净。   这日清晨,听颜第N+1次被剑气送回来,重重摔在云榻上,终于忍无可忍了!   “师尊!你过分了!”她猛地从榻上跳起来,指着殿外大吼,   “你这是监视!是独裁!我不就是想见灵珠子一面吗?至于这么草木皆兵吗?!”   “我偏要去!今天你就是把我打成九色猫饼,我也要去昆仑山!”   她撸起袖子,转身就往外冲,这次连伪装都懒得做了,就想硬闯试试。   刚到殿门口,却见通天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她前几天偷偷画的“灵珠子画像”——画得歪歪扭扭,却能看出是个扎着总角的小男孩。   “还想去?”通天挑眉,晃了晃手里的画像。   听颜的脸“唰”地红了,梗着脖子道:   “想!凭什么不让我去!”   “凭本座是你师尊。”通天把画像递还给她,语气沉了沉,   “那灵珠子命格特殊,未来多有磨难,你现在去找他,只会沾染上因果,于你修行不利。”   “我不怕!”听颜把画像攥紧,“就算有磨难,我也想看看他!”   “为师说不行。”通天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若实在好奇,等他日后出世,自有机会见到。   但不是现在。”   听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指望了。   她心里的火气、委屈一股脑涌上来,眼眶一红,把画像往地上一摔:   “你就是故意的!我讨厌你!”   说完,她转身冲进内殿,“砰”地关上了门。   通天看着地上的画像,又看了眼紧闭的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禁足……怕是又得续上了。 对不住了师尊!   听颜把自己关在殿里闷了两天,心里那股子执拗不仅没消,反倒像被火星点着的干草,越烧越旺。   开玩笑?   哪吒是什么存在?   是她从小学追到现在的本命!是她手机壁纸、抱枕、钥匙扣全系列all in的唯一推!不管是哪版IP,只要沾了“哪吒”两个字,她钱包都不带眨一下的。   现在好了,老天开眼让她穿到了有真实哪吒的世界,别说只是师尊拦着,就是前面有刀山火海,她也得闯一闯!   “死也要见”这四个字,被她刻在了心里。   她开始换策略了。   硬闯不行,那就来软的,来阴的。   白天,她装作彻底被磨没了脾气的样子,乖乖待在通天身边抄经,甚至还主动给师尊捶背捏肩,嘴甜得像抹了蜜:   “师尊您看,我不闹了,就在这儿陪着您好不好?”   通天挑眉看她,显然不信,但也没戳破,只淡淡道:“安分就好。”   他以为这丫头终于认清了现实,却不知听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更响了——白天麻痹你,晚上再行动!   到了夜里,她不再执着于去昆仑山,而是把目标放在了“情报”上。   她偷偷溜到多宝的书房,翻找关于阐教弟子的卷宗,尤其是太乙那一脉的;   她缠着琼霄师姐,打听灵珠子的近况,哪怕只是“听说最近在练枪法”这种边角料,也能让她兴奋半天;   她甚至托李长庚帮忙,想从这位“天道打工人”那里套点关于灵珠子的内幕。   李长庚看着她那股子执着劲儿,哭笑不得:“你这执念也太深了,就为了见一面?”   “这不是普通的见面!”听颜激动地比划,“这是跨越次元壁的追星!是历史性的会面!你不懂!”   李长庚:“……行吧,同乡,我懂。”他想了想,递过来一枚传讯符,   “实在想见,等我找个机会——比如什么仙门小聚之类的,我给你递消息。不过你师尊那边……”   “我自有办法!”听颜接过传讯符,像得了宝贝似的揣好,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她开始研究碧游宫的阵法,找出防御最薄弱的时辰;   她炼制了能短暂屏蔽圣人神识的小法器,虽然只能撑一刻钟,却足够她跑出去老远;   她甚至模拟了N种被师尊发现后的应对方案,从撒娇认错到装可怜博同情,应有尽有。   通天不是没察觉她的小动作,但看她只是偷偷摸摸搞这些“准备工作”,没再硬闯昆仑山,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直到某天夜里,听颜算准了碧游宫阵法轮换的间隙,捏碎了李长庚给的传讯符——上面只有四个字:   “昆仑小聚”。   她瞬间精神了,穿上早就备好的、能隐匿气息的夜行衣,捏碎法器,像一道九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冲出了碧游宫。   这次,没有剑气拦她。   听颜心里一喜,脚下更快了。   师尊,对不住了!   为了我的本命,这次我必须赢!   她一路风驰电掣,朝着昆仑山的方向飞去,心里已经开始想象见到灵珠子的场景——是像动漫里那样奶凶奶凶的,还是像传说中那样沉稳早慧?   不管是哪样,她终于要见到了! 破釜沉舟   听颜离昆仑小聚的场地只剩一步之遥,甚至已经能听到那边传来的谈笑声,隐约还夹杂着少年清朗的嗓音——她几乎能肯定,那就是灵珠子!   心脏“砰砰”狂跳,她正想再往前挪两步,一道熟悉的淡紫色剑气毫无预兆地横在面前,   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人已经稳稳地摔在了碧游宫自己的偏殿里,九色裙摆沾满了尘土,手心被攥得发白。   一次又一次……   听颜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胸腔里的怒火像岩浆一样翻涌,烧得她理智全无。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赤着脚就往主殿冲,一路撞翻了两个香炉,踢飞了三块地砖,眼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通天,问个明白!   凭什么?!   她凭本事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没手机没网络,每天对着一群老古董,撑着她熬下去的唯一念想就是见哪吒一面,为什么连这点念想都要被剥夺?!   “让开!”她红着眼,像头被惹急的小兽,谁拦她跟谁急。   刚冲到主殿门口,就被多宝死死拦住。   “师妹!师妹你冷静点!”多宝牢牢攥着她的胳膊,哭笑不得,   “师尊正在后山泡灵泉,你这时候闯进去,成何体统?”   “体统?我现在管什么体统!”听颜用力挣扎,声音都在发抖,   “他凭什么一次次拦着我?我招他惹他了?灵珠子招他惹他了?!”   她挣不开多宝,索性对着后山的方向放声大喊,声音穿透云层,带着哭腔和嘶吼:   “通天!你给我出来!上清!你给我出来!”   “姑奶奶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折腾我?!”   “我在这个破地方待得够够的了!没有手机没有小说,连个能说话的同乡都找不到!我撑着就是为了见他一面,你连这点念想都要掐灭吗?!”   “你要是再拦着我,我就忤逆天道去!让雷劈死我算了!我不待了!”   她喊得声嘶力竭,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九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娇俏,只剩下满满的绝望和愤怒。   多宝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力道都松了。他第一次见听颜这副模样,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破罐破摔的疯狂。   “手机?小说?”他一头雾水,却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崩溃,心里也跟着揪紧,   “师妹,有话好好说,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后山灵泉边,氤氲的水汽中,通天缓缓睁开眼。   听颜的喊声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子,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沉默地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玄袍在泉水中轻轻浮动,眼底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他不能让她去。   那孩子的命数,是洪荒定数里最烈的一把火,烧得毁天灭地,也烧得自己遍体鳞伤。   他护了她这么久,怎么舍得让她被那把火燎到分毫?   只是这些话,他没法对一个被执念冲昏头脑的小丫头说清。   “让她进来。”通天对着空气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多宝愣了一下,随即苦着脸松开听颜:“师妹,师尊让你过去了……你、你好歹整理下衣裳,别真的失礼。”   听颜抹了把脸,胡乱扯了扯皱巴巴的裙摆,赤着脚就往后山冲,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今天,她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变脸速度之快!   听颜一头冲进后山灵泉,水汽氤氲中,只见通天半倚在泉边的玉石上,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肩颈滑落,融入温热的泉水中。   他并未着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将那副兼具力量与美感的身形衬得愈发清俊出尘。   饶是听颜此刻满脑子怒火,也忍不住被这画面晃了下神——不得不承认,自家师尊这身材,确实顶得住“洪荒颜值天花板”的名头。   但这点花痴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对哪吒的执念压了下去。   她几步走到泉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咬着牙问:“为什么?”   声音还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通天抬眸看她,眼底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哭喊从未入耳。   他随手拨了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我要原因!”听颜往前逼近一步,水花溅到了她的赤脚上,   “你一次次拦我,总得给我个理由!是我不配见他,还是他见不得人?”   “都不是。”通天缓缓坐直身体,仙气在他周身流转,悄然形成一道屏障,隔绝了水汽,也隐去了未着衣的身形。   他看着眼前眼眶通红、像只倔强小兽的徒弟,语气终于软了些,   “灵珠子的命数,不是你能沾的。”   “命数?”听颜嗤笑一声,“我连见一面都没资格,还谈什么沾不沾命数?你就是不想让我如意!”   她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剧情,哪吒剔骨还父、莲花重生,哪一段不是撕心裂肺的疼。   可正是这些磨难,才铸就了那个独一无二的少年神祇。   她想见证的,不就是这些吗?   “我不管他命数如何,我就想看看他,哪怕一眼!”听颜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我就这么一个念想了……你连这个都要夺走吗?”   通天沉默了。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那份近乎偏执的执着,忽然想起她刚被他捡回碧游宫时的样子——怯生生的,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这些年,他看着她从小心翼翼变得活泼跳脱,看着她写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   看着她对着空气念叨“手机”“小说”……他知道她心里装着另一个世界,也知道这个世界于她而言,有多孤独。   或许,是他把她护得太好了,好到让她以为,所有念想都能轻易实现。   “罢了。”通天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   “三日后,阐教有场论道,灵珠子会随太乙同去。”   听颜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光亮:“你……你同意了?”   “你可以去”通天看着她,语气郑重,“但要答应我,只许看,不许靠近,更不许插手任何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的命数,自有定数,你我都插手不得。若你不听话……”   “我听话!我保证!”听颜不等他说完就使劲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已经咧开,   “我就远远看一眼,绝不靠近!师尊你最好了!”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秒就喜笑颜开,变脸速度快得让通天无奈。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回去把眼泪擦了,换身干净衣裳。三天后,若还是这副模样,就别去了。”   “遵命!”听颜乐颠颠地应着,转身就往外跑,刚跑两步又回头,对着泉中的通天用力鞠了一躬,   “谢谢师尊!”   说完,像只偷到糖的猫,一溜烟没了影。   通天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罢了,就让她去看看吧。   有些执念,总要亲眼见到了,才会甘心。 功夫不费有心人   三日后的论道结束,听颜果然只远远看了灵珠子一眼——那扎着总角的少年眉眼锐利,练起枪法来虎虎生风,确实有几分未来哪吒的影子。   她按捺住上前搭话的冲动,乖乖跟着师兄回了碧游宫,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整天都美滋滋的。   没过几日,通天突然传她去主殿。   听颜以为是自己那天偷偷多看了两眼灵珠子被发现了,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磨磨蹭蹭地挪到殿门口。   “进来。”通天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她硬着头皮走进去,刚想认错,就听通天开口:“往后,你若想去见灵珠子,便去吧。”   “……啥?”听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师尊你说啥?”   “许你常去找他玩。”通天放下手中的玉圭,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嘴角噙着点笑意,“省得你整天在我耳边念叨,扰得我清静。”   听颜瞬间原地蹦了三尺高,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真的吗师尊?!你没骗我?”   “为师何时骗过你?”通天挑眉。   “耶!师尊你太好啦!”听颜激动得在殿里转了个圈,九色裙摆飞扬,差点撞到旁边的玉柱。   等她兴奋够了,通天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别说是一个,就是一百个我也答应!”听颜拍着胸脯保证。   “你得向天道立誓,”通天看着她,语气严肃,   “你对灵珠子,只能存同道之谊,不许有半分私情。若违此誓……”   “我立!”听颜想都没想就打断他,生怕他反悔,当即抬手对着虚空朗声道,   “弟子听颜在此立誓,此生对灵珠子唯有同道之谊,绝无半分男女私情!若违此誓,就让我……就让听颜身死道消!”   这誓言…   天道似有感应,一道细微的金光闪过,落在听颜眉心,算是应了这誓。   听颜摸了摸眉心,笑得一脸满足——别说只是立誓无私情,就算让她立誓一辈子不跟灵珠子说话,只要能远远看着,   她也愿意!   她对哪吒的喜欢,从来都不是男女之情,而是跨越次元的崇拜与向往,是想亲眼见证那个少年如何在烈火中涅槃的执念。   这誓言,对她来说根本不算束缚。   “这下您放心了吧,师尊?”她凑到通天身边,笑得像只讨到好处的小猫。   通天看着她眉眼间的雀跃,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吧,别玩得太疯,记得按时回来修炼。”   “知道啦!”听颜响亮地应着,转身就往外冲,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而跑出主殿的听颜,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带什么见面礼去找灵珠子了——带点碧游宫的灵果?还是把自己写的话本子送他一本?   嗯……还是带灵果吧,话本子里的剧情,现在送好像不太合适。   她蹦蹦跳跳地往自己偏殿跑,阳光洒在她九色的裙摆上,晃得人眼晕。   真好啊,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见自己的推了!   这洪荒,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猫薄荷   听颜刚从外面回来,一蹦一跳地往主殿去,想跟通天说说今日的趣事。   还没进门,一股奇异的香味就飘了过来,清清凉凉,带着点让猫浑身发酥的魔力。   听颜脚步一顿,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是猫薄荷!   她化为人形,可骨子里那点猫性压根藏不住,顺着香味就冲进了殿里,果然看到通天正坐在榻上,   手里捧着个白玉小盆,里面装着绿油油的叶片,那香味正是从这儿发出来的。   “师尊~”听颜的声音瞬间软得能滴出水,尾巴估计已经摇成了螺旋桨,她几步凑到榻边,眼神黏在那盆猫薄荷上,   “这是什么呀?好香哦~”   通天挑眉,看着她鼻尖微动、眼神发直的样子,心里了然——李长庚这小家伙,果然没说错。   他故意把小盆举高了些,放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想要?”   “想!”听颜想也没想就点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探,爪子都快伸出去了,   “师尊~给我闻闻嘛~就闻一小下~”   她现在是九色猫化形,本质还是只猫,对猫薄荷的抵抗力为零。   那香味勾得她心头发痒,连之前要讲的趣事都忘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蹭一蹭”“闻一闻”。   “求为师就给你。”通天故意逗她,把小盆又举高了些,嘴角噙着促狭的笑。   “师尊~好师尊~”听颜哪还顾得上矜持,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声音甜得发腻,   “您最好了,就给我闻闻嘛~我保证,闻完就乖乖去抄经,绝不捣乱~”   她甚至下意识地踮起脚尖,试图够到那盆猫薄荷,九色的发丝蹭过通天的手臂,带着点毛茸茸的痒意。   通天被她蹭得心里发软,却还是故意把盆举到头顶,看着她蹦跶着够不着,急得脸颊泛红的样子,低笑出声:   “够不着吧?”   “师尊!”听颜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却舍不得真生气,只能仰头看着他,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逗急了的小猫,“您欺负人!”   “哦?欺负你又如何?”通天故意把猫薄荷往她鼻子前凑了凑,看着她瞬间眯起眼睛、嘴角不受控制上扬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算是发现了,逗这小丫头比看卷宗有意思多了。   听颜被那香味勾得浑身发软,索性往榻边一坐,耍赖似的晃着通天的胳膊:   “师尊~师尊~给我嘛~不然我就……我就不走了!”   她说着,还真把下巴搁在他胳膊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盆猫薄荷,鼻子一抽一抽的,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通天看她这副样子,终于绷不住了,低笑一声,把白玉盆递到她面前:   “拿去吧,别贪多,闻多了该晕了。”   “谢谢师尊!”听颜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小盆,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瞬间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尾巴尖都翘了起来,嘴里还发出类似小猫“呼噜呼噜”的满足声。   通天看着她一脸陶醉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听颜正沉浸在猫薄荷的快乐里,哪还顾得上反驳,只是抱着小盆蹭了蹭他的胳膊,含糊不清地嘟囔:   “师尊最好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一人一猫(性)身上,暖融融的。   至于李长庚送的这东西……下次得问问他还有没有。   逗猫,还挺有意思的。 猫薄荷种植地   听颜跟着李长庚往那处名为“三友小院”的地方走时,心里满是好奇。   她只知道这是三清圣人未成圣前住过的地方,却没想过还有人会常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愣——没有想象中的仙气缭绕,反倒是一派田园风光,几畦菜地打理得整整齐齐,绿油油的蔬菜看得人心里清爽。   而菜畦边,一个身着素色道袍的身影正弯腰劳作,动作娴熟地除草、浇水。   那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纵然穿着普通的衣裳,也难掩周身清冷的气场。   是元始天尊!   听颜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那个在玉虚宫高高在上、眼神里总带着点疏离的覆面系帅哥,   竟然在种地?!   她正看得发怔,鼻尖忽然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香味,比通天殿里的还要浓郁。   顺着香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小块地长得郁郁葱葱,叶片形状看着格外眼熟——   是猫薄荷!   听颜瞬间明白了什么,看向身边的李长庚,对方冲她挤了挤眼,一脸“你懂的”表情。   合着李长庚给师尊的猫薄荷,是从这儿顺的啊!   管他是谁种的,有猫薄荷的地方就是天堂!   听颜哪里还按捺得住,几乎是本能反应,“唰”地一下化成了原形——一只巴掌大的九色小猫,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   嗖”地一下就冲那片猫薄荷跑了过去。   刚跳进地里,还没来得及打滚,后颈的皮毛就被人一把拎了起来。   “喵?!”   听颜悬空蹬着四肢,扭头一看,正对上元始天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他手里还拎着个小水壶,另一只手稳稳地捏着她后颈的软肉,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又有点被打扰的不悦。   元始的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听颜被拎得晕头转向,却还不忘挣扎着往猫薄荷的方向够,嘴里发出委屈的“喵喵”声——放开我!   我还没蹭够呢!   李长庚连忙上前打圆场:“师伯,这是通天师叔的小徒弟,听颜。她……她化形不久,还带着点猫性。”   元始挑了挑眉,低头看着手里蹬来蹬去的九色小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通天的徒弟?原来是你啊”   他捏着听颜后颈的手松了松,却没放她下来,反而提着她走到那片猫薄荷前,故意晃了晃:“是为了这个?”   听颜瞬间安静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叶片,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机灵样。   元始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随手摘了片叶子,递到听颜鼻子前。   “喵!”听颜瞬间激动了,伸舌头就想舔,却被他轻轻躲开。   “通天知道你这么野?”元始拎着她,转身往院子里的石桌走,   “跑到我这里来偷猫薄荷。”   听颜委屈巴巴地“喵”了一声,心里却在呐喊:   不是偷!   是光明正大的……嗯,   暂时算借!   李长庚跟在后面,看着被拎在手里还不忘扭头看猫薄荷地的听颜,心里直乐——这位小同乡,为了猫薄荷是真的啥都不顾了。   元始把听颜放在石桌上,自己则在对面坐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蹭过来,眼神又黏回了门口的猫薄荷地,不由得摇了摇头。   “想要?”他问。   听颜立刻停下脚步,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使劲点头。   元始没说话,只是对旁边弟子道:“去,摘一小把来。”   那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应了:“是”   听颜看着那弟子走向猫薄荷地,眼睛都看直了,尾巴欢快地在身后拍打着石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李长庚告辞离开后,小院里就剩了元始天尊和听颜这只猫。   听颜抱着那一小把猫薄荷,找了个阳光好的角落,把自己团成一团,埋首其中使劲嗅着。   清清凉凉的气息钻进鼻腔,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每一根骨头缝都透着舒坦,简直像踩在云端上,飘飘欲仙。   “好舒服……”她忍不住用猫爪拍了拍脸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扫来扫去,一下比一下用力。   可猫薄荷这东西,吸多了是会上头的。   没过多久,听颜就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飘,阳光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光斑,连元始天尊坐在石桌旁翻书的身影都像是在晃。   她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可那股子眩晕感却越来越强。   “唔……”   恍惚间,她只觉得浑身燥热,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蹭蹭。   鼻尖动了动,闻到不远处传来淡淡的、混合着草木清香的猫薄荷味——比她怀里的这把更淡,却更让人安心。   那是……从元始天尊身上传来的。   他刚才侍弄过猫薄荷地,衣袍上难免沾了点气息。   此刻的听颜已经彻底被猫薄荷冲昏了头脑,   哪里还分得清眼前是谁,只凭着本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下一秒,九色光华一闪,她竟迷迷糊糊地变回了人形。   还是赤着脚,裙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得像蒙了层水雾。   她朝着那股熟悉的气息走去,几步就晃到了石桌旁,   然后,像刚才在猫薄荷堆里那样,脑袋一歪,就往元始天尊身上蹭了过去。   “唔……好香……”她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他的衣袖上,像只醉了的小猫,蹭来蹭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猫薄荷……我的……”   元始天尊翻书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感受着她柔软的脸颊在自己胳膊上蹭来蹭去,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九色猫气息,   还有……自己衣袍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猫薄荷味。   他愣住了   是……猫薄荷吸多了?   元始天尊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抬手想把她推开,可指尖刚触到她的肩膀,就对上她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像只犯了错却不自知的小兽,懵懂又依赖地看着他。   那点推开她的力气,不知怎么就卸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在自己身上蹭了半天,直到她似乎蹭够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他的胳膊上,竟然就那么迷迷糊糊地打起了小呼噜。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嘴角还带着点满足的笑意,全然没了平时的跳脱,只剩下此刻的懵懂无害。   元始天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复杂。   他拿起书,却没再翻页,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她靠着。   罢了。   看在她是被猫薄荷迷了心智的份上 猫薄荷害猫不浅   自从在三友小院见识了“顶级猫薄荷”的威力,听颜就彻底迷上了这东西,   走到哪儿都揣着一小包,时不时掏出来吸两口,日子过得像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得直打盹。   可猫薄荷这玩意儿上头快,后劲也足,她常常吸着吸着就晕乎乎的,意识飘得老远,堪称“随地大小晕”。   这日,她在昆仑山间闲逛,想着顺路去看看灵珠子,走着走着就忍不住摸出猫薄荷,凑到鼻尖深吸了一口。   “唔……”   清清凉凉的气息瞬间涌上来,比平时的劲头更猛,眼前的山路瞬间变成了旋转的彩带,脚下一个踉跄,她晃了晃,直接软倒在地,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晕乎乎的只想往暖和地方蹭。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带着点慌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颜师妹?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是黄龙真人。   他刚从元始天尊那里讨了新术法,正兴冲冲往回走,就见路边倒着个九色裙裾的身影,   走近一看,竟是听颜,脸色泛红,双目紧闭,显然是晕过去了。   “师妹?醒醒?”黄龙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这一推,听颜迷迷糊糊地有了点反应。她感觉身边有个温热的“大东西”,还带着点草木清香,像极了平时蹭惯了的软枕,   于是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往那边爬了爬,脑袋一歪,就往“大东西”身上贴了过去。   “唔……暖和……”她闭着眼,蹭了蹭,像只找窝的小猫。   黄龙真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龙鳞估计都要炸起来。   他是谁?   是表面看着清冷矜贵、实则逗比属性拉满的黄龙真人!   平时跟太乙勾肩搭背、跟广成子插科打诨,怎么闹都无所谓,可眼前这情况不一样啊!   这是女仙!   是截教那位看着乖巧、怼起人来却牙尖嘴利的听颜师妹!   现在,这位女仙正软乎乎地往他身上扑,脑袋还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呼吸拂过他的衣袖,带着点淡淡的灵草香……   “使不得!使不得!”黄龙吓得猛地往后缩,想把胳膊抽出来,可听颜像八爪鱼似的扒着他,怎么都甩不开。   他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警铃大作: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可是要维持“纯洁龙”清誉的龙!被女仙这么抱着,传出去像什么话?!   再说了,听颜师妹一个未出阁的女仙,跟他这么亲近,要是被旁人看到,岂不是坏了她的名声?   “师妹!醒醒!你看清楚!我是黄龙啊!”他压低声音,试图唤醒她,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   “你再这样,我喊人了啊!”   听颜却半点反应没有,反而觉得他动来动去的,不舒服,索性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稳当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嘴角还带着点满足的笑意。   黄龙真人看着怀里软成一滩春水的小师妹,只觉得头皮发麻。   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僵在原地像个木头桩子,脸上的覆面都快遮不住他爆红的耳根。   “我的天……这叫什么事啊……”他欲哭无泪,一边祈祷千万别有人路过,一边试图用灵力轻轻推她,   “师妹,醒醒呗?地上凉,我送你回碧游宫好不好?别扒着我了……”   可听颜就像长在了他身上似的,怎么都弄不下来。   就在黄龙急得快要化出龙形跑路时,远处传来太乙的声音:   “黄龙师弟!你在这儿磨蹭什么呢?说好去看我那灵珠子练枪的……”   话音未落,太乙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黄龙僵着身子,怀里扒着个晕乎乎的听颜,两人姿势亲昵,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太乙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摸着胡子嘿嘿笑:“哟~这是哪儿来的好事?师弟你可以啊,什么时候跟听颜师妹这么亲近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黄龙气得跳脚,脸都白了,“她晕过去了!吸猫薄荷吸的!你别瞎嚷嚷!”   “哦——”太乙拖长了调子,显然不信,“吸猫薄荷能吸到你怀里去?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我没有!”   “你就有!”   两人吵吵嚷嚷的,终于把听颜从猫薄荷的迷梦里吵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黄龙真人,又看到旁边挤眉弄眼的太乙,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她……她刚才好像在蹭什么暖和的东西……   再看看自己还扒着黄龙胳膊的手,听颜的脸“唰”地红透了,像被火烧一样。   “对、对不起黄龙师兄!”她猛地跳起来,往后退了三大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不是故意的!是猫薄荷!都怪猫薄荷!”   黄龙见她醒了,也松了口气,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板起脸装作严肃:   “无妨,你也是无心之失。下次……   下次少吸点那东西。”   说完,他看都不敢看听颜,也顾不上跟太乙拌嘴,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透着莫名的狼狈。   太乙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满脸通红的听颜,摸着胡子笑得更欢了:   “小丫头片子,可以啊,连黄龙那木头都能拿下?”   “不是的!你别胡说!”听颜又气又窘,瞪了太乙一眼,转身也跑了。   只剩下太乙在原地哈哈大笑,心里琢磨着:回头得跟黄龙师弟好好聊聊,这“纯洁龙”的清誉,怕是保不住咯。 (元始天尊番外)   (番外·非正文)   听颜窝在玉虚宫的软榻上,看着窗外飘洒的雪粒子,第N次叹气。   谁能告诉她,好好的师叔侄关系,怎么就走到这步了?   尤其是身边这位,正端坐在案前看经文,白金色道袍衬得他清冷出尘,覆面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句“真圣人风骨”。   可只有听颜知道,这副高冷皮囊下,藏着个醋劲能淹了整个昆仑的闷骚男。   就比如昨天,黄龙真人路过静云轩,顺手给她带了串刚摘的灵葡萄,两人多说了两句话,结果当天晚上,   这位就以“冬日宜进补”为由,让白鹤端来了一整盆灵果,个个比黄龙那串大了一圈,还特意强调“阐教灵圃所产,比外头的醇厚些”。   听颜当时捧着那盆快溢出来的果子,看着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地翻着经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至于吗?一串葡萄而已!   还有上次,她随口提了句“师尊新炼的清心丹味道不错”,结果第二天,她的丹炉里就被悄咪咪换了一炉丹药,药香清冽,功效比通天那丹强了数倍,旁边还压着张字条,笔迹清隽:“阐教丹方,更合你体质。”   听颜:“……”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元始师叔,就是个典型的“我不说,但我都做了,你必须懂”的闷骚型选手,   而且醋劲大得离谱,别说黄龙、金灵这些师兄师姐,有时候她多看两眼灵珠子的莲花,这位都能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拐到“阐教莲池的莲子更饱满”上。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颜回过神,见元始天尊不知何时放下了经文,正看着她。   “没什么,”她揉了揉鼻子,想起两人怎么走到一起的,脸颊有点发烫,   “就觉得……师叔您挺特别的。”   元始天尊挑眉,示意她细说。   “就是……”听颜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明明心里在意得很,偏要装得不在意。”   就像当初,他明明想留她在昆仑,偏要用“看管”做借口;   明明对她的本体好奇得紧,偏要等她睡着才偷偷打量;   还有那盆让她彻底“沦陷”的猫薄荷——   说起来,这事还得怪他!   那日她被罚变成本体,窝在软垫上生闷气,这家伙不知从哪摸出一小撮猫薄荷,绿油油的,比她被没收的那些品相好上百倍。   “闻闻?”他拿着猫薄荷在她鼻子前晃了晃,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引诱。   猫薄荷!是猫薄荷!   听颜当时哪还顾得上生气,瞬间忘了“不向恶势力低头”的誓言,颠颠地凑过去,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清清凉凉的气息直冲脑门,舒服得她当场就软了,尾巴翘得老高,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等她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抱在怀里了。   元始天尊的怀抱很暖和,带着淡淡的檀香,他的手指轻轻顺着她的毛,动作生涩却温柔。   “原来你这般喜欢。”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听颜当时脑子晕乎乎的,只觉得被他抱着很舒服,还蹭了蹭他的下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是被“趁虚而入”了。   等后来恢复人形,想起这事,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竟然因为一小撮猫薄荷,   就这么轻易地“背叛”了师尊,   投敌了!   “还在想猫薄荷?”元始天尊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很,“回头让白鹤给你备些,比上次的更好。”   听颜:“!!!”   这家伙,果然是拿猫薄荷当诱饵!   她瞪了他一眼:“师叔您太犯规了!用猫薄荷诱拐弟子,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元始天尊却不以为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诱拐自己的道侣,算不得犯规。”   听颜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脸红心跳,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就坡下驴地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檀香,心里的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好吧,虽然这位师叔醋劲大、闷骚、还爱用猫薄荷“作弊”,   但……好像也挺让人安心的。   至少,他的醋意是真的,温柔也是真的。   听颜蹭了蹭他的衣襟,小声嘟囔:“那……下次不许跟灵珠子的莲花吃醋,它只是朵花。”   元始天尊低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抱她更紧了些。   窗外的雪还在下,殿内却温暖如春。   就是不知道,等师尊回来,发现他的宝贝徒弟被自家师兄“拐”走了,会不会提着剑来昆仑找他理论。   听颜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不想了,先享受眼前的猫薄荷……啊不,是温暖再说!   😭 我去!移动错位置了!!! 灵珠子   听颜拎着一篮刚摘的灵果,笑眯眯地往太乙的洞府走。自从得了通天允许,她三天两头就往昆仑山跑,美其名曰“与灵珠子交流道法”,实则就是想多看几眼自家本命的前身。   刚到洞府门口,就见灵珠子背着小手站在那里,扎着总角的小模样看着有点蔫,不像平时那样见到她就蹦蹦跳跳的。   “灵珠子?”听颜走上前,把果篮递给他,“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灵珠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小眉头皱着,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带着点委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可怜:“姐姐……”   他自从知道听颜嫌“师叔”这个称呼把人叫老了,就乖乖改了口,一声“姐姐”叫得又软又甜,总能让听颜的心化成一滩水。   “嗯?怎么了?”听颜蹲下身,平视着他。   “前几天……前几天我看到你跟黄龙师叔抱在一起了,”灵珠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小手指绞着她的袖子,“你们……是不是要结为道侣了?”   听颜:“!!!”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哪儿跟哪儿啊!那天明明是她猫薄荷吸多了晕乎乎的,怎么就传成结为道侣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听颜连忙摆手,笑得有点尴尬,“那是个误会,我那天猫薄荷吸多了,脑子不清楚,就……就有点粘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猫薄荷?”灵珠子眨了眨眼,眼里的委屈淡了点,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草,”听颜解释道,“我本体是九色猫嘛,对那个东西没抵抗力,吸多了就容易晕乎乎的,控制不住自己,跟喝醉了似的。”   她怕灵珠子不信,还特意从袖袋里摸出一小撮猫薄荷,递到他鼻子前:“你闻闻,就是这个味儿。”   灵珠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只觉得清清凉凉的,没什么特别,可看着听颜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原来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呢?”听颜刮了下他的小鼻子,“我跟你黄龙师叔就是普通的师兄妹,再说了,我怎么可能跟他……”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   灵珠子被说中了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嗯……”   他想起昨天的事,就忍不住有点委屈——   他耷拉着脑袋坐在洞府门口,被师父太乙看到了。太乙凑过来,大大咧咧地问:“咋了乖徒儿?谁惹你不高兴了?跟师父说,师父去揍他!”   灵珠子抬头,眼圈红红的:“师父,听颜姐姐是不是要跟黄龙师叔在一起了?”   太乙愣了一下,随即摸着胡子嘿嘿笑:“这有啥好不高兴的?听颜师妹跟黄龙师弟确实挺配的,说不定过阵子,咱们还能喝上她俩的喜酒呢!”   “哇——”灵珠子一听,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师父你讨厌!我不要喝喜酒!”   太乙被他哭懵了,愣在原地挠了挠头:“哎?乖徒儿你别哭啊!为师错了还不行吗?”   他追了两步,灵珠子却跑得更快了,气得他对着空气跺了跺脚:“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   听颜听完灵珠子的复述,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太乙师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大啊!”   灵珠子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刚才那点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姐姐不会跟黄龙师叔在一起,对吗?”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   “当然不会!”听颜拍着胸脯保证,“我跟他就是师兄妹,再说了,我整天来找你玩,哪有功夫想别的?”   灵珠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小脸上笑开了花,拿起一个灵果递到听颜嘴边:“姐姐吃果!”   “真乖。”听颜笑着咬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看来自家本命的前身还是很在乎她的嘛!这波不亏!   而另一边,太乙还在为昨天把徒弟惹哭的事耿耿于怀,拉着黄龙嘀咕:“师弟,你说我那乖徒儿到底咋了?我说错啥了?”   黄龙想起那天的乌龙,脸又有点红,含糊道:“谁知道呢……小孩子脾气,说不定过阵子就好了。”   只有他心里清楚,以后见了听颜,可得躲远点,尤其是她身上带着猫薄荷味的时候。   不然,指不定又传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谣言呢。 被没收了   听颜最近因为猫薄荷闹的乌龙实在太多,先是抱着元始天尊的胳膊蹭来蹭去,后又扒着黄龙真人不放,消息传回碧游宫时,   连金灵师姐都忍不住过来劝她:   “师妹,那东西虽好,也得有个度啊。”   通天更是没给她留半点情面,直接把她藏在各处的猫薄荷搜了个干净,小到袖袋里的一小撮,大到她偷偷在偏殿种的半盆,   全被他一锅端了,看得听颜心疼得直抽气。   “师尊~”她像块年糕似的黏在通天身边,围着他转来转去,声音甜得发腻,   “您把猫薄荷还给我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吸多了,绝对不闹乌龙了!”   通天此刻正坐在一柄悬浮的紫剑上,剑身平稳如镜。   他一只手撑着脑袋,手肘搭在膝盖上,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可听颜跟他相处久了,哪能不知道他这是装的?   真睡熟了,他周身的灵力不会这么稳,连呼吸都带着刻意的平稳。   “师尊~”她得寸进尺地凑过去,伸手想拉他的袖子,   “就一小撮,好不好?闻一下就够了,真的!”   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衣袍,通天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忽然抬了起来,精准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依旧闭着眼,声音带着点刚“醒”来的慵懒:“还没闹够?”   “没闹够!”听颜干脆耍赖,顺着他的力道往他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他腿上,   “没有猫薄荷,我浑身不得劲,修炼都静不下心来!”   “哦?”通天挑眉,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前几日没猫薄荷的时候,你抄经倒是挺专心。”   “那不一样!”听颜振振有词,   “以前是不知道它的好,现在知道了,没它怎么行?就像……就像吃饭没放灵蜜,寡淡无味!”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通天的神色,见他没真动怒,又得寸进尺地晃了晃被他按住的手腕:   “师尊~您最好了,您最疼我了,是不是?”   通天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松开手,指尖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再闹,禁足你去思过崖。”   “别别别!”听颜立刻蔫了,却还是不死心,小声嘟囔,“那您也不能全收走啊……好歹留一点点,解解馋也行啊……”   通天没理她,重新闭上眼睛,靠回剑上,仿佛又睡着了。   她看了一会儿,心里的委屈渐渐淡了,反倒觉得有点好笑——自己为了点猫薄荷,跟师尊撒娇耍赖,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其实,师尊也是为了她好吧。   毕竟,再闹下去,指不定下次会蹭到哪个不该蹭的人身上去,到时候丢的可就不只是她的脸了。   这么一想,听颜心里舒服多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对着剑上的通天小声说:“好吧好吧,不还就不还,我不闹了。”   说完,她转身想走,却听身后传来通天淡淡的声音:“过来。”   听颜愣了一下,连忙转回去:“师尊?”   通天依旧坐在剑上,却伸出了手,掌心躺着一小撮晒干的猫薄荷,绿油油的,散发着清浅的香气。   “只许闻一下。”他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再敢多吸,以后一点都别想见到。” (哪吒番外篇)   (番外·非正文·哪吒篇)   听颜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黏人精”手里了。   灵珠子转世成哪吒后,好像把上辈子没黏够的份都补了回来。   从刚会走路起,那小短腿就追着她的影子跑,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甜,小肉手攥着她的衣角就不肯放。   “姐姐,你看我新练的火尖枪!”三岁的小哪吒举着缩小版的枪,在她面前耍得有模有样,枪尖还冒着火苗,差点烧到自己的冲天揪。   听颜吓得赶紧按住他的手:   “祖宗,你慢点!”   他却仰着小脸笑,眼睛弯成月牙,睫毛上还沾着点火星:   “姐姐夸我!”   听颜:“……夸,夸你厉害。”   这就是典型的“利用颜值优势求关注”,偏偏她还就吃这一套。   等长到七八岁,哪吒褪去了婴儿肥,眉眼渐渐长开,更像个粉雕玉琢的小仙童,黏人的本事却有增无减。   听颜去碧游宫给通天送茶,他能抱着她的腿跟到紫芝崖;   她去东海边上散心,回头就发现这小屁孩踩着风火轮跟在后面,说是“怕姐姐被海怪抓走”。   “小吒,你师父知道你总跟着我吗?”听颜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脸颊。   哪吒把脸往她手心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师父说,跟着姐姐最安全。”   听听,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移动安全屋似的。   有次听颜忙着帮金灵圣母整理典籍,没顾上理他,小哪吒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一会儿拨弄下她的头发,一会儿递颗果子过来,见她还是没反应,索性往她怀里一钻,小脑袋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说:   “姐姐不喜欢我了。”   那声音委屈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听颜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哭笑不得——这又是“撒娇求关注”的套路。   “哪有不喜欢你,”她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他的头发,   “姐姐这不是忙着吗?”   哪吒立刻抬头,眼睛亮得惊人:“那忙完陪我踢毽子?”   “……陪。”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哪是什么转世,分明就是灵珠子本人换了个壳子!   那黏人的劲儿、撒娇的招、还有那点小霸道,跟小时候抱着白猫追她的灵珠子一模一样。   有次通天路过,见哪吒又挂在听颜身上,忍不住打趣:   “宝贝徒儿,你这是养了个小跟屁虫?”   哪吒立刻从她怀里探出头,皱着小眉头:   “我不是跟屁虫!我是姐姐的守护者!”   “哦?”通天挑眉,   “那你说说,怎么守护?”   哪吒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谁敢欺负姐姐,我就用火尖枪扎他!”   听颜笑得不行,捏了捏他的脸:“好了,小守护者,先下来,姐姐要给师尊泡茶了。”   哪吒却耍赖,搂得更紧了:“不!就要抱着姐姐!”   通天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等哪吒再大些,成了少年模样,眉眼锐利如刀,混天绫红得像火,却还是改不了黏人的性子。   只是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往怀里钻,改成了并肩走时胳膊肘总蹭着她,说话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姐姐,明天去陈塘关吗?我带你去看海。”   “姐姐,我新炼了件法宝,只给你看。”   “姐姐……”   听颜有时会故意逗他:“小吒,你总跟着我,不怕以后找不到媳妇吗?”   少年哪吒耳根一红,却梗着脖子:   “不要媳妇,就要姐姐。”   听颜的心像被羽毛搔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算是总结出来了,跟这小孩谈感情,就得扛住他的撒娇,接住他的关注,还要抵挡住他从小到大的颜值暴击。   不过看着身边少年明亮的眼睛,听颜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能被这样一份纯粹又炽热的喜欢黏着,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她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了,小守护者,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桂花糕。”   少年哪吒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胳膊肘又悄悄蹭了过来。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幅被拉长的、温暖的画。 (通天师徒番外非正文1)   听颜缩在池子角落,整个人泡在温水里,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水面没过胸口,可她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是刚才疯起来时留下的,带着灼热的温度,   还有……属于通天的上清道韵,那股温润又霸道的气息,像藤蔓似的缠在她四肢百骸,洗都洗不掉。   她把师尊睡了。   这个认知像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得噼啪作响。   作为一个看惯了各种师尊文的穿越者,她对“师徒恋”这三个字早就脱敏了,甚至还偷偷写过几本相关的话本子。   可那都是纸上谈兵啊!   真轮到自己头上,尤其是对象还是通天教主——这位站在洪荒顶端的圣人,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禁忌”两个字的重量。   天道啊!   洪荒的天道老爷最是讲究规矩,师徒乱伦这种事,不劈个魂飞魄散都对不起那道高悬的天道碑吧?   “怎么办怎么办……”听颜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都在发颤,   “在线等,挺急的……”   “刚才没让你满意?”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池子另一头传来,带着水汽的湿润,漫不经心的,却让听颜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看向池子中央的通天。   他半倚在玉石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间,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锁骨滑进水里,金眸半眯着,带着刚经历过情事的慵懒,   看向她的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   戏谑?   听颜瞬间炸毛:“不是!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   她往前挪了挪,又觉得这样太近,赶紧退回去,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师尊!会被天道劈的!你不怕吗?!”   通天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天道为何要劈我?”   “因为、因为我们是师徒啊!”听颜急得差点站起来,水面晃荡,露出的肩头还带着清晰的红痕,   “师徒恋是禁忌!是违逆天道伦理的!你看那些话本子里……”   “话本子?”通天轻笑一声,伸手招了招,“过来。”   听颜没动,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过来。”通天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听颜磨磨蹭蹭地游过去,刚靠近,就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上清道韵——此刻这气息让她心慌意乱。   “天道若要罚,”通天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也该先罚我。”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肩上的红痕,带着微凉的触感:“是我主动的,与你无关。”   听颜愣住了,抬头看他:“可、可你是圣人啊!”   “呵。”通天低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傲然,“我的道,向来由我自己定。天道若容不下,那便逆了这天又如何?”   听颜被他这霸道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可是通天教主啊。   是那个敢立“有教无类”、敢与天道争长短的圣人。   区区“师徒禁忌”,在他眼里,或许真的算不得什么。   可她不一样啊!   她就是个小仙,别说逆天道了,天道打个喷嚏她都得抖三抖。   “天道若真要降罚,”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眼神认真,“有我在。”   听颜看着他深邃的紫眸,那里面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笃定和从容。不知怎的,心里的恐慌竟真的淡了点   只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又看了看怀里气定神闲的某人,突然觉得有点不公平。   凭什么她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却淡定得像没事人一样?   “师尊!”听颜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呃,尴尬吗?”   通天挑眉:“为何要尴尬?”   “我们、我们可是……”听颜咬着唇,说不出“睡了”两个字,只能含糊道,“做了那种事啊!”   通天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带着笑意:“师徒又如何?圣人又如何?我心悦你,与这些无关。”   听颜的脸“唰”地又红了,心跳漏了一拍。   心悦……他说心悦她?   这比“会被天道劈”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通天堵住了唇。   温水荡漾,池边的烛火摇曳,映得两人交缠的身影暧昧而温暖。   至于天道会不会劈下来……   听颜在彻底沉沦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算了,先不管了。   天塌下来,不是还有她师尊顶着吗? (通天师徒番外非正文2)   听颜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从里到外都透着股虚浮的燥热。   通天是圣人,时间于他而言不过是指尖流转的光尘,昼夜交替于他毫无影响,   可她不行啊!   她还是个需要睡眠、需要喘息的小仙,哪怕修为因为双修涨得像坐了火箭,这身子骨也经不起这般连轴转的“打磨”。   此刻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寝殿,落在锦被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听颜悄咪咪地挪了挪身子,试图从通天怀里钻出去——腰肢刚动了半寸,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臂牢牢圈了回去。   “想去哪?”   通天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沉磁性,像羽毛似的搔在听颜耳边,让她浑身一颤。   她扭头看他,男人狭长的凤眸半眯着,眼底带着慵懒的笑意,显然早就醒了,就等着看她这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听颜的脸“腾”地红了,挣扎着想去拽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我、我想去看看灵珠子练枪……”   这借口找得自己都心虚——灵珠子练枪哪会这么早?   通天挑了挑眉,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让她更紧密地贴在自己怀里。   属于他的上清道韵萦绕在鼻尖,带着点让人心安的压迫感,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哦?”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语气意味深长,   “比起看他练枪,你不觉得……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听颜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猛地摇头,像拨浪鼓似的:   “不、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我觉得修炼比较重要,对,修炼!”   她可太怕了!昨天夜里的疯狂还历历在目,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红痕就是证据,再这么下去,   她怕是要直接飞升——以一种极其羞耻的方式。   “师尊!”听颜使出浑身力气想推开他,声音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我真的不行了……身子骨快散架了……您是圣人,您扛得住,我扛不住啊!”   通天看着她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手,却在她转身想逃的瞬间,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唔!”听颜浑身一软,差点栽下床,回头瞪他,   “师尊!”   “逗你的。”通天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歇着吧,今日不闹你。”   听颜狐疑地看着他,见他真的只是靠在床头,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才松了口气,连忙裹紧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离他远远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通天看着她这副戒备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是圣人,本无太多凡俗欲望,可面对这只总是咋咋呼呼、却又能轻易撩动他心弦的小徒弟,却总忍不住想逗弄几分。   尤其是看她脸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竟觉得比看遍洪荒星辰还要有趣。   “真要走?”他看着她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望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听颜毫不犹豫地点头:“走!”   再不走,她怕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通天没再拦她,只是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穿衣,裙摆穿反了都没发现,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等听颜终于整理好衣裳,逃也似的冲出寝殿时,还能听到身后传来通天低沉的笑声。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一路往自己的偏殿跑,心里把这位“没正形”的师尊骂了千百遍——   什么圣人!什么威严师尊!根本就是个会欺负人的老狐狸!   还有,这双修虽然香,可她的腰是真的受不了啊!   看来以后得离他的寝殿远点……至少,得养精蓄锐几天再说!   ☆吒的番外还得再等等…还没到他的时间线… (修罗场1)   (番外·非正文)   听颜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犯了“万人迷”劫,不然怎么走到哪都被人盯着?   这天她难得清闲,坐在碧游宫的桃树下啃灵果,左手边是刚回来的通天,正把一小猫薄荷往她手里塞,金色眸里带着点讨好:   “宝贝徒儿,尝尝这个,比上次的醇厚。”   右手边是乖巧的哪吒,怀里抱着只雪白的小猫(据说是他新养的,跟听颜本体很像),正眼巴巴地瞅着她手里的灵果:   “姐姐,给我咬一口嘛,就一口。”   听颜左手拿着猫薄荷,右手举着灵果,左右为难。   师尊的护短是出了名的,上次有男仙多看了她两眼,转头就被师尊找去“论道”,   回来时脸都白了;   小哪吒的撒娇更是无往不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瞅过来,她什么原则都没了。   “师尊,您自己留着吧,我最近不太想吸这个。”听颜先把猫薄荷推了回去,然后掰了半颗灵果递给哪吒,   “喏,给你。”   哪吒立刻笑开了,凑过来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清脆响亮。   通天的脸“唰”地沉了,紫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八度:“哪吒!”   少年哪吒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着脖子往听颜身后躲,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姐姐,师叔祖好凶!”   听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刚想打圆场,就见天边飘来一朵祥云,白金色的道袍边角在云端若隐若现。   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位也来了?   祥云落地,元始天尊缓步走来,覆面下的目光淡淡扫过纠缠在一起的三人,最后落在听颜身上:   “听闻你近日在碧游宫,贫道来看看。”   听颜:“……师叔好。”   她总觉得这位的“看看”没那么简单。   果然,元始天尊抬手一挥,一个精致的木盒落在听颜面前,打开一看,里面是颗流光溢彩的果子:   “昆仑新熟的蟠桃,比你手里这个好。”   听颜看着手里被哪吒咬了一口的灵果,又看了看木盒里的蟠桃,嘴角抽了抽。   通天的脸色更难看了,直接把听颜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对着元始天尊挑眉:   “师兄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我碧游宫,就是为了送个果子?”   “不然呢?”元始天尊语气平淡,却带着点针锋相对的意味,   “倒是师弟,刚从混沌海回来,不好好稳固教运,倒有空在这跟小孩子抢徒弟?”   “我跟我徒弟亲近,关你什么事?”   “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关心她两句,不可以吗”   “她是我截教弟子,轮得到你来关心?”   “阐教与截教同出一源,我这个做师伯的,关心师侄天经地义。”   听颜看着突然就杠上的两位圣人,又看了看怀里抱着她胳膊、眼睛亮晶晶看戏的哪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叫什么事啊!   她就是想安安静静啃个果子,怎么就引来了“年上护短师尊”和“清冷闷骚师叔”的对峙,旁边还有个“年下可爱小吒”在煽风点火?   “那个……师尊,师叔,”听颜硬着头皮开口,   “我突然想起金灵师姐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了啊!”   她说完,不等两人反应,拉起哪吒就跑,生怕晚一秒就被卷进这场莫名其妙的“争夺赛”里。   通天和元始天尊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同时皱了皱眉。   “哼。”通天别过脸。   元始天尊也收回了目光,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木盒的边缘。   躲在听颜身后的哪吒偷偷探出头,看着原地对峙的两人,悄悄对听颜说:   “姐姐,他们好像在争你。”   听颜捂住他的嘴,哭笑不得:“小孩子别乱说。”   可心里却在哀嚎——她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被这三位大佬围着转啊!   年上的护短,年下的黏人,还有位高冷闷骚的师叔在旁边虎视眈眈……   听颜抬头望天,只觉得洪荒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或许,她该找个地方躲几天?   比如……去混沌海陪师尊找宝物?或者去昆仑帮师叔种地?   再不然,跟小吒去陈塘关看海?   好像……去哪都不太安全。   听颜叹了口气,拉着哪吒跑得更快了。   身后,两位圣人的目光隔空相撞,无声的硝烟弥漫在碧游宫的桃林上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抱着她的小跟屁虫,消失在回廊尽头了。 秘密哦   听颜盘腿坐在太乙洞府外的石凳上,指尖萦绕着刚突破的灵力——温润、饱满,带着明显的金仙威压,却连一丝天劫的气息都没有。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突破了?就这么……突破了?   按洪荒的规矩,修士晋阶,尤其是从真仙到金仙这一步,必然会引动天劫,雷火交加,劈开体内桎梏,才算得上真正的脱胎换骨。   可她刚才只觉得灵力在丹田翻涌了片刻,顺着经脉打了个转,“咔哒”一声,就像捅破了层窗户纸,自然而然地就晋阶了,连风都没刮起一阵。   “难道……我不受天道制衡?”听颜喃喃自语,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是穿越者,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可穿越者就有特权?   连天劫都能免了?   她忽然想起李长庚——那个同样来自蓝星的“苟王”,他晋阶时好像也规规矩矩渡劫了吧?没听说有什么特殊待遇啊。   难道是因为……她是“看过动漫穿越过来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她不仅知道剧情走向,还清楚每个人物的命格,甚至能背出哪吒闹海的台词……这么说来,   她的“维度”确实比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高?连天道都约束不了她?   可不对啊……   她刚化形那会儿,成仙劫可是结结实实地来了,劈得她差点现出原形,   还是师尊及时赶到,用紫霄神雷挡了大半,只让她受了点轻伤。那时候天道怎么没手下留情?   “姐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灵珠子背着小长枪,小跑着过来,小脸上满是好奇。   他刚才正在练枪,忽然感觉到身边灵力猛地一涨,转头就看到听颜坐在那里,周身气息都变了,明显是突破了,   可天上干干净净的,连朵乌云都没有。   “你突破了?”灵珠子凑到她身边,小脑袋歪着,眼睛瞪得溜圆,“可是……为什么没有天劫啊?”   他记得师父说过,晋阶就得渡劫,天雷越猛,证明根基越稳,怎么听颜姐姐突破,连点雷声都没有?   听颜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的疑惑被压下去了些,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伸出手,揉了揉灵珠子柔软的头发,故意压低声音:“这个嘛……”   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姐姐跟你的秘密哦,不能告诉别人,包括你师父。”   灵珠子虽然还是不懂,但听到“秘密”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胸脯:“灵珠子不说!灵珠子谁都不说!”   他伸手抱住听颜的胳膊,像只小奶猫似的蹭了蹭:“那姐姐以后教我好不好?我也不想被天雷劈,上次我练枪太用力,引了道小雷,   把师父的药圃炸了个坑,他罚我抄了三天经。”   听颜被他蹭得心里发软,忍不住笑出声:“好啊,等你再长大点,姐姐就教你。”   反正也是骗小孩,先答应下来再说。   至于为什么没有天劫……   听颜看着天上的太阳,心里又琢磨起来。   或许不是天道约束不了她,而是……她的天劫被师尊悄悄挡了?   可刚才师尊不在身边啊……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管它呢,没有天劫更好,省得被劈得灰头土脸。   她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叽叽喳喳说要学“躲雷术”的灵珠子,忽然觉得,有没有天劫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能安安稳稳地突破,还能陪在自家本命的前身身边,这就够了。 (番外:洪荒热搜榜)   自从李长庚捣鼓出传信镜子,洪荒算是彻底进入了“信息时代”。   这镜子能传讯、能分享日常,甚至能开帖讨论,活脱脱一个洪荒版“朋友圈”,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专属“账号”,每日不刷上几遍都觉得少点什么。   这日,不知哪位道友开了个帖子,标题赫然是——《论听颜师妹的道侣择定:究竟哪位才是良配?》,   帖子一出,瞬间引爆全洪荒,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听颜刚结束跟哪吒的踢毽子局,打开传信镜想看看有没有新瓜,就被这条热搜砸得眼前一黑。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1楼(匿名用户):要我说,还得是年下养成好!这波贫道站队小哪吒。毕竟两世的缘分摆在那儿,灵珠子那会儿就跟在听颜师妹屁股后面转,转世成哪吒更黏人了,这感情基础,谁能比?   2楼(截教·烈火仙):1楼别瞎扯!谁养大的跟谁最配!必须是师尊!弟子挺您!想想看,听颜师妹闯祸了,师尊哪次不是第一时间护着?这才是稳稳的幸福!   底下立刻有截教弟子附和:   3楼(截教·乌云仙):同意2楼!我们截教内部的感情,就不劳烦各位同门担忧了,师尊和小师妹锁死!   4楼(阐教·玉鼎真人门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2楼的看法贫道不认可。听颜师妹这样活泼爱闯祸的性子,就得跟元始师尊这样能兜底的人在一起!圣人威仪在那儿摆着,多大的祸都能给平了,还能教她沉稳些,多好。   2楼(烈火仙)立刻反驳:我们师尊不能兜底?别招笑了!当年听颜师妹被天雷劈,师尊直接扛了大半,这叫不能兜底?   5楼(中立·散修):其实有没有发现……宿敌也可以……   这话一出,评论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涌入大量回复。   6楼(道门弟子):这位道友何意?展开说说?   7楼(阐教·白鹤童子):宿敌?难道是……谆提?   8楼(截教·金光圣母):嘶——这位道友口味有点重啊!谆提跟听颜师妹?这都能磕?   9楼(全网统一回复):+10086!这对是道门三家大众雷吧?上次灵山那回,谆提差点没把听颜师妹的尾巴毛给薅秃了,这叫宿敌?这叫仇人!   10楼:仇人变道侣?快打住吧,贫道的三清像都要被吓倒了!   11楼(疑似黄龙真人):其实……贫道觉得,温和稳重型的也不错,比如……(此处被系统屏蔽)   12楼(哪吒小号):?谁?   11楼瞬间消失,再也没冒泡。   听颜翻着评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年下养成?师徒情深?高冷兜底?甚至还有磕宿敌的?   这群人是吃饱了没事干吗?她的终身大事什么时候成了洪荒顶流话题了?   她算是明白了,这洪荒的“手机”时代,不仅没让她清净,反而把她的生活彻底暴露在了聚光灯下。   择定道侣?   她现在只想把传信镜关机,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番外:洪荒热搜榜2)   (番外·非正文)   听颜对着传信镜,手指悬在屏幕上,恨不得当场把镜子砸了。   她就是手滑!真的只是手滑!   刚才翻评论翻得眼花,想给20楼那个“听颜师妹独美”的评论点赞,结果指尖一歪,   精准点在了5楼那条“宿敌也可以”的回复上。   等她反应过来,点赞已经取消不了,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20楼(阐教·清虚道德真君):什么情况?贫道眼花了吗?刚看到听颜师妹点赞了她跟谆提的帖子?!   21楼(截教·金光圣母):啊?不会吧!不要啊师妹!谆提那家伙上次差点把你灵根都震伤了,这怎么能行!   22楼(截教·罗宣):得,贫道磕的师尊×师妹cp碎了一地。师尊!您那得天独厚的优势去哪里了?!说好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呢?快管管您徒弟啊!   23楼(太乙真人):没想到听颜师妹你竟然喜欢这一款……哎~可怜我徒哪吒,现在还趴在东海云头上哭呢,说姐姐不要他了。   24楼(九成八):[666表情包]   听颜看到“九成八”三个字,气得牙痒痒——不用想也知道是李长庚那家伙!就他最会看热闹不嫌事大!   25楼(西昉教·不知名弟子):喂喂喂楼上什么意思?不打不相识懂不懂?我家谆提圣人跟听颜道友那是不打不相识,缘分着呢!   26楼(截教·火灵):缘分?报位置!贫道现在就去跟你论论什么叫“缘分”!   27楼(散修·吃瓜群众):这位道友何意?难不成是哪家师尊开的小号下场撕?   28楼(阐教·广成子门下):我赌五颗上品灵石,是上清圣人!上次有人说听颜师叔坏话,他老人家直接让乌云仙把人扔去了黑海喂鱼。   29楼(截教·虬首仙):不像,我觉得是小哪吒!那小子护姐狂魔   30楼(多宝道人):都别猜了,我们师妹就是手滑了。另外,贫道支持师尊!师尊!上吧!拿出您当年护短的气势来!   23楼(太乙真人)立刻回复30楼:附议!贫道站师尊!师尊!上!给他们看看什么叫圣人威仪!   31楼(人教·蓝灵娥):我依旧站队小哪吒!太乙师叔您怎么回事?胳膊肘往外拐![附赠一张照片:哪吒背着听颜踩风火轮,两人笑得灿烂]   32楼(截教·石矶娘娘):这照片……是P的吧?小哪吒那风火轮能载人?   33楼(匿名用户):[图片] 这是姐姐上次给我编的花环。[图片] 这是姐姐送我的糖葫芦。[图片] 这是姐姐……   34楼(全网):哪吒你掉马了!别发了!谁不知道你相册里全是听颜师妹/姐!   35楼(谆提):?   谆提刚结束闭关,一上线就看到自己被@了几百次,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还有一群人私信轰炸他,有骂他的,   有问他“是不是对听颜有意思”的,西昉教弟子则在疯狂维护:   “我家大人只是跟听颜道友切磋过!勿cue!”   36楼(赵公明):啥情况?谁欺负我小师妹了?!@听颜 师妹别怕,师兄这就带着定海珠去砸他!   37楼(云霄仙子):大哥莫急,想来只是误会。听颜师妹向来有分寸,大家莫要乱猜,伤了和气。   38楼(琼霄仙子):就是就是!要我说,谁能打过我家师尊,谁就有资格追师妹!元始师伯虽然厉害,但我师尊也不差!   39楼(碧霄仙子):+1!上次我偷偷给师妹塞了颗捆仙绳同款挂坠,师尊看到了也没骂我,说明他默许了!   40楼(人教·某弟子):那个……贫道闲来无事写了几本师妹跟小哪吒的年下小甜文,有道友要看吗?[附链接]   41楼(全网):要要要!撒饭的来了!快发!   42楼(匿名用户·疑似通天):胡闹   43楼(匿名用户·疑似元始):无稽之文   44楼(哪吒小号·忘了切换):我!我也要看!(发完秒删,却被截图传遍全网)   45楼(截教·无当圣母):看来师尊们都下场了啊……这阵仗,比上次万仙阵还热闹。   46楼(阐教·赤精子):师尊的意思很显了吧?   47楼(截教·龟灵圣母):放屁!我们师尊的“胡闹”才是护短!意思是“谁敢欺负我徒弟试试”!   48楼(赵公明):哎?大妹,你刚说的捆仙绳挂坠,还有吗?给师兄也来一个,我拿去给师妹当见面礼![附邪恶表情]   49楼(云霄):……师兄,那是定情信物。   50楼(赵公明):哦,那给我来十个!   51楼(琼霄):大哥你是猪吗?!   52楼(散修·总结):现在局势很明显了——截教挺通天,阐教挺元始,人教和散修大部分挺哪吒,西昉教在硬撑谆提(虽然快被骂自闭了)。   53楼(太乙真人):补充一句,贫道虽然站元始师尊,但我徒必须幸福!   54楼(哪吒小号):我会让姐姐幸福的!   55楼(匿名·元始):拭目以待。   56楼(匿名·通天):呵。   57楼(听颜):……别吵了?!(她终于忍不住下场,结果评论区瞬间刷出九百九十九条“师妹终于来了”)   58楼(九成八):鉴于大家讨论热烈,贫道统计了下目前票数:   通天:238票   元始:215票   哪吒:302票   谆提:-52票(负票,因为骂他的人太多)   其他:103票   结论:目前哪吒暂居第一,通天紧随其后,元始略逊,谆提……建议放弃。   59楼(全网):李长庚你是真的苟!连这个都统计?!   60楼(听颜):李长庚你给我等着!(她现在只想把这个始作俑者和传信镜一起扔进东海)   61楼(哪吒):谢谢大家支持!我会加油的!   62楼(匿名·通天):票数能代表什么?   63楼(匿名·元始):同问。   64楼(截教·众弟子):师尊说得对!票数都是虚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65楼(阐教·众弟子):附议!元始师尊一个眼神就能秒杀全场!   66楼(赵公明):啥票?能换酒喝吗?   67楼(琼霄):大哥你闭嘴吧!   68楼(云霄):天色不早了,大家早些歇息吧,莫要再为此事争论了。   69楼(碧霄):就是就是,有这时间不如去给师妹打榜!我刚给师妹开了个“最美小仙”投票,大家快去投!   70楼(听颜):……(她看着屏幕上还在疯狂刷新的评论,默默关掉了传信镜,决定明天就去把李长庚的镜子砸了。)   洪荒的“信息时代”,果然不是她这种小仙能承受的。   至于道侣……   听颜望着窗外的月亮,叹了口气。   还是先让她清净几天吧。 改写?   听颜指尖转着灵珠串,心里的念头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不受天道制衡……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做些“出格”的事?   比如……改写封神的命运?   封神之战,截教弟子损折大半,师尊通天更是被禁足,想想就觉得憋屈。   以前她只敢在话本子里写写“截教大胜”的爽文剧情,可现在……如果她真的能避开天道惩罚,是不是能做点什么?   李长寿不就是在偷偷改命吗?   可他每动一次手,都得小心翼翼,还得承受天道反噬,活得跟个惊弓之鸟似的。   可她不一样啊,她是“高纬度来客”,说不定天道都懒得管她这个“外来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缠得她心口发紧。   去找李长庚?跟他说“嘿,老乡,其实你是话本子里的人,我知道剧情,咱俩联手改命呗”?   听颜猛地摇了摇头,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不妥,太不妥了!   李长庚那家伙看着温润,实则心思比谁都深,又是个“苟道”大师,突然被人戳穿“纸片人”身份,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万一他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是假的,直接摆烂了怎么办?   再说了,她自己都没搞清楚“不受天道制衡”是真是假,万一只是暂时的,或者有什么隐藏代价,贸贸然去改命,岂不是自讨苦吃?   “姐姐,你怎么了?”灵珠子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好奇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听颜回过神,摸了摸他的头,“就是在想点事。”   她看着灵珠子清澈的眼睛,心里又咯噔一下。   灵珠子……也就是未来的哪吒,在封神里的命运也算不上好。   剔骨还父,莲花重生,哪一样不是剜心刻骨的疼?   如果她能改,要不要连他的命数也一起改了?   可改了之后呢?   没有了剔骨之痛,他还会是那个桀骜不驯、光芒万丈的哪吒吗?   听颜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命运这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一个连自家师尊为什么纵容她吸猫薄荷都搞不懂的小仙,哪来的本事去撬动封神这么大的盘子?   “算了算了,不想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灵珠子笑了笑,   “走,姐姐带你去摘果子,上次你说太乙师兄的桃园熟了,咱们去讨两个尝尝。”   “好耶!”灵珠子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拉着她的手就往桃园跑,   “师父说那桃子要留给灵珠子的,不许别人摘,咱们偷偷摘两个,他肯定发现不了!”   看着灵珠子蹦蹦跳跳的背影,听颜心里的纠结渐渐淡了。   或许,顺其自然也挺好的。   她能做的,或许不是去改写命运,而是在命运的洪流里,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至于那些宏大的改写……   听颜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还是先管好自己,多吸两口猫薄荷,多看看灵珠子的笑脸吧。   其他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在怪为师?   听颜正琢磨着陆压那茬,脑子里像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李长庚为了报师仇杀陆压,   扛了十二年的天道监视,还得吸收对方的命运,代价不可谓不大。   可她要是动手……真能一点事没有?   这念头刚转了半圈,额头突然被人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熟悉的清冽灵力。   “唔!”听颜吃痛回神,猛地抬头,视线撞进一双含笑的金眸里。   通天不知何时已从灵泉里出来了,身上只松松垮垮裹了条白色毯子,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肩线滑落,没入毯子里,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长发半湿,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些慵懒的随性。   “想什么呢?”他在她身边坐下,指尖还残留着泉水的凉意,   “叫了你三声都没应,魂都飞哪儿去了?”   听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又猛地低下头,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完了完了,刚才那瞬间,她脑子里竟然闪过“师尊身材真好”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她可是把师尊当亲师父(兼偶像)看待的!怎么能有这种亵渎的想法?!   “没、没想什么!”听颜慌忙摆手,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就是……就是在想修炼上的事!对,修炼!”   通天挑眉,显然不信。   他伸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是吗?我怎么瞧着,你像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发烫的皮肤,让听颜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那双金眸离得极近,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慌乱的样子,像被抓包的小偷。   “真、真没有!”听颜的声音都带了点颤,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听颜啊听颜,你出息了,   连师尊都敢觊觎了?!   通天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手,转而拿起一旁的干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湿发:   “刚才看你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蚊子,是为了什么事烦忧?”   听颜被通天追问得心头一跳,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转得飞快,眼角余光瞥见他身上松垮的毯子,   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正好能岔开话题。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脸颊爆红地开口,声音细若蚊吟:   “那个……师尊……”   通天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您下次泡澡……能不能……能不能稍微的……避着徒弟点?”听颜说完,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还在胸前使劲比划,   “我、我发誓!我之前不是故意要看光的!绝对不是!刚才纯属意外!真的!”   她越说越急,生怕通天误会她是故意偷窥,那她可就百口莫辩了。   虽然那一眼确实让她心跳失序,但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通天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看着她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的样子,眼底漾开浓浓的笑意,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戏谑:   “哦?看光了?”   “没、没有!”听颜连忙否认,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就、就看到一点点……不对,什么都没看到!是我眼花了!”   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逗得通天低笑出声。他站起身,身上的毯子滑落些许,露出流畅的腰线,却浑然不觉般,缓步走到她面前。   听颜吓得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捂着脸,嘴里还在碎碎念:“师尊您穿好衣服啊!男女授受不亲……哦不,师徒也该有别!”   “师徒有别?”通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笑意,“刚才是谁盯着为师看了半天,连魂都丢了?”   “我没有!”听颜嘴硬,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瞄了一眼,   见他已经换上了常穿的黑金袍,才松了口气,慢慢放下手,只是脸颊依旧滚烫。   通天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更甚。   他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所以,你是在怪为师不知检点?”   “不是不是!”听颜连忙摆手,“是、是我不该闯进来!都怪我!我下次一定先敲门!   不对,我下次再也不靠近您泡澡的地方了!”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连后退,就差对着通天作揖求饶了。   通天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好了,不逗你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下次为师会注意的。不过你这丫头,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连为师的玩笑都敢开。”   听颜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谁让师尊您总逗我呢。”   “哦?那是为师的不是了?”   “也不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刚才那点尴尬的气氛渐渐消散。   听颜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把话题岔开了,不然被师尊追问下去,指不定要露馅。   只是……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她的脸颊又忍不住热了起来。   算了算了,不想了!   听颜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对着通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师尊,咱们还是说点别的吧,比如……什么时候把猫薄荷还给我呀?” 跟为师生疏了   通天听到“猫薄荷”三个字,原本带笑的眸子微微一沉,金色的流光在眼底极快地闪过,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喙的威严:   “还敢想你那猫薄荷?”   听颜心里“咯噔”一下,看这架势就知道,想把猫薄荷要回来的计划,怕是彻底泡汤了。   她撇了撇嘴,没敢再吱声,心里却把那绿油油的叶片念叨了八百遍。   正郁闷着,就听通天话锋一转:   “为师要外出一阵子,去寻一件能镇压截教教运的宝物。”   听颜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去不去?”通天看着她,金眸里映着殿外的天光,显得格外深邃。   去不去?   听颜心里的小算盘瞬间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师尊外出,那岂不是没人盯着她了?   正好可以趁机去试试陆压的事,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受天道制衡!   这简直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天赐良机啊!   她连忙低下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片刻后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很抱歉”的表情:   “师尊,恐怕不行呢。”   “哦?”通天挑眉,“为何?”   “水神那边……最近好像遇到点麻烦,前几日托人带信,说想让我去帮帮忙。”   听颜信口胡诌,还特意加重了“水神”两个字——李长庚现在是水神,用他当借口再合适不过,   “我想着,都是同门,不好推辞……”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通天的神色,心里有点打鼓,生怕被看出破绽。   谁知通天听完,非但没怀疑,反而往前一步,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冽感,笼罩下来,让听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跟为师生疏了?”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宁愿去帮水神,都不愿陪着为师?”   听颜:“!!!”   她只是想趁机去办点事而已!   “不是的师尊!”听颜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您去找宝物,带着我可能不太方便……而且水神那边,好像真的挺急的,我去去就回,保证不耽误事!”   她越说越急,眼神都有些慌乱了。   通天看着她急得脸颊通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   “当真?”   “当真!比珍珠还真!”听颜用力点头,就差对天发誓了。   通天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确实不像说谎,主要是演技太差,一眼就能看出心虚,才缓缓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罢了,既然你想去,便去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自己小心些,遇事别冲动,实在解决不了,捏碎这个。”   一枚通体莹润的玉佩被塞进她手里,上面萦绕着淡淡的紫芒,是通天的气息。   “谢谢师尊!”听颜心里一暖,连忙把玉佩握紧,眼眶有点发热。   不管怎么说,师尊还是疼她的。   “那我先走啦!”她生怕通天反悔,说完就往后退了两步,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连句“告辞”都差点忘了说。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通天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心里到底藏了什么事?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一枚玉简,上面隐约能看到听颜方才盘算时的念头碎片——“陆压”、“试试”、“天道”……   通天的眼神沉了沉。   陆压……前妖庭太子,   这丫头,想去动他?   他本想阻止,可看着听颜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   让她去碰碰壁也好   他转身,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别玩脱了。” 桃知不是桃子啊喂!   昆仑山脚的云层翻涌,陆压手持斩仙飞刀,周身气焰灼人,步步紧逼向木公与齐源。   听颜隐在暗处,指尖捏出法诀,将容貌幻化成一个素衣女子,气息也敛得干干净净——她算准了时辰,今日正是齐源命丧陆压之手、随后投胎为姜子牙的关键节点。   “木公!你今日必命丧于此”陆压的声音带着狠戾,斩仙飞刀悬在半空,灵光刺目   齐源护在木公身前,面色凝重,却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斩仙飞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听颜身影一闪,挡在二人面前,挥手打出一道九色灵力,堪堪撞上飞刀:   “住手!”   “你是谁?”陆压皱眉,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气息陌生,却有几分古怪的韧性。   听颜没答话,一手拽住一个,转身就跑:“走!”   她灵力催动到极致,带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身后陆压的怒吼与追击的气劲如影随形。   “站住!”陆压紧追不舍,斩仙飞刀再次袭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听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撑到李长庚来!   她记得剧情里,正是陆压动手的关键时刻,李长庚会现身,   她借着山势躲闪,一手一个护着木公与齐源,险象环生。好不容易绕到一处峡谷,暂时甩开陆压的视线,木公喘着气行礼:   “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是?”   听颜心念电转,报出自己的本名:“我叫桃知。”   “多谢桃子姑娘相助。”齐源也拱手道谢,脸上满是感激。   听颜:“……”   她扶额,心里默默呐喊:是桃知!知!不是桃子啊喂!   还没等她纠正,身后破空声骤起——陆压追来了!   “找到你们了!”陆压冷笑,抬手便是一记狠招,烈焰般的仙力直扑三人。   “小心!”听颜将木公与齐源往旁边一推,自己硬生生接了这一击。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连着撞碎了三座山头才停下,喉头一阵腥甜,灵力紊乱得几乎溃散。   她毕竟只是刚晋阶的金仙,哪里是陆压的对手。   陆压正要乘胜追击,一道熟悉的水蓝色身影骤然出现,挡在木公与齐源身前,正是李长庚。   “陆压!住手!”李长庚声音冰冷,周身水汽弥漫,显然动了真怒。   听颜见救兵来了,松了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悄悄隐入山林。她可不想被李长庚发现,更不想暴露自己知道剧情的秘密。   忍着剧痛远遁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李长庚与陆压已缠斗在一起,木公与齐源安然无恙。   她救下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本该今日身死、日后成为姜子牙的齐源。   这……算不算改写了命运?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感受着体内并未出现任何天道反噬的迹象,心脏“砰砰”直跳。   没有天雷,没有警示,甚至连一丝不适感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可以不受天道约束?   这个认知让她既兴奋又忐忑。她加快脚步,朝着碧游宫的方向飞去,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齐源没死,那姜子牙的命格该如何延续?封神的剧本,会不会从这里开始,就彻底偏离轨道? 梦见未来的哪吒了?   听颜架着云往碧游宫赶,胸口的闷痛还没缓过来,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都是刚才救下齐源的事。   没遭天谴,没被反噬……难道她真的成了这洪荒世界的“BUG”?   正想得入神,眼前突然一黑。   没有任何征兆,头晕目眩来得猝不及防,她连稳住云头的力气都没了,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云气散去,她像片落叶似的朝着下方的山林坠去。   意识模糊间,仿佛坠入了一片温暖的雾里。   是梦吗?   她看到了一片熟悉的桃林,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一个扎着冲天揪的小男孩抱着只雪白的小猫,颠颠地跟在她身后,肉乎乎的小手拽着她的衣角。   “姐姐,等等我呀!”小男孩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正是少年模样的哪吒,怀里的白猫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你看,师父说这只猫跟姐姐的本体很像呢!”   听颜的心一下子软了,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吒真乖。”   “那姐姐要陪我踢毽子吗?”小哪吒晃了晃她的胳膊,眼里满是期待,   “就踢一个,好不好?”   她刚想答应,眼前的画面突然碎了,像被风吹散的花瓣。   再睁眼时,桃林变成了东海之滨,浪涛拍打着礁石。   一个身着红绫混天绫的青年斜倚在礁石上,眉眼锐利如刀,却在看到她时,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   是长大后的哪吒,灵珠子的记忆与他重合,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桀骜与温柔。   “姐姐。”他起身朝她走来,步子轻快,像阵风似的,没等她反应,   就很自然地往她怀里一靠,脑袋搁在她肩上,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好累啊。”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淡淡的海水咸味。听颜僵了一下,却没推开他——这是她朝思暮想的模样,   是她隔着次元壁仰望了无数次的少年神祇,此刻竟真实地靠在她怀里,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她心头发颤。   “累了就歇歇。”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小时候的灵珠子那样。   哪吒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大型犬,声音闷闷的:   “还是姐姐这里最舒服。”   听颜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烫得厉害,却舍不得推开。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混着阳光与海水的味道,真实得不像幻境。   她多想时间就停在这里,让她永远抱着怀里的人,听他软软地叫“姐姐”。   可这念头刚起,怀里的人突然变得透明,像被潮水卷走的沙画,一点点消散在风中。   “哪吒!”听颜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空气。   眼前的东海也开始扭曲、碎裂,耳边响起模糊的呼唤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听颜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视线聚焦在眼前的黄龙真人身上,迟疑着开口:“黄龙师兄?”   她记得自己从云头上掉了下来,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刻看着黄龙,总觉得他表情有点奇怪——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双手还紧张地攥着袍角,活像个被人撞见心事的小姑娘。   这模样……怎么越看越眼熟?   听颜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上次猫薄荷吸多了,晕乎乎地扒着他不放的事,顿时头皮发麻,试探着开口,声音都带了点颤:   “我……我不会又晕了之后,对你……又搂又抱了吧?”   说完她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上次的乌龙还没过去多久,这次要是再犯,她在黄龙师兄心里怕是要成“登徒子”了!   黄龙被她问得一僵,猛地抬起头,脸颊也染上了层薄红,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紧,带着点不自然的郑重:   “我……我会负责的。”   听颜:“????”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负责?负什么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虽然沾了点尘土,但完好无损;   再看黄龙,除了耳根红得离谱,也没什么异样。   所以……这位反差感爆棚的小“奶”龙,到底在脑补什么啊?!   “师兄,你说啥呢?”听颜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我就是晕过去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你可别吓唬我。”   黄龙见她一脸茫然,反倒愣了:“你……不记得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了?”   “记得什么?”听颜更懵了,“我只记得从云上掉下来,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难不成我睡着的时候还梦游了?”   黄龙看着她是真的不知情,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支支吾吾地说:   “也、也不是梦游……就是你刚才晕过去的时候,我、我怕你摔着,就伸手扶了一下,结果你……你抓着我的胳膊不放,还、还往我怀里蹭了蹭……”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听颜:“……”   得,虽然没上次那么夸张,但好像确实又有点丢人。   她干咳一声,试图挽回形象:“那啥……师兄你也知道,我本体是猫,晕乎乎的时候可能有点猫性发作,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可、可男女授受不亲……”黄龙还在那纠结,一张俊脸皱成了包子,“你一个未出阁的女仙,这样……总归是我失礼了,所以我才说……我会负责的。”   听颜看着他一本正经又害羞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负责啥呀师兄?就蹭了一下而已,算不得什么的。再说了,是我主动蹭你的,要负责也该是我负责啊,总不能让你一个大男人吃亏。”   她这话是随口说的,谁知黄龙听完,脸更红了,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震惊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你要怎么负责?”   听颜:“……”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位黄龙师兄是不是被太乙那家伙传染了,怎么脑子里净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师兄!”听颜扶额,决定跟他把话说清楚,“我就是开个玩笑!   咱们就是普通的师兄妹,刚才那就是个意外,谁也不欠谁的,别提什么负责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她顿了顿,看着黄龙还有点没缓过来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学着他平时跟太乙勾肩搭背的样子:   “好啦好啦,多大点事,就当没发生过。走了啊师兄,我回碧游宫了。”   说完,她不等黄龙反应,转身就架起云溜了,生怕再待下去,这位纯情的小龙又要脑补出什么惊天大戏。 清冷圣人?   听颜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往碧游宫赶,心里头那叫一个美滋滋。   齐源没事,没遭天谴,这说明她的猜想十有八九是真的——她这高纬度来客,说不定真能在这洪荒世界里做点“出格”的事。   一回到自己的偏殿,她就张罗着要泡个澡,洗去一身尘土和打斗的疲惫。   刚脱了外袍,殿中突然卷起一阵清风,一面古朴的幡旗凭空出现,悬在半空,幡面上隐约可见盘古开天的虚影。   “啊!”听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抓过外袍披上,看清那幡旗的瞬间,赶紧规规矩矩地行礼,   “弟子听颜,见过元始师叔。”   盘古帆,元始天尊的本命法宝之一,这法宝一现,必是元始天尊有吩咐。   果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幡旗中传来,不带丝毫情绪:   “来。”   就一个字,简洁明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颜心里咯噔一下——得,刚从昆仑回来没多久,这又得跑一趟了。   她还以为能舒舒服服泡个澡,歇口气呢。   “是,弟子这就动身。”听颜不敢怠慢,连忙应下。   话音刚落,盘古帆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往殿外飞去,显然是在为她引路。   听颜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元始天尊找她做什么?总不会是为了齐源的事吧?   他老人家那么忙,未必会注意到这点小变动……   可转念一想,元始天尊是圣人,洪荒中大事小情,怕是少有能瞒过他眼睛的。   万一真被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听颜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硬着头皮跟上盘古帆的指引,朝着昆仑山的方向飞去。   她一边飞一边祈祷:千万别是因为齐源的事,不然她这“改写命运”的小秘密,怕是要藏不住了。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截教小仙,怎么会劳动元始天尊特意派法宝来叫她?   难道是上次在三友小院吸猫薄荷晕过去,蹭了他胳膊的事,他“老人家”还记着呢?   听颜越想越心虚   听颜跟着盘古帆落在玉虚宫前殿时,心里还在打鼓。殿内香烟缭绕,元始天尊端坐于上首的云床之上,与三友小院那次截然不同——他身着一袭白金色道袍,衣袂上绣着繁复的云纹,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浮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光,肃穆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标志性的覆面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愈发衬得他清冷疏离,活脱脱就是话本子里描写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圣人”。   听颜定了定神,连忙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行礼:   “弟子听颜,拜见元始师叔。”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香炉里的烟丝“滋滋”燃烧的轻响。   过了片刻,才听到元始天尊清冷的声音响起,比在三友小院时多了几分威严:“起来吧。”   “谢师叔。”听颜依言起身,却没敢抬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裙摆。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心思。   这种被圣人注视的感觉,比面对通天师尊时还要让她紧张——通天虽也威严,却总带着几分纵容,可元始天尊身上的气场,是纯粹的、不容置喙的圣人威压。   “可知本座找你何事?”元始天尊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铺垫。   听颜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摇头:   “弟子不知,还请师叔示下。”   她暗自祈祷,千万别说齐源,千万别说齐源……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打量她。听颜的后背都快绷直了,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终于听到他再次开口:   “前日昆仑山脚,你与陆压动手了?”   听颜:“!!!”   果然是为了这事!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是……弟子偶遇陆压欲对木公与齐源前辈不利,一时情急,便出手了。”   她没敢提自己是特意去的,只说是“偶遇”,希望能蒙混过关。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听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元始天尊淡淡道:“齐源命数,本有此劫。你强行插手,可知会有何后果?”   听颜心里一慌,刚想辩解,却听他话锋一转:“罢了,你既出手救下,便是他的机缘。”   听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云床上的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算了? 师尊心眼子是实心的   元始天尊看着听颜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覆面下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确实好奇——这小丫头明明改动了齐源的命数,天道却毫无反应,连一丝警示的涟漪都没有,这在洪荒从未有过。   他缓缓站起身,白金色的道袍随着动作拂过云床,带起一阵清冽的风。   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听颜更近了些。   听颜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后背都快贴到殿柱上了。   元始天尊又往前一步。   听颜再退一步,脚边差点绊倒香炉,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一来一往间,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香炉里的烟都仿佛凝滞了。   “退什么?”元始天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听颜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发怵。她是真打心眼儿里不愿意跟这些圣人打交道——倒不是怕他们凶,   而是这些大佬一个个心眼子九曲十八弯,   她这点小聪明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跟他们说话都得提着十二分精神,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被拿捏住把柄。   更别提他们修为深不可测,自己在他们面前,跟蝼蚁也没什么两样,连这点小心思都藏不住。   当然,她师尊通天除外。   在听颜心里,她家师尊虽然是圣人,却总带着点不着调的憨气,心眼子是实心的,对她更是护短得厉害,跟眼前这位清冷疏离、一眼就能看穿人心的元始天尊,简直是两个极端。   “没、没退……”听颜硬着头皮,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是弟子站累了,活动活动腿脚。”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更别提糊弄眼前的圣人了。   元始天尊看着她眼底那点显而易见的闪躲,心里的好奇更甚。   他又往前一步,几乎与她面对面,周身的圣光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你似乎……很怕我?”   听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摇头:“不不不!弟子是敬畏师叔!对,是敬畏!”   她总不能说“我怕被你看出我是穿越来的,还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剧本”吧?   元始天尊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覆面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听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心里把自家师尊骂了八百遍——师尊你去哪了?   快回来救救我啊!   再被这位盯着,我这点秘密就要藏不住了!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元始天尊终于移开了视线,转身回到云床坐下:“罢了,你既不愿说,便不说吧。”   听颜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元始天尊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齐源之事,你不必再插手。他的命数虽有偏移,却也自有归处,无需你再多做什么。”   听颜连忙点头:“是,弟子明白。”   只要不让她再面对这位大佬,别说不插手齐源的事,就是让她现在去抄一百遍经文她都愿意。   “回去吧。”元始天尊挥了挥手,显然是送客的意思。   “是,弟子告退。”听颜如蒙大赦,连忙行礼,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猛兽追赶。   直到走出玉虚宫,沐浴在昆仑的阳光下,听颜才敢大口喘气,拍了拍胸口。   我的天,这位元始师叔也太吓人了!   她以后还是少来昆仑山吧,免得再被圣人“关怀”。   至于齐源的事……   听颜回头望了一眼玉虚宫的方向,叹了口气。   算了,有这位大佬盯着,她还是老实点吧。 要原形毕露了(会员加更)   听颜刚踏出玉虚宫殿门,脚跟还没站稳,身后就传来元始天尊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回来。”   听颜脚步一顿,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师叔您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这来来回回的,腿都快给她遛细了。   她认命地转过身,重新退了回去,规规矩矩地站定:   “师叔还有何吩咐?”   元始天尊坐在云床上,似乎也觉得刚才那下有点唐突,覆面下的神色看不真切,但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微不可查的窘迫:   “贫道刚才……忘了一事。”   听颜心里嘀咕:合着圣人也会忘事?   她没敢接话,只低着头听着。   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这洪荒的仙人怎么都爱自称“贫道”?   太乙是,师尊通天对外人也常这么说,黄龙偶尔会,连眼前这位清冷出尘的元始天尊也不例外。明明一个个修为高深,看着比谁都年轻,偏要称“贫道”,透着股莫名的谦逊??   正想着,就听元始天尊继续道:   “贫道只是想知道,桃知师侄的预言能力,是从何而来。”   “桃知”二字入耳,听颜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云床上的人,眼睛都瞪圆了。   好家伙!   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监控啊!   她编的那个临时道号“桃知”,他竟然知道!   再联想到“预言能力”四个字——显然,她之前在灵山预判谆提出手,还有这次算准齐源有难提前去救,全被这位圣人看在眼里了!   听颜的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圆。   预言能力?   她哪有什么预言能力,不过是开了上帝视角,知道剧情走向罢了!   可这话能说吗?   当然不能!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穿书来的,还知道所有人的命运,指不定会被当成什么异端,说不定真会被天道劈了——就算天道不劈,这几位圣人也得把她切片研究了!   “师叔说笑了,”听颜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弟子哪有什么预言能力,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灵山那次是碰巧撞见,这次也是听闻陆压前辈与齐源前辈素有嫌隙,猜着可能会出事,就想着去看看,没想到真撞上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听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   元始天尊静静地听着,没立刻说话。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香灰簌簌落下的轻响。   听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自己的解释在这位圣人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一戳就破。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淡淡道:“是吗?”   听颜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圆得更像回事,冷不丁听到元始天尊冒出这么一句通天师弟要他照顾她…   整个人都僵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通天师弟?照顾她?   师尊啊师尊!   您这是出门前把我托付给这位“清冷圣人”了?这种时候您不帮忙挡挡就算了,怎么还亲手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听颜心里把通天念叨了八百遍,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乖巧的表情,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僵硬:   “师、师叔说笑了吧?弟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哪用得着特意照顾?师尊他许是跟您开玩笑呢。”   她试图挣扎一下——被元始天尊“照顾”?那跟被圣人全天候盯着有什么区别?   她这点小心思还能藏得住吗?指不定明天就被扒得底朝天了!   元始天尊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语气平淡地继续道:   “通天师弟既说了,自然不是玩笑。他外出寻物,恐你在碧游宫无人看顾,容易惹出是非。”   听颜:“……”   谁惹是非了啊喂!她明明很乖的!顶多就是吸多了猫薄荷闹了点小乌龙,那也算不上惹是非吧?   “再说,”元始天尊往前微倾了倾身,覆面下的目光似乎落在她身上,   “你既救了齐源,也算结了点善缘,我这个做师兄的,照拂一下师弟的徒弟,也是应当。”   听颜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合着她救齐源这事,反倒成了被“看管”的理由?   这叫什么事啊!   “师叔,真的不用了,”她努力挤出笑容,试图摆事实讲道理,   “碧游宫还有各位师兄师姐呢,他们都会照看着我的,您日理万机,哪能为了这点小事分心?”   “他们有他们的事。”元始天尊一句话就堵死了她的退路,   “此事便这么定了。你且在昆仑小住几日,等通天师弟回来再说。”   听颜:“……”   完了,这是板上钉钉,逃不掉了。   她蔫蔫地站在原地,心里把自家那位“憨直”的师尊吐槽了个遍——您说您出门就出门,提她干什么?   现在好了,把她送到元始天尊眼皮子底下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端坐云床的元始天尊,白金色道袍衬得他愈发清冷威严,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跟这位待在一起,别说验证什么改命了,她估计连大气都不敢喘,每天就得想着怎么撒谎不被拆穿,想想都觉得累。   “怎么?不愿?”元始天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里带了点微不可查的波澜。   听颜连忙低下头,捏着手指小声道:   “不、不是……弟子遵命。”   还能怎么办?难道跟圣人说“我不愿意待在你这儿,我怕被你看出秘密”?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只能先答应下来,走一步看一步了。   希望师尊能早点回来,把她从这位“清冷圣人”的“照顾”下解救出去吧。   听颜在心里默默祈祷,脸上却只能摆出一副“我很听话”的乖巧模样,心里头早就把通天的画像摆出来拜了三拜——师尊,您可快点回来吧!   再晚几天,您徒弟可能就要被您师兄“看顾”得原形毕露了!      感谢宝宝开的会员,紧急加更2章ᜊ•͈⌔•͈ᜊ 怨念深重(会员加更)   元始天尊见她低头应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殿外唤了一声:   “白鹤。”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翩然入殿,化作个身着素衣的道童,对着元始天尊行礼:   “弟子在。”   “带听颜师侄下去安置,就住……东侧的静云轩吧。”元始天尊吩咐道,语气平淡无波。   “是。”白鹤应下,转而看向听颜,做了个“请”的手势,   “听颜师妹,这边请。”   听颜心里叹着气,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路过云床时,她总觉得元始天尊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背上,那感觉就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浑身不自在。   走出主殿,白鹤引着她往东侧走,一路穿过回廊,绕过莲池,景致倒是清雅得很,只是太过安静,连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衬得她心里更慌了。   “听颜师呢是第一次来玉虚宫小住?”白鹤性子温和,见她一路沉默,主动搭话。   “嗯,之前只来过一两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听颜勉强笑了笑。   “静云轩虽不大,但景致不错,离后山的灵泉也近,师妹若闷了,可去那边散散心。”白鹤笑着介绍,   “只是……玉虚宫不比碧游宫,师侄若是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便是。”   听颜连忙道谢:“多谢白鹤师兄。”   她哪有心思散心?   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在元始天尊的眼皮子底下熬过这几天。   到了静云轩,白鹤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听颜推门进去,看着屋里简洁雅致的陈设,却半点也轻松不起来。   她往榻上一坐,对着屋顶发呆。   自家师尊到底是怎么想的?   竟然把她托付给元始天尊?就不怕她被这位“清冷圣人”查个底朝天吗?   还有元始天尊,他到底图什么?真的是为了应师尊的托付?还是……想借着“照顾”的名义,盯着她那点秘密?   听颜越想越头疼,索性往榻上一倒,用被子蒙住头。   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这几天少说话,多装乖,尽量别在元始天尊面前晃悠,总能熬到师尊回来的。   听颜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心里再次默念:   师尊,您快回来吧!   混沌海深处,浊浪翻涌,诛仙剑气在幽暗的虚空中若隐若现。   通天立于一柄紫剑之上,周身玄袍被混沌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眉头微蹙,神识如网般散开,仔细搜寻着传闻中能镇压气运的混沌钟。   找了数日,依旧毫无头绪。   正凝神探查间,鼻尖忽然一阵发痒,他下意识地偏过头,“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混沌气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搅得乱了几分,周遭的剑气都晃了晃。   通天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混沌海里除了他,连只活物都没有,   谁在这儿?   “谁在骂我?”他喃喃自语,紫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按理说,以他圣人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更不会无故打喷嚏。除非……是有人在念叨他,   而且怨念还不轻。      感谢宝宝的会员,紧急加更2章˶>ᗜ<˶ 师叔你不讲武德!   听颜在静云轩待了不过三日,就快憋得原地打转转了。   这哪是小住?分明是软禁!   玉虚宫是大,景致是雅,可架不住她连宫门都踏不出去啊!   头天她想去后山灵泉透透气,刚走到回廊拐角,就被两个捧着拂尘的小道童拦住:   “听颜师妹,师尊有请。”   她纳闷地跟着去了,结果元始天尊就只是让她站在旁边,看他对着一盏油灯枯坐了半个时辰,末了淡淡一句“无事了,回去吧”,把她打发回来。   第二天她换了个方向,想去看看玉虚宫的药圃,刚绕过莲池,又撞见个眼熟的弟子,躬身道:   “听颜师妹,师伯唤您过去。”   这次更绝,元始天尊在看一卷泛黄的古籍,让她在旁边站着磨墨,磨得她手腕都酸了,也没说一句话,最后还是那句“回去吧”。   第三天,听颜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她抬脚想往外走,不出三步,保准有弟子冒出来,说“元始天尊找她”。   “师叔你不讲武德!”她憋在屋里,对着空气抓狂,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不想让我出去就直说啊!用得着这么折腾人吗?”   她算是看透了这位清冷圣人的套路,明着不说软禁,暗地里却把她的行踪看得死死的,这比直接禁足还难受!   想她在碧游宫时,上蹿下跳,跟师兄们去后山掏鸟窝,去灵溪摸鱼虾,哪受过这委屈?   如今在玉虚宫,走三步被“请”一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简直要把她的猫性子都磨没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听颜攥了攥拳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故意大张旗鼓地收拾了下衣襟,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刚走到门口,果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听颜师侄,”一个小道童气喘吁吁地跑来,“师尊说……”   “说他找我,对吧?”听颜没等他说完,就皮笑肉不笑地接了话,   “行,我知道了,这就去。”   她转身往主殿走,心里却憋着股气。走到殿门口,也不行礼了,直接倚着门框,看着坐在云床上的元始天尊:   “师叔,您今日又想让我站着看您发呆,还是磨墨?要不我给您弹段琴?我最近新学了首《清心咒》,就是有点跑调。”   元始天尊抬眸看了她一眼,覆面下的目光似乎带了点讶异,大概没料到这小丫头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很闷?”他淡淡开口。   “不闷!”听颜梗着脖子,   “玉虚宫山清水秀,师伯您仙风道骨,弟子能在这儿待着,是天大的福气,怎么会闷呢?”   这话里的 讽刺都快溢出来了。   元始天尊看着她气鼓鼓却又强装乖巧的样子,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既然不闷,便坐下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蒲团,“陪贫道对一局棋。”   听颜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下棋?总比站着磨墨强。   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下,看着元始天尊抬手一挥,棋盘棋子凭空出现,黑白子落在玉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先行。”元始天尊道。   听颜拿起一颗黑子,心里还在琢磨怎么溜出去,随手往棋盘上一放。   结果没下几步,她的黑子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听颜看着自己快要被吃干净的棋子,更气了——连下棋都欺负她!   她赌气似的拿起一颗子,啪地拍在棋盘上,正好落在元始天尊的白子堆里。   元始天尊:“……”   听颜抬眼,梗着脖子:“弟子就放这儿”   殿内静了片刻。   就在听颜以为这位清冷圣人要动怒时,却听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覆面传出来,带着点奇异的磁性。   “你这棋路,倒是跟你师尊一个性子。”元始天尊拿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她那颗“捣乱”的黑子旁边,   “随心所欲,不拘一格。”   听颜:“???”   她家师尊还会下棋?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听他这话,似乎也没生气?   她偷偷抬眼,看着云床上的人,白金色道袍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覆面下的轮廓似乎也没那么冷硬了。 该罚   听颜正梗着脖子跟棋盘较劲,冷不防头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清冽的灵力,顺着天灵盖往下一沉——   “唔!”   她只觉体内灵力猛地一滞,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锁住,浑身一软,从蒲团上滑了下去。眼前一花,素色的道袍化作九色流光,原地只剩下一只巴掌大的小猫,   浑身绒毛蓬松,九色尾巴委屈地耷拉着,正是她的本体。   “不尊长辈,该罚。”   元始天尊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敲她脑袋的触感。   听颜:“喵!”(你犯规!)   她气鼓鼓地弓起背,对着云床上的人龇了龇牙,却因为本体太过娇憨,非但没显露出威慑力,反而像在撒娇。   见元始天尊只是垂眸看着她,没再进一步动作,听颜索性摆烂了。   罚就罚呗,变成本体正好省得动脑子。她抖了抖绒毛,转身跳到旁边的软垫上,   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尾巴圈住身体,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瞪着元始天尊。   看什么看?   本猫现在就是一只有脾气的小猫咪,谁也别想指使!   元始天尊看着那团缩在软垫上、明明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的小猫,覆面下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这丫头的本体,倒真像通天说的那样,软乎乎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棋盘,指尖拈起一颗白子,却没有落下,只是静静看着棋盘上那片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局势。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香炉里的烟丝缓缓升腾。   听颜窝了一会儿,见元始天尊没理她,渐渐放下了警惕。   变回本体后,猫的慵懒本性占了上风,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玉虚宫的软垫倒是舒服,比她在碧游宫的窝还软和。   她偷偷瞄了一眼元始天尊,见他依旧专注于棋盘,便大着胆子往软垫深处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尾巴尖扫了扫地面,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打起了小呼噜。   细微的呼噜声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元始天尊落子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向那团已经睡熟的小猫,尾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沉默片刻,抬手挥了挥,一道无形的屏障落在小猫周身,隔绝了殿外的风。   罢了。   小孩子心性,罚过也就算了。   目光落在那团睡得四仰八叉的九色猫身上,毛茸茸的尾巴随意摊开,像铺开的九尾锦缎,在晨光里泛着奇异的光泽。   他指尖捻着白子,却久久没有落下,覆面下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九色猫……   “九色……”元始天尊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倒是与混沌初开时的七彩霞光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抬手,指尖悬在听颜的尾巴上方,却没有落下,只是感受着那绒毛上散发的淡淡灵力——温暖、柔和,带着通天的上清道韵,   却又隐隐掺杂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罢了。”元始天尊收回手,重新落下棋子, 拎猫可耻!(会员加更)   听颜被元始天尊封了修为变作本体后,索性彻底摆烂。   巴掌大的九色猫团在软垫上,九条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着云床上的人,活像只气鼓鼓的毛团子。   元始天尊看她这副模样,也不恼,只照旧对着棋盘落子,偶尔抬眼瞥一下那团毛球,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起初听颜还保持着警惕,竖着耳朵听他的动静,生怕这位清冷圣人又想出什么罚她的法子。可玉虚宫的殿宇太过安静,香炉里的檀香带着安神的效用,加上变回本体后格外容易困倦,没一会儿,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尾巴,她不满地哼唧一声,往软垫深处钻了钻,彻底沉入梦乡。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竟不在原先的软垫上。   温暖的触感从身下传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元始天尊的清冽气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铺着锦缎的软榻上,而榻边,正是端坐看书的元始天尊。   他垂着眼帘,长睫在覆面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指翻动书页的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听颜:“?”   她啥时候被挪到这儿来了?   猫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蹭了蹭身下的锦缎,蓬松的尾巴扫过榻沿,正好碰到元始天尊的袍角。   他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声音放得极轻:“醒了?”   听颜:“喵呜。”(放我下去!)   她挣扎着想跳下去,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了后颈。   那力道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让她瞬间没了力气,只能乖乖趴在原地,耳朵却警惕地竖了起来。   元始天尊见她安分了,才收回手,继续看书,仿佛刚才把她从软垫拎到榻边的不是他。   接下来的几日,听颜算是摸透了这位圣人的套路。   只要她变成本体睡着,醒来十有八九会发现自己换了地方——有时是在他看书的榻边,有时是在他打坐的蒲团旁,甚至有一次,她醒来时正窝在他的臂弯里,吓得她差点当场变回人形。   “师叔您能不能别总拎我?”这天,听颜终于忍无可忍,变回人形叉着腰质问,脸颊却因为想起那些被“搬运”的经历而泛红。   元始天尊抬眸看她,语气平淡:   “榻上暖和。”   听颜:“……”   她的软垫也很暖和!   可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又莫名气不起来。尤其是想起自己窝在他身边时,那种莫名的安心感,更是让她脸颊发烫。   “那也不能趁我睡着的时候动我啊!”她小声嘟囔,   “我是猫,不是摆件。”   元始天尊合上书,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道:   “下次醒着的时候,也可以过来。”   听颜:“?”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位清冷圣人是在……邀请她?   没等她反应过来,元始天尊已经重新翻开书,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听颜愣在原地,看着他安静看书的侧影,心里忽然有点乱。   这位师叔……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没骨气地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坐下,离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算了,反正反抗也没用。   而且……榻上确实挺暖和的。   听颜偷偷瞄了一眼元始天尊,见他没反对,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   殿内再次恢复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她偶尔因为紧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竟又有了几分困意。   这次,她没再挣扎,就那么靠着榻沿,慢慢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似乎有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摆烂就摆烂到底吧。      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 本名是夭夭?(会员加更)   听颜正靠着榻沿打盹,手腕上的传信镜子突然“嗡”地一声震动起来,屏幕亮得晃眼。   她迷迷糊糊划开一看,提示“您已被‘李长寿’拉入群聊‘道门干饭打架群’”。   她揉了揉眼睛,点进群聊,差点被里面的成员列表闪到——   截教这边,赵公明、多宝、金灵圣母、云霄、琼霄、碧霄赫然在列;   阐教那边,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黄龙真人也都挂着在线状态   听颜:“……”   不用想也知道,这群肯定是李长庚那家伙建的。也就他,能把道门三家凑到一个群里,还起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字。   她刚想退群,群里就弹出一条消息。   【李长庚】:听颜师妹,近来在玉虚宫过得可好?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啊~ [眨眼表情包]   听颜看着那刻意拖长的语调,翻了个白眼——这哪是想念,分明是调侃她被“软禁”的事!   还没等她回,多宝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多宝】:@听颜 师妹,没事吧?话说回来,元始师伯怎么把你扣在玉虚宫了?   听颜一看多宝问话,顿时来了精神,手指飞快地在镜子上敲打,变回人形后灵力顺畅,打字都快了几分:   【听颜】:我现在自由危!![哭唧唧表情包] 元始师伯不放我出去啊!!大师兄,师尊啥时候回来啊?![急哭表情包]   她特意艾特了多宝,字里行间满是委屈。   虽说截教弟子对元始天尊向来尊敬——毕竟是自家师尊的师兄,辈分摆在那儿——但此刻被“禁足”的委屈压过了规矩,语气里难免带了点小抱怨。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赵公明】:啥?元始师伯不让你走?等师尊回来,我跟师尊说去![愤怒表情包]   【碧霄】:@听颜 师妹莫急!师姐这就去给师尊传信,让他快点回来救你![握拳表情包]   【黄龙真人】:[尴尬表情包] 听颜师妹,或许……或许师尊只是想留你多住几日?玉虚宫的灵泉还是不错的……   他话音刚落,就被太乙真人怼了回去:   【太乙真人】:黄龙师兄你别帮着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肯定是师尊(指元始)看上听颜师妹的猫薄荷了![狗头表情包]   【玉鼎真人】:@太乙 慎言。   【金灵圣母】:@听颜 师妹稍安勿躁,师尊应当快回来了。   【云霄】:金灵师姐说的是。   听颜看着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暖烘烘的,刚想回复,就感觉头顶传来一道视线。   她猛地抬头,见元始天尊不知何时放下了书,正看着她手里的传信镜,覆面下的目光看不真切,但听颜莫名觉得有点心虚。   她连忙把镜子往身后藏了藏,讪讪地笑了笑:“师、师叔,我就是……看看消息。”   听颜捧着砚台给元始天尊研墨,眼皮子重得像挂了铅块。连日来被“软禁”在玉虚宫,又要时刻提防这位圣人的试探,   精神早就绷到了极限,此刻闻到砚台里墨香混着安神的檀香,困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手里的墨锭都快握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进砚台里。   “你本名为夭夭?”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听颜一个激灵,手里的墨锭“当啷”一声磕在砚台上,瞬间清醒了大半。   “啊?”她茫然地抬头,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水汽,   “啥?”      加更!感谢! 你家的?(金币加更)   听颜趴在案几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传信镜,屏幕上的光斑在宣纸上晃来晃去,活像只找不到猎物的猫。   这些天在玉虚宫憋得她快发霉了,连元始天尊翻书的声音都能数出节奏来。   忽然,传信镜“叮铃铃”连响几声,群聊提示疯狂跳动。   【九成八】:@所有人 出事了,求罩![哭丧脸表情包]   【赵公明】:长庚老弟,你身上法宝比我法宝都多,圣人之下横着走的主儿,有什么可怕的?   【多宝】:强不代表不怕啊!   【太乙真人】:啧,徒弟欠债师父还钱,这话果然不假。长庚师弟对我徒灵珠子改造有功,贫道本想欠个人情,结果……果然占不了他一点便宜!   【玉鼎真人】:太乙师兄莫要胡说,长庚师弟向来稳重。   听颜看着聊天记录,眼睛倏地亮了——改造灵珠子?   这情节来得也太快了吧!   她记得剧情里,灵珠子性子温吞,甚至有点爱哭,别说惹事了,被人瞪一眼都能红眼眶。太乙嫌他太“软”,才拜托擅长机关术的李长庚给“改造”了一番,   结果改得……嗯…   【听颜】:@九成八 你把我们家灵珠子改造成什么样了???![怒视表情包]   【太乙真人】:我徒儿啥时候成你家的了?[叉腰表情包] 听颜师妹这占有欲,贫道可不敢苟同啊。   听颜看着太乙那阴阳怪气的语调,翻了个白眼,正想回怼,就见多宝艾特她:   【多宝】:@听颜 师妹你来不来?   【听颜】:想来……身不由己啊大师兄[哭唧唧表情包]   她瞅了一眼端坐看书的元始天尊,见他没注意这边,手指飞快地打字,转头艾特太乙:   【听颜】:@太乙真人 太乙师兄~ 把灵珠子送过来陪我解解闷呗?我这儿有上次从师尊那儿讨来的上品凝神丹,效果比你那里的好十倍,送你两颗怎么样?[诱惑表情包]   太乙那边沉默了几秒,估计在权衡利弊。   【太乙真人】:一颗不够,至少三颗!而且得是你亲手炼的那种,加了猫薄荷的!   听颜:“……”   这位还挺懂行。她上次炼废了一炉丹药,顺手加了点猫薄荷掩盖药味,结果被太乙撞见,抢去当“醒神丹”了。   【听颜】:成交!三颗就三颗!   【太乙真人】:……算你狠!贫道这就把灵珠子送过去   听颜放下镜子,心里乐开了花——总算有个活物能陪她了!   她抬头看向元始天尊,试探着开口:“师伯,等会儿……有个小仙童过来,是太乙师兄的徒弟,能不能让他……陪我待一会儿?”   元始天尊翻书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了然:   “你用丹药换的?”   听颜:“……”   这位师伯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讪讪地点点头:“就……就几颗凝神丹,换个伴儿解闷。”   元始天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淡淡道:“别闹得太过分。”   听颜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不会不会!我们就看看书,下下棋,绝对不捣乱!”      金币加更来了,感谢宝宝ᗜⰙᗜ 美哉美哉   灵珠子被听颜拉进殿时,小手还攥着衣角,怯生生地往她身后躲。   等看清端坐于云床的元始天尊,立刻规规矩矩地行礼,奶声奶气地喊:   “弟子灵珠子,拜见师祖。”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日柔和了些:“嗯,起来吧。”   听颜见他放了行,立刻拉着灵珠子往软垫上坐,转身就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晶莹剔透的灵果糖、能自动梳毛的玉梳(她自己用的)、甚至还有颗亮晶晶的夜明珠,一股脑全塞到灵珠子怀里。   “灵珠子,快看看喜欢哪个?”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听着小家伙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又软又甜,心都快化了。   灵珠子捧着怀里的宝贝,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声道:   “谢谢姐姐……这些太贵重了,师父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没事,姐姐的就是你的!”听颜大手一挥,恨不得把压箱底的法宝都翻出来,   “你乖乖陪我玩,姐姐还有好东西给你。”   她一边逗灵珠子,一边在心里盘算——这孩子多乖啊,又听话又懂事,要是以后转世成哪吒,还能这么软软地叫她“姐姐”   那日子简直美翻了!   灵珠子被她哄得渐渐放开了些,拿着灵果糖小心翼翼地剥开,递了一颗给听颜:   “姐姐也吃。”   “真乖。”听颜张嘴接住,心里甜得像含了蜜。   两人凑在一块儿,你一颗我一颗地吃着糖,偶尔说几句话,灵珠子的声音软乎乎的,听颜的笑声清脆亮堂,殿内沉闷的气氛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元始天尊坐在云床上,看似在看书,余光却时不时落在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身影上。   听颜眉飞色舞地给灵珠子讲碧游宫的趣事,灵珠子则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被逗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这丫头,对着自己时要么紧绷要么摆烂,对着个小仙童倒笑得像朵花。   他指尖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因材施教”四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灵珠子毕竟是太乙的徒弟,又是初次见师祖,坐了没多久就有些拘谨,小手在膝盖上蹭来蹭去。听颜看出他的不安,索性拉着他起身:   “走,姐姐带你去看我住的静云轩,那里有只白猫,跟你一样可爱。”   灵珠子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   两人刚走到殿门口,听颜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元始天尊,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师伯,我们去去就回,保证不捣乱!”   元始天尊合上书,淡淡道:“去吧。”   听颜喜滋滋地拉着灵珠子跑了,裙摆扫过门槛时,还差点绊倒,被灵珠子伸手扶了一把。   “姐姐慢点。”   “知道啦”   两人的笑声渐渐远去,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元始天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过了许久,才重新翻开书。只是这一次,目光落在纸上,却久久没有移动。   倒确实……热闹了些。 这波哄不好了   碧游宫的云气都带着熟悉的草木香,听颜却没半分归乡的喜悦。   被通天从玉虚宫带回来时,她特意绕去太乙那里把灵珠子送了回去,小家伙还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衣角,让她空落落的心更添了几分委屈。   一进自己的偏殿,她就把自己摔进软榻里,对着帐顶生闷气。   通天跟在后面,玄金色袍上还沾着混沌海的星尘,见她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便凑过去:“宝贝徒儿,怎么了?在玉虚宫受委屈了?”   听颜头也不抬,假装没听见。   这个师尊!自己跑去混沌海找宝贝,竟然把她托付给元始天尊!   结果呢?   被那位清冷圣人“软禁”了好几天,连门都出不去,传信镜里师兄师姐们聊得热火朝天,她却只能在玉虚宫数地砖!   “宝贝徒儿?”通天见她不理,又试探着叫了一声,伸手想去摸她的头发,   “是不是二师兄欺负你了?告诉为师,为师去跟他理论!”   听颜“腾”地一下躲开,依旧不吭声。   什么理论?果然,他们这些圣人都是一伙的,两个清气团子,没一个好东西!   通天被她躲得一愣,摸着鼻子有点无措。   他这宝贝徒弟向来黏人,从混沌海回来的路上还好好的,怎么一进殿就变了性子?   难道是……在玉虚宫待久了,不想回碧游宫了?   他正胡思乱想,听颜已经起身,自顾自地翻出储物袋里的东西整理——从玉虚宫带回来的灵果、没看完的话本、还有偷偷藏起来的半袋猫薄荷,一样样摆开,全程把通天当成了透明人。   通天跟着她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为师给你带了莲子,熬粥喝极好……”   听颜手一顿,依旧没理。   通天叹了口气,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桌前忙碌,他这人向来是个大迷糊,对人情世故远不如对法宝精通,徒弟闹别扭,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哄。   等听颜整理完东西,转身要往内室走,通天赶紧跟上:   “为师知道错了,不该把你留在昆仑……”   话没说完,就见听颜身形一晃,素色道袍化作流光散去,原地蹦出一只巴掌大的九色猫,尾巴一甩,“嗖”地一下窜进内室,   精准地跳进床榻,一头扎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尾巴尖,摆明了“拒绝沟通”的姿态。   “……”通天站在床边,看着那团鼓鼓囊囊的被褥,彻底没了辙。   他蹲下身,戳了戳被褥:   “好徒儿,为师给你买了新的逗猫棒,九色的,跟你尾巴一样好看。”   被褥里的毛团一动不动。   “那……为师把混沌莲子给你当弹珠玩?”   还是没动静。   通天挠了挠头,想起听颜以前吸猫薄荷的样子,又道:   “上次没收你的猫薄荷,为师给你找了更好的,就藏在……”   话没说完,被褥里的尾巴尖动了动,似乎有点心动,但很快又耷拉下去,依旧没露头。   通天这下是真没办法了,他堂堂圣人,面对巫妖大战都面不改色,此刻却对着一团被褥愁眉苦脸。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被角,想看看里面的小家伙是不是睡着了。   结果刚掀开一条缝,就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按住了。   听颜在被褥里闷声道:“喵!”(别碰!)   声音闷闷的,   通天连忙收回手,放柔了声音:   “好好好,不碰。那饿不饿?为师让厨房给你做灵鱼羹?你最喜欢的那种,加了桂花蜜的。”   被褥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更轻的“喵”,像是在说“不饿”。   通天叹了口气,就在床边坐下,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团被褥,像个守着珍宝的小孩。   “那……为师在这儿陪你,等你想理我了,再跟贫道说说话?”   他没再动,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玄金袍的衣角垂落在床沿,带着混沌海的清冽气息,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被褥里的听颜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师尊平稳的呼吸声,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点   这个迷糊师尊,心眼子是实诚,   她往被褥深处钻了钻,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哼,这次一定要让他多哄一会儿!! 我嘞个倒反天罡!   碧游宫的灵泉池水汽氤氲,温热的泉水里漂浮着各色灵花瓣,正是截教待客的最高礼仪——同池沐浴,赤诚相待(顺便唠嗑)。   李长庚缩在池角,手里攥着个玉盒,盒中正是那朵能镇压教运的红莲。   他一边偷偷打量对面的通天教主,一边在心里嘀咕:   道门三个圣人,一个社恐,一个种地,一个泡澡?   “长庚,这红莲……”通天浸在泉水中,紫袍半湿,指尖拂过水面,带起一串涟漪,   “多谢了。”   “师叔客气了,”李长庚连忙起身行礼,“能为截教尽份力,是晚辈的荣幸。”   通天点点头,没再多说红莲的事,只是望着水面发呆,眉头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长庚多会察言观色,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多嘴问了句:   “通天师叔,您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李长寿啊李长寿!你管那么多干嘛?圣人的心事是你能打听的?   他老人家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你一个小仙能帮上什么忙?   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他正想找补两句,旁边的多宝先开了口,挠着后脑勺叹气:“还能是什么事,小师妹呗。”   “听颜师姐?”李长庚眼睛一亮,竖起了耳朵。   “可不是嘛,”多宝往水里缩了缩,“从玉虚宫回来就生师尊的气,都俩月没理人了。”   “俩月?”李长庚惊得差点呛水,   我嘞个乖乖……倒反天罡啊这是!   他头一次听说有徒弟敢跟圣人冷战俩月的!还是通天这种护短出了名的师尊!   这听颜师妹,是真敢啊!   同乡,你好样的!   李长庚心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忍不住往通天那边瞟了瞟,见他没动怒,才壮着胆子问:“那……没试试送点她喜欢的?”   通天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送了,混沌莲子、九色灵狐毛、新的逗猫棒……还有她最爱的猫薄荷,都没用。”   他说着,往泉边的石台上指了指,那里堆着小山似的宝贝,全是给听颜准备的,可惜连她的面都没见到——每次他一靠近,   那丫头就变成本体钻进被褥,任他怎么哄都不露头。   李长庚看着那堆宝贝,又看了看通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测:   这俩人……真的只是师徒?   能让他为了一个徒弟愁成这样,还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这关系……不简单啊!   他正琢磨着,多宝又道:   “长庚师弟,你脑子活,要不帮着想想辙?再这么下去,师尊都快把紫芝崖的灵草薅秃了。”   李长庚干咳两声,压下心里的八卦,故作深沉道:“依晚辈看,听颜师妹许是觉得……师尊把她托付给元始师伯,是不重视她?”   通天猛地抬头:“绝对没有!贫道只是觉得……元始师兄稳重,能照看好她……”   “可师妹未必这么想啊,”李长庚循循善诱,“女孩子嘛,心思细,说不定觉得师尊宁愿把她交给别人,也不愿带在身边。”   通天愣住了,金眸里满是茫然:“是这样吗?”   李长庚见他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要不……师叔试试跟师妹认个错?态度诚恳点,再表表决心?”   通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多宝也点头:“长庚师弟说得有道理,小师妹最吃软不吃硬。”   通天站起身,拍了拍水面:“好!贫道这就去!”   说着,也不顾还在泡澡,直接披了件外袍就往外冲,   李长庚看着他的背影,跟多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有戏”。   “这下好了,”多宝松了口气,   “总算有法子了。”   李长庚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听颜师妹,你可真是个狠人,能让通天圣人这般模样,整个洪荒独一份啊。   他摸了摸怀里的传信镜,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事儿记下来,   以后写进《洪荒秘闻录》里——标题就叫《震惊!圣人竟为徒弟愁白头,真相令人暖心》。   嗯,肯定能火。 为了抱大腿!   听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垂下来的流苏,眼神飘忽地望着窗外的紫芝崖。   风卷着灵草的香气飘进来,她却没心思闻。   这两个月,她躲着师尊,把自己关在房里,起初是气头上,觉得师尊把她扔给元始师伯就是不对,   可日子一久,心里那点火气渐渐消了,反倒冒出些不安来。   要不……去找师尊认个错?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不行,多没面子!   可转念一想,她这两个月的所作所为,确实够“作”的。放眼整个洪荒,哪个圣人弟子敢跟师尊冷战俩月?   还动不动就变成本体装死,连面都不肯见?   也就她仗着师尊疼她,才敢这么折腾。   听颜往榻里缩了缩,有点犯怵。她家师尊是迷糊,心眼子实,可再迷糊也是圣人啊!   万一哪天他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她这是“不尊圣人”“目无师门”,动了真怒,把她逐出截教怎么办?   那她可就真成了没家的孩子,没大腿抱了!   到时候,元始师伯那边肯定不会再管她,阐教弟子看她的眼神估计能把她戳穿,西昉教那帮更不用说,指不定谆提还在记恨她坏了好事……   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   再说了,师尊后来也送了好多宝贝赔罪,她半夜偷偷摸出来闻了好几次,心里早就软了。   就是拉不下脸。   听颜咬着抱枕角,眉头皱成个小疙瘩。   认个错怎么了?低头认个错,就能继续赖在师尊身边,继续当她的混世小魔王,多划算。   可……   “唉……”听颜又叹了口气,从榻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   算了,不就是认错吗?为了大腿,脸算什么!   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又拽了拽衣角,深吸一口气。   去找师尊!   就说……就说她错了,不该闹脾气,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听颜一抬眼看见通天,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愧疚瞬间被“戏精魂”取代。   她飞快地抬手掐了把自己的胳膊,疼得眼眶一红,紧接着“酝酿”出几滴晶莹剔透——哦不,是硬生生挤出来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师尊!”她往前扑了两步,声音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悔意和委屈,   “弟子错了!弟子不该跟您置气这么久,弟子再也不这样了!”   说完,还不忘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耸动,活脱脱一副知错能改的乖徒弟模样。   站在不远处的李长庚看得嘴角直抽抽。   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眼角余光瞥见听颜偷偷往他这边瞟了一眼,那眼神里哪有半分愧疚,分明写着“快夸我演技棒”。   李长庚:“……”   同乡,你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那眼泪掉得比断线的珠子还假,也就通天师叔这种实诚人能信了。   他正腹诽着,眼角余光又扫到旁边的多宝。   只见多宝站在那儿,一手抹着眼睛,一手捂着嘴,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哽咽着说:   “呜呜……师妹终于长大了……知道认错了……为师尊高兴……”   李长庚:“???”   这都能哭?多宝师兄你是不是对“长大”有什么误解?   他再转头看向通天。   这位圣人此刻正一脸欣慰地看着听颜,金眸里像落满了星辰,先前的愁云一扫而空,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好徒弟!师尊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说着,还伸手揉了揉听颜的头发,那宠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被冷战两个月愁得薅秃紫芝崖的不是他。   听颜见“效果显著”,哭得更“投入”了,一把抱住通天的胳膊:   “师尊最好了!”   李长庚站在旁边,看着这“感人至深”的师徒和解场面,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看看听颜那拙劣到几乎透明的演技,再看看多宝哭得情真意切的模样,最后看看通天那全然相信的欣慰表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也行?   洪荒的圣人跟大佬们,对听颜这丫头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点?   他忍不住又往多宝那边瞅了一眼,见对方还在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师妹懂事了”,再想想自己刚才还在担心听颜会被逐出师门……   李长庚默默收回目光,决定以后再也不操心同乡的事了。   有这么一群“自带滤镜”的师长和师兄,听颜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估计也有人笑着说“我家师妹真厉害”。   他清了清嗓子,拱手道:“通天师叔,多宝师兄,既然听颜师妹和师叔和解了,那红莲之事…”   听颜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冲李长庚露出个得意的小眼神,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李长庚:“……”   行吧,你赢了。 (哪吒:早悟兰因完)   这些话,她藏了很久。   穿越到洪荒,遇到通天,遇到哪吒,她以为自己会慢慢变得“正常”,   可骨子里对感情的排斥和不信任,像刻在基因里的烙印,怎么也抹不去。   她习惯了哪吒的好,却也怕这份好变成束缚;她依赖他的偏爱,却更怕自己给不了同等的回应。   哪吒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他看着听颜,那双经历过生死劫难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姐姐是怕……你自己会变,对吗?”   听颜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   巨石后面,太乙急得直跺脚:“这傻丫头!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玉鼎真人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听。   竹林里,哪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失落,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没关系啊。”   “姐姐会变,我也会变。”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听颜,   “但我可以保证,不管我怎么变,对姐姐的心思,不会变。”   “你现在喜欢我,就够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至于伤害……”他抬手,轻轻握住听颜的手腕,掌心温热而有力,   “我不怕。”   听颜被他眼里的认真烫到,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姐姐,”哪吒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磁性,   “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听颜看着他,看着那双写满“不会放弃”的眼睛,心里那道坚冰,似乎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巨石后面,太乙捂着嘴,差点激动地喊出声,玉鼎真人也难得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这小子,没白教。   听颜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指尖冰凉。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疏离,像蒙着一层薄冰。   “哪吒,你不懂。”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甜言蜜语这东西,我听得多了。小时候隔壁阿婆家的哥哥说会永远带糖给我,结果转学前把最后一颗糖给了别人”   她抬眼,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带着点自嘲:   “你看,人都是会变的。你的‘不会变’,现在听着动人,可谁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我对‘不谈感情’的执念,跟你想靠近的执念其实是一回事——都是不想受伤。”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你追得越紧,我只会跑得越快。到最后,别说姐弟,怕是连见了面都要绕着走。”   风穿过竹林,吹起她的发梢。她看着眼前这个眼里写满倔强的少年,忽然笑了笑,带着点无奈:   “你该去找个能坦然接受你心意的姑娘,她会因为你的话脸红心跳,会盼着你的承诺能成真。而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连自己下一秒会不会讨厌你,都不敢保证。”   巨石后面,太乙刚提起来的气又沉了下去,戳了戳玉鼎真人:   “这……这咋还往后退呢?”   玉鼎真人皱着眉,没说话。   他看得出听颜眼底的挣扎,那不是全然的拒绝,更像一种自我保护——像只受惊的刺猬,把柔软的肚皮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尖锐的刺。   竹林里,哪吒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泛白。他看着听颜眼底的防备,那是比拒绝更让人心慌的东西——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不信。   “我不逼你。”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但我也不会走。”   “你想跑就跑,想躲就躲。”少年抬起眼,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映着天光,固执得惊人,   “我就在这儿等着。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不是那些人,等你什么时候……敢信我一次。”   听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随你。”   转身往竹林外走时,脚步却比来时慢了半拍   巨石后面,太乙真人捂着心口,脸都皱成了个包子。他偷偷瞅了眼身旁的玉鼎真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师弟啊,你听见没?听颜师妹这话……这这这,这简直是往我那傻徒儿心上捅刀子啊!”   玉鼎真人没吭声,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虽不常管徒弟的事,但也看得出哪吒刚才那句“我就在这儿等着”里的执拗,   可听颜师妹那字字句句的防备,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少年最软的地方。   “你说我这徒儿,从小就犟。”太乙心疼得直咂嘴,   “当年在陈塘关,被四条长虫欺负时都没掉过一滴泪,现在就因为人家姑娘一句‘不敢信’,那眼眶红的哟……我这当师父的看着都心颤。”   他扒着石头缝,看着哪吒孤零零站在竹林里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太乙忍不住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你说听颜师妹也是,怎么就这么不信人呢?我家哪吒虽说调皮了点,可对人的心是真的啊!他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还能有假?”   玉鼎真人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坎。听颜师妹心里怕是有过什么结,不是轻易能解开的。”   “结也不能这么解啊!”太乙急得直跺脚,“你看哪吒那模样,像是心都被揉碎了!他要是回头跟我哭鼻子,贫道这当师父的,该怎么劝?总不能把听颜师妹绑过来让我徒儿表忠心吧?”   玉鼎真人:“……” 他这位师兄,想法还是这么简单粗暴。   竹林里的哪吒动了动,似乎想抬脚跟上,可犹豫了一下,又停在原地,只是望着听颜远去的方向,像座被钉在原地的石雕。   太乙看得更心疼了:“你看你看!他连追都不敢追了!这孩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到了听颜师妹面前,倒成了个没脚的蟹,挪不动步了!”   “行了,”玉鼎真人拉了他一把,   “再看下去,石头都要被你盯出洞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慢慢磨吧。”   “磨?再磨下去,我徒儿的心都要成豆腐渣了!”太乙不依不饶,可还是被玉鼎真人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走之前,他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见哪吒还站在那儿,忍不住叹了口气,“造孽哦……”   被拉远了些,太乙还在碎碎念:   “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他学什么乾坤圈混天绫了,学几招哄姑娘开心的本事多好!你说他要是会送花、会说软话,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玉鼎真人没接话,只是望着竹林深处那抹红色的身影,心里暗叹——情之一字,从来都是这般磨人。   哪吒的执拗遇上听颜的防备,怕是要有一场漫长的拉扯了。而他们这些当长辈的,除了心疼,也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在情海里慢慢趟了。 (通天:白水鉴心1)   碧游宫的紫芝崖下,听颜正抱着只雪白的猫晒太阳,手里还把玩着通天新给她炼的逗猫棒——一根缀着九色琉璃珠的玉杆,灵气足得能让方圆十里的猫都疯魔。   李长庚就是这时候飘过来的,踩着朵小祥云,一脸“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表情。   “听颜师妹!”他落在听颜面前,开门见山,“问你个事儿,你觉不觉得……你家师尊对你,有点不一样?”   听颜正逗着猫,闻言愣了一下,手里的逗猫棒停在半空:   “不一样?哪不一样?”   “就是……”李长庚搓了搓手,斟酌着措辞,“超出普通师徒的那种不一样?”   听颜眨了眨眼,想了想,恍然大悟:   “哦!你是说师徒情啊!我师尊对我当然好,从小就疼我,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她顿了顿,挠了挠头,补充道:   “顶多……顶多再加个主人跟宠物猫的情谊?你看我不是经常变成本体蹭他嘛,他还总给我带猫薄荷,跟养宠物似的。”   “宠物猫??”   李长庚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心里抓狂得像有一百只金乌在飞——我嘞个乖乖!   这老乡的钝感力是被混沌钟砸过吗?!   他一把抓住听颜的肩膀,使劲晃了晃:   “你清醒一点啊老乡!那是宠物猫的待遇吗?!你想想,截教那么多弟子,谁能让通天教主亲自给梳毛?   谁能把他炼了三千年的植物当糖豆吃?   谁能在他讲道时趴在他膝头睡觉还不被赶出去?!”   听颜被晃得头晕眼花,手里的逗猫棒都掉了,白猫“喵呜”一声窜到树上。   “别,别晃了!”她拍开李长庚的手,扶着额头晕乎乎地说,   “你说的这些……不是因为我是他最疼的徒弟吗?”   “是个屁的徒弟!”李长庚恨铁不成钢,“有次你在玉虚宫被元始师伯罚抄经文,是谁连夜冲去昆仑,跟自家师兄吵得差点掀了麒麟崖?是你师尊!   上次你说想吃西海的珍珠贝,是谁二话不说把西海龙王的宝库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你师尊!”   他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啊,你变成本体时掉的猫毛,他都小心翼翼收在玉盒里!   你随口说一句哪个法宝好看,不出三天准能收到同款加强版!这叫师徒情?   这叫养宠物?   听颜你摸着良心说,这正常吗?!”   听颜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砸懵了,张了张嘴,想说“很正常啊”,   可看着李长庚那副“你再装傻我就原地去世”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像……是有点不太正常?   别的弟子见了师尊都毕恭毕敬,只有她敢拽着师尊的远金色袍撒娇;别的弟子犯错了都怕被责罚,只有她闯了祸还能赖在师尊怀里要补偿……   可那不是因为师尊疼她吗?   听颜皱着眉,脑子里乱糟糟的。   李长庚见她终于有点反应,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   “你再想想,上次多宝师兄不过是跟你开玩笑说要把你许配给黄龙师兄,你师尊当场就把手里的茶盏捏碎了,眼神冷得能冻住东海!那是看徒弟的眼神吗?那是看自家白菜被猪惦记的眼神!”   “……有吗?”听颜有点茫然,她当时光顾着笑多宝师兄胡说八道了,没注意师尊的表情。   “怎么没有!”李长庚急了,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能来跟你说这个?听颜啊,你师尊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全洪荒就你一个人看不出来!”   听颜:“……”   她想象了一下通天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她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太违和了。   “你想多了吧,”她摆摆手,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我师尊就是把我当女儿疼,毕竟我是他看着长大的。”   “女儿?!”李长庚差点跳起来,   “哪个父亲会把混沌钟当嫁妆给女儿备着?!哪个父亲会因为女儿跟别的男人多说两句话就偷偷给人家穿小鞋?!”   他看着听颜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放弃了,捂着胸口顺气:   “行,算我没说。等哪天你师尊把你捆去拜堂,你可别来找我哭。”   说完,恨铁不成钢地踩着祥云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瞪了一眼树上的白猫,好像那猫也跟听颜一样装傻。 (通天:白水鉴心2)   听颜最近总觉得不对劲。   先是金灵师姐,端着刚炼好的丹药来找她,话没说两句就绕到:   “听颜啊,你师尊最近常对着你的猫发呆,你瞧见没?” 听颜抱着猫啃着灵果,含糊道:   “嗯呐,师尊说它毛顺,想借去给新收的小徒弟当范本。” 金灵师姐噎了半天,最后捏着丹瓶走了,   背影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憋屈。   接着是火灵师侄,捧着一摞功法秘籍来请教,翻到某一页突然抬头:   “师叔,你说‘情根深种’和‘师徒情深’,写法上有啥不一样?” 听颜指着书页:   “这个简单,‘情根’是草字头,‘师徒’是双人旁,笔画都不一样。” 火灵师侄盯着她看了三秒,默默合上秘籍:   “师叔,我突然觉得这秘籍不适合我,先走了。”   最让她摸不着头脑的是金光师姐,送来一篮新摘的蟠桃,坐下就问:   “听颜,师尊要是跟你说,想换个住处,离你近些,你咋想?” 听颜正给猫顺毛,随口接:   “好啊,让他搬去我隔壁呗,我天天能蹭他的灵泉洗澡。” 金光师姐咬着牙把蟠桃往她怀里塞:   “吃!多吃点补补脑子!”   这天多宝大师兄来了,手里还拿着他那本翻烂了的《洪荒人际关系学》。他把书往石桌上一拍,痛心疾首:   “师妹!你能不能上点心?”   听颜眨眨眼:“大师兄,我很上心啊,昨天刚学会新的梳毛手法,师尊说我把猫梳得像朵云。”   “谁跟你说猫了!”多宝大师兄指着书里的批注,“师尊前天在紫芝崖给你雕了个玉像,比他自己的本命法宝还用心!你就没觉得啥?”   “觉得了呀,”听颜笑得眯起眼,   “师尊手艺越来越好了,玉像的尾巴都雕得会动呢,我天天抱着它晒太阳。”   多宝大师兄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那你师尊昨天把你掉的猫毛收进了香囊,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呀,”听颜点头,   “师尊说这是最好的炼器材料,混进灵铁里能让法宝更顺滑,还让我多掉点呢。”   “……” 多宝大师兄盯着她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最后抓起《洪荒人际关系学》往她怀里一砸,   “师妹啊!你这脑子!比玄都师兄那木头疙瘩还不开窍!他那是没感情天赋,你这是压根没长那根筋!”   听颜被砸得愣了愣,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大师兄,你咋了?是不是这本书太难,你看烦了?”   多宝大师兄看着她那副纯良无辜的样子,终于憋出一句:   “没事!我走!我怕再待下去,得用你的玉像砸核桃!” 说罢拂袖而去,石桌上的茶杯都被他带起的风震得跳了跳。   听颜挠挠头,低头看怀里的猫:“他们最近咋都怪怪的?” 猫“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下巴,像是在认同。   她拿起多宝大师兄留下的书,翻了两页,看见上面写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歪头想了想:   “当局者?是说下棋吗?师尊昨天还赢了我三盘呢……”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听颜抱着猫,啃着蟠桃,觉得今天的风都带着甜味,就是大师兄他们,好像比师尊雕的玉像还难懂。 分流?   碧游宫,通天灵力缓缓注入。   那红莲本是镇压教运的至宝,花瓣流转着暗红光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业火气息。   众弟子屏息凝神,看着红莲缓缓升空,悬于崖顶,准备与截教气运相连。   然而,就在灵力交融的瞬间,红莲猛地一颤,花瓣边缘泛起焦黑,紧接着“嘭”的一声,竟在半空炸裂开来!   细碎的火星四散飘落,原本浓郁的镇压之力瞬间溃散。   “什么?!”   李长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里满是惊愕——这可是能镇住血海业力的红莲,怎么说爆就爆了?   多宝往前踏出一步,眉头紧锁:“师尊……”   云霄仙子素手微抬,接住一片飘落的焦黑花瓣,声音里带着担忧:   “师尊,红莲已碎,若是将残片投往血海,能否借血海之力补全?”   通天望着空中残留的灵力波动,缓缓摇头,声音沉了几分:“不必了,已无济于事。”   他掌心余温未散,眼底掠过一丝疲惫。这红莲本是他寄予厚望的宝物,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金灵圣母站在一旁,脸色凝重,作为截教大师姐,她沉声开口:“我截教的教运,难道就连业火红莲也无法镇压吗?”   她看向周围的师弟师妹,语气里带着不解与痛心:“难不成……我截教有业障的弟子,当真就那么多?”   听颜站在人群后,指尖微微蜷缩,抿紧了唇。   她心里清楚,别说红莲,就算师尊找到了混沌钟,天道也不会允许截教用它镇压教运。   截教讲究“有教无类”,万仙来朝,看似鼎盛,可这“万仙”之中,良莠不齐。   三千世界里,多少截教弟子仗着修行,在凡间为非作歹?   多少妖族修士得了道法,却依旧改不了伤人本性?   毁人家庭,夺人灵根,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业障,积少成多,早已压得截教气运喘不过气。   “师尊,”听颜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低声道,   “弟子斗胆直言,截教如今业障之多,或许……或许可以试着分流?”   “分流?”金灵圣母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师妹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听颜咬了咬唇,“对于那些业障深重、不知悔改的弟子,是否可以……”   “不可!”金灵圣母厉声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师妹怎能说出这种话?截教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皆是同门!大劫当前,岂能因业障抛弃他们?与其想着分流,不如一起承担封神大劫!”   “可是……”听颜还想反驳,心里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截教的氛围是好,护短护得紧,可也得分人啊!   那些在三千世界里伤害凡人、视人命如草芥的弟子,有什么可护的?   他们造下的业障,凭什么要让整个截教一起承担?   可话到嘴边,看着金灵圣母激动的神色,看着周围师弟师妹们或赞同或困惑的目光,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在截教弟子心里,“同门”二字重逾千斤。他们习惯了抱团取暖,早已将“共进退”刻进了骨子里。   这种护短,是截教的温暖,却也可能是致命的软肋。   听颜低下头,不再说话。   通天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金灵,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此事容后再议。红莲已碎,为师需再去一趟混沌海,寻新的宝物。”   听颜望着崖顶散去的灵力,心里沉甸甸的。   封神大劫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而截教这艘巨轮,还在沿着既定的航线,一往无前。   她能做的,或许真的不多。 (通天:白水鉴心3)   听颜蹲在紫芝崖的桃树下,指尖逗着脚边的九色猫——那是通天照着她本体雕的玉像,灵气孕养得久了,竟有了几分活物的灵性。   “你说你啊,”她戳了戳玉猫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风,   “跟你主人一个样,傻愣愣的。”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   早在通天第一次把她掉的猫毛当宝贝似的收进锦囊时,在他对着她的睡颜发呆被她用尾巴扫醒,慌里慌张说“看你睡姿像只傻猫”时,在他把万年温玉炼成猫窝,   说“天冷了,别冻着我的宝贝”时……她就看出来了。   那时候多开心啊。   她会故意在他讲道时跳上案几,踩乱他的竹简,看他无奈又纵容地把她抱进怀里;会偷偷往他茶盏里丢猫薄荷,看他喝到一半打喷嚏,红着脸瞪她又舍不得罚。   直到那天,她化为人形,听见他跟玉清闲聊,说:“贫道那只九色猫真是稀奇,通人性,比寻常灵宠有趣多了。”   “灵宠”两个字,像块冰碴子,猝不及防落进她心里。   原来那些温柔纵容,那些小心翼翼的呵护,不过是因为她是只稀有的九色猫。   他待她好,就像对待一件珍奇的玩物,一只通人性的宠物。   从那天起,她就学会了装傻。   金灵师姐问她“师尊是不是对你不一样”,她抱着玉猫歪头笑:“是啊,师尊对我可好了,天天给我买小鱼干呢。”   多宝师兄把《洪荒人际关系学》拍她脸上,她捡起来翻到“宠物养护”那页,眼睛亮晶晶的:   “大师兄,你看,师尊把这里的法子都试过了,他是不是很厉害?”   通天自己也察觉出点什么,有次摸着她的脑袋问:“听颜,你最近怎么总躲着我?”   她立刻变回猫形,蹭着他的手腕撒娇,用尾巴勾他的手指:“喵~”   他果然笑了,揉着她的毛叹:“还是这般可爱。”   听颜把脸埋进玉猫的颈窝,冰凉的玉石贴着脸颊,刚好压下眼角的热意。   她敏感得很,一点冷漠就能让她缩回壳里再也不出来。   既然他只想要一只会撒娇的九色猫,那她就当一只最好的宠物。   至于那些藏在装傻背后的心思,就让它们烂在紫芝崖的桃花里吧。   碧游宫殿内,香火缭绕,却压不住殿内诡异的气氛。   多宝手里托着颗莹白的宝珠,珠光流转,映得他脸上写满“我看你还装”的执着。   金灵圣母站在一旁,抱着臂,眼神里是“坦白从宽”的审视。碧霄琼霄更是搬了小板凳,瓜子磕得嘎嘣响,活像等着看戏的街坊。   听颜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毛球。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师兄师姐是铁了心要撕破她的伪装,连真言宝珠都搬出来了——这宝珠最是霸道,但凡被照到,   回答问题只能说“是”或“不是”,半分假都掺不了。   “听颜师妹,”多宝清了清嗓子,举起宝珠,“你可准备好了?”   听颜欲哭无泪,心里把这群直肠子师兄师姐骂了八百遍:大师兄!大师姐!   你们是嫌紫芝崖不够热闹吗?这玩意儿一照,谁的脸都得挂不住! (通天:白水鉴心4)   大师兄!大师姐!你们是嫌紫芝崖不够热闹吗?这玩意儿一照,谁的脸都得挂不住!   可她哪敢说不,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准、准备好了。”   “第一个问题,”多宝眼神锐利如刀,“你知道师尊对你的心意,不止师徒情?”   真言宝珠的光落在听颜脸上,她闭了闭眼,声音细若蚊蚋:“是。”   殿外,通天靠在梧桐树上,指尖捻着片叶子,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里面正是议事殿的景象,   4K超清!   连听颜攥紧衣角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身后,李长庚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叹气:得,这下全完了。他跟听颜都是穿过来的,哪能看不明白?   听颜那装傻充愣的样子,分明是想躲着师叔这棵“烂桃花”,偏偏截教弟子个个是“助攻狂魔”,非得把窗户纸捅破不可。   云霄站在一旁,看着水镜里听颜窘迫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多宝师兄他们,是否热心过了头。”   殿内,多宝眼睛一亮,追问:“你对师尊,只有师徒情?”   听颜咬着唇,感受着宝珠的灵力压迫,闷声道:“是。”   碧霄“咦”了一声,凑到琼霄耳边:“不像啊”   琼霄挑眉:“别急,接着看。”   多宝显然也不信,继续发问:“你从未对师尊动过别的心思?”   听颜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掐进掌心。她确实戒断了,可那段藏在装傻背后的少女心事,或者说少猫心事,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宝珠的光更亮了,她避无可避,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沙哑:“不是。”   “!!!”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多宝激动得差点把宝珠扔了:“我就说!师妹你果然——”   “最后一个问题!”金灵圣母打断他,眼神沉沉地看着听颜,   “你现在,想避开师尊?”   听颜猛地抬头,撞进宝珠的光里,那光像是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逼出最真实的答案。   她想起自己故意变回猫形撒娇,想起借口练术法躲着他的讲道,想起看到他温柔目光时下意识的闪躲……   “是。”   一个字落下,殿内鸦雀无声。   听颜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知道,这下是彻底瞒不住了。   而殿外,通天捻着叶子的手指猛地收紧,叶片瞬间碎成齑粉。他看着水镜里那个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小丫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被“喜欢过”三个字烫到的微热,有被“想避开”刺到的涩意,更多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钝痛。   原来她不是不懂,只是装作不懂;原来她不是没察觉,只是在刻意推开。   李长庚看着通天瞬间低落下去的气场,心里扶额扶得更狠了:   瞧瞧,这叫什么事?本来挺好的师徒情,被这群“热心肠”搅和得…   云霄轻轻叹了口气:“师尊,或许……”   通天却摆了摆手,转身往紫芝崖深处走去。水镜里的画面还在继续,多宝他们正围着听颜七嘴八舌地劝,而那个小丫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脚步很慢,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种说不出的落寞。   李长庚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水镜里听颜泛红的眼眶,默默祈祷:   希望这对师徒,能熬过这群“猪队友”的神助攻吧。 找钟还是度蜜月   混沌海翻涌着暗紫色的浪潮,流光如碎金般在浪尖跳跃,分不清昼夜,唯有偶尔划过天际的混沌雷火,能勉强勾勒出时间的轮廓。   听颜跟着通天在这片苍茫海域里穿梭了不知多久,指尖凝结的探宝符咒换了一张又一张,眼前除了翻涌的混沌气流,   连件像样的灵宝影子都没瞧见。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算算时辰,又到了该睡一会儿的时候了。   这习惯是穿越前带过来的,以前总爱午后眯一觉,到了洪荒没了昼夜交替,便硬生生改成了每隔十个时辰小憩片刻,雷打不动。   “瞌睡了?”   通天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混沌海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侧头看她,金眸里映着远处跳跃的流光,比任何灵宝都要明亮。   听颜点点头,揉了揉眼睛:“嗯,有点。”   通天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听颜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蹭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檀香,   那是只有在碧游宫才能闻到的、属于师尊的味道。   “抓好了。”他低声道,足尖一点,朝着下方一片流光溢彩的区域飞去。   那里像是混沌海里的一处秘境,悬浮着无数半透明的晶石,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落地时脚下踩着的竟是柔软如云朵的灵植,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通天在一块最大的晶石旁坐下,将听颜放在自己腿上,让她背靠着自己的胸膛,又抬手拢了拢她散开的发丝:   “睡吧,为师在。”   听颜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脑勺抵着他温热的肩窝,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混沌海的风浪被隔绝在外,耳边只有晶石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他掌心偶尔拂过她发顶的轻柔触感。   她确实困了,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靠着他的怀里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通天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在她耳后轻轻顿了顿,随即收回手,拢起一道柔和的灵力屏障,将周遭的混沌气流彻底挡在外面。   他就那么坐着,任由怀中人靠着,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混沌浪涛上,却没了先前寻找灵宝的急切。   玄金色袍的衣摆与地上的灵植交缠,七彩的流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而静谧的轮廓——若是有外人撞见,怕是要误以为是哪对小情侣在此处度蜜月,   哪里会想到是截教教主正陪着自己的徒弟在混沌海里“补觉”。   不知过了多久,听颜在一阵轻微的晃动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抬头,正对上通天垂眸看来的目光。   “醒了?”他问,声音比平日里更柔些,“再歇会儿?”   听颜摇摇头,坐直身子,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蜷得更紧了,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   她有点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脸颊微热:“不了,有混沌钟的线索了吗?”   “还没。”通天笑了笑,指尖屈起,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不过快了。等找到了,为师就给它改名,叫‘通天钟’,听起来是不是比混沌钟气派?”   听颜被他这孩子气的想法逗笑了,眉眼弯成月牙:   “气派是气派,就是不知道混沌钟自己愿不愿意。”   “它敢不愿意?”通天挑眉,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道,   “到了为师手里,就得听为师的。”   听颜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背:“那找到之后,可否让弟子先敲两下。” 不要去直面大佬们啊!   碧游宫的晨雾还没散尽,通天就拿着一件新炼的法衣走进听颜的偏殿   “宝贝徒儿,过来试试这件。”他将法衣递过去,那衣料泛着淡淡的流光,细看竟是用混沌蚕丝织就,   “三年后,为师要去紫霄宫商谈封神之事,你同为师一起去。”   听颜刚接过法衣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溜圆:   “啥?”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师尊在混沌海待久了,脑子被混沌气糊住了?   “紫霄宫……六圣齐聚?”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抖,   “师尊,您没开玩笑吧?”   通天挑眉:“为师何时开过玩笑?”   “不是……”听颜急了,把法衣往桌上一放,“你们大佬们见面谈事,那都是何等严肃的场面?我去干啥啊?!”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老天爷!那可是六圣齐聚啊!太清老子的无为,元始天尊的清冷,女娲的悲悯,还有谆提和结因那俩总跟截教不对付的……光是想想那场面,她就腿软!   “一般圣人不都带内门大弟子吗?”听颜试图讲道理,   “您看元始师伯带广成子师兄,太清师伯带玄都师兄……我虽然也是内门弟子,但我就是个小师妹啊!   这种场合,我去了也插不上话,万一哪句话说错了,再给您惹麻烦……”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恨不得现在就变个分身替自己去。   通天看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师尊!”听颜欲哭无泪,开始绞尽脑汁想借口,   “我……我最近修炼到了关键期,不能分心!对,就在突破的边缘了!”   通天:“无妨,紫霄宫的灵气最纯,正好帮你稳固境界。”   听颜:“……” 这借口不行。   她眼珠一转,又道:   “那啥,多宝师兄最近管理教中事务辛苦,不如让他跟您去?他经验丰富,比我合适多了!”   通天慢悠悠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多宝也去。”   听颜:“……” 这也行?   她咬咬牙,干脆耍赖:“我就是不想去!那些大佬说话都打哑谜,我听不懂,去了也是坐冷板凳,还不如在宫里给您浇花呢!”   通天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她所有心思:“你是不是怕了?”   听颜梗着脖子:“我才不怕!我就是……就是觉得没必要!”   “是怕说错话,还是怕听到些不该听的?”通天步步紧逼,语气带着点了然,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师尊这是看穿她在装傻了!   她确实知道封神大劫的走向,知道这场商谈不过是各方势力的试探,知道最后截教还是会被卷进漩涡中心。   她不想去面对那些注定发生的事,更不想在那些洞悉一切的圣人面前露馅。   被戳中心事,听颜反倒不挣扎了,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我就是……不想看你们吵架。”   每次几位圣人见面,没说三句就会因为教义、因为气运争起来,尤其是元始师伯和师尊,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她看着就累。   通天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严肃渐渐化成无奈。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   “” 放心,只是商谈,吵不起来。”   真?   她看着桌上那件流光溢彩的法衣,又看了看师尊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抗拒忽然就淡了些。   “那……”她犹犹豫豫地开口,   “我去了,就躲在您后面,啥也不说,啥也不做,行不?”   通天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随你。”   听颜这才拿起法衣,慢吞吞地往身上套,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罢了,去就去吧。   有师尊在,总不能真让她这小虾米被大佬们的气场压死吧?   只是一想到六圣齐聚的场面,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希望……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纯挑衅   三年时光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   听颜赖在软榻上,把自己裹成个团子,脑袋埋在枕间,活像只抵死不肯出窝的猫。   要去见那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圣人,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起来了。”   通天的声音在榻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伸手,精准地拎住了听颜后颈的衣领,像拎小猫似的轻轻一提。   “唔……”听颜挣扎了两下,爪子似的手扒着榻沿,   “再睡会儿,就一会儿……”   “再不起,误了时辰,可就不是睡一会儿的事了。”通天挑眉,手上稍一用力,直接把她从榻上拎了起来。   听颜悬空晃了晃,无奈地睁开眼,正对上多宝憋笑的脸。大师兄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她的法衣,见她这副模样,肩膀抖得厉害。   “大师兄!”听颜瞪了他一眼,脸颊泛红,“笑什么笑!”   多宝连忙收了笑,一本正经道:“师妹快些收拾吧,师尊说的是,误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通天把她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头顶:   “你既已答应为师,便不能这般耍赖。”他看着她耷拉着的嘴角,语气稍缓,   “不过是去走一趟,有为师在,没人敢为难你。”   听颜踢了踢脚下的流云靴,不情不愿地接过多宝递来的法衣:   “知道了知道了……”   她磨磨蹭蹭地换着衣服,心里把紫霄宫的门槛在心里踩了八百遍。多宝在一旁帮她理着衣摆,低声道:   “师妹放宽心,师尊心里有数呢。”   听颜瞥了眼站在殿中等待的通天,他正指尖轻捻,似在梳理灵力,玄金色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罢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走到通天身边:“好了,走吧。”   通天看了她一眼,见她虽仍有抵触,却已收拾妥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走吧。”   多宝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   紫霄宫外云雾缭绕,玉阶层层叠叠直入云端。女娲刚与太清老子颔首问好,   就见通天带着多宝和听颜踏云而来,黑金色衣服翻飞间,自有一股桀骜之气。   太清身后,李长庚正垂手侍立,瞧见听颜的身影时,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跳——我嘞个乖乖,老乡怎么也被拎来了?   这场合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颜被通天半护在身后,对上李长庚的目光,只能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眼底写满“身不由己”。   几人尚未寒暄几句,远处又传来清冽的灵力波动,元始天尊携着广成子而至,玉冠素袍,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大师兄。”元始朝太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太清亦点头回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通天身上,带着几分无奈。   而元始的视线,却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听颜身上。   听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通天身后缩了缩,在心里疯狂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师弟,你怎么把夭夭也带来了?”元始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夭夭?”   多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听颜——师妹啥时候有这名字了?   李长庚也是一脸茫然,唯独听颜僵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先前她为救李长庚的老师齐源,不得已动了本命法器,为掩人耳目用了谐音“桃知”,没成想被心思缜密的元始天尊瞧出了端倪。老人家不知怎么顺藤摸瓜,竟联想到“桃之夭夭”,非说这是她的本名,任凭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反倒让这“夭夭”成了元始对她的专属称呼。   更要命的是,这称呼除了元始,再无第三人知晓,连她师尊通天都不知道!   果然,通天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听颜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诧异,随即眉头微蹙,冷哼一声:“夭夭?”   那声冷哼里,听颜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醋意。   完了完了,师尊十有八九觉得她跟元始师伯更亲,连这种“小名”都瞒着他!   不等听颜解释,元始已看向通天,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挑衅:   “‘夭夭’取自师侄本名,怎么?师弟难道不知道?”   这话说得,明摆着是在说“你看,你这当师父的,还没我了解你徒弟”。   “你!”通天被噎了一下,金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灵力都波动了几分。   他排行第三,向来最吃不得元始这副“兄长”做派,尤其还是在他宝贝徒弟的事上被“比下去”。   太清轻咳一声,适时开口打圆场:“好了,先进去”   女娲也笑着附和:“是啊,封神之事要紧,先进去议事吧。”   通天脸色稍缓,却还是没给元始好脸色,只是伸手拉住听颜胳膊,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径直往紫霄宫走去:“走。”   听颜被他半拉半拽地跟着,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元始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和身旁师尊明显带着气的僵硬背影。   她欲哭无泪——这还没进殿呢,就先被卷进两位大佬的“暗战”里了,这趟紫霄宫之行,怕是比她想象中还要难捱。   李长庚看着这修罗场似的场面,默默跟在太清身后,心里只剩叹气:   老乡啊老乡,你这日子过得可真“精彩”。 (哪吒·番)   (番外·非正文)   陈塘关的日头总是慢悠悠的,听颜坐在李靖府的廊下,手里转着颗从碧游宫带来的灵珠,看院墙上的爬山虎一点点往上爬。   无聊。   简直无聊透顶。   哪吒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把玩着火尖枪,枪尖的火星溅在青砖上,又倏地熄灭。   少年身形已经抽条,红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只是眉眼间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尤其是看她的时候,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   “姐姐,你看我新练的枪法?”他忽然起身,耍了个漂亮的枪花,混天绫在身后划出鲜红的弧光。   听颜捧场般拍了拍手:“厉害。”   哪吒眼睛更亮了,凑过来坐下,肩膀挨着她的胳膊:   “那……姐姐还无聊吗?”   听颜叹了口气,转头看他。   少年的脸近在咫尺,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比起小时候圆嘟嘟的模样,多了几分清俊。可也正因为长开了,她总觉得不自在——以前能随手把小不点抱起来搓搓脸,   现在总不能对着个半大的少年也这么做吧?   哪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挠了挠头,心里有点委屈。他偷偷想:   改天得问问师父,有没有能变回去的法术。要是因为长大了,姐姐就不跟他亲近了,那还不如一直做个小不点。   “那……”他犹豫了一下,拉了拉听颜的袖子,   “姐姐要是实在无聊,吒吒陪你去街市上逛逛?听说今天有卖糖画的,还有耍杂耍的。”   听颜眼睛亮了亮。   街市啊……好像确实很久没去过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走!”   哪吒立刻笑起来,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还不忘把火尖枪和混天绫收起来——师父说过,在人间不能随便动用法宝,会吓到凡人。   两人并肩走出李府,街市上果然热闹非凡。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杂耍班子的锣鼓声混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听颜被一串糖画吸引了目光,那糖画师傅正用融化的糖汁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要那个。”她指着凤凰糖画,眼睛亮晶晶的。   哪吒立刻掏出钱袋,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接过糖画递给她,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谢谢小吒。”听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糖味在舌尖化开。   “姐姐喜欢就好。”哪吒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人往前走,听颜被路边的泥人摊吸引,蹲在那儿看师傅捏小人,哪吒就站在她身后,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潮。   有小孩不小心撞到听颜,他还会轻声说:   “小心点,别碰到我姐姐。”   听颜捏着刚买的泥人——一个捏成她模样,一个捏成哪吒模样,忍不住笑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   虽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便抱他,但能看着他一点点长大,陪他逛人间的街市,吃甜甜的糖画,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她转头看向哪吒,少年正望着她手里的泥人,眼神里带着期待。   “喏,给你。”听颜把捏成哪吒模样的泥人递给他。   哪吒接过来,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姐姐。”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听颜舔着手里的糖画,哪吒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看看她,又看看怀里的泥人,心里的那点小纠结早就烟消云散了。   长大了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能陪姐姐逛更久的街市,能给她买更多的糖画。   他偷偷想,等回去就告诉师父,不变回去了。 (哪吒·番)   街市上人流渐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哪吒两只胳膊都挂满了东西——左手拎着刚买的桂花糕、糖画和一串面人,右手提着听颜看中的布料和两串冰糖葫芦,连手腕上都挂着个装泥人的小盒子,活像个移动的杂货铺。   听颜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故意放慢脚步,板起脸轻轻叹了口气:   “唉~果然是长大了,逛街都不牵姐姐的手了。”   哪吒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她,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无辜:   “姐姐,我没有……”   他看着自己被占得满满当当的手,又看了看听颜垂在身侧的手,急得鼻尖都冒汗了。   想了想,他把右手最上面的那包桂花糕塞到嘴里叼着,腾出半只手,小心翼翼地去牵听颜的手指,声音含混不清:   “牵、牵着呢……”   桂花糕的油纸蹭到他的嘴角,沾了点糖霜,配上他认真又急切的样子,看得听颜差点笑出声。   她憋着笑,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指尖能感受到少年掌心的温热和微汗。   没走几步,听颜又停了下来,故意歪着头看他,语气带着点委屈:   “吒吒怎么不跟姐姐说话呀?是跟姐姐的感情淡了吗?”   哪吒这下算是看明白了——姐姐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把嘴里的桂花糕拿下来,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撒手,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姐姐又欺负我。”   “哪有?”听颜挑眉,“我只是觉得,吒吒现在都不爱跟我说话了。”   “爱说的。”   哪吒立刻接话,生怕她不信,   “姐姐想听什么,我都跟你说。说我今天练枪的时候差点把靶子劈了,说府里的小白偷了厨房的肉包子,还说……”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脚步却没停,一边牵着听颜的手,一边小心护着怀里的东西,声音清朗又认真。   听颜听着他的话,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好了,不逗你了。东西给我拿点吧,看你累的。”   哪吒却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摇头道:“不累,给姐姐买的,我拿着就好。”   少年的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执拗,像小时候攥着糖舍不得给别人,却愿意把最甜的那颗塞给她时一样。   听颜没再坚持,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心里的那点逗弄的心思早就化成了暖意。   她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又看了看身边被“战利品”包围却依旧笑得灿烂的少年,忽然觉得,这样被他“照顾”着,好像也不错。   “那……”她清了清嗓子,忍着笑说,   “那剩下的路,可得跟姐姐多说说话,不然我还是会觉得,吒吒跟我生分了。”   哪吒立刻重重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嗯!一直说!”   于是接下来的路上,陈塘关的百姓就看见个红衣少年,一边拎着大包小包,一边牵着个姑娘的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家长里短,   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事,而被牵着的姑娘,嘴角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温馨得像幅画。 不听不听   紫霄宫深处,云雾缭绕的法台之上,鸿钧道祖的身影若隐若现,周身流淌着混沌初开的气息。   六圣分坐两侧,气息沉稳,唯有通天教主是个例外——他斜斜地倚在宝座上,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膝头,   活脱脱一副街溜子模样,偏偏那双眼眸开阖间尽是圣人威仪,倒也不显得失礼。   听颜缩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偷偷乐——她瞧见李长庚站在太清身后,头快低到胸口了,活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果然,鸿钧道祖的目光落在李长庚身上,淡淡开口:   “九成八,上前。”   李长庚浑身一僵,磨磨蹭蹭地挪到法台前,心里打鼓:道祖喊我干啥?我最近没犯事啊……   听颜在后面差点笑出声——还能为啥?还不是你那“九成八”的口头禅,连道祖都听烦了!   太稳了也是错,这苟王今天怕是要挨抽了。   她正偷乐着,后颈忽然一凉,转头对上通天瞥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皮痒了?”。   听颜立刻收了笑,乖乖低下头,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下一秒,通天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里响起,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   “为师竟不知,贫道的宝贝徒儿何时与元始师兄这般亲近了,连‘夭夭’都叫上了?”   听颜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秋后算账了!   她这才想起刚进门时元始那声“夭夭”,当时光顾着紧张,忘了自家师尊醋劲儿大。   听颜扯出一抹乖巧的微笑,抬头看向通天,正对上他那双泛着淡淡金光的眸子。   别家圣人皆是正襟危坐,唯有他和对面的谆提是同款“街溜子”坐姿,谆提还在把玩着手里的念珠,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瞟,像是在看什么好戏。   “师尊,不是您想的那样……”听颜刚想传音解释,就见通天别过脸,一只手撑着脑袋,分明是“为师不听为师不听”的架势。   听颜:“……”   得,这是明摆着要她哄了。刚才还笑李长庚,这下报应来得比打神鞭还快!   她正琢磨着怎么哄,法台上忽然传来鸿钧道祖沉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天天念叨九成八,你修哪门子仙?成哪门子道!”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闪过,打神鞭带着破空之声,“啪”地抽在李长庚背上!   李长庚疼得“嘶”了一声,身子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这打神鞭虽是道祖所使,不伤根基,可那疼是实打实的,   “道祖……”他咬着牙,不敢辩解。   “啪!”又是一鞭。   “修的是应变,求的是圆满!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何时能成大道?”鸿钧道祖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听颜在后面看得咋舌——道祖这是真看不惯苟王作风啊。   她偷偷看了眼通天,见他虽还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显然也觉得解气。   “师尊……”听颜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软糯,   “别气了嘛,我跟元始师伯就是……就是他认错人了!我哪有什么小名,我就叫听颜,是您的宝贝徒弟听颜啊。”   通天眼皮都没抬。   听颜又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去我让您梳毛?用您最喜欢的那把玉梳,梳到您满意为止,好不好?”   通天搭在膝头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听颜再接再厉:“再给您做您爱吃的灵鱼羹,加三倍桂花蜜!”   这下,通天终于转过头,眼神里的凉意散了些,嘴角却还是绷着:   “三倍?不怕齁着?”   听颜见他肯搭话,立刻笑眼弯弯:“不怕!师尊喜欢就好!”   远处,李长庚还在挨鞭子,一声声“啪”的脆响在紫霄宫回荡。听颜却松了口气,偷偷在心里比了个耶——搞定!   通天看着她那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醋意早就散了,只剩下无奈。   这丫头,哄人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宽敞的位置,算是消气了。 花猫,你也过来(鲜花加更)   紫霄宫内,打神鞭的脆响终于停了。李长庚背对着众人,脊梁挺得笔直,额上冷汗直冒,却硬是没再吭一声。   鸿钧道祖收回打神鞭,仿佛刚才那顿抽不是他动的手,长舒一口气,周身气息都平和了不少,   像是淤积已久的道心豁然开朗。   他目光一转,越过通天,落在了他身后的听颜身上,淡淡开口:   “小花猫,你也过来。”   “嗯?”听颜猛地抬头,一脸茫然。   花猫?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脑子里飞速运转——这是在叫她?   可她本体是九色猫啊!虽说叫“九色”,也不是真有九个颜色胡乱堆砌,那是流光溢彩、渐变交融的好看!   怎么到道祖嘴里就成了“花猫”?!   “我?”听颜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听颜腿肚子都快转筋了——不是吧?   刚笑完李长庚,这就轮到自己了?道祖这是抽完人还没尽兴,想换个目标?   她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心里把“花猫”这个称呼吐槽了八百遍。   走到法台前,还不忘偷偷瞪了眼旁边的李长庚,仿佛在说“都怪你,把道祖的火气引出来了”。   李长庚正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抽了抽,心里腹诽:明明是你自己倒霉!再说了,道祖这明显是区别对待!抽我用打神鞭,看你的眼神却温和得像看自家猫……   糟老头子坏得很,还搞男女歧视!   鸿钧道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很无辜”的小丫头,眼神里难得带了点几不可察的柔和:“你资质非凡,却总爱耍些小聪明。”   听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摆出乖巧认错的姿势——完了完了,不会是她知道剧情的事被发现了吧?   “封神之事,自有定数。”鸿钧道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天道运行,不可逆势。你只需记住,顺应天道,莫要强行扭转,便是对你自己最好的护持。”   听颜愣住了。   就这?   没打她?没罚她?就只是……暗示她别逆天而行?   她偷偷抬眼,见鸿钧道祖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随口一提。   “是,弟子谨记道祖教诲。”听颜连忙应下,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回去吧。”鸿钧道祖摆了摆手。   听颜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回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路过李长庚身边时,还故意放慢了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吧,还是我乖,道祖都舍不得罚。”   李长庚:“……” 气人!   听颜回到通天身后,刚想坐下,就被自家师尊一把捞了过去,按在身边的空位上。   通天挑了挑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花猫?”   听颜脸瞬间就红了,又气又窘:“师尊!那是道祖看错了!我是九色猫!流光溢彩的那种!”   通天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流光溢彩的花猫。”   听颜:“……” 算了,跟直男师尊解释不清“九色”和“花猫”的区别!   她气鼓鼓地别过脸,却忍不住偷偷瞟向法台。   只见鸿钧道祖已经开始与六圣谈论封神榜的具体名单,声音平淡,仿佛刚才抽人、叫“花猫”的都不是他。   听颜心里忽然有点明白——道祖哪是真要罚她,分明是借着这个由头提点她一句。   毕竟她是截教弟子,又是通天最疼的徒弟,真要在这紫霄宫里受了罚,通天怕是当场就要掀桌子。   她偷偷看了眼身旁的师尊,见他虽依旧是那副“街溜子”坐姿,眼神却已沉了下来,显然是认真听着法台上的谈话。   听颜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心里默念:顺应天道就顺应天道,只要别让师尊和截教出事,她不搞事就是了。   至于“花猫”这个称呼……哼,也就道祖敢这么叫,换个人试试?   她保证挠得对方找不到北!      加更加更! (黄龙真人·番)鲜花加更   (番外·非正文)   三千世界的一家小馆子里,热气腾腾的汤锅咕嘟作响,香气漫了满室。   听颜戳着碗里的肉片,忽然“哼”了一声,板起脸看向对面的黄龙真人:   “第一口为什么不给我吃?”   黄龙真人正夹着刚涮好的肉,闻言手一顿,连忙把肉片放进她碗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给你。”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常服,长发用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清冷如覆霜雪,偏偏耳尖悄悄泛起了红。   听颜看着碗里的肉,没动筷子,又道:   “为什么没有饭前亲亲?”   “师妹……”黄龙真人的耳尖更红了,眼神飘向周围,见邻桌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   “我们回去亲,好不好?”   “不好。”听颜偏过头,故意拖长了调子,“现在就要。”   黄龙真人无奈,只能快速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快得像一阵风。   等他坐直身子,耳根已经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薄红。   听颜这才满意地夹起肉片塞进嘴里,笑得眉眼弯弯。   这场景若是落在旁人眼里,怕是要惊掉下巴。谁不知道截教的听颜师妹,在通天教主面前是乖巧懂事的小徒弟,在多宝等人面前是活泼跳脱的小师妹,   可到了黄龙真人这里,活脱脱就是个洪荒第一作精。   出门逛街,会因为他多看了两眼路边的花而闹脾气:“那花有我好看吗?”   一起看星星,会突然问:“你说,要是我跟太乙师兄掉水里,你先救谁?”   甚至有次黄龙真人闭关三日,出来时就见她抱着枕头坐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宁愿跟法宝待着也不陪我。”   每次黄龙都被她闹得手足无措,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她要星星,他便上天摘;她要月亮,他便下海寻;   她随口说一句想吃昆仑的雪藕,他能连夜往返昆仑,把带着寒气的雪藕捧到她面前。   太乙真人见了,总爱阴阳怪气两句:“听颜师妹,你这一天天的,心思全用在怎么折腾你家黄龙师兄身上了,不如多花点时间修炼?”   听颜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还会冲他做个鬼脸:“略略略,要你管。”   旁人只当她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却不知这段关系里,最没有安全感的其实是黄龙真人。   他性子本就内敛,不善言辞,当年追听颜时,还是听了水神的“馊主意”,才敢笨拙地表达心意。   他总怕自己不够好,怕哪一天听颜就厌了他的木讷,厌了他的无趣。   所以听颜闹他,他其实是欢喜的。   她会因为一点小事跟他置气,会追着他要亲亲抱抱,会赖在他怀里撒娇耍赖,这些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模样,都在告诉他:   她在乎他。   有天,黄龙真人从外面回来,见听颜正坐在窗边看书,安安静静的,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问他去了哪里,没有缠着他要带回来的小玩意。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慌了。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师妹,怎么了?”   听颜抬头看他,笑了笑:   “没怎么啊,看你累了,想让你歇会儿。”   那笑容很温柔,却看得黄龙真人心里发紧。他伸手,有些无措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听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放下书,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笨蛋,我就是看你最近太累了。”   她顿了顿,声音闷闷的:“是不是我不闹你,你就不自在了?”   黄龙真人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是啊,若是有一天,她不再闹他,不再跟他耍赖,不再追着他要亲亲,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听颜感受到他的紧张,在他怀里蹭了蹭,故意用指尖挠了挠他的腰:   “那我以后还天天闹你,好不好?”   黄龙真人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又红了,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听颜偷偷笑了。   这个纯情又好骗的小白龙,真是被她吃定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她闹着,他接着,日子就能这么热热闹闹地过下去了。 被围攻了?   紫霄宫的气氛随着封神榜的出现愈发凝重。鸿钧道祖将金光闪闪的封神榜与通体乌黑的打神鞭一并交予李长庚,淡淡道:   “封神之事,便交由你督办。”   李长庚捧着两物,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苟王面上恭敬应下,转头就把封神榜送到了玉帝那里“保管”,自己却攥紧了打神鞭,明摆着要暗地里操控全局——既不得罪各方,又能稳稳掌控主动权,   属实把“稳”字刻进了骨子里。   玉帝看着封神榜,面色沉沉:“封神大劫,注定血流成河。据测算,陨落弟子至少三千六百之数,可天庭空缺的神位,仅有三百六十五个。”   话音刚落,通天便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既是三教共担劫数,陨落之数便该各家均匀分配,神位亦当按比例划分。”   他这话直指阐教与西昉教——截教弟子虽多,却也不能成了别家的“血库”。   “均匀分配?”谆提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我西昉教弟子本就稀少,便是尽数算上,也填不满那零头,如何均匀?”   元始天尊竟也附和:“阐教弟子不过数百”   这两人一唱一和,分明是联合起来围攻通天!   听颜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合着就欺负她截教弟子多?   通天脸色沉了沉,指尖在扶手上微微用力,终究还是决定退一步:   “也罢,陨落之数,我截教应下一千。神位我截教要三百,如何?”   三百神位,几乎占了总数的八成,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呵呵。”谆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通天师兄,便是截教尽数应下这三千六百五十的陨落之数,怕是也不会伤筋动骨”   这话无疑是在戳通天的痛处——明着暗着说截教弟子多如草芥,死再多也无所谓。   “你说什么?!”   通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紫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力翻涌,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三百不成,难道要我三千?!”他指着谆提,声音陡然拔高,   “你是想覆灭我截教,杀光我徒儿不成!”   “坐下。”   太清老子淡淡开口,只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通天胸口剧烈起伏,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重重“哼”了一声,坐回座位,只是周身的寒气更甚。   听颜看着师尊隐忍的模样,心里那点对剧情的顾忌瞬间烟消云散。   她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看向玉帝,声音清亮:“玉帝陛下,不知这三百余神位,是三教弟子皆可入列,还是……”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谆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可是清楚,天庭对西昉教这些年的扩张早就心存不满,岂能容他们借着封神榜再掺一脚?   玉帝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听颜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自然是除西昉教以外,三教中德行兼备、有功于洪荒者,皆可入榜。”   “为何无我西昉?!”谆提猛地皱眉,看向玉帝,   “可是封神榜早已写定?”   他看向李长庚,目光锐利:“李长庚,封神榜上可有我西昉教弟子之名?”   听颜适时补充:“谆提师叔息怒,玉帝陛下也是为了天庭着想。   毕竟神位关乎洪荒秩序,总不能让品行不端之辈混入其中,污了天庭清誉,您说呢?”   这话看似在劝,实则是在暗讽西昉教弟子良莠不齐。   谆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通天看着身旁巧笑倩兮的小徒弟,眼底的寒气渐渐散去,甚至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与我西昉有缘   紫霄宫的议事终是不欢而散。   谆提临走前,深深地看了听颜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随即转身踏云而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云雾中的刹那,一道细微的传音钻入听颜耳中:   “你与我西昉有缘。”   听颜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有缘?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以谆提的性子,这话明摆着是盯上她了。今日在紫霄宫,她几句话就断了西昉教染指神位的可能,想来是结下梁子了。   “发什么呆?”   通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已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不耐。   听颜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她不敢把谆提的话告诉通天,免得他又动怒。师尊本就护短,若是知道谆提打自己的主意,怕是当场就要追上去理论,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   通天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她神色有异,却也没多问,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回碧游宫。”   “嗯。”听颜乖乖应下,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路过元始天尊身边时,对方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清冷,却似乎比来时柔和了些,淡淡道:“夭夭,好自为之。”   听颜:“……” 还叫!   她没敢搭话,加快脚步跟上通天。   太清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李长庚道:   “这丫头,倒是越来越像她师尊了。”   李长庚摸着被打神鞭抽过的后背,龇牙咧嘴:“可不是嘛,胆儿肥得很,连谆提都敢怼。不过……谆提最后那眼神,怕是没安好心。”   太清不置可否,只是道:“截教有通天护着,她自有分寸。”   另一边,听颜跟着通天走出紫霄宫,踏上返回碧游宫的云路。   混沌气流在身侧呼啸,通天忽然开口:“方才谆提跟你说了什么?”   听颜心里一惊,支吾道:“没、没说什么啊……就……就是打了个招呼。”   通天侧头看她,眼神似笑非笑:“打招呼?他谆提何时变得这般客气了?”   听颜被他看得心虚,只好老实交代:“他说……说我与西昉有缘。”   “有缘?”通天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胡扯!”   他伸手,将听颜往身边拉了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截教的人,贫道的徒弟,与谁有缘也轮不到他西昉教置喙。”   听颜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才不稀罕什么西昉缘法,她只想安安稳稳待在碧游宫,待在师尊身边,护着截教,护着身边这些人。   通天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放心,有为师在,没人能打你的主意。”   不管是谆提,还是封神大劫,   云路尽头,碧游宫的轮廓渐渐清晰,紫芝崖的灵气扑面而来。听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这封神大劫,这所谓的“缘分”,能奈她何!!!!! 救度仙门   碧游宫的紫芝崖上,九色猫形态的听颜本体正蜷在通天常坐的玉榻上打盹,   尾巴尖随着呼吸轻轻晃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安稳得很。   而另一边,度仙门山门外,听颜的分身化作一道流光落下,化作人形。   她望着山门内熟悉的亭台楼阁,眉头微蹙。   按照她所知的轨迹,西昉教的弥勒怕是要对度仙门动手了。   李长庚的师门,他修行的根脉,若是被毁,即便他是苟王,怕也得乱了阵脚。   上次她救下齐源,虽是改了天道轨迹,却被天道悄悄修正——齐源最终还是要投胎转世,成为日后的姜子牙。   这让听颜心里多少有点没底,总觉得天道这东西,像块橡皮,擦了又写,难缠得很。   “这次应该没问题。”她喃喃自语,指尖凝出一道探灵符,轻轻弹向山门,   “度仙门的护山大阵还算稳固,弥勒若想动手,总得破阵,我提前守着,总能拦下。”   话虽如此,心里那股莫名的心慌却挥之不去,像有根细针在轻轻扎着,让她坐立难安。   “是我想多了吧。”听颜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点不安甩开,   “不过是个分身,就算出了岔子,本体在碧游宫,师尊也能护住我。”   她走到山门前的老槐树下,靠树坐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度仙门的弟子来来往往,没人察觉到这位突然出现的姑娘是截教的人,更没人知道她是来护着山门的。   日头渐渐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一切平静得不像话。   听颜揉了揉眉心,那心慌感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在悄悄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积蓄力量,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不对劲。”她猛地站起身,眼神一凛,“弥勒要动手,绝不会这么悄无声息。”   难道不是硬闯?是用了别的法子?   度仙门的护山大阵刚一溃散,山门外就传来震天的嘶吼,黑压压的妖兽群如同潮水般涌来,獠牙毕露,腥臭气弥漫了整个山门。   “是妖兽潮!”度仙门的弟子们惊呼起来,纷纷祭出法器抵抗。几位长老护在前面,灵力化作屏障,拼命掩护着身后的弟子撤退。   听颜眼神一凛,刚要加入战局,却瞥见领头的那只妖兽祭出的法器——那分明是截教弟子常用的“锁妖环”!   “卑鄙!”听颜气得咬牙,“死西昉!死弥勒!竟然想用截教的法器嫁祸我们!”   她身形一晃,九色灵力在指尖凝结成刃,迎着妖兽群冲了上去。流光闪过,几只扑得最凶的妖兽瞬间被劈成两半,可更多的妖兽源源不断地涌来,杀得她手忙脚乱。   激战中,她瞥见下方一名灰衣弟子被三只妖兽缠住,眼看就要丧命。   听颜心头一紧,反手拍飞身前的妖兽,纵身跃下,挡在那弟子身前,灵力横扫,瞬间解决了缠上来的妖兽。   “快走!”她头也不回地喝道,手里的灵力刃依旧警惕地对着四周。   “听颜师妹,贫道来帮你。”   那弟子不仅没走,反而提着剑又冲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异乡的灵魂   “听颜师妹,贫道来帮你。”   那弟子不仅没走,反而提着剑又冲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你回……来做什么!”听颜刚想呵斥他不懂事,突然浑身一僵——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度仙门的弟子怎么会认识她?!   不等她细想,一股大力猛地从背后推来,   听颜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   回头的瞬间,恰好对上那“弟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诡异笑意。   是弥勒!   这根本不是什么度仙门弟子,是弥勒的化身!   “你!”听颜怒喝一声,灵力翻涌着就要攻击,可下一秒,她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到了——看到自己的身体,那个穿着截教法衣、有着她模样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就像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混乱的战场上。   那……自己此刻是?   听颜下意识地抬起手,却看到了一只半透明的手掌,指尖甚至能穿透旁边的树干。   她低头,猛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了——不再是截教的法衣,而是一件浅蓝色的卫衣,搭配着白色的小裙子。   这是她穿越过来,刚附身在九色猫身上时穿的衣服!   更让她心惊的是,体内的灵力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熟悉的法术口诀在脑海里盘旋,却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师妹果然如贫道猜测的一样……是夺舍之躯。”   弥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他不知何时已恢复了真身,宝相庄严,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光。   不等听颜反应,弥勒便伸手一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笼罩,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变换。   再站稳时,已是一处寂静的山谷,四周云雾缭绕,听不到半点厮杀声。   听颜看着自己半透明的、穿着现代衣服的“魂体”,又看了看眼前含笑的弥勒,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脱离了身体?失去了力量?还被弥勒抓了个正着?   “你想做什么?”听颜强压下恐惧,冷声问道。她知道弥勒的手段,看似慈悲,实则比谁都懂得利用人心。   弥勒微微一笑,双手合十:   “贫道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请师妹聊聊。聊聊你是谁,聊聊…你来自哪里”   他的目光落在听颜的魂体上,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秘密:   “一个不属于洪荒的灵魂,占据了九色猫的躯壳,还成了上清的弟子……师妹,你身上的秘密,可真不少啊。”   山谷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听颜半透明的魂体微微晃动。她看着弥勒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里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要杀要剐随你,想带我回灵山?做梦!”她梗着脖子,尽管没了灵力,气势却半点不输,“你们西昉教的地盘,我怕脏了脚!”   弥勒却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像春日暖阳,眼底的算计却藏不住:   “师妹何必动怒?二师尊说过,你与我西昉有缘,贫道只是顺天而行。”   “顺天而行?我呸!”听颜气得发抖,   “圣人也胡扯!我是截教弟子,是我师尊通天教主的徒弟,跟你们西昉教八竿子打不着!什么狗屁缘分!”   她笃定弥勒不敢轻易杀她,毕竟她是通天的宝贝徒弟,真要是死在西昉教手里,以她师尊那护短的性子,怕是能杀到灵山。   “等我师尊找到我,有你好果子吃!”听颜扬着下巴,试图用通天的名头镇住对方,   “到时候打得你满地找牙,看你还敢不敢胡扯什么缘分!”   “哈哈哈……”弥勒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带着几分嘲弄,   “上清圣人?他怕是没那么快发现你出事了。”   听颜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弥勒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锐利:“为了让你的灵魂脱离那九色猫的躯壳,贫道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你留在碧游宫的本体,还有在度仙门的那具分身,都被我施了术法。”   他慢悠悠地说:“那分身会像往常一样行动,会回去向你师尊复命,甚至连修士的气息、你的小习惯都分毫不差。上清圣人就算再关心你,也绝不会察觉出半点不对劲。”   听颜的魂体猛地一颤,半透明的手指攥得发白:“你……你对我的分身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弥勒笑得云淡风轻,   “只是让它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按照你以往的轨迹行动罢了。等你师尊发现异常时,我们早就到灵山了。”   他上前一步,周身佛光渐盛,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听颜的魂体困在其中:   “师妹,别挣扎了。跟我回灵山,说不准二师尊还能指点你几句,让你这异乡的灵魂,在洪荒找到真正的归宿。”   “我呸!”听颜啐了一口,眼底满是厌恶,“你们西昉教的归宿?我才不稀罕!我师尊会找到我的,一定会!”   她相信通天,那个总是纵容她、护着她的师尊,绝不会任由她落入西昉教手里。   就算分身做得再像,就算术法再高明,师尊一定能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可是……心底那点微弱的恐慌,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弥勒说得没错,师尊向来不细查她的行踪,只要分身回去报平安,他或许真的不会多想。   她被困在这魂体里,没了灵力,连呼救都做不到…… 你俩咋不去投胎?   灵山之上,佛光普照,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听颜被弥勒用佛光束缚着,像提溜着一只反抗的小猫,强行带到了两座金身佛像前。   谆提与结因并肩而立,周身圣威流转,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去你丫的!”听颜看清眼前的人,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挣扎着破口大骂,   “投个蛋的胎!要投胎你们俩自己去!我呸!”   她算是听明白了,这两个老东西竟然想让她魂体投胎,彻底变成西昉教的人!   结因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慈悲”:   “你本是异乡孤魂,得入洪荒已是幸事,却偏要逆天而行,沾染因果。随贫道修行,投胎转世后洗去尘俗,方能得证大道……”   “证你个鬼!”听颜怒目而视,“少来这套!想让我加入你们西昉?做梦!”   “聒噪!”谆提冷哼一声,没等结因说完,直接抬手一道佛光打在听颜眉心。   听颜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意识陷入黑暗。   昏迷前,她脑子里只剩一句淬毒般的咒骂:我*你…!   见她晕了过去,结因看向谆提,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   “师弟还是这般急躁。”   “对付这种油盐不进的,多说无益。”谆提语气冷淡,   “此女身上承载我西昉的一段因果,若能为我教所用,封神大劫中,我西昉便可占得先机。”   结因微微颔首,作为西昉教大教主,他心思深沉,做事向来有分寸,可关乎教运,他亦不会手软。   他走到听颜昏迷的魂体旁,指尖凝出一道柔和却带着禁锢之力的灵力,缓缓注入她的魂魄深处。   “这道灵力可护她魂体不散,也能确保投胎后不失西昉印记。”结因沉声道,   “贫道亲自去为她挑选合适的人家,需得是与西昉有缘、根基深厚的家族,方能承载她的灵韵。”   谆提点了点头:   “妥当。待她出生,便立刻接回灵山,由你我亲自教导”   佛光笼罩着听颜的魂体,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货物,等待着被送往未知的“归宿”   碧游宫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软榻上。九色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人形。   听颜(本体残留意识)揉了揉眼睛,像往常一样趿着鞋往外跑,嘴里还喊着:   “师尊!我饿了!”   通天正在丹房炼药,闻言头也不抬:“丹炉里温着灵粥,自己去盛。”   “好嘞!”她欢快地应着,脚步轻快地溜进丹房,熟练地从角落里拖出小板凳,挨着通天坐下,还不忘伸手去够他手边的蜜饯罐。   通天拍了下她的手背:“先喝粥。”   “知道啦。”她吐了吐舌头,乖乖去盛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抬头看一眼专注炼药的师尊,眼神里满是依赖。   这副模样,与往常的听颜别无二致。   多宝来找她讨论功法时,见她正趴在案几上练字,写的还是通天新教的符文,笔画间虽有些稚嫩,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师妹,这处笔法错了。”多宝伸手点了点她的字。   她抬头,皱着鼻子抱怨:“这符文太难了,师尊写得那么快,我记不住。”   多宝拿起笔,耐心地给她示范,“你看,这里要收锋……”   她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偶尔还会耍点小脾气:“哎呀,还是难!大师兄你帮我写吧?”   “那可不行,师尊知道了要罚你的。”多宝无奈地摇头。   她便噘着嘴,慢吞吞地重新写,那耍赖又可爱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半点异常。   金灵圣母来看她时,她正蹲在院子里给灵植浇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阳光洒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小师妹,师尊让你去紫芝崖一趟。”   “知道啦,师姐!”她回头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等我浇完这盆就去。”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会撒娇,会偷懒,会在通天讲道时偷偷打瞌睡,会在师兄师姐面前耍赖皮。   没有人发现,这具身体里的意识,只是一部分残留的本能。   它记得所有的习惯,所有的亲近,却没有了那些藏在心底的担忧、算计,和对未来的认知。   它像一个完美的复刻品,精准地模仿着“听颜”的一切,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这具身体偶尔会坐在窗边,望着灵山的方向,眼神空茫片刻,   随即又被新的念头取代——明天要吃师姐做的灵鱼羹。   紫芝崖上的灵植依旧繁茂,碧游宫的钟声依旧悠扬。   那部分残留的意识,在安稳的日常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过去的习惯,对远方灵山的危机,对自身魂魄的残缺,一无所知。 叫安静,让她闭嘴!   灵山的莲池旁,一间雅致的禅房里,婴儿的哭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结因站在摇篮边,看着里面那个小脸皱成一团、哭得脸红脖子粗的女婴,眉头微蹙。   这已是她哭闹的第三个时辰,从出生起就没消停过,寻常的安抚法子全不管用。   “取个什么名字好?”结因沉吟着,目光落在女婴身上。   这是听颜的转世,魂魄里被他注入了西昉印记,往后便是他与谆提的弟子,得有个像样的名字。   旁边的谆提早已按捺不住,被这哭声吵得心烦意乱,冷声道:   “叫安静的静!让她闭嘴!”   他是真觉得这丫头烦人,前世在紫霄宫跟他对着干,转世了还这么能闹,简直是天生的讨债鬼。   结因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不妥。她既已转世,便是新生,当洗去尘垢,归于纯净。”说着,他指尖在空气中虚划,   “便用‘净’字吧,安净。”   安净,既取了谆提“安”字的意,又以“净”字寄寓西昉的修行之道,倒也妥帖。   谆提哼了一声,没再反驳,只是看着摇篮里依旧哭得震天响的安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叫安净又如何?   看这架势,怕是一辈子都静不下来。   事实证明,谆提的预感没错。   安净长到三岁,已是灵山出了名的“小魔丸”。   别的小沙弥在念经,她抱着木鱼当球踢,把禅房的经卷撕下来折纸鸢,飞得满灵山都是;   莲池里刚开的并蒂莲,被她揪下来插在头上当花冠,还得意洋洋地跑去给结因看;   连弥勒的念珠,都被她偷偷换过,把菩提子换成了石子,害得弥勒念经时硌了牙。   “安净!你又把贫道的座垫拆了做什么?”谆提提着她的后领,看着地上散落的棉絮,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丫头不知从哪学的,竟把他打坐用的百年灵棉座垫拆了,说是要给莲池里的锦鲤做窝。   安净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鱼儿冷呀。”   “你!”谆提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想罚她抄经,可这丫头连字都认不全;   想关她禁闭,她能在禅房里把柱子啃出个坑来。   结因走过来,看着满地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安净,过来。”   安净立刻从谆提手里挣脱,扑到结因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师尊~”   她天生会看脸色,知道结因脾气好,谆提容易炸,每次闯祸都往结因身后躲。   结因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   “莲池的锦鲤有灵力护着,不冷。座垫是师尊修行用的,不能拆,知道吗?”   “知道啦。”安净在他怀里蹭了蹭,小手却悄悄揪下了他袍上的一颗盘扣,攥在手里把玩。   结因看着她狡黠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孩子的眉眼,依稀能看出前世听颜的影子,连那股子机灵劲儿都如出一辙,只是性子更野,像匹脱缰的小马。   他有时会想,这究竟是转世新生,还是换了个壳子的听颜?   只有谆提看得明白,每次安净闯祸后那偷偷得意的小眼神,跟当年在紫霄宫跟他叫板的听颜,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哼,我就说她改不了本性。”谆提看着被安净缠得没法子的结因,冷笑道,   “还安净?我看叫‘安闹’还差不多!”   安净仿佛听懂了,从结因怀里探出头,冲谆提做了个鬼脸,然后又缩回去,抱着结因的脖子咯咯直笑。   阳光透过禅房的窗,落在安净灿烂的笑脸上,也落在结因无奈却带着纵容的眼神里。   灵山的日子,因为这个小魔丸的存在,变得鸡飞狗跳,却也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生气。 给坏蛋添堵(鲜花加更)   灵山的菩提树下,安净正蹲在地上逗蚂蚁,手里拿着根树枝,把蚁群搅得团团转。   白莲长老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一边捻着佛珠,一边叹气:   “安净啊,你是没瞧见,那天庭的水神李长庚,又在克扣我西昉教的香火了!处处与咱们作对,心思忒坏!”   这话安净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从她记事起,白莲长老就天天念叨李长庚的“恶行”,什么阻挠西昉弟子上天庭,什么在玉帝面前说西昉的不是,   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知道啦知道啦,”安净头也不抬,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给它脑袋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就是那个坏蛋嘛,讨厌得很!”   “可不是嘛,”白莲长老叹了口气,   “听说玉帝要封他为太白金星,天庭上下都在偷偷给他备贺礼呢,气派得很!”   “太白金星?”安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她扔下树枝,拍了拍手,小跑到谆提常坐的石榻旁,仰着小脸看他。   谆提正闭着眼打坐,感知到她那股不怀好意的气息,眼皮都没抬:   “又想干什么?”   安净笑嘻嘻地爬上石榻,凑到他耳边:   “二师尊,我听说那个李长庚要当太白金星了,天庭要办大典呢!”   谆提睁开眼,看着她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就知道这小魔王没憋好屁。   他刚想呵斥她少管闲事,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截教那边,通天察觉听颜不对劲了。以他的性子,没直接打上灵山,无非是因为天道默许了这场“机缘”,身为圣人,他不能逆天而行,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这些年,碧游宫那边怕是憋了一肚子火。   若是让安净去太白金星的册封大典上闹一闹……   李长庚是太清那边的人。安净去闹场,既能给李长庚添堵,还能引得截教那边看场好戏,让他们知道,西昉教可不是好惹的。   最重要的是,没人知道安净就是听颜的转世。   一个灵山的小娃娃去闹天庭的大典,顶天了被训斥几句,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却足够让李长庚的册封大典添点“乐子”。   “想去?”谆提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安净见他没直接反对,立刻点头如捣蒜:“想!我要去给那个讨厌的讨厌鬼送份‘大礼’!”   “可以。”谆提淡淡道,“不过,得听我的,不许胡闹得太过分。”   安净哪里管什么过分不过分,只要能出去捣乱,她就乐疯了。她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师尊!我一定‘好好’给李长庚道贺!”   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开的背影,谆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通天啊通天,你宝贝徒弟的转世,现在可是在我西昉教手里。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这盘棋,还得接着下。   而被蒙在鼓里的安净,还在兴奋地琢磨着该送什么“大礼”——是把贺礼换成石头,还是在大典上放只公鸡?   好像都挺好玩的。      感谢宝宝的鲜花,加更 小圈儿主人(鲜花加更)   天庭的瑶池宴上,仙乐袅袅,琼浆飘香。   各路神仙齐聚,连带着阐教、截教、人教的弟子也来了不少,纷纷为新晋的太白金星李长庚道贺。   李长庚穿着崭新的官服,正满面春风地应酬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角落里的太乙真人——他身边跟着个闷闷不乐的少年,正是灵珠子。   自从听颜“陨落”的消息传开,这孩子就没怎么笑过,太乙没辙,只好带他来宴席上散散心。   “长庚师弟,恭喜恭喜!”赵公明端着酒杯走上前,大笑着拍了拍李长庚的肩膀,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刚想再说几句,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痒,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爬。   “奇了怪了……”赵公明挠了挠脖子,眉头皱起,   “我等修仙之人,早已寒暑不侵,怎么会突然发痒?”   话音未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玉鼎真人正背着手,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也在忍痒;   黄龙真人更直接,一只手在背后偷偷抓着,脸上却还维持着镇定;   连太乙真人都不对劲,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另一只手悄悄在袖口蹭着。   “怎么回事?”金灵圣母放下酒杯,秀眉微蹙,她也感觉到了,从脚踝开始,一股细密的痒意顺着皮肤往上爬,   “这酒……”   三霄仙子中的碧霄忍不住轻“嘶”了一声,悄悄拽了拽琼霄的袖子:   “姐,我好痒……”   一时间,宴席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不少人坐立难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挠又碍于身份,不挠又实在忍不了——更要命的是,   有人忍不住挠了一下,立刻疼得倒吸凉气,那痒意混着刺痛,简直是双重折磨。   李长庚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看向酒酿池子的方向——那里飘着淡淡的异香,与寻常酒气不同。   而在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安净正缩在一根玉柱后,小手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强忍着笑意。   罪过罪过……她在心里默念,脸上却半点忏悔的意思都没有。   她本来是想把痒痒药粉撒在李长庚的酒杯里,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刚才被仙娥撞了一下,   手一抖,整包药粉全撒进了酿酒的池子里。   谁知道这药粉这么厉害,连稀释了都这么管用!   看着那些平日里仙风道骨的神仙们一个个抓耳挠腮、强装镇定的样子,安净憋笑得肩膀都在抖。   尤其是那个穿红衣的少年,脸都憋红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酒酿池,像是在找什么——找我吗?   找到也没用呀!   “是谁干的?”赵公明终于忍不住了,灵力运转想压下痒意,却半点用都没有,   “有种的站出来!”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阐教弟子怀疑是截教干的,截教弟子觉得是阐教自导自演,连天庭的仙官都互相猜忌起来。   安净刚溜到瑶池偏殿的回廊,身后就传来一声炸响:“站住!”   她头皮一麻,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红衣少年追来了。   这灵珠子看着年纪不大,速度倒快得惊人,安净刚拐过廊柱,手腕就被对方攥住。   “果然是你捣的鬼!”灵珠子瞪着她,脸颊还泛着被药粉折腾出的红晕,   “把痒痒粉交出来!还有……”他视线落在安净手里的乾坤圈上,眼睛都红了,   “那是我的乾坤圈!”   安净反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掌,灵力带着几分戏谑的力道:   “想要?打赢我就给你。”   灵珠子侧身躲开,另一只手甩出混天绫,红绸带如灵蛇般缠向她手腕。   安净脚尖点地,轻巧地跃到廊下的石桌上,手里的乾坤圈转得飞快:“这圈儿看着普通,转起来还挺顺手,归我了。”   “你敢!”灵珠子急得祭出另一只乾坤圈,双圈在空中撞出金鸣,   “那是我师父给我的法器!”安净偏头躲过飞旋的圈儿,忽然将手里的圈儿抛向空中,趁灵珠子抬头去接的瞬间,抬脚就往他膝盖上踹——这招她在市井学的,专破花架子。   灵珠子果然中招,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膝盖瞪她:   “你耍赖!”   “兵不厌诈懂不懂?”安净接住落下的乾坤圈,冲他做了个鬼脸,   “想要回圈儿?先尝尝这个!”说着就把圈儿往他身上扔,却不是攻击,而是用圈沿在他胳膊上轻轻一刮——灵珠子顿时痒得“嘶”了一声,刚压下去的痒意又冒了头。   “你还撒了多少药粉?!”灵珠子又气又急,混天绫再次甩出,这次却没下死手,显然是被这丫头的无赖劲儿磨没了火气。   安净踩着石桌蹦到廊顶,手里抛着两只圈儿:“想要?求我啊~”   灵珠子气得直跺脚,却眼睁睁看着那偷了自己法器的丫头踩着彩云跑远,乾坤圈的金辉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像在故意挑衅。   他攥紧拳头,冲着她的背影喊:   “下次再让我撞见,我定要你好看!”   安净的笑声从远处飘来:“随时奉陪啊,小圈儿主人!”      加更!ᗜⰙᗜ 炸天庭   安净踩着琉璃瓦溜出南天门时,还不忘回头冲灵珠子的方向挥了挥手里的乾坤圈,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记好咯!我给太白金星备的‘大礼’,保证他老人家喜欢!”   灵珠子气得在原地转圈,混天绫都快被他绞成了麻花——他当然知道安净说的“大礼”没好事,   可追又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云层里。   没过半个时辰,天庭就炸开了锅。先是太白金星的宫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东西南北四天门的方向接连冒起黑烟,   连凌霄宝殿的金柱子上都贴满了滋滋作响的爆破咒,吓得仙官们抱头鼠窜。   玉帝正和文官议事,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指着殿外怒喝:   “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天庭作乱?!”   那文官捋着被熏黑的胡须,哭丧着脸:   “陛下,臣的府邸……臣的府邸被炸成筛子了!那丫头还留了张字条,   说‘贺礼请笑纳’,这哪是贺礼,分明是催命符啊!”   玉帝气得龙颜大怒,一拍龙椅:   “查!给朕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   而罪魁祸首安净,早已揣着两只乾坤圈溜得没影了,只留下满天庭的狼藉和几百张还在滋滋闪蓝光的加强版爆破咒——这咒比寻常爆破咒威力大十倍,   却偏偏只炸物件不伤人,纯属恶心人专用。   另一边,灵珠子垂头丧气地回到乾元山,刚进门就被太乙真人逮了个正着。   太乙真人见他两手空空,眉头一皱:“乖徒儿,你的乾坤圈呢?”   灵珠子的脑袋快低到胸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师父……乾坤圈……被一个女孩抢走了。”   “女孩?”太乙真人愣了一下,旁边的玉鼎真人凑过来,摸着胡子追问,“哪个女孩?天庭里的仙子?还是哪路妖精?”   灵珠子使劲回想,却只能摇着头:“我不知道……她没说名字,就知道她很捣蛋,跟个小泼猴似的,我看不出她的跟脚来历,   除了性格捣蛋,别的啥也不知道。”   他连对方用的法术、穿的衣裳都没细看,光顾着生气和追了,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那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抢圈儿时动作快得像阵风,   还有……她手里好像总捏着个亮晶晶的玩意儿,不知道是啥法器。   太乙一听就急了:“连跟脚都看不出来?莫不是哪个上古妖仙的后人?”   玉鼎也沉下脸:“能从灵珠子手里抢走乾坤圈,还能在天庭贴满爆破咒全身而退……这丫头来真有点本事”   灵珠子听得脸都白了,他这才意识到,她临走前那欠揍的笑:“她还说……给太白金星备了大礼,现在看来,怕是天庭那炸锅的动静,就是她干的!”   玉帝的旨意很快传到:“着太白金星协查天庭爆炸案,务必揪出捣乱者,追回乾坤圈!”   灵珠子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安净那得意的笑脸,和自己被抢走圈儿时的狼狈——他算是栽在那丫头手里了。   而此刻的安净,早已带着“战利品”隐匿在三界缝隙里,把玩着手里的乾坤圈,笑得一脸狡黠。   她当然知道天庭会彻查,可谁能想到,一个能在天庭来去自如、还敢炸太白金星府邸的捣蛋鬼,其实是从灵山溜出来的“野猴子”呢?   至于灵珠子的乾坤圈?她暂时还没打算还。毕竟,这么好玩的“玩具”,不多逗逗它原主人,岂不可惜? 欣慰早了   灵山云海翻腾,佛光如金纱般漫过层峦。安净踩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祥云,手腕上的两只乾坤圈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活像戴了对金镯子。   她刚溜回山门,就看见结因与谆提正悬在半空打坐,周身灵光流转,与天地灵气相融。   “师尊~”安净甜甜地喊了一声,操控着祥云凑到结因身边,   小小的身子一歪,就挨着他坐了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结因睁开眼,看着她手腕上那两只不属于她的金圈,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推开她,只是抬手为她挡了挡迎面而来的山风。   安净打了个哈欠,许是折腾了一天累坏了,靠在结因身上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咂咂嘴,小脑袋往结因胳膊上一靠,呼吸渐渐平稳——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手腕上的乾坤圈还在轻轻晃动,映着佛光,倒有几分乖巧的模样。   半空另一侧,谆提原本闭着眼调息,察觉到身边没了动静,难得没听到安净的吵闹声,心里竟生出几分欣慰。   这丫头今日出去闹了一场,回来倒能静下心陪着打坐,看来是长大了些。   他缓缓转过头,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潜心修行——   然后,欣慰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小魔王哪是什么打坐,分明是窝在结因旁边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丝可疑的口水,手腕上的金圈随着呼吸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谆提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就说这丫头怎么突然转性了,合着是把打坐当成睡觉的地方了!   “师兄”谆提的声音带着点磨牙的意味,“你就惯着她吧。”   结因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安净,小家伙似乎被吵醒了,皱了皱鼻子,缩得更紧了。   他放柔了声音,对谆提道:“她还小,又刚闹了一场,累了。”   “小?再过几年就能把灵山掀了!”谆提没好气地说,视线落在那两只乾坤圈上,   “这又是哪来的?怎么看着像……阐教的乾坤圈?”   结因也认出了法器来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天庭的闹剧,是她一手造成的。”   谆提听到这事都脑壳疼,他允许安净去惹事…但没想到她能惹这么大的事,   “玉帝已经下旨彻查,若是查到灵山头上……”   “查不到的。”结因淡淡道,指尖拂过安净的眉心,一道微弱的佛光隐入她体内,   “我已在她身上加了遮蔽气息的术法,天庭那群人,看不出她的跟脚。”   谆提看着他护短的样子,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云海缓缓流动,将三人笼罩其中。安净在结因怀里睡得安稳,仿佛刚才在天庭大闹一场的不是她。   手腕上的乾坤圈折射着佛光,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碰撞声,像是在为这短暂的宁静伴奏。   结因看着怀里孩子的睡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丫头的性子,是越来越野了,可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他总狠不下心来管教。 亲闺女来的   灵山深处的藏经阁,安净正踮着脚,够着最高层的一本术法典籍。   旁边的白莲长老看得心惊胆战——那可是西昉教镇阁的经书,寻常弟子别说翻阅,连靠近都难,这小祖宗倒好,拿它当垫脚石,   就为了够架子顶上那串据说是某位上古大能遗留的念珠。   “小祖宗,那念珠有什么好的?贫道给你找更好的!”白莲长老急得直转圈。   安净不理他,指尖刚触到念珠,那串沉寂了万年的珠子突然爆发出璀璨佛光,自动缠绕上她的手腕,与她原本戴着的乾坤圈叮当作响。   她晃了晃手腕,珠子竟如臂使指,随着她的心意在空中画出繁复的符文。   “还挺顺手。”安净满意地笑了,全然没注意到白莲长老张大的嘴巴——那念珠需得修炼西昉教最高深的《佛光普照诀》才能催动,   这丫头连字都认不全,怎么一碰就会了?   这便是安净最不为人知的能力:任何法宝,只要经过她手,无需炼化,便能驱使。   哪怕是需要特定法诀的,她也能凭着一股天生的直觉用个七八分,仿佛那些法宝天生就该听她的。   前些日子,她趁谆提打坐,偷偷摸了摸他的原身七宝妙树。那树枝刚碰到她的指尖,无数关于“破法”的感悟就涌入脑海,   等谆提发现时,她已经能用树枝轻巧地劈开弥勒的金钵了。   谆提当时气得差点把七宝妙树扔了:“你这丫头!是天生克法宝的吗?”   更绝的是结因的十二品功德金莲。那日结因在莲池打坐,金莲盛开,霞光万道。   安净趴在池边看了会儿,突然指着花瓣说:“师尊,你这莲花转得太慢了,这样转才能聚更多灵气。”说着随手一指,那金莲竟真的按她的意思缓缓旋转,功德金光比往常盛了三倍不止。   结因当时就愣住了,半晌才道:“你……看懂了?”   安净眨巴着眼睛:“不难呀,就像玩水漂,转得匀才能飞得远。”   结因:“……”   她手里的法宝,数来数去,也就那只无垢琉璃盏是结因正经给的,说是能净化心魔。   更让人费解的是她的修行路。别家弟子苦修百年才能突破的境界,她睡一觉起来就悟了;   别人渡劫九死一生,她头顶总能恰好飘过一朵功德云,把雷劫挡得严严实实。   谆提不止一次对着她的命格推算,却只看到一片金光,怎么也算不透。他私下里跟结因嘀咕:   “这丫头,莫不是天道亲生的?”   结因只是笑了笑,看着不远处正用乾坤圈逗锦鲤的安净,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这孩子身上的气运,确实浓得不像话,仿佛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护着她,让她一路顺遂,无法无天。   安净才不管什么天道偏爱,她只知道,这世上的法宝都好玩得很,抢来的比送的更有意思。   就像此刻,她又盯上了莲池里那朵刚冒头的青色莲花——听白莲长老说,那是混沌初开时遗留的莲种,能聚天地气运。   “小青莲,等我明天来‘借’你玩玩啊。”安净对着莲花眨眨眼,手腕上的念珠突然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应和。   远处的结因与谆提看着她这副模样,一个无奈摇头,一个冷哼一声 撒娇不成便撒泼   灵山的菩提殿内,檀香袅袅。   结因与谆提分坐两侧,正翻看新译的经文,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   “师尊~”安净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人还没进门,身上的铃铛就先一步宣告了她的到来。   她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能窝在结因怀里睡觉的小不点,身形抽条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身鹅黄衣裙上缀满了细碎的银铃,头上还罩着条及腰的长头纱,纱角也缝着小铃,走一步,满殿都是叮铃铃的响声。   “何事?”结因抬眼,看着她跑到自己座位旁,眼底带着惯有的温和。   安净眨了眨眼,手指绞着裙摆:   “我想出去。”   谆提翻经文的手一顿,头也不抬:“灵山还不够你闹的?”   “我真的想出去嘛!”安净又挪到谆提身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我都满百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总待在灵山多没意思啊。”   她这些年被看得紧,除了上次偷偷溜去天庭闹了场,几乎没踏出过灵山范围。   听下山采买的小沙弥说,三千世界有热闹的集市,有会喷火的杂耍,还有比灵山的灵果甜十倍的糖葫芦,早就心痒得不行。   谆提终于抬眼,瞥了她一身的铃铛:“就你这一身响动,出去怕不是要把洪荒都惊动了?”   “我可以摘下来呀!”安净立刻保证,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铃铛。   “摘了也不行。”谆提态度坚决,“外面不比灵山,你这性子出去,不惹祸才怪。”   “我不惹祸!”安净急了,   “我就看看,看完就回来!”   结因也摇了摇头:“听话,等你再大点……”   “又是等大点!”安净没等他说完就跺了跺脚,小时候用这招管用,现在怎么不管用了?   见两人油盐不进,安净索性一咬牙,使出了杀手锏——摆烂。   她“噗通”一声躺在地上,呈大字型,赖着不走了。   “我不起来!你们不答应,我就一直躺这儿!”   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铃铃响个不停,头纱散开,拂过结因的僧袍下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结因看着地上耍赖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越大越像没长大,撒娇不成便撒泼,跟当年偷偷拆他座垫时一模一样。   谆提的脸色却沉了沉,手里的经文“啪”地合上:   “安净,起来。”   “不起!”安净把脸埋进地毯里,声音闷闷的,“除非你们让我出去!”   谆提气得额角青筋跳了跳,刚想发作,却被结因按住了手。   结因对他摇了摇头,然后俯身,轻轻拍了拍安净的后背:   “地上凉,起来说话。”   安净不理,反而把腿伸得更直了。   结因无奈,只好放柔了声音:“想去哪里?”   安净的耳朵动了动,却依旧没抬头:“随便哪里,只要不是灵山就行。”   “去人间看看如何?”结因问。   安净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可以吗?”   结因看了眼谆提,见他虽没说话,却也没再反对,便点了点头:“可以让白莲长老陪你去看看,但只能待三日,且不许惹祸”   “耶!师尊你最好了!”安净瞬间从地上弹起来,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她扑过去抱了抱结因的脖子,又冲谆提做了个鬼脸,   “二师尊最好也同意啦!”   谆提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松了些。   这丫头憋了这么久,出去见见世面也好,有白莲跟着,想来也出不了大岔子。   安净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欢呼着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扯铃铛:“我去准备啦!明天就走!”   清脆的铃声渐渐远去,殿内恢复了宁静。   结因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她这性子,怕是……”   “让她去。”谆提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静,“总得让她知道,外面的世界,不是她想闹就能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白莲多盯着点,实在不行……”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两人都懂。   而被允许出门的安净,此刻正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把抢来的乾坤圈、念珠一股脑塞进包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三千世界啊……   她倒要看看,有什么好玩的能比得过她在天庭放的爆破咒。   这趟人间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回去的事回去再说(鲜花加更)   刚出灵山结界,安净就像脱缰的野马,眼睛都不够用了。天边的云是白的,山间的水是清的,连路边的野花都比灵山的灵植看着新鲜。   白莲长老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   “小祖宗,慢点走,咱们说好的,只在山下镇子转一转,可不能跑远了……”   “知道啦知道啦!”安净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鹅黄裙摆扫过草丛,带起一串银铃响。   她心里早有盘算——跟这老古板待在一起,别说玩三年,怕是三个时辰都得被催着回去。   路过一处岔路口,安净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左边的山道:   “长老,那边好像有瀑布,我去看看!”   白莲长老刚想跟上,就见安净身形一晃,像只灵巧的小鹿窜进了密林,还不忘回头冲他做个鬼脸:   “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人就没了影,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铃铛声。   白莲长老急得直跺脚:   “哎!祖宗!你可别乱跑啊!”   他追进密林,左看右看,哪还有半个人影?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而安净早已借着密林的掩护,绕到了山的另一侧。她摘下腰间的银铃,又解下头上的长头纱,往储物袋里一塞,拍了拍手:“搞定!”   没有了铃铛的束缚,她跑得更快了,心里的念头越发清晰——   三天?怎么够!   她要去人间的集市上吃糖葫芦,要去看杂耍班子喷火,要去那传说中能映出前世今生的忘川河瞧瞧,还要……再去天庭逗逗那个灵珠子,把他脚下踩的圈儿也抢过来凑一对!   “至少要玩三年!”安净对着山谷大喊,回声荡了开去,   “不!三十年!三百年都不够!”   她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走,沿途看到新奇的玩意儿就停下来摸一摸:采一朵从没见过的蓝花别在发间,追着一只尾巴蓬松的狐狸跑半里地,甚至蹲在溪边,看水里的鱼儿游来游去,能看半个时辰。   路过一个小村庄时,正赶上村民赶集,吆喝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安净挤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糖画师傅用糖浆画出各式各样的小动物,看着货郎担子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觉得比灵山的藏经阁有趣一百倍。   “这个多少钱?”她指着一支竹蜻蜓问。   货郎看她穿着不凡,笑着说:“小姑娘,不要钱,送你了。”   安净眼睛一亮,接过来就转了起来,竹蜻蜓飞起来的瞬间,她笑得像个孩子。   她才不管什么三日之约,也不管白莲长老会不会被师尊责罚。她只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好玩,她才不要乖乖回去。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呗!   反正她有通天的本事,能抢来最厉害的法宝,能躲过最严密的追捕,天道都偏爱着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安净转着竹蜻蜓,脚步轻快地往更远的地方走去,阳光洒在她发间的蓝花上,映出一片鲜亮的色彩。   她的人间游历,才刚刚开始。   而被甩在身后的灵山,和那两个等着她回去的师尊,暂时被她抛到了脑后。   毕竟,三百年那么长,有的是时间想回去的事呢。      感谢宝宝的鲜花 功过本就不可相抵(鲜花加更)   街市人声鼎沸,安净正举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欢,鼻尖忽然动了动——空气中混着一股腥甜的妖气,还缠着厚厚的、令人作呕的业障,像是裹了层陈年血痂。   她眼神一凛,三两口啃完糖葫芦,随手把竹签一扔,循着那股气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弄。   巷尾的破庙里,一只兔妖正蜷缩在角落,身上的妖气忽明忽暗,周身缠绕的业障几乎凝成了黑雾,   一看便知造了不少杀孽。   “好重的业障……”安净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在灵山时,结因便教过她,诛杀业障深重之辈,其业障可化为自身功德,   既能除害,又能修行,何乐而不为?   她没想太多,身形一晃便冲进破庙,掌心凝出佛光:   “妖物,受死!”   兔妖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发难,慌忙祭出一柄骨刃抵挡,却被安净随手甩出的乾坤圈打飞。   不过三招两式,兔妖便被金圈捆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道友饶命!道友饶命啊!”兔妖急得化出人形,是个穿着灰袍的青年,满脸惊恐,   “贫道乃截教石矶娘娘座下弟子,并非恶妖!”   “截教?”安净挑眉。   她在灵山听过,道门三教与人教、阐教并称,却与西昉教素来不和。   不过这石矶娘娘,她倒没听过。   “管你是谁的弟子!”安净语气冰冷,踢了踢地上的兔妖,   “身上业障重成这样,定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兔妖连忙哭喊:“道友明察!先前是贫道糊涂,随大师兄犯了错,可大师兄已经惩罚过我们了!贫道这正要去行善积德,洗刷业障啊!”   “功过本就不可相抵!”安净厉声反驳,眼底没有丝毫动摇,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做了恶,就该受罚,哪能靠行善抵消?”   她这话,倒是深得西昉教“因果分明”的精髓。   兔妖还想再求,安净却没给它机会。她指尖金光暴涨,直取兔妖眉心。   不过片刻,那兔妖便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兔妖身死,它周身的业障黑雾如潮水般涌向安净手中的无垢琉璃盏。   盏身亮起柔和的白光,将那些污秽的业障尽数吸纳,转瞬间便化作纯净的功德金光,融入安净体内。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只觉得修为又精进了几分,体内的灵力运转得愈发顺畅。   “果然还是这样来得快。”安净掂了掂手里的琉璃盏,这宝贝还是结因给的,用来净化业障再合适不过。   她转身走出破庙,没注意到巷口的阴影里,一道目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是石矶娘娘座下的另一位弟子,本是来寻兔妖,却亲眼见它被一个陌生女子所杀。   “……”那弟子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恨意,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而安净早已走远,她正盘算着再找几个业障重的妖物“清理”一下,却没意识到,   自己随手诛杀的这只兔妖,会为她引来截教的注意,更没料到,这仅仅是她与截教纠缠的开始      依旧加更✌︎ ॑꒳ ॑✌︎ 两个选择(鲜花加更)   安净正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手里转着刚抢来的折扇,忽然被一道黑气拦住去路。   来者是个身着黑衣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凛冽的杀意,周身妖气虽不如先前那兔妖浓重,却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不知仙子为何杀我徒儿?”石矶娘娘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着安净,显然是为那兔妖而来。   安净挑眉,停下脚步:   “你就是那个石矶娘娘?”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里满是挑衅:“教出那种业障缠身的弟子,看来你这做师父的也不怎么样。”   “休要胡言!”石矶被她的态度激怒,袖中飞出两柄青锋剑,直刺安净面门,   “我徒儿纵有过错,也轮不到你这来路不明的丫头动手!”   安净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乾坤圈化作两道金虹迎了上去:   “来得好!正好让我试试这圈儿的厉害!”   金圈与青锋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石矶越打越心惊——这丫头年纪轻轻,身手却如此利落,尤其是那对乾坤圈,运转间带着熟悉的阐教灵力波动。   “乾坤圈?”石矶猛地后退两步,眼神一凛,“这是阐教灵珠子的法器!你是阐教的人?”   安净正打得兴起,闻言随口“嗯?”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金圈再次呼啸着砸过去:“管你何事!”   她哪管什么阐教截教,谁挡路就打谁。   石矶见她不承认,却又持有阐教法器,认定她是阐教派来寻衅的,怒火更盛:   “好个阐教!竟敢纵容弟子残害我截教门人,真当我石矶好欺负不成?”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石矶的剑法狠辣刁钻,安净却仗着身法灵活,加上乾坤圈攻防一体,渐渐占了上风。   几个回合下来,石矶肩头被金圈扫中,顿时鲜血淋漓,踉跄着后退,已然受了重伤。   安净步步紧逼,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这女人身上也有业障,虽然没她弟子多,但净化了也能添点功德。   “给你两个选择。”安净把玩着手里的金圈,语气漫不经心,   “第一,我杀了你,净化你身上的业障;第二,你死在我手里,我再净化你身上的业障。”   说白了,就是非杀不可。   石矶又惊又怒,正想拼死反抗,天空却骤然暗了下来。   “轰隆——”   一道紫黑色的天雷毫无征兆地劈下,直指南边的空地,炸起漫天烟尘。   安净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就这片刻的功夫,石矶抓住机会,化作一道黑气遁走,只留下一句怨毒的狠话:   “此仇我记下了!他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想跑?”安净刚要去追,第二道天雷又劈了下来,这次竟直接挡在她身前,显然是在阻止她。   她皱起眉头,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天雷,而是天道示警。   “天道不让我杀她?”安净看着石矶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结因曾说过,封神大劫将至,三界许多生灵的命运都已被天道注定,擅自更改者,会遭天谴。   看来,这石矶娘娘,也是那“注定”中的一人,是封神榜上的小关键,绝不能死在这里。   安净撇了撇嘴,有些不爽地收起乾坤圈。到手的功德飞了,还被天道摆了一道,真是晦气。   “算你运气好。”她对着石矶逃走的方向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感谢宝宝的鲜花 阐截纷争   石矶负伤遁走,一路逃回自己的洞府,捂着流血的肩头,恨得咬牙。   她强撑着伤势,指尖凝出一道灵力,向着碧游宫的方向传去——那是截教弟子遇袭时的求救信号,直接连通大师兄多宝。   “大师兄!救我!”石矶的声音带着痛意和愤懑,   “有阐教弟子手持乾坤圈,无故残杀我座下弟子,还将我重伤!求大师兄为我讨个公道!”   碧游宫内,多宝正与金灵圣母、三霄仙子商议教务,收到石矶的传讯,脸色骤然一沉。   “岂有此理!”多宝猛地拍案而起,周身灵力翻涌,   “阐教欺人太甚!竟敢在我截教地盘上伤我同门!”   截教向来护短,弟子之间纵有摩擦,也容不得外人欺辱。石矶虽非核心弟子,却也是截教一脉,如今被阐教弟子重伤,还杀了她的徒儿,这简直是打截教的脸!   金灵圣母秀眉紧蹙,语气带着凛然怒意:   “好一个阐教!封神大劫在即,竟先对我截教弟子下手,真当我截教无人不成?”她看向多宝,目光坚定,   “大师兄!我们这就去阐教讨个公道,问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琼霄也按捺不住,接口道:“没错!灵珠子的乾坤圈我认得,定是他仗着有太乙真人撑腰,才敢如此放肆!咱们去玉虚宫,   让元始师伯评评理,难不成阐教弟子就能随意残杀我截教门人?”   云霄性子沉稳些,却也沉声道:“石矶师妹伤势不轻,此事不能善了。只是那乾坤圈虽在灵珠子手中,却也未必是他本人动手,或许……”   “管他是谁!”碧霄性子最急,早已按捺不住,   “拿着阐教的法宝,伤我截教的人,阐教就脱不了干系!今日若不讨个说法,往后谁都敢骑到咱们截教头上!”   多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云霄师妹说得有理,此事或许有蹊跷。但石矶重伤是真,徒儿惨死是真,阐教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看向金灵圣母:“金灵师妹,你与我同去玉虚宫见元始师伯。三霄师妹,你们去探望石矶,问清那动手之人的功法,若真是灵珠子,或是阐教其他弟子,咱们再做计较。”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一时间,碧游宫内气氛凝重。   截教弟子向来团结,此事一出,犹如火星落入油锅,瞬间点燃了众人心头的火气。   乾元山金光缭绕,太乙真人立于观外,看着黑压压一片堵在山门前的截教弟子,手里的拂尘慢悠悠地晃着,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多宝带着金灵圣母、赵公明。琼霄,碧霄仙子等人杀气腾腾而来,见了太乙,开门见山:   “太乙!,我截教石矶师妹及其弟子遭人所伤,凶手手持令徒灵珠子的乾坤圈,此事你怕是要给个说法。”   太乙真人轻“哦”一声,语气慢悠悠的:   “说法?贫道倒是想问问,多宝道友带着这么多人堵在我乾元山门口,是想兴师问罪不成?”   “你!”碧霄性子急,刚想发作,被琼霄拉住。 阴阳大师   金灵圣母上前一步,沉声道:   “太乙,石矶师妹重伤,其徒惨死,凶手持有灵珠子的乾坤圈,此事与你阐教脱不了干系!”   “与我阐教脱不了干系?”太乙真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道,   “贫道倒是想请教,乾坤圈是灵珠子的没错,可早在数年前,这圈儿就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女童抢去了,至今未寻回。   你截教仅凭一个被抢走的法宝,就认定是我家灵珠子动的手,未免太牵强了些吧?”   他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乾坤圈已失窃,又暗讽截教不分青红皂白就扣帽子。   正说着,远处几道流光落下,广成子、黄龙真人、玉鼎真人等人闻讯赶来。   广成子身为阐教大师兄,面色沉凝:“多宝道友,有事说事,何必动刀动枪?”   “动刀动枪?”多宝冷笑,“我截教弟子平白惨死,凶手还戴着你们阐教的法宝,广成子道友觉得,这事能善了?”   “可太乙师弟已经说了,乾坤圈早已失窃。”玉鼎真人开口,   “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拿着阐教法宝行凶,想挑唆我两教关系呢?”   “挑唆?”碧霄忍不住道,“那凶手出手狠辣,用的虽是乾坤圈,功法却带着西昉教的佛光,难不成……”   她话没说完,太乙真人便接口道:   “哦?佛光?那便更与我阐教无关了。西昉教与我道门本就道不同,说不定是他们的人抢了灵珠子的圈儿,又故意栽赃呢?”   他这话堪称“阴阳”典范,既撇清了阐教,又把西昉教拉了进来,还暗指截教连凶手的跟脚都没查清就胡乱攀咬。   多宝脸色沉了沉。   他本以为是阐教弟子恃强凌弱,没想到竟牵扯出西昉教的佛光?   这就有意思了。   金灵圣母也皱起眉:“石矶师妹传讯中并未提及佛光……”   “或许是她伤得太重,没细看呢?”太乙真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毕竟,被人打成那样,怕是连对方用的什么功法都记不清了。”   这话气得截教弟子个个攥紧了拳头,偏又挑不出错处——太乙说的是事实,石矶当时只顾着逃命,确实没细看对方的功法路数。   广成子见状,打圆场道:   “多宝道友,此事显然有蹊跷。不如我们双方一同追查,若真是阐教弟子所为,我阐教绝不姑息;若是旁人栽赃,也该揪出幕后黑手才是。”   多宝沉吟片刻,知道今日硬闯讨不到好处,太乙这老狐狸油盐不进,句句都在撇清关系。   他冷哼一声:“好!给广成子道友一个面子。但此事若查出来与阐教有关,休怪我截教不念同门情谊!”   “自然。”太乙真人笑得像只老狐狸,“若真与我阐教无关,还望多宝道友日后查清了再说,免得伤了两教和气。”   多宝没再说话,带着截教众人拂袖而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玉鼎真人皱眉:“太乙师弟,你真觉得是西昉教的人?”   太乙真人收起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不好说。但那抢了灵珠子乾坤圈的女童,确实来路不明,本事不小……这次的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隐隐觉得,那个抢了乾坤圈的女童,或许才是关键。   而此刻,正在人间某个小镇上啃着鸡腿的安净,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我?” 师妹!   三千世界的一处灵脉旁,安净刚啃完最后一根兔腿骨,拍了拍手准备打坐。   她摸了摸腰间的乾坤圈,想着得赶紧修炼会儿,不然回去被二师尊念叨,耳朵又要起茧子。   忽然,几道流光破空而来,没等她反应过来,几颗莹白的珠子已悬浮在她四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结界,将她死死定在原地。   “什么东西!”安净心头一紧,运起灵力想挣开,那珠子却越收越紧,勒得她胳膊生疼。   “道友,可让贫道好找!”   多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从半空传来,他身后跟着金灵圣母、碧霄仙子,还有广成子、太乙真人等阐教众人,显然是一路追查到了这里。   太乙真人踏云上前,目光落在安净手腕上的乾坤圈,沉声道:   “就是你,几年前抢走了我徒灵珠子的乾坤圈?”   安净被定得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他们:“是又怎样?那圈儿是我赢来的!”   “师妹!”   金灵圣母看清安净的脸,猛地失声惊呼,身形一晃差点从云上栽下来。   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多年前在碧游宫跟在通天身边撒娇耍赖的听颜!   “听颜师妹?”琼霄也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不是……”   太乙真人原本满是怒意的脸也僵住了,他凑近几步,仔仔细细打量着安净,嘴里喃喃道:“这……这怎么跟那丫头片子长的一模一样?”   “是转世?”玉鼎真人皱着眉,掐指一算,却摇了摇头,“不对,这女娃不过才百岁……”   听颜“陨落”至今,满打满算也不到百年,按天道轮回的规矩,绝不可能转世得这么快,还长到了百岁模样。   多宝更是心头巨震,他连忙从云上跳下来,快步走到结界旁,声音都带着颤:“听颜师妹?”   他记得清清楚楚,听颜师妹被西昉教暗害后,魂魄被通天强行护住,暂存于六道府温养,等大劫平息再寻机缘转世。   怎么可能已经转世,还长到了百岁?   安净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一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听颜师妹?我叫安净!”   她挣扎着瞪向多宝:“还有你,谁是你师妹?我是西昉教的人,跟你们截教没半点关系!”   “西昉教?”金灵圣母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师妹明明是我截教弟子,怎么会入了西昉教?”   广成子也看出了不对劲,他看向安净,语气放缓了些:“小姑娘,你说你叫安净?师从何人?”   “我师尊是结因和谆提!”安净梗着脖子,虽被捆着,气势却半点不输,   “你们到底是谁?赶紧放了我”   “结因?谆提?”多宝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瞬间燃起怒火,“西昉教的两个老东西!果然是他们搞的鬼!”   他终于明白了——听颜师妹根本不是正常转世,定是被西昉教用了什么手段,强行夺了她的魂魄,塞进了这具新的躯壳,   还让她认贼作父,成了西昉教的弟子!   “好!好一个西昉教!”多宝周身灵力翻涌,那几颗定住安净的珠子都开始震颤,   “竟敢如此欺辱我截教弟子,夺魂换魄,篡改因果!”   太乙真人也反应过来,脸色铁青:“难怪你身上有佛光,还拿着灵珠子的乾坤圈……原来是被西昉教的人洗脑了!”   安净被他们说得莫名其妙,什么夺魂换魄?什么听颜?她就是安净,从小在灵山长大的安净!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她怒喊道   “师妹,你别怕!”金灵圣母看着她眼底的迷茫,心疼得不行,   “是西昉教的人骗了你,你本是截教弟子听颜,是通天教主最疼爱的徒弟啊!”   “通天?”安净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劈进脑海,让她心头莫名一震,却又想不起任何东西。   多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那几颗珠子一点,结界缓缓松开。   他走到安净面前,语气放得极柔:“听颜师妹,跟我们回碧游宫,师尊一直在等你。”   安净被松了绑,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们!我要回灵山找我师尊!”   她转身想跑,却被金灵圣母一把拉住   金灵圣母看着她手腕上的乾坤圈,又看了看她那张与听颜一模一样的脸,眼眶微红:“师妹,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回家,我们回碧游宫。” 莫名其妙(鲜花加更)   安净猛地甩开金灵圣母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警惕地瞪着眼前的一群人,像只被惹毛的小兽。   “神神叨叨的!”   她皱着鼻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说的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什么听颜?什么回家?我是安净,家在灵山不在碧游宫!”   她攥紧拳头,手腕上的乾坤圈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像是在为她壮胆:   “反正我知道,你们截教和阐教没一个好东西!天天跟那个李长庚凑在一起,就知道欺负我们西昉教!”   白莲长老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这些,截教如何蛮横,阐教如何虚伪,李长庚如何处处针对西昉,早已在她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眼前这些人,不管说得多好听,归根到底都是“敌人”。   “你们若再对我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安净扬了扬下巴,指尖凝起淡淡的佛光,虽不及结因与谆提那般醇厚,却也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道   多宝看着她这副被洗脑的模样,又气又心疼。   好好一个截教明珠,竟被西昉教灌了这么多歪理,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敌人当成亲人。   “师妹,你被他们骗了!”多宝急道,   “西昉教才是……”   “住口!”安净厉声打断他,眼底燃起怒火,“不许你说我师尊坏话!”   她自幼在灵山长大,结因待她温和纵容,谆提虽严厉却也从不让她受委屈,在她心里,那两位才是最亲的人。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截教同门”,张口闭口就是西昉教的不是,   简直莫名其妙!   金灵圣母看着她护短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在碧游宫时,听颜总护着犯了错的小师弟们,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无奈:   “师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带你……”   “带什么带?”安净后退着拉开距离,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无垢琉璃盏,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们!再逼我,我就不客气了!”   她周身的佛光越来越盛,显然是真的动了怒。乾坤圈在她掌心嗡嗡作响,随时准备出手。   广成子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这丫头被西昉教洗得太彻底,硬劝怕是行不通。   他给多宝递了个眼色,示意先别逼得太紧。   多宝会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躁:“好,我们不逼你。但你总该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吧?你身上的气息,你的眉眼,甚至你耍赖的样子,都和听颜一模一样,这难道是巧合吗?”   “巧合又怎样?”安净嘴硬道,   “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我就是安净,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听颜!”   她说着,猛地转身,脚下灵光一闪,竟想再次遁走。   “拦住她!”多宝低喝一声,这次却没再用强,只是让金灵圣母放出一道柔和的灵力,轻轻缠上安净的手腕。   金灵圣母的灵力刚触到安净手腕,她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同时掌心光华一闪,无垢琉璃盏已悬浮在身前,   柔和的白光瞬间变得凌厉:   “说了别碰我!”   盏身散出的净化之力逼得金灵圣母下意识后退半步,安净趁机跳开,警惕地与众人拉开距离。      感谢宝宝的鲜花 乾坤圈还给我(鲜花加更)   “师妹,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多宝连忙开口,想缓和气氛。   “少来这套!”安净冷笑,琉璃盏在她掌心旋转,   “动手动脚的,还说没恶意?当我傻吗?”   琼霄也急了:“我们只是想带你回去”   “不去!”安净一口回绝,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太乙真人身上,   “尤其是你们阐教的,少在这儿装好人!”   太乙真人被她怼得一噎,忍不住嘀咕:“这西昉教收徒倒是不挑,什么性子都敢往门里领……”   这话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安净耳中。她顿时炸了,琉璃盏的光芒更盛:   “你说什么?我们西昉教收徒怎么了?总比你们阐教强!嘴上说什么只看机缘,说白了不就是自己不会教吗?   教出的弟子一个个眼高于顶,除了摆架子还会什么?”   她在灵山听多了白莲长老的抱怨,此刻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连珠炮似的:   “还有你们截教!”她又转向多宝等人,毫不客气,   “别以为人多势众我就怕了!门下弟子业障一个赛一个重,杀了人还想靠行善抵消,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真当天道是你们家开的?”   一番话又快又急,把阐教和截教全骂了进去,偏偏句句都戳在痛处——阐教确实讲究根骨机缘,截教弟子也的确良莠不齐,不乏造业之人。   多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被她堵得说不出话。金灵圣母想反驳,却见安净瞪着眼睛,那股子倔强的劲儿和当年的听颜如出一辙,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太乙挑了挑眉,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哦?照你这么说,你们西昉教就全是好人?”   “至少比你们强!”安净梗着脖子,   “我师尊说,功过不能相抵,造了业就得受罚,这才是正理!”   “正理?”多宝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痛心,   “那你可知,你口中的‘正理’,是西昉教用什么手段灌输给你的?你可知你自己是谁?”   “我再说最后一遍!”安净的耐心彻底耗尽,琉璃盏猛地向前一推,一道白光直逼多宝,“我是安净!西昉教弟子!不是你们嘴里的什么听颜!你们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的佛光与乾坤圈的金辉交织在一起,竟隐隐有压制在场众人灵力的势头。   多宝等人没想到她年纪轻轻,修为竟精进至此,更没想到她对西昉教的归属感如此之深。   广成子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安净小友,我们并非要与你为敌。只是你与听颜师妹容貌、气息太过相似,我们……”   “相似又如何?”安净打断他,往后退了半步,显然是想遁走,   “天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找你们的听颜师妹,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安净正欲转身遁走,身后突然传来太乙真人的声音:“喂!走可以,把我徒灵珠子的乾坤圈还回来!”   她脚步一顿,回头挑眉,手腕上的金圈转得愈发欢实:   “凭什么?这是灵珠子输给我的,到了我手里,自然就是我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什么输给你的?”灵珠子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此刻从太乙身后探出头,气得脸通红,   “明明就是你抢去的!我什么时候跟你比过了?”   “哦?”安净歪头,笑得狡黠,   “那天在天庭偏殿,你追着我打,可不是想把我拿下吗?结果呢?不仅没打过,还被我缴了械——这难道不算输?”   她晃了晃手腕,乾坤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法器都被人抢了,还好意思说不是输?灵珠子,你这输不起的样子,可真够丢人的。”   “你!”灵珠子被她怼得说不出话,脸涨得像熟透的苹果,   “那是你耍赖!用下三滥的手段!”   “兵不厌诈懂不懂?”安净嗤笑一声,“打不过就说人耍赖,你这本事,怕是跟你师父学的吧?”   这话连带着把太乙也骂了进去。佯怒道:   “小姑娘嘴巴倒是厉害,只是这强词夺理的功夫,不去学舌辩倒是可惜了。”   “总比你们阐教只会倚老卖老强。”安净寸步不让,   “想要回乾坤圈也行,让你徒弟再跟我打一场,赢了我,我双手奉上;输了,就别再来烦我。”   灵珠子立刻道:“打就打!这次我一定赢你!”   “灵珠子!”太乙真人喝住他,眼底却闪过一丝计划,   “既然小姑娘这么说,那便依你。只是此处不是比武之地,不如……”   “不必了。”安净打断他,显然不信这老狐狸的话,   “想打随时奉陪,不过现在,我没空陪你们耗。”   她说着,周身佛光一闪,竟真的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   “乾坤圈我先替灵珠子保管着,什么时候赢了我,什么时候来拿!”      今天必须狠狠加更! 妖女来的   灵山的云雾带着熟悉的檀香味,安净一脚踏进山门,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像只归巢的小雀,一溜烟就往结因的禅房跑。   “大师尊~”她人还在院外,甜软的声音就先飘了进去,带着点刻意的讨好,   “我回来啦!”   禅房内,结因正临窗打坐,闻言缓缓睁开眼,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   “玩够了?”   安净几步窜到他面前,半蹲下身,双手撑着他的膝盖,仰着小脸撒娇:“哪有玩够呀,外面再好玩,也没有灵山好,也没有大师尊好嘛。”   她边说边往结因身上蹭,像只黏人的小猫:“我就是出去散了散心,看了看人间的热闹,没闯祸的,真的!”   结因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哪会不知道这丫头定是在外头闹了不少事,但他向来纵容她,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回来就好。”   安净见他语气松动,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大师尊,我在外头看到好多新奇玩意儿呢,有会转圈的风车,还有甜甜的糖葫芦,下次我带回来给你尝尝?”   她刻意不不提截教和阐教的人,只捡些好玩的说,试图蒙混过关。   结因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没点破,只是笑着点头:“好啊。”   他指尖拂过她的手腕,目光落在那对乾坤圈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什么也没问,只淡淡道:   “出去这么久,灵力都有些紊乱了,去静室打坐三日,稳固一下修为。”   “啊?”安净垮了脸,刚想反驳,对上结因温和却不容置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嘟囔道,   “知道啦……”   不过转念一想,比起二师尊谆提那张冷脸,大师尊这轻飘飘的惩罚已经算好的了。她立刻又换上笑脸,在结因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大师尊!大师尊最好了!”   说完,她像只偷溜成功的小狐狸,一溜烟跑向静室,跑过回廊时,还不忘回头冲结因做了个鬼脸。   结因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安净身上除了灵山的佛光,还沾了些别的气息   这丫头,怕是在外头遇上了不该遇的人。   他抬手掐算,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天机混沌,看不真切。   “罢了。”结因轻叹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的。”   而跑进静室的安净,早已把打坐的事抛到脑后。   灵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安净正窝在自己那铺着云锦的被窝里睡得香甜,忽然被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惊醒。   “唔……谁啊,砸我灵山大门玩呢?”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着坐起身,头顶的发髻睡得歪歪扭扭,活像个乱糟糟的鸟窝。   震感越来越强,还夹杂着兵刃交击和弟子的惊呼。安净终于不耐烦地掀开被子,三下五除二套上鹅黄衣裙,趿着鞋就往外冲。   刚跑到山门附近,就见一片混乱——灵山弟子被打得东倒西歪,法器散落一地,一个身着银甲的青年手持三尖两刃戟,正怒目圆睁地劈砍着山门的防御结界,嘴里还在嘶吼:   “还我父兄命来!”   “你是谁?为何闯我灵山?!”安净皱着眉上前,挡在那青年面前。这人身法凌厉,眉宇间带着股狠劲,显然是有备而来。   青年猛地转头,三尖两刃戟直指安净面门:“杨家二郎杨戬!特来为父兄报仇!”   话音未落,戟尖已带着凌厉的风声刺来。   安净眼神一凛,竟不闪不避,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戟杆。   “嗯?”杨戬一愣,没想到这看似娇弱的少女竟有如此力气。他使劲想抽回兵刃,那戟杆却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这时,他瞥见安净手腕上转动的金圈,瞳孔骤缩:   “灵珠子师兄的乾坤圈?你就是那个抢他法宝的妖女!”   “喂喂喂!什么妖女!”安净不乐意了,手上力道加重,疼得杨戬龇牙咧嘴,   “灵珠子就这么背后说我的?我明明是灵山正经修行的仙女!”   “休要狡辩!”杨戬另一只手祭出哮天犬,“既是西昉教的人,便是我仇人!”   安净懒得跟他废话,扣着戟杆猛地一拽,同时抬脚,正踹在杨戬胸口。   “砰”的一声,杨戬被踹得连连后退,撞在山门的石壁上,喉头一阵发甜。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净——这少女看着尚且稚嫩的模样,修行顶多百年,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你……”杨戬捂着胸口,又惊又怒,   “妖女!你修行不过百年,年龄这般小,怎会有这等本事?”   安净拍了拍手,收回乾坤圈,挑眉道:“怎么?只许你们道门出天才,不许我们西昉教有能人?”   她知道杨戬,白莲长老提过,这杨家二郎因父兄之事与西昉教结怨,性子执拗得很,没想到竟真敢单枪匹马闯灵山。 欺人太甚   他看着安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起父兄惨死的画面,怒火骤然翻涌,周身灵力猛地暴涨——额间竟裂开一道竖痕,一只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天眼缓缓睁开,   金光刺破晨雾,直逼安净!   “不好!”安净心头一紧,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锁定了自己,想躲却已来不及。   那天眼射出的金光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眼看就要将她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哼自身后传来:“放肆!”   谆提的身影凭空出现,周身圣人威压如海啸般铺开,瞬间将天眼的金光碾碎。   杨戬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在身上,骨骼咯吱作响,连动弹一根手指都难,额间的天眼也被迫闭上,鲜血顺着眼角滑落。   “西昉教岂容你撒野?”谆提眼神冰冷,指尖凝聚起一道凌厉的佛光,显然是动了杀心,   突然,玉鼎真人的原神化作一口青铜鼎,猛地挡在杨戬身前。那鼎身布满符文,却在谆提的力量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师父……”杨戬看着那口摇摇欲坠的鼎,眼眶通红。   “砰!”   不过几秒,青铜鼎便应声而碎,玉鼎真人的原神化作光点消散。   远在阐教玉虚宫的玉鼎真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受了严重的反噬。   谆提的佛光再次凝聚,直指杨戬眉心。   “谆提师叔,手下留情!”   天边传来李长庚的声音,只见他带着一队天兵天将匆匆赶来,落在两人之间,拱手道:   “杨戬身上有玉帝法旨,奉旨行事,还望师叔看在天道的面子上,此事作罢。”   谆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天庭的法旨,也敢管我西昉教的事?”西昉与天庭积怨已久,他素来不将这些天规放在眼里。   “毕竟是奉旨……”李长庚还想说。   “放他娘的屁!”安净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杨戬怒声道,   “他伤我灵山同门,砸我灵山山门,难道仅凭一道玉帝法旨就能作罢?未免太欺人太甚!”   她最看不惯这种仗着身份胡作非为的   李长庚看向安净,目光微微一顿。这丫头的眉眼、这股子得理不饶人的劲儿,分明就是当年那个在紫霄宫跟他拌嘴的听颜!   只是没料到转世到西昉教,性子竟半点没变,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他暗自咂舌:这老乡转个世,怎么还是这嘴毒模样?   “安净小友,”李长庚压下心头的诧异,耐着性子解释,   “此事另有隐情,还是道友莫要插手……”   “隐情?”安净嗤笑,   “隐情就能让他在我灵山放肆?今日要么他留下受罚,要么你们天庭就把这灵山拆了,否则别想带他走!”   她说着,手腕上的乾坤圈嗡嗡作响,周身佛光与灵力交织,竟隐隐有与天兵天将对峙的架势。   谆提看着她护短的样子,眼底的冰冷淡了几分,索性后退一步,抱着胳膊看戏——这丫头既然想闹,就让她闹个够,   正好看看天庭今日能拿出什么说法。   李长庚被夹在中间,看着怒目圆睁的安净,又看看一脸冷漠的谆提,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西昉教的一老一小,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想善了怕是难了。   灵山的云雾越发凝重,天兵天将的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一场新的冲突,一触即发。 梅开二度   灵山的气氛剑拔弩张,天兵天将的甲胄反射着冷光,安净周身的佛光却丝毫不退,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李长庚正头疼该如何收场,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都散了吧。”   结因的身影缓步走出,周身并无强大的威压,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他看向杨戬,目光平静无波:   “既是玉帝法旨。灵山今日不拦你,但下不为例。”   杨戬愣了愣,看着结因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狠话竟说不出口。   他攥紧三尖两刃戟,转身跟着李长庚的天兵天将离开了。   “哼!”   安净看着杨戬的背影,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扭头瞪着结因:   “大师尊!为什么放他走?他砸了咱们山门,伤了同门,就这么让他走了?简直无礼至极!”   在她看来,这分明是纵容,是西昉教认了怂,让她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结因看着她气红的小脸,眼底漾起无奈的笑意,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像往常一样安抚她。   可安净却猛地侧身躲开,不让他碰。   她心里憋着气,觉得大师尊这次太偏心,连带着对他也生了几分抵触。   “我不理你了!”安净丢下一句,转身就跑,身影几下就消失在灵山的回廊深处,只留下一串闷闷的脚步声。   结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跑远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谆提走上前来,看着那空荡荡的回廊,冷哼一声:“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她还小。”结因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   “我知道。”谆提皱眉,“可此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传出去,还以为我西昉教怕了天庭。”   “放心,”结因看向杨戬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该算的账,总会算的。”   而跑回自己禅房的安净,一头扎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她越想越气,觉得大师尊这次太“软弱”,根本不像平时护着她的样子。   “坏人!都是坏人!”安净闷在被子里嘟囔,“连大师尊都帮着外人……”   她气了一会儿, 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些,从被窝里探出头,看着窗外飘进来的云雾,小声嘀咕:   “等我气消了,再理你……”   她不知道的是,结因就站在她的禅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这丫头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气消了,自然会想明白的。   安净在禅房里闷了三天,越想越觉得憋屈。天庭凭什么拿道破法旨就横行霸道?   杨戬伤了人砸了山门,说走就走,这口气她咽不下!   “什么玉帝法旨,我看就是仗势欺人!”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眼神里又燃起了熟悉的狡黠火光。   想通了,与其在这儿生闷气,不如去做点实际的——比如,给天庭一点“教训”。   她翻出自己偷偷研制的所有宝贝:一叠叠加强版爆破符咒,威力比上次在天庭用的还要猛三分;几包改良后的痒痒粉,沾上了三天三夜都好不了;   “天庭是吧?李长庚是吧?”安净把符咒往怀里一揣,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衣兜,   “看我不把你们的凌霄宝殿炸个底朝天!”   趁着夜色,她跟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灵山,身形快得像一道流光,眨眼就消失在云层里。   天庭,太白金星府。   李长庚正对着星盘推算,眉头紧锁。他太了解这丫头的性子了,记仇得很,杨戬这事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这会儿就在来天庭的路上。   “得提前让人防备着点……”他刚想传令下去,星盘上代表安净的光点突然一闪,竟已出现在南天门外——这速度,比他推算的快了足足一倍!   “坏了!”李长庚一拍大腿,这丫头果然是行动派,半点不拖泥带水。   他急匆匆赶往凌霄宝殿,心里暗自犯愁:这要是真让她把天庭炸了,玉帝定然震怒,可他又不能真下通缉令抓她。   别忘了,这丫头是听颜的转世,而通天师叔护短是出了名的。   上次在三千世界,多宝他们光是见了她的脸就激动成那样,要是知道他敢给听颜下通缉令,怕是能直接掀了他的太白金星府。   更别提……李长庚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   他与云霄仙子的事,早已是天道注定的因果,通天作为云霄的师父,往后便是他的未来岳父。得罪了未来岳父的宝贝徒弟(还是转世),这日子怕是别想好过了。   “只能先拖着,尽量别让她闹太大……”李长庚打定主意,刚走到凌霄宝殿门口,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南天门的方向火光冲天,显然是安净的“贺礼”已经送到了。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夹杂着仙官们的惊呼:   “不好!是爆破咒!”   “快拿法器挡着!”   “这威力怎么比上次还大?!”   李长庚头疼地揉着额角,就知道会这样。他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副温和的笑脸,转身迎了上去——得想办法把这小祖宗哄走,不然等玉帝真动了怒,谁都保不住她。   而罪魁祸首安净,正站在瑶池的房顶上,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天庭,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她扔出最后一张爆破咒,看着它在远处炸开绚烂的火花,拍了拍手:“这才叫礼尚往来!”   手腕上的乾坤圈叮当作响,像是在为她喝彩。安净看了一眼混乱的凌霄宝殿方向,撇撇嘴:“下次再敢护着杨戬,我就把你玉帝的龙椅也炸了!”   说完,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天庭,和一个头疼不已的太白金星。   李长庚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真是跟当年的听颜一模一样,让人又气又没办法。   看来,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把混天绫留下(会员加更)   天庭的硝烟还未散尽,李长庚望着安净消失的方向,突然心头一跳——那轨迹分明是往昆仑山玉虚宫去的!   “糟了!这祖宗是要去阐教闹!”李长庚一拍大腿,连忙化作流光追上去。   阐教可没他这么好脾气,尤其是元始师叔,最是讲究规矩,安净这一去,怕是要捅更大的篓子。   昆仑山玉虚宫外,仙气缭绕,灵气充沛。   安净仗着身法快,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正琢磨着先炸哪座宫殿解气,手腕上的乾坤圈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谁?!”   一声怒喝响起,灵珠子的身影如疾风般掠来,一眼就看到了安净手腕上的金圈,眼神瞬间燃起怒火:   “是你!你来我阐教所为何事?!”   安净双手抱胸,挑眉道:   “你师弟杨戬砸我灵山山门,伤我同门,我自然是来报复的。”她话说得坦荡,仿佛来阐教放火是天经地义。   “你敢!”灵珠子气得脸通红,   “我师弟的事与阐教无关,你休要在此放肆!”   “无关?”安净嗤笑,“他可是你们阐教玉鼎真人的徒弟,怎么会无关?   今日我便替灵山讨个公道,把你们玉虚宫也砸了,才算扯平!”   她说着,抬手就甩出一张爆破符咒。   灵珠子眼疾手快,祭出混天绫将符咒卷住,猛地甩向远处——只听“轰隆”一声,远处的山被炸得粉碎。   “你太过分了!”灵珠子怒喝一声,伸手就去夺安净手腕上的乾坤圈,   “把我的乾坤圈还来!”   安净早有防备,反手一握,两人的手同时抓在了一只乾坤圈上。金圈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两股力道在圈上僵持,谁也不肯松手。   “放手!”灵珠子使劲拽着   “偏不放!”安净也卯足了劲,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圈中,   “有本事就自己抢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席卷四周,将玉虚宫的回廊震得簌簌作响。   灵珠子越打越急,他实在想不通,这丫头明明只修行了百年,灵力怎么会如此浑厚,竟能与他僵持这么久。   安净也打得兴起,灵珠子的实力比上次在天庭时强了不少,正好让她活动活动筋骨。   她一边与他缠斗,一边还不忘嘴贫:   “灵珠子,你这本事没长进多少,脾气倒是大了不少,是不是你师父又给你塞了什么宝贝?”   “要你管!”灵珠子被她气得手忙脚乱,混天绫如灵蛇般缠向安净的腰,却被她轻巧躲过。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几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闻讯赶来的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人。   “住手!”太乙真人喝止道,看着打得一片狼藉的庭院,眉头皱成了疙瘩,   “安净小道友,你闯我阐教,毁我宫殿,也太无礼了!”   “无礼?”安净抽空回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却没松,“比起你师侄砸我灵山,我这算客气的了!”   灵珠子趁机发力,将乾坤圈往回拽了半寸。安净立刻反击,又将圈儿拉了回来,两人再次陷入僵持。   玉鼎真人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认出安净正是那日在三千世界遇到的少女,没想到她竟真的追到了阐教,还与灵珠子打了起来。   “安净小友,杨戬之事我已知晓,贫道定会给姑娘一个交代。”玉鼎真人沉声道,   “你先停手,有话好好说。”   “交代?我现在就要交代!”安净寸步不让,“要么让灵珠子把混天绫也留下赔罪,要么我就把你们玉虚宫炸平,二选一!”   她说着,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怀里的爆破符咒,显然是真打算动手。   太乙真人看得眼皮直跳,这丫头果然跟听颜一个德性,都是顺毛驴,吃软不吃硬。   他刚想再劝,却见安净手腕一翻,竟真的掏出一张符咒,往灵珠子脚下扔去——   “不好!”      感谢宝宝的会员✌︎ ॑꒳ ॑✌︎ 红绳风波   阐教的仙人们闻讯赶来,广成子、云中子、黄龙真人……黑压压一片堵在玉虚宫庭院里,个个面色凝重。   安净看着这阵仗,暗自咂舌——都怪灵珠子,若不是跟他缠斗这么久,自己早该得手溜了,哪会被围个正着?   “西昉教弟子,竟敢擅闯我昆仑,还敢在此放肆!”广成子沉声开口,周身灵力翻涌,气势迫人。   “放肆?”安净梗着脖子回怼,   “你的阐教弟子杨戬,还擅闯我灵山砸我山门呢!怎么不见你们说他放肆?”   “哼,”太乙真人在一旁轻嗤一声,语气阴阳怪气,   “明明是你们西昉教自己太菜,才被杨戬师侄打伤,如今反倒来我阐教撒野,真是可笑。”   “你说谁菜?”安净炸了,灵力瞬间提至巅峰,“有本事让你徒弟再跟我打一场,看我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灵珠子立刻道:“打就打!我怕你不成?”   眼看两人又要动手,广成子喝止道:“休得胡闹!”   安净心里清楚,眼下对方人多势众,硬拼肯定讨不到好,但就这么走了又太亏。   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灵珠子腰间的混天绫上——那红绸带看着倒是好玩   趁众人不备,她猛地欺身而上,伸手就去拽混天绫。   灵珠子反应极快,反手格挡,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混乱中,安净的手指刚触到灵珠子的衣袖,他怀里突然掉出一样东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那是一根红绳,约莫手指粗细,两端系着小小的同心结。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红绳突然“嗖”地一下飞起,一端精准地缠上安净的食指,另一端则牢牢系住了灵珠子的手指,   紧接着红光一闪,绳结竟化作烙印,再也解不开了。   “什么东西?!”安净吓了一跳,使劲想扯掉红绳,可那绳子像是长在了肉里,怎么都弄不下来。   灵珠子也急了,伸手去解,同样徒劳无功。   “这……这是月老的红绳?!”太乙真人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缠上你们两个?”   月老的红绳,专系姻缘,一旦缠上,除非天定缘分已尽,否则至死不解。   这俩孩子怎么会……   就在这时,李长庚气喘吁吁地赶到,一眼就看到被红绳拴在一起的安净和灵珠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完了,这篓子捅得更大了!   安净气得直跺脚,红绳被扯得笔直:   “灵珠子!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鬼东西?!这下好了!你说怎么办?!”   灵珠子也是一脸懵,急忙解释:   “我没有随身携带!这是一位师姐托月老求的,说是要给某位师兄用的,我刚好从天宫回来,月老就托我顺路带回来,   谁知道刚进玉虚宫就碰到你,一打架就掉出来了……”   他越说越急,脸都红透了:“我哪知道它会自己缠上来啊!”   安净听得一愣:“你师姐?”   李长庚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叹气——这红绳偏偏缠上了安净和灵珠子   这算哪门子的缘分?   广成子和太乙真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头疼。   阐教弟子和西昉教弟子被月老红绳缠上,这要是传出去,算什么事儿!。   安净看着手指上那抹不去的红痕,又看看被拴在一起的灵珠子,气得差点晕过去。   她使劲瞪着灵珠子,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我跟你没完!”   灵珠子也一脸憋屈:“明明是你先动手抢我混天绫的!”   红绳随着两人的争执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缘分”。   李长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看来,他这未来岳父的徒弟,和阐教的灵珠子,怕是要被这根红绳捆一辈子了。 加强版红绳   安净使劲拽了拽手上的红绳,那绳结纹丝不动,反倒随着她的动作,把灵珠子也拽得一个趔趄。   “你干什么?”灵珠子站稳身子,皱眉瞪她。   “我要回西昉!”安净哼了一声,拽着红绳就往外走,那架势,颇有几分要把灵珠子一起拖回灵山的破罐子破摔意味,   “难不成还真要跟你这阐教小子拴一辈子?”   “谁要跟你拴一辈子!”灵珠子立刻反抗,死死往后拽,   “要走你自己走,我才不要去你们灵山!谁知道你们西昉教的人会不会把我炖了!”   “你才被炖呢!”安净气得脸通红,两人一个往前拽,一个往后拉,红绳被扯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弓弦。   旁边的广成子看得眼皮直跳,这红绳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寻常月老红绳虽系姻缘,却能隐去形迹,也不至于连几步路都离不得,   可这根红绳不仅红得扎眼,还像长在了两人手上,稍一远离就会传来拉扯感,简直邪门。   “这红绳……”云中子掐指一算,眉头紧锁,“怕是有些古怪。”   太乙真人也凑过来细看:   “我听月老提过,他前些日子捣鼓了个‘加强版’红绳,说是能让缘分更稳固,这根……莫不是那第一根试验品?”   “试验品?”安净和灵珠子异口同声地喊出来,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合着他们俩成了月老试新玩意儿的小白鼠?   李长庚在一旁听得心头发紧,这加强版显然不太成功——稳固是稳固了,可这“不能离太远”“无法隐去”的毛病,简直是公开处刑。   他看着眼前这俩你拉我拽、吵得不可开交的祖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别吵了!”李长庚揉着额角出声,“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红绳解开,吵有什么用?”   “解?怎么解?”安净瞪他,“你是太白金星,你有本事你解啊!”   李长庚语塞,他哪敢动月老的红绳?   尤其这红绳还缠上了听颜的转世,要是解出点岔子,通天师叔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灵珠子也道:“长庚师叔,你快想想办法…”   “这……”李长庚犯了难,只能打圆场,   “月老的法器自有章法,或许过些日子它自己就松了呢?”   “你糊弄谁呢!”安净才不信,她试着往远处走了两步,刚走出三丈远,手腕就传来一阵刺痛,   红绳上的红光也变得刺眼,灵珠子那边也疼得“嘶”了一声。   “不行!离远了会疼!”安净立刻退回来,又气又急,   “这破绳子!”   灵珠子也试了试,果然如此,脸色更憋屈了。   广成子沉声道:“看来短期内是解不开了。既然如此,不如先让灵珠子随安净小友去灵山暂住几日,或是安净小友留在阐教,等找到解开之法再说。”   “我不去灵山!”   “我不留阐教!”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说完又互相瞪了一眼。   李长庚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是西昉教的小魔王,一个是阐教的宝贝疙瘩,被这么根破红绳拴在一起,不管去哪都得闹翻天。   “要不……”李长庚试探着提议,   “先在昆仑附近找个地方住下?离两边都近,也好商量对策。”   安净皱眉,刚想反驳,却见灵珠子也一脸不情愿,心里忽然冒出个主意——留在昆仑附近也好,正好能趁机给阐教找点麻烦,谁让他们护着杨戬!   她眼珠一转,拽了拽红绳:   “行啊,住就住。不过得听我的,我让往东,你不许往西!”   “凭什么听你的?”灵珠子立刻反对。   “就凭这红绳现在在我手上更牢!”安净扬起手腕,故意晃了晃,气得灵珠子直咬牙。   李长庚看着这俩又要吵起来,连忙打圆场:“都听都听,先找地方落脚要紧。”   他一边安抚着两人,一边暗自叹气。这加强版红绳怕是三界第一大麻烦,往后的日子,怕是别想安生了。 冤家   找了处昆仑山下的洞府暂住,安净看着灵珠子盘膝坐在床上打坐,眉头拧成了疙瘩。   “喂,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她往角落里缩了缩,尽量离他远些,可手腕上的红绳始终绷着,最多只能拉开两丈距离,   “打坐非要占着床吗?”   灵珠子眼都没睁:“洞府就这么大,你想让我坐地上?”   “不然呢?”安净没好气,“总不能让我睡地上吧?”   灵珠子终于睁眼,瞥了她一眼:   “修行之人,还在乎睡床还是睡地?”   “我是女子!”安净强调,   “跟你一个男子同处一室就算了,还得挤一张床?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灵珠子脸一红,移开视线:“谁要跟你挤……我打坐,你睡你的,互不干涉。”   话是这么说,可安净躺在床上,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怎么都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红绳被扯得来回晃动,灵珠子打坐的气息都乱了几分。   “你能不能别动?”灵珠子忍无可忍。   “我睡不着!”安净坐起来,“你在这儿,我怎么睡?”   灵珠子索性收了功,站起身:“我出去站着。”   他刚走到洞口,安净就“嘶”了一声——红绳扯得太紧,手腕像被勒住一样疼。   “回来!”安净气道,“折腾什么!”   灵珠子悻悻地走回来,重新坐下,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   这还只是开始。   灵珠子是先天生灵,根本不用睡觉,日夜打坐修炼,气息绵长。   安净是后天生灵,总得有困的时候,可每次想睡,旁边都坐着个“活雕像”,浑身不自在。   她试过背对着他睡,试过用被子蒙住头,可红绳总像有感应似的,时不时被灵珠子的动作扯动一下,让她一惊一乍。   “你就不能修炼得安分点?”安净被扯醒第三次,终于爆发了。   “我动都没动!”灵珠子也火了,“是你自己睡得不安稳!”   “还不是因为你在旁边!”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两人又吵了起来,从睡觉吵到打坐,从功法吵到法宝,最后红绳都被扯得发烫,谁也没占着便宜。   日子久了,安净发现灵珠子简直是“修炼机器”,除了打坐就是练剑,半点情趣没有。   她无聊得快发霉,一会儿拽拽红绳看他会不会动,一会儿拿出爆破符咒研究新花样,灵珠子见了立刻没收,一会儿又指着洞外的飞鸟跟他搭话。   “你看那只鸟,羽毛是红的,像不像你的混天绫?”   灵珠子不理。   “喂,你说月老是不是故意的?把我们俩拴在一起,是不是想看热闹?”   灵珠子依旧不理。   安净自讨没趣,索性也盘腿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打坐,可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最后“咚”地一声磕在膝盖上。   灵珠子眼角余光瞥见,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假装没看见。   只是那瞬间,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睡着的时候,倒不像平时那么张牙舞爪,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饱的小兽。   他猛地掐了自己一把,暗骂一声:   想什么呢!这可是那个抢他乾坤圈、想炸他阐教的妖女!   可不知怎的,后来安净再吵,他竟没那么反感了。有时她气鼓鼓地瞪他,他会觉得那眼神像淬了火的琉璃,亮得晃眼;   有时她抱怨无聊,他会下意识地想找点东西给她玩,虽然最后都忍住了。   “难道……我对她动心了?”灵珠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摒除杂念,可心跳却越来越乱。   而安净这边,吵了几百次后,早就麻木了。   她发现跟灵珠子吵架纯属浪费力气,他就像块石头,油盐不进。   索性不再理他,自己找乐子——比如用乾坤圈练套新招式,比如研究怎么解开红绳,当然,都失败了… 要不你努努力?(鲜花加更)   昆仑山下的草坪铺着一层柔软的青苔,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融融的。   难得没吵架,安净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晃悠着腿,   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另一头系着的灵珠子就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根树枝无意识地划着地面。   “看什么?”安净侧过头,挑眉看他,“爱上我了?”   灵珠子手一顿,脸颊腾地红了,慌忙移开视线:“谁、谁看你了!”   安净嗤笑一声,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上,支着下巴看他:   “那你盯着我发什么呆?”   自从上次在玉虚宫,听太乙真人他们说她是听颜姐姐的转世后,灵珠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还是动不动就脸红,但确实没再跟她吵过架,甚至有时候她抢他的灵果吃,他都只是皱皱眉,没再像以前那样跳脚。   灵珠子沉默了会儿,才低声道:“你跟前世……一点也不一样。”   听颜姐姐是截教通天教主的宝贝弟子,温柔活泼,修为不高,哪像眼前这丫头,整日咋咋呼呼,抢东西、炸天庭,活脱脱一个小魔王。   “嘁,”安净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当然不一样。她是她,我是我,就算长得一样,也不是同一个人。”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听颜转世,她就是安净,在灵山长大,被结因和谆提护着的安净。   灵珠子抬头看她,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的轮廓确实和记忆中的听颜姐姐重叠,可那双眼睛里的狡黠和张扬,却截然不同。   “不过呢,”安净忽然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凑近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看在你最近还算听话,没跟我吵架的份上,本仙子允许你……透过我的脸,怀念一下你的听颜姐姐。”   她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模仿着记忆里听书先生说的“大家闺秀”模样,板起脸装温柔,结果没撑三秒就自己先笑场了。   灵珠子看着她笑得弯起的眼睛,心里那点因“转世”而起的怅然忽然就散了。   草坪上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安净揪着红绳打了个结,又解开,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喂,”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我问过月老了,他说这破绳子再过几个月就能隐去形迹,不用天天这么显眼了。”   灵珠子动作一顿,抬头看她:“那解除呢?能解开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被一根红绳拴了这么久,就算不吵架,也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安净瞥了他一眼,故意拖长了调子:“解除啊……也不是不行。”   灵珠子眼睛一亮:“怎么解?”   “除非,”安净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数着,“有一个人死,或者去转世,这绳子自然就断了。”   她看着灵珠子瞬间僵硬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胳膊:   “当然,我是不可能死的,也不可能去转世的。要不?你努努力?”   “你!”灵珠子猛地站起来,气得脸都白了,“你想我死?!”   这家伙怎么回事?说话永远这么气人!就算他是先天生灵,也经不起这么咒啊!   “哎哎哎,你急什么?”安净也跟着站起来,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红绳瞬间绷紧,   “我跟你开玩笑呢!看你吓的。”   灵珠子胸口起伏,显然还没消气:“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怎么不能?”安净挑眉,“反正你也死不了,先天生灵嘛,命硬得很。”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有点发紧。刚才说那话的时候,脑子里竟闪过一丝不该有的念头——要是灵珠子真出了什么事,这绳子断了,她会觉得轻松吗?   好像……会的!!   灵珠子瞪了她半天,见她脸上确实没什么恶意,只是惯常的嘴欠,这才慢慢坐下,别过脸不理她。   安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她挠了挠头,难得放软了语气:   “好啦,不逗你了。月老还说了,除了那两个办法,还有一种可能。”   灵珠子耳朵动了动,没回头,却显然在听。   “就是……”安净拖了拖嗓子,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又有点想笑,   “等我们俩谁都不在乎这绳子的时候,它说不定自己就断了。”   “不在乎?”灵珠子皱起眉,“这怎么可能?”   天天被拴在一起,吃饭睡觉都离不得,怎么可能不在乎?   安净却耸耸肩,重新躺回草坪上,枕着胳膊看天:   “怎么不可能?说不定再过个几百年,我们都习惯了,这绳子在不在也没区别了,到时候它自己就觉得没意思,断了呗。”   灵珠子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复杂。几百年……他和她,要被这根绳子拴几百年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又看了看躺在草地上、阳光洒在她脸上的安净,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安净见他半天没说话,侧头看他:   “又发什么呆?不会真在琢磨怎么‘努力’吧?”   灵珠子猛地回神,脸一红,抓起身边的石头就朝她扔过去:“胡说八道什么!”   安净笑着躲开,石头落在草地上,滚到她脚边。      感谢宝宝的鲜花,加更! 各回各家(鲜花加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两人手腕上。   安净正揉着眼睛打哈欠,忽然发现手腕上空空荡荡——那根红得扎眼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隐去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蹦起来,活动了活动手腕,又往远处跑了几步。   不疼!也没有拉扯感!   “哈哈!没了!终于没了!”安净兴奋地转了个圈,鹅黄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   “灵珠子,你看!红绳没了!”   灵珠子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果然空空如也。他试着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确实没再受到束缚,心里那股被捆绑的憋闷瞬间消散,却又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可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安净可没注意这些,她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走到他面前,故意上下打量他一番,啧啧道:   “这下好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师尊。以后啊,没有我跟你拌嘴,你就在乾元山跟那些花花草草说话吧,保管没人气你。”   灵珠子皱眉,反驳道:“才不会。我回去就要闭关,争取早日突破金仙劫,这关我已经卡了很久了。”   他一直惦记着突破的事,之前被红绳拴着,心绪不宁,总静不下心修炼,如今总算能专心闭关了。   “哦?金仙劫啊。”安净挑眉,   “那你可得加油,别到时候我都成大罗了,你还在金仙徘徊,那多丢人。”   “才不会!”灵珠子瞪她,“我闭关出来,定然比你强!”   “拭目以待咯。”安净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灵山的方向走,   “走了,回灵山找我师尊了,再晚回去,二师尊又要罚我抄经文了。”   她说着,脚步轻快,没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灵珠子。   他还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金红相间的混天绫在风中轻轻飘动,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安净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念头抛开。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一个西昉,一个阐教,红绳隐去了,自然该各走各路。   “喂,灵珠子。”她忽然喊了一声。   灵珠子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安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就是告诉你,下次见面,我还得抢你个法宝玩玩,你可别太弱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灵珠子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摸了摸手腕上红绳曾经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谁怕谁。”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转身往昆仑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阳光穿过山林,洒下斑驳的光影。红绳虽已隐去,可那些被它拴在一起的日子,那些吵吵闹闹的时光,却像刻在了心底,抹不掉了。   或许,不用等下次抢法宝。   或许,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加更ᗜⰙᗜ 可来碧游宫找我   安净刚拐过山路拐角,就见一道黑金色的身影挡在前方。   那人斜坐在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上,玄金色的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正是通天教主。   “怎么?你们截教还想纠缠我?”安净立刻摆出戒备姿态,掌心凝起佛光,随时准备动手。   通天从诛仙剑上跳下来,几步走到她面前,金色的眸子带着几分打趣:   “按辈分,贫道是你师伯,怎么对长辈如此无礼?”   “师伯?”安净双手环胸,嗤笑一声,   “你们道门才是一家,素来瞧不上我们西昉教。既然如此,我自然也不愿跟你们沾边,师伯什么的,就不必提了。”   她分得清楚,西昉与道门道不同,截教再怎么说也是道门分支,跟她终究不是一路人。   通天却没在意她的疏离,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可你本就是我截教的人。”   话音未落,他掌心浮现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光球,里面仿佛有无数画面在流转,隐约能看到红衣女子练剑、笑闹的身影,正是听颜的模样。   “这是你前世的记忆,还有你当年的修为。”通天将光球递到她面前,   “如今,该还给你了。”   光球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安净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口莫名发疼,脑海中似乎有无数碎片在冲撞,却又抓不住。   “嘁。”她猛地抬手,一把将光球拍开,光球在空中晃了晃,悬浮在两人之间。   “既然是转世,那我与她就不是同一个人。”安净后退一步,眼神坚定,   “她的记忆,她的修为,我都不要。我是安净,不是听颜,更不是你们截教的人。”   她在灵山长大,结因和谆提是她的师尊,灵山才是她的家。那些所谓的前世,   对她来说不过是别人的故事,   她不稀罕,也不想沾。   通天看着她倔强的侧脸,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你啊……”他叹了口气,没再强迫她,只是挥手将光球收了起来,   “罢了,你既不愿,那便先放着。只是听颜,有些债,有些缘,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师尊”的少女,又像是在看眼前这个鲜活跳脱的西昉小仙。   “封神大劫将至,三界动荡,你好自为之。”通天没再多说,转身踏上诛仙剑,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若有难处,可来碧游宫找我。”   安净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些都抛到脑后。   管他什么前世后世,她就是安净。   她转身继续往灵山走,脚步却不如刚才轻快了。   转生塔终年笼罩在淡淡的佛光中,塔身刻满了轮回往生的符文,肃穆而宁静。   安净一路溜达到塔前,仰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塔身,熟门熟路地绕到塔后。   “谛听~出来玩呀!”她对着塔基下的阴影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没过多久,一道毛茸茸的身影从阴影里钻了出来,正是地藏的坐骑谛听。   它长得像只小狮子,却有着柔软的绒毛,额间还有一道月牙形的白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安净,尾巴轻轻摇了摇,显得格外温顺。   “还是你最乖。”安净蹲下身,伸手揉了揉谛听的脑袋,手感软乎乎的,让她瞬间忘了路上的烦心事。   她其实是来找地藏的——那位谋面不多的师兄。   据说她出生时,这位师兄就已立下宏愿,以身躯驻守转生塔,引渡轮回,此生再不能离开。安净对这位师兄没什么印象,倒是跟他的坐骑谛听格外投缘。   谛听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在撒娇。   它叼起安净落在地上的一缕发丝,往塔门的方向拽了拽。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看看师兄。”安净笑着站起来,跟着谛听走到塔门前。   塔门内,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周身佛光柔和,正是地藏。   他双目轻阖,仿佛与塔身融为一体,气息沉稳得像亘古不变的大地。   “师兄。”安净轻声喊了一句,没敢太大声。   地藏缓缓睁开眼,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安净来了。”   “嗯,”安净挠了挠头,“就是路过,来看看你……还有谛听。”   地藏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虽已看不见红绳,却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姻缘线气息。   他早已通过谛听知晓了安净与灵珠子的事,也知道她近日的烦忧。   “心里有事?”他问道。   安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通天的事说了说,末了又补充:“我才不想当什么听颜,我就是安净。”   地藏听完,沉默片刻,道:   “前世是因,今生是果,你既已转世,便是全新的安净,不必被过往束缚。”   “就是说嘛!”安净立刻点头,找到同盟般开心,   “还是师兄你懂我。”   她又跟地藏聊了几句,大多是些灵山的琐事,还有她最近新研制的符咒。   地藏始终耐心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周身的佛光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安净心里的烦躁渐渐散去。   聊得差不多了,安净又蹲下身跟谛听玩了会儿,把带来的灵果分给它一半,看着它抱着果子啃得欢实,忍不住笑出声。   “我该回去了,不然二师尊又要念叨了。”安净摸了摸谛听的头,   “下次再来看你。”   谛听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告别。   地藏看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丫头看似没心没肺,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前世的纠葛也好,今生的牵绊也罢,以她的性子,总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重新闭上眼,周身佛光愈发柔和,转生塔的符文缓缓流转,继续守护着这方轮回之地。   而安净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回走,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管他什么前世后世,什么阐教截教,她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关于后续:四选一   大概再有十几章,安净就又去转世了,然后听颜跟安净就会成一个人,主播本来想写通天,谆提结因被元始截胡…但想起来阐教看不起女修士就纠结了…   元始天尊一脉普遍认为女子“五体不全”,先天根行有缺,收徒只择先天人族男子,排斥女性修行者。   SO?   四选一?   1.截教:选截教就主要下一个大章节大部分都是通天   2. 西昉:小闯祸精,阐截人围攻西昉,100%解锁be结局   3.阐教:选阐教接下来大概章节就是哪吒跟元始,哪吒多一点。   4.人教:跟李长庚一起做苟王的日子。太清圣人不属于all系列。感觉他真像无欲无求的,但可以满足一下他想抱小孩的想法✌︎ ॑꒳ ॑✌︎   散仙不太可能   注:除了选择西昉教线的,其他线的都he,西昉剧情也he,   喜欢be的可以选西昉   喜欢甜宠的可以考虑截教线   喜欢圣人私心+青梅竹马的可以看看阐教线   喜欢all in不偏心的直接人教走起。   不管选哪个都是all in,就是戏份不一样 你还想成圣(会员加更)   灵山禅房内,安净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围着结因转来转去,手里还攥着片刚从山下听来消息的仙羽,上面沾着几句模糊的传言。   “师尊师尊,你快算算!”她把仙羽凑到结因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外面都在传,鸿蒙紫气要出世了,这是真的假的?”   结因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盏琉璃灯,闻言抬眸笑了笑:   “鸿蒙紫气乃天地初开之气,早已随天道秩序定鼎而隐,哪会轻易出世?多半是谣言。”   “可万一呢?”安净不死心,干脆窝到结因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我听说,得到鸿蒙紫气就能成圣呢!就像你和二师尊,还有三清、女娲娘娘那样,对不对?”   她掰着手指头数:“如今六大圣人,可不都是得了鸿蒙紫气才成圣的吗?要是我能得到……”   “你还想成圣?”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谆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本在闭目养神,被这丫头吵得实在没法安生。   “想想还不行嘛!”安净梗着脖子,眼睛里满是憧憬,   “要是我成了圣,那岂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她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想着吧。”谆提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先把你那点三脚猫的修为练扎实了再说。”   “二师尊就知道打击我!”安净早对他的言语攻击免疫了,索性往地上一坐,抱着谆提的腿开始撒泼,   “我不管,我就要去看看!万一真有呢?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是假的?”   她一会儿拽拽谆提的道袍,一会儿用脑袋蹭他的膝盖,活像只耍赖的小猫。   谆提被她闹得没辙,抬手在她脑壳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教训的意味:   “消息是假的,长点脑子吧。这多半是有心人故意散播。”   “我才不信!”安净捂着额头,梗着脖子反驳,“肯定是二师尊怕我抢了鸿蒙紫气,故意骗我!”   她太了解谆提了,看似严厉,其实总在暗中护着她,说不定这次就是怕她出去惹麻烦才故意说消息是假的。   结因在一旁看得失笑,揉了揉安净的头发:“好了,别闹你二师尊了。鸿蒙紫气就算真有,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强求只会招来祸端。”   “可……”安净还想说什么,却被谆提一个眼刀制止了。   “想去也行。”谆提忽然开口,安净眼睛瞬间亮了,却听他接着说,   “先把《西昉心经》抄一百遍,抄完了再说。”   “一百遍?!”安净哀嚎一声,脸都垮了,“二师尊你故意的!”   那心经晦涩难懂,抄一遍都要费半天劲,一百遍岂不是要把她累死?   谆提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安净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了看笑眯眯的结因,知道这次是没指望了。她愤愤地从地上爬起来,跺了跺脚:   “抄就抄!等我抄完,说不定鸿蒙紫气还没被人抢光呢!”   说完,她气鼓鼓地转身去找笔墨,心里却打着别的主意——一百遍?谁耐烦真抄啊,找个机会溜出去才是正经事。   结因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谆提道:“你啊,总是逗她。”   谆提睁开眼:“这丫头性子野,不看着点,指不定又要闯什么祸。鸿蒙紫气的消息来得蹊跷,背后怕是不简单。”   他虽嘴上泼冷水,心里却早已做好了防备。三界不太平,他绝不能让这丫头置身险境。   而安净一边磨磨蹭蹭地准备抄经,一边盘算着溜出去的路线,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鸿蒙紫气啊……不管是真是假,总得去凑个热闹才行。      我嘞个豆…主播要加更24章 只是口嗨(会员加更)   玄都城外云雾缭绕,各路修士的气息若隐若现,却都默契地没敢靠近城门——这里是人教地盘,有玄都大法师镇守,没人敢轻易造次。   安净缩在一块巨石后,啃着灵果,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城门口。   她哪会乖乖抄经?   昨儿半夜就溜出了灵山,凭着之前听来的零碎消息,直奔这玄都城——据说鸿蒙紫气最可能出世的地方。   可等了大半天,别说鸿蒙紫气了,连点异象都没有。   反倒是越来越多的熟人出现在附近:太乙真人拿着法宝站在云端,玉鼎真人闭目养神,   不远处的树荫下,赵公明和多宝正低声交谈,甚至连镇守玄都城的玄都大法师都站在城楼上,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   不对劲。   安净心里咯噔一下,正琢磨着哪里不对,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云层里钻出来,正往玄都大法师那边凑。   是李长庚!   安净眼睛一亮,身形一晃就飞了过去,在他身后叉着腰:   “是你放出的消息吧?”   李长庚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她,脸色瞬间变了:“祖宗,你怎么在这儿?”   “别打岔!”安净逼近一步,声音清亮,   “鸿蒙紫气是假的,对不对?”   “嘘——!”李长庚赶紧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祖宗!你小点声!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安净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瞪着他,含糊不清地哼唧。等李长庚松开手,她立刻道:   “除非你告诉我目的是什么,不然我就把这消息喊出去,就说天庭联合阐教、截教合谋,故意放出鸿蒙紫气的假消息,想引大家来这儿一网打尽!”   “你敢!”李长庚急了,这丫头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看我敢不敢?”安净扬起下巴,作势就要喊。   “别别别!”李长庚连忙拉住她,哭笑不得,“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是为了引妖师鲲鹏。”   “鲲鹏?”安净愣了一下,那可是上古妖师,辈分极高,据说一直在北海潜修,想寻机会超脱成圣。   “正是他。”李长庚点头,   “鲲鹏一直觊觎鸿蒙紫气,觉得得到它就能成圣。我们放出消息,就是算准了他会来。这老东西暗中搞了不少小动作,搅得我这个小神心神不宁,这次正好引他出来,将其制服。”   安净这才明白过来,难怪阐教、截教甚至人教都来了人,原来是为了对付鲲鹏。她摸着下巴,眼珠一转:“这么说,待会儿有架打?”   李长庚看着她眼里的兴奋,头疼道:   “你可别添乱!鲲鹏实力极强,不是你能掺和的。”   “知道了知道了。”安净嘴上应着,心里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上古妖师啊,听起来就很厉害,要是能偷偷摸摸薅根羽毛当纪念,好像也不错?   玄都城上空,一道氤氲紫气凭空浮现,正是那“假”的鸿蒙紫气。   可它刚一出现,周遭的天地灵气便疯狂涌动,连云层都染上了祥瑞之色——这分明是真的鸿蒙紫气才有的异象!   “是鸿蒙紫气!”有修士忍不住惊呼,率先冲了上去。   “砰!”紫气外仿佛有层无形的屏障,那修士刚靠近就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安净站在远处,眉头越皱越紧。   这紫气的气息……温润中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和她在师尊们身上感受到的圣人气息隐隐呼应。   “好像……是真的?”她喃喃自语,心里莫名发慌。   云层后,赵公明的声音透过传音入耳:“长庚老弟,这鸿蒙紫气是真的!”   李长庚欲哭无泪,他明明准备的是仿制品,怎么就真冒出一道鸿蒙紫气来?   天道这0.2的变数,偏偏就撞上了!   他刚想提醒众人小心,那道紫气却猛地挣脱了众人的围困,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冲冲地往安净的方向飞来!   “不不不不!!!”安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真成圣啊!”    少拿通天压我(会员加更)   “不不不不!!!”安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真成圣啊!”   成圣虽好,却要受天道束缚,沦为棋子。她才不要被人管着!   “呦,安净师妹有成圣之姿啊。”太乙真人在一旁看得有趣,忍不住调侃。   “师妹!小心!”多宝见状,连忙往这边赶来想护她。   安净哪敢停,眼瞅着紫气越来越近,她猛地回头,直直冲向李长庚——甩锅!   让这始作俑者尝尝滋味!   李长庚瞪大了眼睛,看着紫气朝自己飞来,心里疯狂呐喊:同乡啊!不带这么阴人的!   可那紫气飞到半路,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向,放弃追安净,径直冲向李长庚!   就在紫气即将融入他体内的瞬间,两道身影骤然出现——结因与谆提并立云端,双掌齐出,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李长庚和紫气同时弹开。   “鸿蒙紫气,合该归我西昉。”谆提声音清冷,周身佛光大涨。   他与结因本就是圣人,若能吸收这道紫气,修为定能再进一步,自然势在必得。   几乎同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玄金色的身影踏剑而至,正是通天教主。   他斜睨着结因二人,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们西昉,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通天,此乃我西昉之事,与你无关。”谆提眼神一冷。   “怎的无关?”通天身影一晃,已挡在紫气前,   “这紫气落在谁手里都行,就是不能给你们西昉。”   话音未落,三人已战在一处。佛光与剑气碰撞,震得天地都在摇晃,周遭的修士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圣人余波波及。   “长庚,能扫清的障碍,贫道替你扫清了。”通天一边与结因二人缠斗,一边冲李长庚扬了扬下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李长庚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通天师叔这是在帮他   混乱中,谆提忽然屈指一弹,一道流光飞向安净:“拿着!去捉住那道紫气!”   安净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枚巴掌大的紫金葫芦,上面刻满了西昉符文。   她指着自己,一脸懵:“谁?我?”   心里早已呐喊开了:二师尊!你没看到我刚才躲都躲不及吗?这可是圣人都抢的东西,让我去捉?   可那道鸿蒙紫气被圣人打斗的气浪掀得乱窜,此刻竟真的往她这边飘来,仿佛认准了她似的。   安净看着手里的葫芦,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紫气,咬了咬牙——罢了!   她握紧葫芦,深吸一口气,朝着紫气冲了过去。   而远处,灵珠子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看着被紫气追得团团转的安净,心里急得不行,想上前帮忙,却被阐教的长辈拦住。   “灵珠子!别添乱!”太乙真人沉声道。   安净刚举起紫金葫芦,就被一道身影猛地拦住。李长庚挡在她面前,脸色凝重:   “不能给西昉!”   “你有病?”安净皱眉,手里的葫芦差点脱手,   “刚才不是你被追得像丧家之犬吗?现在倒拦我?你不是不要吗!”   “我不要不代表能给西昉!”李长庚祭出拂尘,银丝如网般挡在她身前,   “这紫气若被结因、谆提吸收,西昉势力会更盛,平衡会被打破!”   “关我屁事!”安净懒得听他讲大道理,手腕一翻,乾坤圈带着金辉砸向李长庚,   “让开!这是我师尊的命令!”   “祖宗,你别添乱!”李长庚无奈,拂尘一甩,缠住乾坤圈,   “通天师叔帮我扫清障碍,就是为了不让紫气落入西昉之手!”   “少拿通天压我!”安净灵力暴涨,硬生生拽回乾坤圈,“我是西昉弟子,自然听我师尊的!”   两人瞬间打在一处。   安净身法灵动,紫金葫芦时不时喷出一道吸力,逼得李长庚左躲右闪;   李长庚修为深厚,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她的攻势,却又舍不得下重手。   “这该死的天庭!该死的太白金星!真碍事!”安净越打越气,手里的爆破符咒都摸了出来,恨不得把眼前这张总是笑眯眯的脸炸开花。   李长庚被她缠得头疼,一边应付一边急喊:“安净!你清醒点!结因、谆提一旦吸收紫气,实力远超其他圣人,到时候别说阐教、截教,连天庭都要受他们钳制!”   “那又怎样?”安净嗤笑,符咒甩出,在李长庚脚边炸开一团火光,   “我师尊厉害,我才高兴!总比你们天庭和稀泥强!”   她才不管什么洪荒平衡,她只知道师尊让她捉紫气,她就得做到。   天外,圣人打斗的气浪越来越烈。通天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金色剑气纵横捭阖,逼得结因、谆提只能全力应对。 成点心了(会员加更)   安净刚踹开纠缠不休的李长庚,正要冲向那道悬浮的鸿蒙紫气,周围的修士却猛地围了上来——太乙真人挡在左侧,赵公明手持定海神珠立在右侧,连玄都大法师都皱着眉,   将太极图展开了一角,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以为人多我就没办法了?”安净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可清楚,她天生有种怪本事——只要摸到别人的法宝,就能暂时借用其灵力,甚至反过来驱使。   “安净师妹,贫道看你还是莫要挣扎了。”太乙真人又开始阴阳怪气,   “这等机缘,可不是西昉能染指的。”   “最烦你了!”安净懒得跟他废话,身形一晃,竟直奔太乙真人而去。   她瞅准的,正是太乙腰间那枚红光闪烁的九龙离火罩。   “什么?!”太乙没想到她敢直冲自己,连忙催动离火罩。   可安净动作更快,指尖在罩壁上轻轻一触,那离火罩竟像是认主了一般,红光骤减,反而朝着太乙自己的方向罩去。   “怎么回事!”太乙急忙收罩,手忙脚乱。   安净趁机掠过,顺手在赵公明的定海神珠上拍了一把。那几颗神珠瞬间调转方向,砸向围上来的阐教弟子,替她清出一条路。   玄都大法师见状,手持太极图上前阻拦。   安净眼疾手快,在图边一蹭,那蕴含着太清圣人气息的太极图竟微微一顿,转速慢了半拍。   “连老师的法宝都能碰?”玄都大法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攻势不由缓了几分。   安净借着这片刻空隙,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鸿蒙紫气,指尖眼看就要触到那温润的紫气——   “休想!”李长庚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伸手就去抢。   两人指尖同时碰到紫气,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爆发,将他们牢牢吸在原地。安净和李长庚互瞪一眼,都想把对方甩开,却谁也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暗了下来,一股恐怖的妖气席卷而至。巨大的鹏鸟之躯遮天蔽日,尖啸一声,猛地俯冲下来——   “不好!”   安净和李长庚同时心头一紧,想挣脱却已来不及。   只见鲲鹏巨口一张,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安净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带着李长庚和那道鸿蒙紫气,竟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长庚!”   “安净!”   灵珠子和多宝等人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却迅速被黑暗吞噬。   安净只觉得落入了一个黏腻温热的空间,周围充斥着浓郁的妖气,还有李长庚无奈的声音:“祖宗!这下好了!咱们成鲲鹏的点心了!”   她摸了摸身边,鸿蒙紫气还在,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   安净瞪着他,“这也能怪我?!” 碧游宫不好吗(会员加更)   黑暗中,安净正摸索着寻找突破口,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刺目的金光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玉石的清冽气息,与鲲鹏腹中的腥臊截然不同。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雕梁画栋,皆是玄金之色,梁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龙纹,殿顶悬挂着流光溢彩的宝珠,   正中央的宝座空着,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这不是灵山,更不是天庭……   “碧游宫?!”安净失声喊了出来,心头剧震,   “我怎么会在碧游宫?!”   这可是截教的总坛,通天教主的地盘!她一个西昉教弟子,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醒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安净循声望去,只见通天教主斜倚在一张玉榻上,身上换了件黑金色的长袍,玄纹暗绣,   更衬得他眉眼间那股桀骜不驯愈发浓烈。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金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安净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摸向腰间的乾坤圈,却发现法宝都被收走了,只有手腕上空空如也。   “是你把我弄来的?”她警惕地问,又想起什么,   “李长庚呢?他在哪?”   通天挑眉:“长庚?自然是回他的天庭了。”   “他把我打晕了?!”安净气得咬牙,难怪后颈会疼!   “不然呢?”通天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黑金色的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总不能让你跟着鲲鹏回北海,当它的储备粮?”   安净语塞,确实,可被弄到碧游宫也好不到哪去!   “你想干什么?”她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我可是西昉教的人,我师尊知道我在这儿,绝不会放过你的!”   “哦?”通天低笑一声,俯身凑近她,金色的眸子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结因和谆提?他们现在怕是自顾不暇。”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何况,你本就是我截教的人,回碧游宫,不是理所当然吗?”   “我说了我不是听颜!”安净猛地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点烦躁,   “我是安净,灵山的安净!”   通天也不恼,直起身,负手而立:“是吗?”   他转身走向殿外,声音飘了过来:   “既然醒了,就先在碧游宫住下。这里的法宝多的是,你要是喜欢,随便玩。”   “谁要住在这里!”安净追了两步   通天刚走到殿门口,袖子就被人一把拽住。安净追到他身后,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倔强:   “你不能强迫我!我要回灵山,不要待在这里!”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黑金色的袍袖,力道不小,指节都有些发白。   明明心里慌得厉害,却偏要摆出强硬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看着凶,实则没什么威慑力。   通天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不动声色地任由她拽着,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碧游宫不好么?有吃有喝,还有无数法宝让你玩,总比回灵山被你二师尊逼着抄经文强。 被带坏了(会员加更)   “那不一样!”安净急道,   “灵山是我家!这里……这里是你们截教的地方,我一个西昉教的人,待着浑身不自在!”   她使劲晃了晃他的袖子:“你放我回去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抢你们截教的东西了,行不行?”   为了离开,她连放低姿态求饶都用上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通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暗爽又翻涌上来。   他故意板起脸,抽回自己的袖子,掸了掸并不存在的褶皱:   “不行。”   “你!”安净被他噎了一下,气得跳脚,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师尊要是知道你把我扣在这儿,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哦?”通天挑眉,金色的眸子闪着戏谑的光,   “那你就让他们来抢好了。结因和谆提若是敢闯我碧游宫,贫道不介意陪他们再切磋切磋。”   他这话带着十足的底气,以他的修为,就算结因和谆提联手,想从碧游宫带走人也没那么容易。   安净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眼眶都有点发红。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硬扣着不让回家过。   “我不管!”她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你不放我走,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绝食!抗议!”   通天看着她坐在地上,裙摆铺开一大片,像朵赌气的小黄花,忍不住低笑出声:   “随你。反正碧游宫大得很,多你一个也不多。”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别想着逃跑,碧游宫的阵法,可不是你能破的。安心住着,等你想通了,自然会明白贫道的用意。”   说完,他抬脚离去,殿门缓缓合上,将安净独自一人留在了空旷的大殿里。   “混蛋!不讲理的混蛋!”安净对着紧闭的殿门骂了几句,见没人回应,又觉得委屈,干脆抱着膝盖蹲在地上。   她想家了,想结因师尊温软的笑容,想谆提师尊虽然毒舌却总会在她闯祸后默默收拾烂摊子的样子,甚至有点想念灵山禅房里那床带着檀香味的被褥。   可现在,她被困在这陌生的碧游宫,身边全是不认识的截教弟子,还有一个看起来就没安好心的通天教主……   安净在碧游宫的日子,活脱脱把“无礼”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她会故意打翻通天案上的灵茶,看着茶水溅湿他的黑金法袍,挑眉道:“手滑。”;   会在他讲道时抱着膝盖坐在殿门处,大声数着殿外飞过的灵鸟,声音盖过他的语调;甚至会偷偷把他珍藏的一柄古剑换下来,挂上自己编的草绳,美其名曰“换个风格”。   截教弟子们看得心惊胆战,却没人敢出声指责。   在他们眼里,这分明是听颜师妹被西昉教带得性子野了,虽失了往日的温顺,却也是他们盼了许久才“回来”的师妹,纵有万般不是,也该担待着。   可这份“担待”,恰恰是安净最不舒服的地方。   她摔碎茶杯时,他们想的是“听颜师妹以前从不这样”;她打断讲道时,他们念的是“许是在西昉待久了,没了规矩”;就连她对着通天撒泼,他们也只当是“听颜师妹在向师尊撒娇”。   没人看见她安净,所有人都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阐教的灵珠子是这样,眼前的通天是这样,整个截教,似乎都活在对“听颜”的执念里。   只有在灵山,结因会笑着说“我们安净又闯祸了”,谆提会瞪着她骂“你这丫头能不能安分点”——那里的人,看见的是她安净,   独一无二的安净。   这便是她对着通天横眉冷对的原因。   她怕,怕自己哪天也恍惚了,真以为自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听颜”,怕自己永远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我就是我(会员加更)   这日难得没闹腾,安净坐在碧游宫前的石阶上,看着远处云海翻涌。   通天不知何时躺在了高处的云层里,玄金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我不明白。”安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通天掀起眼皮看她:   “哪里不明白?”   “你说,我是被结因师尊和谆提二师尊用计带走,又被他们设计转世成现在的我。”安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阶缝隙,   “可转世总要时间的吧?那段日子里,你是听颜的师尊,难道真的没发现不对劲?”   她转过头,直视着云层上的通天,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   “是你没发现,还是……你根本不想干预,默认了天道让听颜转世成安净?”   云层上的身影僵住了。   通天沉默着,金眸垂落,望着翻腾的云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   这个问题,像根针,猝不及防刺破了他这些日子刻意维持的洒脱。   他怎么会没发现?听颜气息渐弱时,他便察觉了不对劲。   可天道轮回自有定数,他感知到那丝转世的契机,带着西昉教的气息,却也隐隐透着天道的意志——听颜必须转世,且必须落入西昉。   他是圣人,勘破天道,却也受制于天道。他若强行干预,只会让听颜魂飞魄散。   更何况……通天的喉结动了动,心底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私欲,在此时悄然翻涌。   若她还是听颜,便是他通天的弟子,师徒名分如天堑,他那份藏了万年的心思,连见光的资格都没有,天道不容,礼法不容。   可若她转世成了安净呢?   成了西昉教的安净,与他再无师徒束缚。是不是……是不是那点见不得光的念想,就能有一丝窥见天光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他在察觉异常时,选择了沉默。他默许了天道的安排,默许了她落入西昉,甚至在她以“安净”的身份出现时,故意靠近,故意纠缠。   这些心思,他没法对她说,现在不能,以后……或许也永远不能。   安净看着他久久不语,心里便已有了答案。她轻轻“呵”了一声,   带着点自嘲:“原来如此。”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既然你默许了这份因果,就该知道,转世后的我,是安净,不是听颜。   你该做好准备,我与你再无师徒情分,更不会像听颜那样敬你、亲你。”   “可你偏不。”安净抬起头,看着云层上的通天,眼神里带着失望,   “你把我绑在碧游宫,让所有人都把我当听颜,你不过是想透过我,留住那个已经消失的人。”   通天猛地从云层上坐起,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说中心事的狼狈,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贫道没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有。”安净打断他,   “你只是不肯承认,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安净,而是那个能让你肆意流露私心的‘听颜’的影子。”   她说完,转身就往殿内走,背影决绝。   通天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有私心。   他想把她绑在身边,想让她离西昉远一点,离灵珠子远一点,离所有可能“抢走”她的人都远一点。   他想让她只属于碧游宫,只属于他。   可这份私心,在安净那句“我就是我”面前,显得如此不堪。   云海依旧翻腾,碧游宫的风带着凉意,吹得通天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圣人,竟如此束手无策。 乾坤圈还给你(会员加更)   碧游宫门外,灵珠子的身影立在云雾里,金红相间的混天绫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看着迎面走来的安净,嘴唇动了动,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开口:   “我要去转世了。”   安净脚步一顿,抬眸看他。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那点尚未散去的烦躁格外清晰——刚跟通天吵完一架,心里正堵得慌。   “哦,”她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想转世就去转呗,跟我说干什么。”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灵珠子对她的态度转变,从针锋相对到后来的欲言又止,哪是因为她安净?   不过是因为“听颜”二字。他看她的眼神里,总藏着对另一个人的怀念,那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从来不属于她。   就像截教弟子捧着她,阐教长辈打量她,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承载着别人影子的容器。   灵珠子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看向两人的手指。那根红绳早已隐去,却像有根无形的线,始终系在彼此心头,扯一下,都带着隐秘的酸胀。   “我转世后,这根红线……”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安净嗤笑一声,别过脸看向远处的云海,   “刚好,你去转世,这红线自然就断了。难不成你还真想跟我发生点什么关系?”   她这话够刻薄,像根针,直直扎向那层谁都没点破的窗户纸。   其实她不是没动过心。   在昆仑山下被红绳拴着的日子,他笨拙地给她递灵果,在她被阐教弟子围攻时下意识挡在她身前,甚至那次她被紫气追得狼狈,他眼里的焦急都做不了假。   可那又怎样?她分得清,那里面有多少是给“安净”的,又有多少是透过她,给那个叫“听颜”的女仙的。   灵珠子的脸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又像是委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安净打断。   “对了,这个还你。”安净抬手,将一直戴在手腕上的乾坤圈解下来,随手甩给他。金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她的体温,落在灵珠子掌心。   灵珠子一愣,握着尚有余温的乾坤圈,抬头看她:“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安净说得干脆,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   “你的东西,还是自己收着好。”   她不想再留着任何与“听颜”有关的痕迹了。这乾坤圈,是灵珠子的宝贝,她拿着,像揣着块烫手的烙铁。   灵珠子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想说,不是的,他后来看的就是她安净,是那个会炸天庭、会撒泼、会在他打坐时故意拽他头发的安净。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确实怀念听颜姐姐,可那份怀念里,早已悄悄掺了别的东西——是看到她炸了南天门时的无奈,是被红绳拴着时的心跳加速,是看着她跟通天犟嘴时的暗自担心。   这些,他自己都分不清,又怎么跟她解释?   “我……”他还想再说什么,安净却已经转身往碧游宫走。   “别跟过来了,”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祝你转世顺利,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灵珠子站在原地,握着乾坤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碧游宫的朱红大门后,直到那扇门缓缓合上,将两人彻底隔开。   掌心的金圈渐渐凉了下去,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指,那根隐去的红绳仿佛还在,只是这一次,像是真的要断了。   云雾漫上来,遮住了他的身影,也遮住了眼底那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或许,她是对的。   他该去转世了,把那些理不清的情愫,连同对过往的执念,都一并洗掉。   灵珠子握紧了乾坤圈,转身,一步步离开   碧游宫内,安净靠在殿门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她缓缓滑坐在地,抬手捂住脸。   其实刚才说“不喜欢”的时候,心里也挺疼的。   可疼也比被人当影子强。   她是安净,灵山的安净,不是谁的转世,更不是谁的替代品。   这点骄傲,她得守住。 又是抄经?(会员加更)   碧游宫的大殿静悄悄的,只有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缠绕着梁柱上的龙纹。   安净百无聊赖地趴在通天那张宽大的玉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戳着案上一枚晶莹的玉简,上面刻着的截教心法被她戳得歪歪扭扭。   就在这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极淡的刺痛,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扯断了。   安净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空空如也,那根早已隐去的红线,连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都消失了。   断了。   她心里清楚,红线彻底消失,意味着那点被强行系上的缘分,是真的尽了。   灵珠子……应该是已经转世了吧。   安净眨了眨眼,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滋味,就像风吹过水面,起了点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摇了摇头,把这点微不足道的情绪抛到脑后,反正从一开始,她就没指望那根线能系出什么结果。   抬起头时,正对上通天似笑非笑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经从云层上下来了,正斜倚在宝座旁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珠子,金眸里带着点探究。   “看什么?”安净挑眉,从玉案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那四把诛仙剑呢?听说厉害得很,让我玩玩。”   她总是这样,上一秒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下一秒就能立刻切换到没心没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怔忪从未存在过。   通天挑了挑眉,把手里的珠子抛给她:   “诛仙剑是镇教之宝,岂是你能玩的?不怕被剑气伤了?”   安净接住珠子,掂量了两下,入手冰凉,隐隐透着股杀伐之气,显然不是凡物。她撇撇嘴,把珠子扔回去:   “小气鬼。我看你天天把它们挂在殿顶当装饰,与其蒙尘,不如给我练练手。”   殿顶的穹窿处,果然悬着四柄造型凌厉的长剑,剑身漆黑,隐隐有雷光流转,正是诛仙四剑。   通天看着她毫不畏惧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想要玩也可以,先把《碧游宫规》抄一百遍。”   “又来?”安净垮了脸,   “你们当师尊的就只会这招吗?我二师尊也总让我抄经文!”   “那你抄是不抄?”通天挑眉,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安净磨磨蹭蹭地走到玉案前,拿起笔,却迟迟不肯落下:“抄就抄,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   “抄完之后,你得陪我打一架。”安净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圣人打架最有意思了,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她才不信通天会真的伤了她,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早就摸透了这位截教教主的脾气——看着霸道,实则护短得很   通天低笑一声,走到她身后,看着她握着笔杆、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忽然抬手,指尖在她耳边轻轻一弹:   “好啊,只要你能抄完,别说打架,便是让你摸一摸诛仙剑也无妨。”   安净被他弹得缩了缩脖子,耳根却莫名有点发烫。她没回头,只是闷声道:“说话算数!”   笔尖落在玉简上,留下工整的字迹。   殿外的云海翻涌,殿内的檀香依旧,那根消失的红线仿佛从未存在过。   安净专心致志地抄着宫规,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耍赖让通天少算几遍,又或者怎么在打架时占点小便宜。   至于那点彻底断了的缘分,早已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反正她的日子还长着呢,灵山要回,架要打,法宝要玩,谁有空总惦记着那些已经过去的人和事?   她是安净,活得肆意张扬,从不需要靠别人的影子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言出法随翻版(会员加更)   三千世界的某片山林里,灵气虽不如三界浓郁,却胜在烟火气十足。   安净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个一身青衫、看着平平无奇的“修士”——正是隐匿了气息的通天。   “说了让你别跟来,你偏要跟着。”安净回头瞪了他一眼,   “一会儿要是露了马脚,我可不管你。”   通天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跟着,传音道:“放心,没人能看出贫道的跟脚。倒是你,别又惹出什么乱子。”   “我哪有?”安净嘴硬,眼睛却滴溜溜地转,显然已经在琢磨着要怎么“玩”了。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只见一只花豹被几个猎户围在树上,眼看就要被箭矢射中。安净想也没想,挥手甩出一张定身符,将猎户们定在原地,又弹指一道灵力打向束缚花豹的网绳。   “嗷呜!”花豹脱困,落地后竟化作个穿着豹纹坎肩的青年,对着安净拱手行礼:   “多谢这位道友救命之恩,贫道申公豹。”   安净摆摆手:“举手之劳。”   申公豹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青衫修士”身上,又转向安净:“不知恩公名讳是?”   “我叫安净。”安净指了指身后的通天,琢磨着总不能把“通天教主”四个字说出来,便随口道,   “他是我的随从,不用管他。”   “胆子大了。”通天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敢把他这圣人当随从   安净假装没听见,冲申公豹笑了笑。   申公豹连忙又对安净行了个礼,一脸诚恳:“安净恩公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有大机缘的人,日后定能修得大道,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他话音刚落,安净突然脸色一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一股灵力在体内乱窜,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噬掀翻。   “怎么回事?”通天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她,指尖渡入一道柔和的灵力稳住她的气息,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丫头修为虽不算顶尖,却也根基扎实,怎会突然反噬?   安净缓过劲来,瞪着申公豹,心里把这人骂了个遍——什么长生不老,她刚才分明感觉到寿元都被冲得晃了晃!   申公豹还没察觉不对,又拱手道:“恩公刚才定是灵力运转不畅,不过无妨,以恩公的资质,日后定然法宝无数,机缘不断,连圣人见了都要敬三分!”   话音刚落,安净腰间偷偷藏着的、从碧游宫摸来的一枚小鼎突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出个缺口。   “……”安净嘴角抽了抽,   算是明白了——这货哪是言出法随,分明是言出法“反”,说啥啥不成,咒啥啥应验!   “走了走了!”她一把拽住通天的袖子,转身就跑,   “此地不宜久留!”   申公豹还在后面喊:“恩公慢走!贫道观恩公印堂发亮,近日必有……”   “闭嘴!”安净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谁知刚冲上云端,脚下的云突然散了,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掉下去,手腕被通天牢牢抓住。   “乌鸦嘴!”安净挂在半空中,气得想回头把申公豹揪上来打一顿。   通天忍着笑,把她拉回云端,传音道:   “现在知道怕了?”   “要你管!”安净拍开他的手,闷头往前飞,心里把申公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而他们没看见的是,申公豹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忽然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我看恩公气度非凡,连随从都有如此定力……这定是位隐世的大能!”   他转身就往回走,心里已经盘算起来:   “得赶紧回去给恩公设个牌位,日日叩拜,说不定能沾点气运,让我这嘴……好歹灵验一次!”   于是,三千世界某座不起眼的山神庙里,多了个写着“安净恩公之位”的牌位,每日都有个穿豹纹坎肩的修士对着牌位虔诚叩拜,嘴里还念念有词:   “恩公保佑,今日说的话可千万别再反着来了……” 少操心这些(会员加更)   商王朝的都城朝歌,街道上车马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   安净扒着城楼的垛口,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亮晶晶的——比起碧游宫的清冷,她还是更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   通天就站在她身边,依旧是那身青衫,只是隐去了圣人气息,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游方修士,   唯有那双金眸,偶尔掠过城楼下的宫殿时,会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哎,”安净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调侃,   “你徒儿金灵圣母的徒弟闻仲,现在可是这商王朝的国师吧?按辈分算,那可是你徒孙哦,通天教主。”   她特意把“徒孙”两个字咬得很重,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谁都知道截教弟子遍布三界,尤其在殷商势力盘根错节,只是这封神大劫的风已经吹起来了,商朝气数渐衰,闻仲这位国师,怕是日子不好过。   通天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嗯,是有这么个徒孙。”   “怎么,不去看看?”安净挑眉,“好歹是你徒孙,如今在朝歌当国师,风光得很呢。”   通天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摘星楼,声音轻得像风:   “他有他的劫数,我插手不得。”   安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在她印象里,通天向来护短,怎么到了闻仲这里,倒显得如此淡然   “听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她嘀咕道,“要是哪个弟子受了委屈,你第一个冲上去护着。”   通天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有些路,总得自己走。”   他的目光掠过城楼下往来的行人,掠过宫殿顶端的琉璃瓦,最终落回安净脸上:   “就像你,总想着回灵山,我再想把你留在碧游宫,也拦不住你的心。”   安净被他说得一怔,下意识别过脸:“谁、谁想留在这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她总觉得通天话里有话,既像是在说闻仲,又像是在说她自己。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身披铠甲的士兵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而来,轿旁跟着个手持金鞭、额生三眼的修士,正是当朝国师闻仲。   他精神矍铄,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你看,那就是闻仲。”安净指着他对通天说。   通天望着那道身影,金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上前相认的意思。   闻仲的轿子从城楼下经过,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城楼望了一眼,目光在通天和安净身上短暂停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却终究没有停下,随着队伍渐渐远去。   “他没认出你。”安净道。   “认不认,又有什么关系。”通天转身往城楼内侧走,   “他的路,还得自己走下去。”   安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总是吊儿郎当的截教教主,身上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沉重。   护短如他,却能忍住不出手干预徒孙的劫数,这份克制,让人心头发颤。   她连忙追上去,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商朝气数将尽?那闻仲最后……”   “天机不可泄露。”通天打断她,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呀,还是少操心这些,想想接下来想去哪玩。”   安净被他揉得一愣,随即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转世的比喝水还勤快(会员加更)   从朝歌回来后,安净的日子就没安生过。   在碧游宫院子里晒太阳,头顶的灵果树会突然掉果子,精准砸在她脑门上;   想偷偷溜出去找法宝玩,脚刚踏出殿门就被门槛绊得摔个结结实实;甚至连喝口灵茶,都会被突然飞来的灵鸟撞翻茶杯,溅得满身都是。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安净捂着被砸疼的额头,看着满地狼藉,气不打一处来。   通天坐在廊下看着她,指尖捻着一枚棋子,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他早已掐算到源头——那三千世界的申公豹,竟日日对着安净的牌位“祈福”,偏偏那厮的言灵之力是反着来的,祝福越多,安净就越倒霉。   “看来……”通天放下棋子,低声自语,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这丫头过不久,怕是又要去转世一次了。”   虽是转世,却并非魂飞魄散,而是借着这股“霉运”洗去些不必要的因果,倒也算个好兆头。   而西昉教那边,刚养好伤出关的谆提,一踏入结因的禅房,就听到了个让他措手不及的消息。   “你说什么?”谆提猛地站定,不敢置信地看着结因,   “那丫头,过不了多久又要去转世了?”   结因放下手中的龟甲,神色平静:“嗯,卦象显示,她近日气运紊乱,恐有转世之劫。”   “怎么可能?”谆提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急怒,   “不是说她承载着西昉教的因果,关乎教运吗?怎么转起世来比喝水还勤?”   他好不容易才从通天手里把人“盼”回来,虽然还没成功,怎么就要转世了?   这要是转出去,指不定又被哪个家伙截胡!   结因叹了口气:“天道轮回自有定数,她这次转世,看似是劫,实则是机缘。洗去尘缘,或许能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路。”   “机缘?”谆提显然不信,在禅房里踱来踱去,   “我看一定是通天搞的鬼!”   “与他有关,却也不全是。”结因道,   “她本就与听颜的因果纠缠不清,转世一次,或许能彻底斩断那份牵连,真正做回安净。”   谆提停下脚步,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这丫头从小到大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闯祸时气人,乖巧时又让人疼,真要看着她再去转世,心里终究舍不得。   “那……这次转世,能护住她吗?”谆提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别再被哪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盯上。”   结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放心,天道自有安排。而且,她身边……不是还有人护着吗?”   他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谆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已经盘算起来——等这丫头转世归来,定要把她关在灵山,哪也不许去!   而碧游宫里,安净正对着镜子抱怨自己额头上的包,丝毫不知自己又要被“安排”转世了。   “通天!你笑什么笑!”她回头瞪了一眼廊下的人,   通天低笑出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碰了碰她额头上的包:   “没笑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丫头,不管到了哪一世,怕是都改不了这暴躁的性子。”   “要你管!”安净拍开他的手,脸颊却有点发烫。   她不知道,这场由乌鸦嘴引发的“倒霉”,即将把她推向新的轮回。而那些牵挂着她的人,早已在命运的节点上,为她铺好了下一段路。   只是不知转世后的安净,还会不会记得昆仑山下的红绳,碧游宫的争吵,灵山的清茶,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或许不记得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也没关系。   毕竟,她是安净,无论转多少次世,都能凭着那股子韧劲,活出自己的样子。   通天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金眸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   等你回来。      还有12章没库存了,等主播睡醒慢慢补(。- .•) 下辈子也悬(会员加更)   安净在灵山的石径上狂奔,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前一刻她还在禅房里悠哉悠哉地啃灵果,下一秒就感觉到丹田一阵滞涩,灵力像是被堵住的溪流,怎么也运转不畅——她卡劫了。   跟灵珠子一模一样的状况!   “不会吧?不是吧?”安净一边跑一边哀嚎,“难不成我也要去重修?再去转世一次?”   她刚从碧游宫溜回来,通天那家伙居然没拦着,当时她还觉得是自己溜得隐蔽,现在想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肯定是那老狐狸早就知道了!故意放我回来的!”安净气鼓鼓地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嗖”地飞出去,砸中了一只路过的灵鸟,惊得对方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冲进结因的禅房时,结因正坐在蒲团上打坐,谆提则靠在窗边,两人似乎早有预料。   “师尊!二师尊!”安净扑到结因面前,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我是不是又要去转世了?我卡劫了!跟灵珠子那家伙一样!”   谆提从剑鞘上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你的修为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天天偷懒摸鱼,仗着天道偏爱,修为还能蹭蹭往上涨,现在卡劫了,算是老天开眼。”   “哎呦~”安净摆了摆手,故意拖长了调子,“二师尊,我都要投胎去了,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嘴上这么说,她脸上却半点没被打击到的样子,甚至还冲谆提挤了挤眼。   谆提被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气笑了,白了她一眼:“少装可怜。”   “师尊~”安净转头又黏上结因,双手环住他的胳膊,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我转世后,你可一定要把我再带回来昂!就算转世了,我也只想做灵山的小魔女,不想去别的地方。”   结因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放心,不管你转多少世,灵山永远是你的家。”   “听见没?”安净得意地冲谆提扬了扬下巴,“师尊说了,我永远是灵山的人!”   谆提哼了一声:   “我看就该让你去碧游宫待着,整天在灵山当祸害,把禅房的瓦掀了,把药圃的灵草拔了,早该把你送走了。”   “我才不要!”安净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往结因身后缩了缩,   “我就赖在灵山了!二师尊你要是赶我走,我就把你珍藏的那瓶千年雪莲偷偷泡了茶!”   “你敢!”谆提眼睛一瞪。   “你看我敢不敢!”安净也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   结因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斗嘴,眼底满是纵容。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安净毛茸茸的发顶,温暖得像她每次闯祸后,躲在他身后求庇护时的模样。   安净闹了一会儿,也累了,乖乖坐在蒲团上,看着结因和谆提,忽然有点舍不得。   “其实……转世也挺好的,”她小声说,   “说不定下辈子,能抢过通天的诛仙剑了。”   谆提嗤笑:“就你?下辈子也悬。”   “二师尊!”   禅房里的笑声透过窗棂传出去,惊起了檐下的灵鸟。   像现在这样,吵吵闹闹,却踏实得很。   至于重修的修为……再修上来就是了!   安净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互相使眼色的两位师尊,心里打定主意——就算转世,也要做那个最能惹祸、也最被疼爱的小魔女 报应(会员加更)   转生塔旁,灵光缭绕。安净的魂魄浮在半空,看着面前的结因与谆提,还有那片通往轮回的光晕,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冲谆提喊:   “二师尊!转生的地方可得选好!千万别挨灵珠子那么近!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她可不想转世了还跟那阐教小古板纠缠不清,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面。   谆提正凝神闻言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他隐约听见“灵珠子”“近”几个字,便想当然地以为这丫头是想跟灵珠子待近些——毕竟吵了那么久,说不定早暗生情愫了。   “这丫头,嘴硬心软。”谆提心里嘀咕着,指尖灵力一动,将安净的魂魄往轮回通道里送,   目的地清晰地指向陈塘关。   灵珠子转世的李家就在陈塘关,他干脆顺水推舟,选了陈塘关一户姓云的大户人家。   这云家与李家是世交,关系匪浅,两家府邸只隔了一条街,端的是“挨得近”。   安净的魂魄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没入轮回通道前,还在心里默念:   离灵珠子远点……远点……   另一边,陈塘关云府。   谆提看着安净的魂魄顺利投入那孕妇的腹中,才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忽然愣了一下,眉头紧锁:   “等等……那丫头刚才说什么来着?”   结因站在一旁,指尖还残留着安抚魂魄的灵力,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她说,要离灵珠子远点。”   谆提:“……”   空气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两个字:“报应。”   合着他刚才不仅听反了,还亲手把人送进了“狼窝”?   “无妨,”谆提很快找回场子,摸着下巴给自己找补,   “就当是这丫头以前炸天庭、抢法宝,伤天害理多了的报应。让她跟灵珠子再磨磨性子,未必是坏事。”   结因没戳穿他那点小心思,只是道:“怀胎需十月,这期间恐生变数,得加道护持符咒。”   两人隐去身形,悄悄潜入云府,在那孕妇的床头设下一道柔和的佛光符咒,能护佑胎儿平安,也能挡去些不必要的窥探。   刚做完这一切,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上,正是通天。他手里还拿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显然也是来给转世的安净送护持的。   “通天师兄倒是积极。”谆提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我西昉教的弟子转世,就不劳烦通天教主费心了。”   通天挑眉,将玉佩轻轻放在窗台上,玉佩自动融入那道佛光符咒,非但没冲突,反而让灵光更盛。   “她曾是我截教弟子,”通天斜睨着谆提,语气慢悠悠的,   “我这个做师尊的,来看看她,合情合理。倒是谆提道友,连弟子的话都听不清,怕是年纪大了,该修修耳力了。”   “你!”谆提被戳中痛处,脸都气红了,“我看你是闲得慌!陈塘关有阐教的人盯着,你就不怕被元始师兄撞见?”   “撞见又如何?”通天嗤笑一声,“贫道想做的事,谁拦得住?”   结因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斗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通天看了一眼那间卧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谆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惺惺作态。”   结因摇了摇头,拉着他隐去了身形。   卧房内,孕妇睡得正沉,小腹处隐隐有灵光流转,那是三道护持之力交织在一起——西昉的佛光,阐教(灵珠子转世李家的气运)的灵光,还有截教的金光。   谁也没注意到,那道灵光里,还缠绕着一丝极淡的红绳印记,若隐若现。   安净还在娘胎里呼呼大睡,对自己即将面临的“近邻”处境一无所知。 缘分(会员加更)   陈塘关李府,庭院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火红一片。太乙真人围着殷夫人的卧房转了两圈,脸上满是期待:   “还有一个月,我那乖徒弟就要出世了,想想就高兴。”   玉鼎真人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摇头:   “不过是转世重修,至于这么激动?”   “你不懂!”太乙瞪了他一眼,   “我这徒弟可是灵珠子化形,将来定是阐教的栋梁!再说了,他卡在金仙劫那么久,这次重修,定能一飞冲天!”   正说着,太乙忽然眉头一挑,朝着隔壁云府的方向望去:   “嗯?这是……”   一股浓郁的灵气顺着风飘过来,温润中带着点跳脱的气息,虽不如灵珠子的先天灵气纯粹,却格外鲜活,显然也是位有大来历的转世者。   “哪个道友投的胎?灵气竟如此浓郁。”太乙咂咂嘴,眼里满是好奇。   “安净。”玉鼎真人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太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西昉教那个魔女?她怎么也转世到陈塘关了?”   玉鼎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屋内:   “你忘了?灵珠子转世前,跟那丫头有根红线纠葛。洪荒之内,能跟他有这般牵绊的,除了安净,再无旁人。”   太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凝神感应,果然在殷夫人的小腹与隔壁云府之间,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绳印记,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   “???”太乙眼睛瞪得溜圆,   “这红线怎么还在?!转世了都没断?”   他记得灵珠子转世前,那红线明明已经消失了才对!   “红线?”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李靖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殷夫人。两人刚才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脸上都带着疑惑。   殷夫人扶着腰,柔声问道:“二位仙长,所说的红线,是何意?”   玉鼎真人看向他们,温声道:“李将军,殷夫人,实不相瞒,灵珠子转世前,曾与西昉教一位名叫安净的女娃,因月老红绳阴差阳错有过一段纠葛。   本以为转世后会断,没想到……”   他顿了顿,看向云府的方向:“看来,这缘分并未了结。那安净,如今也转世在隔壁云府了。”   李靖和殷夫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未出世的孩子,竟还有这般渊源。   “那……这红线是好是坏?”殷夫人有些担忧,轻轻抚摸着小腹。   “不好说。”太乙摸着胡须,眉头紧锁,   “那丫头是西昉教的,性子野得很,当年在昆仑山下,把我那徒弟折腾得够呛。这转世了还缠在一起,怕是……”   怕是将来李府和云府,都别想安生了。   玉鼎真人倒是看得开:“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既是缘分,便有它的道理。何况,那安净虽性子跳脱,却非恶人,将来未必是坏事。”   正说着,隔壁云府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太乙和玉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定是那安净的魂魄感应到了灵珠子的气息。   “你看你看,这还没出世呢,就有感应了!”太乙叹了口气,   “看来我这徒弟,这辈子也别想摆脱那魔女了。”   殷夫人却忍不住笑了:“听仙长这么说,那安净姑娘倒是个有趣的孩子。将来两个孩子做邻居,说不定能互相照应呢。”   李靖也点了点头:“云家与我李家是世交,若是孩子们有缘,也是件美事。”   太乙和玉鼎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美事?   他们怎么觉得,这更像是一场新的“劫难”的开端?   云府卧房内,安净的魂魄在娘胎里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刚才那股熟悉的灵气是什么?好像有点像……灵珠子?   她皱了皱小眉头,心里嘀咕:不会吧,二师尊把我扔灵珠子旁边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先睡够了再说!   她咂咂嘴,又沉沉睡去,丝毫不知自己和隔壁那位尚未谋面的“老熟人”,已经被所有人认定了“剪不断的缘分”。   而李府和云府之间的那道红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当人子(会员加更)   云府卧房内,安净的魂魄正蜷缩在娘胎里打盹,忽然感觉一股温暖的金光从外面涌了进来,   带着清冽的道韵,像极了昆仑山上的灵气。   她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那金光像是有灵性般,绕着她转了两圈,竟轻轻巧巧地飘进了她体内。   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开来,连带着魂魄都稳固了不少。   安净咂咂嘴,舒服地翻了个身——这光还挺暖和,比二师尊的冷脸好多了。   而云府外的巷子里,气氛却剑拔弩张。   元始天尊一袭白金道袍,负手立于云端,周身神光缭绕,正是他刚才将一道玉清道韵所化的金光送入了安净体内。   “不当人子!”一道怒喝传来,通天教主踏剑而至,黑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怒火,   “元始!你敢暗动手脚!”   他身后,结因与谆提也相继出现,两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原本他们三人已经达成默契,不管安净前世是听颜还是今生的西昉弟子,等她这次转世出生,都由她自己选择去处,是回灵山,还是留碧游宫,全凭她心意。   可元始天尊竟直接跑来“截胡”,这是半点规矩都不讲了!   “元始师兄,这是何意?”谆提上前一步,语气冰冷,   “为了抢人,当真是一点面皮都不要了?”   元始天尊神色淡漠,仿佛没听到他的嘲讽:“此女与阐教有缘,那道金光能助她稳固道基,是她的机缘。”   “机缘?”通天嗤笑,   “我看是你阐教没人了,连个转世的女娃都要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元始天尊拂袖道,“待那孩子出生后,贫道自会带她回昆仑,传授她阐教大道。”   “你敢!”通天剑气骤起,紫金色的剑光直逼元始,“她是我截教的人,轮不到你来做主!”   “她如今是西昉教弟子转世,与你截教早已无关。”谆提也上前一步,与通天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元始师兄想带她走,先问过我西昉教!”   结因虽未说话,周身却佛光大涨,显然也不会任由元始带走安净。   三位圣人剑拔弩张,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陈塘关的百姓只觉得天昏地暗,却不知是三位顶尖大能在此对峙。   云端上,元始天尊看着怒目而视的三人,眉头微蹙:“此女身负大气运,留在阐教方能得窥大道,你们何必执念于此?”   “她的道,该由她自己选,不是你我能定的!”结因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元始师兄身为阐教教主,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元始语塞,他确实存了私心。   可眼下三人同仇敌忾,他若强行动手,怕是讨不到好。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收敛了气息,“此事暂且不论。待她出生,自有分晓。”   说罢,他化作一道金光,转身离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通天余怒未消:“这老东西,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结因看向云府卧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温和:“让她自己选吧。”   卧房内,安净还不知道外面差点打起来,她正抱着那道金光呼呼大睡,小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万劫缚心咒(会员加更)   李府庭院里,太乙真人背着手踱来踱去,时不时往殷夫人卧房望一眼,满脸焦灼。   玉鼎真人站在一旁,黄龙真人则东张西望,手里还攥着一串刚从街上买来的糖葫芦。   “还有多久?”太乙语气急切,“灵珠子这孩子,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快了,稳婆说就这两日了。”李靖在一旁陪着,脸上也带着期待。   “对了李将军,”太乙忽然停下脚步,凑近李靖压低声音,   “隔壁云府那孩子,你也知晓。她与我徒灵珠子有红线牵连,又是师尊亲自赐了道韵的,将来定是我阐教中人。待她出生,还请你帮忙说说,让云家把孩子交予我们带回昆仑教养,如何?”   李靖闻言,面露难色:   “道长实不相瞒,云兄与我是世交,他家就这一个独女,宝贝得紧。想让他们把孩子送走,怕是……不太可能。”   殷夫人也从屋里走出来,扶着腰道:“云家夫妇盼这个孩子盼了多年,断不会让旁人带走的。”   “这可如何是好?”玉鼎真人皱起眉,   “师尊已将阐教道韵注入她体内,她本就该是阐教弟子。”   黄龙真人啃着糖葫芦,含糊道:“没想到听颜师妹转世又转世,竟要成我小师妹了,挺好挺好。”   太乙斜了他一眼,哼道:   “好什么好?那丫头是个小魔女,将来进了昆仑,指不定把阐教闹成什么样,热闹喽。”嘴上这么说,眼底却藏着几分期待。   正说着,院门外又来一人,正是李长庚,一脸无奈:“太乙师兄”   “你来得正好!”太乙一把拉住他,   “灵珠子要出世了,多个人多份照应。你这‘苟王’本事大,定能护他周全。”   李长庚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殷夫人忽然捂着肚子痛呼一声,稳婆连忙喊道:“夫人要生了!”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李长庚眼神一凛,忽然望向院外:“有圣人气息!”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正是谆提。他周身佛光流转,淡淡道:   “此子与我西昉有缘。”   太乙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卧房门口,“圣人也不能胡扯!我家灵珠子是阐教弟子,怎么就跟你西昉有缘了!”   “阐教能抢贫道徒儿,便莫怪贫道断你这份机缘。”谆提眼神冰冷,显然还在气元始截胡安净的事,   “安净被你们抢了去,灵珠子,便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便要往卧房闯去,显然是想控制殷夫人,断了灵珠子入阐教的机缘。   “灵珠子!”太乙急喝。   李长庚、玉鼎、黄龙,连闻讯赶来的杨戬都齐齐上前,可他们在圣人面前如同蝼蚁,   被谆提随手一挥便震开,根本近不了身。   “没办法了!请师尊法旨!”太乙见状,猛地祭出一道金光。   金光在空中炸开,一面古朴的幡旗缓缓展开,幡面之上混沌气流翻涌,正是元始天尊的盘古幡!   “砰!”盘古幡轻轻一扬,便将谆提的佛光震开。   “盘古幡?!”谆提眼中闪过怒火,“好一个阐教!”   他知道今日难成,却也不肯罢休,指尖凝聚起一团漆黑的业障,猛地往卧房方向一弹:   “既如此,这万劫缚心咒,便请诸位师侄笑纳!”   那咒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卧房,瞬间消失无踪。   “此咒由无边业障所化,除非他勘破心魔,否则终生受其桎梏!”谆提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佛光离去。 会平安的(会员加更)   谆提化作佛光离去时,正撞见隔壁云夫人提着食盒往李府走。   她与殷夫人是自幼相识的闺中密友,听闻殷夫人临盆,特意炖了滋补的汤过来。   云夫人怀着身孕,月份尚浅,步履轻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许是腹中胎儿乖巧,她一路走来竟没觉得累。   谆提的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这丫头,转世后又是一副新模样,不知道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追在他身后喊“二师尊”,又或是偷偷拿他的雪莲泡茶。   他终究没再多看,佛光一闪,彻底消失在天际。   而李府卧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万劫缚心咒入体,殷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连腹中即将出世的灵珠子都发出微弱的悲鸣,仿佛要被那无边业障吞噬。   “不行!”太乙看着殷夫人痛苦的模样,心疼得直发抖,   “此刻将灵珠子剖出,或许还有的救!”   “师兄不可!”玉鼎一把拉住他,声音急切,“此乃灵珠子之母!你怎能为了灵珠子,罔顾殷夫人的性命?”   “我……”太乙语塞,看着榻上气息奄奄的殷夫人,又想到未出世的徒弟,急得眼眶发红,   “可贫道是送弟子转世,不是送弟子去死!把灵珠子还给贫道!还给贫道!”   他失态地跪在塌前,往日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无助。   云夫人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殷夫人痛苦的呻吟和那股阴森的黑气让她脸色发白。   她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靖,声音发颤:“这、这是怎么回事?殷姐姐她……”   李靖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焦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灵光从殷夫人腹中飘出,化作灵珠子小小的魂魄模样。他悬浮在半空,懵懂地看着榻上痛苦的妇人,小声问:“这就是我以后的娘亲吗?”   “她不是!她还不是!”太乙连忙上前,想将他抱走,   “灵珠子,跟为师回乾元山,一切骂名由师父背着,你不能有事!”   “可是师父……”灵珠子望着殷夫人痛苦的脸,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是被我连累的。”   “不是的!”太乙急道,   “这都是那西方腌臜圣人的算计!与你无关!”   “不,有关。”灵珠子摇了摇头,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他看向太乙,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还请师父准许弟子吸纳万劫缚心咒,承担这份因果。”   “你!你!”太乙被他这话惊得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师父,”灵珠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是我的娘亲,我不能让她因我而死。”   他目光扫过自己手指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线,又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云夫人,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那里面,是不是也藏着那个总是跟他吵架的身影?   她也来转世了吗……   太乙看着徒弟眼中的决绝,终究是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罢了……罢了……”   灵珠子得到应允,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殷夫人腹中。   屋内众人屏息凝神,看着那股黑气被一点点吸入胎儿体内,灵珠子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连太乙上前相助,都难以压制那汹涌的业障。   就在众人以为要功亏一篑时,一道温和的白光突然从天际飘来,化作一枚古朴的符咒,没入殷夫人腹中。   瞬间,那股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退去,灵珠子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是太清老师!”李长庚眼睛一亮,连忙对着天空行了一礼,“多谢老师赐下救命符咒!”   太乙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嘴里喃喃道:“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   李长庚转身看向李靖,语气凝重:“李将军,你夫人这胎,怕是要多怀些时日了。那符咒虽稳住了心咒,却也让胎儿陷入沉睡,需得慢慢调养。”   李靖连连点头:“多谢仙长告知,只要她们母子平安,多久都无妨。”   云夫人看着殷夫人渐渐平稳的呼吸,松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轻声道:“定会平安的。”   腹中的安净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不稀罕这机缘(会员加更)   李府的气氛稍稍缓和,殷夫人呼吸平稳,虽仍在沉睡,总算脱离了险境。黄龙真人啃着剩下的糖葫芦,忽然一拍脑门:   “哎,灵珠子这边没事了,那是不是该去云府说说小师妹的事了?”   他这话一出,太乙和玉鼎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这憨货,还惦记着这事呢。   “我怎么不知道,我云府还有你们道门的师妹?”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云夫人端着空了的汤碗从屋内走出来,脸上带着疑惑。   她刚把汤碗送回厨房,就听见了黄龙的话。   李靖连忙介绍:“这位是云夫人,也是安净小友转世后的母亲。”   云夫人福了福身,目光落在太乙等人身上,眼神里满是探寻。   太乙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云夫人,实不相瞒,您腹中的孩儿,乃是西昉教弟子转世,因缘际会之下,已得我师尊元始天尊赐下玉清道韵,日后注定要入昆仑,拜师我师尊门下,修行阐教大道。”   玉鼎也补充道:“此乃天大的机缘,对令嫒而言,是修行路上的捷径。”   李长庚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元始天尊六圣之一,能得他亲授,是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黄龙真人也跟着点头,一脸真诚:“小师妹入了昆仑,以后就是我阐教的人了,我们都会照拂她的。”   云夫人听完,脸上的温和渐渐淡去,眉头微微蹙起。   她虽不懂什么玉清道韵,也不知道元始天尊是谁,但“拜师”“入昆仑”这几个字,她听得真切。   “什么拜师,什么昆仑?”云夫人将汤碗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同意。”   太乙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云夫人,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再大的机缘,也不如留在我身边重要。”云夫人打断他,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神温柔而坚定,   “这是我云家盼了多少年才得来的孩子,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要送去拜师的弟子。她生是云家的人,长在陈塘关,哪儿也不用去。”   她虽是大家闺秀,性子却颇有主见,护女之心溢于言表:   “你们说的道韵也好,机缘也罢,若是对她好,那便留下;若是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便是再好的东西,我也不稀罕。”   李靖在一旁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云兄和云夫人对这个孩子期盼已久,视若珍宝,怎么可能舍得送出去?   太乙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纵横三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凡妇怼得哑口无言。   玉鼎见状,放缓了语气:   “云夫人,您有所不知,令嫒身份特殊,身负大气运,留在凡尘恐有危险,入昆仑才能得庇护……”   “我云家虽不是什么仙门世家,却也在陈塘关有些根基,护着自己的女儿,还不需要劳烦昆仑。”云夫人寸步不让,   “多谢诸位仙长好意,但此事恕我不能从命。”   说完,她微微颔首,算是告辞,转身便要回云府。   “哎,云夫人!”黄龙真人还想再劝,被玉鼎一把拉住。   看着云夫人离去的背影,玉鼎叹了口气:“罢了,强求不得。”   太乙皱眉:“可师尊那边……”   李长庚看着云府的方向,若有所思:“或许,让她在凡尘多待些时日,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跟灵珠子做个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殷夫人的卧房,那里,灵珠子还在沉睡,与隔壁云府的安净,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红线未断,缘分未了。   就算暂时入不了昆仑,这两个小家伙,怕是也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了。   云府内,云夫人回到卧房,轻轻靠在榻上,对着腹中的孩子柔声道:“囡囡别怕,娘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的。咱们就在陈塘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腹中的安净似乎听懂了,轻轻踢了踢腿,像是在回应。   她才不管什么昆仑什么拜师,只要能离灵珠子远点,虽然好像没成功,能安安稳稳当个大小姐,就挺好。 让贫道抱抱(会员加更)   陈塘关的云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天际,云家盼了多年的大小姐终于降生了。   云峰抱着襁褓里的小婴孩,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眉眼精致,小小的嘴巴抿着,竟一点也不怕生,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透着股机灵劲儿。   “就叫云漪吧。”云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女儿柔软的胎发,“涟漪的漪,灵动又好听。小名就叫一一,独一无二的一。”   云夫人躺在床上,看着丈夫怀里的女儿,脸上满是温柔:“好,就叫一一。”   云家本就是陈塘关的首富,如今唯一的大小姐出生,云峰更是豪气,当即派下人挨家挨户送金银,从街头到巷尾,凡有住户,皆有份例。   一时间,整个陈塘关都知道云家大小姐出生,排场大得惊人,连李府都收到了一份厚厚的贺礼。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三日后,一道金光落在云府上空,元始天尊竟亲自登门道贺。   “恭喜,贺喜”元始天尊一身白金道袍,神色温和,与那日在巷口对峙时判若两人。   他看向襁褓中的云漪,递出一物——正是那面能开天辟地的盘古幡,此刻却缩小成巴掌大,静静躺在锦盒中。   “此乃贫道一点心意。”   云峰和云夫人惊得连忙行礼,他们虽不知盘古幡的来历,却也看得出这法宝非凡。   “天尊厚爱,小女愧不敢当。”云峰诚惶诚恐。   “无妨。”元始天尊看着云漪,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她与昆仑有缘,只是眼下尚幼,便先留在府中教养。待她长大,若愿入昆仑,贫道自会亲自教导。”   云夫人想了想,抱着女儿道:“多谢天尊。一一长大后,若她愿去,我们绝不阻拦。只是眼下,还请让她在父母身边多待些时日。”   元始天尊颔首:“可。”说罢,化作金光离去,竟没再多做纠缠。   云家夫妇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锦盒中的盘古幡,只觉得这女儿的来历,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不凡。   没等他们缓过神,又一道身影落在院中,黑金色的衣袍张扬夺目,正是通天教主。   “快让贫道抱抱!”通天大步流星地走向云夫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襁褓里的云漪,显然是急不可耐。   云夫人下意识把女儿往怀里紧了紧,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贫道通天,是这丫头……”通天想说“是这丫头的师尊”,又怕吓到凡人,话到嘴边改成了,   “是她故人。”   “故人也不行。”云夫人护女心切,连连后退,“一一刚生下来,身体弱,经不起折腾。”   通天被拒,也不恼,只是蹲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云漪,手指蠢蠢欲动,想碰碰她的小脸蛋。   云漪似乎认出了他,小手挥舞着,竟朝着通天的方向抓去,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你看,她认我!”通天眼睛一亮,更想抱了。   “不行!”云夫人态度坚决,把襁褓裹得更紧了。   通天没法子,只能悻悻地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仙剑,剑身流转着紫金色的光:“这是贫道给她的见面礼”   云峰连忙接过,道谢不止。   通天又看了云漪半晌,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临走前还冲云漪挤了挤眼,那模样,哪有半点圣人的威严,活像个没拿到糖的孩子。   屋内,云夫人看着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桌上的盘古幡和仙剑,忽然觉得,这女儿,以后怕是真的要过上不一般的日子了。   云漪打了个哈欠,在母亲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老神仙(会员加更)   陈塘关的春光格外明媚,云府后花园里,三岁的云漪穿着鹅黄色的小袄裙,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正迈着小短腿追一只彩蝶。   她手腕上戴着两只沉甸甸的小金镯子,左边那只嵌着颗莹润的白珠,是谆提送的,据说能净化魔气;右边那只刻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是结因给的,能聚灵安神。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她怀里揣着多宝送的百宝囊,里面塞满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腰间挂着黄龙真人给的平安锁;怀里藏着太清圣人给的暖玉,   至于元始天尊送的盘古幡和通天给的那把紫金色仙剑?   云漪皱着小眉头,从不让下人给她带。“丑。”她奶声奶气地评价,小手一挥,“放着落灰!”   于是那两件能让三界修士抢破头的法宝,就真的在云府库里落了灰   这日,云漪又颠颠地往隔壁李府跑,小短腿跑得飞快,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丫鬟。   “殷姨!殷姨!”她冲进李府庭院,就见殷夫人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肚子依旧高高隆起,比三年前还要显怀。   殷夫人笑着朝她招手:“一一来啦?快过来让姨姨看看,又长高一截了。”   云漪扑到她膝前,仰着小脸,好奇地盯着她的肚子,小手指戳了戳:“殷姨,为什么这个宝宝还不出来呀?一一都等了好久啦。”   她从会走路起就爱往李府跑,听爹娘说小殷姨肚子里有个宝宝,是要跟她一起玩的。   可这一等就是三年,宝宝还没动静,她都快忘了要等什么了。   殷夫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温柔的期盼:“快了,他呀,是想多在姨姨肚子里待些时日,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出来才能跟一一玩呀。”   “真的吗?”云漪歪着脑袋,“那他出来了,会跟我玩捉迷藏吗?会给我摘院子里的石榴吗?”   “会的,一定会的。”殷夫人应着,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不知道,她等的这个“宝宝”,因为万劫缚心咒的缘故,在腹中多待了三年,连太乙真人都束手无策,只能日日来李府为胎儿输送灵力,盼着他能早日平安降生。   正说着,太乙真人提着个食盒走进来,看到云漪,眼睛一亮:“哟,这不是我们大小姐吗?又来李府蹭吃的啦?”   云漪冲他做了个鬼脸,奶声奶气地喊:“老神仙!”   她知道这老道总来,还会变戏法似的掏出各种好吃的灵果,虽然有时候说话怪怪的,但对她还算不错。   太乙把食盒递给殷夫人,里面是他特意从乾元山带来的灵泉水炖的汤,转头又从袖中摸出颗晶莹的果子递给云漪:   “喏,给你的。”   云漪接过来,咔嚓咬了一大口,甜得眯起了眼。   “老神仙,”她含着果子问,“你知道殷姨的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吗?”   太乙看向殷夫人的肚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快了,就快了。”   云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院子里追蝴蝶了。   阳光洒在她身上,手腕上的金镯子反射出细碎的光,   廊下,殷夫人看着云漪奔跑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道:“宝宝,你看,一一在等你呢。快出来吧。”   腹中的灵珠子似乎听到了,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我们很配呀!(会员加更)   李府的红灯笼刚挂上第三日,就传来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殷夫人腹中的宝宝,终于降生了!   云漪听到消息,迈着小短腿第一个冲进李府,挤到产房门口,仰着小脸问:   “殷姨,宝宝出来了吗?”   殷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虽有些苍白,眼里却满是笑意,点了点头:“出来了,是个小男孩呢。”   乳母抱着襁褓走出来,小家伙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哭声洪亮得很。   “哇!”云漪凑过去看,拍手笑道,   “他好小呀!叫什么名字呀?”   李靖搓着手:“我想着,不如叫水吒?”   “水吒好啊!”云漪立刻附和,小脸上满是认真,   “我是水命,所以叫漪。他叫水吒,我们很配呀!”   “不妥不妥!”太乙连忙摆手,从乳母手里接过婴儿,往上抛了抛又稳稳接住,吓得李靖夫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这弟子天生火命,叫水吒,水火相冲,不好不好!”   “那……叫火吒?”李靖试探着问。   “土吒?”殷夫人也跟着提议。   “吒吒吒!”太乙把宝宝递给殷夫人,转身走到李靖面前,一脸嫌弃地吐槽,   “我还掉吒呢!能不能想点有气势的?”   天庭秦将军笑着提议:“不如叫哪吒?‘哪’字有驱邪避祸之意”   “哪吒?”李靖念了两遍,觉得颇为顺口,“这好听吗!”   李长庚在一旁听着,拍了拍李靖的肩膀,重重点头:“好名字!秦将军好眼光!李靖。还不快谢秦将军赐名!”   太乙凑到玉鼎身边,捅了捅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八卦:“师弟,你觉不觉得,长庚对这位李总兵似乎过于亲切了?   都姓李……难道……”   他话没说完,就见李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李长庚拱手道:“父亲!”   “哎?”李长庚吓了一大跳,连忙去扶他,“你这是做什么?可别乱叫!”   李靖也意识到自己口误,连忙改口:“义父”   李长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懵了,看看太乙,又看看玉鼎,一脸无措。   太乙在一旁看得直乐,起哄道:“长庚,这可是好事啊!”   李长庚哭笑不得,看着一脸诚恳的李靖,只能应下:“罢了罢了,既然你有意,那贫道就认下你这个义子了。”   这么一来,襁褓里的哪吒,莫名其妙就成了李长庚的干孙儿。   云漪凑到殷夫人身边,看着襁褓里的哪吒,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   “哪吒,我叫云漪,以后我带你玩呀!”   哪吒似乎听到了,小嘴动了动,竟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小拳头挥舞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云漪笑得更欢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你看,他听懂啦!”   太乙看着这一幕,与玉鼎相视一笑,他这徒弟还是逃不过被这小魔女折腾的命啊   灵珠子,安净,哦不,现在是哪吒和云漪了。   这两个小家伙,终究还是凑到了一起。 一物降一物(会员加更)   陈塘关的街巷里,总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   哪吒自己会法术,整天舞枪弄棒,要么把张家的瓦掀了,要么把李家的鸡追得满天飞,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可只要云漪叉着腰一喊“哪吒!”,他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立马蔫下来,耷拉着脑袋听训。   “说了不许欺负人!”云漪踮着脚,伸手去揪他的耳朵,“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偷偷藏起来的糖葫芦全吃光!”   哪吒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   旁人都稀奇,这李府三公子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就偏偏怕了云家大小姐?   只有李靖夫妇和太乙真人知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可没人知道,哪吒偶尔会突然烦躁,眼神变得有些发红,力气也大得吓人。   这是万劫缚心咒在作祟,他自己却毫无察觉,只觉得心里像有团火在烧   有一次,他跟几个小孩玩踢毽子,不知怎的就动了火气,一脚把毽子踢飞,差点砸中人家的窗户。那几个孩子吓得哭着跑了,边跑边喊:“哪吒疯了!别跟他玩!”   从此,陈塘关的小朋友见了哪吒就躲,没人愿意跟他玩。   只有云漪不一样。   她不仅不躲,还追着哪吒打。   “你又欺负人了是不是?”云漪捡起路边的小石子,精准地砸在他背上,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乱发脾气!”   哪吒正因为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憋屈,被她一砸,更不服气了:   “我没有!是他们先不跟我玩的!”   云漪叉着腰,小脸鼓鼓的,“我看你就是欠揍!”   说着,她冲上去,抱住哪吒的胳膊就往下拽。哪吒本就心绪不宁,被她这么一闹,竟真的动了点力气,   一把甩开她:“别烦我!”   云漪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更气了,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儿——那是多宝送的捆仙绳,被她当成了玩具。   她手一抖,绳子“嗖”地飞出去,正好把哪吒捆了个结结实实。   “呜哇!云漪你放开我!”哪吒躺在地上挣扎,脸涨得通红,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眼睛也开始发直。   云漪看着他不对劲,也不闹了,蹲下身,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的手软软的,带着点莲花法宝的清凉气息。哪吒被她这么一摸,心里的那股躁火竟奇异地降下去了些,挣扎的力气也小了。   “我……我不知道……”他委屈地瘪瘪嘴,   云漪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解开了捆仙绳:   “算了,这次不揍你了。下次再这样,我还把你捆起来。”   哪吒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声嘟囔:“知道了……”   其实他心里纳闷得很,自己明明没做错什么,怎么老是莫名挨云漪的打?   可挨完打,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难受劲儿又会好很多,就像被她那顿揍把火气全打出去了似的。   云漪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哪吒有时候不对劲,像变了个人似的。   每次他一露出那种眼神,她就忍不住想揍他,好像只有那样,才能把那个“怪怪的哪吒”打跑,把原来那个皮是皮了点、却会偷偷给她留糖葫芦的哪吒变回来。   两个小家伙并肩往家走。哪吒手里拿着根糖葫芦,小心翼翼地递到云漪嘴边:“给你吃。”   云漪咬了一口,含糊道:“算你识相。”   哪吒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偷偷笑了。   他不知道万劫缚心咒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控,但他知道,只要云漪在,就算挨揍,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这个哪吒虽然讨厌,但云漪也不想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也听她的(会员加更)   陈塘关的夏日总是闷热,哪吒嫌屋里气闷,拎着混天绫就往外跑,想找处河边凉快凉快。   刚拐过街角,就撞见云漪蹲在柳树下,正拿着根树枝逗蚂蚁。   “云漪,跟我去玩水啊!”哪吒扬了扬手里的混天绫,红绸子在阳光下飘得张扬。   云漪抬头看他,小脸皱了皱:   “不去,你那火命,一靠近河水都得烧开,谁跟你玩。”   她是天生水命,打小就爱往水边凑,池塘里的荷花、河里的鱼虾,都是她的玩伴。   可哪吒不一样,他那火命旺得很,上次跟他去溪边,好好一汪清水,愣是被他玩得冒热气,吓得鱼虾全跑了。   “哪有那么夸张。”哪吒不服气,蹭到她身边坐下,把混天绫往地上一铺,   “你看,我不动法术就是了。”   云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戳了戳那抹鲜红的绸缎。   混天绫像是有灵性,竟顺着她的指尖缠了上来,在她手腕上绕了个圈。   “哎?”哪吒愣了一下,   “它怎么听你的?”   这混天绫是太乙真人给的法宝,认主的,除了他自己,谁碰都得被烫一下。   云漪也觉得稀奇,抬手拽了拽,混天绫竟真的乖乖跟着她的力道动了动。   她眼睛一亮,索性把混天绫从手腕上解下来,随手一抛,红绸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又稳稳落回她手里。   “好玩!”云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哪吒看得直瞪眼,伸手去抢:“那是我的!”   “借我玩玩嘛。”云漪抱着混天绫往后躲,脚尖不小心踢到了他放在地上的乾坤圈。   那金圈“嗡”地一声,竟自己跳到了她脚边,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鞋面。   “……”哪吒彻底懵了,“乾坤圈也叛变了?”   云漪捡起乾坤圈,掂量了两下,学着哪吒的样子往空中一抛,金圈在空中转了个圈,精准地落回她掌心。她越玩越起劲,又盯上了哪吒脚上的风火轮。   “把风火轮也给我玩玩。”   “不给!”哪吒连忙捂住脚,“那是我走路用的!”   “就看看嘛。”云漪凑过去,手指刚碰到风火轮的边缘,那轮子竟“呼”地一声冒起火苗,却乖乖地没烫到她,反而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哪吒:“……”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这一身法宝,好像都跟云漪投缘得很。   混天绫任她摆弄,乾坤圈听她指挥,就连最认主的火尖枪,上次被云漪拿去捅马蜂窝,也没伤着她分毫,反而把马蜂燎得干干净净。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哪吒看着她拿着自己的火尖枪,有模有样地比划,忍不住问,   “怎么我的法宝都听你的?”   云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大概是因为我比你厉害吧。”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从小就是这样,不管是谁的法宝,只要到了她手里,就没有不听使唤的。以前在库房里看到那面灰扑扑的幡子和一把丑剑,她也觉得它们在跟自己“说话”,   只是她嫌它们不好看,懒得碰罢了。   玩了会儿火尖枪,云漪觉得没意思,又把它扔回给哪吒,转身去揪他的混天绫:   “走,用你的混天绫给我钓虾去。”   “用混天绫钓虾?”哪吒嘴角抽了抽,“那是法宝,不是渔具!”   “反正它听我的。”云漪拽着红绸子就往河边跑,“去不去?不去我就把你的乾坤圈扔水里喂鱼!”   哪吒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只能跟上,嘴里嘟囔着:   “蛮横!不讲理!”   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其实他也觉得奇怪,别人都说水火相克,他跟云漪偏生凑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倒也没觉得别扭。   她能使唤他的法宝,他也习惯了被她欺负,甚至……有点喜欢看她拿着混天绫瞎折腾的样子。   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混天绫的红绸子飘呀飘,缠上了云漪的发梢,也缠上了哪吒的手腕。   云漪正专心致志地用红绸子逗虾,没注意到哪吒看着她的侧脸   他想,这样好像也不错。   就算水火相克又怎样?他的法宝听她的,他……好像也挺听她的。      今天加更的第24章,终于更完了!!!! 黑哪吒?(鲜花加更)   陈塘关的城隍庙外,几个孩子聚在树下玩弹珠,哪吒凑过去想加入,刚靠近,那几个孩子就一哄而散,嘴里还念叨着“疯子来了”。   哪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转身往回走,背影看着有点孤单。   云漪从街角跑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皱了皱眉,刚想追上去骂那几个孩子,眼角余光却瞥见城隍庙的屋檐下,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少年模样的哪吒,比眼前这个小不点高了一大截,穿着漆黑的袍子,领口袖口绣着暗红的纹路,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睛——像淬了血的红宝石,亮得惊人,也艳得惊人。   他就那么靠在廊柱上,看着小哪吒落寞的背影,嘴角勾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带着点自嘲,   又有点……戾气。   “喂!你是谁?”云漪下意识喊了一声。   那黑衣少年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漫上笑意,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云漪正要再问,身边却传来哪吒的声音:“云漪,你跟谁说话呢?”   她猛地回头,哪吒正站在她身后,一脸疑惑地看着城隍庙的方向。   云漪再转头时,屋檐下的黑衣少年已经不见了,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没什么。”云漪摇摇头,拉着小哪吒的胳膊,   “别理他们,我跟你玩。”   哪吒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很快就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拉着云漪去看他新得的弹弓。   可云漪心里却犯了嘀咕。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个“黑哪吒”了。   有一次哪吒因为心咒发作,把家里的花瓶打碎,被李靖罚站在院子里,她去找他时,就看到那个黑衣少年站在院墙外,红眼睛盯着罚站的小哪吒,眼神复杂得很。   还有一次,他们在河边钓虾,哪吒不小心掉进水里,吓得哇哇叫,她跳下去把他拉上来时,眼角余光又瞥见那黑衣少年站在对岸,抱着胳膊看他们,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   每次都是这样,只在小哪吒被孤立、受委屈或者失控的时候出现,像个藏在暗处的影子。   而且,云漪总觉得,那个黑哪吒好像知道她能看见他。   有一次她故意盯着他看,他竟对着她举了举杯——虽然手里什么都没有。   还有一次,她捡起石头假装要砸他,他竟笑着往旁边躲了躲,那反应,分明是察觉到了。   “你到底是谁啊?”云漪坐在河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小声嘀咕。   身边的哪吒正拿着火尖枪戳水玩,闻言抬头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云漪摇摇头,决定还是不说了。   说了又怎样呢?   哪吒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在说胡话。而且那个黑哪吒看起来虽然凶,却好像没什么恶意,每次都只是远远看着,从没靠近过。   她索性把这事当成了自己的小秘密。   就像此刻,哪吒正因为刚才被排挤的事闷闷不乐,蹲在地上画圈圈。   云漪眼角的余光又瞥见不远处的柳树下,那个黑衣少年倚着树干站着,红眼睛望着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漪偷偷朝他做了个鬼脸。   黑哪吒像是看到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落在他那张艳得有些妖异的脸上,竟奇异地不显得吓人,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哪吒,”云漪推了推身边的小不点,“别画了,我教你用混天绫编兔子。”   “混天绫怎么编兔子?”哪吒果然被吸引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教你就知道了。”云漪从他腰间拽过混天绫,红绸子在她手里灵活地转着圈。   柳树下的黑哪吒看着那一幕,红眼睛里的戾气渐渐淡了下去,他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树影里,消失不见。   云漪编兔子的手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柳树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跟哪吒打闹。   她不知道那个黑哪吒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   但她隐隐觉得,那大概是哪吒的一部分。   是他藏起来的委屈,是他没说出口的烦躁,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藏在小不点模样下的另一个灵魂。   不过没关系。   不管是哪个哪吒,她好像……都不讨厌。      感谢宝宝的鲜花 是有点过分(鲜花加更)   陈塘关的冬天来得突然,一场大雪下来,整个镇子都裹上了白棉袄。   云漪穿着厚厚的狐狸毛斗篷,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踩着雪“咯吱咯吱”往李府跑。   “哪吒!哪吒!”她扒着李府的门框喊,鼻尖冻得通红。   哪吒从屋里冲出来,身上还带着刚练完功的热气,手里攥着两个暖手炉:   “来了来了!”   他把一个暖手炉塞进云漪手里,自己捧着另一个,哈着白气道:“今天我们去堆雪人吧?我知道后山有片空地,雪下得厚!”   “好啊!”云漪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外跑。   冬天的哪吒是最好的玩伴。   他身上总带着股暖烘烘的热气,像个移动的小火炉,云漪冷了就往他身边凑,连斗篷都省了不少力气。   他的混天绫能当围巾,乾坤圈晒了太阳揣在怀里能暖手,就连风火轮,也能偷偷拿出来烤烤冻僵的手指头。   两人在雪地里疯玩了一下午,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云漪还抢了哪吒的红绸子给雪人当腰带。哪吒也不恼,看着她鼻尖沾着雪沫子的样子,偷偷笑了好几回。   可一到夏天,云漪就变了卦。   日头刚一毒起来,她就懒得往李府跑了。   “不去不去,太热了。”云漪趴在自家院中的葡萄架下,手里摇着小蒲扇,面前摆着冰镇的酸梅汤,   “你那火命,一靠近就跟揣了个炭盆似的,谁受得了。”   哪吒来找过她两回,都被她以“怕中暑”为由挡在了门外。   他站在太阳底下,额头上冒着汗,看着云漪在阴凉地里舒舒服服地吃西瓜,心里老大不乐意。   “我不动法术就不热了。”他试图商量。   “你喘气都带着热气。”云漪头也不抬,“你看,刚说两句话,我的酸梅汤都快冒泡了。”   哪吒低头一看,那碗酸梅汤确实冒着点热气,其实是天太热的缘故,可他被云漪说得没了脾气,只能悻悻地回去。   没了云漪跟着,哪吒又成了陈塘关的“独行侠”。   其他孩子还是怕他,他就自己扛着火尖枪去河边练枪,练得满头大汗,心里却空落落的。   而云漪呢,没了哪吒这个“小火炉”,倒也自在。   她约了镇上几个小姑娘,去池塘边采莲蓬,去树荫下跳皮筋,傍晚还能坐在门槛上,听卖糖画的老爷爷讲故事。   有一次,她和几个小姑娘在巷子里跳房子,正好撞见哪吒扛着枪从外面回来。   他晒得脸通红,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看到云漪,脚步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云漪心里动了动,刚想喊他,旁边的小姑娘却拉了拉她的衣角:“云漪,我们快跳吧,别跟他玩,他脾气不好。”   云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转过身继续跳房子。   哪吒的眼神暗了暗,默默地走了。   等跳完房子,夕阳都快落山了,云漪往家走,路过李府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拐了进去。   殷夫人说哪吒回房后就没出来,她便径直往他的卧房走,推开门,就见哪吒趴在窗台上,背对着她,肩膀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哭。   “喂,你怎么了?”云漪走过去,戳了戳他的后背。   哪吒猛地回头,眼睛红红的,却梗着脖子:“谁哭了?我才没哭!”   “没哭你眼睛红什么?”云漪挑眉,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给你。”   那是颗冰镇的梅子,用荷叶包着,还带着凉意。   哪吒愣了一下,接过来,梅子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小声问,把梅子塞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   “看你可怜呗。”云漪盘腿坐在他旁边,“其实……你要是不那么热,夏天跟你玩也不是不行。”   哪吒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云漪点头,“等秋天吧,秋天不冷不热,我再跟你去后山掏鸟窝。”   “好!”哪吒立刻笑了,刚才的不快全忘了。   云漪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夏天不跟他玩,好像是有点过分。      感谢宝宝的鲜花 你跟他们不一样   陈塘关的杂货铺前,围着一群半大的孩子,云漪站在中间,正指挥着伙计把刚买的糖葫芦、蜜饯分给大家。   “甜甜,这个橘子糖给你,你上次说想吃的。”   “石头,给你两串糖葫芦,你跟你弟弟一人一串。”   “还有你,小虎,不许再抢别人的弹珠了,不然下次不给你买糖人。”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应着,手里捧着零食,围着云漪转来转去,像众星捧月似的。   云漪叉着腰,小脸上满是得意,活脱脱一个小霸王,却没人不喜欢她——毕竟,谁会讨厌一个总给大家买零食的小霸王呢?   哪吒就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看着那一幕,手里攥着的弹弓被捏得紧紧的。   他知道云漪人缘好,镇上的孩子几乎都跟她玩得好。   她大方,出手就是各种零嘴,说话又直爽,哭了哄两句,闹了揍两下,孩子们反而都服她。   可看着她被那么多人围着,笑靥如花地跟这个说、跟那个闹,哪吒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闷的。   他只有云漪。   在陈塘关,没人愿意跟他玩,孩子们见了他就躲,连爹娘有时候都因为他失控的脾气叹气。只有云漪,会揍他,会抢他的法宝,会在他被孤立时拉着他的手说“我跟你玩”。   可云漪不是只有他。   她有那么多朋友,少他一个,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哪吒!你怎么不来?”云漪终于瞥见了他,扬着手里的糖人喊,   “给你留了个最大的!”   哪吒抿了抿嘴,没动。   云漪见他不动,便从人群里挤出来,拿着糖人跑到他面前,把糖人往他手里塞:   “喏,给你。”   糖人的甜香扑鼻而来,哪吒却没接,低着头,闷闷地问:“你跟他们玩,很开心吗?”   “嗯啊,”云漪点头,理所当然地说,“人多热闹啊。”   “那你……”哪吒咬了咬唇,想问“那你还跟我玩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更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   云漪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歪着头,用糖人的杆子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哪吒立刻反驳,脸却红了。   “还说没有,”云漪笑了,把糖人硬塞进他手里,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哪吒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在等一个重要的答案。   “就是不一样啊,”云漪想了想,说,   “他们怕我,你不怕我。他们被我揍了会哭,你被我揍了会跟我抢混天绫。他们只会跟我要零食,你会偷偷把太乙真人给你的灵果塞给我。”   她掰着手指头数,语气认真:“所以,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吒握着糖人,心里的那点堵得慌忽然就散了,   “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以后,还会跟我玩吗?”   “当然啦,”云漪翻白眼,“不然谁给我抢你的法宝玩?谁在冬天给我当小火炉?”   她说着,忽然凑近,小声说:“其实,跟他们玩,不如跟你玩有意思。”   哪吒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星。   “真的?”   “真的。”云漪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别在这傻站着了,跟我去河边钓虾,用你的混天绫。”   “好!”哪吒立刻笑了,紧紧攥着糖人,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长虫   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柳丝悠悠晃。云漪拉着哪吒往钓虾的老地方走,刚绕过一片芦苇丛,就见前面的凉亭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白衣公子,手摇折扇,正对着身边的绿衣小姐笑说什么,语气亲昵得很。那小姐低着头,脸颊绯红,时不时抬手拢一下鬓发,姿态娇羞。   “嘘——”云漪一把拉住哪吒,拽着他蹲在凉亭外的灌木丛后,小手捧着脸蛋,眼睛瞪得溜圆,   “你看你看。”   哪吒也跟着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捧着脸,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满是好奇。   凉亭里的白衣公子瞥见了他们,非但不恼,反而笑着对绿衣小姐打趣:   “美人,这哪里来的小孩?不会是你偷偷生的儿子女儿吧?”   绿衣小姐顿时羞得捶了他一下:“公子莫要瞎说!人家还未出阁呢。”   哪吒盯着那白衣公子看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长虫。”   云漪立刻补充:“大长虫。”   白衣公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折扇“唰”地合上。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公子,而是东海龙王的三太子敖丙,化形上岸,没想到竟被两个小娃娃看穿了本体。   “你们说谁是长虫?”敖丙皱眉,语气沉了下来。   “说你啊。”云漪歪着头,一脸无辜,   “不过跟我师兄比,你算小长虫。”   她嘴里的师兄,正是黄龙真人。那可是祖龙血脉,阐教唯一的妖族,性子温厚,最疼云漪,不仅常给她带零食,还会变回金灿灿的巨龙原型,让她骑在背上玩。   敖丙一听更气了,他堂堂东海三太子,何时被人称作“小长虫”?   “黄口小儿,休要胡言!”   “长虫长虫长虫!”云漪偏要气他,连喊了三声。   “谁家的小娃娃如此无礼!”敖丙恼了,起身就想去抓云漪,“看我不替你爹娘教训你一顿!”   他手还没碰到云漪的衣角,旁边的哪吒突然动了。   小家伙快如闪电,一把抓住敖丙的手指头,用力一拧。   “哎哟!”敖丙疼得龇牙咧嘴,没想到这小不点力气竟这么大。   哪吒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你好弱啊。”   话音未落,他松开手,小拳头“噼里啪啦”就往敖丙身上招呼。   别看哪吒年纪小,一身力气却大得惊人,加上天生神力,又是太乙真人亲授的功夫,揍起人来又快又准。   敖丙被打得晕头转向,想化出真身反抗,却被哪吒死死按住,连龙角都没来得及冒出来。他堂堂龙族太子,竟被个奶娃娃摁在地上摩擦,说出去简直丢尽龙族的脸!   夕阳把河面染成金红色,云漪拎着半桶虾,哪吒扛着被当作渔网用的混天绫,   两人踏着余晖往回走。   刚到云府门口,云漪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空气喊:“黄龙师兄!”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黄龙真人啃着苹果出现在她面前:   “哎,小师妹,喊贫道什么事?”   “我想去昆仑找师尊玩。”云漪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黄龙真人嘴里的苹果差点掉下来:“去找师尊?你确定?”   他这位师尊元始天尊,向来清冷威严,周身神光缭绕,还总爱戴着个遮住眼睛的白玉面具,看上去神圣得让人不敢靠近。   也就云漪这丫头,胆大包天,从小就爱往元始跟前凑。   “确定啊。”云漪点头,“师尊的面具好看,而且他会变戏法,上次还把盘古幡变小给我当拨浪鼓玩呢。”   黄龙真人:“……”那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幡,不是拨浪鼓啊小师妹! 借我戴戴   不过他也习惯了,毕竟当年云漪拜师时,连拜师茶都是元始天尊自己喝的——那会儿她才刚会走路,抱着茶杯啃得满脸都是,最后还是元始无奈地接过杯子,替她完成了拜师礼。   “行吧,我带你去。”黄龙真人擦了擦手,伸手就要抱她。   “不用不用,”云漪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莲花玉佩,往空中一抛,玉佩化作一道莲台,稳稳托住她,   “我自己会飞。”   这是结因圣人给她的法宝,能大能小,代步最是方便。   哪吒站在一旁,看着云漪要走,小眉头皱了起来:“你要去昆仑?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哎,”云漪踩在莲台上,晃悠着小腿,“等我玩够了就回来,给你带昆仑的仙果吃。”   说完,她冲哪吒挥挥手,跟着黄龙真人化作一道流光,往西方飞去。   哪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手里还攥着刚才被云漪塞过来的一只大虾,心里空落落的。   昆仑山上,仙气缭绕,玉虚宫庄严肃穆。   云漪一落地,就甩开黄龙的手,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大殿:   “师尊!我来啦!”   元始天尊正坐在宝座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虽然被面具遮住,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云漪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来了。”   “师尊师尊,”云漪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的面具,   “你的面具能不能借我戴戴?我想看看遮住眼睛走路会不会撞到柱子。”   旁边的黄龙真人吓得差点跪下——小师妹你可别说了!   元始天尊却没生气,反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胡闹。”   他的声音清冷,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云漪不怕他,反而得寸进尺地爬上他的宝座,坐在他身边,小手还想去摘他的面具:“就戴一下嘛,就一下。”   元始天尊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玉如意递给她:   “玩这个。”   玉如意温润剔透,还会自己发光,云漪立刻被吸引了,捧着玉如意研究起来。   黄龙真人站在殿下,看着自家师尊纵容小师妹胡闹的样子,忍不住咋舌——果然,师尊也逃不过小师妹的“魔力”。   云漪玩了会儿玉如意,又想起什么,凑到元始耳边小声问:   “师尊,今天我们揍了个长虫,他居然被我跟哪吒打得哭鼻子。”   元始天尊听着她奶声奶气的告状,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扬了扬:“嗯”   “是吧是吧,”云漪认同地点头,   “还是师尊厉害,上次你弹指就把那只想咬我的黑狗打跑了。”   她口中的“黑狗”,其实是头修炼了千年的妖犬,当时差点伤了她,被元始天尊一道金光打回了原形。   元始天尊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说陈塘关的趣事,说哪吒又闯了什么祸,说自己新得了什么好玩的法宝。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云漪清脆的声音回荡着,衬得这位清冷的圣人,也多了几分人气。   黄龙真人看得啧啧称奇,心想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师尊收了那么多弟子,也就对云漪这般纵容,连当年那杯代喝的拜师茶,都成了玉虚宫的一段趣闻。   云漪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靠在元始天尊的胳膊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玉如意。   元始天尊低头看了看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在旁边的软榻上,又挥袖为她盖上一层薄毯。   然后转身回到宝座上,闭目养神,大殿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地缠着阳光,像一段温柔的时光。 那我也要(会员加更)   昆仑山上的日子清闲,云漪却待不住。   才两天功夫,她就把玉虚宫转了个遍,一会儿去瑶池边逗灵龟,一会儿去丹房偷尝太清圣人留下的丹药,闹得黄龙真人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小师妹,师尊的书房不能进!”黄龙真人追得气喘吁吁,眼看着云漪像条小泥鳅似的溜进了元始天尊的书房。   书房里檀香袅袅,架子上摆满了古籍和法宝。云漪眼睛一亮,踮着脚够到最上面的一个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颗鸽蛋大的珠子,流光溢彩,触手生温。   “这个好看!”她毫不犹豫地揣进怀里。   接着,她又看中了墙上挂着的一柄小巧玉剑,剑鞘上镶着宝石,拔出来时寒光闪闪,却不伤人,反而带着股清凉气。   “这个也不错,回去削哪吒的混天绫正好。”   她像只小松鼠,见什么都想往怀里塞——能自动酿出花蜜的玉壶,刻着星辰图的罗盘,甚至连元始天尊案头镇纸用的墨玉貔貅,都被她抱在怀里掂了掂,觉得沉甸甸的很趁手。   等元始天尊回到书房时,就见云漪正踮着脚,试图够到架子最高层的一个青铜小鼎。   她怀里已经鼓鼓囊囊,脖子上挂着玉剑,手里抱着貔貅,活像个移动的宝库。   “师尊!”云漪见他进来,眼睛一亮,举着手里的青铜鼎,   “这个能煮虾吗?”   元始天尊:“……”   那是他早年炼药用的乾坤鼎,能炼万物,到了这丫头眼里,竟成了煮虾的锅。   “你要这些做什么?”元始天尊走过去,看着她怀里琳琅满目的宝贝,语气听不出喜怒。   “带回去玩啊。”云漪理直气壮,   “哪吒肯定没见过这些,给他开开眼。”   黄龙真人在门口听着,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果子掉地上——小师妹你卷师尊的宝贝,还要拿去给那个哪吒看?   元始天尊却没生气,只是指着她怀里的锦盒:“那颗玲珑珠,能定万物,你带在身上,若遇水难可保平安。”   又指了指那柄玉剑:“此乃清心剑,能斩心魔,赠予你防身。”   最后看了眼那只墨玉貔貅:“貔貅镇财,你云家虽富,带在身边也无妨。”   他竟一件件点评起来,像是在给她清点宝贝。   云漪听得眼睛发亮:“那这个鼎呢?能煮虾吗?”   元始天尊:“……不能。”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能温酒。”   “那我也要!”云漪立刻把鼎抱得更紧了。   黄龙真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师尊这是……被小师妹卷走宝贝还甘之如饴?   最终,云漪把看中的宝贝一股脑塞进多宝送的百宝囊里,那袋子神奇得很,再多东西都装得下。   她拍了拍鼓鼓的袋子,冲元始天尊挥挥手:“师尊,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嗯。”元始天尊颔首,看着她像阵风似的跑出去,又叮嘱黄龙,   “送她到陈塘关,莫要让她在路上惹事。”   “弟子遵命!”黄龙真人连忙跟上。   云漪坐在莲台上,怀里抱着百宝囊,笑得合不拢嘴。   她掀开袋子看了看,玲珑珠在里面发着光,清心剑的剑穗垂在外面,还有那只沉甸甸的貔貅,硌得她肚子有点痒。   “等回去,先拿玲珑珠砸哪吒的风火轮!”她美滋滋地想。   黄龙真人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摇头:“小师妹,你卷了师尊这么多宝贝,就不怕他后悔?”   “才不会!”云漪哼了一声,   “师尊最好了,他还说那个鼎能温酒呢,回头我让我爹弄点好酒,用鼎温了给师兄尝尝。”   黄龙真人:“……”   莲台很快飞出昆仑地界,朝着陈塘关的方向飞去。   云漪扒着莲台边缘,看着下面的山河大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用这些新宝贝“折腾”哪吒。   感谢(并雪)宝宝的会员 你杀了他?(鲜花加更)   莲台落在云府门口,黄龙真人再三叮嘱“不许再用乾坤鼎煮虾”,才不放心地化作金光离去。   云漪揣着鼓鼓的百宝囊,第一时间就往李府跑,却被家丁告知,哪吒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河边练枪。   “又去河边?”云漪嘀咕着,转身往河边走。这几日她在昆仑,说不定哪吒又闯了什么祸,得去看看才行。   刚走到河岸,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云漪心里咯噔一下,快步绕过芦苇丛,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   平静的海面上,一朵巨大的火焰红莲灼灼燃烧,红莲中央,立着个黑衣少年。   他周身缠绕着炽烈的火焰,红眸如血,手里的火尖枪还在滴着血,枪尖刺穿的躯体正缓缓倒下,化作一条通体雪白的小龙,带着致命的伤口,无力地向海底沉去。   是敖丙!   而那个站在火焰红莲上的人……   云漪的心脏猛地一缩,是他!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总在暗处注视着哪吒的黑衣哪吒!   “哪吒!”她失声喊了出来。   黑衣哪吒闻声转头,红眸落在她身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浓烈的戾气覆盖。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火尖枪,周身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海面上的火焰红莲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发出噼啪的声响,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云漪看着那条沉入海底的小龙,又看看黑衣哪吒身上沾染的血迹,心里又慌又乱。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会跟她抢糖葫芦、会被她揍得哇哇叫的哪吒!   这是那个带着戾气、眼神冰冷的黑哪吒!   “你把他杀了?”云漪的声音有些发颤。   黑衣哪吒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红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克制。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火焰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黑衣少年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他体内跌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沙滩上。   哪吒!   他穿着寻常的短打,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此刻却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痛苦的梦魇。   黑衣哪吒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海面上的火焰红莲也随之熄灭,只留下漫天飘落的火星,如同破碎的星火。   云漪连忙冲过去,蹲下身摇了摇小哪吒:   “哪吒!哪吒你醒醒!”   小哪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茫然:   “云漪?我……我怎么在这里?”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海面,完全不记得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很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云漪看着他懵懂的样子,突然明白了。   他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失控时会变成那个黑衣哪吒,更不知道自己刚刚杀了东海三太子敖丙。   海面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海底那条小龙的身影早已不见。云漪看着小哪吒茫然的脸,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她不能告诉他,他身体里还藏着一个这样的存在,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犯下了杀龙的大错。   “没什么,”云漪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把他拉起来,   “你是不是练枪太累睡着了?走,我给你带了昆仑的仙果,可甜了。”   小哪吒被她拉着站起来,还是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看着云漪的侧脸,小声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没有啊,”云漪用力摇头,把他往回拽,“别瞎想了,快跟我回家,我给你看我从师尊那里拿来的宝贝!”   她故意说得很兴奋,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他的手腕。   小哪吒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却没再多问,只是乖乖地跟着她走。   沙滩上,只留下火尖枪插在地上的身影,枪尖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云漪回头望了一眼那杆枪,又看了看身边浑然不觉的小哪吒,心里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那个黑哪吒还会不会出现,也不知道敖丙的死会引来怎样的风波。   感谢(海绵泡泡)送来的鲜花 四大龙王(鲜花加更)   云漪正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从昆仑带回来的琉璃珠。珠子在她掌心滚来滚去,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得她脸颊亮晶晶的。   她还在琢磨着怎么用这珠子逗哪吒玩,窗外突然暗了下来。   “咦?”云漪抬头,就见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黑压压的乌云迅速覆盖,狂风卷着沙石呼啸而过,吹得窗棂“哐哐”作响。   紧接着,一道道水柱从海面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无数虾兵蟹将,手持兵刃,面目狰狞。   更吓人的是,云层里探出数条巨龙的头颅,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龙须怒张,正是东南西北四海的龙王。   “不好!”云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他们是为了敖丙的死来的!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清心剑,转身就往外冲。哪吒还不知道这事,他肯定还在李府,那些龙王来势汹汹,定会为难他!   “一一!你去哪?”刚冲到院子里,就被云峰一把抱住。她爹脸色惨白,抓着她就往门外跑,   “快走!李总兵派人来报,海里的神仙要发怒了,让咱们赶紧往城西高地躲!”   “爹爹你放开我!”云漪急得直跺脚,小身子在云峰怀里扭来扭去,   “我要去找哪吒!他有危险!”   “都什么时候了还找那小子!”云峰紧紧抱着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娘已经先去高地了,咱们得赶紧跟上!”   “我不!”云漪眼圈红了,却依旧犟着,   “哪吒是我朋友!那些龙王是来找他麻烦的!我不能不管他!”   她手腕上的莲花法宝突然亮起微光,结因圣人曾说过,这莲花能在危急时刻护她周全,可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哪吒。   那个会跟她抢混天绫、会偷偷给她塞灵果的小不点,那个自己都不知道杀了敖丙、还在懵懂中的哪吒。   “傻孩子!”云峰心疼又着急,拖着她往门外跑,“李总兵会护着他儿子的!咱们先顾好自己!”   “不一样!”云漪哭喊着,小手胡乱挥舞,不小心打翻了门口的花盆,   “那些是龙王!他们要杀了哪吒的!”   她见过敖丙的真身,知道龙族的厉害,更何况是四海龙王齐至。太乙真人不在,李总兵只是凡将,谁能护得住哪吒?   狂风越来越大,空中传来巨龙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发抖。街道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百姓,哭喊声、尖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哪吒!”云漪挣脱不开父亲的手,只能朝着李府的方向拼命大喊,“你快跑啊!”   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声和龙啸淹没,连一丝回音都没留下。   云峰终于把她塞进一辆早就备好的马车里,车夫扬鞭,马车在颠簸的街道上疾驰。   云漪扒着车窗,看着李府的方向被越来越浓的乌云笼罩,心里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哪吒,你不能有事……”她小声念叨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找他。   不管前面有多少虾兵蟹将,不管有多少龙王拦路,她都要找到哪吒。   马车一路向西,云漪却在心里一遍遍地描绘着去李府的路。   等找到机会,她一定要跑回去。   她不能让那个总是被她欺负、却又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小哪吒,一个人面对那些可怕的龙王。   绝不。   感谢(海绵泡泡)送来的鲜花 一起揍他们(鲜花加更)   马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云漪的心却早已飞回了李府。她扒着车窗,看着越来越远的陈塘关方向,手指紧紧攥着清心剑的剑柄,指节泛白。   “爹,我想喝水。”云漪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   云峰正焦虑地看着窗外,闻言连忙从包裹里翻出水囊:“慢点喝,别呛着。”   趁他递水囊的间隙,云漪手腕一翻,将百宝囊里的一枚隐身符拍在身上,身影瞬间消失在车厢里。   她动作极快,一把推开另一侧的车门,纵身跳了下去。   “一一!”云峰只觉得手里一空,回头时车厢里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被风吹动的车帘。他大惊失色,扒着车门大喊,   “一一!你去哪!快回来!”   云漪落在地上,膝盖被石子硌得生疼,却顾不上揉。她能听到父亲撕心裂肺的呼喊,能听到马车骤然停下的声音,甚至能想象出父亲焦急万分的模样。   “爹,对不起。”她在心里默念,脚下却毫不停歇,借着隐身符的掩护,朝着陈塘关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父亲的呼喊声,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绝望,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可她不能回头。   哪吒还在等着她。   她跑得飞快,小小的身影在旷野上穿梭,风声在耳边呼啸,带着咸腥的海味。   隐身符的灵力在快速消耗,她能感觉到身体渐渐变得清晰,便又从百宝囊里摸出一枚贴上。   元始天尊给的宝贝此刻派上了用场,琉璃珠在怀里散发着温润的光,似乎在为她指引方向;   清心剑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压下了她心中的慌乱。   跑过一片树林,陈塘关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远远望去,城池上空乌云密布,巨龙的身影在云层中翻腾,虾兵蟹将的嘶吼声隐约可闻,整个陈塘关仿佛成了一座被围困的孤城。   云漪的心揪得更紧了。   她加快脚步,冲进城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被狂风卷落的旗帜和散落的杂物。李府的方向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哪吒!”她再也顾不上隐身,撤去符咒,朝着李府的方向大喊,拼尽全力奔跑。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抗四海龙王,不知道自己带的这些宝贝够不够用,甚至不知道哪吒现在是不是还安全。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就像小时候,哪吒被其他孩子欺负时,她会第一个冲上去挡在他面前;就像哪吒心咒发作时,她会不管不顾地揍他,只为了让他清醒过来。   这一次,她也要挡在他身前。   李府的大门已经被撞碎,庭院里一片狼藉。四海龙王悬浮在空中,巨大的龙爪指着地上的李靖夫妇,怒声咆哮:   “交出哪吒!否则踏平陈塘关!”   而哪吒,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挡在父母身前,手里紧紧攥着火尖枪,小脸苍白,眼神却异常倔强:   “不许伤害我爹爹!”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嘴角还带着血迹,显然已经受过伤。   “哪吒!”云漪大喊着冲过去,一把站在他身边,举起了手里的清心剑。   哪吒看到她,瞳孔骤缩:“云漪?你怎么回来了!谁让你回来的!快走!”   “我不走。”云漪仰头看着空中的巨龙,小小的身子却挺得笔直,   “要走一起走。”   她手腕上的莲花法宝和白珠同时亮起,身后的百宝囊里,元始天尊给的琉璃珠、乾坤鼎,通天给的仙剑,还有结因和谆提送的诸多法宝,都在隐隐发光,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   四海龙王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女孩,皆是一愣。   东海龙王认出了她手腕上的法宝,眼神一凝:“这丫头……身上竟有圣人气息?”   云漪没理会他们,只是侧头看了哪吒一眼,露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别怕,我带了好多宝贝,咱们一起揍他们!”   哪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明明害怕得发抖、却依旧挡在他身边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恐惧和慌乱都消失了。   他重重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火尖枪:“好!一起揍他们!”   感谢(海绵泡泡)的鲜花 他不会有事(鲜花加更)   李府庭院里,四海龙王的龙威铺天盖地压下来,哪吒握着枪的手微微发颤,云漪举着剑的胳膊也酸了,可两人谁都没退一步。   “不知死活的小娃娃!”西海龙王怒喝一声,龙爪一挥,一道巨浪朝着两人拍来。   就在这时,三道金光破空而至,“砰”地一声撞碎了巨浪。   太乙真人悬在半空,满脸嘲讽:“打小的来了老的,龙族当真好大的脸面!”   玉鼎真人和杨戬紧随其后,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眼神冷冽地盯着空中的龙王们,气势丝毫不输。   “太乙?”东海龙王眯起眼,“这是我龙族与李家的私怨,阐教也要插手?”   “他是贫道的徒弟,你说贫道插不插手?”太乙梗着脖子,   “再说了,你家三太子寻衅在先,被我徒弟失手打死,纯属活该!”   “放肆!”四海龙王怒不可遏,龙身摆动,掀起更大的风浪。   玉鼎真人沉声道:“师兄,速战速决,莫要伤及百姓。”   “正有此意!”太乙拂尘一扬,乾坤圈脱手而出,直取东海龙王。杨戬也提刀冲上,与虾兵蟹将战在一处。   庭院里顿时法术交织,金光与水汽碰撞,震得人耳膜发疼。哪吒想上前帮忙,却被云漪拉住:   “我们先护着伯父!”   两人刚退到李靖身边,云漪怀里的盘古幡突然亮起耀眼的金光。   那面一直被她嫌弃“落灰”的法宝,此刻竟自动飞出,化作一道流光裹住了她。   “哎?”云漪吓了一跳,挣扎着想挣脱,“盘古幡?你干什么!”   可金光却越来越盛,她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传来哪吒焦急的呼喊:“云漪!”   再睁眼时,狂风巨浪消失了,耳边是玉虚宫熟悉的檀香。她正站在大殿中央,手里还紧紧攥着清心剑。   “师尊?”云漪茫然地抬头,就见元始天尊坐在宝座上,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师尊!”她反应过来,立刻冲过去,拉着元始的袖子急道,   “哪吒有危险!四海龙王好多人!太乙师兄他们可能打不过!你快去救他!”   她急得快哭了,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元始天尊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瞬间抚平了云漪大半的慌乱。   “别怕。”他开口,声音清冷却安定,“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   “太乙和你玉鼎师兄在,还有杨戬,护得住他。”元始天尊弯腰,将她轻轻抱了起来。他的怀抱很稳,带着淡淡的道韵,让云漪不由自主地安下心来。   “那……那哪吒会不会受伤?”云漪还是不放心,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或许会。”元始天尊抱着她走到窗边,望向陈塘关的方向,   “但有些劫数,他必须自己过。”   云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能看到昆仑的云海。   “师尊,”云漪小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静静地站在窗前。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云漪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檀香,心里渐渐踏实下来。她相信师尊的话,哪吒不会有事的。   感谢(枝枝枝)的鲜花 有我就够了(鲜花加更)   玉虚宫的大殿寂静无声,只有香炉里的檀香缓缓升腾。元始天尊抱着云漪,目光落在窗外的云海,声音平静无波:   “封神大劫已启,陈塘关乃劫数之地,你且在玉虚宫待着,待大劫平定,再送你出去。”   云漪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抗拒:“我不!我要回去!我爹娘还在陈塘关,哪吒也在!”   “你的父母自有生路,哪吒也有他的劫数要渡。”元始天尊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什么生路?”云漪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不对劲,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襟,   “师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爹娘会出事,对不对?”   元始天尊沉默了。   他确实知道,云漪的父母不过是凡夫俗子,在这场席卷三界的大劫中,注定活不过几年。   凡人的寿命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他不愿云漪为这短暂的牵绊伤心,更不愿这些“尘埃”阻碍她的大道。   “他们……过不了多久,便会殒命。”元始天尊终究还是说了,语气淡漠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留在这里,你不必经历这些。”   云漪如遭雷击,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几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说什么?你骗我!我爹娘好好的,怎么会……”   “凡人寿命有限,生老病死本是常态,何况身处劫中。”元始天尊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语气依旧平静,   “你与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是阐教弟子,未来的路在昆仑,在九天之上,不该被凡间的羁绊困住。”   “羁绊?”云漪哭着摇头,“他们是我爹娘!是生我养我的人!不是羁绊!”   她想起爹爹抱着她往马车外跑时焦急的脸,想起娘亲摸着她的脑袋说“囡囡别怕”的温柔,那些都是真真切切的温暖,   怎么到了师尊嘴里,就成了该舍弃的“尘埃”?   “留在我身边,”元始天尊向她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会护你周全,为你摆平一切。三界之内,无人敢伤你分毫。未来你的身边,有我便够了。”   在他漫长的岁月里,从未有过如此在意的存在。   云漪是他选定的弟子,是他要护着的人,她的世界里,只需要有他就够了,不需要那些会消逝的凡人,更不需要那个总惹麻烦的哪吒。   可云漪却后退着躲开了他的手   “不够。”她哽咽着说,   “有你不够。我要我爹娘,要哪吒,……那些师尊觉得不重要的东西,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位神圣威严的师尊,第一次觉得他离自己那么远。   “你把我带回来,不是为了护我,是为了把我从他们身边抢走,对不对?”   元始天尊的手僵在半空,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却依旧没有改变主意:   “此乃为你好。”   “为我好,就该让我自己选!”云漪把清心剑往地上一扔,剑鞘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不待在昆仑!我要回去!就算我爹娘会……会离开,我也要陪着他们最后一段路!就算哪吒会遇到危险,我也要跟他一起扛!”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倔强的狠劲,像极了当年那个在陈塘关巷子里,叉着腰说“我不稀罕你的机缘”的小丫头。   元始天尊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明明在哭,却依旧挺直的小身板,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他以为把她护在羽翼下,隔绝所有痛苦,便是对她最好的安排。却忘了,这丫头从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肯被束缚的野劲,那些他不屑一顾的凡间烟火,恰恰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云漪压抑的哭声,和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元始天尊终究没有再逼她,只是缓缓收回手,重新坐回宝座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若想走,便走吧。只是记住,走出这玉虚宫,前路的苦,需得自己受着。”   云漪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坚定取代。她捡起地上的清心剑,对着元始天尊深深一揖:   “谢师尊。”   说完,她转身就跑,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门口,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元始天尊坐在空旷的大殿里,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感谢(枝枝枝)的鲜花 (元始秘辛)   昆仑的月色,清冷如霜,透过玉虚宫的窗棂,洒在元始天尊的衣袍上,映出淡淡的流光。   他指尖捻着一枚玉简,上面记载着云漪的命格,目光却落在虚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最初的身影——听颜。   那时她还是截教弟子,跟在通天身后,对他一口一个“师伯”,眼睛亮得像星子。   通天对她的偏爱摆在明面上,赠法宝,传秘法,恨不得把整个碧游宫都捧到她面前。元始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起了波澜。   他习惯了清冷,见惯了纷争,却偏偏对那个鲜活跳脱的身影上了心。   只是阐教规矩森严,他身为教主,一言一行皆要合乎天道,那份心思便只能压在心底,藏得比昆仑的积雪还深。   西昉教算准了因果,让听颜转世为安净,脱离了截教,远离了通天。   元始得知消息时,正在打坐,指尖的念珠猛地断了线。他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已掀起惊涛——这是他的机会。   他不顾与通天、谆提的约定,强行将一缕玉清道韵送入安净体内,便是要在她魂魄上刻下阐教的印记。   旁人骂他不顾面皮,截胡算计,他都不在乎。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阐教弟子,   而是她。   安净转世为云漪,从一开始就在他的算计之中。他甚至动过最极端的念头——等云漪出生,便直接带她回昆仑,用法术抹去她关于凡尘的一切记忆,切断她与云家、与哪吒、与所有过往的联系。   让她只认他这个师尊,只活在他为她构建的世界里,永远留在他身边。   那几日,他守在云府外,白金道袍下的手,紧紧攥着能封印记忆的法宝,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将一切尘埃落定。   可当听到云府传来婴儿啼哭,听到云峰那句“就叫云漪”,听到云夫人温柔的哄逗声时,他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看到襁褓中的云漪,皱着小眉头,小手却紧紧抓着云夫人的衣襟,那份对亲情的依恋,纯粹得让他心头一颤。他终究是收回了手,将那枚法宝重新藏回袖中。   他可以不顾通天的怒火,可以忍受谆提的指责,可以背负“不择手段”的骂名,却在最后一刻,败给了她眼底那一点对凡尘的眷恋。   于是他退了一步,送盘古幡,赠定海珠,默许她在陈塘关长大,甚至纵容她与灵珠子那个小丫头片子打打闹闹。   他告诉自己,这是让她历劫,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留在昆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看着云漪奔向凡尘的身影,看着她为了哪吒、为了云家哭哭笑笑,他那颗万年不变的道心,都会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他嫉妒通天曾经的光明正大,嫉妒云家能拥有她的童年,甚至嫉妒那个毛头小子哪吒,能轻易得到她的在乎。   封神大劫开启,他强行将云漪带回昆仑,何尝不是怕她在劫中受到伤害,又何尝不是借着“护她”的名义,想将她重新锁在身边?   只是他忘了,她骨子里的韧劲,从来都不是能被轻易锁住的。   她要回陈塘关,要护着她在乎的人,那份决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藏在清冷面具下的偏执。   玉虚宫的钟声敲响,悠远而肃穆。元始天尊放下玉简,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陈塘关的方向。月光落在他的面具上,映不出任何表情。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等大劫过去,等她尝遍凡尘苦乐,等她明白谁才是能护她万世安稳的人,她总会回来的。   到那时,他会耐心等,等她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至于那些挡在她与他之间的人或事……   元始天尊的目光,缓缓变得深邃。   他会一一,为她摆平。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她。为此,背负再多骂名,动用再多手段,也无妨。 那少年是哪吒?   云漪踩着莲台降落在陈塘关门口时,海面上的乌云早已散去,虾兵蟹将不见踪影,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和硝烟味。   街道上已有百姓陆续回来,互相打听着刚才的风波,说起“太白金星亲率天兵天将教训了四海龙王”,个个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心里惦记着哪吒,脚步不停地往李府赶,刚走到街角,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李府门口——不是别人,正是李府的管家王长安。   “长安叔!”云漪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我爹娘呢?哪吒怎么样了?”   王长安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云老爷和云夫人都在城西高地等着呢,平安无事。至于哪吒……”   他话没说完,云漪就皱起了眉:“对了,我刚才去李府,碰到个穿红衣的少年,莫名其妙凑过来想跟我搭话,我让他滚远点了。那是谁啊?看着眼生得很。”   王长安闻言,无奈地扶了扶额,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个红衣少年……就是哪吒。”   “什么?”云漪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那是哪吒?不可能!哪吒才那么点高,那个少年都快比我高一个头了!他什么时候长那么大了?”   她印象里的哪吒,还是那个跟她差不多高、会抢她糖葫芦、被她揍了会气鼓鼓的小不点,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个眉眼俊朗、身姿挺拔的少年?   “说来话长。”王长安侧身让她进府,边走边解释,“方才四海龙王寻衅,哪吒为护父母,激发了体内灵珠子的原神。   你也知道,他本是灵珠子转世,因万劫缚心咒才迟迟无法与原神融合。这次生死关头,原神觉醒,与肉身彻底融合,不仅补足了缺失的魂魄,连带着心咒也被原神的力量暂时抑制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他现在既是哪吒,也是完整的灵珠子,身形自然也恢复到了与原神匹配的少年模样。”   云漪听得晕乎乎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红衣少年的样子——眉眼间确实有哪吒的影子,尤其是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只是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锐利。   可她怎么也没法把那个略显生涩地想跟她搭话的少年,和记忆里那个小不点重合在一起。   “那他……”云漪挠了挠头,有些别扭地问,“他现在在哪?”   “被你骂跑后,就回房了。”王长安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打趣,   “估计正纳闷,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他了。”   云漪的脸更烫了,跺了跺脚:“谁让他突然长那么大!我哪认得出!”   她嘴上逞强,心里却有点乱。   那个总跟在她身后、被她欺负来欺负去的小不点,突然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少年,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手里的糖葫芦突然变成了别的东西,熟悉又陌生。   “去看看他吧。”王长安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刚融合,性子还有些不稳,心里怕是也慌着呢。”   云漪“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地往哪吒的卧房走。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烦躁地踱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那个,哪吒?”   红衣少年猛地转过身,正是“长大”后的哪吒。只是如今更显挺拔。   看到云漪,他眼神亮了亮,随即又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模样,竟有几分像从前那个做错事的小不点。   “你……”哪吒张了张嘴,声音也变了,褪去了奶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有些发紧,   “你回来了。”   云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别扭突然就散了。不管他长多高,变什么样,这笨拙的局促感,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哪吒。   她走过去,像从前那样,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长那么高干嘛?以后想抢我的糖葫芦,我够不着了怎么办?”   哪吒被她戳得一僵,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又有些欢喜:   “我不抢了,都给你吃。”   “这还差不多。”云漪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前世的记忆与修为   庭院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红得像一团团小火苗。云漪坐在石凳上,看着哪吒笨拙地用混天绫给她编花环——即使长到少年模样,   他的手工活还是没什么长进,红绸子绕来绕去,倒像个歪歪扭扭的项圈。   “你以前编兔子也这么丑。”云漪忍不住吐槽,伸手接过那个“花环”,套在手腕上当装饰。   哪吒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   “以前你也没嫌弃。”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云漪晃了晃手腕,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不真实。   眼前的少年眉眼分明,褪去了婴儿肥,可说话的语气、挠头的小动作,还是和记忆里的小不点重叠在一起。   沉默了一会儿,哪吒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云漪,你就没想过……恢复前世的记忆和修为吗?”   云漪手里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这个问题,”云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是哪吒想知道,还是灵珠子想知道?”   哪吒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像是有点不知所措:“这……这不都是我嘛。”   灵珠子的原神与他融合后,那些属于前世的碎片记忆时常冒出来——昆仑的云海,师父的教诲,还有一些模糊的、关于“安净”或“听颜”的影子。   那些碎片让他明白,云漪的前世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她身上的法宝,她与诸位圣人的牵绊,都藏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过往。   可他还是他,是那个在陈塘关长大、被她揍过无数次、偷偷给她留糖葫芦的哪吒。   云漪却摇了摇头,把手腕上的混天绫摘下来,放在石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不一样的。”   她抬眼望向远处的海面,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既然是转世,就不是一个人了。我娘生我的时候,给我取名云漪,从那一刻起,我就是云漪。”   “前世的安净,是安净。再往前的听颜,是听颜。”她掰着手指头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们有她们的人生,有她们在乎的人,有她们没走完的路。可那些都不是我。”   哪吒静静地听着,没打断她。   “我要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呢?”云漪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困惑,又带着点坚定,   “到时候,我是该当安净,还是当云漪?或者,又变回听颜?”   她想起黄龙师兄偶尔提过的只言片语,说她前世是截教弟子,说通天教主待她极好,说西昉教的两位圣人也与她渊源颇深。   可那些“极好”和“渊源”,她一点都记不得。   她只记得云夫人给她梳辫子时的温柔,记得云峰把她架在脖子上逛集市的热闹,记得哪吒抢了她的糖人,她追着他打了三条街。   这些才是她的。   “我娘说,人这一辈子,能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就不容易了。”云漪拿起桌上的混天绫,重新缠回哪吒手腕上,   “我现在是云漪,有爹娘,有你,有陈塘关的糖葫芦和酸梅汤,这样就很好了。”   至于前世的记忆和修为,她知道它在,却不想碰。万一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把现在的“云漪”冲散了呢?   哪吒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松了口气。他其实有点怕,怕她恢复记忆后,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属于昆仑或碧游宫的“安净”或“听颜”。   可她还是她,是那个会吐槽他编的花环丑、会把混天绫当玩具、说“这样就很好”的云漪。   “嗯。”哪吒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混天绫从手腕上解下来,重新给她编花环。   这次他学得认真,红绸子绕了几圈,竟真像个样子了,“你不想恢复,就不恢复。”   反正不管她是云漪,还是安净,或是听颜,他都认。   云漪看着他低头认真编花环的样子,忽然笑了。她凑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算你识相。” 刚开始是想的   石榴花的影子落在石桌上,摇摇晃晃的。云漪捡起一颗落在地上的花瓣,捏在指尖转了转,忽然轻声道:   “其实,我以前也挺想知道前世的事的。”   哪吒编花环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   “刚在昆仑那会儿,”云漪回忆着,眼神有点飘,   “黄龙师兄嘴碎,总在我耳边念叨,说我前世可厉害了”   她那时年纪小,听着这些话,心里难免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那么多厉害的人物另眼相看?   她缠着黄龙问细节,可他每次说到关键处,就被元始天尊一个眼神制止了。   “后来我去问师尊,”云漪的声音低了些,“我说我想知道以前的事,想看看听颜长什么样,安净又是什么性子。”   她记得那天元始天尊正在打坐,听到她的话,缓缓睁开眼。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像平时那么清冷,反而带着点复杂的柔和。   “他没骂我,也没凶我,”云漪捏着花瓣,指尖微微用力,   “就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前世过往如云烟,散去了,便不必再寻’。”   他说,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眼前路,不是身后影。若是总回头看,脚下的路就容易走偏了。   “他还说,”云漪顿了顿,想起元始天尊当时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管我是听颜,是安净,还是现在的云漪,在他眼里,都是同一个人。可他更希望,我能做云漪,做自己想做的事,走自己想走的路。”   那时她似懂非懂,只觉得师尊的话有点绕。可随着年纪渐长,看着陈塘关的日升月落,看着身边的哪吒从奶娃娃长成少年,她慢慢明白了。   前世再厉害又如何?那些荣光也好,遗憾也罢,都已经过去了。就像风吹过湖面,留下涟漪,却终究会归于平静。   “所以后来我就不想了。”云漪把捏皱的花瓣扔在地上,拍了拍手,笑得轻快起来,   “反正现在也挺好的,有吃有喝有架打,比纠结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往事有意思多了。”   哪吒把编好的花环递给她,这次编得像模像样,红绸子绕着几朵石榴花,看着格外鲜艳。“师祖说得对。”   “是吧?”云漪把花环戴在头上,歪着头问他,“好看吗?”   阳光落在她发间的红绸上,映得她脸颊亮晶晶的。哪吒看着她,忽然觉得,不管她前世是谁,都比不上眼前这个鲜活的、会跟他拌嘴、会抢他法宝、会戴着丑花环问他好看不好看的云漪。   “好看。”他认真地点头。   云漪笑得更欢了,伸手去揪他的耳朵:“算你有眼光。”   哪吒没躲,任由她揪着,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前世如何,未来怎样,似乎都不重要。 拿乾坤鼎煮粥   陈塘关的风刚带着点暖意,黄龙真人就踩着祥云落了下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里面是给云漪带的昆仑仙果。   “小师妹,师尊叫你回趟玉虚宫。”   云漪正蹲在河边看哪吒练枪,闻言立刻蹦起来:“师尊找我?是不是又给我带新宝贝了?”   “去了就知道了。”黄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刚才路过南天门时,听到仙官们议论纷纷,似乎天庭出了点乱子。   两人踏着莲台往昆仑去,刚到玉虚宫门口,就见几个仙童交头接耳,神色间带着几分八卦。云漪耳朵尖,隐约听到“太白金星”“卞统领”“月华池”几个词。   “黄龙师兄,”她拉了拉黄龙的衣袍,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幕后黑手啊?”   黄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听说是天庭的卞庄统领被人打晕了,还被弄到了月华池——就是嫦娥仙子们住的地方。太阴星君和长庚查了半天,说是有人故意搞事,想离间云霄师妹和长庚的感情。”   “离间他们?”云漪皱起眉。   李长庚和云霄的感情在洪荒是出了名的好,谁会这么大胆子?   她摸着下巴琢磨起来:“云霄师姐是截教的,李长庚又是封神大劫的掌劫者……要是他俩闹翻了,李长庚说不定就不会偏袒截教了。这么一来,最划算的不就是咱们阐教,还有西昉教吗?”   黄龙听得心惊,连忙捂住她的嘴:   “小师妹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   云漪扒开他的手,吐了吐舌头:   “我就猜猜嘛。”可心里那点怀疑却没散去。阐教和截教本就不对付,封神大劫在即,确实有人会为了教派利益动些歪心思。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些纷乱的念头抛开:   “先去找师尊再说!”   元始天尊不爱待在庄严的大殿里,反倒总喜欢往三友小院钻。   那院子里辟了块田,他竟学着凡人的样子种起了水稻,美其名曰“体悟天道”。   云漪一进小院,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紫金道袍沾了不少泥点,裤脚还卷着,正弯腰在田里插秧。阳光落在他身上,竟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烟火气。   “师尊!”云漪喊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元始天尊直起身,回头看她,面具下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回来了。”   云漪盯着他衣袍上的泥点,往后退了半步,一脸嫌弃:   “师尊,你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元始天尊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泥土,无奈地笑了笑。   他这小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有洁癖,每次他干完活想抱她,都得先用法术把自己弄干净才行。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清光,拂过衣袍。瞬间,那些泥点消失无踪,道袍重新变得一尘不染,连带着身上的气息都清爽了许多。   “这样便好了?”他问。   云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张开双臂:“抱抱!”   元始天尊弯腰将她抱起,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问:“师尊,你找我回来,是不是为了天庭那事?”   元始天尊抱着她往院中的石桌走,声音平静无波:“略有耳闻。长庚已经查到些眉目,与我等无关。”   “哦。”云漪应了一声,心里却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阐教的人就好。   她看着田里绿油油的秧苗,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师尊,等稻子熟了,咱们用乾坤鼎煮粥吃好不好?”   元始天尊无奈地点头:“好。” 这是去摇人的吧(鲜花加更)   云漪窝在元始天尊怀里,腿上放着个刚摘的青梨,啃得汁水直流。   面前的水镜里,李长庚正骑着白泽,慢悠悠地往截教碧游宫去。白泽神兽周身泛着灵光,李长庚一袭白衣,手里还捧着个卷轴,看着倒真有几分“请见证”的正经模样。   “他这是要去截教搬救兵?”云漪含糊不清地问   话音刚落,就见碧游宫大门洞开,金灵圣母一身戎装,带着赵公明和琼霄、碧霄三位走了出来。   金灵圣母脸色铁青,显然是气坏了,赵公明握着缚龙索,指节都泛了白,琼霄和碧霄更是摩拳擦掌,身后还跟着一群气势汹汹的截教弟子,黑压压一片,哪像是去“做见证”的,分明是去寻仇的。   “我的天,”云漪看得咋舌,又咬了一大口梨,   “这哪是请见证啊,分明是摇人去打架!长庚师兄可以啊,把截教的人哄得团团转。”   元始天尊闭着眼打坐,指尖掐着法诀,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   水镜里,李长庚对着金灵圣母等人拱手说了几句,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白泽领头,后面跟着金灵圣母他们,赵公明骑着黑虎,琼霄碧霄踏着法宝,再加上黑压压的截教弟子,阵仗大得惊人,一路卷起烟尘,   朝着西昉教的方向飞去。   “是西昉教干的?”云漪皱起眉,西昉教的结因师叔和谆提师叔看着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她正琢磨着,水镜里的景象突然变了——就在快到西昉教灵山时,李长庚骑着的白泽猛地一个转向,速度快得几乎化成一道白光,   竟直直朝着昆仑玉虚宫的方向来了!   紧随其后的金灵圣母等人愣了一下,也立刻调转方向,气势汹汹地跟了上来。   “哎?!”云漪嘴里的梨差点掉下来,   “他怎么往咱们这来了?不是去西昉教吗?”   她推了推元始天尊的肩膀:“师尊!长庚师兄往咱们玉虚宫来了!带着截教的人!他们不会是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元始天尊按住了脑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轻轻按着她的头顶,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   “安分些,”他依旧闭着眼,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为师正在打坐。”   云漪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从他胳膊底下往外看水镜。   只见李长庚的白泽已经快到昆仑山脚,金灵圣母紧随其后,赵公明的黑虎啸声震得云层都在动。   这阵仗,说是来问罪都不为过。   可师尊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师尊,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幕后黑手在咱们这儿啊?”云漪小声问,声音闷闷的。   元始天尊没回答,只是指尖的法诀换了个姿势,周身的道韵流转得更快了些。   云漪撇撇嘴,不再追问。   她知道,师尊不说,就是还不到时候。   她重新拿起啃了一半的青梨,继续看戏。水镜里,李长庚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玉虚宫门口,金灵圣母等人也陆续落下,截教弟子们个个怒目圆睁,对着玉虚宫的方向,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云漪咂咂嘴,“这下有好戏看了。”   元始天尊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水镜上,面具下的眼神深邃难辨。他轻轻拍了拍云漪的背,语气平淡:   “下去吧,让仙童备些茶水。”   “哦。”云漪从他怀里滑下来,临走前还不忘拎走果盘里剩下的半个梨,   “师尊,要是他们打起来,我能帮忙吗?”   元始天尊看了她一眼:“不许胡闹。”   “知道啦。”云漪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感谢宝宝的鲜花 让一让(鲜花加更)   玉虚宫门前的白玉广场上,气氛剑拔弩张。   阐教这边,广成子一袭法衣,手持翻天印,身后跟着云中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黄龙真人等十二金仙,个个神色肃穆。   尤其是太乙真人,衣袍甩得带风,眼睛却直瞟向惧留孙,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有瓜”。   截教那边更不客气,金灵圣母周身神光缭绕;赵公明横握定海珠,琼霄、碧霄姐妹立在两侧,法宝早已蓄势待发。   身后的截教弟子黑压压一片,怒视着阐教众人,若不是金灵圣母压着,怕是早就冲上来了。   “惧留孙师弟,”太乙真人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广场,   “长庚本体都亲自来了,还带着截教的诸位道友,这阵仗……若真是你做的,就应了吧”   惧留孙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捆仙绳都快攥断了:“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做过这等离间他人感情的事?”   正说着,李长庚上前一步,对着玉虚宫正殿的方向深深一拜,虽未抬头,语气却异常坚定:“弟子李长庚,叩见元始师叔。今日前来,并非不敬,实是为带走幕后主使惧留孙师兄,以正视听,”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   广场上一时寂静,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惧留孙身上。   就在这时,人群后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夹杂着清脆的喊声:   “让一让,让一让,借过借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猫着腰,从阐教弟子的缝隙里往前排钻。   那身影穿着蓝白短打,梳着两个羊角辫,正是云漪。她本来就个子小,被一群身高体阔的师兄们挡得严严实实,急得踮着脚往前挪。   “大师兄。”她好不容易钻到广成子身后,伸手拉住他的衣袍角,仰着小脸看他。   广成子低头,才发现脚边还藏着个小不点,不由得失笑:   “小师妹来了。”   “师妹也来凑热闹?”太乙真人眼睛一亮,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个位置,   “快来看,你惧留孙师兄正‘受审’呢。”   云漪扒着广成子的衣袍,终于看清了前面的景象,小眉头皱了起来:“惧留孙师兄?他做什么了?”   她这一出现,广场上的气氛忽然变了。   李长庚和金灵圣母等人对视一眼,心下都明了——云漪是元始天尊最疼爱的小弟子,平日里都被护在昆仑深处,极少出来抛头露面。   如今她出现在这里,哪怕是来“凑热闹”的,也必然是得了元始天尊的默许。   这说明,里面那位,已经知道外面的事了。   惧留孙的脸色更白了。他不怕师兄弟们调侃,却怕那位师尊的态度。若是元始天尊也认为是他做的……   “长庚师兄,”云漪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长庚,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惧留孙,歪着头问,“你说惧留孙师兄是幕后主使?他为什么要离间云霄师姐和你啊?”   李长庚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清澈,不似作伪,便沉声道:   “师妹有所不知,封神大劫在即,惧留孙师兄许是觉得我与云霄亲近,会影响劫数走向,才出此下策,想让我与云霄生隙。”   “哦……”云漪似懂非懂      感谢宝宝的鲜花 一定要打吗?(会员加更)   云漪歪着头,小脸上满是懵懂,仿佛真的没听懂李长庚话里的深意。   可李长庚看着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心里却“咯噔”一下——这丫头绝对在装傻充愣!   他是谁?   他是李府那个陪了这丫头和哪吒整整八年的王长安!云漪这点小把戏,他闭着眼睛都能看穿。小时候她抢了哪吒的混天绫,被殷夫人问起时,就是这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转脸就把绫子藏进自己的百宝囊。   李长庚压下心底的无奈,面上依旧是那副严肃模样。   他知道,云漪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既不想掺和阐教内部的纷争,又想安安稳稳地当个看热闹的小观众。   “既然元始师叔已有示下,”李长庚转向惧留孙,语气陡然凌厉,   “惧留孙师兄,还请随我走一趟,向云霄和诸位道友解释清楚。”   惧留孙脸色铁青,攥着捆仙绳的手微微发抖。他自然不肯束手就擒,脚下悄悄掐了个法诀,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光晕——正是他最擅长的土遁术。   只要钻进地里,任凭李长庚有通天本事,也未必能立刻找到他。   “想走?”李长庚早有防备,周身神光暴涨,竟硬生生将惧留孙周围的土地都定住了。   土遁术最忌土地被锁,惧留孙只觉得脚下一沉,遁术竟施展不出来。   李长庚身形一晃,已欺至近前,手中拂尘甩出,银丝如网,直向惧留孙罩去。   “住手!”   一声断喝响起,广成子身影一闪,挡在惧留孙身前,翻天印悬浮在半空,金光万丈,硬生生将拂尘的银丝震开。   “长庚师弟,惧留孙是我阐教中人,纵有过错,也该由师尊定夺,轮不到你来拿人!”   李长庚收了拂尘,冷冷道:   “广成子师兄这是要徇私?他离间我与云霄,坏的是两教情谊,若不处置,何以服众?”   “我说了,此事该由师尊裁决!”广成子寸步不让。   太乙真人还不忘补刀:   “万一这里面有误会呢?”   “误会?”金灵圣母的声音带着冰碴儿,鸾车向前驶了数尺,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误会?广成子师兄,阐教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未免太让人笑话!”   赵公明也跟着冷笑:“难不成阐教只会护短?今日这惧留孙,我们保定了要带走!”他说着,定海珠已祭在手中,珠光流转,气势逼人。   “放肆!”广成子怒视着赵公明,   “我阐教内部事务,何时轮到你们截教指手画脚?”   “事涉我截教弟子,我们自然管得!”琼霄、碧霄也上前一步,法宝齐出,与阐教众人对峙起来。   一时间,玉虚宫门前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阐教弟子列阵在前,翻天印、九龙神火罩等法宝光芒四射;截教这边也毫不示弱,定海珠、金蛟剪等凶名赫赫的法宝蓄势待发,双方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李长庚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广成子会如此强硬,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而被夹在中间的云漪,早已没了看热闹的心思。   她看看剑拔弩张的阐教师兄们,又看看气势汹汹的截教众人,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大师兄,”她拉了拉广成子的衣袍,小声说,   “一定要打起来吗?我们问问清楚不可以吗?”   广成子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师妹不懂”   李长庚听到她的话,心里微动。他知道,云漪这话虽是无心,却点到了关键。真在这里打起来,两教的脸都要丢尽了。      感谢˶>ᗜ<˶   加更加更! 捉拿惧留孙   正殿门前的台阶上,广成子手持翻天印,目光沉沉地看着李长庚:   “长庚师弟,别忘了道门不战之约,你今日带着弟子围堵玉虚宫,是想撕毁盟约吗?”   金灵圣母闻言脸色微变。道门不战之约是玄都大法师亲立,当年两教大师兄点头,人教作保,确实是压在两教头上的规矩。   赵公明冷哼一声:“我们是来讨公道,不是来私斗!若你们肯交出惧留孙,自然相安无事!”   “你——”广成子正想反驳,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   “哎哎哎!大师兄,长庚师姐,你们先别吵!”云漪从人群里钻出来,小跑到中间,仰头看着两边剑拔弩张的人,   “我有个主意!”   众人都看向她,连广成子也暂时按下怒火:“师妹有何想法?”   云漪拍了拍手,眼睛亮晶晶的:“让杨戬师侄来捉拿惧留孙师兄,好不好?”   云漪解释道:“杨戬师侄既是阐教弟子,又是天庭神官,身份最是合适。他来拿人,既不算阐教内部徇私,也给足了天庭和截教面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长庚眼睛一亮。这丫头果然不傻,这主意既保住了阐教的面子,又能顺理成章地把人带走,比他硬闯要周全得多。   广成子也沉吟起来。杨戬是玉鼎真人的徒弟,根正苗红的阐教弟子,由他出手,确实不算“外人拿人”,既遵守了不战之约,又能给截教一个交代。   “这……”惧留孙脸色发白,想说什么,却被广成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好主意!”太乙真人第一个拍手赞成,“还是小师妹聪明!此举,最合适不过!”   广成子见两边都无异议,便颔首道:“便依师妹所言。”   李长庚立刻转向人群后的杨戬,朗声道:“清源妙道真君杨戬听令!”   杨戬上前一步,拱手领命:“末将在!”他身着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眉宇间英气勃勃,正是天庭册封的战神。   “速捉拿惧留孙,押至天庭天牢,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发落!”李长庚语气威严,带着天庭神官的凛然正气。   “遵令!”杨戬应声上前,目光落在惧留孙身上,   “惧留孙师叔,得罪了。”   惧留孙看着步步逼近的杨戬,知道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只能颓然放下紧握的捆仙绳,闭上眼,任由杨戬取出捆仙索将他缚住。   截教众人离去后,阐教一行人也往玉虚宫深处走去。夕阳的金辉洒在白玉阶上,映得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长长的。   “大师兄,刚才还是太冒进了。”玉鼎真人走在广成子身侧,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   “本就是做戏给截教看,突然提起道门之约,万一惧留孙师弟把幕后之人供出来,长庚那边岂不是难办?”   太乙真人难得没阴阳怪气,点头道:“玉鼎说得对。咱们既要保阐教的面子,又不能让长庚难做,刚才那架势,差点收不住。”   “贫道也是一时糊涂。”广成子叹了口气, 灯灯灯灯!   “等等!”云漪猛地停下脚步,叉着腰瞪着他们,   “你们刚才是演的?合着就我一个人以为真要打起来了?还吓得我小心脏怦怦跳!过分!”   她刚才还紧张地攥着衣角,生怕两边真动起手来,结果人家都是按剧本走的?   这也太欺负人了!   广成子被她瞪得有些无奈,揉了揉她的头发:“师妹莫气,也是怕动静不够大,让截教起疑。”   云中子也笑道:“小师妹反应快,刚才那主意倒是解了围。”   云漪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眼里的好奇已经压不住了,凑上前追问:   “所以……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啊?能让惧留孙师兄听话,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太乙真人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   “还能有谁?”   黄龙真人在一旁猛地拍了下手,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呆萌地接话:   “我知道!是灯灯灯灯……”他拖长了调子,还特意加重了“灯”字,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灯?”云漪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哪个灯啊?玉虚宫的长明灯吗?”   话刚说完,她脑子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哦哦哦哦哦!我知道了!是染灯副教主嘛!”   除了那位总爱穿一身紫色法衣、手里总拎着盏琉璃灯的副教主,还能有谁?   众人见她反应过来,都没再否认。   云漪摸着下巴,恍然大悟道:“难怪呢!惧留孙师兄平常最听副教主的话了,副教主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如今的阐教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明面上有以大师兄广成子为首、恪守元始天尊教诲的一派,暗地里却有以染灯副教主为首的另一股势力。   染灯副教主来历神秘,据说早年受过通天教主恩惠,对截教的态度向来微妙,与广成子等人也是面和心不和。   “他这是想借惧留孙的手,搅黄长庚和云霄的事,让阐教和截教彻底撕破脸。”玉鼎真人沉声道,   “封神大劫在即,他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太乙真人冷笑一声:“哼,真以为咱们不知道他那点心思?这次让惧留孙吃点苦头,也算是敲山震虎,让他收敛些。”   广成子皱着眉:“此事暂且别声张,免得惊动师尊。染灯虽有私心,却也没犯下大错,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知道啦,大师兄。”云漪摆摆手,心里却觉得这阐教的弯弯绕绕比陈塘关的巷子还多。还是跟哪吒抢糖葫芦简单多了。   黄龙真人还在一旁点头:   “对!不能让师尊知道,师尊知道了要罚抄经文的!”   众人被他呆萌的样子逗笑,刚才的凝重气氛消散了不少。   夕阳渐渐沉入云海,将昆仑的群峰染成一片金红。   云漪跟着几位师兄往住处走,心里却在琢磨:下次见到染灯副教主,可得好好看看他那盏琉璃灯,到底有什么玄机。   其实她只见过染灯一面,跟这个副教主不太熟悉,就是好奇他那个灯到底是做什么的。 口是心非   天庭的审判殿内,金光缭绕,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惧留孙被押上殿后,没撑过三问,便哆哆嗦嗦将染灯供了出来。   染灯副教主立于殿中,一身月白法衣纤尘不染,面对诘问,只淡淡一句“无可奉告”,任凭李长庚巧舌如簧,他自岿然不动。   谁知李长庚话锋一转,竟绕着圈子引他入局,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愣是让染灯顺着话头认了账。   玉帝震怒,当即下令“即刻斩杀”,金瓜武士刚要上前,南极仙翁却踏云而至,手持玉如意,朗声道:   “陛下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谁都明白,南极仙翁此时出现,代表的是元始天尊的意思。   玉虚宫内,云漪看着水镜里的变故,小跑到正在打坐的元始天尊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师尊,你要保染灯副教主吗?”   元始天尊双目微阖,指尖的法诀未停,没有回应。   云漪识趣地没再追问,乖乖回到水镜前。她知道,师尊不说话,便是自有打算。   审判暂歇,染灯却突然看向李长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白金星口才了得,只是不知手段是否也这般厉害?敢与贫道切磋一二?”   李长庚挑眉:“有何不敢?”   话音未落,染灯袖袍一挥,一道黑气冲天而起,落地化作一口漆黑的棺材,棺身雕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气。   “那是什么?”云漪皱起眉,总觉得那棺材透着股不祥。   水镜里,杨戬突然睁开天眼,金光直射棺材,随即沉声道:“此棺吸纳了无数活人精魄,怨气冲天!”   此言一出,天庭众仙哗然。   南极仙翁脸色微变,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玉帝深深一揖:“陛下,染灯此举,纯属个人所为,阐教并不知情,还请陛下明察!”他生怕此事牵连整个阐教,忙与染灯撇清关系。   玉帝面色阴沉,看着那口棺材,又看了看染灯,眼中疑色更重。   云漪趴在水镜前,小手托着下巴。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染灯副教主,怕是藏着比离间计更大的秘密。   而师尊让南极仙翁保他,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偷偷瞥了眼打坐的元始天尊,见他依旧不为所动,便又转回头   云漪看得打了个哈欠,小手撑着下巴,眼神渐渐发直——比起这些神仙打架的弯弯绕绕,她还是更想念陈塘关的海风,   想念哪吒那小子被她抢了糖葫芦时气鼓鼓的样子,想念海边礁石上晒得暖洋洋的阳光。   “没意思。”她嘟囔了一句,从水镜前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反正天庭的事自有师尊和各位师兄操心,她一个小仙童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趁殿里没人注意,云漪像只偷溜的小猫,踮着脚尖溜出了玉虚宫。   她召来一朵祥云,也不顾章法,踩着云头就往陈塘关的方向冲。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云层的湿润气息,比在殿里闻着香火气舒坦多了。   不过半个时辰,陈塘关的轮廓就出现在下方——灰瓦白墙的城池依偎着蔚蓝的大海,城门口的石狮子被海风蚀得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股硬朗气。   云漪眼睛一亮,操控祥云猛地往下一沉,稳稳落在城外的沙滩上。   脚刚沾到细软的沙子,她就甩掉鞋子,光着脚丫子往海边跑。咸腥的海风扑在脸上,带着阳光的温度,远处渔船归航的号角声悠悠传来,比天庭的玉磬声好听百倍。   “云漪?”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点惊讶。   云漪回头,就见哪吒提着乾坤圈,踩着风火轮落在不远处,红绫在身后飘得欢快。他看到云漪,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板起脸,故作冷淡: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玉虚宫陪师祖吗?”   “在玉虚宫哪有回来玩有意思。”云漪冲他做了个鬼脸,捡起块贝壳扔过去,   “喏,给你。”   哪吒伸手接住,贝壳上带着海浪冲刷的痕迹,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捏着贝壳,耳根悄悄红了,嘴上却不饶人:   “谁要你这破烂。”话虽如此,却把贝壳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对了,”云漪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他小声问,“上次我跟你说的话本,你看完了吗?就是那个书生和鲤鱼精的。”   “没、没看完!”哪吒眼神闪烁,风火轮差点控制不住往海里冲,“谁有空看那些儿女情长的东西,我忙着练枪呢!”   云漪才不信他的鬼话,上次明明看到他躲在礁石后面偷偷翻,被发现了还嘴硬说是风吹开的。   她正要拆穿,就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渔民们扛着渔网往海边跑,嘴里喊着“大鱼!好多大鱼!”   “走,看看去!”云漪拉着哪吒的袖子就往人群里钻。 !!必看!后续发展   再过15-20章马上就要到动漫更新的剧情了,所以为了等等动漫的进度,主播打算写点其他的线,可以当番外看。   二选一时刻:   ①各男主单人恋爱线1v1(通天,元始,黄龙,结因,谆提,哪吒)依次来,所有男主单人线写完估计应该有50多章。   ②all in线,依旧是1vN,这个可能是现代背景,是所有男主以另一种方式穿过来。这个我觉得可以把太清老爷也加进来 梦境(鲜花加更)   渔民们的欢呼声响成一片,云漪拉着哪吒挤在人群最前面,踮着脚看渔网里翻腾的大鱼——那鱼足有半人高,鳞片闪着银光,尾巴一甩就能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好大的鱼!”云漪眼睛亮晶晶的,   “比哪吒你上次钓的那条还大!”   哪吒正想反驳“我那是龙不是鱼”,突然一阵怪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过来。   这风来得蹊跷,不似海边常有的海风那般温润,反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像有无数细针往骨头缝里钻。   “唔。”云漪下意识抬手扇了两下,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旋转——欢呼的渔民、翻腾的大鱼、哪吒惊讶的脸,都像被揉碎的画,渐渐模糊。   “云漪?”哪吒察觉到不对,伸手想扶她,却见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云漪!”哪吒心猛地一跳,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她,才没让她摔在冰冷的沙滩上。   怀里的人软软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小脸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云漪!你醒醒!喂!”哪吒急了,伸手拍她的脸颊,声音都带了哭腔,   “别吓我!”   可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像睡着了一样,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哪吒再也顾不上看什么大鱼,横抱起云漪就往陈塘关跑。   风火轮在脚下飞速旋转,带起一阵疾风,他甚至忘了顾及怀里的人会不会被风吹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找师父!找爹娘!找能救她的人!   而云漪的意识,正漂浮在一片混沌里。   她只记得那阵奇怪的风,记得自己抬手扇了两下,然后……好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却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有亮得刺眼的“方块”,里面有人在动,还能发出声音;有跑得飞快的“铁盒子”,在街上川流不息;有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手里拿着发光的小方块,低头看得入神……   这些画面陌生得让她心慌,可心底深处,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像被遗忘了很久的记忆,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了出来。   她试着往前走,脚下却像踩着棉花,虚浮得很。周围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宽阔平坦的“路”,上面画着白色的线,“铁盒子”在上面跑得飞快,发出“滴滴”的声响;   路两边是高高的“房子”,玻璃闪闪发亮,比玉虚宫的宫殿还要高;空中飘着五颜六色的“布”,上面印着她不认识的符号……   “这是哪里?”云漪喃喃自语,心里既害怕又好奇。   她记得自己在陈塘关的海边,记得哪吒的脸,记得那阵奇怪的风。   可现在,她站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了——没有海风的咸腥,没有玉虚宫的檀香,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却又和陈塘关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路过一个“铁盒子”时,里面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唱着她听不懂的调子。   云漪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一边,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的“房子”门口,有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那红彤彤的果子,裹着晶莹的糖衣,和陈塘关的一模一样!   云漪眼睛一亮,几乎是本能地朝那边跑过去。她想问问那个小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想问问怎么才能回去,回到有哪吒、有爹娘、有熟悉的海风的地方去。   可她刚跑了两步,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模糊,耳边的“滴滴”声和歌声越来越远,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另一个方向坠去。      感谢宝宝的鲜花 知知(鲜花加更)   混沌感褪去时,云漪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屋子里。   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脚下踩着软软的“垫子”,触感陌生又舒服。   不远处有个罩着布套的“长方块”,旁边堆着几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画着她看不懂的小人。   这地方明明从未踏足,可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时,心底都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像钥匙插进了生锈的锁孔,卡着,却转不动。   “知知啊,”一个温和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   “都大中午了,起来吃个饭再睡。”   “知知……”云漪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缩。   这两个字像带着钩子,狠狠拽了她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细碎的光斑——阳光下的书桌,摊开的习题册,还有一个模糊的、喊着“知知”的笑脸。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短褂”的女人,正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过来,碗里飘出淡淡的米饭香。   女人眉眼弯弯,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像陈塘关的春水。   “发什么呆呢?”女人把碗递到她手里,   “快吃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云漪下意识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那股熟悉感更浓了。   她跟着女人走到屋子中央,那里摆着一张“长桌”,桌旁还有几个带靠背的“小方块”。而桌子正前方,立着一个很大的黑色长方体,屏幕亮着,正播放着画面。   “这是……”云漪的目光被屏幕牢牢吸住。   屏幕里,一群人在天上打架,法术光芒四射,比她在水镜里看到的任何一场争斗都要热闹。更让她心惊的是,那些人的脸——那个身着金色道袍、神色清冷的,分明是师尊元始天尊;那个金眸怒睁的,不是通天师叔是谁?还有结因大师尊的温和,谆提二师尊的桀骜,   竟都一一出现在屏幕里!   “师兄啊师兄……”屏幕里传来旁白声,带着点戏谑。   云漪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女人坐在她旁边,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笑着问,“今天做的饭不合你口味?”   “没……没有。”云漪摇摇头,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咚咚”狂跳。   屏幕里的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红衣少年,手持火尖枪,脚踩风火轮,正对着一块石头射箭。那少年眉眼飞扬,   是哪吒!   而被箭射中的石头旁,躺着两个童子,旁边还站着个面容凄厉的女仙——石矶娘娘!   紧接着,画面里的阐教弟子和截教弟子就打了起来,法宝乱飞,喊杀声震耳欲聋,和她记忆里“石矶之死”的片段渐渐重合。   “这……这是什么?”云漪终于忍不住问,声音发颤。   女人看了眼屏幕,笑道:“是部动漫啊,叫《师兄啊师兄》,你前几天还追着看呢,忘了?”   动漫……   这词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云漪的脑子里。她看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师尊和师叔们,看着那个和哪吒一模一样的红衣少年,再看看身边温柔笑着的女人,手里温热的白瓷碗,还有这间让她心慌的屋子……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冲撞——昆仑的云海,陈塘关的沙滩,眼前的白瓷碗,屏幕里的打斗,女人喊的“知知”,还有那个总在梦里闪回的、亮着光的小方块……   “我……”云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被堵住了。   她到底是谁?   是昆仑玉虚宫的云漪?是灵山的安净?是截教的听颜?还是……这个女人口中的“知知”?   屏幕里的打斗还在继续,而云漪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米饭撒了一地。   “知知!”女人惊呼一声,伸手想扶她。   可云漪已经听不到了。   黑暗再次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将屏幕里的光影、女人的惊呼、还有那声让她心悸的“知知”,全都吞没了。      感谢宝宝的鲜花 会有很多转世吗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挣扎着浮上来,眼皮重得像粘了铅块。   云漪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绣着陈塘关特有的海浪纹,是她房间里的样式。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混杂着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   “你醒了?”   一个带着焦急和欣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云漪转过头,就看到哪吒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睛红红的,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很久。   他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糕点,大概是想等她醒了给她吃。   “云漪,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要不要喝水?”哪吒一连串地问,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差点被凳子腿绊倒。   云漪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可那点暖意很快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知知。   那个女人喊她“知知”。   这个名字像根细刺,扎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是谁?为什么会有人那样喊她?那个有“铁盒子”和“黑方块”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个播放着《师兄啊师兄》的“黑方块”,里面的师尊、师叔、哪吒,甚至石矶娘娘的故事,都和她经历的、听说的如此相似,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那到底是梦,还是……被遗忘的记忆?   如果那是记忆,又是属于哪一世的?听颜?安净?还是……另一个她完全不知道的身份?   “云漪?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哪吒见她半天没反应,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是不是还不舒服?我再去叫大夫……”   “啊?”云漪这才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没事。”   她的反应有些冷淡,完全没注意到哪吒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闷闷地“哦”了一声,把手里的糕点往她面前递了递:   “那……吃点东西?”   云漪摇摇头,重新躺下,眼睛望着帐顶的海浪纹,思绪却又飘回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心慌。那个喊她“知知”的女人,那份熟悉的饭菜香,甚至“黑方块”里播放的故事,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这和她前两世有关吗?   还是说,在听颜之前,她还有另一重身份?   她想起师尊说过的“前世过往如云烟”,想起安净说的“转世了就不是一个人”,突然觉得这两句话背后,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哪吒,”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你说……人会不会有很多很多世?”   哪吒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应该吧?神仙不都能转世吗?像我,不就是灵珠子转世的?”   “那……”云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转世之前,会不会还有别的转世?”   “啊?”哪吒更懵了,“这我就不知道了……你问这个干嘛?”   云漪没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或许只是想找个人确认,那个叫“知知”的存在,不是她凭空臆想出来的。   看着她又陷入沉默,眉头紧锁的样子,哪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揪着他的耳朵抢糖葫芦,也不想看她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悄悄站起身,往门口退了退:“那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端点粥来。”   云漪“嗯”了一声,依旧望着帐顶。   直到哪吒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她才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里,“知知”两个字再次浮现,伴随着那个女人温柔的笑脸,和“黑方块”里闪烁的光影。   她有种预感,这个梦,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去西昉   帐外的海风带着潮气吹进来,拂动着帐帘的边角。云漪睁着眼,望着帐顶的纹路,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要知道答案。   那个叫“知知”的名字,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绝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们像拼图的碎片,藏在她记忆的缝隙里,等着被拼凑完整。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是云漪,是安净,是听颜,还是那个陌生的“知知”?那些被遗忘的过往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   之前听师尊说“前世过往如云烟”,她信了,也满足于做陈塘关的云漪。可现在,那些碎片像钩子一样挠着她的心,让她坐立难安。   要找答案,或许只能恢复前世的记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下去过——恢复记忆,会不会像师尊担心的那样,弄丢现在的自己?   可此刻,那份好奇和执念压过了担忧。她想知道,哪怕答案会让她痛苦。   去哪里找答案呢?   师尊那里,肯定不会同意她冒险。阐教的师兄们,多半也会劝她别多想。   截教的通天师叔……她总觉得那位师叔看她的眼神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让她不敢轻易靠近。   那……西昉教?   结因大师尊和谆提二师尊,是看着安净长大的。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而且,梦里那个“黑方块”里,也有他们的身影,这让她隐隐觉得,西昉教或许藏着她要的线索。   打定主意,云漪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上还有些发软,但心里的决心却异常坚定。她从床头摸出师尊给的护身玉佩,紧紧攥在手里——这是她唯一能依赖的法宝了。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端着粥回来的哪吒。   “你要去哪?”哪吒皱起眉,把粥碗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   “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云漪不想瞒他,“我要去西昉教。”   “西昉教?”哪吒眼睛瞪得溜圆,   “你去那儿干嘛?那地方全是和尚道士,闷都闷死了!而且……”他想说结因和谆提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又觉得说不清楚,只能急道,   “你身体还没好呢!要去我陪你去!”   云漪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她不想把哪吒卷进来,恢复记忆这件事,太冒险了。   “不行!”哪吒把脚往门槛上一跨,摆出一副不让路的架势,   “你要是不说清楚去干嘛,我就不让你走!”   云漪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里一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   “我想去找结因大师尊和谆提二师尊,问问他们……能不能帮我恢复前世的记忆。”   哪吒愣住了,像是没听懂:“恢复记忆?你不是说……不想纠结那些吗?”   “我变主意了。”云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我想知道一些事,一些……很重要的事。”   哪吒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有什么好知道的”,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云漪,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他换了个说法,语气软了些   云漪看着他眼里的坚持,终究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悄悄离开了陈塘关。哪吒踩着风火轮,带着云漪往灵山的方向飞去。   夜风吹拂着云漪的发丝,她低头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里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恢复记忆后,她会变成什么样? 我知道(鲜花加更)   灵山的暮色带着禅意,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的菩提树影影绰绰。   云漪站在西昉教大殿前,手心微微出汗,哪吒站在她身侧,手里的火尖枪攥得紧紧的,像是在给她壮胆。   殿门缓缓打开,结因和谆提并肩而立,身后跟着几位西昉教弟子。   结因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手里捻着念珠;谆提则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云漪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两位师叔。”云漪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语气异常坚定,   “我想恢复前世安净的记忆,想知道前世的事,不知两位师叔可有办法?”   哪吒在她身后补充了一句:“她是认真的!”   谆提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早就想让云漪记起安净的过往,只是元始看得太紧,他一直没机会下手。   如今这丫头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恢复记忆?”谆提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诱导,   “你可知恢复记忆意味着什么?安净的喜怒哀乐,她的牵绊纠葛,都会一股脑涌进你脑子里,到时候……你可能就不是现在的云漪了。”   云漪攥紧了衣角,毫不犹豫:   “我知道。”   结因看了她片刻,转身从殿内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团莹白的珠子,约莫拳头大小,珠身上流转着柔和的光晕,隐约能看到里面漂浮着细碎的光影。   “这是当年将你原身与魂魄剥离时,从你魂魄中取出的记忆珠。”结因将锦盒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郑重,   “安净一世的记忆,都封存在这里。你若想恢复,只需将它贴在眉心,凝神静气,让珠子与你的魂魄相融便可。”   云漪看着那团珠子,心脏“怦怦”直跳。这里面,就藏着安净的一生吗?   藏着她在灵山的日子,藏着她与结因、谆提的过往,或许……还藏着通往“知知”的线索?   “想好了?”哪吒在她耳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担忧。   云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伸手从锦盒里捧起记忆珠。珠子触手温润,像是有生命般,微微颤动了一下。   谆提在一旁看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既如此,便随我等入殿吧。融合记忆需凝神静气,殿内清净。”   结因也颔首:“随我来。”   云漪跟着他们走进大殿,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正中供奉着西昉教的法相,宝相庄严。她在结因指引下,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上,哪吒则守在殿门口,警惕地看着四周。   “放轻松。”结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要抗拒,让记忆自然流淌。”   云漪闭上眼睛,将记忆珠轻轻按在眉心。   珠子一触到眉心,便化作一道暖流,顺着眉心涌入脑海。   起初只是温热的感觉,很快,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灵山的晨雾,药田里的灵草,结因温和的教导,谆提别扭的关心,她偷偷往禅茶里加黄连的恶作剧,灵珠子笑着递给她糖葫芦的样子……   安净的一生,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里展开,喜怒哀乐,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唔……”云漪忍不住闷哼一声,只觉得脑子像要被撑爆,无数陌生的情绪涌来,有开心,有委屈,有对灵山的依赖,也有对自由的向往。   结因和谆提站在一旁,神色各异。结因眼中带着担忧,谆提则目光灼灼,紧盯着她的反应。      感谢宝宝的鲜花 记起来了(鲜花加更)   记忆珠的暖流在经脉里缓缓游走,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开了尘封的闸门。   云漪的意识沉入一片柔软的光晕里,眼前渐渐浮现出灵山的轮廓——那是她作为安净,最初记事的地方。   那时的她刚转世不久,灵智初开,性子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被送到灵山时,她总是躲在结因的身后,拽着他的衣袍边角,不敢看人。   结因从不催促,用温和得能滴出水的声音教她识字,认药草。   “这是凝神草,能安神。”他会指着药圃里的灵草,耐心讲解,“那是无忧花,闻着能让人开心。”   安净就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后来谆提来了。他不像结因那般温和,总是板着脸,说话也硬邦邦的。   “走路要挺胸抬头,像什么样子?”“打坐不许偷懒,否则罚你抄一百遍经文!”   安净起初很怕他,见了面就躲。可她很快发现,这个凶巴巴的二师尊,其实心软得很。   她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是谆提第一时间冲过来接住她,嘴上骂着“胡闹”,手却小心翼翼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她偷偷把结因的药草换成杂草,被发现后吓得直哭,是谆提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是他没看好;   寒冬腊月,她脚冷,夜里总能发现被窝里多了个暖手炉,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嘴硬的人放的。   结因纵容她的小性子,谆提则用他那套“刀子嘴豆腐心”的方式疼她。   有一次,她趁谆提打坐,偷偷往他的禅茶里加了三大勺黄连,本以为会被狠狠教训,没想到谆提只是皱着眉把茶喝了下去,然后敲了敲她的脑袋:   “下次想恶作剧,换点高明的手段。”   还有一次,她看中了结因案头的一串菩提子,磨了好几天,结因笑着摘下来给她:   “喜欢就拿着,只是别弄丢了。”结果她转头就把菩提子串成了弹弓,打坏了灵山的琉璃灯,结因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替她收拾烂摊子。   在两位师尊的“惯纵”下,安净的性子渐渐放开了,从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变成了灵山有名的“小魔女”。   结因总是笑着叹气,却从不真的责怪;谆提会瞪她一眼,骂她“无法无天”,转脸却会帮她摆平烂摊子。   那些记忆鲜活而温暖,带着灵山的草木香,带着两位师尊截然不同的关爱。云漪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眶却微微发热。   原来安净的一生,也是这样被爱着长大的。   记忆还在继续流淌,灵珠子的笑脸,甚至是那些被她捉弄过的仙童的无奈……都一一浮现。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幅画面定格在她决定转世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灵山,心里既向往山下的自由,又藏着一丝不舍。   结因站在山门口,远远地望着她,目光温和;谆提则躲在树后,只露出一角衣袍   暖流渐渐平息,记忆珠的光芒彻底融入她的眉心。   云漪缓缓睁开眼睛,殿内的檀香依旧,结因和谆提还站在面前。   “都记起来了?”结因问。   云漪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记起来了,大师尊,二师尊。”   这声称呼,比刚才自然了百倍,带着属于安净的亲昵和依赖。   谆提别过脸,假装整理衣袍,耳根却悄悄红了。结因则笑了笑,眼底的担忧散去,只剩下欣慰。   在安净的记忆尽头,那个叫“知知”的影子,似乎又清晰了一点。   她离答案,又近了一步。      我来加更了૮₍ ˊᯅˋ₎ა 灵珠子师兄   哪吒守在殿门口,耳朵却支棱着,把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云漪喊出“大师尊”“二师尊”时,他握着火尖枪的手紧了紧,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又慌又乱。   高兴是真的。安净和灵珠子——也就是前世的他,有过一段红线。   如今她记起了安净的过往,是不是也记起了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记起他被她抢了乾坤圈,追着他要混天绫的样子?记起他明明被逗得面红耳赤,却因为那该死的红线,想跑都跑不远的窘迫?   可忐忑也是真的。   安净在灵山待了那么久,结因和谆提把她宠成了小魔女,那份师徒情谊浓得化不开。现在她记起来了,会不会心里更亲近那两位师尊?   会不会觉得,比起前世的“灵珠子”,还是西昉教的日子更自在?   正胡思乱想,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云漪走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点刚哭过的红晕,看到他时,眼睛弯成了月牙:   “哪吒!”   这声喊和平时没两样,带着点熟悉的亲昵。哪吒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却还是紧张地问:“你……都记起来了?”   “嗯!”云漪点头,走到他面前,突然凑近,笑得狡黠,   “我记起来了哦——灵珠子师兄。”   “你!”哪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点燃的火焰山,   “你提这个干嘛!”   他果然记起来了!记起他小时候白白嫩嫩的样子,记起他被她抢了法宝还嘴硬的模样,记起那根看不见摸不着、却总把两人缠在一起的红线!   云漪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记起来你被我抢了乾坤圈,气得跳脚,却因为红线只能跟在我身后;记起来我故意逗你,说你脸红得像庙里的关公,你就三天不理我,结果红线把你拽得摔了个屁股墩儿……”   “别说了!”哪吒伸手想去捂她的嘴,却被她灵活地躲开。   “怎么不能说?”云漪挑眉,像安净当年逗灵珠子那样,故意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还记起来,有次你偷偷给我带了乾元山的灵果,被你师父太乙真人发现,罚你抄了百遍经文呢。”   哪吒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忍不住反驳:“那、那是你说想吃!”   “是是是,”云漪笑得眉眼弯弯,“所以啊,灵珠子,你以前就这么疼我。”   哪吒被她那句“疼我”说得心头一热,刚才的忐忑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眼前的云漪,明明还是那张脸,却因为多了安净的记忆,眼神里多了几分熟悉的灵动和狡黠,像极了前世那个总爱捉弄他的小魔女。   可她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一样亮,一样带着亲近,没有半分疏远。   “谁、谁疼你了!”他梗着脖子嘴硬,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我那是被红线逼的!”   “哦?是吗?”云漪故意逗他,“那现在没有红线了,你怎么还不跑?”   哪吒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赶紧往前凑了凑,嘟囔道:   “我是怕你在西昉教闯祸,等着带你回陈塘关!”   云漪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记起了安净的过往,记起了灵珠子的点滴,她才发现,原来她和哪吒的缘分,早就开始了。   不管是前世的红线牵绊,还是今生的打打闹闹,他们好像总能找到彼此。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好啦,不逗你了。”   哪吒“嗯”了一声,这次没再嘴硬,乖乖地跟着她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他忍不住问:“那……你现在记起来了,会不会觉得……灵山更好?”   云漪回头看他,认真地摇了摇头:“灵山很好,大师尊和二师尊也很好。但陈塘关有你,有爹娘,有我现在的家。”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比起灵珠子,我更喜欢现在这个能跟我打架、能被我抢糖葫芦的哪吒。”   哪吒的脸又红了,却没再反驳,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极了前世那根剪不断的红线,温柔地缠在一起。 为师怎么样?   碧游宫的殿顶悬着星辰,剑气在梁柱间流转,带着几分桀骜的锋芒。   通天教主斜倚在一把由数把宝剑拼成的“宝座”上,剑身反射的光映在他金眸里,却没什么正经神色——手里转着把短剑,转得飞快,活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他面前的水镜里,正映着云漪在西昉教融合记忆珠的画面。当看到云漪喊出“大师尊”“二师尊”时,他转着剑的手顿了顿,嘴角却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   好!好得很!   恢复记忆了就好!安净的记忆回来了,听颜的还会远吗?   等这丫头把所有记忆都找回来,想起碧游宫的日子,想起他这个手把手教她术法、给她寻遍洪荒宝贝的初代师尊,心里还能没他一席之地?   通天越想越乐,手里的短剑转得更快,差点脱手飞出去。   “宝啊。”他突然开口,冲旁边整理卷宗的多宝道人喊了一声。   多宝道人正忙着清点截教弟子的修行进度,闻言抬头,一脸茫然:   “师尊,弟子在。”   通天拍了拍身下的剑座,慢悠悠地问:“你觉得为师今天怎么样?”   多宝道人被问得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还是那身绣着暗纹的黑袍,金眸亮得很,就是坐姿随意了点,   手里还转着剑……和平时没两样啊?   “师、师尊风采依旧,威严赫赫?”多宝道人试探着回答,心里直打鼓,师尊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   通天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皱了皱眉,又问:   “那你觉得,为师是不是非常英俊潇洒?”   他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腰板,顺手理了理衣袍,金眸里满是“快夸我”的期待。   多宝道人:“……”   他这才反应过来,师尊怕不是又在琢磨什么事了。结合刚才水镜里的画面,多半是和他小师妹有关。   多宝道人定了定神,昧着良心,其实也不算昧良心,开始吹捧:   “师尊天生神姿,气度非凡,放眼洪荒,能及得上师尊万分之一风采的,寥寥无几!尤其是这金眸,锐利中带着慈悲,威严里透着亲和,实乃天人之姿!”   通天被他夸得眉开眼笑,手里的短剑也不转了,乐呵呵地摆手:   “哎,低调,低调。”嘴上说着低调,那得意的劲儿却藏都藏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的云海,心里盘算着——等云漪记起一切,他就把碧游宫最好的法宝都给她,再带她去混沌海捞宝贝,   让她知道,还是他这个初代师尊最疼她!   至于元始和西昉教那两个……哼,靠边站去吧!   “宝啊,”通天又回头,眼神亮晶晶的,   “你说,等你师妹回来,我给她备个什么见面礼好?上次那柄诛仙剑的仿制品,她会不会喜欢?”   多宝道人:“……师尊,那仿制品威力太大,小师妹现在年纪还小……”   “也是。”通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就换个温和点的,比如那颗九转定魂珠?”   多宝无奈点头:“师尊做主就好。”   看着自家师尊兴致勃勃规划着“讨好”小师妹的样子,多宝默默叹了口气。 洪荒笑柄(会员加更)   多宝道人看着自家师尊那副眉飞色舞、恨不得立刻把全洪荒宝贝都打包送给云漪的样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凑上前,压低声音问:“师尊……您是不是对师妹有点……过分关注了?”   这哪像是单纯对疼爱的弟子的态度?   刚才那番“英俊潇洒”的自问自答,活脱脱像只开屏的孔雀,就差把“我想讨她喜欢”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搁谁看了不多想?   通天瞥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短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慢悠悠的:   “宝啊……”   多宝心里一紧,暗道不好,怕是要被师尊训斥“多管闲事”了。他都准备好了认错的话,却听通天话锋一转,带着点“你总算开窍了”的嫌弃:   “你怎么现在才发现?难道是为师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多宝:“!!!”   他猛地抬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下意识地往天上看了一眼——晴空万里,连朵乌云都没有,更别说雷劈了。   天道这是睡糊涂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能容得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了:“师尊爱上师妹?师、师尊……您别吓我啊!”   这是什么惊天大八卦?   不对,这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离谱事啊!   师尊是开天辟地就存在的圣人,师妹是转世了好几回的小丫头,这辈分,这跨度,简直离谱到家了!   通天却一脸理所当然,挑眉瞥了他一眼:   “什么爱上不爱上的,说得这么俗气。”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云漪现在是二师兄的弟子,跟为师可非师徒。”   言下之意——辈分这茬,早就不算数了。   多宝看着自家师尊这副“我有理我怕谁”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这个截教大师兄当得也太失败了!   别的门派大师兄操心的是弟子修行、门派发展,他倒好,天天操心师尊的“终身大事”,还是这么离谱的“大事”!   “可、可她是……”多宝想反驳,却被通天一眼瞪了回去。   “她是什么?”通天哼了一声,转身又坐回剑座上,拿起短剑继续转,   “她是听颜的时候,就是我截教的人。这辈子不管投到谁门下,根还在这儿。”   多宝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话来反驳。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师尊这是铁了心要跟元始天尊、跟西昉教那两位抢人了。   以前抢的是弟子,现在……抢的好像是别的。   他默默地退到一边,看着师尊对着水镜里云漪的身影傻笑,只觉得脑壳疼。   完了,这下全完了。   截教以后怕不是要成洪荒笑柄了——圣人师尊跟自家前前弟子,虽然现在是别家弟子,不清不楚,这传出去,他这个大师兄都没脸见人了。   多宝道人捂着脸,决定还是去清点卷宗吧。眼不见心不烦,至少卷宗不会告诉他这么离谱的事。   而通天教主,转着短剑,看着水镜里云漪和哪吒并肩下山的背影,金眸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急什么?   等她记起一切,总会明白,谁才是真心对她好的。      感谢宝宝的会员 咱截教的名声完了(鲜花加更)   多宝道人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殿,没走多远就撞见了正聚在一块儿议事的金灵圣母、赵公明和三霄姐妹。   几人见他一脸“天塌了”的表情,都停下了话头。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金灵圣母率先站起身,眉头紧锁,   “是不是西昉教又在背后嚼舌根,污蔑咱们截教?走!我这就带弟子去问个清楚!”她说着就要去灵山,一身戎装衬得气势十足,显然是习惯性地以为又有人挑衅。   “莫冲动,莫冲动!”赵公明连忙伸手拦住她   云霄也开口:“大师兄这模样,不像是被挑衅,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琼霄按捺不住,上前两步拉住多宝的袖子:“哎呀大师兄!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急死个人了!”   “对啊对啊”碧霄也跟着点头,手里的金蛟剪“咔哒”响了一声,   “是不是阐教那帮人又搞小动作了?”   多宝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问得头大,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双手捂脸,生无可恋地哀嚎:   “完了……咱们截教的名声,怕是要完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   金灵圣母收敛了火气,皱眉道:“大师兄何出此言?我截教行事光明磊落,虽被阐教排挤,却也没到‘名声尽毁’的地步。”   赵公明也道:“是啊,就算封神大劫在即,咱们也未必会输,大师兄不必如此沮丧。”   多宝放下手,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师弟师妹们,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家师尊看上了转世好几回的前前弟子,还一脸“我有理”的模样吧?   “不是因为大劫……”他艰难地开口,声音跟蚊子似的,   “是……是师尊他……”   “师尊怎么了?”三霄异口同声地问,眼睛瞪得溜圆。师尊可是他们的主心骨,难道师尊出了什么事?   多宝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心一横,决定还是挑明了说——反正早晚都得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师尊他……他对云漪师妹……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心思。”   “不一样的心思?”琼霄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师尊一直很疼听颜师妹啊,现在她转世了,疼她不是应该的吗?”   碧霄也点头:“对啊,上次师尊还说要给云漪师妹寻最好的法宝呢,这有什么问题?”   云霄仙子却脸色微变,显然是听出了多宝话里的深意,她眉头皱得更紧:“大师兄的意思是……师尊对云漪师妹,并非师徒之谊?”   多宝苦着脸,点了点头:   “何止不是师徒之谊……他还说,云漪师妹现在是元始师叔的弟子,跟他不算师徒,没什么辈分阻碍……”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几人头顶炸开。   琼霄手里的法宝差点掉在地上:“师、师尊他……他爱上云漪师妹了?”   碧霄也懵了:“这、这怎么可能?云漪师妹现在才多大?而且她还是元始天尊的弟子啊!”   赵公明摸着胡须的手停住了,一脸难以置信:“师尊他……他可是圣人啊……怎么会……”   金灵圣母脸色发白,沉默了半天,才艰涩地开口:“难怪上次师尊看水镜里的云漪师妹时,眼神总有些不对劲……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石墩子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衬得气氛格外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碧霄才憋出一句:   “那……那这算什么事啊?师尊是云漪师妹的初代师尊,现在又……又……”她实在找不到词来形容这种离谱的关系。   琼霄也道:“要是传出去,洪荒三界不得笑掉大牙?说咱们截教圣人老牛吃嫩草,还是盯着别家的弟子……”   “住口!”金灵圣母低喝一声,虽觉得离谱,却也不能容忍别人这么说师尊,   “不许胡说!师尊自有师尊的考量。”话虽如此,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多宝看着他们或震惊或慌乱的样子,叹了口气: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名声要完了’吧?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呢。”   云霄沉声道:“此事绝不能外传!”   “要不,咱们先假装不知道,看看师尊后续怎么做……”赵公明试探性开口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大殿方向传来通天教主中气十足的声音:   “宝啊!你看我这柄剑配不配云漪?等她过来,我就送她当见面礼!”   几人:“……”   多宝捂住脸,彻底没了脾气。   完了,这下别说瞒着了,看师尊这架势,怕是恨不得全洪荒都知道。   他这个大师兄,是真的做不下去了。      感谢宝宝的鲜花 简直惊世骇俗(鲜花加更)   石墩子旁沉默了许久……   碧霄率先打破僵局,一跺脚:“罢了!反正这事早晚都得传出去,名声早晚都要毁,咱们在这儿愁眉苦脸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帮师尊一把!”   琼霄也点头:“对啊!师尊要是真能得偿所愿,别说名声了,就算让我去跟阐教那群人吵一架都行!”   金灵圣母叹了口气,虽觉得离谱,却也拧不过这股子护短的心思:   “话虽如此,也不能蛮干。云漪师妹现在是元始师伯的弟子,又与西昉教渊源颇深,这事得从长计议。”   赵公明看向多宝:“大师兄,你觉得呢?”   多宝看着这群画风突变的师弟师妹,一时竟有些适应不来。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他想了想,道:“要说这洪荒里谁最会筹谋,点子最多,还得是长庚。”   金灵圣母眼睛一亮:“对!长庚师弟心思活络,又与云霄师妹情投意合,他肯定能想到办法!”   云霄被点名,脸颊微红,却也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请长庚过来。”   不多时,李长庚便跟着云霄来了。   他刚处理完天庭的事,还带着一身风尘,见多宝等人神色凝重地围坐在石墩旁,不由疑惑:“诸位师兄师姐找我来,是有要事?”   多宝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长庚师弟,有件事……你听了可别震惊。”   李长庚挑眉:“哦?能让诸位如此郑重的,想必不是小事。”   “是关于师尊的。”金灵圣母接过话头,语气尽量平静,   “师尊他……对云漪师妹,动了心。”   李长庚:“???”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看向云霄,见她也是一脸无奈地点头,才确认自己没幻听。   “您是说……”李长庚艰难地组织语言,   “通天师叔……爱上了云漪小师妹?”   多宝沉重地点头:“正是。”   李长庚彻底懵了,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见过离谱的事,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一位开天辟地的圣人,爱上了自己转世数回的前前弟子,如今还是别家圣人的徒弟?   这辈分,这关系,简直比三教关系还错综复杂!   “长庚老弟?长庚老弟?”赵公明见他直愣愣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长庚这才回过神,干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这……这确实是……意料之外。”   何止是意料之外,简直是惊世骇俗!   多宝苦着脸:“所以才找你来。你点子多,快帮我们想想,怎么才能让师尊得偿所愿,又不至于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李长庚看着眼前这群眼巴巴望着他的截教核心人物,只觉得头皮发麻。   帮通天师叔追云漪小师妹?   这活儿他可接不了!先不说元始天尊那边会不会炸,单是云漪自己,怕是也接受不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委婉道:“诸位师兄师姐,这事……怕是急不来。云漪师妹如今记忆未全,又在陈塘关自在惯了,未必能明白通天师叔的心意。   再者,元始师叔那边……”   一提元始天尊,众人都蔫了。那位可是出了名的护短,要是知道通天打他小徒弟的主意,怕是当场就得掀了碧游宫。   “可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啊!”碧霄急道,   “师尊这些天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一会儿问自己帅不帅,一会儿琢磨送什么法宝,再不想办法,指不定要干出什么更离谱的事!”   李长庚沉默了。他忽然觉得,处理天庭那些鸡毛蒜皮的纷争,简直是小儿科。   他看了眼云霄,见她眼神里也带着期盼,只能硬着头皮道:“办法……或许不是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追问。   李长庚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云漪师妹如今最想做的,是恢复所有记忆。不如就从这里入手。等她记起听颜的过往,记起在碧游宫的日子,或许……对通天师叔的态度会不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感情这事,强求不得。”   多宝等人面面相觑,虽觉得这办法不够稳妥,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来。   “也只能这样了。”多宝叹了口气。   李长庚看着他们,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事别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否则别说三教和平了,怕是整个洪荒都要被这桩离谱的“师生恋”搅得天翻地覆。   感谢海绵泡泡的鲜花   ᗜⰙᗜ 前前师尊   碧游宫的宝剑宝座被通天擦得锃亮,他甚至特意换了身新裁的黑袍,暗纹里绣着截教的云纹,衬得他金眸愈发有神。   殿角的香炉里燃着最名贵的龙涎香,烟丝袅袅,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几分焦躁。   他早就准备好了。   听颜那一世的记忆珠,被他妥帖地收在玉盒里,就放在手边的矮几上。   珠子里不仅有听颜在碧游宫的点滴,还有他当年手把手教她练剑、带她去混沌海捞宝贝的画面——那些可是他这个“初代师尊”最有力的凭证。   他算着日子,云漪恢复了安净的记忆,按那丫头的性子,定会顺藤摸瓜来找他要听颜的记忆。   到时候,他就故作高深地把记忆珠给她,再旁敲侧击地提提当年的师徒情分,让她知道谁才是最疼她的。   可左等右等,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月升到星沉,别说云漪的影子了,连只路过的仙鸟都没往碧游宫多瞅一眼。   “啧。”   通天不耐烦地敲了敲宝座的扶手,剑身发出清脆的嗡鸣,像是在替他抱怨。   他又祭出水镜,画面里,云漪正和哪吒在陈塘关的海边比赛堆沙子城堡。   那丫头笑得一脸灿烂,手里还拿着根糖葫芦,时不时往哪吒脸上抹沙子,哪有半点要来找他的意思?   “这丫头……”通天磨牙,手里的短剑转得飞快,   “难道忘了还有听颜这茬?还是被西昉教那两个老东西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想起结因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又想起谆提那嘴角总挂着的算计笑容,心里就一阵窝火。   肯定是他们!   故意拖着云漪,不让她来找自己!   旁边侍立的多宝道人看着师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磨牙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气。   自从那天后,师尊就跟魔怔了似的,天天守在殿里等云漪师妹,活像个等着心上人赴约的毛头小子,哪还有半分圣人的威严?   “师尊,”多宝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不……弟子去陈塘关看看?就说您找云漪师妹有事?”   “不必。”通天驳回,语气硬邦邦的,   “为师是那种上赶着的人吗?”   他得端着!   他是初代师尊,是圣人,怎么能主动去催?   可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又看了眼水镜。画面里,云漪已经赢了堆沙子比赛,正得意地抢过哪吒手里的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   通天心里的无名火更旺了,抬手一挥,水镜“啪”地一声碎成了光点。   “岂有此理!”他从宝座上站起来,黑袍扫过剑身,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等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丫头,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前前师尊!”   多宝在一旁小声嘀咕:“您前两天还说不算师徒呢……”   “你说什么?”通天瞪过去。   “没、没什么!”多宝连忙摆手,“弟子是说,师妹可能……可能忙着别的事,过两天就来了。”   通天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宝座,却没再转短剑,只是盯着矮几上的玉盒出神。   盒子里的记忆珠隐隐发光,像是在催促他。   他想起听颜小时候,总爱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师尊”,练剑累了就往他怀里钻,还偷偷把他的法宝拿去当玩具……那些日子,可比现在有意思多了。   “罢了。”通天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再等等吧。”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太早了   从西昉教出来,云漪心里那点对“听颜”的好奇像春草似的疯长。   安净的记忆温暖和煦,却总让她觉得缺了一角——就像拼图拼到最后,发现最关键的那块不知所踪。   “哪吒”她拽住正兴冲冲的哪吒,眼神亮晶晶的,   “去碧游宫!”   哪吒愣了一下:“去那儿干嘛?通天师叔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我想找他要听颜的记忆。”云漪语气笃定,   “安净的记忆回来了,可我总觉得,听颜那一世,才藏着最重要的东西。”或许,还藏着“知知”的线索。   哪吒虽不情不愿,却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我陪你去”   两人正准备动身,一道清光突然落在面前,化作元始天尊的法相。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白金道袍纤尘不染,目光落在云漪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师尊?”云漪惊讶地睁大眼睛,“您怎么来了?”   元始天尊没看哪吒,只对云漪道:   “跟我来。”   清光包裹着两人,瞬间回到了玉虚宫的三友小院。院子里的秧苗又长高了些,绿油油的透着生机。   元始天尊在石桌旁坐下,示意云漪也坐。   “师尊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云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刚从西昉教回来?”   “嗯,”云漪点头,老实交代,“弟子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嗯。”元始天尊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规律的轻响,   “感觉如何?”   “挺好的,”云漪笑道,“记起了很多事,也知道了大师尊和二师尊很疼我。”   元始天尊看着她,眼神复杂:“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云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师尊怕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却还是老实说:   “我想去碧游宫,找通天师叔要听颜的记忆。”   “不必了。”元始天尊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颜的记忆,不急于一时。”   云漪愣住了:“为什么?”   “记忆这东西,如潮水般涌来,未必是好事。”元始天尊看着她,声音低沉了些,   “你如今是云漪,在陈塘关过得很好,不是吗?何必让自己被过往的记忆牵绊?”   他不想让她记起听颜。   听颜是截教的弟子,是通天手把手教出来的。他怕云漪记起那一世的情谊,心会偏向碧游宫;更怕那一世的记忆太过沉重,会压垮她现在这份简单的快乐。   云漪咬了咬唇:“可是师尊,我想知道。听颜的记忆里,或许有我想找的答案。”   关于“知知”的答案。   “有些答案,不知道反而更好。”元始天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那是云漪从未见过的神情,“再等等,等你再长大些,等你真正想明白了,为师再带你去找他。”   云漪看着师尊眼底的担忧,心里的执拗突然松动了些。   她知道,师尊是为她好。从她拜师那天起,这位看似清冷的师尊,就一直在默默护着她,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好吧。”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不去了。”   元始天尊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难得的温柔:“这才乖。”   或许,师尊说得对。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   只是她没看到,在她转身离开后,元始天尊望着碧游宫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师弟,你想打她的主意,还太早了些。   而碧游宫里,通天教主又一次对着空荡荡的殿门磨牙。他水镜都快看穿了,也没等来那丫头的身影。   “多宝!”他怒吼一声,“去看看!那丫头是不是被元始那老东西扣住了!”   多宝道人:“……”   得,这梁子,怕是越结越深了。 乾坤弓   陈塘关最近得了件稀罕物。   商王为嘉奖李靖镇守边关有功,竟将传自轩辕黄帝的乾坤弓赐了下来。   这弓通体黝黑,弓身雕着繁复的龙纹,沉甸甸的透着股上古神器的威压,被李靖郑重地供奉在城楼之上,引来不少军民围观。   李长庚特意寻了趟李靖,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叮嘱:“此弓威力无穷,我已在弓上设了道‘孩童锁’,寻常孩童碰不得,也算给你添层保障。”   李靖摸着后脑勺,有些不以为然:   “义父多虑了吧?这弓我用了九成力都没拉动分毫,哪吒那孩子再厉害,还能有这本事?”   李长庚心里默默吐槽:   你什么修为?他什么跟脚?那可是灵珠子转世,天生就带着仙力,寻常法宝哪困得住他?但嘴上还是应着:   “小心为上,小心为上。”   谁知这话刚落没两天,就出了岔子。   这天一早,哪吒踩着风火轮,兴冲冲地冲进云府,一把拽起还在赖床的云漪:   “云漪!快跟我走!我爹得了把好弓,据说是轩辕黄帝用过的,咱们去瞧瞧!”   云漪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揉着眼睛嘟囔:“什么弓啊,这么吸引人?”   “那可不!”哪吒得意洋洋,“听说是上古神器,可厉害着呢!”   两人一路打闹着跑到城楼,李靖正在指挥士兵操练,见他们来了,笑着招手:   “吒儿,云漪,你们也来凑热闹?”   哪吒的目光早就被城楼上那柄黝黑的大弓吸引了,眼睛亮得惊人,几步跑过去,围着乾坤弓转了两圈,仰头问李靖:   “爹,我能拉一下乾坤弓吗?”   李靖失笑:“你这孩子,这弓千年没人拉得动,你凑什么热闹?”他转头的功夫,就见哪吒已经握住了弓身。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那孩子竟是一只手拉着弓弦,一只脚抵在弓身中央,嘴里还哼哧着使劲——   “嘎吱——”   一声闷响,那柄连他都拉不动的乾坤弓,竟被哪吒硬生生拉开了一道缝隙!   “哪吒!快放下!”李靖吓了一跳,连忙想去阻止。   可已经晚了。   箭搭在弦上,凭着一股蛮劲,“咻”地一声射了出去!   那箭带着破空之声,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眨眼就没了踪影,谁也不知道射到了哪里。   城楼上下瞬间一片死寂。   李靖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孩子!”   哪吒还一脸得意,拍了拍手上的灰:“爹,我就说我能拉动吧?”   云漪也看傻了,半晌才凑过去,小声问:“那箭……射哪去了?”   没人知道。   那支轩辕箭,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天际,只留下城楼上目瞪口呆的李靖,一脸邀功的哪吒,和隐隐觉得要出事的云漪。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骷髅山白骨洞,石矶娘娘正在静坐修行,忽觉头顶恶风不善,抬头一看,一支利箭已到眼前——   “噗!”   箭簇正中她座下的碧云童子眉心,那童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了。   石矶娘娘猛地站起身,看着那支插在石壁上的轩辕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嫁就我嫁呗   陈塘关的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庭院里。殷夫人和云夫人坐在葡萄架下,时不时聊上几句家常。   不远处的空地上,哪吒和云漪正闹作一团。哪吒手里攥着混天绫的一端,红绫在空中划出鲜艳的弧线;   云漪拽着另一端,踮着脚使劲往后拉,两人你争我抢,笑得不亦乐乎。   “你看这两个孩子,”殷夫人看着打闹的两人,眼里满是笑意,   “打小就黏在一起,一天不吵吵闹闹就不自在,还真是有缘。”   云夫人也笑了:“可不是嘛。这丫头,在家里闷得慌,一到你家就活泛起来,跟哪吒凑在一起,就像脱缰的小马驹。”   “这是好事。”殷夫人说着,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   “说起来,前阵子太乙真人来看吒儿,还跟我提过一嘴。他说啊,云漪和吒儿前世就有红线牵着,是天定的缘分呢。”   云夫人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还有这事?我倒是没听说。”   “可不是嘛。”殷夫人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我想着,既然前世有缘,倒不如这辈子再续前缘。等他们再长大些,咱们做长辈的,就替他们把这事定了,   让他们喜结连理,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云夫人脸上泛起红晕,心里却也觉得妥帖。云漪这丫头性子跳脱,哪吒虽看着莽撞,却对云漪护得紧,   两个孩子知根知底,确实是良配。   “这……”云夫人故作犹豫,眼底却藏着笑意,“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吧?咱们做长辈的,哪好强行做主。”   殷夫人摆了摆手,“你看他们现在,抢个混天绫都能玩半天,这不就是打是亲骂是爱嘛。”   两人正说着,那边的“战争”已经分出了胜负——云漪瞅准机会,猛地松手,哪吒没防备,一下子摔了个屁股墩。   “哈哈哈!”云漪笑得直不起腰。   哪吒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恼,反而扑过去挠她痒痒:“让你笑我!”   “别闹别闹!”云漪笑得喘不过气,连连告饶。   葡萄架下的两位夫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殷夫人碰了碰云夫人的胳膊:“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这缘分,挡都挡不住。”   云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而那根看不见的红线,似乎真的跨越了前世今生,悄悄将他们的命运再次缠绕在了一起。   闹够了的两人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云漪一屁股扑进云夫人怀里,仰着小脸问:“娘,你跟殷姨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殷夫人伸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打趣道:   “在说啊,让我们云漪将来嫁过来,给我做儿媳好不好?这样就能天天跟吒儿在一起,抢他的混天绫,吃他的糖葫芦了。”   云漪闻言一愣,随即皱起小眉头,一脸不解:“为什么是我嫁过去?不能是哪吒嫁过来吗?”   这话一出,云夫人和殷夫人都笑了。   “傻丫头,哪有男孩子嫁过来的道理?”云夫人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旁边的哪吒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问:“娘,为什么要云漪嫁过来?不嫁过来,我们就不能一起玩了吗?”在他看来,能不能一起玩,跟嫁不嫁的有什么关系?   殷夫人耐心解释:“嫁过来,就是一家人了呀。就像我和你爹爹一样,能天天住在一个院子里,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辈子都不分开。”   哪吒似懂非懂地眨眨眼:“一辈子不分开?”   “对呀。”殷夫人点头。   哪吒眼睛一亮。一辈子不分开?那岂不是能天天跟云漪抢东西、一起去海边玩了?   这听起来不错啊!   他琢磨了半天,总算“明白”了,拉着云漪的胳膊急道:“那你快嫁过来吧!这样我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云漪却把头一扭:“要嫁也是你嫁过来!”   “我嫁就我嫁呗。”哪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只要能一辈子在一起,谁嫁谁不一样?   “那我什么时候去你家?”   看着两个孩子一本正经地讨论“谁嫁谁”的问题,云夫人和殷夫人笑得前仰后合。   殷夫人笑着摇头:“这两个活宝”   云夫人也笑:“随他们闹吧,小孩子家的,哪懂这些。” 混战(鲜花加更)   骷髅山的妖气顺着风飘到陈塘关附近时,哪吒正和云漪在海边捡贝壳。   石矶娘娘一身素白道袍,面色铁青地站在浪尖上,身后跟着幸存的彩云童子,眼神里淬着冰。   “哪吒!”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射杀我碧云童子,今日定要你偿命!”   哪吒见状,知道躲不过,心里却想着不能让她去陈塘关闹事,眼珠一转,突然露出个讨好的笑,脆生生喊了句:   “奶奶!您消消气,这事是我不对,我给您赔罪了!”   石矶娘娘:“???”   她修行才千年,虽比哪吒年长,可在洪荒修士里顶多算个“后辈”,哪经得起这声“奶奶”?分明是故意羞辱她!   石矶气得浑身发抖,拂尘一甩:“黄口小儿,竟敢挑衅!看打!”   “快跑!”云漪拉着哪吒转身就跑,边跑边瞪他,   “你怎么喊人奶奶啊?该喊姐姐才对!”   哪吒挠挠头,一脸无辜:“我看她长得比我娘还老……”   话音未落,石矶的法宝已经追了过来,金光擦着两人耳边飞过,打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粉末。   “孽障!休走!”石矶紧追不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太乙真人稳稳落在两人身前:“哎哟,这不是石矶道友吗?欺负我家徒弟,不太好吧?”   石矶见是太乙,怒声道:“太乙!你徒弟射杀我弟子,你今日若不把他交出来,休怪我不客气!”   “客气?”太乙真人挑眉,慢悠悠地喝了口酒,   “天下修士千千万,截教道友占一半,这话不假。可道友也不能仗着人多,就欺负我这孤家寡人吧?”他话里带刺,明着暗着讽刺截教总爱抱团。   “你!”石矶气得脸色发白,   “他杀我弟子,难道我不该讨个公道?”   “公道自然要讨,”太乙真人护在哪吒身前,皮笑肉不笑,“可你对着我徒弟动手,贫道难道还要站着被打不成?真当我阐教没人了?”   说罢,他抬手就祭起九龙神火罩,烈焰腾腾地朝石矶罩去。   石矶不敢怠慢,忙祭起八卦紫绶仙衣抵挡,两人瞬间打在一处。   可石矶哪是太乙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她咬牙一跺脚,捏碎了腰间的传讯玉符:“多宝师兄!快来助我!”   不过片刻,碧游宫方向飞来数道流光,多宝道人、金灵圣母、赵公明、三霄姐妹、金光圣母等人赫然在列。   “太乙!你竟敢伤我截教弟子!”金灵圣母一见石矶吃亏,当即怒喝。   太乙真人见状,也不含糊,摸出个传讯符篆扔上天:“广成子师兄!截教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转瞬之间,广成子、玉鼎真人、黄龙真人等阐教高手也赶到了。   两边人马一照面,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本就积怨已久的两教,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哪还顾得上什么前因后果?   “阐教欺人太甚!”赵公明祭出定海珠,率先动手。   “截教蛮不讲理!”广成子挥出翻天印,迎了上去。   刹那间,法宝齐飞,神光与妖气交织,海浪被震得掀起数丈高。   哪吒见师父动手,也冲了上去,火尖枪直刺火灵圣母   云漪虽有些懵,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她是阐教弟子,自然要站在自家这边,忙祭出师尊给的护身玉佩,挡下碧霄的金蛟剪:   “不许欺负我师兄!”   一场因哪吒射箭引发的小冲突,彻底演变成了阐教与截教的大规模混战。      感谢宝宝的鲜花 烧死了石矶(鲜花加更)   混战之中,石矶娘娘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哪吒,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瞅准一个空隙,不顾金光圣母的阻拦,化作一道白影直扑哪吒:   “孽障!拿命来!”   哪吒正和别人缠斗,没防备身后的攻击,眼看石矶的拂尘就要扫到他背上。   “小心!”云漪眼疾手快,猛地冲过去,借着跑势一脚踹在石矶腰上。   她这一脚又快又急,竟真把石矶踹得一个趔趄。   “放肆!”石矶又惊又怒,转身就要对云漪动手。   就在这时,太乙真人的声音响起:“石矶道友,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只见他将九龙神火罩往前一推,那罩子化作丈许大小,带着熊熊烈焰,“哐当”一声扣在了石矶身上。   太乙本是想困住她,没成想罩子刚落下,就听得里面传来石矶凄厉的惨叫,火光竟比往常盛了数倍,隐隐还夹杂着黑气蒸腾的声音。   “咦?”太乙挑了挑眉,有点纳闷。这神火罩虽厉害,却也不至于让石矶反应这么大。   不过片刻,火光渐熄,神火罩落地,里面竟只剩一摊灰烬,连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太乙:“……”   他自己都懵了,这就……烧死了?   “太乙!”多宝道人见状目眦欲裂,手里的宝剑直指太乙,“你竟敢杀我截教弟子!”   说罢,他祭起法宝,铺天盖地的剑气朝太乙涌去。   太乙连忙躲闪,一边避一边喊:“误会!都是误会!贫道这法宝有个坏处,就是专烧孽障,谁让她身上孽障重呢!”   这话听在截教众人耳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什么叫“孽障重”?分明是故意杀人,还想往石矶身上泼脏水!   “一派胡言!”金灵圣母怒喝一声,祭起四象塔,“今日定要为石矶师妹报仇!”   赵公明的定海珠如同流星般砸来,截教众人被彻底激怒,攻势愈发猛烈。   玉鼎真人见状,忙过去:“太乙师兄!”   阐教众人也纷纷祭出法宝,与截教缠斗在一起。   云漪护在哪吒身边,看着那摊灰烬,心里有点发怵:“太乙师兄……他真把石矶娘娘烧死了?”   云漪看着场中愈演愈烈的打斗,心里隐隐不安。   太乙还在那边跳脚解释:“我说的是真的!这罩子认孽不认人!不信你们问问它!”他拍了拍一旁的神火罩,罩子“嗡”地响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可截教哪会信他?多宝的剑气已经逼到他眼前:“休要狡辩!纳命来!”   混战的气浪还未平息,多宝道人看着石矶化作的那摊灰烬,又看了眼仍在辩解的太乙,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抬手,示意截教众人停手。   金光圣母收了法宝,琼霄碧霄也退到他身后,赵公明捏着定海珠,眼神依旧不善。   多宝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日之事,暂记一笔!太乙,你杀我截教弟子,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   他转向身后的截教弟子,朗声道:   “传令下去,往后我截教弟子,谨守本分,不得主动挑事!但若是阐教弟子敢前来冒犯,我截教上下,共讨昆仑!”   “是!”截教众人齐声应道,声震云霄,带着一股同仇敌忾的决绝。   阐教这边,广成子皱着眉,知道这事彻底闹大了,却也硬着头皮道:“多宝道友言重了,此事……”   “不必多言!”多宝打断他,目光掠过混战的人群,最终落在了云漪身上。   他的眼神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复杂:“师妹,师尊有请。”   云漪一愣,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我?”      鲜花加更!   ᗜⰙᗜ 推销师尊(鲜花加更)   他的眼神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复杂:“师妹,师尊有请。”   云漪一愣,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我?”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通天师叔这个时候找她做什么?刚才还打得天翻地覆,现在突然叫她过去,是要算账吗?   还是……   哪吒也紧张起来,攥住云漪的胳膊:“别去!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多宝看了哪吒一眼,没理会,只对云漪道:“师尊自有吩咐,师妹随我走便是。”   云漪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起安净记忆里通天师叔的样子,又想起刚才截教众人的怒火,一时拿不定主意。   太乙真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通天师叔虽护短,却也不至于为难你一个小丫头”   广成子也点头:“去吧,看看师叔要说什么。”   云漪咬了咬唇,对哪吒道:“我去去就回。”   她跟着多宝,在截教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往碧游宫的方向飞去。   通天师叔找她,到底是为了石矶的事,还是……为了听颜的记忆?   往碧游宫去的路上,云漪被多宝、金灵圣母、赵公明和碧霄姐妹围在中间,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起初是金灵圣母先开的口,她看着云漪,语气温和:“云漪师妹,你入阐教这些年,怕是很少来碧游宫吧?”   云漪点头:“嗯,只远远看过一次。”   “那可真是可惜了。”金灵圣母笑了笑,话锋一转,   “其实我家师尊,性子最是护短。当年听颜师妹在碧游宫时,师尊没少疼她,天上地下的宝贝,只要她喜欢,师尊总会想法子找来。”   云漪愣了一下,没接话。   旁边的赵公明摸着胡须,也跟着道:“可不是嘛。别看师尊平日里对我们严厉,其实心软得很。上次琼霄打碎了他的琉璃盏,本以为要受罚,结果师尊只是瞪了她一眼,转头就又寻了个更好的来。”   琼霄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师尊最好了!谁要是欺负我们,师尊第一个不答应!”   云漪越听越不对劲,这怎么听着像是在……夸通天师叔?   她正疑惑着,多宝道人慢悠悠开口了:“师妹觉得,通天师尊比起你家元始师尊,如何?”   云漪被问得一怔,连忙道:“两位师尊都很好,各有各的风范。”   “话是这么说,”碧霄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可我家师尊更有趣呀!”   “碧霄。”多宝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却也没否定,只是看向云漪,   “师妹或许还不知道,当年你听颜那一世,修炼遇到瓶颈,是师尊耗费自身修为,为你打通了经脉。”   云漪愣住了,这段记忆,她还没恢复,自然不知道。   金灵圣母又道:“还有一次,你被旁门左道的修士暗算,是师尊亲自出手,将那修士打得魂飞魄散,还特意为你炼了颗护心丹,怕你留下心魔。”   一路上,这样的话就没断过。   三霄姐妹你一言我一语,说通天如何在她闯祸后替她担着,如何把最厉害的剑法毫无保留地教给她;   赵公明则说通天如何护着截教弟子,如何在洪荒万族面前为他们撑腰;   多宝和金灵圣母则说得更“深沉”些,提通天的修为如何高深莫测,对弟子如何“恩重如山”。   云漪被他们说得晕头转向,心里却越发疑惑。   这些话,明里暗里都在告诉她:通天教主很好,非常好,对“听颜”更是好得没话说。   可他们为什么要特意跟她说这些?   她忍不住看向多宝:“多宝师兄,你们……”   多宝微微一笑,打断她:“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妹对师尊了解太少,怕你心里有隔阂。毕竟,不管怎么说,你听颜那一世,总是在碧游宫长大的,师尊对你,向来不同。”   “是啊是啊,”琼霄点头如捣蒜,“师尊可惦记你了,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云漪:“……”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含糊地应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通天师叔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些师兄师姐们,又为什么这么卖力地在她面前“推销”他们的师尊?      感谢宝宝的鲜花 通天孔雀开屏(鲜花加更)   踏入碧游宫大殿的那一刻,云漪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殿内剑气纵横,却没想象中那般肃穆。   通天教主斜倚在那把由宝剑拼成的宝座上,黑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一只脚踩着椅子腿,手里转着柄短剑,金眸半眯着,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那姿态,活脱脱一个刚混完街头、带着点痞气的“街溜子”,哪有半分圣人的威严?   云漪:“……”   她身后的多宝道人看到这场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默默抬手扶额,   在心里哀嚎:师尊啊师尊!您能不能正经点!当着师妹的面,就不能端着点吗?   这哪是见弟子,分明是像只等着被夸的孔雀,恨不得把尾巴上的羽毛全抖开!   “咳咳。”多宝轻咳两声,试图提醒自家师尊注意形象,   “师尊,云漪师妹到了。”   通天“哦”了一声,慢悠悠地从宝座上站起来,手里的短剑“唰”地一下收进袖中。   他往前走了两步,刻意挺了挺腰板,还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襟,那模样,活像在展示自己新做的衣裳。   “来了?”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低沉,却掩不住那点藏在眼底的雀跃。   云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上前行礼:“弟子云漪,见过通天师叔。”   “免礼免礼。”通天摆摆手,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   “一路过来累了吧?多宝,快给你师妹看座,上茶!”   多宝:“……”   他就知道!师尊这是憋了半天,就等着这一刻呢!   他连忙示意侍立的弟子搬来座椅,又奉上香茗,一边忙活一边在心里叹气:自家师尊这“孔雀开屏”的架势,怕是要把师妹吓跑了。   云漪坐在椅子上,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微微发烫。   她偷偷抬眼,瞥见通天还站在原地,没回宝座,反而就那么杵在她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她开口。   “师叔……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云漪实在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通天这才回过神,像是突然想起正事,轻咳一声,故作高深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恢复了安净的记忆,想着……你或许也该记起听颜那一世了。”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玉盒,递到云漪面前:   “这里面,是听颜的记忆珠。你若想恢复,便拿去。”   云漪看着那玉盒,心脏“怦怦”直跳。她此行的目的之一,不就是这个吗?   可看着通天那副“快夸我”“快接过去”的期待眼神,再想想一路上多宝他们的铺垫,她心里忽然冒出个荒诞的念头:   通天师叔这模样,怎么像是在……讨好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怎么可能?   那可是通天教主,是与元始天尊平起平坐的圣人,怎么会讨好她一个小弟子?   一定是她想多了。   云漪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玉盒:“多谢师叔。”   “不客气。”通天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   “你慢慢看,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贫道。碧游宫别的没有,法宝丹药管够,没人敢欺负你。”   多宝在一旁听得脸都快埋进地里了。   师尊!您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您想把师妹拐回截教吗?   云漪握着玉盒,只觉得这碧游宫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她抬头看向通天,对方还在冲她笑,那笑容里的“热情”,让她莫名有些想逃。   “那个……师叔,若是没别的事,弟子就先下去了?”   “哎,好!”通天连忙点头,还特意吩咐多宝,“给你师妹找个最好的静室,谁也不许打扰!”   多宝:“……是,师尊。”   看着云漪跟着多宝离开的背影,通天摸了摸下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第一步,成功!   等她记起听颜的一切,还怕她不跟自己亲近?   他转身坐回宝座,又开始转起了短剑,心情好得想哼小曲。   而走出大殿的多宝,看着身边捧着玉盒、一脸茫然的云漪,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完了,师尊怕是真要把“孔雀开屏”进行到底了。      感谢宝宝的鲜花 毛茸茸的前世(鲜花加更)   静室里檀香袅袅,云漪坐在蒲团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莹白的玉盒。   里面的记忆珠比安净那枚更剔透些,流转着九色光晕,像揉碎了的彩虹。   她指尖刚触碰到珠子,一股温热的暖流便顺着指尖涌入,比融合安净记忆时更汹涌,却带着种毛茸茸的、暖融融的感觉。   意识沉入记忆的海洋,眼前首先浮现的,是一片柔软的绒毛。   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蜷在碧游宫的锦垫上,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毛色是极漂亮的九色渐变,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喵~”   一声软糯的猫叫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云漪愣住了。   这是……她?   记忆里的“自己”还没化形,是只九色灵猫,正抱着通天教主的袍角打盹,尾巴尖时不时蹭一下他的手背。   “懒猫。”通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   “喵呜~”她舒服地眯起眼,往他怀里钻了钻,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膝头。   原来听颜的原形,竟是一只九色猫?   云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记忆继续流淌,她看到自己化形前的样子——总爱追着碧游宫的剑光跑,把多宝的卷宗扒拉到地上当垫子,偷喝赵公明的仙酒结果醉得打醉拳,还趁通天打坐时,把他的法宝当成逗猫棒玩。   而通天,总是纵容着她。她把他的宝剑抓出爪印,他也只是无奈地笑笑,反手给她找了柄更锋利的当玩具,她修炼遇到瓶颈,对着月亮嗷呜叫,他就坐在旁边,一遍遍地教她吐纳,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化形那天,她从毛茸茸的猫崽变成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第一件事就是扑到通天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师尊”。   通天笑得眼睛都弯了,还亲手为她炼制了一柄九色仙剑。   原来她听颜这一世,更是这样被捧在手心长大的。   记忆里的画面温暖又鲜活,带着九色灵猫特有的柔软触感,和通天毫不掩饰的偏爱。云漪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眶却微微发热。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多宝他们总说通天对她“不同”。   原来这份不同,从她还是只毛茸茸的小猫时,就开始了。   不知过了多久,记忆珠的光芒渐渐平息,最后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眉心。   云漪缓缓睁开眼,静室里的檀香依旧,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通天挠她下巴时的触感,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自己软糯的猫叫,和他温柔的笑声。   原来她不仅是昆仑的云漪,灵山的安净,还是碧游宫那只被通天教主宠上天的九色灵猫。   只是……   云漪想起那个梦境里的“知知”,想起那个有“黑方块”的屋子,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听颜的记忆回来了,可“知知”呢?   她总觉得,那才是藏在最深处的答案。   静室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多宝的声音:“师妹,你醒了吗?师尊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云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推开静室的门,看向外面。阳光透过碧游宫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而不远处的廊下,通天正背着手站着,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看到她出来,他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   这是又开始“孔雀开屏”了。   云漪看着他那模样,想起记忆里那个总爱纵容她胡闹的师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感谢宝宝的鲜花 这不对!(鲜花加更)   云漪走到廊下,对着背着手的通天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清脆脆:“多谢师叔,弟子记起来了。”   她说完,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刚从记忆里汲取的熟悉,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师叔。”   “师叔?”   通天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唰”地一下僵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都忘了收回来。他脸上的期待僵住,金眸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对!这不对!   她记起了听颜的一切!记起了自己是怎么把她从猫崽养大,怎么教她练剑,怎么护着她闯祸!怎么还能喊“师叔”?   难道不该是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师尊”吗?!   通天觉得自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刚才还雀跃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连带着周身的剑气都滞涩了几分。   他猛地转过身,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你喊我什么?”   云漪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愣了愣,还是老实回答:   “师叔啊。”她眨了眨眼,有点不解,   “我现在是元始师尊的弟子,按辈分,是该喊您师叔的呀。”   “辈分?”通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调都拔高了些,   “你记起听颜的事了,对不对?记起是谁把你从灵猫崽子带大的?是谁教你第一套剑法的?是谁……”   他越说越激动,差点把“是谁偷偷给你藏小鱼干”这种陈年旧事也说出来。   站在不远处的多宝看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打圆场:“师尊,师妹刚恢复记忆,许是还没适应……”   “适应什么?”通天瞪了他一眼,又转向云漪,语气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固执,   “你是听颜的时候,喊我什么?”   云漪被他问得没辙,想起记忆里那个总爱挠她下巴的师尊,小声道:“……师尊。”   “这就对了!”通天立刻接话,眼睛都亮了,“那现在怎么就成师叔了?”   “因为……”云漪挠了挠头,“现在我是云漪啊。”   她是昆仑玉虚宫的弟子云漪,这是事实。听颜的记忆很温暖,可那是属于过去的。就像安净的记忆属于灵山一样,她不能因为记起了过去,就忘了现在的身份。   通天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变成了闷气。   他知道她的顾虑,知道元始那老东西把她看得紧,可……可他等这声“师尊”,等了太久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永远是我碧游宫的听颜”,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闷闷的一句:   “反正……贫道不喜欢你喊贫道师叔。”   那语气,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带着点别扭的执拗。   “可我如今是昆仑弟子,”云漪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终究还是硬起心肠,轻声道,   “按规矩,自然不能再唤您师尊。”   通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的湖面,刚才那点雀跃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甘心的执拗:   “你记起结因和谆提的时候,脱口而出喊‘师尊’,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死心。   都是师尊,凭什么那两个就能得她一句下意识的称呼,自己就不行?   云漪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些:“那是……下意识的亲近。毕竟安净那一世,与他们相处的时间更长,记忆也更鲜活些。”   “下意识的亲近……”通天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药草。   剩下的半截心,也跟着凉透了。   合着跟他就不亲近呗。   也是。   从听颜到安净,再到如今的云漪,隔着两世的光阴,多少情谊也该被磨淡了。   他守着那些旧记忆盼了这么久,原来在她心里,早就不如西昉教那两个来得亲近。   通天转过身,背对着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刚才那点“孔雀开屏”的得意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说不出的落寞。   他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周身的剑气也收敛了,变得有些沉闷。   云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通天师叔,”她忍不住开口,想解释些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通天打断她,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你说得对,规矩不能破。以后……还是喊我师叔吧。”   他说完,没再回头,径直往大殿走去,背影看着竟有些萧索。   云漪站在原地,看着通天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心里空落落的。   多宝走过来,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师妹,你别往心里去。师尊他……就是太盼着你记起过去了。”   云漪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她知道。   可有些事,终究不是记起来,就能回到过去的。      感谢宝宝的鲜花 圣人私心(鲜花加更)   通天回到大殿,重新跌坐回那把宝剑宝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剑身。   师叔就师叔吧。   他在心里默念着,试图说服自己。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未必是坏事。   当初结因和谆提暗中设计,想让听颜转世时,他何尝不是默许了?甚至在那之前,他就动过让她转世的念头。   不为别的,就为了心底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私心。   师徒恋,在洪荒是大忌,是天道都不容的大逆不道。他是圣人,是截教之主,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洪荒气运,哪能被这等“私情”绊住?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着听颜从一只毛茸茸的九色猫崽,长成梳着双丫髻、会追着他喊“师尊”的小姑娘,看着她练剑时认真的模样,看着她闯祸后吐着舌头求饶的样子……那点师徒之情,就悄悄变了质。   他开始贪恋她腻在身边的温度,开始在意她对别人笑得多过对自己,开始想把她护得更紧,紧到……不必再喊他“师尊”。   这个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记不清了。   他想,等她忘了听颜的过往,忘了那声“师尊”,以全新的身份活一世,或许……或许他就能有机会,以另一种身份,站在她身边。   不是师尊,不是长辈,只是一个想护着她、想和她并肩看遍洪荒的人。   安净那一世,他刻意疏远,忍着不去打扰,就是怕自己忍不住,怕前功尽弃。   如今她成了云漪,记起了安净,也记起了听颜。   喊他“师叔”,也好。   至少,这声“师叔”,剥离了最沉重的“师徒”枷锁。   通天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金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平静。   静室里,云漪再次闭上眼,梳理着听颜那一世的记忆。   不同于安净记忆里的温暖和煦,听颜的记忆里,总缠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属于通天的气息——是他袍角的皂角香,是他指尖拂过剑鞘的触感,是他看着她时,金眸里藏不住的柔和。   她像个旁观者,看着记忆里的“听颜”趴在通天膝头打盹,看着“听颜”抢他的法宝胡闹,看着他总是无奈又纵容地笑着,替“听颜”收拾烂摊子。   有几个画面格外清晰:   一次“听颜”化出原形,尾巴缠在他手腕上,非要他陪着去混沌海捞珍珠,他明明说“胡闹”,却还是依了;   一次“听颜”被别的仙门弟子嘲笑是“猫妖”,他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那几个弟子的法宝全被搅成了齑粉;   还有一次,她修炼时差点走火入魔,是他彻夜不眠守在旁边,用自身灵力一点点为她梳理经脉,醒来时,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听颜”还傻乎乎地问他是不是没睡好。   云漪揉了揉眉心,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通天对“听颜”的好,似乎……太过了。   不像师尊对弟子的疼爱,倒像是……像是把什么珍宝捧在手心,连呼吸都怕吹化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感谢宝宝的鲜花 捷足先登(鲜花加更)   通天对“听颜”的好,似乎……太过了。   不像师尊对弟子的疼爱,倒像是……像是把什么珍宝捧在手心,连呼吸都怕吹化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   那是通天教主啊。   是与元始天尊并肩的圣人,是开天辟地就存在的大能。圣人无情,以天地为棋盘,以万物为棋子,怎么会为一个小小的弟子动凡心?   或许,只是因为“听颜”是他亲手养大的,就像长辈对晚辈的偏爱,再寻常不过。   云漪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的感觉归结为自己想多了。   她想起刚才在廊下,通天听到她喊“师叔”时的失落,想起他转身时萧索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给了她听颜的记忆,让她补全了过往的拼图。   “罢了。”她轻声自语,   “以后……恭敬些便是。”   至于那些记忆里隐约的“不一般”,就当是自己看错了吧。   圣人不会动情,这是洪荒万古不变的铁律。   云漪又在碧游宫待了几天,心里那点关于“知知”的疑惑越来越重。   听颜的记忆里有碧游宫的点滴,有通天的纵容,却独独没有那个模糊的身影和“知知”这个名字。   难道是通天师叔给的记忆不完整?   她咬了咬唇,决定去找通天问个清楚。   一路打听着来到通天平日休憩的寝殿附近,刚要迈步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多宝道人无奈的声音。   “师尊,您都问八百遍了,师妹她刚恢复记忆,性子又重情义,慢慢相处总会亲近的。”   “亲近?”通天的声音带着点泡澡时的慵懒,却掩不住那点焦虑,   “她现在见了我跟见了债主似的,哪有半分亲近的样子?倒是对二师兄,一口一个‘师尊’,亲近的很”   云漪:“……”   她站在殿外,进退两难。听这动静,通天师叔似乎正在……泡澡?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退下,里面又传来多宝的声音:“那您想怎么办?总不能真像长庚师弟说的,天天送法宝讨好吧?”   “送法宝怎么了?”通天哼了一声,“我碧游宫别的没有,法宝有的是!只要她喜欢,就算把诛仙剑阵拆了给她当玩具都行!”   多宝像是被呛了一下:“师尊!您冷静点!诛仙剑阵是我截教根基……”   水声哗啦一响,通天似乎是换了个姿势,   “宝啊,你说……她万一以后真就只亲近二师兄,对为师始终生分,该怎么办?”   多宝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很低:“实在不行……师尊您态度强硬点?”   这话一出,里面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轻响,像是通天拍了多宝一下。   “想什么呢!”通天的声音带着点薄怒,   “为师是那种人吗?她要是不愿,就算把整个洪荒捧到她面前,又有什么意思?”   多宝叹了口气:“那您就只能慢慢来了。师妹心细,您对她的好,她总会感受到的。”   “慢慢等?”通天啧了一声,   “再等下去,怕是要被你元始师伯捷足先登了。”   云漪站在殿外,听得脸颊发烫。她从没想过,平日里威严赫赫的通天教主,竟然会为这些事跟多宝师兄碎碎念,   还说什么……捷足先登?      感谢宝宝的鲜花 什么都没看到   她本想直接进去,此刻却觉得有些尴尬,正打算先离开,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多宝道人端着个托盘走了出来,看到她时,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师、师妹?”多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你怎么在这?”   云漪也有些不自在,指了指里面:“我找通天师叔……有点事。”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通天的声音:“谁啊?多宝,磨蹭什么呢?”   多宝硬着头皮回头:“是、是云漪师妹来了。”   里面的水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通天的声音才传出来,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让她……先在外面等着,为师……换件衣裳就来。”   云漪:“……”   多宝:“……”   多宝道人看着云漪,又看了看殿内,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侧身让开:   “师妹,你先在偏厅坐坐,我去催催师尊。”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内殿。   云漪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殿门,心里忽然觉得,自己这次来,好像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而殿内的通天,正对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早不泡晚不泡,偏偏这时候泡澡!还被那丫头听了去……   他摸了摸鼻子,忽然有点庆幸——还好刚才没光着身子出去。   通天在殿内手忙脚乱地套上黑袍,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刚才满脑子都是怎么让云漪多在意自己几分,竟连她在门口都没察觉。   圣人的感知何等敏锐,偏在这事上失了神   “坏了坏了……”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嘟囔,金眸里难得露出几分慌乱。   她该不会听到了那些没头没脑的话吧?什么“强取豪夺”,什么“比元始重要”,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匆匆整理好衣袍,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迈步走向偏厅。   偏厅里,云漪正坐立不安地绞着手指,见他进来,猛地站起身,头埋得低低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通天刚要开口说个“你……”,想问她找自己有什么事,话还没出口,就被云漪急切的声音打断:   “弟子什么都没听到!”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像是生怕被误会。   通天:“……”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分明就是什么都听到了。   他干咳一声,走到她对面坐下,刻意板起脸,试图找回点圣人的威严:“没听到就没听到,这么大声做什么。”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耳根却也悄悄泛起了热。   偏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檀香的气息似乎都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云漪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见他眉头紧锁,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解释:“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刚好来找您,没想到……”   “行了。”通天抬手打断她,再让她说下去,他怕是要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找贫道,有什么事?”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些,可指尖还是不自觉地在袖摆下蜷了蜷。   云漪这才想起正事,定了定神,把那点尴尬压下去,认真道:“师叔,弟子恢复了听颜的记忆,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玉坠   云漪这才想起正事,定了定神,把那点尴尬压下去,认真道:“师叔,弟子恢复了听颜的记忆,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通天挑眉,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想起别的了?   “弟子记起了在碧游宫的一切,却始终想不起一个叫‘知知’的人,还有一些零碎的画面,像是在一个很奇怪的屋子里……”云漪蹙着眉,努力回忆,   “那些记忆,不在安净的记忆里,也不在听颜的记忆里,您给的记忆珠,是不是……不全?”   通天愣住了。   知知?奇怪的屋子?   他仔细回想,听颜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些。结因和谆提设计的转世,按理说只会抹去师徒身份相关的记忆,怎么会凭空多出这些陌生的片段?   看着云漪困惑的眼神,他暂时把刚才的尴尬抛到脑后,沉声道:   “记忆珠里的,确是听颜那一世的全部记忆。至于你说的‘知知’……或许是更早之前的事?”   更早之前?   云漪愣住了。难道在听颜之前,她还有别的身份?   她起身行礼:“多谢师叔解惑,弟子先行告辞了。”   她想着赶紧离开这让人脸红心跳的地方,刚转身要走,就被通天叫住了。   “等等。”   通天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玉坠,那玉坠通体剔透,雕成了一只蜷着的九色猫模样,尾巴尖还缀着颗米粒大的明珠,正是听颜原形的样子。   “这个,你拿着。”他把玉坠递过去,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当年给你雕的,一直没送出去。”   云漪看着那玉坠,愣住了。   记忆里,似乎有过这么一幕:她化形后总念叨着想要个好看的护身符,通天当时笑着说“等你剑法练好了就给你”,后来她闯了祸被禁足,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雕了,还留到了现在。   玉坠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灵气,可在云漪手里,却像块烫手山芋。   她是昆仑弟子,平白无故收截教教主的东西,像话吗?   更何况,这玉坠一看就藏着通天的心意,沉甸甸的,让她不敢接。   “师叔,这太贵重了,弟子不能要。”她连忙把玉坠推回去,   “而且……”   “而且什么?”通天没接,只是看着她,“嫌是我截教的东西?”   “不是的!”云漪连忙摆手,“只是弟子已经有师尊给的护身法宝了,不敢再劳烦师叔。”   通天看着她拘谨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失落又冒了上来。连个小小的玉坠都不肯收,果然还是生分。   他叹了口气,直接把玉坠塞进她手里,力道不容拒绝:“让你拿着就拿着。这不是给昆仑弟子云漪的,是给听颜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当年答应过她的事,总不能食言。”   云漪握着那枚玉坠,指尖传来玉的温润和他指尖残留的温度,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是啊,这是给听颜的。   是那个总爱缠着他、被他宠上天的九色猫的。   她默默攥紧玉坠,低头道:“……多谢师叔。”   “嗯。”通天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了些。   云漪这才松了口气,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偏厅,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   收了这玉坠,算什么呢?   是默许了这份跨越两世的牵挂,还是……仅仅是替“听颜”收下当年的承诺?   云漪摇了摇头,把玉坠小心翼翼地放进袖袋里,贴身收好。   通天站在偏厅门口,望着她的背影,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一枚玉坠而已,他却像赌上了什么似的,既怕她不收,又怕她收了也只当是件寻常物件。   多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自家师尊这副模样,无奈道:“师尊,您这又是何必呢?”   通天没回头,只是轻声道:“总会有用的。” 争执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闭目打坐,周身清光缭绕,忽然,他眉心微动,猛地睁开眼。   一股不属于昆仑的、带着浓郁上清气息的道韵,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那道韵很微弱,却与云漪的气息紧紧缠绕在一起。   元始眼神一沉,身影瞬间消失在玉虚宫。   碧游宫上空,通天正坐在一朵祥云上,见天边一道清光疾驰而来,他嗤笑一声:   “来的倒是快。”   云漪刚回到自己暂住的偏殿,还没来得及坐下,眼前便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她的师尊元始天尊。   他一身白金道袍,面色清冷,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   “师尊。”云漪连忙上前行礼,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   元始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半空。那里,通天正施施然坐在祥云上   “师兄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通天挑眉,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   元始没理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动。   云漪袖袋里的九色猫玉坠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向元始飞去。   那是元始以自身法力相召,要将这带着上清道韵的物件从弟子身上剥离。   就在玉坠即将落入元始手中的瞬间,通天抬手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来,玉坠在空中一顿,转而飞回了他手里。   “元始师兄,这是何意?”通天收起玉坠,面色沉了沉。   元始天尊终于看向他,声音平淡却带着威严:“她乃我玉虚宫弟子,师弟赠她上清道韵,不妥。”   言下之意,云漪是他的人,轮不到截教来插手,更容不得上清的气息沾染。   通天从祥云上站起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一枚旧物而已,当年听颜在我碧游宫时,身上的上清道韵可比这重多了。”   “此一时彼一时。”元始寸步不让,“如今她是云漪,是我昆仑弟子。”   “那又如何?”通天往前一步,周身剑气隐隐浮现,   “送她件东西,难道还要看师兄脸色?”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清冷如冰,一个锐利如火,无形的威压在碧游宫上空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云漪站在两人中间,只觉得呼吸困难,心里又急又乱。她没想到师尊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两位圣人会因为一枚玉坠起了冲突。   “师尊,通天师叔,此事是弟子的错……”她想开口调解,却被元始抬手制止。   “这里没你的事。”元始的声音依旧平静,目光却始终锁定着通天,   “若是没事,我带她回昆仑。”   “想带她走?”通天冷笑一声,“她刚记起听颜的事,还没在碧游宫多待几日,师兄急什么?难不成,怕她想起更多,心向我截教?”   这话戳中了元始的隐忧,他眼神更冷:“师弟多虑了。云漪心向昆仑,毋庸置疑。”   “是不是,可不是师兄说了算的。”通天寸步不让。   眼看两人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云漪咬了咬牙,往前一步,对着两人深深一揖:“师尊,通天师叔,弟子愿随师尊回昆仑。”   她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元始看了她一眼,眼神缓和了些许。   通天则皱起眉,看着云漪,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失落再次翻涌。到头来,她还是选了元始。   他沉默片刻,终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自嘲:“罢了,留也留不住。师兄要带她走,便走吧。” 有事找长庚(鲜花加更)   清光彻底消失在天际,碧游宫上空那剑拔弩张的气息却久久未散。   通天站在原地,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金眸里翻涌的情绪像未平的浪涛,有不甘,有恼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就这么看着云漪跟着元始走了,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呵。”通天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终究是外人。”   多宝从殿内走出来,看着自家师尊落寞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刚想上前说几句宽心的话,就听通天头也不回地开口:   “多宝。”   “弟子在。”多宝连忙应道。   “去,把长庚师侄给为师找来。”通天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小子鬼点子多,让他给为师想个办法。”   多宝:“???”   他愣在原地,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师尊这反应……是不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刚才还一副要跟元始拼命的架势,这会怎么突然想到找李长庚?   “师尊,”多宝小心翼翼地提醒,   “长庚师弟现在怕是在天庭忙公务,而且……这事让他掺和进来,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通天转过身,眉头拧着,语气却透着股破釜沉舟的架势,   “他跟云霄情投意合,算半个自家人!再说了,他最会钻空子,定能想出让那丫头心甘情愿回碧游宫的法子!”   多宝看着师尊眼里那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急切,心里默默扶额。合着师尊是把长庚当成救命稻草了?   可转念一想,李长庚确实鬼主意多,那些弯弯绕绕的计策,连几位圣人都暗自佩服。   或许……他还真有办法?   “那……弟子这就去请长庚师弟。”多宝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通天挥了挥手,重新坐回祥云上   他就不信了。   等长庚来了,定要让他想出个十全十美的法子,让云漪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喊他一声……喊他什么都行,只要别再跟着元始走。   而此刻正在天庭的李长庚,打了个莫名的寒颤,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什么麻烦事要找上门来。   玉虚宫的灵气清冽,却驱散不了云漪心头的滞涩。   被元始带回三友小院后,她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师尊周身的清光都比往日冷了几分。   她像往常一样,凑到元始身边,想拉着他的袖子撒娇:“师尊,我想吃您亲手种的葡萄了,今年的是不是快熟了?”   元始端坐于蒲团上,目光落在身前的棋盘上,淡淡“嗯”了一声,没看她。   云漪又蹭过去,装作看不懂棋谱的样子:“师尊,这步棋该怎么走呀?您教教我嘛。”   元始指尖拈着棋子,声音依旧平淡:“自己悟。”   接连碰壁,云漪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往日里,师尊虽清冷,却总会纵容她的小性子,可今天,他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那股沉默的威压,比疾言厉色更让她心慌。   她乖乖坐回自己的蒲团,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师尊,您是不是生气了?”   元始这才抬眼看向她,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你觉得,那玉坠,该收吗?”      感谢宝宝的鲜花˶>ᗜ<˶ 禁足(鲜花加更)   元始这才抬眼看向她,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那玉坠,该收吗?”   云漪心里一紧,果然是为了这个。她连忙解释:“师尊,那玉坠是通天师叔给听颜的,不是给我的。听颜那一世……他答应过要送她个护身符,这是补回来的,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收了?”元始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云漪,你要记清楚,你是云漪,是玉虚宫的弟子,不是听颜。”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云漪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是云漪。   可听颜的记忆那么鲜活,那些被宠爱的、被呵护的瞬间,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通天把玉坠递给她时,眼里的期待和郑重,也不是假的。   “可……听颜也是我啊。”她小声嘟囔,带着点委屈,   “安净是我,听颜是我,云漪也是我,难道不能都是吗?”   元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持:   “过去的身份,是你的经历,却不能成为你的牵绊。你如今身在昆仑,当守昆仑的规矩,明昆仑的立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语重心长:“通天对听颜的好,是过去的事。如今他对你示好,未必是全为了旧日情分。你可知,他这般做,是想让你心向碧游宫。”   云漪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这层。在她看来,那枚玉坠只是一份迟到的承诺,却没料到背后可能藏着这样的深意。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只觉得,那是听颜该得的。”   “你若总想着‘听颜该得的’,迟早会忘了‘云漪该守的’。”元始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从今日起,禁足三个月,在院中静思己过,把那些不该有的念想,都给为师收起来。”   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云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小院里。   师尊说她是云漪,不是听颜。   可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她会觉得这么难过呢?   李长庚被多宝“请”到碧游宫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这位通天师叔的性子了,没事绝不会轻易召他来,   一进大殿,就见通天教主在殿内来来回回地踱步,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那焦躁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圣人的沉稳?   李长庚心里立刻有了数——准是为了云漪师妹的事。   他干咳一声,刚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师叔,弟子天庭还有公务在身,若是没什么要事,弟子就先……”   “等等!”通天猛地转过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没把李长庚的袖子扯下来,   “长庚师侄,快,替贫道想想办法!”   李长庚:“……”   他就知道!   “师叔,您先松开,”李长庚试图抽回胳膊,哭笑不得,   “有话好好说,您这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通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松开手,却依旧紧紧盯着他,金眸里满是急切:“还能有什么事?就是云漪那丫头!被元始那老东西带回昆仑了,还禁了足,贫道这心里……”   他说着,又开始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我给她的玉坠也没留住,她现在眼里只有元始,根本不记得自.助.搜.书t.doruo.cn/2jIRaRoAg听颜那时候的好……你说,贫道该怎么办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李长庚看着这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截教教主,此刻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心里也是唏嘘。他摸了摸下巴,试探着问:“师叔,您想让她……怎么个回心转意法?”   “自然是让她明白,碧游宫才是她该待的地方!”通天停下脚步,语气笃定,   “让她记起我对她的好,让她……”   他顿了顿,没好意思说下去——让她别再喊“师叔”,也别总想着回昆仑。   李长庚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心里暗叫不妙。   这哪是想办法,分明是想让他帮忙“撬”阐教的墙角啊!他夹在中间,两头都是圣人,这活儿可不是好干的。      感谢宝宝的鲜花ᜊ•͈⌔•͈ᜊ 往元始身边递刀子(鲜花加更)   这哪是想办法,分明是想让他帮忙“撬”阐教的墙角啊!他夹在中间,两头都是圣人,这活儿可不是好干的。   “师叔,”李长庚苦着脸,   “这恐怕有点难啊。云漪师妹是元始师叔的亲传弟子,根在昆仑,再说了,   她现在……”   “难也得想!”通天打断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鬼点子多,当年你撮合云霄师妹和你那点事,不就办得挺利落?快,给贫道出个主意,只要能让云漪回碧游宫,什么条件都行!”   李长庚:“……”   他就知道当年那点事瞒不过去!   他看着通天期盼的眼神,又想起云漪师妹那左右为难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谁让他夹在中间呢。   “师叔,这事急不得,”李长庚定了定神,开始认真琢磨,   “云漪师妹刚恢复记忆,又被元始师伯禁了足,现在硬碰硬肯定不行。依弟子看,得慢慢来。”   “怎么个慢慢来?”通天连忙追问。   “您不是说,她记起了听颜的事吗?”李长庚微微一笑,   “那就在‘听颜’身上下功夫。她不是觉得玉坠是给听颜的吗?那您就多找些听颜当年用过的、喜欢的东西,一点点送过去,让她知道,您心里一直惦记着听颜,惦记着她。”   他顿了顿,又道:   “再者,元始师叔不让她接触您的上清道韵,您偏要反着来——但不能明着来。   比如,在她常去的地方留些只有听颜才懂的记号,或者让截教的师兄师姐们‘偶遇’她,多提提当年听颜在碧游宫的趣事,让她潜移默化地记起更多……”   通天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拍了下手:“好主意!就这么办!”   李长庚看着他瞬间振奋的样子,心里却默默补充了一句:只是这法子能不能成,还得看云漪师妹自己的心意啊。   毕竟,她是云漪,也是听颜。   而这两颗心,到底偏向哪一边,谁也说不准。   通天却已经干劲十足,一把拉住李长庚:   “长庚师侄,这事就拜托你了!需要什么人手法宝,尽管开口!”   李长庚:“……”   他有种预感,自己怕是要被这位师叔缠上,甩不掉了。   于是他揣着个沉甸甸的锦盒,站在玉虚宫门前,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   让他去给云漪送截教的法宝?这跟往元始师叔的眼皮子底下递刀子有什么区别?   可通天师叔那殷切又带着点威胁的眼神还在眼前晃,他咬咬牙,硬着头皮往里走。   刚过金水桥,就见一个小道童迎上来,稽首道:“长庚仙长,师尊有请,移步三友小院。”   李长庚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三友小院里静悄悄的,往日里元始天尊亲手栽种的稻田绿油油一片,此刻却不见他忙碌的身影。   抬头望去,只见元始天尊端坐于院中的高台上,一身白金色的圣人道袍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晕,周身清光缭绕,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而云漪居住的那间屋子,门窗紧闭,显然是还在禁足。   “弟子李长庚,见过元始师叔。”李长庚连忙上前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元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锦盒上,开门见山:“通天让你来的?”   “是……”李长庚硬着头皮应道,“通天师叔说,有件法宝,是当年听颜师妹在碧游宫时心心念念的,如今寻到了,托弟子送来给云漪师妹。”   他边说边想把锦盒递过去,谁知刚伸出手,就被元始抬手制止了。   “不必了。”元始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云漪是我玉虚宫弟子,截教的东西,她用不上。”   李长庚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元始师叔……这终究是旧日念想,通天师叔也是一片心意……”   “心意?”元始终于抬眼看向他,“他若真有心意,便该知分寸。云漪在昆仑一日,便需守昆仑的规矩,断不可再与截教牵扯过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屋门,声音里添了几分威严:   “长庚,你是天庭正神,当知立场。今日之事,我不怪你,但这东西,断不能留下。”   话说到这份上,李长庚哪还敢坚持?   他知道,元始师叔看似温和,实则原则性极强,半分退让不得。   他只能苦笑着收回锦盒,拱手道:“是弟子唐突了,这就将东西带回,回禀师叔。”   元始没再说话,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感谢宝宝的鲜花 有他就够了(消化加更)   李长庚刚走到院门口,身后就传来元始平静无波的声音:   “长庚。”   他脚步一顿,心里暗道不好,转过身拱手:“师叔还有吩咐?”   元始依旧端坐于高台上,并未回头,目光仿佛落在远处的云海,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李长庚耳中:   “替我转告师弟,好自为之。”   李长庚一愣,没明白这“好自为之”指的是什么。   就听元始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莫要对云漪,有不该有的心思。”   李长庚:“!!!”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上那道白金色的身影,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元始师叔……他知道了?   知道通天师叔对云漪师妹那点超越师徒的心思?   这可是捅破了天的事!圣人动情,还是对跨教的弟子,传出去足以掀起洪荒巨浪!   李长庚定了定神,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是,弟子……定当转告。”   元始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李长庚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路出了玉虚宫,才敢停下来喘口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锦盒,又想起元始那句“不该有的心思”,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带东西,分明是夹在两位圣人的暗涌里走了一遭!   他定了定神,不敢耽搁,转身往碧游宫飞去。心里却在盘算着,这话该怎么跟通天师叔说才好——直说?怕是要当场引爆碧游宫;   不说?元始师伯那边又没法交代。   真是左右为难。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屋门轻轻“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云漪探出头,怯生生地望着高台上的身影。阳光勾勒着元始白金色的道袍,他静坐着,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玉像,周身的清光冷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犹豫了片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停在高台之下。   看着那截垂落的衣袍边角,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委屈和讨好:“师尊……弟子真的知道错了,您别不理我……”   指尖传来衣料的顺滑触感,高台上的人却没动。   云漪心里更慌了,手指又用力勾了勾,眼眶微微泛红:“师尊,您骂我两句也行啊……别这样……”   她最怕的就是元始这样沉默的冷待。比起疾言厉色的训斥,这种无声的疏离,更让她心慌。   高台上,元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舍得不理她?   从她拜师入门的那天起,这个眉眼灵动的小姑娘就成了他清冷道心唯一的牵挂。   他教她修行,护她周全,看她从懵懂孩童长成亭亭少女,那份心思,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徒情谊。   他只是想让她明白,安稳待在昆仑就好。   有他在,她不需要去记挂碧游宫的过往,不需要依赖通天的纵容,不需要结因谆提的照拂,更不需要什么上清道韵。   她只要有他,就够了。   这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他是昆仑之主,是威严的圣人,那些藏在心底的偏执和占有欲,只能被死死压着,连一丝波澜都不能显露。   相对于通天的坦荡炽热,他的在意,更像深埋地下的泉眼,沉默,却执拗。      感谢宝宝的鲜花 圣人动心(鲜花加更)   元始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声音终是软了几分:“错在哪了?”   云漪见他肯说话,连忙松开勾着衣袍的手,规规矩矩地跪下,仰头看着他:   “弟子不该收通天师叔的东西,不该……不该总想着听颜的事,忘了自己是昆仑弟子……”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师尊,您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跟截教的人来往了……”   看着她哭鼻子的样子,元始心底最后一点冷硬也化了。他抬手,一道清光落在她眼角,拭去了泪痕。   “起来吧。”他声音依旧平淡,却没了之前的疏离,“禁足照旧,每日抄写《道德经》百遍,静心。”   云漪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是!弟子遵命!”   她知道,这是师尊原谅她的意思了。   刚要起身,却被元始轻轻拉住了手腕。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   “云漪,”他看着她的眼睛,眸色深沉,“记住,昆仑永远是你的根。”   有我在,就够了。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却藏在眼底的郑重里。   云漪看着师尊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弟子记住了!”   元始刚松口,云漪立刻就没了刚才的小心翼翼,像只讨到好处的小猫,几步凑到高台边,动作麻利地爬上台阶,挨着他身边坐下。   “师尊,您看我之前这字写得怎么样?”她献宝似的递过之前抄的东西,   “师尊,院子里的葡萄真的快熟了,等熟了我去摘一些吃好不好?”   “师尊,您给我讲讲混沌初开的事吧,上次讲到鸿钧老祖分宝就没下文了……”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拽拽他的袖子,一会儿往他身边挤,全然忘了刚才还在哭鼻子。   元始闭目打坐,看似不为所动,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清光缭绕的指尖偶尔动一下,或是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发,或是在她快要坐不稳时,不动声色地扶一把。   云漪闹腾了半晌,见师尊始终闭目不语,终于没了力气,打了个哈欠,趴在旁边的矮桌上,没多久就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长长的睫毛还轻轻颤着。   不知过了多久,元始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时动作轻得像一片云,走到矮桌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云漪睡得沉,被抱起时哼唧了两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幼崽。   元始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柔软的人,周身的清光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刚要转身往屋走,就见南极仙翁从不远处的回廊走来,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恭敬地行礼:   “师尊。”   元始微微颔首,抱着云漪继续往前走,步履沉稳,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南极仙翁站在原地,望着师尊的背影,心里早已见怪不怪。   作为阐教大师兄,他伴在元始身侧最久,亲眼看着云漪师妹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长成如今的模样。   起初,他只当师尊是偏爱这个最小的弟子,毕竟她聪慧灵动,又总爱缠着师尊撒娇,换谁都会多疼几分。   可渐渐地,他发现不对劲。   师尊会亲自为她栽种喜欢的葡萄,会耐着性子听她讲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会在她闯祸后看似严厉地罚她,转脸却又悄悄为她收拾烂摊子。   而像现在这样——明明可以用术法将人平稳移到屋内,师尊却偏要亲自抱着,那小心翼翼的姿态,那眼底藏不住的柔和,哪里是师尊对弟子的模样?   南极仙翁轻轻叹了口气。   自家师尊这是……动心了啊。   圣人动心,何其难得,又何其危险。   或许从云漪师妹拜师那天起,这位清冷的圣人道心,就早已悄悄偏向了她。      感谢宝宝的鲜花 道心乱了(鲜花加更)   南极仙翁立在回廊下,直到那扇屋门轻轻合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自家师尊对云漪师妹的心思,他看得分明,却从未向任何人提及,哪怕是对身边最亲近的童子,也半句未露。   这与多宝在碧游宫那般,明里暗里帮着通天打探、出谋划策,是截然不同的。   阐教讲究“清静”,圣人的心思,尤其还是这般超乎常理的情愫,本就不该被轻易窥探,更不该被拿到台面上议论。   他是大师兄,守好这份隐秘,是对师尊的敬重,也是对云漪师妹的护持。   他太清楚,一旦这事被捅破,对师尊,对云漪,对整个阐教,都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圣人动情,本就是洪荒大忌,更何况是师尊与亲传弟子之间。   那日元始让李长庚转告通天“莫要有不该有的心思”时,南极仙翁恰好在不远处侍立。   他听着师尊平静语气下的暗流,看着师尊转身时微沉的侧脸,便知师尊对这份“心思”的敏感,早已超出了单纯的师徒界限。   可他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不会去说。   元始将云漪轻轻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脸颊,那触感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的心尖。   屋门被悄然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影,只留下一室静谧。   他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云漪沉睡的脸上。她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梦   元始缓缓闭上眼,试图运转功法,平复翻涌的心绪,可道心早已乱了,乱得不成样子。   圣人当无为,当忘情,以天地为刍狗,视万物为浮尘。他修行万载,早已勘破虚妄,达到了无情无垢的境界。   可这一切早就变了。   他会因为她一句撒娇的话而心软,会因为她跟别的师兄多说几句话而莫名烦躁,会因为她提及生身父母时而心生抵触——连那些给予她生命的凡人…   他都容不下。   他甚至嫉妒通天,嫉妒结因谆提,嫉妒所有能让她展露笑颜、让她放在心上的人或事。   她是他的弟子,是他一手教导长大的,就该完完全全属于他。她的笑,她的闹,她的依赖,她的全部心思,都该只对着他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道心,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睁开眼,眸色深沉如渊,里面翻涌着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偏执。   他知道这不对,知道圣人不该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可他控制不住。   看着云漪无意识往被里缩了缩,他伸出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漪……”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只能是我的。”   元始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雕像,只有偶尔拂过她发丝的指尖,泄露了他难以平静的心绪。   道心已乱,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复原。      感谢宝宝的鲜花!! 宝贝女儿(鲜花加更)   睡梦中,云漪又坠入了那个熟悉的迷雾里。   周遭不是昆仑的青砖黛瓦,也不是碧游宫的剑气纵横,而是一片暖黄的光晕,像被裹在柔软的棉花里。耳边传来轻轻的哼唱声,调子陌生,却带着让人心安的暖意。   “知知,我的知知……”   一个温柔得像春水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宠溺的笑意。   云漪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只能循着声音的方向,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又贪睡了?”那女声笑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带着淡淡的馨香,   “快醒醒,妈妈给你炖了最喜欢的甜汤。”   妈妈?   云漪的意识混沌着,这个称呼既陌生又熟悉,像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珍宝,一碰就泛起酸涩的暖意。   她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可视线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眉眼弯弯,周身都笼罩着柔和的光。   “妈……”她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哎,妈在呢。”女人的声音更近了,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们知知啊,就是个小懒虫,跟你爸爸一个样。”   爸爸?   云漪的心猛地一跳,想追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知知,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爸妈永远在这儿等你……”女人的声音渐渐远了,带着点不舍,   “我的宝贝女儿,要好好的……”   “妈!”云漪急切地想抓住什么,伸出手,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暖黄的光晕骤然散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唔……”   云漪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屋内静悄悄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床榻边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元始的清冽气息。   她怔怔地坐在床上,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眼眶却已经红了。   知知……   那个女人叫她知知,说她是她的宝贝女儿。   原来“知知”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在听颜、安净、云漪之前,她还曾是一个叫“知知”的女孩,有一个会温柔喊她名字、给她炖甜汤的母亲?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却又带着尖锐的酸楚。   为什么这些记忆会被藏得这么深?那个温柔的女人是谁?她的“爸爸”又是谁?他们现在在哪里?   无数的疑问在心里翻腾,云漪掀开被子,赤脚跑到窗边,推开窗户。   她想起听颜的记忆,想起安净的过往,那些都清晰可触,唯独“知知”的片段,像被打碎的镜子,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温柔的声音。   难道……这才是她最初的样子?   那个女人说“永远在这儿等你”,“这儿”又是哪里?   云漪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   她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想要弄清自己的来历,想要找到那个梦里的女人,或许才是她跨越几世轮回,最该寻找的答案。   而这份答案,似乎与通天无关,与元始无关,只与那个叫“知知”的自己,与那个温柔的声音,紧紧相连。   “知知……”      感谢宝宝的鲜花! 为难   碧游宫大殿内,剑气翻涌,几乎要将梁柱震裂。   通天黑袍鼓荡,一手按在剑柄上,金眸里怒火熊熊。   刚从李长庚口中听到元始那句“莫要对云漪有不该有的心思”时,他还能强压着怒意,可越想越窝火——凭什么?   凭什么他玉清就能把云漪攥在手里,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师尊!您冷静点!”多宝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脸都憋红了,   “您这一去,不是切磋,是要掀了玉虚宫啊!”   “掀了又如何?”通天怒吼,周身的剑意几乎凝成实质,“今日贫道非要去问问他,凭什么对云漪的事指手画脚!”   “师叔!您三思啊!”李长庚也扑上来,抱住他另一条腿,死活不肯撒手,   “您这一动手,到时候波及苍生,得不偿失啊!”   “你们两个让开!”通天猛地一挣,多宝和李长庚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提着剑就要往外冲,嘴里还在咆哮:“混蛋!放开贫道!贫道这就去跟元始那家伙切磋一番!”   “师尊!”多宝急得额头冒汗,再次扑上去拦住他,“您忘了云漪师妹了吗?您要是真跟元始师伯打起来,她夹在中间该多为难?您这不是给她添乱吗?”   提到云漪,通天的动作猛地一顿,眼里的怒火稍稍褪去,却依旧梗着脖子:“那也不能让她被元始那老东西蒙在鼓里!他就是想把她困在昆仑!”   “可您现在去,就能让她记起什么吗?”李长庚喘着气劝道,   “只会让她更难做!您忘了弟子之前给您出的主意了?慢慢来,潜移默化,总有一天……”   “慢慢来?”通天冷笑,“等你慢慢来,那丫头早就被元始洗脑,连听颜是谁都忘了!”   他虽然嘴上强硬,脚步却没再往前迈。   多宝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不能让云漪为难   多宝见他松了口,连忙趁热打铁:“师尊,您想想,云漪师妹刚恢复记忆,心里本就乱。您这时候去跟元始师伯闹僵,她只会更倾向于息事宁人,甚至可能……会刻意疏远您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通天心头。   是啊,他太清楚云漪的性子了,看似温和,却极重情义,最见不得身边人起冲突。他若是真闹到玉虚宫,以她对元始的敬重,怕是真的会为了平息事端,主动离他远远的。   通天的手缓缓松开剑柄,剑穗无力地垂落,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的怒火渐渐被不甘和无奈取代。   “难道……就这么算了?”他声音发闷,像憋着一口气没处撒。   李长庚和多宝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通天在宝座上坐了没片刻,屁股底下像是垫了针毡,浑身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他猛地一拍扶手,黑袍翻飞间,人已霍然起身。   “不行!贫道等不了了!”他金眸里闪着孤注一掷的光,   “什么潜移默化,什么慢慢来,都是废话!今日本座就去玉虚宫,把话挑明了!” 坦白   李长庚和多宝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接着道:   “贫道要跟她坦白!坦白本座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坦白不想只做她师尊,不想只做她师叔!不想……”   他话说到一半,带着点咬牙切齿,却又透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本座就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想让她……看看本座!”   “师尊!不可啊!”多宝吓得脸色都白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再次拦住他,声音都着急而颤抖着,   “您这是要把云漪师妹逼死吗?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她该如何自处?元始师伯那边又该如何收场?”   李长庚也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当场打醒通天这个二愣子!!   “师叔!您清醒点!这种事怎么能直说?云漪师妹本就左右为难,您这一坦白,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吗?到时候她躲您都来不及!”   “绝路?躲我?”通天像是被刺痛了,眼底泛起红丝,   “难道不说,她就不躲我了?难道不说,元始就能把她让给我了?”   他甩开多宝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自嘲:“贫道那点心思,腌臜也好,见不得人也罢,总比藏着掖着,看着她被别人抢走强!”   “师尊!”多宝急得快跪下来了,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不放,   “您就算要说,也得选个合适的时机啊!现在师妹还在禁足,元始师伯又看得紧,您这时候去,别说坦白,怕是连师妹的面都见不到,就得跟元始师伯打起来!”   “打就打!”通天梗着脖子,“贫道怕过谁?”   “可云漪师妹怎么办啊!”李长庚也跟着劝,语气都带了恳求,真让通天坦白了,阐截两教就炸了   “您要是真为她好,就该知道,这种事不能急!您那点心思,对她来说太沉重了,她未必能承受得住啊!”   通天像是铁了心,“那总好过本座憋着一口气,迟早闷死!”   他说着,再次发力想甩开两人,可多宝和李长庚这次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一个抱胳膊一个抱腰,死活不肯撒手。   “师叔!您要去,就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李长庚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师尊!您若执意如此,弟子就……就跪死在这儿!”多宝说着,膝盖一弯,真就打算往下跪。   通天看着两人拼死阻拦的样子,又看看他们眼里的焦急和恳求,胸口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平息了些。   他停在原地,看着殿外翻涌的云海,心里那点孤注一掷的冲动,慢慢被无力感取代。   是啊,他可以不管不顾地冲去玉虚宫,可以不管不顾地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后果呢?   云漪会害怕,或许还会厌恶,会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她留在身边,而不是被他吓跑。   通天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罢了……”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你们都起来吧。”   多宝和李长庚愣了愣,见他真的没再往外冲,才敢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各自抹了把冷汗,心还在砰砰直跳   李长庚心里更是暗自吐槽:师叔啊师叔!感情上不要这么愣头青! 我的弟子   三友小院的池边,青石板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暖的。云漪脱了鞋,赤着脚坐在边沿,脚丫子偶尔伸进微凉的池水里,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她手里攥着一颗光滑的鹅卵石,眼神放空,望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眉头微微蹙着。   “知知”……   那个梦里的称呼,像一根细细的线,总在心头绕来绕去。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段被遗忘的过往?那个温柔的女人,   到底是谁?   连带着通天师叔的执念,师尊的沉默,都像一团乱麻,缠得她透不过气。   “在想什么?”   一道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温和。   云漪回头,见元始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插秧的动作,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正缓步朝她走来。   他换下了那身威严的白金色道袍,穿了件素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圣人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的暖意。   “师尊。”她连忙把脚从水里收回来,想站起身,却被元始按住了肩膀。   “坐着吧。”他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池面上,“看你心不在焉的,可是有心事?”   云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鹅卵石,小声道:   “也不算心事……就是……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元始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她。   “我在想……”云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到底是谁?”   是昆仑的云漪,是碧游宫的听颜,是灵山的安净,还是……那个叫“知知”的女孩?   这些身份像叠在一起的影子,让她分不清哪个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元始看着她困惑的侧脸,沉默了片刻,伸手从池里捞起一片漂浮的荷叶,递到她面前:   “你看这荷叶,春生夏长,秋枯冬落,形态虽变,根却始终在泥里。”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不管是听颜,是安净,都是你的过往,是你的根。   但现在,你是云漪,是此刻坐在我身边的,我的弟子。”   云漪抬起头,心里忽然一暖。   是啊,过去的身份再复杂,此刻的她,就是云漪。   “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那些记忆,那些人,我总不能都忘了吧?”   “不必刻意忘,也不必刻意记。”元始将荷叶放在她手里,   “过往是养分,不是枷锁。你只需往前走,带着它们,活成你自己就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云漪看着手里的荷叶,叶脉清晰,还带着水珠的清凉。她忽然笑了,点了点头:   “嗯,弟子明白了。”   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   她晃了晃脚丫,又把脚伸进水里,溅起一串水花:“师尊,您插秧累了吧?我去给您端点水来?”   元始看着她恢复了往日的灵动,眼底也泛起一丝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云漪起身往屋走,脚步轻快。或许,不用纠结那么多。不管过去是谁,只要此刻能守着师尊,守着昆仑的安稳,就够了。   在她转身之后,元始望着她的背影,眸色又深沉了几分。 跟太乙学的(会员加更)   玉虚宫的大殿里,香烟缭绕。   太乙真人提着个锦盒,笑眯眯地走上前,对着高坐其上的元始天尊行了个礼:“弟子太乙,拜见师尊。”   元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锦盒上:“何事?”   太乙向来是十二金仙里最会讨师尊欢心的,此刻更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弟子新炼了些丹药,想着给师尊送来尝尝。”   他说着,将锦盒呈上,又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殿内,问道:   “对了师尊,小师妹呢?怎么没见她在殿里侍立?”   元始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你找她何事?”   太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师尊这语气听着可不太对劲,但他素来胆大,又仗着自己受宠,便笑嘻嘻地回话:   “嗨,还能啥事。这不是弟子那顽徒哪吒,好些日子没见着小师妹了,天天在耳边念叨,说想念小师妹了,让弟子过来问问,看能不能请小师妹去陈塘关坐坐。”   这话半真半假。   哪吒确实跟云漪亲近,念叨几句是真的,但主要还是太乙自己好奇。   自从听说云漪恢复了什么“听颜”的记忆,还跟碧游宫那位扯上了关系,他就跟玉鼎真人他们打赌,猜师尊会不会罚云漪,又猜截教那位会不会来抢人。   这不,特意借着送丹药的由头,来探探风声,好回去跟师兄弟们分享八卦。   元始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他这点小心思?他放下茶盏,目光淡淡扫过太乙:“云漪在院中静思,禁足期间,不见外客。”   “禁足?”太乙眼睛一亮,来了精神,连忙追问,“小师妹犯什么错了?师尊您还舍得罚她?”   他这语气里的八卦意味藏都藏不住,活脱脱一副等着听热闹的模样。   元始看了他一眼,没答反问:“你很闲?”   太乙被看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不闲不闲!弟子这就回去督促哪吒练功,绝不让他再念叨小师妹!”   心里却已经把“云漪被禁足”这个消息记了下来,琢磨着回头怎么添油加醋跟玉鼎他们说——看吧,他就说师尊肯定会管!   “嗯。”元始不置可否,挥了挥手,“没事就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太乙识趣地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脚步都比来时轻快,显然是急着去散播“喜讯”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元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十二金仙里,也就太乙敢在他面前这般没大没小。究其根本,还是他往日里纵容得多了些。   只是……   他目光转向三友小院的方向,眸色沉了沉。   太乙真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元始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眸光微微闪动。   脑海里忽然闪过云漪偶尔怼人的模样——上次被赤精子师兄打趣她剑法练得慢,她小嘴一撅,回了句   “师兄要是把研究丹药的心思分一半在练剑上,也不至于被杨戬师侄随手一剑挑飞法宝”   那点牙尖嘴利的小模样,仔细想想,竟和太乙有几分相似。   元始不由得哑然。   云漪小时候常跟着哪吒在陈塘关疯玩,太乙又三天两头往那跑,美其名曰“指导徒弟”,实则多半是去蹭酒吃。   那时候云漪还小,正是学东西快的时候,耳濡目染之下,被太乙那点“毒舌”性子沾染上几分,倒也不奇怪。   他本不喜弟子这般牙尖嘴利,觉得失了昆仑的清静气度,可放在云漪身上,却又觉得那点小刻薄里带着几分灵动,像是清冷玉石上的一点朱砂,鲜活得很。   尤其是她怼完人又怕他生气,偷偷看他脸色的样子,眼里藏着点小得意,又带着点小慌张,让他想板起脸训斥,都忍不住心软。   罢了。   元始放下茶盏,起身往三友小院走去。   被太乙带歪点也无妨。   只要她还在昆仑,还在他身边,哪怕带点小性子,带点小刻薄,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弟子,他宠着便是。   至于太乙……   元始眸色微沉。回头得敲打敲打他,少在云漪面前说些没正经的,免得把这丫头带得更野了。   小院里,云漪正蹲在葡萄架下,拿着根小木棍逗蚂蚁,嘴里还念念有词:   “快点搬,再慢就被隔壁的鸡叼走了……”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元始,眼睛一亮,连忙扔掉木棍跑过去:“师尊!您忙完啦?”   看着她跑过来时裙摆沾着的草屑,元始无奈地替她拂去,声音却柔和:“又在胡闹什么?”   “没有胡闹!”云漪梗着脖子,“我在观察万物生息呢!”   那点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倒真有几分太乙的影子。   元始没戳破她,只是道:“过来,今日教你一套新剑法。”   “好耶!”云漪立刻欢呼雀跃起来,早把逗蚂蚁的事抛到了脑后。      我嘞个豆!!24章节的更新 真的不死不灭吗(会员加更)   玉虚宫的夜格外静,烛火在案头跳动,映得元始手中的竹简泛着温润的光。   云漪抱着个软垫,凑到他身边坐下,下巴搁在软垫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师尊,”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好奇,“闲来无事,您给我讲讲洪荒初年的事呗?”   元始翻过一页竹简,声音平缓:“想听什么?”   “就讲……您和通天师叔,还有太清师伯的事。”云漪眨了眨眼,   “我听师兄们说,您们三位,都是盘古大神的一缕化身?”   “嗯。”元始颔首,   “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我与太清师兄、通天,分承他元神三缕清气,后各自证道成圣。”   “那结因师叔和谆提师叔呢?”云漪又问,“他们是后来成圣的,对吗?”   “是。”元始道,“结因证的是‘缘’道,谆提修的是‘生’道”   云漪托着腮,想了想,又抛出个问题:   “外面都传言,说圣人不死不灭,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元始翻竹简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向云漪,烛火在他眸中跳跃,映出几分深沉。   “严格来说,是。”他缓缓道,   “圣人元神与天道相融,只要天道不崩,圣人便不会真正消亡。纵有陨落之相,亦可于混沌中重聚元神,再证道果。”   “那岂不是永远都不会死?”云漪有些惊讶,   “连一点风险都没有吗?”   “风险自然有。”元始的声音低了些,“若被打散元神,打入无尽虚空,虽不至魂飞魄散,却需万亿载方能重聚,与死亦无多大分别。   更有甚者,若违背天道,遭劫反噬,圣人道果亦会受损,修为跌落,形同凡人。”   他顿了顿,看着云漪若有所思的样子,补充道:   “只是这般情况,万载难遇。于凡人而言,圣人的确近乎不死。”   云漪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软垫上的花纹。   难怪……难怪通天师叔敢那般不管不顾,难怪师尊总能那般从容——原来在他们漫长的生命里,许多事都算不上真正的“危险”。   可她不一样。   她只是个修行尚浅的弟子,生命于她而言,短暂又脆弱,像风中的烛火,一吹就灭。   “那……若是圣人动情呢?”她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元始,   “动情会不会影响道心?会不会……让圣人变得‘不那么安全’?”   元始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云漪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没有半分其他的意味。可这个问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隐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漪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到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   “圣人道心,本应无情。动情……的确是修行大忌,易生破绽。”   至于会不会“不安全”……   他没说。   但他心里清楚,若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别说是道心有破绽,就算是真的跌落圣位,坠入轮回,他恐怕……也未必会犹豫。   云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而元始看着她懵懂的侧脸,握着竹简的手指,却悄悄收紧了。   有些事,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至少现在,不必让她知道。 太清圣人(会员加更)   云漪听完元始的话,小眉头皱了皱,自顾自地点点头,像是得出了什么重大结论。   “这么说,动情还挺危险的啊。”她咂咂嘴,把软垫往怀里紧了紧,   “连圣人动情都容易出破绽,那我们这些小凡人要是动了情,岂不是死得更快?”   她歪着头琢磨了片刻,忽然一拍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行不行,那我以后可不能动情!免得一不小心就死翘翘了,多不划算。”   元始:“……”   他看着云漪那副“为自己找到生存真谛”的认真模样,嘴角抽了抽,心里那点因她的问题而起的波澜,瞬间被这清奇的脑回路搅得烟消云散。   ……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沉默着没说话,只拿起竹简,假装继续看书,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落在她脸上。   云漪还在为自己的“重大发现”兴奋,凑近他,献宝似的道:   “师尊您看,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有道理?与其为了那些情情爱爱的伤神,还不如好好修炼,争取活得久一点呢!”   她说着,还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已经把“不动情”三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元始放下竹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只有纯粹的孩子气和对“长生”的朴素向往,半分其他的心思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情愫,便不会被其所累;她只想好好修炼,便会一直留在昆仑,留在他身边。   至于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自己藏好便是。   “嗯,”元始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你说得有道理。修炼为本,其他的事,不必多想。”   云漪得了肯定,更得意了,伸手拿起案上的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所以师尊,我们还是继续讲洪荒初的事吧,刚才讲到哪了?不讲动情的了,不吉利。”   “讲到盘古元神化三清。”元始配合地接话,重新拾起竹简,指尖划过熟悉的文字,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烛火依旧跳动,映着少女满足的侧脸和圣人沉静的眉眼。   云漪吃得香甜,偶尔插一两句好奇的问话,完全没察觉到自家师尊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更不知道自己那句“不动情”的话,竟让这位心思深沉的圣人,悄悄松了口气。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孩童式的顿悟;可对元始来说,却是难得的、可以自欺欺人的安宁。   元始讲到太清圣人时,语调比提及通天时温和了几分:   “太清师兄性情冲淡,万事以‘和’为贵,所创人教,亦重人间秩序,顺天应人。”   云漪托着腮,眼睛亮了亮:“太清师伯就是长庚师兄的师尊吧?”   “是。”元始颔首。   “那他是什么样子的?”云漪来了兴致,   “长庚师兄可是出了名的‘稳健’,哦不,是机灵,听说当年封神大劫前,六圣在紫霄宫议事,他还被道祖拿打神鞭抽过”   她边说边笑,想起李长庚每次见了师尊和通天师叔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元始闻言,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说起当年紫霄宫那事,确实算得上一桩趣闻   “太清师兄与长庚不同。”元始缓缓道,   “他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如明镜,万事都看得通透。当年道祖分宝,他只取了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皆为防御至宝,不争不抢,却护得人教万载安稳。”   他顿了顿,想起那位师兄,补充“你若有缘见他,便知何为‘大智若愚’。” 截教婚礼(会员加更)   烛火摇曳间,南极仙翁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手持拂尘,步伐稳健地走进来。   “弟子南极仙翁,拜见师尊。”他对着元始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元始微微颔首,目光从竹简上移开:“何事?”   南极仙翁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请帖,双手捧着上前:“师尊,方才截教派人送来一份请帖。”   “截教?”元始眉梢微挑,接过请帖。   云漪好奇地凑过脑袋,只见那请帖上用朱砂写着工整的字迹,抬头便是“谨启”二字,   落款处赫然是“赵公明 金灵圣母 敬邀”。   “是赵公明和金灵圣母的婚礼请帖。”南极仙翁在一旁解释道,   “截教那边说,两位于三日后在碧游宫举行婚宴,特来给阐教送帖,邀我们派人参会。”   元始翻开请帖,目光在内容上扫过,指尖摩挲着烫金的纹路,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赵公明是截教有名的大能,金灵圣母更是通天座下亲传弟子,两人成婚,在洪荒也算是件大事。   只是此刻正值阐截两教关系微妙之际,截教特意送来请帖,其意难明。   “师尊,”南极仙翁低声道,“此事……您看?”   是去,还是不去?   去了,似乎显得阐教与截教关系缓和,可谁也不知通天是否另有算计;不去,又落了截教的面子,显得阐教小家子气。   云漪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泛起嘀咕。   赵公明师兄她见过几面,性子豪爽,金灵圣母则清冷威严,没想到两人竟是一对。   只是……婚礼在碧游宫举行,那岂不是要去碧游宫?   她下意识地看向元始,只见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请帖,半晌,才淡淡开口:   “知道了。”   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南极仙翁会意,不再多问,只是道:“那弟子先退下了,若师尊有吩咐,随时传唤弟子。”   “嗯。”元始颔首。   南极仙翁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云漪,见她正盯着那份请帖出神,眸色微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云漪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师尊,我们……要去吗?”   元始将请帖合上,放在案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想去?”   云漪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赵公明师兄和金灵圣母成婚,应该是件喜事。”   只是一想到要去碧游宫,要再次见到通天师叔,她心里就有些发紧。   元始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心里已然有了决断。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操心。”   “哦。”云漪乖乖应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案上的请帖。   元始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一道清光无声无息地飞出殿外,融入夜色。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黄龙真人一身玄色道袍,快步走进来,对着元始躬身行礼:   “弟子黄龙,拜见师尊。”   他性子耿直,虽位列十二金仙,却素来不掺和那些弯弯绕绕   元始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截教赵公明与金灵圣母成婚,送来请帖,邀我阐教赴宴。”   黄龙真人一愣,随即眉头微蹙:“师尊的意思是……让弟子等前去道贺?”   “嗯。”元始颔首,   “你带姜尚与申公豹同去。”   “姜尚?申公豹?”黄龙真人更诧异了。   姜尚虽在玉虚宫修行,却资质平平,如今正辅佐西岐;申公豹则言出反随,总爱惹些事端,让这两人同去,合适吗?   “此去不必多言,观礼即可。”元始看穿了他的疑虑,淡淡吩咐,   “记住,谨言慎行,莫要与截教弟子起冲突。” 真是失职(会员加更)   黄龙真人虽有不解,却还是恭敬应道:“弟子遵命。”   “去吧。”元始挥了挥手。   黄龙真人再行一礼,转身退了出去,步履匆匆,显然是要连夜去寻姜尚与申公豹。   云漪忽然放下糕点,凑到元始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师尊……”   元始侧头看她:“何事?”   “我能跟着去吗?”云漪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还从没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呢,听说截教的婚宴很热闹,想去看看……就看一眼,保证不惹事!”   她说着,还举起小手作保证的样子,眼底满是孩童般的好奇与向往。   元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轻轻一动。   他原本是打定主意不让她去的,碧游宫是非多,通天又对她存着别样的心思,去了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此刻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丫头性子虽活泼,却也确实没见过多少洪荒的热闹场面。一场大能的婚礼,对她而言,吸引力可想而知。   “师尊?”见他不说话,云漪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更低了些,   “不行吗?”   那点小心翼翼的失落,让元始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想去也可以,但必须答应为师几件事。”   云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不迭点头:“嗯嗯!师尊您说!别说几件,几十件我都答应!”   “第一,”元始板起脸,语气严肃了些,“到了碧游宫,一切听黄龙师兄安排,不可擅自离开”   “嗯!”   “第二,不可与你通天师叔过多接触,更不能收他任何东西。”   云漪想起之前的玉坠,脸颊微红,乖乖点头:“我记住了!”   “第三,不许与人争执。”元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若真遇到事,立刻回来找为师,明白吗?”   他虽不亲自去,却早已做好了准备,只要云漪那边有丝毫异动,他便能立刻知晓。   “明白!”云漪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雨后的阳光,“谢谢师尊!师尊您最好了!”   碧游宫上下一片欢腾,祥云缭绕,仙鹤齐鸣。弟子们穿梭往来,挂红绸,设仙宴,连殿外的灵植都缀上了金色的流苏,一派喜庆景象。   通天坐在宫殿顶的云层上,黑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还在琢磨着怎么能让云漪再回碧游宫看看,李长庚那“慢慢来”的法子磨得他心焦,可硬闯又怕吓着那丫头……正烦着,   赵公明和金灵圣母就一前一后找上了他,红着脸说要结为道侣,请他做主婚人。   通天当时就懵了。   他瞪着眼前这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子,一个是截教有名的铁憨憨,一个是清冷威严的大师姐,怎么看怎么不搭,怎么就……   在一起了?   “你们俩……”通天指着他们,半天没说出话来,“什么时候的事?贫道怎么不知道?”   赵公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就是……早些时候”   金灵圣母耳根微红,却比赵公明镇定些:“弟子等本想早些告知师尊,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通天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尊当得实在是……失职! 菡芷仙子(会员加更)   通天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尊当得实在是……失职!   弟子们偷偷摸摸搞对象,他这个做师尊的竟然半点风声都没察觉到!   想他当年看着听颜长大,那丫头动个小念头他都门儿清,怎么到了赵公明和金灵这儿就失了察?   “失职!实在是失职!”通天拍着大腿,从云层上跳起来,黑袍扫过一片祥云,“你们俩,藏得够深啊!贫道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赵公明和金灵圣母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师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接地气了?   “师尊息怒,”金灵圣母连忙道,“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关乎终身,需得慎重。如今心意已决,才敢告知师尊。”   “罢了罢了。”通天摆了摆手,心里那点因云漪而起的烦闷,倒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散了不少,   “既然是你们自己的心意,贫道自然允了。婚期定在哪日?贫道亲自为你们主婚!”   他看着眼前这对弟子,一个憨厚,一个稳重,倒也算得上良配   碧游宫内外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仙乐袅袅。来自洪荒各地的仙神齐聚,贺客盈门,端的是一派热闹非凡。   云漪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乖乖跟在黄龙真人身后,姜尚与申公豹分立两侧。她虽年纪尚轻,还是个明媚的少女,可一身与生俱来的玉清道韵却不容忽视,行走间自有一股沉静温润的气度。   谁都知道,这位是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当年拜师时,连那杯拜师茶都是元始亲拿亲饮的,这份殊荣,在道门弟子中也是独一份。   申公豹与姜尚虽是她的师兄,却只是记名弟子,论辈分与地位,实则差了一大截。但云漪向来不在意这些,一路过来,还时不时偏头跟两人说几句话,一口一个“申师兄”“姜师兄”,喊得自然又亲昵。   只是阐教与截教前不久才在战场上交过手,此刻同处一堂,气氛难免有些微妙。   好在今日是喜宴,双方都克制着,面上总算维持着平和。   说起来,元始派黄龙、姜尚、申公豹三人前来,确实是最妥当的安排。   姜尚前世乃是李长庚的师父齐源转世,如今虽为阐教弟子,却自带一份让人放松的气度;   申公豹更不必说,他本是截教菡芷仙子的师尊转世,纵然此刻没了前世记忆,那份血脉里的牵绊却隐隐存在   云漪偷偷拽了拽黄龙真人的袖子,小声道:“黄龙师兄,这里好热闹啊。”   黄龙真人回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嗯,截教办喜事向来张扬。你跟紧些,别乱跑。”   他虽是龙族出身,在阐教的地位总有些微妙,性子却耿直得可爱,那份反差萌让云漪很是喜欢,总爱凑到他跟前说话。   正走着,人群里忽然窜出一个粉衣少女,眼含热泪地朝着申公豹扑过来:   “师父!”   申公豹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看着怀里哭得抽噎的少女,一脸茫然。他不认得这姑娘,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菡芷仙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从申公豹怀里退出来,红着脸道:“对不起,我……我只是太想您了。”   申公豹虽满心疑惑,却还是温声道:“无妨。”   菡芷仙子看他没有不悦,便拉着他的袖子,将他往一旁的席位带:“师父,您坐这边,这里有您以前最爱喝的仙酿。”   申公豹被她拉着走,回头给姜尚递了个无奈的眼神,终究还是任由她去了。 道侣(会员加更)   不远处,李长庚正陪着师妹蓝灵娥站在廊下。   蓝灵娥望着姜尚的背影,眼圈微微泛红,小声道:“师兄,那就是……”   李长庚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素色道袍、正与旁人颔首致意的身影。   姜尚就是姜尚,不再是那个曾教导他、护着他的齐源了。没有记忆,没有过往,只有这一世的因果。   他们想念师父,却只能远远看着。   齐源跟云漪不一样,她无论转世多少次,都有人守着她的记忆与修为,护着她的根,让她无论变成听颜、安净,还是如今的云漪,终究还是那个被捧在掌心的人。   李长庚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那个乖乖跟在黄龙身后的淡青色身影上,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命吧。   云漪似有所觉,抬头望了过去,正好对上李长庚的目光。她眨了眨眼,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算是打过招呼。   李长庚也微微颔首,随即移开了视线   整场婚宴,云漪都乖乖地坐在黄龙身边,面前的玉盘里堆着各种仙果蜜饯。   她吃得不亦乐乎,偶尔抬头看看高台上的动静,瞧着赵公明和金灵圣母接受众仙道贺,脸上满是新奇。   看着新人交换信物,被众人簇拥着称呼“道侣”,云漪嘴里含着颗蜜枣,拉了拉黄龙的衣袖,含糊不清地问:   “黄龙师兄,道侣……是做什么的呀?”   黄龙真人正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闻言愣了愣,放下杯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他活了万载,见过不少道侣,却从未细想过该怎么解释,尤其是对着云漪这般纯粹的小师妹。   他自己都是个没经历过情爱的“老光棍”,此刻被问住,脸颊微微发烫:   “道侣……就是……就是两个人心意相通,愿意相伴一生,永不分开的人。”   “相伴一生不分开?”云漪眨了眨眼,把嘴里的蜜枣咽下去,恍然大悟般点头,   “那不就是我跟师尊吗?我跟师尊也会一直在一起,不分开呀。”   黄龙真人:“!!!”   他吓得手一抖,酒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云漪的嘴,紧张地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心里直念叨:   还好还好,天道没那么灵,没听见这话……   小师妹是真敢说啊!   他连忙松开手,压低声音,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小师妹,这话可不能乱说!不一样的!你跟师尊是师徒,道侣……道侣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吗?”云漪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哪里不一样呀?都是在一起不分开呀。”   “这……”黄龙真人更急了,他实在不擅长解释这些,抓着头发想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   “道侣是……是要携手同修,共证大道,是……是能彼此交付真心,比寻常情谊更亲近的那种……”   他越说越乱,自己都快绕进去了,最后只能总结一句:“总之!跟你和师尊的师徒情分不一样!差得远呢!”   云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高台上相视而笑的赵公明和金灵圣母,又想起自家师尊。   师尊对她好,会教她修炼,会护着她,会陪她说话,这样还不够亲近吗?   不过见黄龙师兄急得脸都红了,她也没再追问,只是小声应道:“哦,我知道了。”   黄龙真人这才放下心来,偷偷抹了把冷汗。这小师妹真是……单纯得让人心惊胆战。   还好这话没被别人听见,尤其是没被师尊或者通天教主听见,不然他这当师兄的,怕是要被扒层皮。   他看着云漪又低头乖乖吃起东西,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可不能再让小师妹接触这些事了,免得她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云漪咬着一块晶莹的仙糕,心里却还在琢磨黄龙的话。道侣要更亲近……那她跟师尊,还能更亲近吗?      主播的库存不保… 问师尊!(会员加更)   夜色渐深,碧游宫的宾客渐渐散去,喧嚣了一日的宫殿终于沉静下来。   申公豹被菡芷仙子缠了半晌,好不容易脱开身,与姜尚一同告辞离去。   黄龙真人却留了下来——他与李长庚、赵公明等人本就相熟,还常一起在道门的“约架群”里凑趣,跟着李长庚拉着多宝、太乙他们去搅西昉教的场子,此刻自然要多坐片刻。   云漪便也跟着留下了。   她滴酒不沾,只是捧着一杯仙茶,安静地坐在黄龙身边。   截教的仙子们大多爽朗豁达,笑闹声不绝,衬得她因受阐教教义影响而养成的内敛性子,倒显得有几分文静。   李长庚、赵公明、多宝和黄龙围坐在一起,面前的玉杯里盛着清冽的仙酒。对他们这些修为深厚的仙人而言,这点酒精度数与白水无异,不过是借个由头闲聊。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多宝忽然起身,对着赵公明和金灵圣母拱手笑道:   “公明师弟,金灵师妹,良辰吉时快到了,我等就不叨扰了。”   黄龙真人立刻附和:“对,时辰不早了。”他转向新人,拱手道,   “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罢,便起身拉上云漪:“小师妹,我们走了。”   云漪正听得一头雾水,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糕点,闻言茫然地抬头:“啊?这就走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黄龙真人拉着她往外走,脚步匆匆,低声解释:“新人的良辰吉时到了,咱们自然不能再打扰。”   “良辰吉时?”云漪更懵了,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黄龙真人脚下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眼自家小师妹清澈懵懂的眼睛,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丫头对情情爱爱的事,   简直是七窍通了六窍,   一窍不通!   他总不能跟她说,良辰吉时是新人入洞房的时候吧?   黄龙真人脸颊微红,干咳了两声,含糊其辞:“就是……就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咱们外人不方便在这儿待着。”   “什么重要的事啊?”云漪打破砂锅问到底,眼睛里满是好奇。   黄龙真人被问得头皮发麻,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合适的说法,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丢下一句:“回去……回去问师尊吧!”   云漪:“……”   看着黄龙师兄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她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点,又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新房门,心里更疑惑了。   为什么问师尊啊?   回去的路上,云漪还在纠结那个问题,拽了拽黄龙真人的袖子,仰着小脸问:   “黄龙师兄,为什么非要问师尊啊?你不知道吗?”   黄龙真人脚步一顿,差点没控制住想一头撞死在旁边山壁上的冲动。   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可这种事,让他一个连道侣都没有的“纯情龙”跟一个情窦未开的小师妹明说,   合适吗?合适吗?!   黄龙真人欲哭无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说:   “师兄……师兄知道是知道,就是……就是这话从师兄嘴里说出来不太合适,还是师尊跟你说更妥当。”   “为什么不妥当啊?”云漪打破砂锅问到底,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求知欲,   “难道是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   “不是不是!”黄龙连忙摆手,急得额角都冒汗了,“就是……就是师尊他老人家懂得多,说得明白!对,就是这样!”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师尊,自己好落个清静。   这小师妹的好奇心怎么就这么重呢?偏偏还问到了他最不擅长的地方。   云漪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或许这事儿确实不太好跟她说。   她抿了抿唇,没再追问,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那我回去就问师尊。” 算师兄求你(会员加更)   云漪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或许这事儿确实不太好跟她说。   她抿了抿唇,没再追问,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那我回去就问师尊。”   黄龙真人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又有点后悔了。   让师尊跟小师妹解释这个?   以师尊那性子,会不会觉得是他在背后教坏了小师妹?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啊!   可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师尊能委婉点,千万别迁怒于他。   “小师妹啊,”黄龙真人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今天的婚礼好看吗?”   “好看呀,”云漪点点头,眼睛里又泛起了光,“赵公明师兄和金灵师姐都好开心的样子。就是……最后走得有点突然。”   “那不是突然,”黄龙真人连忙接话,生怕她又绕回刚才的话题,   “那是规矩,新人要在良辰吉时……呃,做他们该做的事。总之,都是为了他们好。”   他说得含糊其辞,云漪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快到昆仑时,黄龙真人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他停下脚步,郑重地对云漪说:   “小师妹,回去问师尊的时候……你就正常问,千万别说是师兄让你问的,知道吗?”   云漪眨了眨眼:“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黄龙真人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点哀求,   “就当师兄求你了,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模样,云漪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好吧,我不说就是了。”   黄龙真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挥了挥手:“那你快回去吧,师尊该等急了。”   云漪应了一声,转身往三友小院走去。   黄龙真人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哀嚎:   我的小祖宗啊,下次可千万别再问这种问题了,师兄我扛不住啊!贫道也还是个宝宝龙呢!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下没了踪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晚一秒都可能被师尊叫去问话!   若是师尊问起小师妹为何突然关心“良辰吉时”的事,他可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嘴笨,把难题推给了师尊吧?   黄龙真人一路疾飞,连自己的洞府都没回,直奔乾元山,打算先避避风头再说。   而另一边,云漪推开殿门,见元始正坐在案前看书,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师尊,我回来了。”   元始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嗯,玩得还好?”   “还好呀,”云漪凑到他身边坐下,想起那个没弄明白的问题,眼睛又亮了起来,   “师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元始看着她好奇的模样,心里了然,多半是今天在碧游宫见了新鲜事。他放下竹简,温和道:“你说。”   云漪舔了舔唇,小声问道:“师尊,良辰吉时……新人要做什么呀?黄龙师兄说让我回来问你。”   元始:“……” 避避风头(会员加更)   元始看着她依旧懵懂的模样,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顿,抬眼问:   “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就是觉得好奇嘛。”云漪挠了挠头,想起婚礼上的景象,“看到赵公明师兄和金灵师姐那样,就想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元始耐着性子解释:“结为道侣,便是认定了彼此,往后同修共进,祸福与共,是超越寻常情谊的牵绊。”   云漪眨眨眼,还是不太明白:“那跟我和师尊在一起不一样吗?我们也会一起修炼,师尊也会护着我呀。”   元始被她问得一噎,随即放缓了语气:   “不一样的。这种牵绊,更私人,更……独属于彼此。等你日后遇到自己真正珍视的人,自然而然就懂了。”   “珍视的人?”云漪小声嘟囔起来,掰着手指头数,   “我现在就有呀。我爹娘,哪吒,还有师尊,都算呀。”   元始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了。   他沉默着,指尖微微收紧,连书页都被捏出了一道浅痕。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沉稳的师长,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意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哪吒?   那个三代弟子,怎么也配和他相提并论?   竟然还排在他前头?   难道在她心里,哪吒的分量,比他这个师尊还重?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元始甚至想立刻把那个在陈塘关捣蛋的小家伙抓来,好好问问他到底给云漪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看着云漪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面只有纯粹的孩子气,没有半分他想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又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亲近,是他自己想多了。   元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哪吒是你的朋友,为师是你的师长,自然都是你珍视的人。只是……道侣的珍视,与这些都不同。”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云漪似懂非懂,“就像……师尊的盘古幡,只有您有?”   元始:“……差不多。”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怕再说下去,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醋意就要藏不住了。   云漪见他不再说,便也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在琢磨“独一无二”这四个字。   黄龙真人一路疾飞,可越想越觉得不安——万一师尊真问起云漪那话的由头,他总不能一直躲着。   思来想去,还是找个“盟友”商量商量比较稳妥,第一个就想到了同为十二金仙的太乙真人。   他直奔乾元山金光洞,却见洞门紧闭,连个守山的童子都没有。黄龙真人皱了皱眉,掐指一算,才知太乙根本不在山上。   “太乙师弟,这是又跑哪去了?”他嘀咕着,忽然想起太乙最疼他那宝贝徒弟哪吒,此刻多半是黏在陈塘关没走。   无奈之下,黄龙真人只好调转方向,往陈塘关飞去。   果不其然,刚到总兵府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嬉闹声。   他隐去身形,探头往里一看,只见太乙真人正盘腿坐在石桌上,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练枪的哪吒。   “慢点慢点,你这枪法太急,得沉住气!”太乙嘴里嚷嚷着   “想当年你师父我……” 找太乙(会员加更)   “慢点慢点,你这枪法太急,得沉住气!”太乙嘴里嚷嚷着   “想当年你师父我……”   “师父你又吹牛!”哪吒一枪挑开旁边的石锁,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上次还说能接住我三枪,结果被我挑飞了酒葫芦!”   “那是为师让着你!”太乙脖子一梗,又灌了口酒,“再说了,你这枪法还是我教的,敢跟师父顶嘴?”   黄龙真人看得一阵无语,这师徒俩,真是走到哪吵到哪。他干咳一声,显出身形:   “太乙师弟。”   太乙真人吓了一跳,刚拿的酒葫芦差点脱手:“谁?哦,是黄龙师兄啊!你怎么来了?”   哪吒也停下动作,好奇地看着黄龙:“黄龙师伯好!”   “嗯。”黄龙真人点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一脸愁容,   “别提了,为兄找你有事。”   “啥事啊?”太乙凑过来,挤眉弄眼,   “是不是云漪小师妹那边有什么新动静?贫道听说你跟她去了碧游宫喝喜酒,快说说,见到通天师叔没?他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黄龙真人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头大,连忙摆手:   “不是这事……是小师妹今天问了我个问题,我答不上来,让她回去问师尊了,现在心里发慌,怕师尊怪罪。”   “哦?什么问题能难住你这黄龙大仙人?”太乙来了兴致,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   “说来听听。”   黄龙真人看了眼旁边的哪吒,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太乙见状,挥挥手让哪吒先去练枪,才催道:“快说啊,卖什么关子。”   黄龙真人压低声音,把云漪问“良辰吉时新人要做什么”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苦着脸道:“我实在没法解释,就让她问师尊了,你说师尊会不会觉得是我教坏了小师妹?”   太乙真人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师兄啊师兄!这点事都能愁成这样!放心吧,师尊疼云漪小师妹疼得紧,顶多就是觉得你笨,不会真怪你的。”   他拍了拍黄龙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再说了,这种事让师尊亲自解释,不是更好?说不定啊,师尊心里正偷着乐呢。”   黄龙真人一脸茫然:“乐什么?”   “笨!”太乙敲了敲他的脑袋,   “这种事,越是亲近的人解释,才越显得不一样嘛。你想想,要是让你跟小师妹说这些,她能往心里去?让师尊说就不一样了,她肯定听得仔细。”   黄龙真人似懂非懂,心里却稍微踏实了些。也是,以师尊对小师妹的看重,应该不会因为这点事迁怒于他。   “行了行了,别愁了。”太乙重新拿起酒葫芦,“来,陪我喝两杯,说说碧游宫的喜酒怎么样,比我这陈塘关的酒好喝不?”   哪吒练完一套枪法,额上沁着薄汗,刚想歇口气,回头就见太乙和黄龙坐在石桌上推杯换盏,聊得热火朝天,把他这徒弟忘得一干二净。   他愣了愣,提着枪走上前,皱着小眉头,清脆的声音带着点不满:   “师父!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太乙正喝到兴头上,被他一打断,眨了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哎哟!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他放下酒葫芦,拉过哪吒,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放心放心,你让为师去请云漪师妹的事,为师记着呢。”   哪吒眼睛一亮:“那云漪呢?您把她带来了?” 云家搬走(会员加更)   “这……”太乙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干咳两声,   “为师去了玉虚宫,不过你师祖说,云漪师妹正在禁足,暂时不方便见外客。”   哪吒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禁足?她又犯什么错了?师祖怎么总罚她?”   “小孩子家别乱说。”太乙连忙捂住他的嘴,看了眼旁边的黄龙,压低声音道,   “你师祖那是疼她,怕她出去惹事。再说了,禁足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好让她好好修炼。”   黄龙真人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哪吒,小师妹性子纯良,留在昆仑也安稳。”   哪吒却不依不饶,扒开太乙的手:“可我想跟她玩!我已经许久未见她了!”   太乙见他急了,连忙哄道:   “乖徒儿,别生气。下次!下次为师一定想办法,把云漪师妹喊下来,让你们好好玩上几天,行不行?”   他拍着胸脯保证,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你看,这次去玉虚宫,为师还给你带了些昆仑的仙果,你尝尝?”   说着,就从袖里摸出个玉盒,里面装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果子。   哪吒瞥了一眼,还是不太高兴,但见师父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闹,只是闷闷地说:   “那师父你可不许骗我了。”   “不骗不骗!”太乙连忙点头,   “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了,你云漪师妹也惦记着你呢,等她禁足一解,肯定第一个来找你玩。”   这话半真半假,他哪知道云漪是不是惦记哪吒,不过哄徒弟开心总是没错的。   黄龙真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太乙师弟,也就对哪吒有这么好的耐心了。   哪吒这才转怒为喜,接过玉盒,拿起一颗仙果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这还差不多。”   见徒弟消了气,太乙松了口气,偷偷抹了把汗,又拿起酒葫芦递给黄龙:“来来来,师兄,咱继续喝。”   哪吒啃着仙果,眉头却还是没舒展开,小脸皱巴巴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太乙见状,放下酒杯,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脑袋:“怎么还闷闷不乐的?不是都答应你了,下次就去喊云漪师妹来吗?”   哪吒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不是因为这个……”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我听娘说,云家要搬走了,要去西岐。”   云家是陈塘关的旧识,云漪小时候常跟着云家人定居陈塘关,他便是那时候跟她玩熟的。   “云家搬走了,”哪吒捏着手里的果核,小声道,   “那云漪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来陈塘关了?她会不会……慢慢就忘了我,不跟我亲近了?”   少年的心性最是敏感,一想到以后可能见不到那个会陪他捉鱼、听他吹牛、被他惹生气了会直接上脚踹他的云漪,   哪吒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太乙真人闻言,愣了愣。他自然知道云家迁去西岐是封神大劫的定数,天命难违。可看着徒弟这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又不忍心说实话。   他挠了挠头,把哪吒拉到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傻徒儿,想什么呢。云家搬走了,可云漪师妹是昆仑的人,又不是跟着云家走。再说了,时间还长着呢,往后你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真的吗?”哪吒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当然是真的!”太乙拍着胸脯保证,   “你想想,西岐那边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姜师叔在那儿辅佐西伯侯,说不定往后你也要去帮忙。到时候啊,指不定就能在西岐见到云漪师妹了。”   他说得信誓旦旦,心里却打着鼓。   封神大劫凶险,阐截两教势同水火,云漪是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哪吒又是他的徒弟,往后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单纯相处,还真不好说。   可眼下,先哄住这小家伙再说。 该想起来吗(会员加更)   夜色渐深,云漪在昆仑的床榻上沉沉睡去,眉心却微微蹙着,似有梦魇缠上。   她又梦到了那个温柔的女人,穿着她从未见过的衣裳,眉眼弯弯地唤她:   “知知,过来。”   可还没等她靠近,画面就猛地一转。   刺鼻的、带着点涩味的气息涌入鼻腔,像是某种草木燃烧后的味道,又带着点生冷的凉。   她站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墙壁是惨白的,屋顶挂着亮晶晶的管子,床边还立着个奇怪的架子,上面摆着小瓶子,连着细管插在躺卧之人的手臂上。   床上躺着个女孩,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胸口几乎不再起伏。   云漪凑近了些,心脏猛地一缩——那女孩的脸,竟和她一模一样。   “知知……我的知知啊……”   那个叫她知知的女人跪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泣不成声,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死死抓着女孩的手,一遍遍喊着那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云漪想开口,想问问这是哪里,想问问这女孩是谁,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时,床头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突然发出刺耳的“嘀——”声,长而尖锐,划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上面跳动的绿色线条,骤然拉成一条笔直的横线,再无起伏。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那根直线,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瘫倒在地。   云漪被那哭声刺得心口生疼,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画面又变了。   云雾缭绕的紫霄宫内,六位圣人围坐议事,正是太清、元始、通天,以及结因、谆提几位。他们的声音低沉,讨论着关乎洪荒气运的大事,气氛肃穆得让人不敢呼吸。   云漪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这场面熟悉又陌生。   议事结束,众圣散去。   通天朝她这边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在看到她时,眼神骤然柔和下来。   不对……他看的不是她。   云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脚边不知何时蹲坐着一只猫,浑身的毛发流转着五彩斑斓的光,像是揉碎了星辰与霞光,一双眼睛灵动地望着通天。   通天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流光溢彩的猫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他低头,用指尖蹭了蹭猫的下巴,声音是云漪从未听过的温柔:   “以后,贫道就叫你听颜如何?”   流光猫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亲昵又依赖。   画面到这里,突然像被打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   “唔……”   云漪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映得她脸色发白。   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孩,那个哭到崩溃的女人,那根笔直的线条,还有……通天怀里那只叫“听颜”的猫。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搅得她头痛欲裂。   听颜……她前世用过得名字。   原来,这个名字是通天师叔取的。   可那个房间,那个女孩,那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会和她长得一样?为什么会让她心里这么疼?   云漪抱着膝盖坐起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这些破碎的梦境,像是一块块拼图,隐隐指向某个她遗忘的过往。   可她拼不起来,只能任由那些模糊的情绪在心里翻搅,带着说不清的酸涩与茫然。   此刻窗外的廊下,元始正静静地站着,望着她房间的方向,眸色深沉。   他感知到了她的梦魇,也大致窥见了那破碎的片段。   有些记忆,终究是藏不住的。   只是,该让她记起来吗?   元始抬手,指尖拂过微凉的夜风,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不愿提起(会员加更)   天光透过窗纱,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漪坐在元始对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声开口:   “师尊……我昨晚又做梦了。”   元始正在批阅玉简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目光温和:“又梦到那个叫你‘知知’的人了?”   云漪点点头,眼圈还有点红:“嗯。这次……还梦到了别的。”   她把梦里那间有奇怪气味的房间、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女孩、哭到崩溃的女人,还有那根突然变直的线条,都一一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茫然与酸涩:   “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也不知道她们是谁,可心里好疼……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最后,她顿了顿,还是补充道:“还梦到了通天师叔,他抱着一只流光的猫,给它取名叫听颜。”   元始静静地听着,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敲击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些,都是你的过往。”   “过往?”云漪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困惑,“可那些画面好陌生,一点都不像洪荒的样子。”   “天地之大,不止洪荒一处。”元始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有些轮回,有些羁绊,本就不在常理之中。但云漪,你要记住,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他放下玉简,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无论是‘知知’,还是‘听颜’,都已是前尘。你现在是昆仑的云漪,是贫道的弟子,这就够了。”   “可是……”云漪咬着唇,   “那个女人哭得好伤心,还有那个女孩……我总觉得,好像和我有关系。”   “有关系,也已是过往。”元始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留恋过去,只会困住当下的脚步。你看这院中的草木,春生夏长,秋落冬藏,从不会为去年的花叶伤怀,因为它们知道,当下的每一刻,才是最该珍惜的。”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些梦,若再出现,便让它出现。不必怕,也不必念。你只需记得,无论你是谁,从哪里来,昆仑都是你的家,为师也都在。”   云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清澈眼眸里映出的自己,心里那些翻涌的酸涩与茫然,像是被这双眼睛里的温和一点点抚平。   她现在是云漪,有师尊,有昆仑,有安稳的日子,这就够了。   “嗯。”云漪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悄悄泛起一个念头——师尊其实很不愿意提起她的前世,那些零碎的过往。   他从不主动问起她的梦,每次她提起时,他虽耐心倾听,却总会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或是告诉她“过去的不必留恋”。   他教她剑法,讲洪荒旧事,带她看昆仑的日出日落,一点点将“云漪”这个身份刻进她的生活里。   他只想让她做昆仑的云漪,做他身边那个简单纯粹的弟子。   这个认知让云漪心里有些微的怅然。 倒着推理(会员加更)   云漪 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念头,又像藤蔓似的悄悄冒了出来。   师尊越不想让她问,她心里就越痒。知知到底是谁?那个梦里的医院,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和她到底有着怎样的牵绊?   还有听颜。   从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通天对听颜的纵容。   那种好,不是师尊对弟子的寻常照拂,带着点不讲道理的偏爱,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连说话都怕惊着。   可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会允许听颜转世成安净?   云漪皱着眉琢磨。   多宝师兄他们每次提起听颜时,眼神里的小心翼翼,还有通天师叔偶尔看向她时,那复杂到让她看不懂的目光……这一切都让她确定,通天对听颜的感情,绝不止师徒那么简单。   若真如她猜测的,通天是想借着转世,断了师徒名分,好名正言顺地相守,那为何在安净还懵懂无知、没认任何人的时候,不直接把人带回碧游宫?   以通天的修为,就算西昉教有结因、谆提两位圣人坐镇,他要硬抢一个孩子,未必没有胜算,至少能全身而退。   可他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安净在西昉教长大,看着她被卷入那些纷争里,直到后来辗转回到昆仑,成了现在的云漪。   这不合常理。   云漪咬着唇,心里像打了个结。   是有什么苦衷吗?   还是……安净的存在,本身就牵扯着更大的因果?   她想起封神大劫的暗流,想起圣人之间那些讳莫如深的算计,忽然觉得,自己这几世的轮回,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师尊护着她,不让她触碰过往,是怕她卷入这些纷争里。通天师叔看似放手,却又处处留痕,似乎也在等一个时机。   那她呢?   她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就算师尊不让问,就算这些事可能很危险,她也想弄明白。   她想知道,知知是谁,听颜是谁,安净是谁……更想知道,现在的她,到底是谁。   云漪坐在石阶上,手里转着一根刚摘的青草,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影上。   她不傻,心里那些怀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虽未掀起巨浪,却始终在心底漾着。   可怀疑终究是怀疑,没有证据,便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师尊那里,她知道问不出什么。他护着她,也瞒着她,那些到了嘴边的话,总会被他不动声色地引向别处。   通天师叔就更不必说了。他看她的眼神太复杂,有怀念,有试探,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若真要问起过往,他怕是只会用更绕的话来搪塞,甚至故意引她往错的方向想。   云漪轻轻叹了口气,把青草扔在地上。   既然正着问行不通,那不如倒着推?   她试着在心里理出一条线:如果梦里的“知知”是最初的起点,那知知转世成了听颜;   听颜之后,是在西昉教长大的安净;   而安净,最后成了现在的云漪。   这条线若是能串起来,是不是就能一点点拼凑出那些被遗忘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