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成全别人?不如成全自己作者:月藏云那里 番茄2023-04-26完结 年代现代言情穿越空间穿书 23.6万字60.3万人在读 简介: 书中徐静安一辈子成全别人,为别人着想,到最后也没人说她一声好。 这辈子换她来,还是先管好自己,成全自己吧! 第1章 原来是穿越   随着中午下课铃声响起,徐静安赶紧收拾东西,拿上饭盆去食堂打饭。   食堂在教学楼的西侧,一路小跑着就过去了。   不然去晚了人多,排队等的时间长不说,到最后剩下的都是汤多菜少。   等她拿着饭盆冲到食堂的时候,前面队伍已经有不少的人了。徐静安也很无奈,在打饭这方面她觉得自己够积极得了,却从来没成为第一名过。   “强中自有强中手”,她估计这句话就是这么来的!   排好队,现在冬天打饭也没什么能挑的。大冬天的不是白菜就是萝卜,最多加个土豆,洋葱,胡萝卜(后两个就看运气了)。   学校有住校生和走读生。   住校生都是离家远的,他们一天三顿在学校吃。这些人户口和粮食关系在学校。   每个月这些人给学校交粮食或是钱票,学校发给寄宿学生一大张印好的餐券。从每月的一号到月底最后一天,每餐都要出示早餐券、午餐券和晚餐券。   像是徐静安这样的走读生,离家近的回家吃;离家远或家里忙做不了饭的,就只能中午在这里吃。   主食可以在食堂买,但大部分都是自带(天冷的时候,可以放到公用的大蒸笼里,将它蒸热蒸熟)。所以大多数情况是只要打菜就好了。   等她打好菜,再从蒸笼里取回自己的窝窝头,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队伍都排出5米开外了。   徐静安抱着饭盆就扭头找坐的地方。食堂的桌子凳子都是有数的,来的晚的只能站着吃。   墙壁上都是标语:“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   “徐静安——,徐静安——,这里!”   徐静安寻声看过去,她同学王晶晶正对着她招手。   两个人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就是那么神奇,对了脾气。现在两人成了说悄悄话的好朋友。   于是徐静安赶忙走过去,王晶晶顺势往里挪了挪位置。“赶紧吃,冬天凉的快!”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先埋头吃饭。这会儿食堂里乌泱泱的一堆人,喧闹嘈杂声一片,说什么都得喊,不然听不着。   洗完饭盆,两人出来都松了口气,这一路跟打仗似的。   “静安,听我妈说明天她那儿的供销社有不要票的瑕疵布,你要不要?要的话记得上午让阿姨10点多钟过来。”王晶晶圆圆的小脸,靠着徐静安耳朵悄悄的说。   徐静安赶紧说:“要!肯定得要啊,谢谢你晶晶。”   “谢什么呀,咱俩之间用说这个?就是每个人最多只能要3尺,多了不行!”   “这就不少了。”   现在这年头,能买到不要票的布就是占了大便宜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徐静安把手上的水往身上擦了擦。   “嘶~咱们赶紧进班,外边是真冷!”两人拉着手,缩着脖子,一路小跑着回了教室。   到了楼上,两人分开,徐静安回到座位,趴在桌子上,把脸扭到靠墙的这面才算松了口气。   徐静安来到这个世界有3个月了。   来之前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就是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一睁眼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懵逼了一会儿,随着家里人的匆忙的脚步声,催促声,赶紧起床,帮着收拾屋子,洗碗,做着一些琐碎的杂事。   原主二姐徐静萍不停地催促:“老三,快点,快点,迟到了!”   徐静安赶忙抓着书包,跟着老二徐静萍一路跑着进了学校。   学校两侧墙体上写着“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一进校门,两人就分开了。她跑到墙角,看了看书上的名字和班级,才知道是高一3班徐静安。   找到座位,认真听课,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多月,才算松了口气。   老徐家的日子不好过。学校对家庭困难的学生有补助,可以申请学费免费或半费。徐静安本想申请一下,可谁知打听了一圈才发现,比徐家还穷的人家有的是。   徐静安就是一个普通人,原主也是。   徐家是机械厂的,家里四个孩子,她排第三。前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后面一个弟弟。   虽说有些忽视,可孩子多了家家都一个样。在一个家中总有个不被父母看中的。   原本徐静安也没当回事,今年是63年,到高三毕业正好是66年。她想着毕业的时候赶紧找个工作,正好不用下乡。   家里人之间关系不亲近,那就按不亲近的走。到时候各过各的日子就是了。她一个出嫁女也跟她扯不上多少关系。   没想到昨晚她大哥说有对象了,是国棉一厂的临时工叫许多多。   她当时就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徐母到是高兴的不得了。没办法家里穷。   一家子只有徐父徐母两个人上班。两人都在机械厂,徐父一个月30块左右,徐母在食堂一个月18块钱。   可谁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奶奶家每月固定五块钱的养老钱;姥姥家也隔三差五的病上几回。回回叫人捎信给徐母,让抽空回去看看。也不说别的,谁要问怎么回事,那就是想姑娘了。   徐母也只能三五不时地拎着东西回去看看。没办法,谁让弟媳妇和侄子侄女们,都在街口等着呢。   那是见谁和谁说,“孩子他姑回来看老人了。”   “我婆婆最是疼闺女,几天不见就想得慌!”   街坊邻居们都看着,只要老娘还活着,徐母也只能捏鼻子认了,不然呢?   这天下所有偏心儿子的母亲,总能想到各种各样的办法,从出嫁的姑娘身上捞好处。   再加上一些亲戚朋友同事家的婚丧嫁娶,人情往来,养活四个孩子,家里就没存下什么钱。   不然当初不会让老大徐建国去制氧机厂当个学徒工。早托人去钢厂或是现在的机械厂当正式了,毕竟大厂福利好。   徐建国现在每月也是不到20块的工资。再加上家里的房子也就不到30平米,隔成了3个卧室,刚刚够住。   也就没有多余的房间做婚房,所以老大的结婚对象不好找。   谁知徐静安当天晚上就做起了梦! 第2章 穿书   谁知徐静安半夜做梦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   怪不得晚上她听到“许多多”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熟悉,原来她穿书了啊!   《60年代有点甜》这本书说的就是许多多的婚后日常。女主跟丈夫徐建国一家人生活,虽偶有矛盾和困难,但依然充满了幸福。   许多多本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怕嫁人的时候让娘家人把她给卖了,所以一上班就赶紧自己找对象。   男方给的结婚彩礼,但凡是给钱和东西的,她都不想要。因为她带不走!娘家人不再给她褪层皮都算是手下留情了。许多多就想让男方给她一份正式工作。   这样,彩礼钱到时候自己另外找人凑凑给了爹妈。婆家给她把现在的工作转正也好,或是另外给她一个正式工作,她把现在的临时工给婆家,相互调换也罢。   外面欠的钱可以上班以后慢慢还,她以后挣的钱不还是婆家的?   再说工作多难找啊!现在每家的孩子都多,婆家的工作她先争取到一个,到时不还是她和丈夫的小家得力了吗?   最后选了徐建国。因为他上高一的妹妹碰巧运气好,考上了国棉一厂的正式工。而且还是宣传部这样的好工作。   许多多背着娘家人把临时工的工作一卖。好了,钱和工作都有了。   多幸福啊~这事儿,认识的人谁知道了都要说一句“许多多可真有福气!”   然后全文就很少说高一妹妹的事了,只说是68年国家强制要求每家都要有人下乡。徐建国没工作的妹妹——徐静安就下乡去了。   现在如今她自己成了徐静安,当时她看书的时候有多甜,现在心里就有多苦。   是甜,可甜的他妈是别人,苦的是自己!   她没有一拳打倒大树的力气,也没有上山打野物的能力,更不会跟人打嘴仗,连去闯荡黑市的勇气都没有。   她徐静安就是个普通人——不漂亮(吸引不了兵哥哥、村里的糙汉、高质量的有背景的男知青),力气小(50斤的大米都扛不起来),胆子小(怕虫子、怕蛇、连鸡都没杀过),嘴笨怕麻烦(天天跟知青点的人和村民打嘴仗,她连想都不敢想,太累了!)   下乡是不能下乡的,太苦了!   徐静安下定决心后又躺下,仔细的回想书里有关自己的情节,缓缓的呼出口气。   听到徐母起床的声音,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家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趁着学校午休时间,徐静安才稍稍放松自己。这会儿,仔细琢磨着明天要做的事,把过程步、骤想了一遍又一遍,就怕有疏漏。   下午上课之前,徐静安赶紧去老师办公室请假。   徐静安敲了敲门。   “请进”一进门就看到班主任唐老师,正在往茶缸里倒水。   徐静安:“唐老师,明天向您请一上午假。”   唐老师:“静安,什么事啊?”   “明天2号呢!”   “哦对,要排队买东西。行,我知道了。”   徐静安懂事的道谢。“那老师我先走了,谢谢您。”   现在物资少,买什么东西都得排队。有时候有票不一定能买得到东西。   今天1号是厂子里发工资和票据的日子。大家一拿回去,第二天就要赶紧都买回来。   没办法每月每人都有定量,过了一个月都在等米下锅。   为了买到细粮、肉之类的好东西,一家人连夜排队的都有。如果去晚了,肯定什么都买不到。   像这种情况,从学校到厂矿到机关,到哪儿请假都准的。因为家家都一样,谁都得吃饭。   放学铃声一响,徐静安就第一个跑出去了。一到家放下书包,赶紧打开煤炉子,烧水做饭。   随着机械厂下班的人陆续回来,筒子楼里也是渐渐的热闹起来了,接水的,洗衣服的,嘈杂声一片。   王大娘正和别人聊的热乎,一抬头就看到徐母了。两家人住门对门,在熟悉不过。   “建国妈回来啦?”   徐母:“诶,回来了。王大妈,给孩子洗衣服呢?”   王大娘说起孙子声音都大了:“可不是,这一天天的净淘气了。一会儿的功夫,衣服就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了!”   徐母紧走几步进了家门,把网兜里的饭盒放到桌上,挽起袖子进了厨房,问道:“饭做的怎么样了?”   徐静安:“妈,饭都得了,就差炒菜了,你歇会儿。”   徐母也觉得累了:“行,我坐会儿喝口水。”   徐静安趁着现在没人赶紧说:“妈,今天王晶晶说有内部消息:明天10点,供销社有瑕疵布,不过每家最多买3尺。”   徐母也高兴:“行,那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了。你明天上午早点过去排队,她说的那家供销社离咱家远。”   “行!妈,你把户口本给我,明天要用。别到明天早上着急忙慌的给忘了。”   徐母起身回屋:“等着,我现在就去拿。”   徐静安拿到徐母递过来的户口本,赶快放到自己书包里才算放下心。   “饭好了没?”徐父一进门就问。   徐静安回话:“快好了,爸。再等10来分钟。”   “嗯,”徐父洗完手,徐母把毛巾递给他。   “等会吧,孩子们还没回来呢!老大估计又加班了,他们单位事多还钱少。”   两人说着话,老二徐静萍和老四徐建设回来了。   徐建设最小,张口就问:“妈,饭好了没?快饿死了!”   “好了,就差你大哥,一会开饭。”   “那你别等了,大哥去找他对象了。”徐建设端起茶缸“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你怎知道?”徐建萍好奇的问。   徐建设一抬头就看到,一屋子人都看着他。   徐建设拿手背擦了擦嘴,“今天下午放学我正好碰着了,大哥亲口对我说的。他让我回来告诉你们一声,说不用等他。”   大儿子年纪不小了。现在谈对象,那就离结婚成家不远了。   这事无论怎么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情!   徐父脸上带了笑模样,点了点头“开饭吧!” 第3章 参加招工考试   “妈,给炒个鸡蛋吧,一天天的不是白菜就是萝卜。”徐建设边说边往嘴里呼噜呼噜地喝着粥。   从徐建国到徐建设,徐家一家子四个孩子都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就是每天吃鸡蛋、肉、牛奶,也是转眼的功夫就饿了。   而现在的饭菜根本就没有油水,感觉吃多少都没用。更何况还从来没有谁说吃饱过,大部分人家都是吃个半饱!   “就是,就是。”徐静萍赶忙跟上两句。鸡蛋谁不想吃?   “谁不想吃好的,有吗?”徐母不满的说,“有的吃就不错了,啥家庭啊?”   大儿子有对象了过年就二十,马上要结婚了。她也要当奶奶抱孙子了,事是好事,就是钱从哪来,徐母一想就犯愁。   这档口小儿子和大姑娘还要吃好的,可不就急了嘛。   徐建设听见了不高兴,撅着嘴。   徐父看了看,毕竟是小儿子就说:“明天早点去排队买肉吃,行不?”   看到小儿子高兴了,也笑了笑。   “老徐,你就惯吧!这嘴,多少是个够?”   徐母絮叨了两句。   其实谁不想吃呢,一个月就吃一回肉,有时还买不上。   现在这年头,钱是固定工资,花钱的地方多的是,除了从牙缝里省,还能怎么着?   到底徐母去厨房炒了仅剩下的两个鸡蛋,端了出来。刚一上桌,瞬间就见了底。   这期间徐静安是一句话没有,只埋头啃着窝头吃着白菜,喝自己碗里的粥。   有鸡蛋她才能多吃几口菜,不然她只能啃咸菜。鸡蛋,肉之类的轮不到她。   正说着话,老大徐建国回来了。   徐静安起身去厨房给他端温在锅里的饭。   “老大,回来了,吃了没?”徐母赶忙问,徐建国垂着头丧着脸。   徐建国:“妈,我不饿。”   徐母诧异的问:“怎么了这是?不是送对象回去了吗?”   谈对象该是好事,可老大的样子怎么看都跟“高兴”这俩字对不上啊!   “嗯,没什么。”徐建国支支吾吾。   “老大,好好给我说话,到底怎么了?”徐父板着脸问。   一家人都看着徐建国。   徐建国丧着脸坐下:“妈,爸,多多说:结婚不要彩礼。”   “这是好事啊!”徐母诧异,“你怎么不高兴?还说什么了?”   “她要一份正式工”,徐建国把话说出来,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这怎么办?去哪儿找啊?”徐母也头疼。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大家都不说话了。   “要不,再和多多好好说说?”徐母试探的提了个建议。   “我会的妈。”徐建国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多去跟对象谈谈。看能不能换个条件,工作这事他确实做不到。   “那就好赖再吃点。”徐父看说通了老大,把心暂时放下。   徐建国端起碗大口大口吃完,就回房了。   剩下的也没人再说什么话,都进房间各干各的。   徐父徐母上了一天班,累了要早点休息。   老二徐静萍上高三,老四徐建设上初三,都是升学的关键时期。   学校每天下午都加一节课,作业也多,学习紧张。   这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徐家所有的家务,几乎都成了徐静安一个人的了。她连往外推都不知道推给谁。   每个人都有完美推拒的理由。即使大家心里都清楚,徐建设和徐静萍学习成绩一般,考试从来都是刚及格。   更别提老大徐建国了,人家也上班了!   21世纪的时候,男人下班回家一躺什么都不干,像是没长手的多的是!   更何况这个年代,在家不打老婆孩子的都能算得上是少见的好男人。家里有女同志的情况下,全国能有几个男人会下厨做饭、做家务?   这会儿,徐建国心情不好,肯定蒙着被子在床上挺尸呢!等徐静安把家务收拾好,又让大家洗漱了以后,楼道都安静了。   徐静安躺在床上,搓着刚洗完衣服的手。手冻的又红又疼,老半天才缓过来。   同屋的徐静萍已经睡了,她也赶快闭上眼,明天有的忙。   心里有事,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听到徐母已经起了,忙把二姐徐静萍叫起来。   一起出去的时候,老四也打着哈欠起来了。   徐母拿着粮本,副食本,还有票据和钱,老二、老四拿着篮子,面带子,去替换徐父了,毕竟徐父后半夜就出去排队了。   徐静安把帽子,围巾递给徐母。   徐母嘱咐着:“你在家把饭做了,待会儿早点去,别忘了!”   “记得了妈,”徐静安送了徐母出去,马上进厨房熬粥,蒸窝头,切咸菜。   厨房都收拾好,又去了屋里,从衣柜拿出干净但打着很多补丁的内裤。   用针线给本就破旧的内裤缝了个大大的内兜。   拿着徐母给的三块钱和自己的四分私房钱。   把户口本,笔,针线,都放到书包里,再拿上两个窝头,边啃边出了家门。   花了一分钱坐车到了国棉一厂,没错就是女主所在的厂子。   去参加一场招工考试,一场内部人员给自己子女争取到工作机会的公平考试。   因为工作岗位有限,只能招三个,招谁呀?   领导们彼此都认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多手段就不方便用了。   大家一起商议之后,就决定干脆统一考试吧,谁考上算谁的。   宣传部的工作岗位多好啊,竞争的人员多的是。   怕有工人举报,就决定今天趁大家都忙着排队买物资的时候,往工厂墙上贴张招工启事。   三十分钟后就摘下来。   如果有人碰上那就是运气好,也能参加考试。   原主就是那个运气好的!   徐静安到的时候正好碰到工作人员李继安准备揭告示。   “同志招工呢?我能参加吗?”   李继安扭头惊讶的看着徐静安,没想到还真有运气好的赶上了!   于是点了点头:“那赶紧进来,马上要开考了!”   “好的,谢谢您同志”。徐静安忙道谢。她也没问怎么大冬天的六点招工考试。   紧随其后进了考场,找个座位坐下,拿出笔,等着发卷。   等了不到两分钟,就发卷考试了。徐静安低着头答卷,一个小时后就要收卷。 第4章 考上了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监考人员李继安就把试卷都收起来。“一个小时后公布结果,大家都在这儿等通知。”   考场里的所有人都在屋里没人出去。   主要是因为现在开始上班的人多了,让人看见这事不好解释——好说不好听。   即使是心知肚明的事,但大面上怎么也得说得过去,没人愿意当傻子。毕竟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彼此认识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悄悄说会儿话。   徐静安在座位上悄悄地打量着屋里十二个人,从中物色出几个人选。   毕竟这个工作要高中毕业证,因为在座的每个人都有。而她才上高一,没有证没办法要啊!   现在还不是文革的时候呢!   文革时期,你就是戴上红袖标三天两头闹革命,或者是高一就下乡。只要找班主任说一下,毕业证基本都能提前给!   现在大家都在苦读书,多少人期望高考能改变命运!从老师到校长谁不是严谨负责?   她现在找到学校,只能得到一张肄业证。(什么是肄业生?就是指具有学籍的学生未完成教育计划规定的课程而中途退学者。)   即使能要,未进门的大嫂“许多多”还等着呢!   一个小时后,人事科主任郝卫国进来说:“成绩出来了,具体成绩大家自己来看。我宣布录取的三位同志,大家一起跟我去趟办公室把手续办一下:陈圆圆、王顺丰,徐静安。”   人事科主任话音一落,就走出了三人:二男一女,没错!叫陈圆圆的是个健壮的男同志!   三人排队跟着主任进了办公室。   身高一米八左右的陈圆圆在前,一米七五的王顺丰在后,中间不到一米六的徐静安,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把你们的户口本带上我登记一下”。   三人都拿出来户口本给了郝主任。   郝主任边写边说:“三天后会把你们的名字贴在告示栏。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工作就成了。你们这几天把证件和介绍信准备好,到时交给我”。   郝卫国认真的叮嘱着,“行了,现在没别的事,就都回吧,记住把嘴闭紧了。”   “好的,知道了。”“谢谢您主任。”   主任挥了挥手,三人赶紧从办公室出来,分开各走各的。   三人也没说什么客气话。以后要是能在一处工作,有的是机会闲聊。要是不能,那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是抓紧把工作落实!   但对于徐静安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好买家。不然等名单贴出来的时候,女主许多多看到名字觉得耳熟,肯定去问徐建国。关于工作的事又怎么能放过呢?   毕竟现在徐静安和徐静萍都没高中毕业证,不能上班。   而老大徐建国对象,又非要个正式工才结婚。你看现在不就是巧儿他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好在她带着户口本,不用像原主又跑回家去拿。   过了徐母的手,家里哪个人能不知道?   有这个工作在,女主更是咬紧牙关不松口。老大更是非许多多不可。   徐母硬不过儿子到最后还是把工作给了。   再说给儿媳妇也没给别人,用徐母的话:“这是肉烂在锅里!”   徐静安瞅准了那个穿着蓝上衣,黑裤子胖胖的女孩叫郝梅梅的。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就那姑娘的声音最大,喊着“我怎么才考第八名?”   找个名次挨得近的,说不定,人还埋怨是自己占了名额。   拿钱买心里不得堵得慌啊!   见她去了郝主任办公室,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人事科主任的侄女。就听那姑娘喊了声“大伯”,行了,等着吧!   过了10来分钟,徐静安又去敲了人事科主任的办公室。   “请进”,随着郝主任的话音,徐静安走了进去。   “同志,怎么还有什么事吗?”郝卫国看着返回来的徐静安问道。   徐静安抬头看了看眼圈红红的郝梅梅,“主任这个工作我想卖掉,不知道……”   “真的吗?”郝梅梅高兴的张嘴就问。   郝卫国看着徐静安:“同志,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你考虑好了?”   “我考虑好了,”徐静安肯定的点了点头。不卖,难道给女主的幸福生活添砖加瓦吗?她自己能捞到什么?   郝卫国也没问你怎么不上?或者说什么你不上怎么不给家里人之类。   他管人事,什么没见过。再说也是自己侄女沾光,那还说什么。   “这工作不错,准备卖多少钱?”还是郝卫国问的话。   徐静安也不知道:“您看着给吧,我也不知道。就是我还想要些票之类的。”   郝卫国想了下:“那就中午吃饭十二点的时候麻烦你再过来一趟,我和孩子父母商量一下,也把钱票都准备好,不让你吃亏。”   对于现在这个地位的人来说,人家不缺这点东西。他们交往办事注重的是脸面,不会轻易落下话柄、与人结仇!   所以关于钱票的事,徐静安根本不用担心。那点东西对于自己来说是命,可对于人家来说也就是随手的事!   “行,那就中午见,您忙着。”   徐静安走出办公室,紧赶慢赶到王晶晶妈妈所在的供销社。   正好赶上,马上拼着老命的挤到前面买了三尺布。   等出来的时候,徐静安的上衣扣子少了一个,头发都乱了。   这时听到有大妈在高喊:“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我的孩子——”这一嗓子,喊得售货员们都吓了一跳,紧张的让大家赶紧散开。   “都别挤——,都别挤——”“快都让让,帮忙找找孩子。”   拥挤的人群快速散开。   等大家一让开,刚才还喊得凄惨的大妈立马冲过去,把地上落下的那只鞋捡了起来穿上。一刻不停的又抢到柜台前买了3尺布。   一堆人都懵逼了!有聪明的反应过来:“这大妈估计是四川的,他们那儿鞋就叫孩子”。   众人都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要真是买东西把孩子丢了,谁心里都难受。   “我的布——-”随着这一声喊,大家又一窝蜂的往前挤。 第5章 卖工作   徐静安身上除了徐母给的钱,就只有4分钱的私房钱,确切的说现在还有3分钱。   午饭只能坐车回学校吃,外面吃什么都要票。徐静安现在既没票也没钱。   趁着这会儿学生没下课,食堂人少,赶紧拿饭票打饭吃完,然后马不停蹄的再坐车回国棉一厂。   透过车窗,外面零星下着小雪。即使坐在车上,也能听到“稀稀疏疏”打在车窗玻璃上的声音。   徐静安把手伸出窗外,呼呼吹的冷风都带着湿气。雪花就像盐粒大小,打在手上刚开始还有些痒。可它太小了,一落地就化成了水,地面都湿了。   本就老旧的公交车,司机师傅现在开的更慢了!“哼哼唧唧”的不比牛车快多少。   徐静安来这个年代之前,从来都不知道她会讨厌冬天。尤其讨厌下雪的冬天。   夏天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可冬天却感觉是那么的漫长!   那风恨不得能吹透她的骨头,身子不由自主的打着寒颤。即使再使劲缩着脖子,冷风还是能直接从她的脖子里灌进去。   曾经背过有关于雪的诗和看过那些描冬季美景的文章,徐静安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刚到厂门口,就看到郝梅梅在厂外墙根站着,不停跺着脚。   “郝同志,等久了吗?”徐静安忙问。她没有手表具体时间不知道,就怕迟到了,让对方等。   “没呢,我就是心急。”郝梅梅焦急的问,“你现在考虑的怎样?要是主意没变就跟我去找我大伯吧,一会厂子里的工人下班了,到时人就多了。”   “行,咱们走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徐静安看了看头顶都湿透的郝梅梅,没再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天气冷,两人一张嘴就往外冒白气。   她现在能出现在郝梅梅的面前,就说明这事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故了。   郝梅梅拉着徐静安,避着人一路小跑加快走,进了郝卫国的办公室。   徐静安一进门,就看到一对中年夫妻。两人年龄看起来不到五十,都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身形也是胖胖的和郝梅梅一看就是一家人。   中午时间有限,谁都不是闲人。   郝梅梅父母也直接了当的问:“姑娘,你既然来了就是决定好了。我们也确实想要这份工作。”   “别的我们也不多说了,给你500块钱外加一张手表票,30张工业票,2斤棉花票,你看行吗?”   “这些票据的日期都挺长的,明年年底才到期。这是我家的诚意!”   不用说也知道,人家两口子照顾她了。毕竟只要是个人、眼不瞎的,都能看出来她的日子不好过。(单薄老旧的棉衣,浑身上下打着补丁的外套,枯黄的头发,瘦小的个子。)   徐静安听了喜出望外。她把买工作的价格数目给了郝主任,让他们来订。即使知道他们不会少给,但也没想到会给这么多。   这个价格按现在的行情,只多不少!徐静安刚想点头。   “再给你加20尺布票,到时公布名单的时候我直接就写了郝梅梅的名字。”郝卫国开诚布公的说。   “今天的事你出了这个门,也不要再提!”做事就做干净,没人想留下把柄!   徐静安不带丝毫犹豫的答复:“您放心,我出了这门就什么都忘了。不过,郝主任,我今天的试卷……”   她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郝卫国明白的点了点头。他起身把上午徐静安做的那张卷子找出来烧了;又把原来王顺丰、陈圆圆和徐静安三人,登记的户口名单撕下来烧掉,并且重新誊抄了一份。   只是这份新名单里面就没有徐静安了。   徐静安现在才算是放下心来。毕竟许多多是女主,这“女主光环”的事谁说的准呢?把痕迹抹除干净,能减少很多麻烦。   更何况还是和许多多在同一个单位,算得上是女主的主场。   徐静安接过钱票,双方交易完成。   一出门,她忙拉住要送她走的郝梅梅:“梅梅,我想去趟厕所。”   郝梅梅想了一下,带着徐静安去了机关楼里的厕所。这里的厕所是领导们用的,干净不说而且中午这会儿人还少。   徐静安进厕所看了一圈,这会儿正好没人。   于是,她赶快把内裤从背着的包里拿出来,然后把钱票装到内兜里,用针线缝好。   最后脱下棉裤,把装钱的内裤套在现在穿的内裤外面,接着再把棉裤穿上。   线也正好用完了,把针扎进棉衣的衣角里。   都收拾好的时候,整个人都冻的哆哆嗦嗦。没敢在磨叽,赶快出去了,因为郝梅梅还在外面等着她。   郝梅梅虽说在外面等的有点久,但没说什么,只是把她从小门送出去了。   那里的门大多数都是领导中午从这里过。因为从这里走到家属院比较近。这会儿还没到下班的时候,没人从这里走。   走出家属院,门前就有车站。她正好不用绕远路,直接坐车到学校。   这回把最后一分钱也花了。到了班里的时候,铃声恰巧响起。   老师疾步走进教室,徐静安也拿出了上课要用的书,认真的听老师讲课。   下午一到家就看到了徐母。   徐静安乖巧的问:“妈,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别提了,上午有猪肉和海鱼供应,挤的时候把脚给崴了,害的我请了一天假。”徐母一提起这事就气得不行,这也是徐静安今天白天不敢回家的原因。   “东西买到了没有?”   “买了”,徐静安话音刚落,徐母已经拿起她的书包,开始翻找了。   打开一看藏蓝色的布料十分厚实,说是瑕疵布,也只是偶尔有几个小白点不影响用,剪裁的时候注意下,根本看不出来。   接着又从包里拿出户口本,买布开的票据再加上剩下的钱。   徐静安抿着嘴角,一声不吭。说什么?说让父母尊重儿女,尊重隐私权吗?   开什么玩笑!这话一出口,徐母就敢用巴掌教你做人!   紧接着就是徐母的每月必进行的记账活动。   徐静安又开始忙活今天的晚饭。 第6章 徐静萍的打算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徐静安回来的时候鞋都湿透了,双脚冻的冰凉。   她抽空回房间又换了一双。虽然是单鞋,但也比穿湿鞋强!   把湿透的鞋,靠在炉子上烤着。   晚饭又是一家人齐聚一堂。好不容易一月吃一回肉,全家人都盼着呢!   红烧肉一上桌,一家人都高兴坏了。徐建设兴奋地拿起筷子,等着父母发话好出手:“可算是吃一回肉”。   “行了,行了,”徐母笑着打趣,“跟没吃过似的”。拿起筷子把肉,先给徐父往碗里拨了1/4。   “都吃吧,趁热。”徐父一发话,桌上的肉就下了一半,筷子都要都飞起来。   “你也吃”,徐父看徐母不舍得夹肉,就把自己碗里的肉给了徐母一半。   “够了,够了”,徐母紧拦,“你多吃点,咱们家就你最辛苦。我吃点就是了!”   当然这吃肉的人里面是没有徐静安的。   她夹着桌上其它的菜,赶快吃了起来。不然一会儿等他们吃完肉,菜就轮不到自己了。   在徐家,每次吃肉、吃鸡蛋的时候,只要徐静安往里伸筷子,那么徐母总会想起来有什么事没做让她去。   等她回来,自然是什么都不剩了。   一次两次的可能不明白什么意思,可谁也不傻!时间一长,原主就自然明白徐母是什么意思了。   每次这种事过后,徐母又总会说:“吃东西,多少是个够?”   “好日子就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作为一个姑娘,首先要学的就是勤快、会过日子!”   原主明白,徐母嘴里的那番话,就是让她听的。   一个家庭的资源是有数的,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并不怎么富裕的普通家庭!   而此时又处在这样的年代!东西就那么多,谁都盯的死死地!   徐静安过来后,也没做出什么改变。   不就是鸡蛋和肉吗?这些东西几年不吃也死不了。   刚过来的那段时间不改,是没摸清周围情况不敢;现在不改是没必要!   她需要这种平稳和不被过多关注的隐形生活。   只有不被注意、不被提防,到时她才好出其不意地离开!她才能过自己的好日子。   自己当家做主,多少好东西吃不得?   收拾好饭桌,等徐静安洗完衣服从外面进来,刚才的欢乐、热闹都消失不见了。   ……   徐建国又低垂着头不说话。徐静安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关于他和许多多结婚的事。无非就是工作的事没谈拢。   徐静萍和徐建设两人,一看情况不对早就跑了。   徐静安也同样把自己当空气,悄悄溜回房间。毕竟这是徐老大自己的事和别人无关!   徐静萍坐在书桌前,捧着本书。她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徐静安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了起来。   徐静安也马上抓紧时间写作业。晚了,徐母就又要骂浪费电费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徐静安都把语文课本换成数学课本了。而徐静萍眼神发直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动也不动,书都没翻一下。   徐静安就知道她走神了,确切的说徐静萍的心不在这里。   徐静萍心里明白她自己学习一般,考大学没戏。   现在已经进入十二月份,说着就要高三毕业了。可是工作怎么办?   家里条件不好,没钱!更何况老大徐建国现在要结婚,所以掏钱买工作这事就不要考虑了。   内部招工到是简单,可她不知道消息;参加公开的招工考试,竞争的人太多,能不能考上心里没底。   想到这里,徐静萍心里烦的要死,呼吸声都重了起来。   到底该如何为她自己找条生路?   徐母到是有一份正式工的工作,可徐静萍心里明白轮不到她。   别看徐母对她好像不错,起码在这个家里比老三强,那是因为她长得好。   也别看徐父徐母喊着家里没钱,可自从老大提出要结婚,两人并没有特别的紧张在意。   那是因为过了年她就十八了。所有空缺都能从她这里找补回来。   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还有一张不错的脸。   你看!她和老三都读高中,即使老三成绩一直不错。可在徐母徐父眼里那不算什么!因为她没有漂亮的脸蛋儿,那就卖不起价钱!   什么?你说老三聪明,能当大学生?那不是还早嘛?谁知道两年之后她能不能考上?那么远的事谁能看的准?   远的不说,她只要向大哥对象许多多学就够了。   到时候,她也别的不挑,就挑一个能给自己找个工作的人家。   想到这里,徐静萍把心里的几个人选再三盘恒。下定决心后,拿出张信纸写了起来。   ……   徐建国一想到对象“许多多”的结婚要求,就心里难受的睡不着。   他要是有能耐再弄个正式工作,还用得着在制氧机当个学徒工?   这不是在为难他徐建国吗?   越想越睡不着,只能在房里不停的翻过来倒过去,破旧的木床也“吱吱”响个不停。   老四徐建设这会儿被吵的没法睡,气的埋怨话张嘴就出。   “徐建国——,你还让不让人睡了?”   “不睡就出去,外边凉快!”   “有完没完?”   徐建设憋了一肚子的火,冲着徐建国就过去了。   徐建国也不耐烦:“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哥!”   徐建设也不气短:“哥怎么了?不就比我大几岁吗?在这么招人烦,你就是活1000岁都没用!”   “嘿!我说老四,骂我是不是?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徐建国读书少初中文凭,最讨厌别人说话不说全。   但凡遇到这种情况,他就怀疑对方骂他!   “赶紧睡!”徐母的话一传出来,兄弟俩谁也不说了。   徐建国:“我知道了,马上睡!”   屋里安静下来,偶尔还能听到徐父徐母一两句悄悄话。   但这些都和徐静安没关系。   她躺在床上,只把外面的罩衣脱了。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衣,盖着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已经结成一块一块的棉被,闭上眼睛。   手放在腹部,摸着钱票,心里一片坦然。 第7章 婚事1   64年10月,徐静安上了高二。   老二徐静萍通过她对象的关系,找了个在国棉三厂车间里的工作,一个月十四块。   工作需要倒班不说,车间里机器声音嘈杂。明明对操作步骤都记熟了,但一站到机器面前,还是傻眼了。   面前飞速旋转的纱锭,晃的人眼花。用手一摸,她的手都被烫红了。   还要在机器前来回不停地走,身上的汗就没停过。   据说夏天的时候,车间的温度比外面都高,可她不敢嫌弃!   别看她有高中毕业证,现在不是前几年了,城市的高中生、初中生年年有,已经没那么稀缺了。   可工作是有数的,一个萝卜一个坑。谁都想要一个轻松点的好工作,只能自己留心了。   徐静萍的对象——杨红兵虽长的一般,但家里条件好,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这还是她把身边的男生都扒拉了一遍,才挑出来的。要是没有她这张脸,杨红兵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婆婆说,如果还找不到好工作,等结婚有了孩子她就退下来看孩子。   把她在国棉三厂会计的工作给了儿媳妇。不合适就和别人换。   就冲这个徐静萍就得捧着她婆婆。   只要接了这个班,她这一辈子就攥在她婆婆手里了。   到时婆家三个大姑姐、亲戚、朋友、邻居、还有她的班上的同事他们都会话里话外敲打。   想到这儿,她就想:不到万不得已不开这个口。   晚上客厅的气氛低沉的可怕。   “老大,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徐母厉声问着徐建国,势必要徐建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徐父抽着烟,板着脸,盯着老大。   “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老二的工作当爸妈的都伸不上手,更没本事给她找。”   徐静萍撇了撇嘴,徐父的话听着就行了,不能当真。   有钱有人情也不会用在她身上,毕竟家里还有个老四。   “那,妈,你的工作能不能给多多?我们结婚很快就会有孩子,到时你也正好在家抱孙子。”   “放屁——”徐母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徐静安明白,徐建国已经开始听进女主的话,要为自己的小家着想了。   “老大,是不是她说的?怎么着,没进门就想拿捏我?”徐母指着徐建国大声呵斥,胸口气的不停起伏,“能过就过,不能过别过,爱结不结!”   对于父母来说,自己孩子有错,一定是别人的锅!   徐父呼出含在嘴里半天的烟,“老大,老四还小,你妈也还年轻,你告诉她不用多想了。”   “徐建国,怎么这个家就是你们两口子的,别人都扎脖儿别过了?”老四徐建设从房间冲出来,两眼冒火的瞪着老大。   “老四,有你什么事?”徐建国急得冲徐建设吼。   “怎么没我的事?打咱妈工作主意就关我的事!”徐建设一句不让怼了回去。   老四早把徐母的工作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   毕竟当初老大的工作就花了不少钱和人情。家里的东西就这么多,谁都看在眼里,工作有多难找,谁也不傻。   “行了,”看见两个儿子吵了起来,徐母心疼的赶紧拦。   “这样,你们结婚的话,给你们买台缝纫机,工资不用上交。”   “那,我们住哪儿?”   “就住老二她们那间,老二早点结婚,老三晚上在外间支个床,不就正好。到时候妈给你打新家具,好好收拾收拾。”   徐建国想了想,这事可行。徐父也点头同意了。   毕竟老大徐建国和女主许多多谈对象都快一年了。   在现在这个见一面就结婚的年代里,这事都能说是奇景了。 第8章 婚事2   关于徐建国结婚的这件事,双方算是达成一致。   就是没人问徐静安一句。   徐静安听着就行,也不张嘴,这个家里没她说话的份儿。   关灯后,徐母对许多多要她工作的事,还是气不过。   让她退下来看孩子,开什么玩笑!她年轻的时候生了六个,成了四个。   娘家婆家都指望不上,孩子都是自己带大的。当时一边上班一边管孩子,管的够够的!!!   谁生的谁带,跟徐父嘟囔了几句。   徐父看的明白,是老大快要结婚,有了私心了。   不过,他也没对徐母说,都是从年轻那时过来的。   徐母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没朝那儿想。   还像以前把老大当成孩子,以为母子一条心。   可是孩子长大了!   “行了”徐父拍了拍徐母,“早点睡吧,累了一天了。”   揽过徐母肩膀,摸着徐母头顶已经有些发白的头发,“你以后多操心操心老四,让他把玩心收收。初三又复读了一年,这次要是还考不上高中,丢不丢人。”   经过这近一年的拉锯战,许多多也感到很疲惫。   徐建国一说,她最后还是决定结婚了。   毕竟哪个女主身边能没有极品呢?更何况这本书的女主家里个个是极品。   许家是只看彩礼,现在还没决定把她嫁给谁,那是在观望。   许多多不敢再拖下去了。   许家在那一片都是出了名的难缠,名声差。   所以她想找个徐静萍这样条件的婆家,根本不可能,谁都怕被吸血。   还有一点就是许多多长的没有徐静萍好,说起来只能是清秀。   条件好的她愿意,可对方不愿意啊!徐建国是她能抓到手里最好的选择。   说起来当初国棉一厂宣传科招人的事,她是看到名单才知道的。   可惜她没有高中文凭,不然说什么也要去试试。   她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因为在一起干活的郭小米告诉她的。   郭小米虽然只有初中文凭,可她妈在人事科上班。两人虽在一组干活,但人家的工作轻松啊!   她跟郭小米玩的好,当时还问了有几个人参加,郭小米当时脸就变了。   她当时好说歹说的,郭小米才答应告诉她都谁参加考试了。   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知道。   为这,还给郭小米洗了一个月衣裳呢。   等看到郭小米拿过来的名单,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空落落地。   隐约觉得不该如此。   老大婚事决定之后,老二徐静萍的婚事迫在眉睫。   看着徐母和杨红兵他妈——她未来婆婆,因为彩礼数目谈不拢,你来我往间不停试探彼此的底线。   徐静萍心里觉得堵的不行!她急需一个能让她喘口气的地方。可是没有,因为她没有底气和依仗。   最后彩礼订下来,给两身新衣服,10尺布票,100块钱和一张缝纫机票。   徐母虽觉得少,可也没在开口。   毕竟徐静萍的工作都是男方给找的,她想多要点彩礼,可没想断亲。她还想姑娘以后拉拔娘家呢。   日子订在65年1月8号,腊月初六。   晚上,送走杨母。   徐母拿着彩礼,和徐父说着这些钱票的用处。   “这下有了缝纫机票,100块钱,咱们再添点就能把缝纫机买回来。”   “这布票到时给老大和她媳妇做身新衣服足够了。”   “老二怎么打算的?”徐父问徐母。   “出门的时候给她10块压腰钱”,徐母想了想,“亲家给的两身衣裳让她穿着走。在给她买个新脸盆,2条毛巾。把现在的衣服,被褥都带走,这还不行?”   徐父点头:“行,这就不少了。”   “过两天把老大的婚事订下来,也好抽时间收拾屋子。”   “忘不了”,徐母一提起老大结婚这事,就乐呵“到时候咱们也有孙子抱了。”   徐父听了也是满脸的笑意。 第9章 第二本书,空间现   徐建国在房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徐父徐母隐约传过来的话,放心的睡过去。   徐建设在夜色的掩盖下瞪了老大一眼。心里打定主意:老大结婚有什么,他也不能少。   可徐静萍听着徐父徐母断断续续传来的话语,本就气不顺,现在只觉得胸口疼了起来。   她急需身边发生一件事,一件能改变她现状,能让她在娘家和婆家抬着头、挺起胸、大声说话的事!   徐静安现在没别的想法,她只想骂街。   随着今晚徐静萍定下婚期,她脑海里发出了“叮”的一声。   当时吓了一跳,后来意识到可能自己穿越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虽晚了一年,但她不嫌弃,有总比没有强!   谁知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一立方米的空间,里面装了一本书。书名叫《我的绿茶小娇妻》。   好家伙!女主不是别人,正是原主的姐姐——老二徐静萍。   讲的是女主是怎么在重男轻女的家庭成长的,怎么假装偶遇男主,怎么通过写信撩男主,怎么利用别的手段把长的一般,家庭条件好的男主抓到手里。   然后靠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在婚前找到一份好工作,得到了婆家人和周围同事以及领导的认可与赞扬。   期间在工作和家庭中发生的种种矛盾,遇到的各种困难,女主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一一化解,最后幸福生活的故事。   而她徐静安就是那个给女主提供好工作的人。   之后的剧情再也没提起她,只在女主老年回忆里出现过。说是生病来不及治,不到三十就死在乡下了。   “我——”“哔——哔——哔——”徐静安一肚子话不知道该说什么(ー_ー)!!   把呼吸渐渐放缓,然后努力思考这事该怎么办?   说实话,看了刚才关于老二徐静萍的书,她很庆幸。   庆幸徐静萍的手段没在家使,确切的说是没朝自己使。   原因应该是:徐家其他两个是男孩,使手段白费。而自己在老徐家本就处于最底层:穿最破的衣服,吃最差的饭菜,干最多的活。   徐静萍这个人不难看看出,自尊心极强,做事很有目的性,直白点说就是利益。   她看中利益,也很有野心,当她认为有把握出手的时候,就会干脆利索,一击即中。   原主就被一击即中了。   这回也是原主恰巧知道有招工考试的消息,自己姐姐什么样的心气儿,还能不知道?特意回来告诉了自己二姐。   徐静萍了解自己,虽说招的是子弟,但竞争肯定很激烈。她估计考不上,但是机会实在难得。   从她毕业到现在就没听说哪儿招工。要不是今天老三跟她说,她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于是想出了一个“李代桃僵”的主意。   让原主替考,最后她上班!   看!这脑子,不服不行啊!在姐姐哀求的话语和伤心眼泪的攻势下,原主没有抵挡住,答应了下来。   原主最后考上了,可除了私下得到老二地一句“谢谢你,静安。你可真好!”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一张好人卡就用到原主升天了。忒贵!   算了算时间还有1个月,一切都来得及!   现在最值得高兴的事是她终于也有空间了。书看完就消失了,但空间还在。   当务之急是把套在身上装钱的内裤给脱下来,放到空间。   这一年一直穿着双层内裤,每次换完里面的,再把它套上。   家里人多,地方小,和老二共住的房间里只有三样家具:一张宽1米5的床,一张长1米的快散架的书桌,以及一个长1米、宽半米、高半米的箱子。   所有的东西都是共用的,房间根本就没法藏东西。再说了,这钱是命啊,不把它攥紧放在眼跟前,每天摸一遍,不放心。 第10章 一个月   之后几天,徐母带着老大徐建国去许家提亲,结果对方狮子大开口。   两家对彩礼具体数目,进行你来我往的交锋。   这一个月里,徐母气的心口疼,几次要放弃。   可徐建国非卿不娶,最后徐母还是退了一步。   刚到手还没暖热的缝纫机票,外加150块钱,50斤粮票。就这样给了许家!   这还是许多多私下里答应,婚后2年每月给娘家两块钱。   徐母一回家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缓了两天,才去上的班。   由于谈彩礼用的时间太长,只能把婚期订到了65年2月17号,正月十六,比徐静萍晚了近一个月。   “铃——铃——铃”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开始背着书包陆陆续续往外走。   这时从教室外面急匆匆走进来几个个子高高的男生。   “阳子,快走,金子找人和3中的人要打篮球对抗赛。”   “咱们快点去,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我草——,今天我值日!”离徐静安不远的张向阳急得大喊。   “阳子,你关键时候可不能掉链子!咱们没你可不行。”   “徐静安同学,你也看见了。江湖救急。今天你替我值日,明儿我替你。”张向阳冲徐静安拱手抱拳。   “行,明天你可别忘了。我正好上午有事晚来,轮到我擦黑板了。”   “放心吧,忘不了。”   因为值日的原因,徐静安成了班里最后一个走的学生。   正要关门,“静安,你先别走”班主任唐老师叫住准备回家的徐静安。   “唐老师,有什么事吗?”看着唐老师一头的汗。   “是这样,刚得到通知,后天有个省城的数学比赛,你参加吗?”缓了缓气接着说,“到时有老师带队,就是吃住的费用自己出。”   话一说完,唐老师就紧张的看着她。因为好几个同学一听说要另外掏钱都推了。   “老师,我参加。”徐静安马上回答,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行,那你回去准备下要用的东西。时间比较紧,下午2点就坐车走。”   “记得把介绍信开好了,到时住宿要用。因为后天早上8点考试,当天去肯定来不及。”   “我记住了老师,那我明天上午就不过来了。”   “行,在家把东西收拾好,别落下什么”唐老师点头同意。   从教学楼出来想去趟厕所再回家。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杜鹃,明天你是不是也去参加钢厂内部子弟的招工考试?”   “对,我听我小姨说了,到时咱们一块去。”   徐静安听到里面的人要出来,赶紧躲到一旁。   等人走远后才出来。   看来这就是原主得到消息的来源之处。上了趟厕所赶紧往家走,天都快黑了。   一进门,就看到徐母徐父和老四都在家。老大、老二不在,不用问,肯定跟对象在一块儿。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徐母一进家门冷锅冷的。说实在的,晚饭自从老三接手,她好久没有一下班就干这个。   “忘了告诉妈,今天我值日,”徐静安赶快洗手,去帮忙。   “妈,今天班主任说,让我去省城参加数学比赛。”   “那么远?”徐母皱着眉。   徐静安明白,徐母是怕花钱。   “老师说了,明天下午去,后天下午回来。所有吃住的费用学校都管。”   徐母没说话。   “再说,我大哥和大姐不是要结婚嘛。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省城百货看看。买些咱们这儿没有的,到时候也有面儿啊,还不用掏路费。”   “行,去吧。”徐母听到这儿马上点头。   “我给你拿户口本,去把介绍信开了。今天正好是街道主任值班!”徐母利索的打开衣柜,把户口本给了徐静安。   徐母不得不承认:老三虽然长相不如老二,但是脑子好使,会读书。最重要的是会过日子这点随她。 第11章 开介绍信   等徐静安到了街道办的时候,办公室的桌面上放着半个杂面馒头、打开的饭盒,抽屉半开着。   隔壁传来主任说话的声音。说几句,停一会,应该是在接电话。而且可以看出来,这通电话来的很突然。   徐静安往四周看了圈,这会儿没人。她闪身进去,拉开抽屉,把开介绍信用的专用纸撕下几张,拿章一一盖好,放进空间。   再手脚利索的把东西放回原位,退了出去。   在外面等了5分钟,主任才出来。看到徐静安,“这是有什么事吗?”   “主任,我叫徐静安。在二中读高二,明天老师带我们去省城参加数学竞赛,后天回来。这不就来麻烦您开封介绍信。”   “好事啊,”主任笑呵呵。   2分钟后接过信,徐静安谢过主任赶紧离开了。再不走饭就凉透了。   一夜过去……   早晨吃完饭,把东西收拾好,又检查了一遍昨晚徐母给的钱票,都在。   “妈,今天上午上完课,到时候我就直接从学校出发,后天就回来了。”   “到外面别乱跑,看好东西!”   “妈,我知道了。”等徐静安收拾好,家里人都走了。   拿出介绍信,再从空间拿出一张昨天提前盖好公章的空白纸,比照着重新写了一封报名参加招工考试的介绍信。   徐静安把介绍信的存根撕下来,背上书包,其他的都放到空间,最后锁好门。   这时路上的行人很少,往学校的方向走了一段后,坐上了去往钢厂的公交车。   过了一年,她又存下了3分钱的私房钱。嗯,比以前有进步!   到了钢厂往里走,发现有一堆人在那儿排队。   徐静安赶快跑到那儿排队,拿户口本和招工用的介绍信给工作人员看后,得到了一张报名表。   填完表,拿着户口和介绍信,跟着人群来到一栋楼前。这里贴着告示!   徐静安挤到前面才知道,报考的工位不同,考试地点也不同。她想报考的会计在西楼3层。   500多人也乌泱泱的往不同的方向分流。   等徐静安到了3楼,说了自己要考的工位,拿到条子,考完试才松了口气。   监考人员把卷子一收。“三天后等通知,到时候会把录取名单贴在宣传栏里。”   考场里陆陆续续走出不少人。   “考得怎么样?”   “好多都不会。”   “这题怎么这么难?”   “可不是!”   “我看你都写了呀?”   “哎,瞎蒙的。”   ……   徐静安挤在人群,丝毫不起眼。   这时候没一个承认自己考的好。一说考得怎么样,那是一个比一个惨。眉头一个比一个皱的深。   有个别神色好的,也马上把脸一拉,就差哭爹喊娘抹眼泪,证明自己什么都不会!   这年头在外承认自己不如人,从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咱们钢厂有这么多子弟吗?”有人不满的问。   旁边的女同志叹了口气:“谁还没几个亲戚?”   “那倒是,我家邻居就把她娘家侄女拉过来了。”   “这会儿知道消息的,家里肯定有人在这里上班。”   “要是不属于咱们厂的子弟,考上了也不能要啊!”   ……   人多竞争者就多,谁都不乐意!   徐静安没有停留转身回了学校。   学校教学楼后面有片小树林。她一进去就径直往里走,自己要找的人果然在那儿。   姑娘梳着两个麻花辫,红上衣,黑裤子,坐在地上,背靠大树。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师生们都在忙。外面没有什么闲人,除了自己和对面的姑娘。   赵晓芳现在心里十分烦闷,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打破现在的僵局。她成绩一般,毕业找工作的事近在眼前。   赵晓芳的妈妈就生了她一个,前年生病去世了。   她爸爸在别人的介绍下,娶了同一工作单位的临时工——邓桃花。后妈来时带来了一儿一女都比她大。   赵晓芳的亲妈冯春草,8岁逃荒时跟家人走散。跟着人群刚进村子,就看到迎面过来一辆马车。   丫鬟掀开门帘扶太太下车,三寸金莲刚下地没走几步。   好多人冲上去团团围住跪求,想让好心人可怜他们赏口饭吃。   刚从娘家回来的地主太太,一受惊没站稳。冯春草趁机扑过去,做了垫背。   倒在她身上的太太没事,冯春草却立马晕了过去。   等她一醒,不出意外的留在了地主家。她自然当机立断卖身做了丫鬟。   大宅院里的少爷、小姐、老太太、太太外加姨太太们,小到吃穿大到家产。主子们的明争暗斗她也是见过的。   十年下来,从动不动挨打、挨骂、被罚着顶水盆的小丫头,到太太身边的大丫头。冯春草每一天都没睡好过。   地主一家往外跑的时候,冯春草没有跟着走。她受够了给别人当奴才的日子。   一开始身体不舒服时冯春草没当回事,觉得抗几天就能过去。因为她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   “没有受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这句话冯春草从懂事起就刻在心里。   等她感觉到身体不对劲,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已经晚了。医院已经治不了了!   这时候,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赵晓芳。   如何安置女儿,成了冯春草的头等大事! 第12章 三招   两年时间,冯春草把家里攒的钱和丈夫赵满仓知道的体己都花了。   所有钱票,都换成了女儿的嫁妆。(拿好木材打了成套的家具,新做的棉被,不同花色颜色的布,缝纫机、手表、26女士自行车……)这钱她不花,到时候能不能轮到自己女儿还是两说。   人都是现实的,她冯春草愿意相信丈夫此时对她的感情。但她不相信后半辈子,赵满仓会永远不变!   房子差不多有30平米,隔成三间:一间女儿住,一间冯春草和赵满仓住,最后一间放了给女儿置办的嫁妆。然后加上一把锁,把钥匙给了赵晓芳。   当时给女儿买东西的钱不够,冯春草还特意去厂里预支了丈夫两年的工资,又和周围同事、邻居们把票据也借了个遍。   这一波操作,别的不说,但是厂子里的领导、同事和家属院里邻居们的目光牢牢地吸引住了。   只要一天没还清欠款,赵满仓就下不了钢厂头条。赵晓芳也可以说是在众人的视线中过活的。   一日三餐吃的什么?一年四季穿的什么?大家都会下意识的,跟亲妈冯春草活着的时候比。   后妈进门,是一指头不敢伸,一句难听的话也不敢讲。   只要有一点不对,第二天她就能名满整个家属院和钢厂。除非她不在乎自己和自己孩子的名声。   赵晓芳要是红着眼眶出了家门,她就是面甜心苦;赵晓芳手上沾了水,她就是背地里,趁机磋磨继女……   冯春草临死前,赵晓芳上高一,她干脆一口气把费用交了3年(学费,书费,食堂的饭费等等)。衣服鞋袜也准备了好几套,足够赵晓芳穿到上班。   可以说,赵晓芳妈虽然不在两年了,她爸赵满仓还在还钱还票的路上。   咽气前,冯春草把其他的安排和后手,对赵晓芳是嘱咐了又嘱咐,才闭上眼。   所以等赵晓芳后妈~邓桃花一进门,就迎接了冯春草的第一招,立马懵逼了。   邓桃花以为嫁给赵满仓能有房子住,还能让他填补一下她的两个儿女。可实际上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家里没钱,还要她搭把手;女儿搭个木板和赵晓芳挤一个屋,儿子连房间都没有,晚上只能在外间把凳子拼一下凑合。   邓桃花守寡15年,她现在找人搭伙过日子不就是想找个拉帮套的嘛!   儿子也是临时工,今年20,在仓库当装卸工。女儿也16了,眼看着要娶媳妇,嫁闺女,可这彩礼和嫁妆去哪弄?   儿子是根,女儿是心头肉,委屈哪个她都舍不得。   一家三口就住在一间10来平米的房子里,关键还是租的。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已经用尽力气了。   现在这亏邓桃花只能认了,可她不会就这么忍一辈子。   连着填补了2个月的家用,邓桃花就想着接了冯春草正式工的工作,(她和儿子、闺女谁都行)。   赵满仓摇了摇头,告诉她:“冯春草在临死前找厂里的郭厂长和工会的李大姐做证人。她的工作只能她闺女接,其他人厂里不能同意。”   第二招再次落败,就此沉寂下来。   赵满仓跟邓桃花不过是搭伙过日子。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感情!   便宜闺女和儿子,加起来也不如自己的亲生女儿赵晓芳重要。   所以邓桃花娘三个过的好不好,痛快不痛快,赵满仓并不上心。   邓桃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她这两年来跟赵满仓培养感情。也总是不经意的说着抱孙子,嫁女儿之类的话题。   让赵满仓意识到,养老还是要靠儿子,即使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毕竟闺女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赵满仓也渐渐从不过问便宜儿子的事,到了现在主动催他找对象结婚。   赵晓芳知道后妈开始了第三招。她盯上了那间屋子和她的嫁妆。   后妈的两个孩子年龄大了,也不能再拖了。可结婚就要住房、彩礼和嫁妆。总不能让两口子在外间办事儿,生孩子吧?   赵晓芳是早产儿,这些年来一直养的精细。冯春草的工作在车间,对体力有要求不说,还要经常加班。   她毕业之后肯定要上班。可是车间的工作劳动强度这么大,赵晓芳的身体肯定撑不住。她要是倒下了,不就给别人做了嫁衣!   便宜继姐只比她大1岁,到现在没工作,一直在家歇着,却丝毫不见后妈着急。   还不是在那儿等着赵晓芳累到了,她亲闺女好捡漏儿?到时候不用花一分钱,名声和实惠还都到手了。谁也没办法说她们娘俩一声不是!   想到这儿,赵晓芳心里更难受了。   徐静安看了赵晓芳一会儿,就朝她走过去。时间不等人,一会儿该下课了。   “同学你找我有事?”赵晓芳早就看到徐静安了。   “我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工作?”   “什么意思?”   徐静安:“咱们俩都是苦命人。你现在的情况我也能想到,无非就是你后妈算计你。我是爹妈都在,可我要是有点好东西,第一个算计我的就是家里人。”   对于徐静安知道她的家事,赵晓芳并不意外。就她亲妈临死前折腾的这一场,从家属院到学校谁没听说过?   对于别人的关注她早就习惯了!   徐静安一屁股坐在赵晓芳旁边,看着她。“我是高二的徐静安。”   “现在的没意义的话,就不说了。我有个钢厂财务室的工作,我上不了。想问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正好咱们也算是彼此之间帮上一把。”   赵晓芳无奈的说:“说实话我确实想要,可我没钱!”   “我也没说非得用钱啊!”徐静安接过话,看着赵晓芳。“说真的,赵晓芳我羡慕你,你有个非常爱你的妈妈!”   赵晓芳看着徐静安真诚的眼神,也红了眼睛。   自从亲妈冯春草离开后,赵晓芳就感觉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看着后妈带着两个儿女,一天天的围着自己亲爹转;看着自己亲爹一天天的由不在意到现在的关注。   赵晓芳知道,她的爸爸也快要消失不见了! 第13章 安排和购物   徐静安和赵晓芳把彼此的情况说了以后,肉眼可见的两人之间关系近了一些。   “你刚才说不用钱什么意思?”   “我长话短说,你看行不行。我有个钢厂财务室的工作,卖的话最起码800块钱。”   赵晓芳点头。   “你现在手里没钱,你干脆拿嫁妆跟我换工作,正好腾出那间屋子你住进去。”   徐静安边说边看着赵晓芳,“上班需要手表和自行车,这两样你用。其他的给我,只要你别不舍得就行。”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留着给我后妈她们惦记?就是这些东西价值不够抵工作的钱。”   “我还想让你帮我提前办张毕业证。”   “你不上了?”   “学我还继续上,就想是提前把证拿到手。万一期间再碰上招工的,我考上了也能直接就去。不然,没证上不了,不就给别人做嫁衣了吗?”   “行,什么时候办手续?”   “后天下午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去钢厂改名。到时招工告示上直接贴你的名字,省事。”   “好,我在学校等你!快中午了,咱们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还有事。要去省城参加个比赛,后天才能回来,下午就走。”   两人现在倒有些依依不舍。   “晓芳,你妈留下的工作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要不就卖了换钱,反正我后妈是毛都别想粘一根!”   “你也别直接卖,看能不能找人换间房子,主要是把你的户口迁出来。”   “怎么说?”   “不知道你注意了没有?”   “什么?”赵晓芳诧异的问。   “知青下乡!”   “嘶~~你是说他们给我报名让我去?”   “谁能说的准呢?你现在上高三,但你比我大一岁才十七。离你成年还有一年,到时候她们算计的没得逞,干脆给你报名让你下乡,你怎么办?”   赵晓芳深吸一口气,“他们能干出这种事来!”   “所以要把户口拿在自己手里,这样他们就不能随便拿捏你。到时候你在家吃住,把每月挣得工资存到储蓄所,拿着存折就行,东西要抓在手里才是你的。便宜大哥一结婚,到时孩子只会越来越多。有个房子,你也有个退路。”   “最后就是你的婚姻”,徐静安说到这里,她看着赵晓芳“我不信阿姨没留后手。”   赵晓芳笑了:“这个不用担心,我妈安排好了。”   “那也就是难这几年,咱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放学的铃声响起,两人分开各走各的。但是赵晓芳的神色明显坦然了起来,再也不见一丝烦躁。   在食堂吃过午饭,直接和老师,同学们一起出发,坐火车去往省城。   当天到招待所的时候,天都黑了。   第二天上午一场初赛,下午一场决赛,参赛人员一直在减少。比赛完,说完成绩,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早没车了。只能坐明天上午10点的车回去。   第三天一早,其中一个老师就去买票了。剩下的两个老师在招待所看着学生,不让学生乱走。   徐静安也早早起来,向老师拿出了家长签的请假条,才在其余同学们羡慕的眼神中出了门。   省城百货大楼里的东西确实比市里齐全,花样多。徐静安买了徐母要求的东西,也趁此机会,把空间里的票花了,都快过期了。   女士手表来一块儿,上衣裤子来两套,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洗的时候不敢用力,就怕烂了。黑色皮鞋来一双,运动小白鞋来一双,解放鞋来两双,脚上的鞋打着补丁,起着毛边。棉花票就两斤,但怎么也能做两身厚棉衣,身上的棉衣都结成一块一块的疙瘩,买了。有工业票,手电筒来一个,电池也要两节。碰上了计划外的布:三个颜色各要了6尺。各种不要票的点心,吃食,要一些。   用一个字来形容现在的心情就是——爽!   拿两张干净的旧报纸把棉花包好,用绳子捆紧;鞋盒丢掉;不要票的四斤点心再裹两层报纸,别到时候渗油沾到衣服上了。电池安到手电筒里,试了试挺亮以后不用摸黑走路了。   用袋子装了徐母让买的东西,其它的偷偷放到空间,这空间现在已经塞得满满的。   徐静安不敢再逗留,现在马不停蹄的赶回招待所,别晚了在坐不上火车。   ……   赵晓芳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第二天趁着上课人少的时候,找到了校长办公室。   “请进”赵晓芳一进门,梁校长就问:“晓芳,怎么过来了?”   “是有什么困难?”   当初地主怕挨批斗一家走的匆忙,只带走了金银细软。冯春草则把书房的好多书籍,偷偷装了好几筐。   好多佣人去抢粮食、家具、衣物……她早已带着书和体己赶着驴车走了。   那时候新中国刚成立,冯春草就把所有的书都捐给了学校。当时还年轻的梁校长亲自签收。   临死前给女儿交钱的时候,冯春草再次碰到了梁校长。她便想让梁校长多关照一下女儿。   梁校长也给出了一个人情。   这个年代的老师,大部分都热情,无私,对学生负责任。   可冯春草不能把照顾女儿这事,由别人的品行和心情来决定。   最重要的是不能把人情债压在女儿赵晓芳身上。人情也好,利益也罢,都由她冯春草来。   女儿赵晓芳不欠任何人的。她只用选择要还是不要!   “校长伯伯,我想麻烦您帮个忙。”赵晓芳没有绕弯攀关系博可怜。   “什么事?”   “想麻烦您提前办张毕业证。”   “你确定吗?”   赵晓芳点了点头。她马上要毕业,不出意外跟学校的交集会越来越少。   情分此时不用何时用?   亲妈留下的这个人情,大事不管用,小事不值得。现在正好!   也没人愿意一直欠着人情,被别人把持着。   哦!没良心的除外!   二十分钟后,赵晓芳拿着东西走出办公室。 第14章 工作换成嫁妆   一路上火车晃晃荡荡的,出了火车站再坐公交车回到学校。老师才让同学们各自回家。   徐静安偷偷看了下时间4点10分。赵晓芳一下午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注意着大门口。   徐静安他们一进校门口,她就知道了。   赵晓芳赶忙向班主任老师请了病假。然后悄悄地跟着徐静安去了钢厂。找到郭厂长拿到录取名单,《财务室招工名单》上——徐静安的名字赫然在列。   赵晓芳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两人把工作的事情弄好,赵晓芳又一再的谢过郭厂长才出来。   明天《招工告示》上,录取的名字就换成了赵晓芳。跟徐静安没有半点关系。   “叮——”脑海里响了一声,紧接着空间变大了,变成了10米*10米*3米。   果然徐静安猜的没错:只要改变了书中与自己有关的事,就会有奖励。   徐静安把赵晓芳递过来的毕业证放入书包再偷渡到空间。然后跟着赵晓芳来到她家附近。   “静安,你看我家就在二楼楼口。”赵晓芳指着,紧挨着西墙第一排的那栋家属楼。   “今晚7点,钢厂里放电影。到时候,楼里九成的人都会去。”   “我会跟他们说,要等同学晚点再去。你7点多的时候,直接来搬东西。”   徐静安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现在我先回家,吃了饭再来。”   赵晓芳看着徐静安离开后,也脚步轻松的往家走去。   …………………………………………………………………   徐静安一进家属院就有人打招呼。   “静安回来了?”   “考得怎样?”   “省城跟咱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里好玩吗?”   ……   徐静安一路嘴就没停过:“婶子”,“大娘”,“嫂子”的回应着。   这个年代没有隐私,但凡哪家有点什么事。一会儿的功夫,就会传得哪儿都是。   徐静安回到家,徐母也是刚进家门。她拿着徐静安买回来的东西,高兴的不得了。   颜色漂亮的花布,图案明显跟本市百货商场的不同。   还有这里不方便购买的点心,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买的!   徐母好高兴,这下不就有面了吗?   徐静安接过厨房的活,赶快做饭。她还没忙活完,徐母不断的催促,要她把买东西开的票据和剩下的钱交还回去。   吃饭的时候,徐建国和徐静萍两人明显心情不错。看来,这次从省城买回来的东西,很是符合两人的心意。   “听我同学说:钢厂今天7点放电影。”徐静安吃了口咸菜,“要看的话要早点去。”   “我去,我去!”   话音刚落,老四徐建设就马上接话,然后端起大海碗大口大口喝粥。   家里的其余人也都加快速度,看样子是都想去。也是,现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场电影放了又放,就这也很难经常看。   不到7点,家里人都出去了。只听外面你喊我,我喊你的,成群结队的往钢厂方向走去。   徐静安照例留下来收拾家务。   估摸着时间到了7点多钟,徐静安也把门锁上。随后慢慢悠悠地朝赵晓芳家走去。   到了大门口,赵晓芳已经等在那里。   她诧异的问:“就你自己来?”东西不少,重量也不轻。有好多家具还有一台缝纫机。   一个女同学得搬到什么时候?动静太大,到时候弄的人尽皆知。   虽然她赵晓芳不怕,可好说不好听,再传出什么来,让她不好收场。   徐静安马上回了一句:“还有人,他们在后面,一起走怕人太多让人看见。”   赵晓芳提着的心才有了安慰,没那么紧张了。   两人一进家,赵晓芳立马就关上大门。从脖子里拽出一把钥匙,打开嫁妆房的门锁。   开门的时候,徐静安还看到有不少灰尘从门框上落下来。   屋子本身就不大,东西又多,挨挨挤挤一个摞一个,都贴着房顶,感觉这个屋子都满了。   “你们先搬着,我得去后妈她们跟前露下脸,不然她非杀回来不可。”   徐静安:“行,你快点回来,我这里也快。”   赵晓芳从出去到返回来用了一个多小时,头上都冒汗了。   徐静安也早把东西装到空间了。里面放着箱床1.8*2米一张,4扇门的大衣柜一个,4个大樟木箱子,一个梳妆台,一个脸盆架子,一张八仙桌,椅子5张,书桌一张,高凳子一张,矮点的小凳子6个。缝纫机连包装都还在上面。   衣柜,箱子还有箱床里面装满了东西:大到4条八斤重厚的棉被,2条五斤重的棉被,2条四斤重的褥子。2条粉色毛巾被,床单2条,蚊帐一顶,棉布各种花色颜色十几种,装粮食和咸菜的大大小小5个缸和坛子,一个套一个;小到日常用品,做饭用的的大铁锅、蒸锅,炒菜锅,菜刀2个,坐水壶,10个碗、大小不同的盘子,2个暖壶,喝水用的军用水壶,红糖2罐……冯春草把能想到,能买到的都给女儿准备好了。   徐静安还发现坛子里竟然还装着一个小木匣子。木匣分为上下两层:第一层是一对水头极好的紫色飘花翡翠镯;第二层是一对玻璃种帝王绿的手镯。她把两对镯子拿出来敲了一下,声音清脆动听。   坐水壶里有两对用红布包着的金手镯。   徐静安心里由一开始的震惊和兴奋,到现在的酸涩,说不上来的难受。“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再来找我。”   赵晓芳没说别的,抱着徐静安呜咽的说:“谢谢你,静安。”   徐静安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我想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对,我们是朋友。”赵晓芳抹着眼泪,肯定的说道。   等户口和工作的一切手续都搞定,再搬到这个房间也不迟。省的打草惊蛇,让后妈有了防备!   到时候,她赵晓芳办个存折,每月工资存起来,随身带着。到时候吃家里的,住家里的,多好!   过段时间,后妈知道算计了半天,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等她知道的真相时,她不认也得认。   赵晓芳一想到后妈的那张脸,就感觉通体舒泰的不得了。   徐静安走后,赵晓芳把房间打扫干净。屋子里就剩下一辆自行车和一块儿手表了。赵晓芳又把门锁上转身出去找楼下邻居罗奶奶。   记得罗奶奶家有2套房,祖孙三人中孙女还没有找到工作,问问情况。   徐静安走出钢厂筒子楼,就加快脚步往家赶。   她还要趁现在家里没人,好好琢磨一下怎么能更好的利用空间。能不能分成不同房间,到时候做个厨房,卧室之类的。 第15章 空间进化   徐静安到家,趁着没人把空间里的床、箱子、柜子等都摆好,被子褥子铺好,随手要用的东西和不常用的都归置好。   都说吾心安处即是家,对徐静安来说空间就是她的心灵归处。   躺在床上,闭上眼一会儿就陷入沉睡中。   转过年来就是1965年。   很快就到了徐静萍结婚的日子。   当天,徐静萍穿着一身新衣裳,端着新买的脸盆,盆里放着两条新毛巾和一套新衣服。身边的亲朋好友、邻居同事都对她说着祝福的话语,孩子们也笑闹着跑来跑去。   装着旧衣的包袱和旧被褥也被帮着拿走了。在一片喧闹声中,徐静萍被簇拥着走出家门。   往婆家走的路上,徐静萍几次都想回头。她老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娘家了,可是心里又明白娘家现在的东西都和自己无关。   耳边不时的传来欢呼声,徐静萍攥紧兜里仅有的10块钱,带着一肚子的不甘和心气儿走向她未来的战场。   徐静萍一出门,徐静安就感到空间一阵晃动。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只要自己改变书中关于自己的事,就能得到奖励。简单来说就是要过的好!   晚上,徐静安迫不及待的进入空间。空间大小没变,就是从中隔出了一个10平米大小的卫生间。   里面不仅有马桶、淋浴、浴缸、洗漱台、洗衣机这些基础设施,连卫生纸、卫生巾、毛巾、浴巾、洗漱用品都有。   打开水龙头,直接流出了温热的水。那还等什么?   洗了整整2个小时,出来后徐静安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   躺在床上舒服的呼了口气。   徐建萍不在,趁着现在房间里就她一个人住,进空间拿出当初买的布,用缝纫机做了几身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新的,可惜现在还不能直接穿出去。   徐静安拿出当初买的新棉衣穿上。外面再套上旧的罩衣裤子。这会儿她才在冬天里体会到温暖。   ……   徐建国结婚前,房子收拾好了,家具也一一摆放好,新床也铺上了新做的褥子床单。   老四徐建设盯着这些东西,再看着老大那张洋洋得意的脸,气的直哼哼。   徐静安也正式开始在客厅睡觉。   老大结婚前一天晚上,徐静安走进徐父徐母的房间。   “老三,有什么事吗?”徐父徐母很是惊讶。毕竟徐静安在家里是个透明人,干的多,说的少。   “爸、妈,我大哥马上要结婚了。可是婚后,我做妹子的再帮着给洗衣服,不太合适。”   整个徐家大到床单被面,小到裤衩袜子,都是徐静安一个人的活儿。   徐母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对,对,对,我也是忙昏头了”。   想着到时候人来人往的看到之后,闲言碎语的样子,徐母就发懵。   徐父接话道:“老大结婚就是成家过日子,他们两口子的事,你一个姑娘也不好管。”   “好嘞,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徐静安出来后脚步都轻快不少,少洗好几个人的衣裳能不高兴吗?   徐建国结婚当天,徐静安的空间又升级了。   这次又从剩下的90平米中,隔离出了一个30平米的厨房。   里面的整体橱柜锃光瓦亮,储藏柜,天然气灶,各种型号用途的锅碗瓢盆,案板大小不等都有好几个,刀具也有好几把。蒸箱、冰箱、洗碗机……日常用的这里都有。   一张餐桌配4把椅子,这是实现吃饭自由了!   许多多嫁过来的第二天,就被徐母一大早叫了起来。   “老大媳妇儿,你们两口子在家住不能什么都不管。衣服你们两口子的自己洗。”   昨日刚新婚,许多多一脸娇羞。   她还没张口,徐建国就揉着眼睛接过话头:“妈,冬天的水多冷啊!家里衣服不是老三洗吗?”   “总不能多了我媳妇儿,老三就不能干了吧?”   许多多照例欲言又止,看着自己的丈夫。   徐母看着大儿子和大儿媳:“行啊,有什么不行?”   “不嫌丢人,就让周围街坊邻居们看看。小姑子是怎么给哥哥嫂子洗裤衩子?”   这话一出,徐建国也呐呐不言。更别提许多多了。   巴掌大的水房,有数的水龙头。想避开人根本不能!   但凡要点名声和脸面的,谁也不敢这么干!   许多多拉了一下徐建国。“妈,别生气。建国主要是没反过劲来。”   “要是不嫌弃,您和爸的衣服都归我洗。做儿媳的孝顺公婆那是应该的。”   小叔子大了,做嫂子的要避嫌。所以她也就绝口不提徐建设。至于徐静安那是根本没有提的必要!   徐母听了扯了扯嘴角:“好听话就不用说了。家里的做饭打扫都归你。”   她前脚敢让许多多洗衣服,后脚就得传出她磋磨儿媳妇。   “既然醒了,就别干愣着。谁都不是闲人!”徐母说完转身回屋。   徐母和许多多的一阵交锋,睡在客厅的徐静安早醒了。但她丝毫没有进厨房帮把手的意思。   帮什么?她又不犯贱!   更何况现在是婆媳斗法,这时候谁掺和进去谁就是炮灰。   闭着眼躺在床板上,假装沉睡。   许多多穿好衣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早饭做好。   徐静安也第一次吃了一顿现成饭。   ……   66年2月转眼一年过去了。   许多多嫁进徐家后,就和徐母这个当家人开始了婆媳大战。   许多多把持着徐建国,行事说话是软刀子——刀刀见血。徐母这个婆婆是以势压人——一力破万法。   每每看着自己老娘和媳妇斗法,徐建国都不知道如何是好。逼得急了,就双手抱头,蹲下去,唉声叹气。   老四徐建设每次看到,对老大都冷笑连连。过后又去安慰徐母,当个贴心的小儿子。现在明显徐父徐母的心渐渐往小儿子身上偏了。   在这样家庭环境中,徐静安却觉得这一年来日子过得比以前轻松,毕竟家务都有人分摊了。   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爱挑事的小姑子和大姑姐。毕竟只要有主要矛盾一直顶在前面,其他的问题都可以忽略不计。 第16章 逃出生天   “妈,现在高三学习紧张,老师说要开始上晚自习了。这样晚上回来就太晚了,而且每天来回不安全。”   “你是想住校?”大嫂许多多马上反问。   “住校怎么了?”本想反对的徐母立马和许多多唱反调。   这就是婆媳不和的好处。徐母也不愿意让徐静安住校,毕竟要花钱。   可谁让许多多嘴快呢?   徐母秉着“只要儿媳妇赞成的,她就要反对;儿媳妇反对的,她就要赞成”这一原则,马上怼了过去。   许多多不乐意的低头,撇了撇嘴。   “我是打算住校,我班主任说学校免我的食宿费。”   只有说不掏钱,才能让徐母点头同意。   这时在徐母的心里,肯定是觉得徐静安再不得她的心,也还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怎么着,也比儿媳妇亲近不是?   趁着现在,徐母正跟许多多较劲儿,想给儿媳妇上规矩,压服住她。徐静安才能甩开那些家务活儿!   徐母也必然会同意,然后顺势推给儿媳妇,才好趁机磨一磨她的性子。   不然,徐静安就是说出朵花儿来,也没用!弄不好,徐母就是同意她住校,也会让她每天回来做家务。   徐母松了口气,不用掏钱就好。刚才跟儿媳妇互怼成了习惯,随口接的的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那行,你去吧。把东西带上,缺了什么就再回来。”   徐静安乖巧的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住校,放假了我就回来。”   家里不富裕,能省一个人的口粮比什么都强!   晚上临睡前,把东西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就几件旧衣服和现在用的被褥。其它东西早就放到空间里了。   至于徐母会不会去学校问老师这个问题,你见过哪个得了好处还到处嚷嚷的?   凡是吵得响,蹦得欢的,都是没占到便宜的。这世上谁不是闷头吃肉啊?   第二天一早徐静安就扛着东西飞快地跑了。   不跑不行啊!女主许多多马上就要发现自己怀孕了,到时徐母也不得不忍让。书中说女主怀孕反应大,吃什么吐什么,直到5个月的时候才好些。   这期间有自己在,指望徐母去收拾,照顾不是做白日梦吗?伺候孕妇那不是一般的难,都推给她,她还能活吗?   她现在不是搬家,是逃出生天!   徐静安开始了期待的住校生活。   虽然住在集体宿舍,可最起码她还有张床,也不用被动听隔墙的老大两口子的动静不是?   徐静安每天晚上躺在那里,就觉得无与伦比的尴尬。这事还不能由她一个姑娘张嘴说出来,不然她的名声和脸面就丢尽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徐家也因为许多多的身孕,开始了鸡飞狗跳的生活。   许多多仗着肚子抖起来了,徐母也只能偃旗息鼓。但家务,许多多就别想让出来了。   用徐母嘴边的话“不动动怎么能生的顺利?现在别看是干活,我那是为她好!”   “不信的话,老大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妈忽悠你!”   徐建国知道什么呀?   可如今日子不好过,现在谁家孕妇不是忙里忙外?坐月子的都少!   他从小也见过徐母和周围邻居家里怀孕后的情况。她们还真是挺着肚子忙到生,一刻都没闲过!   最后,许多多做家务这事算是定了下来。   “三姐,我真羡慕你,我也想住在学校。”上高一的老四徐建设找徐静安唠叨。   “哦,大嫂要生孩子了,你出来住,是准备把房子留给大哥他们?”徐静安反问道。   “怎么可能!”他是想着等大嫂生了之后再回去。主要是这段时间家里实在太乱了,徐建设心烦的不行。   “那就行,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段时间你正好多补补。”徐静安安慰着老四。   徐建设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嘴馋得不得了,感觉吃多少都不够,转眼就饿!   老四想着:这段时间因为大嫂怀孕,家里确实买了不少好东西。他要是走了,不都留给老大他们?不行,这事不能这么干!他必须多吃点,好好看着。   看到老四徐建设,打消住校这个念头,徐静安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老四要是住校就相当于多了一双眼睛,她做事就不方便了。   晚上自习课后,还有很多学生在教室里苦读。徐静安收拾好东西,回到宿舍。她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谁知半夜,徐静安又看到了一本关于自己的书。这回书中的主人公倒不是徐家人,但提到了男主有个单位同事,叫徐建设。   讲的是68年徐建设刚好高中毕业。当时没有工作的年轻人都要下乡。那会儿想找个工作真是难上加难,都争得头破血流。   徐家没门路,徐母又心疼儿子,于是就退下来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儿子。   强制下乡的时候,让闲在家2年的老三徐静安去了,之后在文中只提了2次。   一次是听说老三在乡下结婚,徐母两手空空的杀到乡下去要彩礼钱。徐母的原话“我拼命生了她一回,吃我的奶养了她一场,我这罪是白受了?”最后拿着100块钱,一块新手表,10尺布票和10米的土布,给小儿子结婚用了。   最后一次是78年徐静安死的时候。当徐母一家赶到的时候,村里人正是准备抬棺材上山埋呢。   徐母拦着棺材哭的撕心裂肺,扬言自己姑娘死太突然了,要开馆见最后一面。不让就说要报公安。男方家吓得要死,把家里老太太的棺材本都拿出来,最后把村子里借个遍给了徐家1000块钱。   徐家拿钱回去就又买了两套房,给俩儿子分了家。日子过得那叫顺遂!   徐静安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了。她看出来了,徐家人过得好那是踩着原主的尸骨,吃着原主的人血馒头。   现在换成她,那徐家人就滚蛋去吧!   原来她打算偷偷找到工作,拿到户口就行。现在看来还要离他们特别远才行。 第17章 搬离学校   现在3月份,学校的师生还在拼命备战高考。就是想找工作的同学也没那么迫不及待。   从6月1日晚间以后,“文革”局势大变,首先从大专院校开始,群众由响应领导号召、听从指挥的角色,卷入向领导者造反的狂潮。   而这一切皆源于一张大字报。一张来自北京大学的大字报!   等到66年6月份报纸上登出《推迟学校招生工作半年的通知》后,人都慌了。   谁都不傻,有脑子的都清楚要乱起来了了。高考取消,一份正式工作更是难上加难。买一个好工作的钱,相当于她前两次卖工作的总和了,那就是天价!   等到强制知青下乡的时候,为了得到一份工作,从小长大的朋友,和善的邻里和兄弟姐妹之间都能使出一套三十六计来。   那只是一份工作吗?那是后半辈子的命!   那时原主怎么可能找得到工作?送出去的2份工作也没人提一句。所以家里所有的活儿都归原主干。大嫂许多多生了三胞胎儿子,底气足的很。坐完月子就上班了,回来就光喂奶,剩下的时间都归原主照看。   晚上回来,说是上班累了需要休息。大嫂奶不够,孩子们饿的直哭,都要原主想办法,没有一个人搭把手。别人都休息好了,老大两口子也更是恩爱甜蜜,原主反而一天天熬的睁不开眼,累的直不起腰。   等到孩子们2岁大,会说话、能跑能跳能自己吃饭的时候,正好让原主去下乡了。   徐静安又把3本书中的内容仔细回想了一遍,找出有用的信息,把自己要做的事又琢磨了一遍,觉得没什么疏漏,才放下心来。   3月30日徐静安特意从学校回来:“妈,我把户口本拿走了啊!”   徐母正忙着算加班费,摆了摆手:“走吧,走吧。我知道了。”   这几年她时不时的拿户口本买内部瑕疵布。徐母都习惯了。   徐静安把桌上的钱装到兜里,拿着“介绍信”去市里政府机关要报名表。   进去市政府之前,她特意到拐角把空间里的好衣服拿出来换上。   填好表,办事员小张别的没提:“明天上午8点来考试,别忘了。”   徐静安连忙道谢:“谢谢您,我一定记得。”   说什么?现在能来那就是有门路,没关系的都不知道这里要招工!   出来后,徐静安又连忙坐车赶回去,拼着老命把瑕疵布买了。   回到学校找到徐建设所在的班级。里面好多学不进去的同学,趴在桌上。   徐静安冲里面探了探头,徐建设马上走了出来。   “把布和剩下的钱捎回去。”   徐建设高兴的说:“姐,你又买到布啦?你可真行!”   徐静安嘱咐着:“东西看好了,放学就回家。”   徐建设明白三姐的意思。“放心吧三姐,我盯东西就没出过差!”   别的不好说,想从他手里往外漏东西,做梦去吧!   对于这点,徐静安还是相信老四的!   第二天徐静安一早换好衣服,坐车去参加考试。考完等了2个小时,通知才发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考上了。徐静安的心稳了!   人事部的韩主任看着留下来的5个人,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明天拿着介绍信、户口本和毕业证,档案来把工作落实一下。”   5个年轻人正襟而坐,韩主任笑呵呵地说:“不用这么紧张,咱们回头都是同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几人也放松身体笑了笑。韩义接着说:“你们虽然岗位不同,但还是先按办事员每个月33块钱算。转正之后是37块5毛钱。”   “别的事也没什么要说的,你们早点回去把东西准备好。小张——”小张办事员忙站起来:“主任您吩咐。”   韩主任:“你去给他们几个发张录取通知单,让他们回去开信。”   几人忙懂事的谢过韩主任。   徐静安拿过通知单,直接回了学校。   “徐静安同学——,徐静安同学——”徐静安刚进校门,就听到有人喊她。可她这会儿恨不得对方马上消失。   脚步不带停地往前走。   “徐静安——,徐静安——”“你怎么还走?”一个身高1米75,皮肤黑黑的男生拦在徐静安的面前。   徐静安现在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怎么每次我喊你好几声,你听不到吗?”金三顺问话的时候,有些埋怨。   那是不想搭理你啊!“有事?”徐静安努力压住自己肚子里的火气,反问对方。   “你今天怎么请假了,不舒服吗?”金三顺问的关切,可是徐静安现在却恨不得能掐死他,让他闭嘴。   徐静安一直有意让自己保持“长的不好,家庭条件差,沉默寡言,老实,学习成绩又好”,这样的人设。   原主长的一般,常年吃不好,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小,穿着破烂的补丁衣服,低着头,沉默寡言根本不引人注意。   高中这些青春期的男男女女们,争执也好,放学拦路要钱和恋爱也罢,攀比更是找不到自己身上。   毕竟那都是吃饱穿暖之后的消遣!   而徐静安一个土的掉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土气的姑娘,是不会引起他们这些人的注意力!   但是她学习好,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能引起老师们的关注。每天,甚至每堂课都在老师的视线里。老师在学校很有权威。自己也没有和谁有冲突,校园凌霸也就发生不到自己身上。   马上要毕业了,她只想不引人注意地找个工作,悄悄地溜走,结果杀出了个金三顺。   这学期开学以来,他总是莫名其妙来找自己,好几个和他玩的不错的人在周围起哄。   金三顺人长的好,家境也不错,学校好多个小姑娘都盯着呢。她现在已经感觉有几个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不善了。   这种事从一开始就不能陷入到里面去。和这样的男生走的近,那恭喜你,你将拥有无数的针对和麻烦。   你严词拒绝,怎么这男生你看不上吗?那你让其他抢来抢去的姑娘们情何以堪,这不是打她们脸吗?就你清高?麻烦更是接踵而来。   “还好,这是最后一天了。”徐静安安慰自己。   “我还有事,同学让让。”   “诶,你还没说原因呢?”金三顺伸手就要拉徐静安。   “耍流氓吗?”徐静安咬着大牙狠狠地盯着对方。   金三顺一下愣住了。   徐静安扭头往前快走进了宿舍。   一向是姑娘围着他转,金三顺现在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三顺?怎么样?”身边的狐朋狗友们挤眉弄眼着问道。   金三顺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都吃饭去。”   “哦,吃饭——吃饭~”,一堆人喊着跑向食堂。 第18章 移开眼线,搬宿舍   这会儿还没下课,徐静安赶快把大部分东西都收到空间里,转身去了唐老师办公室。   隔着窗户看到办公室里,只有唐老师一个人。   “笃~笃~笃”“进来”徐静安一进来,就看到唐老师在备课。桌面上还有好多老师们自己出的题。   “静安,有什么事?”请假回家的学生又回到学校,肯定有事啊!   徐静安轻声说:“唐老师,体校的人来了吗?”   唐老师:“来了,今天刚到。家里有人要报名?”   徐静安笑了笑:“我弟弟在咱们学校上高一。光有个头和身板,平时淘气的很。”   “在家里他最小,谁都护着他!干脆去外面锻炼锻炼,成不成的总比现在强。”   唐老师点头:“那就趁早去!”   徐静安:“老师,我已经找到工作,以后就不来了。今天特意来跟您告别的。”   唐老师一听连忙小声恭喜:“这是好事呀!静安,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就回学校来!”   徐静安感激的说:“谢谢唐老师一直以来的照顾。”   即使办公室这会儿没人,两人说话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控制音量。   徐静安具体在哪儿上班、什么工作,唐老师更是没问!   唐老师催促:“先去把手续都办好赶快上班,回头有多少话都来得及说!”   徐静安跟班主任告别后,她又去校长办公室跟梁校长打了声招呼。   看着眼前的的姑娘,校长什么都没说,利落地签字把档案迁出来。   毕竟当初的毕业证就是梁校长亲自发的。   没想到最后梁校长还写了一封推荐信。“对你的工作不知道有没有用,可能你也用不上。但这是学校对你这几年来的肯定,也是一番心意。”梁校长温和地说着。   这真的出乎徐静安的意料。不管是什么原因让校长写了这封信,她心里特别感激。   徐静安收下后,给梁校长深深地鞠了一躬,才走了出去。   手续办好,还差最关键的一步——调走徐建设。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徐静安趁机拦住了徐建设,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   “三姐,什么事?”   看着16岁身高就有1米75的徐建设,“我听说最近体校招人,要封闭训练4个月,咱们学校能推荐2个人,你去不去?”   每年这个时候,体校都会到各初高中找苗子。跟好多吃不饱的人比,徐建设的身板谁见了不得夸声好!   “去那儿干嘛呀,怪累的!”   “傻!”   “三姐,你怎么这么说?”   “你去体校训练,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出路。到时能找一份好工作不比什么强?”徐静安恨铁不成钢地说。   “现在又不用自己掏钱,白去让他们教几个月,咱们还沾光了呢。到时候身体锻炼好了,如果省队选不上,不还能报名参军嘛!”   “再说回来,万一这都没成或者你觉得累受不了,那就回来呗。有咱妈的工作保底你怕什么?”   “到时候还能不比你现在天天上课睡觉强?”   徐建设听了三姐徐静安的话,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下午课都没上,他特意去单位找徐父徐母把这事给两人说了。   老两口觉得儿子说的在理,怕名额被别人占了,连忙向单位请假。徐母回去收拾好东西,徐父找到学校强烈要求让孩子进体校。第二天一早就跟着体校老师走了。   徐静安这回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当天还是在宿舍住了一晚。晚上同宿舍的人看到她也是窃窃私语。徐静安心里越发恼怒金三顺打破了自己的平静生活。   她只能眼不见为净,放缓呼吸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4月1号,照例是工人发工资的日子。徐静安一早起来,把剩下的东西打包带走,趁着天色暗路上没人放到空间。等徐母把这月的份额票据都领完后,她悄悄地回去找办事处主任开了介绍信,急急忙忙的又去了政府机关。工作正式办下来,拿到工作证,徐静安才松了口气。   “张哥,咱们这里有宿舍吗?”徐静安悄悄问小张办事员,顺带从兜里递了包烟。   小张手一翻,东西就不见了。“有,还剩几个。我带你去看看。”   徐静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举我了不是?我这儿,好赖有个地方住就行,哪好麻烦您呢。”开什么玩笑,她哪来那么大的脸面!   小张笑了笑,“行,那你去宿舍楼305吧。那还有张空床。”   徐静安话回的爽利:“麻烦您了张哥。回头,请你吃饭。”   “行”,小张也不客气。   徐静安拿着305的钥匙,打开一看就知道张哥照顾自己了。   房间大概4米*5米,有两张单人床分别靠着墙的两侧,靠窗有张1米*0.5米的书桌。地面和桌面上还有层浮灰。看得出来这里的人不常过来住,那就相当于自己住单间啊!   徐静安抓紧时间打扫干净宿舍,又来来回回好几趟把床收拾好,挂上窗帘,暖壶、脸盆等等一些要用的东西都置办齐全,也到了中午下班的时候。   徐静安特意跑到国营饭店,用新买的饭盒打包了一份红烧肉,避着人给了张办事员。   小张笑得更真诚了。   下午回到徐家,把户口本还给徐母。   “妈,我把户口本放你屋里了。”   徐母:“我知道了。昨儿怎么不让老四把户口本捎回来?”   徐静安:“建设咋咋呼呼地,我不是怕他东西拿的多了再丢了。”   徐母点头:“这倒是,他就没稳重的时候!”   徐建设不在家后,感觉整个家里都安静好多。对此深有感触的绝对是徐建国!   因为没人跟他事事比较,样样相争!   4月2号星期六,又是全家排队买东西的时候。   这次周末,学校放两天假。徐静安正好是4号星期一去上班。全家人都忙着上班,她也就成了购物主力。   累死累活的一上午,才把东西都买回来。徐静安到家的时候,脚都被踩烂了,感觉腰都要断了! 第19章 转正艰难   4号,徐静安开始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两个星期下来,徐静安把同期入职的人员了解清楚了。怪不得韩主任那天挑眉:一个是妇联主任的儿子;一个是化肥厂厂长的外甥女;一个是公安局局长老婆的娘家侄子;还有一个是粮站站长前妻给他生的儿子。最后一个就是气运之女——徐静安。因为她对外说是运气好,刚好听说这里招人就来了。   徐静安就像误入了鹤群中的鸡,感觉自己特别显眼。   张哥每次见她,都不得不感叹,运气的重要性!   “小徐,你是这个!”张建军照例伸出大拇指。   徐静安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张哥,说真的我活这么大,从来没捡过东西。过年吃饺子,从来没咬到过钱。”   “弄不好,这十几年的运气就攒到这回啦!”   张建军一听就哈哈笑。   办公室里的人,也跟着打趣。“小徐,那你运气再攒攒,争取找个好婆家!”   不管这话里头是调侃,还是嘲讽看戏,徐静安听到这话,脸色都不变。   “那可借各位吉言啦!”   面对老油条般的脸皮,众人也不得不见好就收。   徐静安跟张哥熟了之后,趁着放假休息,到底请了一回客。桌上摆着红烧肘子,糖醋排骨,四喜丸子,土豆炖牛肉,4个大菜,米饭3碗。   “张哥,快坐。为了这几个菜,我可是连着跑了好多天。就今天有供应!”   张建军却吓了一跳。“妹子,你这可太丰盛了!多少人家里过年都没这些菜。”   最重要的是,人家投入这么大的本钱,他要回报多少才能使对方满意。   张建军说什么也不敢吃。徐静安好说歹说才坐下。   “妹子,你有什么事,好好说。想让哥干啥?你要不说,哥不敢下筷子。”   徐静安坦白直言:“张哥没别的就两件事。一个谢谢这些日子的照顾,分宿舍也好,告诉我其他人的家庭背景也罢,我心里都记着呢。”   张哥——张建军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哥,咱们这个单位什么时候能转正?”   “就这个?没了?”张建军看着徐静安。   “没了!”徐静安无语的看着张建军。“我就想谢谢张哥你,又不是难为你。”   张建军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一般有3个月的,有半年的,还有1年的。但每年都有指标,不可能招多少个都能同一年转正。”   徐静安仔细的听着,时不时的给茶杯添点水。   张建军吃了一碗又端起第二碗米饭,“你们这批人的跟脚,你也知道了,都是硬茬。”   喝了口水,接着说:“在你们之前还有没转正的,轮到你估计最早也是1年之后了,3年之内都算不错的!”   徐静安听到这里不由倒吸了口气,怪不得到现在系统都没给奖励。现在转不了正,以后更难。临时工说解雇就解雇,到时候她还得下乡。   吃完饭,把剩下的菜打包装好放到布兜里。张建军拎着布兜出了包间回家去了。   送走张建军,徐静安转身回去收拾桌子。服务员是个女同志,看到徐静安把碗筷送过来很是惊讶。   “同志不用伸手,我忙的过来。”   “值当什么?随手的事。”   徐静安拿块抹布把桌子擦干净,地扫干净。收拾停当才用了不到五分钟。   女服务员有些不好意思。“同志谢谢您了。”   徐静安:“这有什么?我这些天老往咱店里来。不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用人的时候好话不要钱的说,用完转身走。谁心里能没数?   现在人员不流动,人际关系交往都是固定的。那些售货员,饭店服务员往往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   想用点好话就能忽悠住这些人的,那是打错了算盘!   既然已经有了交集,慢慢相处人际关系自然也就建起来了。   徐静安出了饭店回到宿舍。关好门,拉上窗帘,就进了空间。   随便煮了点挂面吃,静下心来想着今后的出路。她知道转正不容易,但没想到会这么难。时间拖的太久了,久则生变。看来还是要选择第二种方案,速战速决。   ……   韩义此刻也在宿舍愁眉不展。以前心情不好还能抽根烟,如今只能整理内务擦窗、扫地、洗衣服……   没办法,他穷啊——韩义出身农村,曾在军队里任职。受伤后转了文职工作。去年10月转业到了地方,当了市政府的人事部主任。   老婆和孩子还在他原来当兵的地方没跟来。不是不想来,他现在一个人孤孤单单,也想老婆孩子。   实在是家庭负担重。   老家爹娘不能不管,兄弟姐妹都等着他撑腰呢。别的不说,加起来20多个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结婚,他总要给个份子钱吧?   当初出任务时就说好了,活着的人要照顾牺牲战友们的家人。不能这话说过就忘了?   韩义每月往外邮出的钱都有一半工资。老婆给他生了7个儿子,再加上部队里面的人情往来,时不时的捐款,还能剩下什么?   60年那会儿闹饥荒,他们部队驻扎在当地的老百姓都跪在军营前求口饭吃。   军人能怎么办?只能把自己兵营里的粮食分给了老百姓一部分。不然看着他们死在军营前?那时当兵的自己都饿得直打晃。   老家的来信也是封封带着血泪。那是到了难处,可韩义又能如何?   家里有了她媳妇的那份工资,才让家里的孩子都活下来了。在家里,他媳妇的话比他好使!   到现在韩义转业到这里以后,工资比起在部队的时候还降了。他都不知道什么是存款,他是月月光啊!   韩义有时候都不敢多想。只要一提“以后”这两个字,他就脑仁疼。   他怀疑当初受伤转文职的时候,子弹不是从大腿穿过,是从脑壳穿过。   部队当时照顾军嫂,他老婆也有小学文凭,所以在当地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当时那份工作找的也不容易,现在要是随他一起过来,原来的工作就得卖了。   可到这里她的学历太低,再找一个好点的工作很难。没工作都过来了吃什么?儿子越来越大了,更得花钱,老婆舍不得钱!   组织上也说可以给与照顾,给安排工作。他自己本就是刚到地方,可以说空降到单位里的新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张这个口!生怕别人找不到借口使绊子吗?再加上现在的形势,不好说啊! 第20章 提出换工作   转眼又过了4天。   徐静安早上刚到单位,跟她在同一办公的张环张大姐就问:“静安,听说了没?   徐静安一头雾水:“听说什么?我刚来。”   “韩主任的爱人来看他了。”张环把凳子往她这里拉了拉,悄声说着:“今天韩主任都请假了,两口子是真不容易。”   “韩主任是什么时候来单位的?”徐静安也低头悄声回话。   “去年十月,”旁边接话的王美丽是去年招进来的。   “对!过年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人在单位过得。据说他老婆要来,但是主任没让。说是带着7个孩子坐火车不安全。”张环加以肯定。   “年下都想回家过年,可不就火车站人多嘛!”徐静安接话道,“这两口子就这么分居两地?”   “人倒是好过来,这属于夫妻投靠。可工作就不好安排了。”张姐从柜子拿出茶缸倒上水。   对面的焦大姐也端着茶缸,吹了吹,轻吸了一口接着说:“所以现在面临着两种局面:想夫妻孩子大团圆,就没工作。不舍得工作的,就得牛郎织女鹊桥会。”   接下来一上午,办公室里都在讨论韩主任两口子。   宿舍楼“要不,我和孩子们还是过来吧。”韩主任的老婆郭彩霞,心疼的看着丈夫:“你看,你都瘦了。”   “舍得工作了?”韩义微笑地看着自己妻子。   “不舍得也不行啊。咱们两口子还能一直这样?”郭彩霞把洗干净的被面往晾衣绳上放,韩义在旁边搭把手。   “孩子们也都想你,每天都问什么时候能看到爸爸?”   韩义往周围看了看,低头在老婆耳边悄悄地问:“那你呢?想没想我?”   郭彩霞笑着瞪了一眼,胳膊肘轻轻顶了下丈夫的腰,扭身进了宿舍。   韩义眼睛弯弯,满脸带笑地跟了进去,锁上门…   中午下班后,约莫着时间,徐静安回宿舍拿上饭盆。出来的时候,正好和郭彩霞在宿舍楼的拐角处迎面碰上。   徐静安朝对方笑了笑:“是郭大姐吗?”   “对,妹子你怎么称呼?”郭彩霞说话也和气。   “大姐,我叫徐静安,这个月刚来。您叫我小徐就成。”   “行,小徐,今天食堂中午有土豆炖鸡块,快去吧!”   “谢谢郭大姐,不耽误您时间,我现在得去打饭。回头我再找您说说话。”   郭彩霞听后,眉头动了动,也笑着回话:“我这两天都在,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郭彩霞一回到宿舍把这事告诉丈夫韩义。韩义拿毛巾帮媳妇把手上的水擦干净:“不用多想,总会知道的。”   郭彩霞想了想:“那今天晚上,我下去走走,你晚点下来。”   两口子之间的默契尽显,韩义点头表示明白。   吃过晚饭,徐静安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天色渐暗,看到郭彩霞一个人出来,赶紧下楼假装偶遇。   “郭大姐,巧了,咱们俩一块走走?”   “行啊,小徐。”两人边走边聊,走到操场,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徐静安知道时间有限,于是开门见山地说:“大姐,今天您一来,办公室里提起您和韩主任的情况,都说你们两口子不容易。”   “现在,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郭彩霞丝毫不落人话柄。   “当时我一听您的情况,就有一种感觉——这是命运安排好的。”   “怎么会这么想?”郭彩霞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姑娘。   “我想跟大姐你换工作。”徐静安也回的直接爽快。   “什么?换工作?”郭彩霞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以为对方想要求老韩办事,她想先看看情况,不管行不行的一律不让老韩粘手。   徐静安:“郭姐,这年头姑娘过得都难。在我家我活的最难。但凡知道我手里有点好东西,旁人还没动,家里人就先伸手了。我在这儿工作,家里人都不知道。”   郭彩霞静静地听着,也不插话。   “所以,我想着离他们远一些。一来事少,到时候矛盾就少了;二来离得远,他们就不能随意拿捏我。”   “我这个月刚来,要想转正,最少1年多,3年都不算晚。据说前年招的,还有几个没转正的。”   郭彩霞点了点头,她确实听老韩提过这么一嘴。   “时间太久了,我等不起。我听说您在资料室上班,这工作也轻松。我就想着这不巧了嘛?咱们俩要是换工作,这样咱们俩的困难都解决了。”   郭彩霞听到这里也觉得明显心动了。   “就是您可能吃点亏,我这毕竟还没转正。”   “这算什么吃亏”,郭彩霞张口否认道。“这样,我回去和老韩商量下,明天给你答复。”   “行,我等消息!”徐静安虽然嘴上客气,但她知道这事成了。 第21章 工作落实   第二天上午,张建军进来就找徐静安。“小徐,帮忙给后边那栋楼的宣传科,送一份文件。”   “好的,我马上去。”徐静安拿着文件一出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郭彩霞。   她笑着朝对方走去。“郭姐,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郭彩霞也没有耍套路。“小徐我也不说别的,大姐谢谢你。”   徐静安马上说:“大姐看你说的,好像我吃亏似的。咱们这是各取所需,要不说咱们有缘呢!”   郭彩霞笑得真诚。“确实有缘。中午到老韩办公室,咱们再细说。”   “好的,郭姐。”   上午的时间缓缓流过。   中午到了韩主任的办公室,韩义两口子都在。   徐静安主动打招呼:“主任,郭大姐。”韩义两口子也忙回话:“小徐,坐!”   “小徐,我还得再问你一次,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主任。”   韩义点了点头:“你的情况,老郭告诉我了。但这事不管怎么说,确实解了我们现在的困局,我承你的情。”   徐静安一听就想站起来解释。   韩主任摆摆手。   郭彩霞笑着说:“你一个小姑娘,哪能让你吃亏,听老韩就行。”   韩义面容和善的说着:“你到那里是正式工,工作在在资料室管登记,工资也不变还是37块5。”   “那里的工作清闲,就是宿舍不好安排,钢厂的人太多了。到时候工作关系和户口都转过去。”   “马上要到下个月1号了,领票的时候可就瞒不住了,来回路上也要好几天。”   徐静安马上说:“那能现在就动身吗?郭大姐还得麻烦你带带我。”   郭彩霞急忙说:“正好下午2点有车,你和我一起,咱们早点出发。”   韩义就是管人事的,换工作要用的资料证件都准备好了。   徐静安回宿舍拿了身换洗衣服,就跟着郭彩霞坐上了去H市的火车。   第三天下午,终于到了H市。两人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虽然累,可谁也没提休息的事。郭彩霞带着徐静安直接去了钢厂的人事部。   人事部黄主任黄兴和韩义以前是战友,不然当初也不会照顾郭彩霞。黄兴也没说别的,直接亲自签字盖章。   手续一办完,徐静安的脑海里发出了“叮”的一声。   “宿舍比较紧张,只有一张床暂时没人。这是住宿条拿好,你先住着,到时我再给你留意。”   徐静安感激地说:“太谢谢您了,主任。”   郭彩霞笑着说了一句:“回头让老韩请你喝酒。”   黄兴笑得眼都眯住了,“那感情好!就怕他舍不得。”   老战友了谁不知道谁呀?   喝口西北风,韩义都想着能不能省俩钱儿。这顿酒弄不好,退休前他都喝不到。   徐静安站在郭大姐身后,当隐形人。   郭彩霞:“主任,我先回家收拾东西,看看孩子。”   黄主任挥了挥手:“你们都休息两天再来,不急这一会儿。”   出了办公大楼,两人分开。徐静安转身走出厂子,决定去招待所休息一天。她现在太累了,没有精力再去收拾。再说现在工人正是上班时间,宿舍没人。她一人进去,万一有点什么事,不好说啊!   锁好门、拉上窗帘、躺下一秒入睡。等她睡醒的时候,天都黑了。   一进空间,就发现空间又隔出了3个房间。一间是15平米的卧室:里面有一张单人箱床,自带床上用品。打开床板,发现里面都是床上用品还有夏天用的凉席和蚊帐。   春夏秋冬的衣服把靠墙的2个大衣柜塞得满满的。   2个床头柜上的台灯发着暖黄色的光。打开左边柜子里面是日常药品;右边柜子放着剪指甲刀,掏耳勺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   一间10平米书房:1张书桌(抽地里放着钢笔、铅笔、橡皮……学习用品),一把椅子,和贴着一整堵墙的书架(上面放着自己两世读过用过的书)   最后一间是20平米的仓库。她原来和别人卖工作换来的东西和钱票都在这里,但她原来在这里的生活痕迹通通不见了。那些放在外面的日常用品都被重新归类放在箱子和柜子里了。   看完空间,坐下喝碗小米粥,吃个白面馒头再配上煎鸡蛋,这日子过得谁看了都得说声好。   吃饱再好好泡个澡,整个人都舒服了! 第22章 买房   徐静安出空间的时候已经快早上6点了。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空间完善之后竟然有了搜索功能。那还等什么?马上找周围有没有卖房子的。住宿舍那是没办法,有条件自己住不香吗?   钢厂属于重工业,建在这个城市的西部。离厂子稍近一些的是宿舍和家属院,再远点儿是周边的几个农村和部队。这里的房子都是单位分配,不归个人。徐静安不死心的找了半天也只能放弃。   把目光往东移,过了铁道就是城市中心。商场,粮站,公安局,储蓄所……都在这块儿,而这里的房子更是难求。   一少半都是单位的房子,民居也有不少。倒是有几个想往外租房子的,那也是全家人挤出了一两间房,想填补家用。可这和她住宿舍有什么区别?   H市这里属于中原地带,山林很少,人口多。而且现在交通不便,国家稳定,人口流动少,90%都是祖辈住在这里,一代传一代。   城市东面是电厂,南面是水厂。太远了,不在徐静安的考虑范围内。   现在可没有暖冬。一下雪少说都有半尺厚,多的能到小腿,到时候可怎么上班?   没办法再次把目光转回到钢厂附近。周围农村不在考虑范围内,但是钢厂南边不远处有个派出所和公社。那里的人也比较多,房子状况也不错都是砖瓦房。主要是这里属于城市户口,公社后边就属于农村户口。   徐静安把这块儿房子的情况挨家挨户的翻看了一遍,一共找到两户有出租和出售意图的。   徐静安马上收拾好自己,挎上包,走出招待所。走到那片房子附近,空间里关于这两家房子的情况记载的更详细了。   第一套房子地方很大,但是房子比较破旧要收拾还得费一番功夫。最重要的是太打眼了!   第二套房子在胡同里面,房子状况好一些,就是面积比较小。只有一间正房,一间厨房,一间能洗澡上厕所的卫生间。   看到这里,徐静安马上确定了心意。第二套房子最符合她现在的要求。   刚走到胡同口,就看到小两口抱着两个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脸生的徐静安就问:“同志,找谁呀?”   “同志你好,我叫徐静安。我是刚调到钢厂来的,在资料室上班。”徐静安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给对方看,“你们也知道钢厂人多,宿舍住不下,我想着来这里看看。”   对面的小两口一听,面带喜色:“那你可是来对了,同志你到我们家看看。”   两口子又转身往回走,到了最里面打开门,女同志抱着孩子边走边介绍:“我叫秦彩凤,看你年纪不大叫你一声妹子。”   “那我叫你一声秦姐,”徐静安笑着接话道。   “妹子,这房子还是5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盖的。虽然不大,但是你一个人住足够了。”   徐静安绕着看了一圈确实不错,比刚才在脑海中看到更真实一些。   “妹子,我这院里和厨房都接了自来水,做饭洗衣服都方便。还有就是能在家洗澡上厕所,地下有排水管道,用水一冲干净方便,不用出去受那个罪。”两个孩子不安分扯着身子要下地玩,秦姐把孩子们放到地上让丈夫看着。   “秦姐,你们这是双胞胎呀?”徐静安看着2个一模一样的男孩笑着问。   “可不是,一下子生了两个,一个人都看不过来,更别提上班了。”秦姐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可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现在我们调动工作回老家东北,家里的老人也能帮衬一把,这不房子就闲下来了。妹子你觉得怎么样?”   “要是能行,我就卖了它。总比再托人照看或是租出去强!”东北离这里远,时间一久,这房子到时候怕有麻烦。   “大姐,我不说虚的,确实看上了。价钱你想要多少?”   徐静安急着入住,秦姐两口子也是中午12点的火车急着走。   双方谁也没时间磨叽。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这套房子徐静安最终花了300块钱。 第23章 安家   60年代房子不能私下买卖,属于国家统一分配。城市里有单位的单位分房,没有的要不就和家人挤在一起住,要不就出去租房。   徐静安和秦姐两口子到了办事处的时候找了熟人。   “秦大姐,你不是今天的火车吗?你们两口子还动身呢?”   秦彩凤拉着徐静安:“我再着急走也得把我妹子安排好。”   办事员看了徐静安一眼。“这是?”   秦彩凤:“这是我姨家表妹。我们两人的妈那是亲姐妹。实在亲戚,能扭头走人吗?”   来时两人统一口径。说两人是两姨姐妹(两人的母亲是亲姐妹,两人是表姐妹关系)。   “我们两口子要调回东北老家,正好我表妹调过来没地方住。房子放着也是放着,干脆送给妹子了”。   办事处的人什么没见过?可明面上也没有违反政策,秦姐夫又偷偷递了2盒烟。房屋证明最后还是办下来了。   秦姐两口子一出来,接过徐静安递过来的钱,就直接去火车站了。   徐静安也转身回去,抓紧时间把房子收拾出来。不然晚上睡哪儿?   4月底的天气已经暖和了,水也不凉。都说东北人爱干净,家里收拾的利索。别看秦姐两口子有两个孩子,可家里的家具窗户、厨房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徐静安大致规整了一下,把自己要用的日常用品和厨房用具都一一摆放好。中午去空间吃了一顿,然后出来拿上篮子出去买点菜。   一夜好眠。   徐静安睁开眼发觉时间快到了,赶快起身。   随意垫补几口,出了家门。路上的人越聚越多,乌泱泱的一大片,走进钢厂。   徐静安到的时候,郭彩霞已经在单位等着了。   “郭姐,抱歉,我来晚了,”徐静安赶快道歉。   “是我来早了,”郭彩霞不介意地摆摆手:“咱们抓紧开始吧?”   徐静安马上变得严肃起来,两人开始认真交接。资料室的东西都有记录,每样都核对一遍,没有问题双方签字后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才是闲聊的时间。   “这里还有个比你大3岁的姑娘,叫吴素芬。挺热情开朗,人品也不错。你负责登记,她负责保管。这两天有事请假了,等你回来就能看到她啦。”忙完郭彩霞也有心情跟徐静安嘱咐两句。   徐静安:“郭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郭彩霞:“明天早上6点有车,我把票一起给你买了。”   “太感谢你了郭姐。”   “说什么谢呢,我还得麻烦你帮我看那一群皮猴子呢。”郭彩霞也是因为有徐静安同行,才放心带着7个孩子坐火车。   徐静安又专门去一趟黄主任办公室。   “请进”徐静安:“打扰您了黄主任。”   黄主任:“什么事啊,小徐?”看着刚进来的徐静安,他有些纳闷。   徐静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主任,我来的时候匆忙,还得跟秦姐回去一趟。把行李带过来,再把户口迁过来。”   “还有就是昨天碰到了我表姐。她那儿正好空出一间房,我现在住在她那儿。主任谢谢您照顾我。”   黄兴黄主任:“好事儿。能住到家里肯定比宿舍强。行,有什么困难再来找我。”   徐静安:“太谢谢您了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黄兴:“这有什么?你回去的时候也别急。多给你几天假,以安全为主。”   回到家,徐静安想着给郭大姐送点什么。车票钱是人家垫付的,可要是直接还钱就有些不好看。   干脆蒸上几锅韭菜鸡蛋的包子,正好路上吃。毕竟有七个小子呢,还能怕剩下?   趁着中午天气热,发了满满一大盆杂面。幸好空间有发酵粉,不然还得先弄酵母。   一人三个装满了一布袋。   火车上徐静安一拿出包子,孩子们果然高兴。“吃包子——吃包子——”郭彩霞无奈的说:“你这孩子~”她明白徐静安不想欠人情的意思。   可越是碰到这样的人,大家越愿意交往。   摸着还温凉的包子,就知道这姑娘肯定一大早起来忙活的。“静安,你闭上眼休息会儿。”   徐静安也不推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孩子们也下意识的收敛声音。   一路上跟郭大姐轮换着睡觉、上厕所。孩子们也由原来的新奇变成不耐烦。   临下火车时,郭彩霞再次拿出绳子挨个拴好。徐静安和郭大姐一左一右护着这些孩子出了车站。   好在这个时间段没有那么多人!   把郭大姐和孩子们送上公交车,徐静安往徐家赶去。   再次回到徐家,打开门还是老样子。唯一变得就是客厅里徐静安用的那张床已经没了。   这个家里已经彻底没有她的位置了。   收起心里那一丝怅然若失,走进徐母房间把户口本拿出来,抓紧时间去迁户口。   这会儿的户口本手写不说,还有两个气眼儿。一条绳子穿过去,内页可以随时增减。   从派出所出来,把自己迁出的那页户口放进空间,把户口本给徐母放回去,再去和韩主任、张哥告别。   张哥听到她现在是正式工,工资也没少,笑着恭喜了一声。   韩义看着这个小姑娘,做事雷厉风行,很是感慨!   “我跟老黄打过招呼了,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韩义平时笑呵呵的脸上,这会儿反而没什么表情。   徐静安认识韩义这些日子,第一次看到他靠在椅背上,放松着身体。   声音温和、语气平淡。徐静安知道这才是平时的他。   “我给你两瓶酒,回H市的时候帮我给黄主任送过去。”虽说双方是各取所需,但面对徐静安这个年轻女孩,韩义还是觉得能帮忙的就帮上一把。   徐静安给韩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她明白韩义的意思,是想让黄主任到时看韩义的情份上关照下自己。   拿着2瓶酒,再把宿舍里的东西收拾好,扛着走出了单位,直接找邮局寄走了。   把酒放到空间,去车站又买了一张去H市的车票。回到徐家的时候,都已经下班了正吃饭,看到徐静安还挺惊讶。   “老三,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家里没做你的饭。”徐母算了算今天才25号周一,还没到周末呢。   她不在学校上课好多天了,家里没一个人知道。这就是徐静安当隐形人的好处“妈,”徐静安拉着徐母悄声说道:“我找到份工作。”   “什么工作?一个月多少钱?”徐母眼睛都睁大了。   一桌子人都盯着徐静安。许多多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的更是专注。   “钢厂的工作,刚到那儿一个月估计20左右。”   “做什么的?”许多多接着问。   “在资料室管登记的。”   许多多一听眼睛都亮了,感觉机会来了。 第24章 迁户口   “静安,你有本事也年轻,不像嫂子我。我自从怀孕后是真难,我也不占你便宜,咱们换换工作,别的不说你也心疼心疼你侄子。”   许多多热切地看着徐父徐母:“爸妈,我的工作也不错,好赖的我也干了好几年了。要是能行我绝不开这个口,怎么着我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徐建国也帮着说:“爸妈,你们可是亲眼看着呢,多多怀孕后多受罪。还是双胞胎,肚子多大啊,能弯下腰吗?这段时间连累的妈也受不少苦。再说什么还能有咱们徐家的孙子重要啊!”   许多多的肚子明显比一般孕妇大。还有热心人劝她少吃一些,不然不好生。   具体有没有多吃许多多自己还不知道吗?她不放心,特意跟徐建国去医院看过后,才知道是双胞胎。   怀像也就格外艰难了一些。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徐母拍板说:“明天老三和你嫂子换换。你这么大了还能和孩子争啊!”   “妹子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的好,嫂子都记着呢。回头等你结婚让你大哥背你出去,大嫂给你添嫁妆。”   徐建国也马上说:“我指定不能忘了妹子你的好。你结婚以后婆家但凡对你伸一手指头,大哥绝对把他们牙打掉了。”   这么久以来,徐静安和原主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些所谓家人的暖心话。   说的多好听啊!   原主倒是把工作给家里人了,还给了两次,可她得到什么了?   什么婚后给撑腰的话,原主到死都没等到。   你看这个家里不是不能对原主说句好听的话,前提是有利可图!   “回头等生了下这几个皮猴子,我让你侄子们亲自谢谢他姑姑。”许多多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没轮到徐静安说一句话,她的东西就已经换了主人。没人问过她一句!   她的意见想法,在这个家里统统不重要。没人在乎,也没人想听!   自认为大局已定的徐家人,又拿起碗筷打算要继续吃饭。   徐静安冒出来一句:“这事儿,我估计够呛能行。”   “老三,你什么意思?做人不能太自私!”徐建国张嘴就扣帽子。   面人儿一样的徐静安竟然敢拒绝。那迎接她的就狂风骤雨般的打压。没人想让她站起来!   “怎么着翅膀硬了,不想着家里?白养你这么大!”徐父生气的把碗“咚”的一声放在饭桌上。   “老三,看把你爸气的,你怎么不懂事?”徐母瞪着眼接着质问。   “老三,你也可怜可怜嫂子和肚子里的孩子……”   “好了”,徐静安赶忙打断,不然这一句接一句的,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开口都不知道。   “大家的意思我知道。”徐静安看了身边一圈这些所谓的亲人。“可这工作不在咱们这里。”   “那在哪儿?”异口同声的问,许多多也收起了眼里的两泡泪。徐母看了翻着白眼,撇了撇嘴。   “在H市,坐火车还要3天呢!”   “怎么这么远?”徐母皱着眉问。   “没办法,现在工作这么难找。有就不错了,那还敢挑啊!”徐静安低垂着头小声说。   “这工作你怎么得的?”许多多不死心地问。   “这个月咱家就我一个人排队买东西。街上碰到个老大娘抱着个包袱迷路了。问叫什么,住哪儿的,都不记得了。”徐静安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腹稿。   “我只能把她送到派出所,谁知道正好碰到那大娘的儿子来找她。那老大娘5个儿子牺牲了4个,受刺激就不记事了。”   “他儿子问我现在干什么,我说我读高三。他说给我介绍个工作,我没当真,结果竟然是真的。”   “不能在咱们这里安排吗?你看有什么事离娘家太远,帮你都伸不上手。”徐建国继续打着感情牌。   “人家是H市的,来咱这儿是专门给老大娘看病的。他在咱们这里说了不算,没路子!”徐静安无奈的回话。   这下,所有人不得不先按下现在的心思。   没用两分钟,徐母就在心中过了一遍。权衡利弊后只能让老三去。   “那你每月往家寄回来15块钱”,徐母马上开始盘算着徐静安的工资。   “姑娘在外不要总是大手大脚花钱,容易让人算计你。钱拿回来,妈给你存起来当嫁妆。”   从徐静安进门到现在,大饼画的一个接一个。徐静安低着头、红着脸羞涩的说:“都听妈的。”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的车。”   “那你去老四那屋凑活一晚上吧!”   要不是答应以后每月寄15块,徐静安估计她连进家睡觉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徐静安走的时候不出所料,徐母放户口本的箱子已经锁起来了。给徐母留了纸条,告诉她把户口迁走了。   至于徐家人知道后什么想法,她就不考虑了。昨天的那一堆废话说的她脑子疼。 第25章 回家入职   徐静安一路又晃晃荡荡的回到了H市,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家。落户之后,拿着自己一个人的户口本,才放下心来。   晚上睡觉时发现,搜索功能更详细了。   徐静安去上班的时候已经是28号。去找黄主任销假的时,顺便把韩义嘱咐的2瓶酒转交给了黄主任。徐静安能感受到黄主任对她更温和了。   回到资料室的时候,她的搭档吴素芬已经来了。   姑娘长着圆圆的脸,1米6的身高,很热情地和徐静安打招呼。   “徐静安同志,你可来了。我自己一人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徐静安也很有礼貌的回应着。“吴姐好,我刚来。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   吴素芬摇了摇头:“上几天班你就知道了,咱们这里的工作好上手。”   “你来的真是时候”,她一边拆手套一边说。   “为什么这么说?”徐静安好奇的问,也顺便过去搭把手。   “咱们厂子今天发工资呀,你说你来的巧不巧?”   徐静安一听要发工资,也高兴的笑了起来。“那我来得也太巧了。”   “五一放假,据说每人有二两白糖。”吴素芬在她耳边悄声说。   “真的?那可太好了!”徐静安也是高兴的不行。这年头能吃到糖可太不容易。   两人正小声地拉着家常,就有人敲门通知。   “领工资啊——快去领工资——”“这会儿人不多,省的排队——”一会儿的功夫,人就跑光了。   徐静安也排队领到了半个月工资18块7毛5,14斤粮票和其它一些票据。   来时韩主任已经做主给她发了一整个月的工资。票据是当地的,到了H市就不能用了,她当时就花了。   钢厂是大厂,又是重工业,所以单位福利也一向不错。除了每月的2副白手套,2条毛巾,肥皂一块,这回还每人有2两白糖,3两绿豆,每年一套的夏季工作服。   徐静安还特意去后勤领了自己进厂的福利:两套工作服(一套冬季,一套夏季),茶缸,饭盒各两个,毛巾两条,劳动鞋两双,手套四副,暖壶一个。   说实话,徐静安确实很惊讶,没想到钢厂福利这么好,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工人。   东西比较多,都装到一个编袋子里面,一下子就拎走了。   吴素芬看到徐静安一次领了这么多手套,:“你再多攒攒,回头你也织一件毛衣穿。”   吴素芬所说的毛衣是当时流行的拆手套线织毛衣。没有毛线票买不到毛线,但工厂每月都会发放几副白线手套。   心灵手巧的女同志们,都把白线手套攒起来。到时候,拆了手套织线衣。   不喜欢白色线衣的,就要自己买染料自己染。连染料也不舍得买的,就收集石榴皮晒干。   熬煮之后,把白色的毛线放进去,时不时的翻一翻。最后染出来颜色也十分漂亮!   工人大部分一年四季都穿工作服,省下来的布票给家里人用。就这,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更别说一票难求的毛线票了!   但工人家庭里几乎家家都有几件手工织的线衣和线裤。   徐静安一听,马上说:“那可太谢谢吴姐了。我一直想织一件,就是不会。我还得麻烦吴姐教我呢。”   吴素芬张嘴就说:“这算什么,正好咱们俩做个伴。”   徐静安也开始坐到旁边学着拆手套。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中午跟着吴姐去食堂打饭。馒头蒸的大,1斤馒头四个两毛钱,徐静安要了2个;青菜要了一份2分钱,一共花了一毛二分钱四两粮票。   吴素芬从食堂里转了一圈,回来就说。“静安,明天食堂有肉菜,咱们早点来。”   “吴姐你消息够灵通的!”徐静安佩服的不行。   吴素芬得意的笑了笑:“食堂的大厨是我本家叔。你跟着我排队打饭,只能多不能少!”   徐静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沾吴姐你的光了。我打的饭菜一直是八分饱。这回可是十成十的真吃饱啦!”   “跟郭大姐交接工作的时候,她一直可惜呢。说再碰到你的搭档可太难了!”   “没想到我这回运气这么好!”   吴素芬听的更乐了。“主要是咱们投脾气。明天我休班,你可不要忘了!”   “那可忘不了!”徐静安回的斩钉截铁。现在吃回肉可不容易。   晚上下班时间一到,徐静安也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路上慢慢悠悠走了20分钟,就到胡同口。   “小徐回来了?”邻居花大嫂打着招呼。   “诶,嫂子也刚回来?”徐静安也边走边回应着。   现在的街坊邻居只要没有撕破脸,出来进去的碰着都要说上几句话。   现在的街坊邻居只要没有撕破脸,出来进去的碰着都要说上几句话。   入住没两天,街坊邻居们都知道她在钢厂上班,跟秦姐是表姐妹。可以说家家户户没什么隐私都知根知底。   转眼到了年底,徐静安在这里过的很是顺遂。工作轻松,同事相处的也好。她接的是郭彩霞的班,有黄主任暗地里时不时的关照,谁也不是傻子,单位没人难为她。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就是把握好分寸和界限。 第26章 徐家的鸡飞狗跳   徐家孩子一声接一声的哭,一个还没哭完另一个又哭。三胞胎的出生,全家人由一开始兴奋到现在的疲惫和说不出的烦躁,只用了一个月。   家里多少年没有添小孩了,徐母徐父早就习惯家里的安静氛围。突然这么闹还是三个孩子都有些接受不了。   徐建国也早就挤到老四那屋,跟许多多分开睡,美其名曰不能打扰老婆坐月子。   当初一下生了3个儿子,看到周围人羡慕的眼神,许多多就觉得天也蓝了,身上也有劲了,那是扬眉吐气。   可从医院回来,孩子们哭的撕心裂肺,全家没有一个人伸手帮一把。   她只有一双手,尿布都是她洗的,更别提其他的,根本顾不过来。许多多虽然也心疼孩子,可更多的是郁闷烦躁,心中的怒火一天比一天多。   “徐建国,孩子哭了,你搭把手。”许多多愤怒的喊着。   徐母心疼儿子:“你是躺了一天,他上了一天班不累啊?”   “那,妈你来给我搭把手。”   徐母更烦了:“我没上班啊?我当初生了4个孩子不也是自己一个人照看的吗?也没人管,怎么轮到你就那么多事,就你娇贵?”   “一天天的事不少。都是女人,都是徐家的媳妇,凭什么你就不一样?”   “家里买菜做饭洗衣,收拾家务,我闲了吗?你就看个孩子还喊这个叫那个的,就显着你了?”   徐母也是一肚子怨气:“你也是没用,连口奶都没有。一口气生了3个,说起来好听,可是拿什么养啊?”   “吃肉吃鸡蛋才有奶,这一个月供应量都给你吃,也出不了几口奶。养你还是养孩子?奶粉那是买的起的吗?舍得掏钱也弄不到票。”   “就你们两口子交的那点钱,我还要往里贴呢。没用的东西!”徐母把气撒完,转身回房把门“嘭”地一声关上。   许多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抱着孩子呜呜直哭,徐建国从头到尾没露面。   没办法,许多多最后还是起来喂孩子喝了点米汤,挨个换了尿布。趁着孩子睡得功夫把换下来的脏尿布洗干净,再放到煤炉旁的挂绳上,不然就没得用了。   5月末,学生陆续停课,学校工作全面瘫痪。6月体校也不得不停止训练,徐建设也从体校回来了。   放假后,徐建设是不到吃饭的时候不回来。知道徐静安去别的地方上班,也没再提一句关于徐静安的话。   从学校回来这么多天,一家人对徐静安的批判,徐建设都听够了。   他再傻也意识到当初被三姐忽悠了。好在是亲姐没坑他,他自己也确实在体校学到点真东西。   5月底,清华大学附属中学成立第一个红卫兵组织,此后迅速蔓延全国。   闲在家的徐建设跟同学们一起,成为其中一员。   一天天的斗志昂扬,比谁都忙。关键是挣不回来钱不说,还饭量见长。   徐建国自然满肚子意见。   晚饭刚上桌,徐建设就进了门。“老四,你要是……”   “好了,老大好好吃饭。”徐父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岔开徐建国的话头。   徐建设折腾的这事儿,全家人都不支持。可心里能这么想,却不能轻易说出口。人在气头上,哪句话要是没说对,就成了把柄。   他也就俩儿子,从来没嫌多过!   “老四你也不小了,正好收拾收拾家。屋子里的窗户擦擦,地扫一下,再把我和你爸的衣服洗洗。”   “趁着天热,把棉被都拆洗一下……”   徐建设一碗粥喝个底朝天,徐母给他安排的活计还没说完。   徐建设倒是想拒绝。刚想张口,就看到徐母徐父直愣愣地盯着他。   意识到不好的徐建设,马上把要说的话吞下去。利落的点头同意:“我知道了。”   看眼色认清形势,一向是徐建设的特长。   8月份,在校学生实行“全国革命大串联”,徐建设也是积极参与其中。   不积极不行啊,家务活他已经干够了!   “不花一分钱走遍全中国”的口号一喊,年轻热血的学生们毫无顾虑的加入进来,而且他们浑身是胆。   听到对串联学生食、宿、行一律免费,徐建设再也按耐不住,跟着小伙伴儿走出家门。   “爸妈,我走了啊!”   “老四,你听妈的。咱不去——”徐父徐母再三劝说都没拦住。徐建设一溜烟儿跑的不见人影!   只过了不到2个月,全国的铁路运输系统就瘫痪了。   这段时间,徐建设在天安门看了升国旗,爬过长城,整个京城有名的地方转个遍。   结果等他想坐火车回来时,已经无车可坐。整个车站里到处都是穿着绿军装的红卫兵。   徐建设意识到情况不妙。   这时,火车站的广播里传来声音。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同志们,挺起胸膛,拿出艰苦奋斗永不服输的精神,向革命前辈们学习!用我们的脚来亲自丈量祖国的大好河山吧!”   徐建设一听就眼前发黑,双腿发软。耳边还传来一堆叫好声!   等他从北京一瘸一拐走到家的时候,马上就要过年了。   躺在床上没几天,徐建设就顶不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一天到晚没有安静的时候。家里乱成这样,但凡有脚的谁能待的住?   可看着可怜的双腿,他一咬牙从棉被里掏出两块儿棉花堵住耳朵。又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妈,要不跟给老三写封信?”吃饭的时候徐建国提着建议。   现在日子不好过,总得找个人抗雷啊!   “跟她说什么?白眼狼!”徐母提起这个就生气,原本看着老三老实,没防备她。谁知道一走就飞了,说好的每月寄工资,狗屁!   每月信倒是一封不落的寄过来了,关心亲人身体又是把家人问候个遍。钱是一分没有!   信上就是哭穷,说的自己多么不容易。你别说,老三的文笔确实不错。这半年下来那信还真是封封不一样,但就一个意思——没钱。   要是有户口在,不愁老三不回来。谁知道那王八犊子把户口偷偷转走了!   想到这里徐母更生气了:“写什么?不够邮票钱!”   “那就明儿问问老二,家里这么困难,老二不能什么都不管!”徐父一锤定音。   徐建国看着沈母的脸色,试探的说了句:“妈,单位只有40天的产假。多多马上做完月子该上班了,这孩子怎么办?”   徐母听完,噗嗤一笑:“一个临时工,做完月子还想回去上班?现在什么情况?因为个工作,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谁还会给临时工留着?”   “打量你妈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徐母仰脸冲着许多多的房间大声说着:“那孩子既不是我生的,也不是给我生的。怎么办?你们看着办,少打老娘主意!”   许多多死死地咬着牙,没说一句话。 第27章 介绍对象   徐静安前世是个普通人,穿过来智商也没长到哪里去。没什么大志向,偏安一隅,随遇而安。   “静安,据说这个月有海鱼和猪肉供应。咱们快点去领票。”吴素芬拉徐静安走就走。   现在这个年代无票寸步难行,粮票油票这些基本票据是每月都发。   但有的票证只有在大的节假日才发,才会供应这些物资。   所以,很多像是粮店、供销社、商场都要采购员去外地采购物资。采购到什么,就发放什么票证。   单位去向领导请假的络绎不绝。   徐静安趁着现在人少,到澡堂洗澡了。钢厂有自己澡堂,工人家属也可以到工厂免费洗澡。所以下班的时候人多的就像下饺子,根本转不开身。她们楼里工作清闲就趁人少的时候洗。   徐静安空间能随时洗,但外人不知道。夏天可以说在家冲凉,冬天这么冷,只能在单位澡堂洗。不然让人再传出不爱干净之类的话,多冤呐!   第二天上午除了买鱼和肉,还把今年发的煤票和烤火费30块用了。原先院子里有秦姐留下来的煤,她中午在食堂吃,剩下两顿在空间里吃。(这样做饭既省事,吃肉之类的还没味儿)平时就烧水,取暖。   每天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到了67年。   外面的运动依旧进行的轰轰烈烈。这些和工人们没有关系。   徐静安在吴素芬的指导下成功的织了一件毛衣之后,两人的关系更是亲密。   今年开始,吴素芬就开始相亲之旅。家人同事轮番上阵,可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吴素芬向徐静安吐槽相亲对象的不靠谱,徐静安静静的听着。这种时候带着耳朵就可以,千万不要有什么建议,毕竟交浅言深!   三八妇女节的时候,厂子还组织了女职工进行拔河比赛。赛后,女同志们每个人发了五斤卫生纸。过后,徐静安想着这钢厂是来对了。   现在城市里男同志,春、秋、冬季普遍都是中山装、工装、军装为主,夏天很多都是背心、衬衣,短裤或者长裤为主。   女同志夏季一般都是碎花衬衣,长裤为主。个别爱美的姑娘还穿颜色鲜亮的衣服和裙子。   可今年开始,绿军装风行全国。样式都是中山装系列,胸前佩戴一枚毛主席像章。   女性的穿着一夕之间是要多朴素有多朴素,大部分都是黑灰蓝,讲究泯然于众,更别提男同志了。   徐静安也同样收起那些漂亮的衣服,穿上了洗的发白,甚至有些还打了补丁的衣服。   穿越以来,徐静安别的不说,识时务这块儿练得炉火纯青。   自从听吴素芬聊过她的相亲史后,整个楼里好像突然打开了什么枷锁,让大家都关注到18岁还没有对象的徐静安。   好几个大姐明里暗里的打听想找个什么样的。徐静安都打哈哈的把话题岔过去了。过后也没人再提,她也悄悄嘘了口气。   可徐静安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在单位,一个大龄青年没结婚,她/他的领导,周围同事,甚至工会的人都会找人谈话介绍对象。在家,家里人不说,周围邻居,居委会的都会见天上门问情况。   不结婚什么原因?很多重要岗位,要求的就是结婚有孩子才能胜任提拔。这让领导和组织认为你性格沉稳,家庭稳定,并且有了掣肘和牵挂,才好用你。   徐静安没想出人头地,平平安安的活着就行。看来她要自己先找好人选,到时候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没有头绪。 第28章 选秀   做什么事,徐静安都奉行宜早不宜迟。   当天下班,徐静安吃过饭,就用空间的搜索功能开始整个市的寻找。   第一轮————海选一:单身男同志—— 243万左右二:年龄18~30岁——将近160万三:五官端正身体健康身高170cm以上—— 100万左右四:有工作——将近 20万五:家庭拖累少的—— 2万六:结婚能有房的—— 1万多七:没孩子的—— 8000八:心里没有喜欢的姑娘—— 2000九:人品差的不要——1000十:家里婆婆小姑哥哥嫂子事多品行差的不要———— 500十一:性格没有主见的不要,她不缺儿子————300十二:家里有团宠,但不是当事人的不要——100第二轮————初赛很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徐静安要从这100个人选里一个一个的认真筛选。实现真正的百里挑一!   她就想过安稳日子,不想一天天的闹腾,更不想扶贫。吃苦受罪的,她在老徐家那几年就过够了!   每天三个人选。先看照片,然后把搜集到的资料看一遍。如果不错,就再看看他家人的情况。都不错就记下名字,放到下一轮。   1个月以后,人数就只剩下50个。   第三轮————复赛刨除家世长相都特别好的——齐大非偶。   刨除教授,老师这个行业的——她对动物过敏。   刨除虽属于H市,但是离得太远在县城里——到时两人要怎么认识,离得太远没有交集。   等徐静安确定第四轮人选的时候,还剩10个候选人。   第四轮————淘汰赛时间已经来到6月。   这10个人,徐静安每天都时不时的搜索一遍,看看有没有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还有什么潜在的问题。   一个月之后发现:有1个性向与众不同——去掉,她不想做同妻。   1个中央空调——去掉,她就想要专属于自己的小火炉。   1个老实人——这是真老实啊!去掉!跟他过就得受别人的气!   又过了半个月之后发现:1个是真假太子的当事人——这样的剧本太复杂了,自己脑容量不够。去掉!   1个确实有本事,都掌管黑市了。——这个野心太大了,自己这小庙装不下那样的金凤凰,而且她也不混黑市。去掉!   1个就想要个绝色漂亮媳妇————她属于普通人,不符合对方要求。去掉!   还剩四个人!   7月中旬第五轮——总决赛1号——周长安30岁——周边军营的军人,正排长2号——孙传军22岁——钢厂职工3号——沈和——市公安局的公安26岁4号——曹致远28岁——市第一医院的外科医生第一个观察对象:2号选手——孙传军。竟然和自己是同一个单位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先看看2号。   “我这里的材料,复印一份后帮忙送到质检科。”黄主任把材料放到资料室,转身走了。去年天津实验厂生产了近700台复印机,钢厂争取到了一台,如今放在资料室。   “素芬姐,你忙吧,我去送。”徐静安复印完拿着资料走出去了。   吴素芬最近终于相亲成功,现在进入热恋期,忙着给对象织毛衣呢。   质检科敲门进去。“你好,黄主任派我来送资料的。”徐静安看着办公室的几个人说。   “给我吧”,一位中年男人说道。   “那您签一下字,”徐静安拿出表格和笔递给对方。   “现在都还要签字了?”中年人诧异的问,周围的人也都看着她。   “对,”徐静安点头说道,“我们资料室每天来回接送资料太多了,怕丢了或是弄混了,就干脆制作个表格,这样一目了然。”   这个表格当然是徐静安自己主张的。她还特意找黄主任申请,报备过。黄主任听后点头同意了,这样有什么事牵扯不到自己身上。她还在空间特意备了一份,以防万一。   “你们这么做,很是认真负责。”说话的就是任务目标——孙传军。   徐静安冲对方笑了笑:“过奖了。要说负责,您们质检部才是咱们钢厂的头一个。”   屋里的人听后都高兴的笑了,气氛明显没刚才冷硬。   之后的一段时间,徐静安几次借着送资料和食堂或路上偶遇孙传军。现在每次见面孙传军都会和她问候打招呼,但说话语气一直很温和有礼。她还发现有好几个漂亮小姑娘时不时的去找他。   2号去掉!人家看不上她,她水性也不好。   第二个观察对象——周长安看了十几张照片,不得不说人长的确实不错,工作能力强,为人处世更没得说。可他竟然是W的!那里的男人极具大男子主义。   前世就有网上的姐妹嫁在W的,环境不适应不说,他们那里还极其重男轻女。   那里的女生会主动包揽所有家务,男生理所当然不干。女生经期不洁要避讳,女生内衣裤不祥不能挂在阳光下。W实行所谓的订婚制,男女双方订婚不扯证,同居以夫妻名义生活,什么时候生到儿子了什么时候扯证。   那可是21世纪!   当兵有几个能当一辈子的?往后几年,几次大裁军。年纪到了,职位上不去就得转业复员回老家。他家里的具体情况什么样,太远了空间搜索不到。   1号选手去掉!那里的方言她听不懂,环境更适应不了,就她这个炮灰体质,不明确的情况下还是不轻易去涉足了。   第三个观察对象——曹致远趁工厂放假休息的时候,徐静安特意坐车去了第一医院。   先挂号,然后让医生检查身体。   毕竟十几年下来,身体亏损的厉害。一年到头手脚都冰凉,必须好好调养下。趁着现在的好医生还在。   一番折腾,她果然大毛病没有,就是体虚,要喝中药调理。徐静安果断让医生开了半个月的药,她得对自己好才行。   两个月下来,徐静安感觉身体好多了。趁着去医院看病期间,把曹医生本人又详查了一遍,还特意去他家附近查了查他妈的情况。   这是个和寡母相依为命,把母亲的一切都放在头等大事的孝顺儿子。想要嫁给曹医生那要先过曹母这一关。母子之间的感情那是水泼不进!曹医生的前妻就曾经想插入其中,被曹母不喜,儿子马上满足母亲心愿,三天就领了离婚证。   徐静安表示她也想有这样的儿子,但她不想嫁给这样的儿子做老婆。   就是这么双标!   4号去掉!她不想后半辈子成为感动中国的孝顺儿媳。   第四个观察对象——沈和沈公安,警校毕业,没对象。   仔细来回的查看了很久,没什么不能忍受的毛病。   好了,冠军就是3号——沈和 第29章 主动出击   第一步:查找一下沈和周围的亲戚、同事、邻居、朋友之类的,和自己周围的人有没有交集。   一番查找对比,用了3天时间,发现工会的赵大姐是沈和的表姨。上次说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就有她,而且她和沈母关系还不错。   “小徐,帮着把这张表格复印5份。”   “赵大姐来了,你进来坐,一会儿就好。”徐静安马上起身接过表格去复印,顺便给赵大姐倒了杯水。   把复印好的表格给了赵大姐,“坐着歇歇”徐静安也拉开凳子坐到赵大姐对面,从抽屉抓了两把瓜子,放到两人跟前。   “小吴是不是要结婚了?”赵大姐嗑着瓜子问。   “对,这个月29号正好星期天。”   “你们科室现在是不是就剩下你一个单身小姑娘了?”   徐静安低头笑了笑。   “说实在的,我上回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赵大姐,你说的是干什么的?”徐静安没直接说行还是不行。   “我外甥,警校毕业的,现在是公安。小伙子长的精神,人也实在,我能坑你吗?咱们一个单位的。”赵姐和徐静安头对头悄声说着话。   “赵姐,看你说的,我能不信你吗?就是怕万一不合适,没看上,到时候咱们之间变得生分了嘛!”徐静安说着贴心话。   “那怕什么,因为这个生分不能够,”赵大姐摇了摇头,接着说:“咱们说开了就好。那我抽时间让你们见见面?”   “行,赵大姐你看着办,我等你的消息。”徐静安爽快的回话。   赵大姐起身拿着东西,兴冲冲地出了门。   第二步:把最近这个人的生活轨迹记录下来,并找机会偶遇。   26号是个好日子。   徐静安跟吴素芬调休一天。早晨起来先去空间用无香型的洗发水,沐浴露洗个澡。把头发吹干后,束上发带。   忘不掉的初恋称为白月光。女生穿着一身白裙子就能叫男生记上好久。现在9月底的天气,白裙子是别想了,白毛衣倒是可以有一件。   穿好衣服,拿出空间里的化妆品。保湿做好,打上轻薄底妆,接着是遮瑕膏,睫毛又长又弯根根分明,眉毛休整过后拿眉笔一笔一笔画好,嘴唇略微涂上一点颜色,清纯又清新的绿茶妆就画好了,最主要的是防水。   梳上一根蜈蚣辫,再把额头细小的绒毛用手轻轻拨下来。   临出门前,把“香约”这个老牌子茉莉花味儿的香膏找出来。耳后、脖子,手腕和头顶都抹上,再把手表戴上。   下身黑裤子黑皮鞋,上身圆领白毛衣,外面再套上刚从百货商场买的灰色风衣,兜里装上几块水果硬糖和大白兔奶糖。   到了百货商店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徐静安买了条红色的纱巾,1斤大白兔奶糖和2斤红糖。   装进带来的包里,正准备走时,就听喊售货员喊:“今到瑕疵布,每人三尺——”“我要——我要——”刚才还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现在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那么多人一窝蜂的冲了过去。把徐静安夹着就往里走。“我不要我不要”徐静安吓得高喊,挥舞着胳膊想从人群中冲出来,但根本不管用。   市公安局离百货商店不远,昨天沈母让沈和帮忙捎回来一斤红糖。谁知今天一进局里就开会。   会一开完制服没穿他就出来了,走到柜台前,正好看到徐静安买红糖。轮到他的时候售货员告诉他最后的两斤卖完了。   红糖难弄,沈母又急着用。沈和就想着问问刚才的姑娘,看能不能让出一斤来。人群冲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闪到一边,没被波及。   等他抬头想找那姑娘时,就见那姑娘被人群夹带着就冲走了。听着她恐慌的喊叫声,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把那姑娘给拉了出来。   徐静安看着蜂蛹的人群,还有不断往里拼命挤的,吓得手都抖了。拉着对方胳膊不断的说“谢谢你,谢谢你同志。”   沈和看着面前的姑娘,挤的乱糟糟的头发,苍白的脸色,红红的眼眶,清澈的眼里还有没流出来的泪水湿润润的,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脸腾的一下红了。   走出商场,两人都松了口气。   “太感谢你了同志”徐静安满心感激的道谢,“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   沈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也要上班。”   “那,”徐静安赶忙把今天买的2斤红糖和1斤大白兔递了过去“没别的,别嫌弃。”   沈和说什么也不要,徐静安没办法最后只能换给了对方1斤红糖。   沈和在徐静安的注视下一路顺拐走回去的。等走出好好长一段路,沈和才反应过来。   晚上睡梦里出现了一位姑娘。他看不清样子,只看到茉莉花丛中的女孩,有一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沈和早上醒来,不得不把内裤和床单洗了。 第30章 吊桥效应和黑暗效应   徐静安看沈和走后,没有停留直接回到家,一通收拾后,把自己又变回万千普通工人中的一员。   27号一回到单位,就把买给吴素芬的结婚礼物——红纱巾,送给了她。吴素芬收到后特别高兴。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大姐悄悄过来:“小徐,星期六29号早上10点朝阳公园见面。还有一张电影票,到时候别忘了!”   “忘不了,赵大姐”徐静安回道。   第三步:利用环境因素心理学上有三个与爱情有关的名词,它告诉我们,在这三种环境下,追求爱情更容易获得爱情的青睐。   “吊桥效应”告诉我们,在令人心跳的环境下,更容易追求到爱情;“滑雪场魔力效应”告诉我们,在滑雪场更容易产生一见钟情的情愫;“黑暗效应”告诉我们,在幽暗的环境下更容易使得情侣双方的心理距离拉近。   29号当天,妆容不变,但发型变成两根麻花辫,额头前面依然放下胎毛。里面穿上黑毛衣,外面套上一身仿的绿军装,解放鞋。   这回抹上香约“豆蔻年华”系列的香膏,有点甜又有点像舒肤佳红石榴香皂的味道!甜甜的有皂味和茶叶味,特别清新。   跨上书包,往朝阳公园走去。等了一个小时不见人影,徐静安转身出了公园,边吃着橘子味的硬糖边往后面的电影院走去。   刚到拐角,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只听“咚”的一声,她就感觉被一股大力撞的头眩眼花,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你没事吧?”对方一把拉回她,急切的问。“我有急事才跑得快了,没注意人。”   “啊,你别动,我头发被你挂住了,”徐静安歪着头,用手按住被扯的生疼的头皮,不得不喊。   刚把头发解开,就听“快!他刚才从这里跑过去了。”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对方呼吸急促,徐静安也吓得下意识抬头去看对方。两人的目光相对,都愣了一下。   沈和急忙一把抓住她往旁边的过道夹缝跑去。这条小道本就暗,夹缝更是处于黑暗之中。这个夹缝只有30公分宽,穿过去有个能站下两个人的角落。两人侧着身子一起挤在里面。   “人呢?”“明明就看到他从这里跑了,一转眼就不见了。”“给我仔细找,我就不信,他还能飞了?”   听到外面人的话,徐静安屏住呼吸,紧张的心都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外面的人来来回回好几趟,两人面对面站着,不敢出声,都能感觉到对面呼出的热气。   “走!先撤,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人走后,两人谁也没动。果然过了10几分钟,又回来了。“看来真没在,呸!让他跑了。”呼啦啦一群人又走了。   两人不敢动,继续挺着。30分钟后,这群人又来了,“老大,还是没找到。”   “让咱们的人把周围圈起来,再等等。”“是,老大!”   危险暂时过去,“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徐静安悄声问。   “再等等。”沈和小声回道。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徐静安感觉腿都麻了,想动动腿,结果一动就能与对面沈和的腿相碰,徐静安尴尬的不行。   今天沈和本来是来相亲的,虽然他当时听后犹豫一下拒绝了。可她妈已经和表姨说好了,姑娘都过来了,不管成不成他于情于理都要过来见一见。   谁能想到今天突然加班?紧赶慢赶想着从小道过来抄近路,谁知碰到地下交易。一群人vs他一个人,他不跑能行吗?   忙中出错,撞到了前几天见过的一位姑娘。这时再跑来不及了,留姑娘自己一人,那更不行啊!当时顾不上多想就拉着那姑娘躲起来。   现在两人面对面站着,稍微动动就能碰到彼此。沈和能感觉到对面姑娘的紧张和不安。   处于黑暗之中,嗅觉、听觉和感观在无限放大。对面姑娘身上传来跟上次茉莉花香不一样的味道,甜甜的皂香味儿和茶叶味儿。嘴里呼出的气他都能闻到甜甜的橘子味儿。   徐静安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这么慢过。听到沈和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心跳声越来越大。她下意识的想往后撤,谁知一动就又碰到了对方,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咕咚”吞咽声清晰的传到耳边。   沈和现在突然明白过来:梦中的那个姑娘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现在无比确定就是对面的那个女孩。   心中无数个想法,现在只能死死按住。就算他想追求这个姑娘也要出了这里才行,而不是现在。此刻的任何话语都是在诱导,在恃强凌弱。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他问了,对面姑娘不管愿不愿意,心里怎么想,都不好拒绝。他是男人,想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就像所有雄性一样拼命的展示自己的优势,用尽自己的一切方法手段来得到她。   可他更是一名公安,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公安。他得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是他想真心追求的人,不是敌人。   更何况他有自己的骄傲。他工作好,家境也不错,长相的也拿的出手,他凭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把喜欢的姑娘追到手?   想到这里,他的心慢慢变得的平稳。   等两人离开这里,已经到下午了。   沈和还要再跑一趟公园。虽然很晚了,对方不在的可能性很大,但总得过去看看。万一对方还等着他呢?   天毕竟凉了,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徐静安感觉鼻子不怎么透气,从兜里掏出手绢擦擦鼻子。   沈和眼看着姑娘从兜里掉出东西来而不自知,弯腰帮忙捡了起来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嗯?这不是和他的电影票座位挨着吗?   他此时只感觉巨大的惊喜迎面而来。   不是跟妈说拒绝今天的相亲吗?怎么可能!他今生就是专为面前的姑娘而来。   不是说今天表白就是恃强凌弱吗?可去他的吧!他现在就是一只在求偶的公孔雀。   “同志,你是不是叫徐静安?”沈和看着对面的姑娘。   “对,我是。你是?”   “我就是今天的相亲对象,沈和。”   徐静安吃惊的看着对方。“你跑的那么快,就是要来见我吗?”   “对,没想到临时加班来晚让你久等了。”沈和笑着回答,露出雪白的牙齿。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见过了,”徐静安想了想“那现在?”   沈和接着说:“咱们现在吃点东西,看电影。”说着从兜里掏出了另一张电影票。   美好的恋情从第一天开始。 第31章 相处   一个月过去,徐静安和沈和两人你来我往的处着,看的赵大姐直乐。   知道徐静安爱吃糖,沈和单位离得商场也近,经常抽空去买点奶糖。   现在说起奶糖就指的是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奶糖的前身源自1943年上海“爱皮西糖果厂”。包装则使用红色米奇老鼠的图案,并名为“ABC米老鼠糖”。直至1950年图案改成白兔。   当时牛奶成为了稀缺食品,大白兔奶糖中,牛奶和奶粉是主要配料,许多家庭会把奶糖泡在热水里,然后当做牛奶来喝。   甚至有种说法是“七颗大白兔奶糖,就相当一杯牛奶”。现在已经没法考证这句非常具有市场策略的台词,究竟是广大消费者的心声,还是一种营销策略?   不过大白兔奶糖凭着“七粒大白兔奶糖等于一杯牛奶”的传闻,被视为营养食品,伴随着一代人的成长。   徐静安也按照当下流行处对象的习惯——给沈和织了一件黑色圆领厚毛衣。   沈和高兴的眼睛都眯住了,单位就没有人不知道的,一堆人打趣。   11月底天气变冷,徐静安拒绝坐沈和的自行车回去而选择坐公交车回家。   一路上菜市场及副食店,门口都挂着红布标语,街上满载大白菜的汽车来来往往。   马路边、胡同口大白菜堆成小山,上面插着牌子,标着等级和价钱。   人们穿着棉袄,举着副食本,排出几十米长的队。一边冻得跺着脚,一边议论着菜的成色。   徐静安一到单位就得到通知:冬储菜钢厂组织统一购买分配,但是要自己运回去。   钢厂是年产60万吨钢材的大厂,不可能每个职工都照顾到。   现在冬季市面上最常见的时令蔬菜也只有大白菜、萝卜、大葱三样。一级菜按人口限量写本,每人20斤,二、三级菜质地差点儿,但不限量,价钱比一级便宜很多。   徐静安要了200斤白菜,100斤萝卜,20斤葱。其它人几乎都要买上几百斤大白菜和几十斤大葱。   沈和接到消息骑着自行车过来,将菜搬运到家。   徐静安这会儿也闲不下来:挑出不太好的白菜做成满满一缸酸菜;把萝卜洗干净控水做咸菜(酱萝卜干,八宝酱菜,五香萝卜条);腌上咸鸡蛋;泡上糖蒜、腊八蒜。   沈和怕水凉,包揽了洗菜,切菜。徐静安马上心疼得不得了,但还是用温柔的话语,鼓励对方持续下去。   又让沈和到城外去挖了三麻袋黄土,倒在几个从废品站找回来的破木箱里。   栽上蒜瓣,种上青菜和韭菜放在屋里的火炉旁,再拿草垫子盖上。火炉台旁边生上黄豆芽和绿豆芽。   沈和看着和自己一起忙忙碌碌的徐静安,感觉自己的心里特别踏实。   “安安,”沈和看着徐静安,“我们结婚吧。”   徐静安扭头就看到他的眼睛,那里只有自己,很亮充满着热情、和坚定。   “好,”徐静安笑着答应了。她的眼睛里也装满了沈和,专注的看着他。   答应结婚后,沈和就催她跟沈家人见面。徐静安拎着前一天从副食店抢到的2斤苹果上了门。   “伯父伯母好,”徐静安乖巧的问好,把苹果递了过去“给您带了点苹果,别嫌弃。”   “现在苹果可不容易碰到,”沈母高兴的接过去,拉着徐静安的手来到桌旁,“快坐下,冬天这么冷,喝点水暖暖身体。”转身就给徐静安倒了一碗红糖水。   沈和帮忙,把已经做好的饭菜端出来。吃饭的时候,沈母也不停的拿公筷给她挟菜。   沈父说话也很和气:“父母家人身体还好吗?”   徐静安回话:“都好,他们身体都不错。我们每月都通信,就是离得远不方便见面。坐火车来回路上就得五、六天。”   沈母跟着感叹:“诶呦,那可是不近。”   徐静安笑了笑:“我爸妈和大哥他们都是工人要上班。我大嫂去年生了三胞胎,现在一周岁多刚会走。一下子添了三个孩子,全家人都快忙疯了。”   沈父沈母一听也乐的不行:“可不是嘛!这一有孩子,那是家里有几个人就得忙几个,谁也闲不了。”   沈和坐在旁边,给徐静安又倒了些热水。徐静安接过来继续说:“还有个弟弟去年上高一,现在学校不是停课了嘛?在家呢!”   “是,现在都这样,等通知吧!”沈父点头。   沈母也接着说:“那你弟也挺听话,他待的住吗?”   徐静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听话什么呀!去年停课全国大串联,非要出去谁都拦不住。最后回来的时候,是拄着棍子一拐一瘸从北京走回来的。”   听到这里,大家都“哈——哈——”的笑了。   “到家的时候,鞋底都烂了,差两天就过年了。到现在回来也快一年了,谁叫都不出去了。”   沈母哈哈的笑了起来,:“还是孩子,非得吃点苦,才能懂事。”   沈家的情况沈和给徐静安介绍过:沈父在粮站上班,沈母在银行上班。沈和的大哥沈岳,到现在还没成家,还在部队当兵,每年回来的时间有限。   这次见面双方都满意。   今天徐静安过来,沈家父母两人都特意请假在家。从资料上看沈家父母两人都不错,初次接触后发现确实可以。面对她都很热情,能感觉的出来不是装的,应该对她比较满意。   沈家父母也满意徐静安,毕竟一家子工人没有负担,姑娘工作好,长的也不错。更何况这是沈母的亲戚赵大姐亲自说的媒,沈母自己点的头。再说了人不好,能介绍给自家人吗?   做为一个母亲盼着儿子成家立业,可儿子结婚说实话心里多少会有些酸、不是滋味儿,但架不住时间长呀!   从20到26都催了七年了,心理建设早就做好了。最重要的是,老二已经洗了快两个月的床单了!她是真怕老二出事呀!   现在要是有人敢拦着,不让老二结婚,她能拿着擀面杖杀到他们家去。这么冷的天,孩子容易吗? 第32章 徐母到来   最近刚下了一场大雪,冷风吹的刺骨。沈和拿起红色的毛线围脖帮徐静安戴好,雪花膏的花香味儿,他一低头就能闻着。   天气一冷,徐静安就用上了雪花膏。雪花膏膏体既香且白,能滋润皮肤,而且当它涂在皮肤上时,它会像雪花一样立即消失,所以被称为雪花软膏。   沈母看着甜甜蜜蜜的两个人出了家门。心想着赶紧商量好结婚时间,把事办了才行。   由媒人“赵大姐”双方沟通,把结婚日子订在了68年1月15号腊月十六。   本来沈和想去单位申请分房,徐静安拦住了。现在住房这么紧张,徐静安这里有房,沈和家里也有房,这个时候还是低调些不招人眼的好。   再说分开住到时候谁做饭,看孩子?   徐静安算了算时间给徐家父母写了封信,就放心地等着徐母来了。   从书上可知,要彩礼这个事儿,别说坐火车要三天时间,就是再远徐母都能来!   为什么确定就徐母来?当然是人多了,费钱呀!而且凭徐母的战斗力,不愁不扒下来,徐静安一层皮!   嫁妆徐静安空间里就有,等徐母走后就能拿出来。   沈和反而是最忙的。三天两头过来找徐静安拿主意,房子收拾成什么样?喜欢什么样的家具?……每天都有很多生活中的琐事,让沈和找到借口来见徐静安。   单位同事见到也只是对徐静安调侃两句。徐静安每次都屏住气,把脸憋的通红。   1月10号,徐静安等到了和别人调休之后,急忙赶来的徐母。晚了姑娘都嫁人了,到时候再开口可就不好要价了。   徐静安收到消息后,特意去车站接了徐母,两人一到胡同口,邻居们就三三两两的开口打招呼。   “小徐妈妈过来了?”   “来了,来了。”   “闺女好,女婿也找地不错。”   “那是她领导介绍的好,不然年轻人知道什么呀!”   “小徐一来这里,我就看着姑娘不错。”   “那是您抬举她,也多亏了街坊邻居们的照应。”   ……   徐母一路笑呵呵地回话,等进了院子关上大门,脸马上就变了。   把徐静安的房子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遍,“这就是你上班以来不给家里一分钱,自己掏钱买的?”徐母一屁股坐到床上。   徐静安点了点头,“对,不然没地方住。”   “没宿舍?”   “就剩下一张床,可早让人占了。”徐静安给徐母倒了杯水,“而且我一个外来的,就我这身板惹得起吗?”   “不能租啊?”   “哪儿那么好租啊!倒是有两家,可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住,腾出个房间,都在一个院子里。”   “别的不说,只要吃饭的时候,人家孩子往你这里一站,眼巴巴的看着,你给不给?不给,那就哭、喊、叫!一天天的不是个事儿。”徐静安往徐母跟前凑了凑。   “再一个,万一有什么冲突,人家一大家子岂不是拧成一股绳都冲我过来?干脆,我借钱买了间房。地方小,但够我住就行。”   徐母看了看徐静安,“你倒是不傻,老三。行了,别的我也不说了。我跟亲家见见面。”   “见面行,都等着你呢。就是就彩礼你准备要多少给透个话,我也好心里有底。”   “你这房子我看你是不打算卖了。”   徐静安点头“没错,娘家离得远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行,我还说家里就你老实。看来你也是老徐家的种。”徐母说到这里哼哼了两声。   “就这房子就当是你的嫁妆了。老大老二结婚你也是亲眼看着的,我也不多要300块钱,票我就不要了两地不通用。”   徐静安算了算,正好是她上班以来需要往家交的钱数。   第二天,亲家见面。徐母全程笑呵呵的,沈家人也是热情待人,两家人和和气气。   300块钱的彩礼,沈家父母也没说什么。沈和深藏功与名,他表示只要婚事不出错钱好说。床单他洗够了,婚后再洗他乐意。   徐母定的是第二天的火车。当天晚上,徐母和徐静安进行了她出生以来第一次谈话。对婚后如何与婆婆相处,徐母给出了她自己这些年来的亲身体验和周围人了解后的结论。   徐静安也没说别的,拉开抽屉拿出蛤蜊油,一点一点涂到徐母粗糙的手上。边轻轻搓揉徐母的手,边时不时的点头应和。   蛤蜊油俗称“蚌壳油”,又名瓦壳油、贝壳油、歪子油。取海鲜文蛤的壳作为包装而得名。冬天,冻手冻脚皮肤龟裂啊冻疮啊之类的现象司空见惯,抹上点蚌壳油,效果不错。   徐母感受着徐静安的触碰,看着眼前一不注意就长大的姑娘,冷硬的心,这时也不由得变软。 第33章 母女谈心   徐母的些微变化,徐静安能感受到,但她没有丝毫动容。   现在的家庭里十家有九家重男轻女。养儿子要精心,还要给儿子多攒点钱,因为要靠儿子养老。   而看女儿就跟看外人似的,但凡她多吃一口饭就像针扎到眼睛里刺疼。有的人家可能面子做得好,但家里给了她们什么,心里记得一清二楚,只是想着有更大的回报罢了。算着她们长大后能给家里干活,挣钱,嫁人换彩礼。   更是洗脑般的让女儿明白自己的根在娘家,想让女儿一心为娘家考虑。婚后在婆家每次遇到矛盾,受到委屈,出嫁的女儿更是觉得娘家重要。这就像是一个循环,不停的往返。   现在和徐静安说着贴心话的徐母就是想让她明白娘家的重要性。企图把逃出手掌心的徐静安再拉回去。   趁此功夫,徐静安说:“妈,建设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在家闲着呢。”   “我大嫂他们还忙吗?”   “三个孩子现在正学走路呢,家里没一个能闲着的。”这也是只徐母来的原因之一。   “妈,我得到个消息。”   “什么消息?”   “有关老四后半辈子的消息。”   徐母腾的起身,拉着徐静安的手“老三,什么意思?说清楚!”   徐静安看着眼前又变回以前熟悉样子的徐母,笑了笑。“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徐母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自己亲兄弟,你还要钱?我刚跟你说了半天白说了。娘家你还要不要了?白眼狼!”   大多数人是没有自省这个想法和行为的,所以徐母也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错误。   徐静安抽回被攥的生疼的手,“妈,瞧你说的,亲兄弟才明算账。”看着徐母的眼睛说:“妈,我是你亲女儿。”   徐母身子一松,嗤笑:“我一直以为老二最像我,看来是你妈看走眼了。老三说吧,你要什么我答应了。”   “不多,我就要个嫁妆钱,妈看着给。我总不能两手空空的进婆家。”   徐母咬了咬牙,“最多100”。   “300块钱一分都不能少。”徐静安斩钉截铁的回话。   “妈你别瞪我,你也不想老了以后看我大嫂的脸色过活吧?她嫁进来这么久了,人品什么样你比我清楚。我大哥能不能靠得住,你心里明白。”   徐母不说话了,老大靠不住她能不知道吗?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必须把老四留在身边,这样才能牵制住老大两口子。不然等她老了,不能挣钱不能动的时候,可就被老大媳妇攥在手心搓圆揉扁了。   “150,不能再多。”   “妈,这样就没意思了。”徐静安静静地看着徐母。   徐母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丝毫情绪变化,眼底充满了冷漠的女儿,明白这个女儿白养了。   在此之前,她从没有真切的感受到老三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不愧是她亲生的,女肖母。   看着两人之间不像母女,倒像一对锱铢必较的商人。徐母把从心底涌出来的那一点酸涩,又压了下去。   “300块,我答应了。”你最好说的消息有用。   “妈,今年你退下来让建设接班吧,不然他就留不下了。”   徐母一惊,:“说清楚点。”   徐静安表示先给钱。徐母没办法,只能先从兜里掏出还没捂热的300块钱给了许静安。   徐静安接过来钱,才凑到徐母跟前悄声开口:“以前不开课,学生到处跑,工作是不是比以前更难找?”   “现在是复课了,可是前两年再加上今年要毕业的学生一下子该有多少?挤到一块扎堆了!工作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这么多人怎么安排?报纸上整天宣传,让没有工作已经毕业的中学生下乡。现在还是号召,等过一阵子万一要是强制,咱家现在可就只剩下建设一个人了。”   “到时候妈你再让建设顶你的岗位,别说街道里的人同不同意,就说咱家那一栋楼里谁看了不眼热?不眼红?平白多了是非。”   徐母想了想,老三说的对。这事宜早不宜迟不行,回去就办!   “妈,要是还觉得不保险,不行就让建设赶快结婚!”徐静安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一夜,徐母辗转反侧,睡不踏实。   经过此事,两人心里明白,本就不多的母女情更是消失殆尽了。   可徐静安不能让外人知道。于是一大早就起来去国营饭店买了十几个大肉包子给徐母带上,让她路上吃。准备了一堆东西,装起来让徐母带走。   送徐母出门的时候,一路上碰到的街坊邻居都给背着大包小包的徐母打招呼送别。   徐静安看着徐母头也不回的登上火车,眼中没有波澜很是平静。   一般被抛弃的孩子更加渴望亲情,家中最不受宠的孩子更加希望获得父母的赞同,让他们认可自己。事实上,无论他们付出什么,到最后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因为没有体会过被爱,他们大多数也就不会爱自己。   可现在的徐静安不属于此列。她从兜里掏出万紫千红的润肤脂,仔细的涂抹在手上,兰花香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回到单位,徐静安谢过吴素芬,把夏天晒得西瓜酱送了一罐头瓶。“这可是好东西”,吴素芬兴高采烈的接了过去。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回到家去蒸了些白菜猪肉包子,夏天晒得干菜和豆腐素包子,再蒸些甜甜的红豆包。   刚上锅,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沈和就站在门口。看着沈和冻的通红的脸和耳朵,目光不由得变软了。   沈和心里明白,这苦肉计算是用对了。 第34章 结婚   冬天,天色暗的早。沈和没有多待,两人开着大门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拿了些刚蒸的包子和豆包就走了。   徐静安一出门,就看到沈和那辆八成新的黑色二八大杠自行车靠在墙边。   据说这车的结实程度那是“人毁车还在”!   车架子大,前面的横梁又高,个子低,腿短的人骑的时候跨梁都费劲。   学的时候得摔上无数个跟头,个子低的人别说脚尖点不到地面,有的连脚蹬都都够不着。   送沈和出胡同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寒风吹的徐静安更是缩着脖子。   转眼到了15号结婚那天,正赶上厂里开思想报告会。全厂的工人坐的笔直,没一个敢说悄悄话地。所以两人原本说好了,结婚就趁中午吃饭这一会。   谁知开完会,厂里给工人每人发了2斤国光苹果,3斤本地苹果和当地W县产的5斤雪花梨。拿到福利后,全厂职工都喜气洋洋。   所以沈和接徐静安回去的时候,两人骑着自行车,穿着绿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车把上左右两边各系着5斤苹果和梨。   冷风不停的往脖颈和袖口里灌冷风,脸颊更是冻的出了两坨高原红,手要是不小心碰到自行车,感觉心都冻的生疼。   让你深切的体会到什么是透心凉!   这一路引得行人纷纷羡慕的注视着他们。   到了沈家,一进门,还没打趣小夫妻两句就看到车把上的东西。一时间亲友们都问在哪儿买的水果,新郎新娘都抛在脑后了。   等知道是钢厂冬天发的福利,一个个都羡慕的不行。   沈母听到周围人的夸奖声,笑得更灿烂了。   虽说儿媳妇娘家彩礼要的多了,她当时心里也不高兴,可嫁妆送的也多啊!   满满一屋子的东西:从大件的家具,缝纫机和厚厚的6床棉被,到小件的手电筒,布料,还有一座儿媳妇名下的院子。   别看院子小,可现在找个好点的房子多难啊!钱最起码得要好几百不说,关键卖房子的不好碰到。   儿媳妇工作好,娘家远,亲家母有两儿两女都说闺女随妈肯定能生,再加上自己表姐亲自介绍的,儿子也看上了,自己夫妻俩也见过亲家母,通情达理,疼爱女儿,再没有这么十全十美贴合沈母心意的儿媳妇了。   两人手拿结婚证站在八仙桌前,在主席像的面前举行了婚礼。   旁边的长桌上摆满宝书、像章、红皮笔记本,脸盆、毛巾、布料……这些都是亲戚、邻居和同事们的贺礼。   两人先唱了一首革命歌曲,后背诵两段指示,最后三鞠躬——先拜领袖,再拜革命群众,最后才是夫妻对拜。   仪式结束后,给周围邻居亲朋和孩子们散糖。在孩子们一阵笑闹和周围客气的祝福声中散场,各回各家,各忙各的。毕竟下午还要上班呢!   第二天又看到儿子早早起来洗床单,不过那满脸的笑容遮都遮不住。   沈母会心的笑了。   过年期间,徐静安种的韭菜还没长大,其它的蒜黄和青菜都能吃了。虽然没多少但到底凑了几盘菜。十五的时候,徐静安掌勺。   “今天吃什么?”沈和凑到徐静安身边问。   “面条,行不行?”徐静安笑着问。   “行,怎么不行。”   中午饭桌上每人一大碗的杂面两掺面条,最关键的是饭桌中间放了满满一盆的西红柿鸡蛋卤子。   那酸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西红柿?”“天哪!哪来的?”一家人兴奋的看着徐静安。   “哪来的,先不说,快吃一会就凉了。”徐静安赶快催促着。   只听吸溜声不停的响起,一家人都吃撑了。   “静安,你哪来的西红柿?我怎么没注意到?”沈和问道。   “这会儿能说了吧,快给咱们讲讲。”沈母紧着问。   “你当然不知道了,我做西红柿的时候,咱们还没见面呢。”   徐静安扭头对沈母说:“妈是平时忙没顾上,我一说您就明白,用葡萄糖瓶子存的。”   “哦~”沈母明白过来。   这会儿想要冬天能够吃上西红柿,就要用到输液用的葡萄糖瓶子。夏天是西红柿最便宜的季节,大的一毛钱五斤,小点西红柿的一毛钱八斤。   把葡萄糖瓶子刷洗干净,用锅煮上一小时左右消毒,然后口朝下晾干。   熟透的西红柿用开水烫一下,揭去皮,切块,把西红柿塞进瓶子,瓶子不能装的太满,装好西红柿酱的瓶子要塞紧橡皮盖。再用消过毒的针头插在瓶盖上,放到锅里蒸。大概半个小时,拔下针头,用蜡封住针眼,等瓶子凉透,放到阴凉干燥的地方保存就可以了。   在只有白菜、萝卜顶多加个土豆的冬季,西红柿就是稀罕物了。   整个冬天都是酸菜汆白肉、白菜炖豆腐、白菜炒肉、白菜猪肉粉条、醋溜白菜、糖醋白菜、白菜猪肉饺子、顶多菜式把白菜换成萝卜。   可想而知,这西红柿在冬天是多么难得的美味!   “西红柿好弄,关键是葡萄糖瓶子难得,我攒了这么久也只有不到20个。”徐静安无奈的表示,东西少她平时也不舍得吃。   一家人决定今年必须想办法再找点瓶子,不然冬天这么长可怎么过啊! 第35章 婚后生子   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后,两人回到了徐静安在钢厂这附近的房子里住。   原因一个是徐静安上班近,不用太累;另一个原因是两人想过甜蜜的二人世界。   两人正是新婚甜蜜的时候,整天黏黏糊糊、做什么都要在一起,简直是一刻都不想分开。   沈和每天上下班,都主动去接送媳妇儿。热恋的小夫妻,每天晚上都睡的比较晚,第二天还要上班。   再加上现在天寒路远,天天早起晚归的,沈和就格外心疼妻子。   沈母对这件事表示举双手赞成。儿子养了快30年,家务事没让儿子伸一个手指头。可自从结婚以来,儿子是洗衣服、做饭、收拾家样样行!   看着儿媳妇拿着手绢给儿子擦汗、或是说上两句好话后,儿子那跟打了鸡血似的干的更起劲了!   沈母对儿媳妇再满意,面对此情此景沈母表示牙酸、心堵。亲儿子没给自己洗过一只袜子的沈父表示心里一样难受。   饭桌上有点好吃的,儿子倒是孝顺先给父母挟菜。别多心就这一下,剩下的全进了儿媳妇的碗里。   看着亲儿子这一天天的“作”,他就觉得撑得慌。   现在小两口要搬走,两人一致决定赞同此事,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对搬出去住,沈父沈母没说一句不同意的话,徐静安还感到诧异。过后还想,果然是她千挑万选的夫家,那是真合她的心意。   沈和低头笑了笑。   徐静安觉得老两口做事这么体贴,那自己更得对两人好一些。于是,拿布用缝纫机一人给做了一身新衣服。   徐静安:“爸,妈,我给你们做身衣服,别嫌弃。”   沈母、沈父接到,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多好的东西,嫌弃什么呀?再好不过啦!”   儿媳妇给公公婆婆送东西,不管是面子也好,真心孝顺也罢。这说明儿媳妇在意公婆。   别说徐静安送的衣服是好东西,就是不值钱的咸菜,他们当公婆也的接着!   这不只是东西,还是心意!双方的关系,不就是你来我往的才深厚吗?   收到新衣的沈父沈母心里更明白了,以后养老靠的还是儿媳妇,儿子白搭。   沈和以自己的一身过硬本事,促进了家庭大和谐!从此“婆慈媳孝”的成了这一片儿的典范。   晚上两口子回到小院,过上了二人世界。   沈和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屋子里的灯光昏暗,可徐静安仿佛看到了他的眼睛亮的发光。   两人躺在床上面对面,沈和一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一手拉着她的手不停的搓揉。两人靠得极近,沈和身上淡淡的香皂味慢慢向她袭来她,徐静安感觉他呼出的气息都仿佛在发烫。   她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颈,他顺势低下头,吻了过去。满嘴的奶糖香味,跟沈和想象的一样甜。   圆月高高的挂在天空,温柔如水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冬天的夜晚都变得不再那么清冷了!   单位的工作没什么大变化,徐静安和吴素芬依然在屋里喝着茶水,嗑着瓜子的闲磕牙。   “帮忙给财务室送资料。”   “好的,马上去。”徐静安拿上东西就走了,毕竟吴素芬怀孕了,这跑上跑下的还是她来吧。   送完资料回来的路上,徐静安发现跟沈和结婚后,路上假装偶遇她的人没了。从第一个提出要给她做媒介、绍对象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周围开始出现的男性渐渐增多了。   单身丧妻但需要一个女人给孩子当后妈的;一个人在厂子里上班全家十几口子都还在农村扎根的;家里十几平米,兄弟有好几个,没有立锥之地的城市大龄男青年;还有家中是独子,但家里有受宠姐妹闲在家找不到工作的……   单身一人出现在钢厂的徐静安,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一个香饽饽。   她年轻、有住房、有工作、离娘家远,谁都想咬一口。   不然,她的空间温度适宜,睡在里面一年四季不受罪,而且洗衣、做饭、洗澡都方便。她才不到20岁,还年轻,疯了才去找个人男人结婚!   去跟沈和碰面的那段时间,邻居花大姐家和隔壁几个胡同都开始出现了年轻男人的身影。徐静安上下班偶遇碰到并打招呼的次数在逐渐增多。   那天,沈和戴着有国徽的解放帽、红领章、穿着草绿色上衣、藏蓝色裤子的公安制服,送她回来。   从那以后,周围的一切仿佛按了清除键,又回到了最一开始平静安稳祥和的样子。   徐静安心里的焦躁也慢慢放下。   转眼结婚三个多月过去了,与沈和甜蜜腻歪的结果就是徐静安怀孕了。   看着沈和不停抚摸着才怀孕两个月的肚子,徐静安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期盼。   沈母知道后激动不得了,老二今年27了,可算是有后了。看着街坊邻里家的孙子孙女们,老两口眼馋的不得了。   于是,沈母每次买到肉、鸡蛋、营养品之类的就送过来。没事的时候,也是三天两头跑过来看看,儿媳妇这里还缺什么。   天气变得越来越热,瓜果蔬菜正是下来的旺季。可就这种情况,也要整天排队买菜。更何况蔬菜也就那几样,茄子、土豆、黄瓜、西红柿、豆角、豇豆角……   本身孕妇就怕热。三伏天的时候,徐静安不动都是一身汗。窗户和门大开,却不见一丝风吹来,手里的扇子就没停过。   也就吃冰棍的时候能压下心里的烦躁。看到冰棍冒白气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凉快。咬一口,那冰凉、甜爽的感觉立时传遍全身。   晚上,闷热的像蒸笼一样更是睡不着。沈和一边给老婆煽着风,一边帮着驱赶着蚊子。现在的蚊帐都厚,放下去一会儿徐静安就热醒了。   每次都是困的不行了,再在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天气热,伙食差,睡眠再不足。这一个夏季,徐静安和沈和两人都瘦了!   天气一凉快,徐静安的胃口才好起来。沈和才算放下心来!   整个孕期没有什么麻烦事打扰,肚子里的孩子也体谅妈妈没什么孕期反应,家人关心,家务事不用伸手,怀孕后期表姨赵大姐更是每天都过去看她。徐静安心里自然舒畅,感觉这胎怀的很轻松。   11月底,徐静安感觉到这两天肚子往下走了,时不时的抽疼,就知道快生了。   为了安心,徐静安决定马上去医院。如果离生产时间还早的话,就多住两天。   沈和连忙去单位请假,骑车把徐静安送到医院。交了住院费,把徐静安送到病房安置好。   沈母也紧随其后,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送过去。   当天晚上孩子就生了。抱着闭着眼睛,嗷嗷大哭的孙子,沈母高兴的眼睛都眯成缝了。 第36章 新年   头上捂着毛巾,正喝着鸡汤的徐静安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妈,什么事啊?外面怎么这么乱?”徐静安问。   “还能是什么?因为下乡的事家家不得闹一场啊!”沈母也心疼被吓到的孙子,可现在也说不出什么埋怨的话。   徐静安听到后了然,时间已经走走停停的到了1968年12月了。   这个月底,发出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号召。于是全国掀起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高潮。   她如今有正式工作,又结婚生子,现在下乡这事轮不到自己身上。   徐静安躺下继续坐自己的月子。她只有40天的产假,得把身体养好。   1月10号徐静安现在的身材只比怀孕前圆润一些。冬天冷,穿上棉袄套上工作服也就不显了。再把养的红扑扑的脸色用暗色系的粉底压下去,她又成了普通劳苦大众中的一员。   沈和亲眼看着自己妻子是怎么做出的粉底液。他当时还纳闷这有什么用?现在又看到老婆只用了一会儿,就整个人都变的不一样了。   化妆之前,一看就知道月子期间养的好,鸡蛋肉之类营养品的没少吃。化妆之后再看,那过的就是吃糠咽菜的日子,都不用别人多问。   沈和每次看到都吃惊不已。人还是这个人,可化妆之后既能变成眼睛都移不开的仙女,又能变成看过一眼都记不住的普通劳苦大众。其间全看自己老婆的心情和想法。   事后每次他都拿着媳妇儿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   徐静安回到单位继续上班后,来来回回的职工看到她后谁也没多嘴问她如何。现在家家户户都难,妇女们的脸色都差不多。   好多对她当初怀孕时露出的嫉妒目光,现在都消失了。大多数心里都平衡了,婆家对儿媳妇好,那是看中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你看这生完不都一样吗?   徐静安抽空把奶挤出来,晚上下班拿回去,让沈母趁她不在家的时候热热给孩子喝。   从徐静安生了孩子后,沈母就办了退休。当时沈母一提起这事,单位领导爽快的就答应了。没过几天这事就办好了。能空出来一个岗位,领导能不乐意吗?   有沈母在,徐静安也就能安心上班了。   “破除旧风俗,春节不放假”“高举伟大旗帜奋勇前进”从家里出来到单位,这一路上的标语到处都是。   现在已经进入到了腊月,可是厂里不放假,探亲假都取消了。   舞狮子,放鞭炮之类别想了,就剩个“贴春联”,上面写着“三十不停战,初一接着干”之类的战斗口号。   大年初一沈家人天不亮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全家人敬祝领袖万寿无疆!   吃完饭期间,还能听到其他人家背语录,唱歌的声音。   徐静安喂过孩子递给沈母,赶快出了家门。等她到了单位的时候,天色还有些阴沉。   车间里灯火辉煌,厂领导下到各个班组,现场督阵。为了拼任务,工人们常常干到半夜,两班倒不停歇。   零点下班,补助2毛,去食堂领一份夜餐;如果干通宵,除了一份夜餐还有一份早餐,则补助3毛。   现在大年初一有两个典型的活动。   第一个就是吃“忆苦思甜饭”。   一上午从厂长到主任,分别给大家做思想教育。中午,全厂员工一起吃“忆苦思甜饭”。   什么是“忆苦思甜饭”呢?有两种,一种是用烂菜叶、野菜、米糠、地瓜干(烂地瓜)煮成的粥,一种是用野菜、麸子、树叶子(冬天没有树叶,用树皮代替)等蒸成的窝窝头。两种食物的最大特点就是很难下咽。   徐静安抬头偷偷环视四周,只见个个低着头,默默不语。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吃,龇牙裂嘴的,眉宇紧皱的,还有时不时捶着胸口喝两口水。   徐静安也没难为自己,她含在嘴里,然后偷偷放入空间。   还有思想积极踊跃,又去要第二份的人。徐静安不得不佩服这些狠人!   第二个就是跳舞右手高捧红绸巾,左臂曲于胸前,双脚立正;或左腿半蹲,抬头仰望右手高举的红绸巾;等音乐序曲一结束,即口唱歌曲,开始起舞。   舞蹈动作简单易学、激昂亢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都表达狂热崇拜之情。   从食堂的员工到厂里的领导,全厂分车间,部门小组都得参加才行。 第37章 再次怀孕   看着周围人的狂热,徐静安一秒都不敢耽搁,毫不犹豫的跟着喊:“毛主席万岁——”“万寿无疆——”现在所有与众不同的事物和人都是要斗争的对象。为了思想进步,你不敢肯定晚上同睡一张床的爱人,明天是不是就要揭发你;平时在家里随口嘟囔几句的父母,第二天面临的是“大义灭亲”的儿女,亲自带头检举抄家;身边多少年相处和善的同事、邻居、朋友、因为以前生活中的矛盾或是嫉妒眼红对方,背后写检举信的比比皆是。   报纸上时不时的有断绝关系的通告。   徐静安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时不时的注意着、观察着身边人的异动。   面对现在这样的混乱局面,对大多数人来说心里都充满了不安。   可对于某些不择手段想往上爬的人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哪有一步登天来的快?   ***************************************   “小吴、小徐,这是今年要退休的人员名单,把他们的资料单独提出来放好。这张是今年被评为劳动模范的名单,你们做好登记,把他们的材料补充完整。”黄主任吩咐道。   “好的,主任。”徐静安接过名单,马上和吴素芬忙起来。一忙起来就是一上午,登记,备份,补充好材料,把退休人员的资料提出来单独放好。   在资料室工作要的就是认真仔细,注重细节不能有丝毫马虎。   工厂里敲锣打鼓的给退休人员戴上大红花。十多工人排成一排,面带笑容,挨个和厂领导握手,接过《光荣退休》的喜报。以后厂里要是效益好,逢年过节的还能领到厂里的慰问品。   徐静安看着羡慕,算了算她离退休还早呢!   现在天气热了,徐静安也不能再挤奶给孩子喝,容易坏。她只能每天中午抽时间回家喂奶,可是沈家离得远,中午往返时间不够。所以沈母白天就带着孩子搬到了徐静安的房子里,这样中午喂孩子方便。   期间再给孩子适当添补点辅食。大名叫沈言,小名叫“壮壮”的小家伙,在沈母的照料下果真长的壮实。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徐静安再骑着自行车,带着沈母和儿子回沈家。   不论是现在这个年代,还是五十年后徐静安生活的那个年代,女人总是在家庭生活中付出较多的一方。   徐静安这辈子就不打算活的那么累。回到沈家,沈和已经把饭做好。沈父赶忙接过孙子,一天没看到想的不行,也让沈母好好歇一歇。   爷孙两个咿咿呀呀的说着话,“对了,老大来信了。”   “老大说没说,什么时候能有探亲假?”沈母敲着胳膊回到。别看孩子没多重,抱着这一路胳膊都酸了。   “说是今年年底带着对象回来,”沈父一提起来就高兴。儿子都29了,可算是要结婚成家了。   沈母也一脸的笑容问:“说没说儿媳妇是干什么的?”   “那倒没说,等儿子回来再问吧!”沈父想了想,儿子信上确实只顺嘴提了一句,别的没说。   沈母听后眉头皱了皱,心就沉了下来。这情况不对!她是过来人,年轻人结婚谈对象是什么样,心里清楚不过。远的不说,就老二谈对象结婚是什么样的,可是近在眼前。   徐静安晚上睡觉的时候想起,沈母提起沈岳要过年带对象回家的事。   为了心安,用空间搜索查找一遍。结果距离太远了,什么消息也查不到。现在这种情况,最怕变数出现,徐静安也只能暂时放下心来。   随着孩子的成长,徐静安感觉奶已经不够了。孩子从出生时领的奶粉票,现在用上了。看孩子奶粉喝的不错,等壮壮周岁的时候,徐静安干脆给他断了奶。   壮壮小朋友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很快地就接受了。   生怕孙子会哭闹的沈母笑着说:“你这小子倒是皮实,好养活。”   壮壮以为奶奶和自己玩,还乐呵呵的冲着沈母笑,“爸爸、妈妈、奶奶、爷爷”地叫个不停。   自从有了壮壮,感觉老两口好像年轻了几岁,精神气儿都起来了。整天只要孩子醒着,就能听到两人和孩子的笑声。   沈和看了之后泛酸:“老婆,妈心里都没有我了。”   “那怎么着,你还准备和他争宠啊?”徐静安听了好笑。   “咱们再要一个吧,不然妈还不把他宠坏了。”沈和凑着耳朵低声说道。   徐静安笑着看了他一眼,“这难道看的不是你吗?”   “得嘞,媳妇看我的!”   两口子忙了大半夜。   1970年2月1日徐静安这两天感觉不太舒服,想了想估计是有了。特意去医院看了看,已经怀了快2个月了。   接过化验单,沈和看着上面的怀孕结果,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家老两口也高兴的不行。别看现在家家日子过得不容易,但对于能给家里能添丁进口的事,大多数人都是欢迎的。   本来徐静安在家还偶尔做顿饭,现在连做饭都不用干了。 第38章 沈岳探亲   2月4号除夕前一天下午沈和接徐静安下班,刚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快,估计大哥回来了”。徐静安拍了拍沈和后背催促着。   沈和一听,加快脚步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军装的男子在和沈父说话。   “大哥,可算回来了。”沈和迎上去和沈岳拥抱了一下。   沈岳拍了拍沈和的肩膀,欣慰的看着眼前成熟许多的沈和:“几年不见,老二长大了。”   “哥,一会儿咱们喝点儿!”   “行!”   “大哥好,”徐静安上前问好。   “这是弟妹吧?你们这是下班了?”沈岳温和的说着。   “可不是,才回来。哥你坐着我去给妈搭把手!”沈和回话,然后对徐静安说:“你也累了一天,回屋歇会儿。”   “快歇歇去”,沈母从厨房出来,把壮壮交给沈父,“这里用不着你!”   徐静安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觉得腰没那么酸了。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刚开始还想着怎么没见到沈岳的对象,谁知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晚上一家人吃着团圆饭,沈父沈母高兴的不得了。兄弟两个也是说的热烈,酒过三巡后,沈母问:“你不是说要带对象回来,人呢?”   一家人都停下筷子,看着沈岳。   沈岳笑了笑:“今天下火车的时候就已经下午4点了。我把她安置在招待所,明天一早再过来。”毕竟没结婚,晚上住在沈家不合适。   “多大了?干什么的?处了多久了?她家里人怎么样?”沈母一连串的疑问抛了出来,等着沈岳解答。   徐静安一看,这是大伯的私事,做弟妹的在旁边不方便听。   “妈,我吃好了,先回去休息了。”徐静安起身把孩子从沈母手里接过来回房间了。   沈岳看了一眼,不得不说弟妹走了,他确实心里感到轻松一些。   老二事后肯定会告诉弟妹,但至少没有当面说那么尴尬不是?   晚上沈和回来的时候,徐静安发现他头发湿乎乎的。就知道他怕身上有酒味怕熏到自己,特意去洗澡了。   转身拿了一条新毛巾,仔细的帮他擦头发。沈和一把抓住徐静安的手,“我来,你歇着。”   “哪有那么娇贵,”徐静安帮着把头发擦干后,随手把毛巾晾了起来。“快睡吧,都这么晚了。”   “嗯,就来。”沈和脱了衣服,看了看睡觉的壮壮,又把老婆抱在怀里。心里感慨着: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是多么的幸福啊!   关于沈岳对象的事,沈和没说,徐静安也什么都没问。问什么?她了解的比沈和都清楚。   从见到沈岳的那一刻,空间里又出现了一本《重生军嫂的幸福生活》。书中的女主顾盼盼就是沈岳的结婚对象。   徐静安看了后挺同情沈岳的,两世都那么倒霉!   通篇看下来沈岳估计从始至终就没看上顾盼盼。也是倒霉,就是顺路帮战友去看望了一下农村的老娘,就被同村的姑娘当面跳水逼婚。   没办法咬牙答应了,可随军就别想了。估计是拖了好几年,到了35岁还没孩子,最后不得不答应。谁知随军前夕出任务受伤,腿没了一条,沈岳干脆就退伍了。   女主顾盼盼就不干了。结婚以来,自己还是在农村吃住干活,每月丈夫只给自己寄五块钱生活费。熬了好几年终于能随军了,结果丈夫退伍了。自己好日子没混上,回头还要伺候残疾丈夫,于是领了离婚证转身和别人过了。   离婚时顾盼盼想要钱,沈岳表示离婚可以,钱一分没有;要不就别离婚凑活过。顾盼盼气地要死,临走前骂骂咧咧,狠狠地羞辱了前夫。   事实上,女主离开后也没有过上自己的想象中的好生活。结果临死前从电视上看到自己的前夫发达了,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于是,重生后决定要好好疼爱被自己抛弃的前夫,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为他生儿育女,要和他一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这么典型老套的故事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许静安也很无奈。   关于自己的剧情书里就提了两次。   一次是女主重生后上门见面的时候。   现在沈岳那里家属院不够,不能随军。不想在农村干活的女主,就想着接了沈母的班。结果见面的时候才知道,沈母已经退了。再找人买一份工作不是不能,可男主沈岳的意思已经表现出来了,沈家自然不管。   没办法最后还是回了农村苦熬了好几年。花了5年时间,不停的给男主写信、寄东西表示关心,用了水磨盘的功夫打动了男主。赶在那次任务之前,沈岳同意了女主随军。   部队里也知道沈岳快35了都没有孩子,夫妻两个从结婚到现在已经五年没有见面了。老婆好不容易来随军,所以这次任务就没让他去,恰巧把腿保住了。   第二次是女主怀孕了,婆婆沈母去军区照顾她了3年。期间问起家里怎么办?沈母说有二儿媳妇在不用着急。   徐静安看了剧情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毕竟两人离得远。同样徐静安也没有感到喜悦,只感到厌烦。   这夫家还是自己千挑万选的,那些没有金手指的姑娘过的该有多难,她都不敢想象。   要是能单身多好! 第39章 女主顾盼盼   第二天徐静安见到了女主顾盼盼。穿着半旧的黑红格子上衣,蓝色的裤子,两条枯黄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能看出来对面的姑娘日子不好过。沈母没说别的,热情的招呼姑娘喝茶吃糖,吃点心。虽然这个姑娘不合她的心意,可怎么也得看老大的面子。   顾盼盼面上乖巧腼腆的回应着,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这是自己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见到婆家人,上辈子直到离婚沈岳都没带她回来过。   她是跳水发烧的时候回来的。沈岳这次是到她们那儿执行任务,顺便看望一下战友的父母。上辈子她就只顾着逼沈岳娶她,从磨着沈岳答应到打申请再到领证,前后花了十几天。事后他冷着脸直接转身就回部队了。   后来离婚时才知道,他当时好几年没见过家人,原本是要年底回家看望父母的,但因为和她结婚把假期给用了。这次她没有拉着沈岳不让他走,而是选择相信他,让他回部队再打申请,年底回家探亲的时候两人再领证。   这样时间没有浪费,年底的探亲假她就趁机让沈岳带她回来。沈岳当时听到她的话后,脸色有所缓和。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母也是做了好多菜。   “来,红烧肉多吃点。”沈母拿着公筷给顾盼盼挟了过去。!   “妈,够了够了。”顾盼盼忙说。   徐静安眼看着沈岳挟菜的手停顿了一下。   “那行,想吃什么就自己挟,别不好意思。”沈母说了句客气话后就没再管,而是慌着喂孙子吃蛋羹,不然该凉了。   吃过午饭,徐静安接过孩子回房间,哄孩子睡午觉。沈和帮着沈母收拾好,也跟在徐静安身后回屋。   “你们是什么打算啊?”沈父问道。   顾盼盼扭脸期盼的看着沈岳。   沈岳放下手里的茶缸,抬眼和沈父说:“爸不用忙,时间有限我们明天就走,还要去领证呢。”领结婚证要去女方的户口所在地。   “妈,沈岳那里不能随军,你看你的工作能不能给我接?”顾盼盼的话让沈母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望向沈岳。   沈岳的脸都黑了,:“妈已经退休了。”   “退了?什么时候退的?”顾盼盼吃惊的问沈母。   记忆里上辈子沈母是过完年正月十五退的,要不然她也不能一见面就问。这辈子怎么提前了?   沈母的脸色也不好。   退休人员每个月都有退休金。如果让家属接班的话,那就相当于顶职,就不再有退休金了,而且两人的户口关系也要转换。   也就是说顾盼盼成了城市户口,沈母反而就变成了农村户口。那沈母所有的票据、粮油供应都没有了。   凡是能接父母班的,那绝对是这个家庭里最受父母宠爱的。接班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个才见面的儿媳妇,更何况是通过算计儿子嫁进来的人,怎么能讨得婆婆喜欢?   沈母原本看在沈岳面子上,耐着性子对大儿媳妇的客气消失不见了。   更何况她看的出来,大儿子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心思太多,太能算计了!   “早退了,一年多了。”沈母心里对顾盼盼更是看不上眼了,也懒得勉强自己,再去招呼对方了,斜着眼睛看向沈岳。   沈岳看着沈母的眼神,站起身:“妈,我们出去转转。”   “那行,家里闷,你们年轻人都待不住,我就不留了。”沈母马上接话道,“老大,带着你媳妇出去转转。好不容易来一趟,看看咱们这里的人民公园、沁河,爬爬太黄山。”   沈岳点头,人少还不花钱挺好。转身拉着顾盼盼出了家门,势必要把沈母说的地方都走一遍。   徐静安在房间听到沈母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和捏着媳妇的鼻子,:“笑什么?多动动还不好?累了说话就少了!”   顾盼盼被沈岳溜着转了一下午。期间顾盼盼不是没找话题,但沈岳一句话也不回。   天黑之后,沈岳直接把顾盼盼送回招待所。“早点休息,明天再来接你出去。”说完就走了。   顾盼盼累的说不出一句话,踉跄着回到房间。走了一下午,腿疼地抬不起来,脚底就像着了火,碰都不能碰一下。   晚上沈家人热热闹闹的一起吃了团圆饭。谁都没再提顾盼盼一句。   第二天大年初一,外面飘着雪花,沈岳一早起来给父母磕头拜年。吃了碗饺子之后,就起身在父母不舍得眼神下走出了家门。   沈母含着眼泪送走儿子。转身进房间吩咐沈和:“老二,把这些东西给你哥邮到部队去。”   沈母拿着麦乳精、奶粉、糖、亲手做的蘑菇酱、肉酱、辣椒酱、煮的咸鸭蛋、包的韭菜馅的冻饺子、还有给沈岳织的新毛衣毛裤,装到一个大袋子里。   沈和扛起来放到自行车上,骑着去了邮局。   徐静安估计这些东西一开始沈母是打算让顾盼盼和沈岳他们走的时候拿的。可是顾盼盼算计沈母的工作,沈母干脆一分都不给,东西直接寄到大儿子部队了。   沈家又回到平静,按部就班的上班,生活。   顾盼盼坐在火车上,心里不住的懊悔。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沈岳闭着眼睛不说一句话,她就知道自己这回操之过急了。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提接班的事不太好,可时间有限沈母也马上要退,她想着看在沈岳的面子上沈母也该答应。谁知道跟前世不一样沈母已经退了!她当时过于吃惊,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错过了及时跟沈母和沈岳解释的时间。   没办法她重生前受够了农村生活,不然不会想尽办法去嫁给沈岳。重生后,她更接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实在不想再待在农村苦熬5、6年。   可现在,好不容易跟沈岳有所缓和的关系,又回到了原地或许变得更差。   顾盼盼心里叹气,自己重生回来的晚了。当时用跳水来逼婚,这个方法太简单过于直接了,让沈岳心里对自己十分抵触。   还是太年轻了,想的不够周全!看来自己还是要先把心沉下来,“水滴石穿”拿下沈岳才行。以后遇事也不能凭记忆做事,还是要把事情了解清楚才行! 第40章 生女   顾盼盼把重生后的傲气,飘飘然的心压了下来。   徐静安对于顾盼盼未来的生活不用猜也能知道。跟一个心里没有你的男人生活,他的心就会游离在外,变得冷漠。   再加上被对方硬逼着结婚,对于一个有本事有心气儿的男人来说,那就是耻辱。那么你要面对的就是他那堪称铁石的心肠。   在没有外来的原因下,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心力来缓解矛盾,弥补心灵的差距。原著中顾盼盼花了5年时间才让沈岳放下心结。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挑中沈和后,明明就能直接跟沈和见面相亲,徐静安还要创造机会去偶遇。她得让沈和从心里喜欢她,而不是还行,凑活。   70年徐静安感觉今年过的比往年舒心,因为钢厂的领导招了好多退伍军人进厂。保卫科的人员不停地巡逻,门岗也查的更严。把很多不安定的因素都挡在钢厂的大门外。   这道大门把钢厂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外面的运动范围越来越广,进行的轰轰烈烈,厂里的工人却在热火朝天的工作,平平顺顺的生活。   只要出了钢厂,工人们又变回低头沉默的样子。   这场波涛汹涌的巨浪,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人冲毁淹没,每个人都得小心谨慎。   9月28号徐静安生了一个大名叫沈甜小名叫“豆豆”的女孩。“豆豆”这个名字还是壮壮看到妹妹腿上有一个圆圆的小黑痣而起的。   浓密的头发,黑亮的眼睛,红红的皮肤,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孩子长的好。   沈母看着这个随着父母优点长的孙女,笑得眼睛都眯住了。   孙子孙女都有了,她能不高兴吗?   徐静安靠在床上正喝着红糖鸡蛋小米粥,沈和进来了。   “怎么样?小车弄好没有?”徐静安忙问。   “我问过王刚,他说做好了。让明天去把车推回来。”沈和回道。王刚也有工作,小车是抽时间做的,用了半个多月呢。   徐静安上班以后为了方便喂奶,还得要沈母带着两个孩子回到钢厂那块儿的房子住。   可到时候用自行车一下带着沈母和两个孩子就不方便了。跟沈和商量,找人用木头打一架1*1*0.5米的车厢。车顶是活的,下雨的时候再安上。到时候,徐静安骑着自行车拉着小车就能走,还安全。   沈和听到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们邻居的王刚就有木匠手艺。   第二天沈和拿了1斤五花肉,就找了过去。   小车推回来后,一家人围着看了半天。小车是用旧家具改的,下面车轮是两个半旧的自行车轮子。木头小车看起来不好看,但表面打磨的很光滑。壮壮看了新奇的不行,放到上面玩的不下来,吃饭都是在车里。   街坊邻居看到后,都觉得不错,王刚的订单都接了5,6个。   出了月子沈和不忙的时候一般他送,最近单位有任务就只能靠徐静安自己了。   徐静安依旧骑着自行车带着沈母和孩子出发了。一路上引得好多人都注目。壮壮扒着车边往外看,豆豆在沈母怀里睡觉。   徐静安正低头使劲登车,就听儿子喊:“妈妈,妈妈快看!”   徐静安顺着儿子指的方向抬头看过去,迎面过来一驾牛车,赶车的大爷和她正好对上眼。大爷新奇的看着登车的徐静安,没想到在城里还能看到同行。   两人错身的时候,大爷拿着牛鞭轻轻摔了一下牛,嘴里喊了声“驾”。壮壮看到后马上拍着车框喊到“驾!驾!”徐静安脚下一滑,蹬空了。   周围的人看到后,都忍不住笑了。沈母赶紧把孙子拉下来坐好。   ……   71年1月初豆豆已经过了百天,徐静安按照惯例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看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检查结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人晚上就要恢复性生活。   可三年连生两胎,她现在必须要注意避孕并调养身体了。   从医院出来,她兜里揣着两只避孕套。别看少!   55年,我国才建立起第一家避孕套厂子,很快迎来了官方吐槽“太厚、太脆,一用即破,使人非常担心……”   65年实现了套套的全机械化生产,但那时候国内大部分橡胶还得用在国防军工上,套套必须为国防安全让路。   安全套,当时叫“保险套”,很厚,每次使用后洗净擦上滑石粉保存,可以反复使用。   徐静安害怕避孕套不小心掉出来,到时候被人看到不好收场。干脆又把它收到空间里,这样保险。 第41章 徐建设下乡   徐静安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喊“穿上“”快点穿上”,手里举着一件旗袍。   一群胳膊上带着袖标的人围在一起不停的喊着,周围看到的人好多都跑过去凑热闹,人越聚越多。   “不穿,给她扒了。”   “扒光了再给她穿上!”   就听一阵哭喊,过了一会儿围着的人散开。人群中间,一个满脸淤青的中年妇女低着头,脖子上挂着牌子,不停地被推搡着往前走。   她自己手里拿着一面大锣,边敲边有气无力地喊:“我是——”只听有人喊:“教训她!”   一堆人上去拳打脚踢,吐口水的,扔石头的。   她的头发被人撕扯着,上面满是人们吐上的唾沫甚至黏痰,她头破血流、孤立无助地开始游街。   没有人去深究“反动”和一个曾经的妓女有什么逻辑关系。   徐静安吓得顺着墙根溜走,把自行车蹬的飞快。一口气骑到沁河边上时腿都软了。   她下来坐石凳上缓口气,就听到不远处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吓得徐静安“腾”的一声站起来,找了一圈才发现大树后面躺着一个老头。   年龄有70多岁,花白的头发散乱不堪,手捂着腰,脸色发黄,流着虚汗,疼痛难忍。身边还有写着“GZz”的大高帽,看起来造反派还是没有放过他。   徐静安注意到老人的膝盖处都是土。他躲在这里估计是怕家里人看见他这个样子难过。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老人的样子,心里十分不平静。今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没带装东西的包,两手空空。   所以同情也好、难受也罢她能为老人做的就是假装从兜里拿出医院开的3片止疼片,2片安乃近,还有5颗大白兔奶糖,放到老人身边。   咬牙忍疼的老人却哭出声来,“姑娘,谢谢。”   徐静安头也不回的骑上自行车快速离开。   ……   徐静安跟沈和两人又进入了婚姻甜蜜期。两人黏黏糊糊,更是小别胜新婚,连战半个月。随着徐静安例假的来临,两人开始短暂的休养期。   刚进入4月份,一封来自徐家的电报打破了徐静安的平静生活。   “徐建设下乡了,还下到H市?”徐静安看完电报,很是吃惊。   当初就是用“不让徐建设下乡”这个信息,和徐母交易了300块钱的嫁妆。   两人也达成共识“从此不再联系”,就连徐静安怀孕生子都没有来过一封信,更别提要花钱的电报和电话了。   结果,徐母竟然没保住徐建设。怪不得给她发电报呢。徐静安估计徐母这是满肚子的怒火把自己也埋怨上了。   ……   徐家徐母这会儿气疯了。谁也没想到上着班的徐建设要去下乡,报名的还是老大媳妇!   当初听了老三说的话,徐母想了一夜觉得那不是空穴来风。   她们普通人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那就看看领导和聪明人的做法,看他们是如何做的,照搬就是了。   现在的行情就是——有门路的都安排子女参加工作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年龄到了还拖着的大姑娘小伙子,主要就是都想找个条件好,人也好的。   可现在只要对方条件过得去,好多年龄一到就结婚的。这个月光喜糖她就吃了6家,老徐在厂里随礼随了8家。   徐母想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第二天带着老三给的“面子工程”——大包袱,连忙坐着火车跑了。   到家把这件事悄悄和徐父、老四说完,第二天就带着徐建设交接班了。   徐建国和许多多两口子虽然不高兴,但心里明白,徐母的工作就是留给老四的。而且徐母每回说起这个工作来,也从没含糊过或改过口。十分明确这就是属于徐建设的!   一切安排妥当,徐建设顺顺利利的开始上班。半年之后转成了一名正式工。徐母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一些。   等到全国号召知青下乡,“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市吃闲饭”。   街道办更是挨家挨户通知没工作必须下乡的时候,徐母徐父和徐建设更是庆幸不已。   楼里也有想把自己工作转给孩子的,可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说了,每家必须至少有一个人下乡,已经上班的和独生子女的除外。   这个条件一说,好多父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里唯一没工作的孩子下乡走了。父母就是想让孩子接班,领导都不给批。   只能过两年再找人把孩子从乡下弄回来,可是时间长了变数就大了,谁也不能肯定这事就一定行!   徐家人更是低调了,跟别人也说话更是和气,就怕谁来使坏。   徐建设比徐静安还小一岁多,到了71年10月份才满20岁。徐母当初倒是想让儿子早点结婚,一来当时不是正式工好点的对象不好找;二来年龄不够。   等儿子转正后不久,下乡通知就下来了,可盯着她们家的人也多了。毕竟整栋楼里就5家运气好没一个孩子下乡的。   徐母也就不敢找人给徐建设改年龄,怕让人到时候抓住把柄。   今年好不容易徐建设的年龄到了,徐母正忙着张罗儿子找对象这事,可谁也没想到被许多多背后捅了一刀。 第42章 支援大西北   等徐母接到徐建设下乡通知,心里的恼怒可想而知。徐建设知道后也慌了。   徐父徐母连夜拿上钱提着东西找人说情。对方告诉他们知道的太晚了,名单都确定好了,通知都下来了。没办法两人只能求爷爷告奶奶把徐建设下乡的地方改到了H市。   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嫉妒使坏,等知道这是大儿媳妇搞的鬼,老两口子更是身心俱惫。   徐母把气恼压在心底,先安抚住老四让他接着去上班,自己趁着这两天忙着给下乡的儿子准备物资。都弄好,徐母又回到单位和儿子把工作交接。   不错,工作徐母又要回来了。大儿媳妇算计一场不就是想把老儿子弄走,她要这个工作吗?呸!做梦去吧!   自从徐母不上班,婆媳两个都在家里。天天相处,摩擦就有些增多。   许多多面对着现在的生活,心里一直不甘心。生活中到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它能把你所有的精力薅的一干二净。每天照看3个淘气的儿子就能把一个女人再高的心气都磨平。   这不是她想过的生活。现在的情况和她在许家时过的,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无非是从一家换到另一家罢了。   难道她后半辈子就这么把自己埋在干不完的家务,和婆婆打不完的嘴仗吗?   她必须走出家去,上班才能有另一种可能。同时,老四一走这家里就剩下他们两口子和三个孩子。老两口再生气过段时间也就好了。毕竟他们总要靠自己夫妻养老。他们的东西也就便宜不了别人。   再加上家属楼里有那眼红嫉妒的,时不时挑拨婆媳双方。偷偷报名这事也有眼明心亮消息灵通的,但他们什么也没说。不也是存了一份看戏的心吗?   许多多和丈夫徐建国商量后就给徐建设报了名。这两天两口子怕挨打,带着孩子躲到许多多娘家去了。当然还给许家交了5块钱住宿费呢!   他们想的挺好,等他们带着孩子回来后发现徐母自己接了工作。   许多多虽然心里失望但还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好歹婆婆不在家不用整天面对面,两人之间的矛盾也能缓缓。   她刚安慰自己没半个月,徐建国就接到了一张调动工作的通知单。徐建国都懵了!什么情况?他们一家怎么会成了先进分子,还强烈要求去大西北搞建设?   虽然还是工人,工资也没变,但工作变了,周围环境变了啊!   现在他们一家要去给沙漠种树搞绿化!   街道办举着一封血书敲锣打鼓的送过来了。据说是他们两口子用鲜血写的去大西北的志愿书。他怎么不知道?   好几家报纸的记者来采访、拍照;街道办主任亲自带着队伍,手拿大红花给两口子送了过来。   许多多这时就是想离婚,抛下徐建国和孩子都不成了。那封信是用两个人的名义写的。看着眼前“人进沙退”“沙漠不变绿,我们永不回”的大横条幅,许多多只觉得眼前发黑。   徐家出名了!   确切地说徐建国许多多两口子火了!   现在,徐建国和许多多两人已经被架到火上下不来了。他们要是敢说一句不想去,谁也不可能答应!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咽,把这事儿认下来。   他们两人心里都明白,这是被报复了。能这么干的就是徐建设,徐静萍。毕竟能模仿二人笔记写信的就只能是家里的老二和老四,徐母徐父认字少更别说写了。   徐静萍出手让许多多没想到,但仔细回想也情有可原。   结婚以来许多多平时没少撺掇徐母去找徐静萍要好处。一来两家都在市里离得不远,二来自己都摆脱不了娘家人的纠缠,她徐静萍凭什么?老三徐静安飞出去了,她徐静萍就更要攥紧了!   徐静萍也是另一部小说的女主,能是被轻易拿捏的人吗?她最擅长的就是抓住时机一击即中。   现在徐静萍的生活虽没有原著中过的那么风生水起,可也在她用心经营下过的比大多数人都好。   徐建设下乡的事一出,她就知道这事不对。等知道是老大两口子干的,她就知道机会来了。她的便宜是那么轻易能占的?   吞进去的都要给她吐出来!   她马上就和老四商量好怎么处理他们了。   不然,徐建设会一声不吭老实的就走了?徐家骨子里就没有这种人!包括远走高飞的老三徐静安!   许多多眼看情况不好,转身就去收拾东西。她们这一家从今往后就别想再回来了!   把东西都收拾好后,先邮过去。带不走的宁可卖了,或是跟人换东西,也不留下给徐家人!   她是看出来了,这一家他妈的都是狠人!   这几天徐母请假在家把东西看的牢牢地,誓不让老大媳妇多拿一针一线!   老大两口子还是做了好事的,最起码徐父升职做了小组长,徐母马上换了更轻松的工作。一说请假送孩子坐火车,领导也马上同意了。   许多多只能愤愤不平,把手里偷偷借来的锤子和改锥还了回去。 第43章 徐静萍的报复   规定离开的前一天上午,许多多和徐建国拿着火车票背着大包小包出了家门。   刚走出家属院大门,就被徐静萍截住了。   “哼!”徐建国气不过,故意假装看不到徐静萍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许多多也一句话也没说。   “大哥大嫂就这么走了?”徐静萍温和的问着。   “老二,你还想怎样?”徐建国冲着徐静萍吼道。   “妹子,这回争斗我们输了。我们低头认栽,也没说什么呀!总不能没完没了吧!”许多多拉住徐建国,扭头回话道。   徐静萍笑了笑,:“大嫂,我是说你们就这么丢下三个孩子,一声不吭,悄悄地溜走?”   许多多两口子吃惊地望着徐静萍。   “以为把车票改签,提前一天走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徐静萍打量着对面的二人。   “老二你想怎样?说出你的要求。”许多多不得不问道。大西北的条件太差,三个孩子那么小她怎么能带着?生病了怎么办?怎么上学读书,找工作,结婚怎么找对象?   难道跟在大人身边学种树,长大在当地随便娶个姑娘结婚生娃再种树吗?   “那好歹也是我侄子,我也疼他们。”   “可你们这么些年,从我身上得的好处、吸的血就算了?”徐静萍冷着脸问道。   “多少?”   “300块,少一分不行!”徐静萍看着对方,“拿我换的钱结婚,不怕把牙崩了?”说的咬牙切齿。   “谁家不是这样,拿闺女的彩礼给儿子娶媳妇?凭什么你不行?”徐建国再也忍不住喊着。   “到我这里就不行!”徐静萍一声也不让地锵锵回去。“你娶老婆,又不是我娶凭什么花我的钱?”   “你!”徐建国气的说不出话。   “那也多啊,”许多多接话。   “多的,那就当作是你们给我添堵的钱。”   徐静萍是什么样的人,徐建国很了解。她答应给你的东西不一定能给你,但她开口要的东西是谁都拦不住。   徐建国想到这里都有点同情自己,这他妈都是什么家庭?父母不偏心,弟妹们也不知道谦让,平时爹妈喊着疼孙子关键时候不还是想甩给他们两口子嘛。他算是看出来了谁都指望不上。   不管怎么说,老二和老四还算干了件人事,信上把他老婆也捎上了。不然他相信迎接自己的绝对会是许多多的离婚书。   想到这里徐建国竟然感觉到一丝浓浓的兄弟姐妹情。   “嘶”,徐建国拍了拍头,打断神奇的脑回路。   两口子对了对眼神,发现没办法。作为父母但凡有一点疼爱孩子的心,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4岁孩子跟着父母去西北吃沙子。   让他们跟着爹妈,过着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   许多多不得已转到徐建国身后,把衣服内兜的钱掏出来,数出300块钱递给了徐静萍。   徐静萍接过钱,脸上又恢复了温柔和善的神色:“大哥,嫂子一路顺风!”   “有什么事儿记着发电报回来,妹子能帮的一定帮!”   在为人处世方面,徐静萍从来没掉在地上过!只看她想不想罢了!   “嗯,到了那里会给家里人写信的。家里就麻烦妹子,到时候多操点心呢!”许多多话也回的平静客气。   “静萍,我们得赶时间了。”   徐静萍看着老大两口子匆匆忙忙的走了,自己和老大之间的恩怨算是了了。   ……   如果说徐静萍算计的是老大两口子的爱子之心,那么徐母就凭借身份的天然优势光明正大的使出了阳谋。   当天徐母等到晚上九点钟,老大两口子也没回来。她感觉不对!   一把推开老大他们的房间,看着地上摆着好几个包袱,打开一看发现果然是三个孩子的衣物。   徐母冷笑,跟她玩“金蝉脱壳”,她早防着他们一手。从怀里掏出徐建国领导和街道办开的证明。   上面写着“因徐建国夫妻去支援西北建设,但三个孩子太小不能跟随,现由徐建国的父母亲代为抚养。徐建国每月寄过来20块钱,当做孩子抚养费。”   这上面还有领导的亲笔签名。据说已经和徐建国大西北那儿的领导征得同意,每月会计直接把钱寄过来,剩下的钱才发给老大两口子。   第二天,徐母徐父还要上班,干脆把孙子们送到单位的托儿所。   徐母还特意拿出另外一个记账本把孙子的一应花销都记上去,到时候给老大看。   不提老大两口子面对漫天遍野的黄沙,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熬了一个月,领工资时发现徐母的骚操作。而且还是他们坐火车来之前就把这事定下来了。   两口子气的要死,要不是张嘴就容易往里灌沙子。他俩能从会计室一路骂道自己住的地窝子。   许多多也是服了,她当初是怎么挑到这个“褔窝”嫁进去的?但凡换一家她也不能把自己整的比现在还惨!   徐建国也觉得但凡换本书,以他的智商和脸皮也不能这么快就消失,极品怎么着也得百章开外了。生在徐家显不出他来!   ……   徐建设一路坐车咣咣当当的到了H市。其它知青住招待所的时候,他拿着徐静安地址就找了过去。 第44章 徐建设的一路见闻   徐建设拎着行李坐在火车上,脑子里想着今后该怎么做。到了H市,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三姐徐静安。   以前三姐整天在家里头忙个不停,他心里还说三姐傻,太老实了。谁知晴空一声雷,三姐跳出徐家这个麻烦窝跑了。   等他串联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人谁都奈何不了她。   一来太远,二来信息不对等。大家对老三在H市了解不多,反而老三对家里人的情况知之甚详。   彼此双方都有工作单位、有牵制,更何况还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多办法就不好使了。   毕竟谁都不是只活这一天,或者拍拍屁股就走了。名声和脸面还是要留下的!   一旦事情闹大,双方撕破脸谁都落不到好。更何况又不是活不下去了,为了那点东西不值!   徐静安更是月月来信,每封信都写得关心家人,孝顺至极。徐母的满嘴埋怨话都张不开。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三姐才是“高人”。一出手就干脆利落,还立于不败之地。   这回出了他被报名下乡的事后,二姐主动找来说是要帮他。以前就知道二姐精一些,可看二姐整治老大两口子的手段,他就明白老二是个“狠人”!   别看当初大嫂挑拨老娘去跟二姐磨缠着要好处、占便宜,弄不好这回他们都还回去不说,还得倒贴!   他算是看出来了,整个徐家就没有心眼少的。脑子不清楚的早就被家里头吃干抹净了。尤其是两个姐姐,那是女孝母随根了!   这整个车厢都是知青。下乡这么累,火车里竟然还有争风吃醋的。对面两个姑娘,抢着让他旁边的男同志,吃红烧肉和饺子。   “他和旁边的哥们比差什么?自己比他高还比他长得好,从小到大怎么从没人抢着给自己东西?”徐建设心里不停的泛酸。   一天后,对面的几个知青都下车了。徐建设悄悄松了口气。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心里的嫉妒,好几次差点说出什么酸话。   幸好他控制住了。出门在外更要谨言慎行,不能轻易结仇!每次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想想他两个姐姐会怎么做,心里就会有数了。   为什么不想老大怎么做?一个失败者还提什么!   可还没等他庆幸三分钟,车上“呼啦啦”挤上来一大群知青。对面又坐满了人,火车也再次启动起来。   这回是“雄竞”现场,对面好几个男知青围着个漂亮的女知青。递糖的,端水的,给点心和水果罐头的。   徐建设看的眼睛都红了,他为什么就不是个女的?要是有人能替他下乡,别管男女他都能给对方生猴子!   对面的几个哥们一看就是吃饱了撑的,女人漂亮管什用,顶饿吗?他长的也不错啊!   那女同志一看就是另一个“二姐”,心高气傲。她随口说的每句话可能都在心里转上几圈了。   从她说话办事来看,那是钓着人呢!这是二姐当初玩剩下的,但手段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二姐办事从来让别人说不出质疑的话,不然二姐的对象和工作怎么来的?那也是从她能接触到的一堆人里选出来的。   一天到晚累的要死,要个漂亮点女人能干什么?就爽那么一会儿的时候用得着,还不是天天用,不赔大了吗?   徐建设心里更是充满对男同志的愤慨和对女同志的羡慕,不得不闭上眼,争取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日子这么难,就不能来点正常人吗?   正常人没等到,徐建设到站先下车了。   对面的女知青悄悄松了口气,她老觉得刚下车的男同志看她的目光不对劲,看她的时候眼神恨不得能着火。那种经常在同性女同志身上出现的目光,她竟然从刚才的男同志身上感受到了。   天哪!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她必须再吃瓶罐头压压惊!新一轮的“垂钓”又开始了。   ……   徐建设挤下车后,扛着自己的行李往自知青聚集点去。   期间还有好几个方向一致的女同志求助,想让他帮着扛行李。徐建设直接就选择无视了。   他现在也是一身的行李好不好?他的力气难道是平白来的?他家粮食不花钱?坐车这么久他也累。他个子高,可他体虚呀!   谁他妈都别想再占他便宜,两个姐姐都已经打了样了。亲妈都没能从三姐手里要到一分钱;老大倒是通过徐母从二姐那薅了羊毛了,可二姐反手就送他们两口子吃沙子去了。   就这主意,他的脑子根本想不到。一听要下乡,他当时就剩下气愤和慌张了。   二姐的便宜那是好占的?他估计老大到时候肠子都得悔青了。   他也是徐家人,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怎么能比两个姐姐差太多?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负责接人的工作人员通知大家先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天统一去市知青办等分配。   徐建设这时候找工作人员说:“我这市里有亲戚,我想去亲戚家住一晚。明天再和别人一起去知青办行不行?”   工作人员很吃惊,但也没阻拦,:“明天早点去,别晚了!”   “我记得,谢谢您同志。”说完徐建设就赶快往外走,天黑了可就不好找了地址了。 第45章 购物   徐静安打开门,看着眼前高大的徐建设只能心里叹气,不过面上没露出来。毕竟从收到电报那刻起,她就知道麻烦是甩不掉了。   “快进来,正准备吃饭呢!晚上好好休息,别的不用你操心,都安排好了。”徐静安拉着徐建设进门。   沈父沈母都热情的招待:“这是建设吧!赶快坐下吃点,累坏了。”   徐建设也没客套,端起碗“呼噜呼噜”的吃起来。两个馒头两碗粥下去,饿得心慌的那股劲儿才压下去。   徐建设不好意思的说:“叔,婶子,见笑了!”   “饿坏了吧?哪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这里就是家,还用见外吗?”沈父沈母连忙劝。   儿媳妇嫁进来以后,由于两家离得远,这还是娘家人头一回登门。不热情招待都说不过去。   正说着话,沈和从外面回来了。徐静安连忙过去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建设什么时候到的?”沈和看着眼前的小舅子打招呼。   “姐夫,傍晚刚下的火车。”徐建设回话。“我已经吃过了,婶子的手艺是真好。你也赶快吃饭吧。”徐建设把哄徐母惯用的甜言蜜语这招拿了出来。   果然,一会儿的功夫把沈父沈母哄的哈哈笑,沈和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亲近了。   壮壮听到声音,从屋子里揉着眼睛走出来;“妈妈,妹妹醒了,还尿了。”   徐静安马上回去看女儿,发现小可爱自己玩的挺高兴,尿了也没哭。收拾好抱了出去。   “自己在那儿玩的可高兴了,一声没哭。”徐静安把孩子交给沈母。徐建设正哄着壮壮喊舅舅,两人玩的高兴。   沈和吃完饭,徐静安忙着收拾。今天沈和为小舅子的事来回跑了好几趟,是真累了!   老两口离开的时候顺手把孩子带走了,留下沈和夫妻和徐建设。   “地方我给你找好了,是咱们H市东边HD县的曹庄。”沈和喝着水,继续说。   “明天一早我直接带你过去,知青办就不用去了,我已经和负责人打好招呼了。”   “你姐姐提议,让你和其他的知青吃住分开,这样矛盾就少了。你怎么想的?”   “听我姐的,错不了。”徐建设忙说,一秒都不带停的。   沈和笑了,徐静安看着老四:“怎么这么听话?以前让你干点什么,得说半天。”   “姐,我长大了,知道好赖了。我脑子不行,我就听姐你的话。”徐建设乖巧的恭维着。   徐静安看着眼前的亲弟弟:“不管怎说,我是你姐总是盼着你好的。”   “人多,天天住一块儿矛盾就多了。”   徐建设明白,每天看他老娘和大嫂过的日子就知道了。   “我找到一个房子不大,但住你是够了。屋顶围墙都修整过了,有现成的没必要自己盖,不然太惹眼了。租金是一年5块钱。”沈和接着说。   “行,姐夫,价钱不贵。我在这里待不长,过两年能回家探亲,就直接接妈的班了。我就是盖了房子也带不走。”徐建设心里明白的很。   “每个知青都有一分自留地,平时吃的菜全靠它。我已经找人给你把屋后的菜地种好了。你自己操点心浇浇水就行。”沈和嘱咐。   徐静安“明天我也过去一下,看看你那儿还缺什么?你姐夫也在村子里露面给你撑腰壮壮胆。但是老四,别人要是找你帮忙,或是有姑娘找你搭把手之类的可别参与!”   徐建设“放心吧姐,我都知道。”自己能活好就行了,哪有本事帮别人。他永远都是需要被帮的那一个。   做好人哪有什么好下场,他就没有那个实力。   而且他们姐弟之间没有多少感情,别看现在说的挺热情,但凡他以后做事有一点不对,三姐就能甩开他。他要是不懂事牵连他姐夫,三姐马上就能大义灭亲,拿他当垫脚石。   他可太明白这两个姐姐了。所以现在谁想在他身上钻漏洞,那就是想要他的命。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够倒霉了,别逼他“祭旗”。   都是一根肠子里爬出来的,谁会是省油的灯。   沈和带着小舅子两人一起去洗澡,期间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第二天起来,肉眼可见的两人之间亲近很多。   三人等天一亮就坐着公交车到了县里,又坐车到了镇上。这一路的路况就不难指望了!   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整个人都快颠散了架!车上人挤人,味道那也是一言难尽。   三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感觉又重新活过来了,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先是去趟邮局,发现寄过来的包裹已经到了。沈和转身出去找了两辆牛车,几人把东西装好。   紧接着去了趟供销社,把里面日常用得着的东西,凡是有票的都买了。   一个暖壶,一口铁锅,一把砍柴的大刀,三把大锁,两把小锁,一口大水缸,两口装粮食的中等缸,再来三个装咸菜的坛子,和面用的陶瓷盆,碗筷,切菜刀,针线,一斤硬糖。   再去卖旧货的回购站,买了两口八成新的大木箱,一套半旧吃饭用的桌子和剩下的两把椅子,几个随手做的板凳。   剩下的只能用新的:大木勺2个,炒菜盛饭各一个;一个洗衣服用的大木盆,两个洗脸洗脚的小木盆,几口缸上的木盖儿,两个水桶,扁担,切菜板,装东西的大小箩筐各来两个,舀面舀水葫芦瓢2个,炕上的草席一张。   徐静安拿着购物清单,仔细认真地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出入,才放下心来!   这些东西正好满满装了两车。三人挤上去,又一路摇摇晃晃地到了曹庄。 第46章 安置   一到村口,就看到王会计等在那儿。   几人忙下车打招呼,沈和递了根烟过去,:”王叔知青们都到了吗?”   王会计接过烟没舍得抽,挂在耳后,“还没来,他们人多肯定慢点。估计也快了,跟你们也就前后脚的事儿。”   沈和拉过徐建设,拍了拍肩膀:“这是我小舅子徐建设。建设,这是村里会计王叔。”   徐建设马上懂事的回话:“王叔好,麻烦您以后多照应了。”   沈和:“王叔,回头咱们再聊。现在得赶紧安置去,一会人多就更不方便了。”   “快去快去,缺什么少什么的再来找我。”   现在正是上工时间,三人赶紧趁着人少,把东西送到新租的房子里。给了赶车大爷一人三毛,再三谢过。   围着院子看了一圈。2米高的围墙,正房分为里外两间,一间厨房,一个柴火棚,一间厕所,新通的2*2米的炕。   徐静安从身上的背包里拿出一大摞报纸和一瓶浆糊,指挥着两人用报纸把挨着炕的墙面整个糊了一遍。再往炕上铺一层报纸,把新买的草席铺上去,再把被褥铺上去,两个大木箱放在炕尾。这么一放炕立马小了一少半。   装粮食的缸放在里间靠墙的一侧,桌子椅子放在外间,暖壶茶缸放到桌子上。水缸水桶咸菜坛子放在厨房。沈和找人去打柴,徐建设去挑水。   徐静安从包里拿出一小块儿肉皮,帮忙把锅开出来。再烧壶开水,把暖壶灌满。   然后把碗筷,菜刀,切菜板,放在灶台旁边。几个大小的箩筐和木盆放在厨房墙角。   期间徐建设挑水回来后,把买东西花的钱票和修房子的钱、饭费、还有来回路费给了徐静安。姐夫跑前跑后,搭人情也得花不少,所以他还多给了50块。   果然,他三姐接过钱数了数,看他的眼神温度都变暖了。   一连跑了五趟才把水缸挑满。倒不是水缸格外大,而且徐建设没挑过水。   打上水后,这一路淅淅沥沥的洒了不少水,回来桶里就剩多半桶!这还是他走路格外小心,才能留下的。   就挑水这一件事,来回折腾的徐建设快去了半条命了。   挑完水徐建设也不敢歇着,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归置呢。   徐静安等水开后,先拿茶缸给自己和沈和倒了点水。然后搬着小凳子,一边喝水一边吹风。   徐建设,这会儿忙的团团转。他也不敢朝他三姐看一眼。   什么,让他三姐帮把手?   开什么玩笑呢?这句话死都不能从他徐建设嘴里说出来!   徐建设又忙着去拆包裹,把里面四季衣物、棉被、手电筒、麦乳精、糖块、等杂物一一放好,再把钱票放进去,想了想又抓了几块糖放到兜里,最后给两个大箱子上了锁。   几斤白面,玉米面,挂面装到粮食缸里,盖好盖子。又到厨房把调料和锅碗瓢盆之类的都归置好。   徐静安帮忙出去换了一大筐蔬菜和二十个鸡蛋。鸡蛋放到装着麦秸秆的小筐里。   这会儿沈和也领着人把柴火棚堆满了柴。送走村民,三人才坐下歇歇。   “会生火做饭吗?”徐静安问徐建设。   徐建设回到:“会,妈在家教过我了。”   徐静安温和地看着对面的弟弟,心里没有丝毫触动。“我跟你姐夫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回头缺点什么,你自己到时候再看着添置。待会儿跟大队长见个面打个招呼就走。等我们走了之后,你再签租房协议,记得让他们盖公章。”   “关系在这里放着,他们知道后应该不会有人欺压你。你姐夫要是一直在那儿看着,就有以势压人的意思了。这毕竟曹家庄,不到万不得已只能交好,你明白吗?”徐静安把原因讲了出来。   徐建设今年20岁,也就比徐静安小了一岁,他有什么不明白。忙说:“我都知道三姐。”   正说着话外面一阵喧哗,徐静安估计下工了。“咱们现在出去看看其它知青到了没有?”   沈和:“行,抓紧见见村长,建设你把租房协议签一下。再看看村里的粮食,补贴之类的怎么领。也跟其他知青见见面,不能太生疏了。不在一起住,当普通邻居处着就行。”   徐建设听话地点头,:“姐,姐夫,我明白。”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几人出了门,直奔大队办事处,现在的村长叫大队长。   曹振林忙了一上午刚坐下喝口水,就听到敲门声。曹队长估计是知青又有什么事找过来了。要问为什是知青,你看村里人有谁进门先敲门的?   “进来”沈和一推门进去,曹队长就站了起来笑呵呵:“沈公安来了,这就是徐知青吧?”   沈和走上前握着对方的手:“曹队长,麻烦您了,这就是我给您说的那孩子。我们离得远还要您多操心。”   “放心吧,我都明白!”曹大队长和蔼的看着新来的小伙子。   “我这儿还有工作,不能久待,马上就要走了。有什么事跟我联系。”   “唉,放心吧。这里坐车不方便,我让老刘赶牛车送你们。”   徐静安跟沈和一再谢过大队长,坐着牛车走了。   徐建设送走姐姐姐夫,就赶快和村支部签订了租房协议,规定这座房子两年内只租给他一个人。   一下交了10块钱房租,拿上盖了公章的协议,领了粮食补贴——30斤红薯,20斤棒子面回去了。   等徐建设一切收拾妥当,又吃点东西,睡了一觉才出门去知青点。   当天下午4点多的时候,这批知青才到。徐建设过去见面的时候,里面正怨声载道。不到十分钟,女知青那里就开始了骂战,紧跟着动手打了起来。   这一场别开生面的新老知青“见面仪式”,也算是让徐建设开了眼了。还是三姐想的周到,他搬出来住可太好了。   现在太热闹的地方,他有点遭不住!   见事不好,徐建设脚底抹油溜了,以后少联系吧! 第47章 返回   甩开徐建设,离开曹庄。徐静安感觉整个人都进行了一场精神spa,从里到外说不出的舒坦。   沈和看着眼前身上都写满了“我很高兴”的妻子,也轻声笑了起来。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可以说他还是比较了解自己妻子的。   沈和结婚的时候都26岁了,男女之间不就那么回事,他有什么不知道的?   更何况他人长的不错,家庭条件也好又是做公安的,看上他的姑娘多了去了。从他上中学的时候,就有小姑娘给他递纸条,送东西吃了。   还有漂亮姑娘假装偶遇他的、“曲线救国”——想先攻略婆婆的、更有打算用“日久生情”这招套路他的,他一个也没看上。   原因一个是当时他年轻,没有想结婚的这种想法;另一个就是对方没有那种让他怦然心动,念念不忘的感觉。   更何况他还有个“光棍”大哥顶着呢!所以即使到了26岁,周围很多同龄人早已娶妻生子,他也没慌过。   直到那天他碰到了徐静安。见到她被挤的发皱的衣服和乱蓬蓬的麻花辫,红红的眼角,他的心就突然乱了!   又一次遇到的时候,他就知道让自己这段时间“辗转反侧”的姑娘就是眼前人。更何况还是自己的相亲对象!当时只有一种感觉——“千里姻缘一线牵”。   结婚这几年下来,沈和很清楚的感觉到妻子很讨厌麻烦,也极其没有安全感。   所以平时无论是家庭里的生活琐事,还是单位工作和这回小舅子的事,他都尽最大努力去做。想让自己的小妻子过的幸福一些,这可是他喜欢的姑娘啊!   徐静安疑惑的看着笑出声来的沈和,只看到炙热的双眼。   虽然不知道,丈夫为什么突然感性起来。但不耽误徐静安,接受到丈夫此时的感情需求。   她马上悄悄地伸手,跟沈和紧紧相握!   ……   晃晃悠悠下午4点的时候,两人终于回到了家。   刚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就听到邻居家传来吵架声、谩骂声和孩子们嚎啕大哭的声音。   “这日子没法过了!”“哇——哇——”沈母一听到动静马上关门,就怕把睡觉的俩孩子吵醒。转身自己出去看热闹了。   “你去不去?”徐静安拿手指头,戳了戳身旁的沈和。   沈和一把抓住捣乱的手指:“不去。一听就知道是日常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原本人家是家庭矛盾,我一去小事成大事了,需要我的时候自然就找过来了。”   虽然外面闹腾,但沈父沈母不在家,孩子也睡着。   徐静安和沈和,难得享受两人的甜蜜时光。   沈和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现在休息好了没?”   徐静安:“还行,没那么累了。”   “这会儿家里没人,那咱们也趁机运动运动,”沈和一把搂住腰,翻身压在徐静安身上,低头吻的急切又热烈。   呼出的热气打在耳边,唇里不时有稀碎呢喃声被吞没。   转眼半个小时过去了。   等两人都收拾好,沈母才意犹未尽的回来。孩子们这时候也醒了。徐静安马上过去把女儿抱过来喂奶。沈和哄着儿子喝水吃点心。   徐静安也好奇怎么回事,所以马上张口就问:“妈,外面什么事?”   沈母别看去的晚,但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就是老陈家的俩孙子,为了个鸡蛋打起来了。可谁的儿子谁心疼啊!”   “这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不就吵起来了?闹到最后,俩儿子为了老婆跟孩子,也干起来了。这会儿两房都要分家啦!”   看着沈母现在精神奕奕的样子,徐静安都不得不感慨。   婆婆现在能出门看热闹,还得庆幸沈岳和沈和两兄弟离得远,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不然,徐静安都不能保证,自己和顾盼盼会不会也每天争斗不断。   仔细回想了一下,书里顾盼盼的为人处世——是个有心计、不吃亏的。   嗯,两人大概是谁也看不上谁!拌嘴、动手的可能性太大了!   到那时,弄不好就该轮到别人磕着瓜子,围在一起看老沈家的热闹了!   想到这里,迅速把飘远的想法,又拉了回来。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感谢圣母玛利亚!   徐静安听完沈母的话,就没在说什么了。毕竟现在物资紧缺,十家有八家都是如此。   再加上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和。人多是非就多,不患寡而患不均!摩擦肯定只多不少。闹腾那是免不了的!   沈母想了想,紧接着说了句:“唉,还不是穷闹的!”   沈母说的这句话,徐静安听好多人都说过。好像现在的一切家庭矛盾和争端,都是因为穷才引起的。   对此,她不置可否!   说这句话的人,大部分都是以旁观者或者是以俯视的角度高高在上说的。他们认为对方争的这些东西可有可无,也可以说是看不上眼。   一件东西出现的时间和环境不同,他所赋予的意义也不同。   平时如果有人给你一个馒头,你顶多说声“谢谢”。更有可能随手送人,因为你看不到眼里。   可如果是在你快饿死的时候,有人给你一个馒头,你绝对会感激涕零。   这个馒头你会轻易让人吗?不,你不会!谁要是敢伸手,你估计就能拼命。   这时候,它不只是一口吃的,还是你能活下去的希望,是你能够生存的资本。   就像是陈家两房争得只是这个鸡蛋,这一口吃的吗?不是!他们争夺的是这个家的家庭资源,是他们往后能否更好生活的基础。   等以后日子过好了,倒是很少再为这口吃的挣得头破血流。可那时候挣的就是房子、土地、车、还有存款。   再有钱一些,那争得就是别墅、四合院、豪车、股票、公司的股份和管理权。彼此之间动手的,打官司的多得是。   那时,还能有多少人看到后,轻飘飘地说一句“都是穷闹的”?又能有多少人有资格说出口?   反正她徐静安不行,两辈子都不行! 第48章 两年   重生从来不涨智商。徐静安比别人多的只是经验、阅历和机会。   刚到H市的时候,她的心里有逃离徐家的轻松,也有到陌生环境的紧张。当时发现金手指竟然还能有搜索功能,她高兴坏了。得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心也变得踏实起来。   可是过了没多久,她就想:都说现在特务多,还有那些贪污腐败,人品恶劣的人,都找出来送他们去吃花生米,也是为国家除害做贡献了。   再有外挂这么牛逼,那就把一些没人知道的黄金、古董、玉石、翡翠、首饰之类的收一波。自己本身就没有牵挂,到时候这里过不下去,那就出国也好去香港也罢,哪儿不行!   可谁知结果出人意料。   一年时间,随着搜索范围越来越广都已经涵盖了整个市区和县里,金手指由弱变强,可她还是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心情变得十分急躁,感觉自己错失了几十个亿。心里更是不停地咒骂,嫌弃外挂没用。   直到有一天晚上做梦,又梦到了前世平凡的自己,还有在三本书中过的炮灰生活。徐静安突然就醒悟过来了。   人的欲望沟壑难填,自己被贪婪遮住了双眼。   没有金手指,她徐静安连现在的日子都过不上。自己从来都是普通人,那就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太过贪心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什么都想要,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   转眼两年多过去了,来到1973年。   一家人忙忙碌碌,除了孩子一天天长大外,生活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同。徐静安很满意现状。   5月1号劳动节,厂里组织了唱歌,跳舞和歌咏比赛。   参加表演的人穿着整洁统一的服装,还有人带来了化妆品。   爱美是人的天性,可现在的环境没有人敢特立独行的穿衣化妆。只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演出。所有人都能接受舞台上的表演者画上漂亮的妆容,穿着绚丽多彩的服装。   这一时期,受经典样板戏《杜鹃山》《海港》的影响,胭脂成了化妆的主流。雪白的脸上抹了大片的胭脂。   徐静安看着吓人的白脸,通红的腮红,又黑又重的眉毛,连连摆手拒绝加入。   比赛时她强烈要求站在后面,把自己挤在人群里。不然一群人就她自己没化妆更惹眼!   ……   在徐静安以为一切又都滑入正轨的时候,却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大的雷声。   徐静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好多人喊着“爆炸啦——”,冲向门外。她马上跑到窗前看向窗外,发现西南方向的天空升起了蘑菇云!   广场上已经集结了一批保卫科的人。他们90%都是退伍军人出身,一听到爆炸声响,条件反射的就冲了出来。   紧接着厂里的广播发起通知:封锁大门,没有特殊情况严谨出去。所有人都回到工作岗位,不得擅自离岗,由各部门领导负责。   保卫科的人员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马上加紧巡逻,另一部分对全厂进行全面排查。   厂里所有工作人员都立即动了起来,徐静安感觉空气都紧张起来了。   吴素芬拉着徐静安对资料室进行全面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素芬姐,我刚才都没反应过来是爆炸了。从出生到现在,我是头回见识到。”徐静安一边仔细干活一边跟吴素芬聊天。   “咱们钢厂就是冶炼钢铁的,那就需要大量的煤炭。凡是建钢厂的地方,它的周围肯定有好多煤矿。”吴素芬是当地人知道的比徐静安多。   她小声说着:“采煤,采石,开山,哪个都离不开炸药。峰峰矿区就有好几个煤矿,离咱们这里这么近,有心人想偷弄点炸药,不是没可能。”   徐静安点头,表示明白。听声音应该离钢厂不远。市郊区的西南方,不出意外应该是水厂出事了。   禁门令下达的时候,食堂的采购人刚采购物资回来。中午的这顿饭算是有着落了。   保卫科的人用地毯式的方式对全场进行搜查。查出了几处电线老化,几个偷拿钢厂废弃材料的工人。   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查出来,当场就钢厂领导开除,还要补偿损失进行罚款。随后送到大西北改造10年。   一时间,厂里的工人都被镇住了,极个别爱偷奸耍滑,小偷小摸的人都收敛了。   下午4点解除了禁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出所料,沈和当天晚上没有回来。   第二天听小道消息说,水厂的宿舍楼和办公室的玻璃全部震碎,无一幸免。现场惨不忍睹,救护人员和公安人员,还有军人抬出好多人,其中还有一位孕妇。   七天之后这件事的调查结果也公之于众。   峰峰农民刘谋因婚姻纠纷携带炸药在妻子工作单位制造了一起特大爆炸事件,当场死亡20人,重伤不治8人,重伤17人,刘某被当场炸死。   据说当时还有几个无辜路人,被炸飞出来的砖头砸破脑袋。离水厂近的一户人家,怀孕7个月的妇女被吓得当场早产。   真是飞来横祸!   听着这些话,耳边不时传来倒抽气的声音。   七天后的晚上,老人和孩子们都已经睡了。   沈和胡子拉碴,一脸倦容,皱巴巴的衣服带着一身浓浓的烟味悄悄进了家门。   徐静安听到动静忙起身,最近沈和不在家,她也不敢睡沉。   刚打开房门,沈和已经进来了。   忙打水让他洗脸,脱下外套。把炉子上熬的鸡汤端下来,煮了满满一大海碗的鸡汤挂面。里面放上几块炖好的鸡肉,磕两个荷包蛋,临出锅撒上点香菜。再拿上一摞今天晚上刚烙的饼。   沈和吃的连头也不抬。徐静安看的都心疼。   连吃三张饼,一碗面,沈和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这几天忙的别说吃饭,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媳妇端过来满满一大茶缸的麦乳精,沈和的心都甜了。 第49章 徐家人的生活   徐家自从老四和老大两口子离开家后,刚开始孙子们年龄小不适应,每天哭着喊着找妈妈,7天之后也就渐渐提的少了。过了两三个月,如果没有人特意去提醒,孩子们也很少能想起来。   每天下午下班,徐母或者徐父轮流去接孙子。这让两人反而有种回到过去年轻时的感觉,不过那时接的是自己生的孩子,而现在接的是孙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谈对象的时候彼此偷偷拉着手去逛公园,两人话都说不出来一句,就这么红着脸走了一路。   现在老两口反而又回到当初新婚时期。下午徐父专门去接徐母下班,然后再接孙子们回家。   老两口的生活过的甜甜蜜蜜。   ……   大西北许多多现在学会了在沙漠里一有风先眯眼。在这里不眯眼不行啊,容易往里进沙子。   徐建国时不时的“呸!呸!”两声,不用多想,绝对是嘴里又有沙子了。   沙粒吹在脸上像针扎一样,许多多摸着脸上的“高原红”,粗糙的双手:“建国我想儿子了,想的我晚上睡不着。我们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必须的想办法离开。”   “谁不想,我也想。”徐建国叹气。“这次是我们行动的不隐秘,再一个没想到妈和老二,老四这么狠。”灰溜溜的离开家他不甘心。   “这次是咱们技不如人,但谁能说咱们就没有翻身的时候?”许多多咬牙说道。   “多多,你有什么想法你说!”   “咱们当初来这里是支援祖国建设的,不是被发配这里做劳动改造的。咱们有人身自由!再一个落到这里谁能说不是咱们的机遇呢?”   “媳妇儿你继续说!”徐建国看着老婆急切的催促。   “第一:当初在城市里只有你一个人挣钱,现在我也能挣工资了。咱们又没地方花,那这钱就能攒的住。”   “第二:以前在厂里你就是个普通职工,文化初中毕业,咱家也没关系门路,想要往上升那是难上加难。”   “可在这里,只要咱们肯干苦干,不愁找不到机会出头。”   “那时咱们一身荣誉,想回去不就是水到渠成吗?我们为国家奉献青春,做了贡献,成了劳动模范,国家能亏待我们吗?”   “到时候咱们带着这些年攒下的钱,满载而归,谁能说咱们一句不好?”   “对对对,”徐建国听了老婆的话喜出望外,接话到:“而且不就是种树吗?能难在哪儿?”   许多多咬牙:“咱们先狠下心干上十年,总比一辈子困在这里强。”   看着眼前浑身充满精气神的许多多,徐建国好像看到结婚前那个吸引他的姑娘。   “媳妇儿,咱们绝对能杀出一条路。还有如果碰到那些发配到这里的人,咱们能顺便搭把手的就帮忙做了。我这回算是明白了,不能小看任何人,谁知道哪片云彩能下雨?”   许多多也觉得丈夫说的对:“好,在不牵连咱们的情况下,与人为善错不了!”   十年之后,两人凭着一股狠劲儿和韧劲儿,付出大量的精力和心力,种出了成片的树林。许多多和徐建国身戴大红花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拿着他们的荣誉证书走出了大沙漠。   ……   曹庄中午趁着人少,徐建设端着脏衣服刚到河边,还没来得及洗,就听“扑通”一声。他二话不说,拿起东西往回跑,结果还是被眼前的大娘拦住了去路。   徐建设无奈的叹口气,心里明白这回估计不能轻易打发,毕竟对方下了血本了。   “徐知青你别走,我孙女儿不小心掉到河里了,你快救救她吧。”头发花白的孙大娘焦急的催促着。   “大娘,我知道救人如救火。你放心,我跑得快这就给你叫人去!”徐建设也急得一头汗。   “徐知青,你人就在这里,离河才三米远找别人干什么,不瞎耽误功夫吗?”大娘一把抓住徐建设的手腕,往河边拉。   别看大娘年纪大了,可她此时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他的胳膊被牢牢地抓住,始终抽不出手来。   “大娘,你抓我不管用,我不会游泳”,徐建设的解释,孙大娘根本不想听。   徐建设一看不好,扔掉洗衣盆转身死死地抱住身旁的大树,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孙大娘看着眼前大声求救的徐建设,心里暗恨对方太过精明。   只要大娘使劲儿拽,徐建设就大声喊救命。两人僵持了半个小时,听到远处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孙大娘才不得不松开手。   徐建设拿上东西撒丫子就跑,一刻都不在停的。   姑娘在河里挣扎了半个多小时累的气喘吁吁,也没等来救援。不得不自己游了上来,主要是时间太长体力跟不上。别到时候真出事了,哭都没法哭!   为了嫁个好人家受点罪没什么,可搭上一条命那就不值得!   “奶奶,来人了咱们回吧!”姑娘一身水的出现在大娘身后不远处,这种情况万一被村里人看到,再传出什么闲话会坏名声的。   村里想算计嫁给徐知青的多了,只不过都没成过。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孙大娘不甘心地啐了一口:“没用的软蛋,竟然不会水!”她们村子里不会水的男人少,因为天一热都常在河里洗澡。   徐建设一路小跑,快到家门口才放慢脚步。   “哎呦,徐知青帮把手——徐知青——”毫不理会身后女同志的呼喊,快步走进家门,转身迅速插上门栓,一气呵成。   动作熟练的,徐建设都佩服自己。这谁能想到,在城里的时候不常见的“女追男”场面,到了农村乡下反而多的是。见了鬼了!   不知道是谁把他能回城的消息透漏出去的。好家伙从那以后,摔在他面前的,倒向他怀里的,贤惠的要帮他收拾屋子的,给他送鞋送吃的,跟他偶遇的,要和他谈理想的,竟然还有要跟他合作闯黑市的,想套路他的方式多种多样,隔三差五的就来一回!   这些人无论是算计他的工作,人脉关系还是想跟他结婚去城里过日子,都想吸他的血罢了。他徐建设是那种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人吗?从生下来就没长那根筋!   在农村的这两年,徐建设算是长见识了。他都想不明白这些女人,你要是真不想下地干农活,你早干什么了?非得到了乡下地头再结婚,城里的时候不行吗?   年龄够了,成分也没问题,嫁到城市最起码你还是城镇户口吃供应粮,不比农村强吗?城市里工人那么多不要,村里就那么几个出头的,多少人盯着却打破头的往人家跟前凑。   让他纳闷的,竟然还有人争着嫁“黑五类的”,一位留守军嫂落水后突然跟同村另一个姑娘打起来了,关键是两人从没有交集。   还听说有知青被当地农村人欺负的,有的干脆跟当地干部和革委会之类的通奸偷情的,为的无非就是返城和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要徐建设说,你要是真能豁的出去,城里的机会不比乡下多吗?最起码到时候你还能捞手里一个工作不是?   去年竟然有个16岁女知青,还带着5岁弟弟来的。来了之后建房买家具,花钱如流水,把他条件好的消息压了下去,对方占据曹庄头条。好多男同志都蠢蠢欲动!   徐建设跟知青点的人顶多见面打个招呼,平时不联系。不管男女,门都没让他们进来过,有事出去说。他现在是草木皆兵!   对女知青最大的不满就是——把物价抬高了。   以前一块硬糖他就能换三大捆柴,现在竟然只能换一捆了。村里大队长老婆的胃口都喂大了,一两红糖都看不到眼里了。   要不是有三姐夫这层关系,他在仓库管理农具这活儿都得被人顶了。   凡是往他身边靠的,那都是想占他便宜的。能让他沾上光的,也离他远远的。   徐建设的心里明白着呢! 第50章 徐建设回城   两个月前,这里又来了一批知青。观察了几天,徐建设就看出这批人里都不差钱儿。   其中叫张明阳的男知青就是他要找的目标:条件好——毕竟不是谁都能隔三差五的去国营饭店吃饭。   不当冤大头——宁肯把钱花在国营饭店,也从来没有把肉买了回知青点去做。到时候一堆人围着你给不给?   不占别人便宜,但更重要的是嘴严,心里有成算。   第二天早上,趁着张明阳单独来领农具的时候,徐建设就对他说,“张知青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张明阳看着这个“独立”出知青点的名人,说:“有什么事吗徐知青?时间不长的话,就先说说;如果时间长,那就中午等我下工的时候。”   “行,等你下工的时候咱们再说,你中午晚点回去会儿。”   中午下工的钟声敲响后,累了一上午的人都赶快回家吃饭了。也就现在不是农忙,才有时间回家歇歇,不然哪有空儿来回跑啊!   徐建设等到张明阳过来找他的时候,也收拾好了。“张知青,如果不介意的话到我那儿坐坐,说两句话。”外面不安全,盯他的人太多了。   张明阳知道这是有事不方便在外面说:“行,徐知青咱们快着点!”   两人也没说什么,一前一后的回了徐建设家。打开大门徐建设转身就插上了门栓,张明阳看后眼神闪了闪。   两人到了正房,徐建设拿暖壶给倒了两碗水,张明阳也不客气,端起来咕咚咕咚喝完了。   “张知青,我也不说什么废话。我准备要回城了。”   张明阳吃惊的看着对方,:“那恭喜许知青,你今天找我来是什么事?”   “我当初来的时候,这个房子破破烂烂里面更是什么都没有。还是我姐夫找人修的房顶,炕还有院墙。我一走,大队把这空出来的房子再收回去,我当时花的钱不便宜别人了吗?”   “所以我想问一下张知青,你有没有想过搬出来住?你看我这个房子怎么样?”   张明阳没想到还有这好事等着自己,那还犹豫什么,马上说:“那可太好了,这俩月我也在知青点住够了。”说真的,他是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翻身都难”。   “那我领你转转,你再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你能用到的,都算成钱。你要用不着我就收拾走,毕竟当时我也花了钱的。还有公分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换成粮食一起带走。”徐建设提前给对方打好招呼,省的到时候弄的双方不好看。   张明阳表示明白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置办这些东西也不容易。   转了一圈,发现除了徐建设的衣物,脸盆之类的私人物品,剩下的张明扬都用得着。大到水缸、桌子箱子,小到案板、菜刀,居家过日子,哪个都少不了。   而且他短时间回不了城,最起码也得两、三年以上。   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很快谈拢价钱。   徐建设转身从箱子里掏出当时开的租房协议,带着张明阳去了大队长家。   曹大队长拿着徐建设递过来的烟,没说别的。重新写了一张租房协议给了张明阳,收了他四年房租20块钱。   “曹叔,麻烦你再开张条,把我的工分转给张知青。”   曹队长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圈一圈的烟雾,又开了张转让公分的条,盖上公章递给张明阳。   张明阳心里明白,他跟徐建设两清了。装好两张证明,走出大队部。   “小徐知青,你这是要走了?”曹队长看着面前的小伙子问道。   “对,麻烦叔给办下手续,这两年多亏叔照顾了。”徐建设感谢对方对自己的关照。虽然是看在三姐夫的面上,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到了实惠。   就是知道他有亲戚是公安,大队长关照,村里人虽然眼红但都不敢伸手。即使有人想算计嫁给他,也不敢来硬的。   曹队长也不磨叽,干脆利索的开好证明。“那就动作快点,别到最后这一哆嗦再出了差错。叔现在有点压不住了!”徐建设从怀里掏出条烟放在桌面上,转身走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大树下站着的张明阳。   “你什么时候走?”张明阳问道。   “现在就走,毕竟迟则生变。希望张知青暂时保密,今天晚上你就能搬过来住了。”徐建设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生怕再出什么事。   别看才来曹家庄两个月,关于徐建设的事儿,张明阳没少听别人说。他十分理解对方的心情,:“那你赶紧忙吧,祝你一路顺风!”   徐建设感谢的点点头,从兜里把日常用的钥匙和备用钥匙都交给张明阳。张明阳看到后,心里对徐建设的评价又提高了不少。   看来他以后也要向徐知青一样做事,谨慎,周到才行。   徐建设快速回到家里,把仅剩的一套衣服、一双鞋、床单、蚊帐和毛巾、脸盆、茶缸、饭盒、牙膏牙刷一些私人物品收好,也就半麻袋。   其它的衣物棉被等用得着的东西,早在收到徐母电报当天就打包寄回去了。   趁着这时候外面人少消息没有传出去,徐建设抄近道一路跑着到了镇上。从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接着坐车到了县里,再换车到市里。   到火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买了当晚8点的车票连夜就走了。等火车开出H市的时候,他的心才放下来。   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想想就觉的心酸。每当这时他就在心里不停地诅咒老大两口子,让他们一天三顿西北风配黄沙顿顿都吃饱!   ……   曹庄张明阳等徐建设走后,转身找大队长请了一下午假。   中午到知青点的时候,大家都吃完了,锅里还给他留了一碗饭。也没嫌少,端起来大口大口吃完,就躺床上休息了。   等下午大家都去上工后,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搬到新租的房子里。每个人的粮食都是自己拿着,也没有什么东西要分。晚上大家回来,再打声招呼就行!   张明阳想着晚上能自己睡一间房,心里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第51章 徐建设到家   本想打个招呼就回去的张明阳,被知青点的人给绊住了。   结果等他出了知青点还没走到自己家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家门口那儿有火光。随着越来越近就听到好多声音。   “徐建设——,你出来!”   “天杀的!自己躲起来了!”   “真的?”“什么情况?”“不清楚。”   “半天了,也没见人出声。”   “是不是不在家?”   人群中议论纷纷。   张明阳拨开人群“让让,让让”,看到是知青,人群自动让了条道。   “大娘,你们围在这儿是什么意思?”他累了一天了,等着回去休息呢。   孙大娘昨天没设计成,相当于白做工,回去越想越不甘心,今天就又来了。“昨天,我家玲玲掉水里……”   张明阳意识到不好,马上打断对方:“大娘,您来晚了!徐知青已经走了。”   “你……”孙大娘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什么?他走了?去哪了?”孙玲玲听后也不低头装鹌鹑了。   十几个人都看着张明阳,等他的回话。   张明阳缓了口气,“对,下午就走了。回城了!这房子现在是我住着。”只要话没全说出来,这事就有回旋余地。   “这——”孙大娘也卡壳了,这事该怎么接着演,一时被弄的措手不及。   “真走了?”   “这么快?”   “那这孙家??”   人群中闲话不断,更有好事者努努嘴等着看孙家的笑话。   孙家一大家子过来,要干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今天,孙家这架势摆出来明显就是要不达目的不罢休,可谁也没想到徐建设走了。万事都具备,东风走了!孙家人该怎么收场?   孙大娘把原本想要责怪张明阳的话咽了下去,现在反而庆幸对方能够及时打断她。   “昨天玲玲不小心掉水里,还是徐知青跑来叫的我。我这不想着全家人过来谢谢人家嘛!”   “这我们喊了半天,人不出来也不出声。我老婆子还以为人家城里人看不起我们呢!我就有点急了。”   “这事是我不对,年纪大了脾气反而不好了。”孙大娘到底活的久,马上把话头给改了。   “我就说徐知青是好人,不然能好心喊人?没弄清,我们的不对。”孙玲玲极力辩解。   能嫁给徐建设把实惠落到手里,一时的脸面算什么;可现在徐建设走了无利可图,所有的想法都成空,就只好把影响降到最低,不能留下话柄。孙家要名声,孙家的姑娘也还要嫁人的。   “随手的事不用放心上。天晚了,大家都回家歇着吧!”张明阳开始赶人。   大伙儿见孙家人都离开,也没热闹可看也都走了。干了一天活,谁都累。   张明阳呼出口气,从今以后曹庄里再没有关于徐建设的任何消息。毕竟生活还要继续!   ……   徐建设不知道自己跑得快逃过一难。   只是看着刚上火车,坐在他对面的姑娘有些眼熟。   袁珍珍看到徐建设也有点吃惊,“这不是上次坐火车时,那个羡慕嫉妒酸她的男同志吗?”当时她老感觉对面男同志看她的眼神不对,后来才反应过来是羡慕。   很多同性嘴上说的不好听,好像对她也看不上,其实心里羡慕嫉妒的很。现在连男同志都开始羡慕嫉妒她啦?她已经达到这样的高度啦?   徐建设看着对面的“海王”:一身半旧的军装,头发明显有些干燥枯黄;脸上的皮肤变黑变得粗糙;喝水端茶缸的时候,可以清晰的看到手上的茧子。   两年过去了,农村的劳累生活不可避免的在袁珍珍身上烙下印记。   看的出来,她过的不算好。“钓人”那一套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谁还不明白。更何况都住在知青点,天长日久的,只要留心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现了原形!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生存方式,他不置可否。都是成年人,谁都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徐建设脚踩麻袋,双手抱胸,头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到徐建设睡着后,袁珍珍悄悄放下心来。虽然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那种目光像是把她好不容易藏起来的不堪都看透了。   袁珍珍从兜里掏出镜子,仔细的找了半天发现端倪。在农村生活苦是共识,但能让见过她的人一眼就看出什么的是她脸上的表情,确切地说是眼睛。她的眼神再也没有发出那种清亮的目光。   这两天袁珍珍拿着镜子时不时地调整表情。下车的时候,她拿上行李挤下车,眼神已经变成曾经的自己。   徐建设看着对面姑娘的变化,笑了笑,祝愿她以后的生活一切都顺利吧!   又熬了一天,到了自己熟悉的家乡。徐建设拿上东西一刻不停的坐车回家。   ……   徐母算着徐建设要回来的时间,心里高兴的不得了,还不敢在外面表露出来。   徐母本想趁徐建设回来探亲的时候把工作转让了。谁知老四到了乡下第一年没有探亲假。   而且随着徐建国两口子远走西北,徐家成了典型,盯着他们的人更多了。徐父徐母更是不敢轻易行动。   徐建设到家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他的房间打扫得非常干净,寄回来的包裹,徐母都领回来放到了他的房间里。   徐建设手脚麻利的把东西都一一归置好,顺便把午饭都做了。中午徐母从单位回来,看到两年未见的儿子高兴地说不出话来。   吃完饭,徐母还没来得及伸手,徐建设就条件反射的收拾好碗筷拿去洗了。   儿子干的麻利,当妈的看着心酸。   下午徐母就带着徐建设去交接工作,办理户口。一切都落实,徐建设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从明天开始,他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成了一名工人。   晚上徐父下班带着三个孙子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   徐母每天接送孙子,买菜做饭,就开始忙着给小儿子找对象。 第52章 再孕   早上喝着香喷喷的豆沫配上炸的焦脆的油条,别提多好吃了。两个小家伙喝的头都不抬,徐静安眼睛都眯了起来。   徐静安又怀孕了,前一段时间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想喝豆沫,已经连着喝了5天了。   豆沫是本市的特色小吃。它并不是豆面做的,而是用小米面做成的。   豆沫的起源据传与商代的伯夷和叔齐有关。《史记·伯夷列传》记载:“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   把小米磨成面,煮的时候放上黄豆、花生米、碎粉条、有的还放海带、豆腐(看当时物资情况酌情添加),临出锅再放上切的碎碎的菠菜。盛到碗里吃的时候再撒上芝麻盐,那是真香啊!   徐静安也就吃这个的时候不反胃。现在一大家子都想法换小米面留给她和两个孩子吃。   算了算日子,离上回给徐家寄信有五个多月了。徐静安拿出一张印蓝纸垫在信纸下面,给徐父徐母写了一封家常信。   整个钢厂才有一台复印机,个人想要复印就用到了印蓝纸。   印蓝纸是复写纸的一种,通过韧薄的原纸以蜡料和色料混合制成的涂料加工而成。   将它垫在纸下可以将你写的东西印到下一张纸上去。写印蓝纸须得用圆珠笔或者铅笔,使劲写可以写透三到四张纸,最下面一张的字迹仍旧清晰可辨。但不小心就弄得手上都是蓝色,还特别不好洗。   留下复印件,别到时候徐父徐母反咬一口,说她不孝顺。结婚前,她每月一封问候信。里面除了好听话就是哭穷,回回都一样。婚后她开始半年寄一回信,让谁说都不能说她不惦记父母、不孝顺。   毕竟“万恶淫为源,论迹不论心。”“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   8月底的时候,徐静安又生下了一个男孩,大名沈灿,小名毛毛。同样宝宝的小名是由两个孩子商量后给弟弟取得。   75年9月份,壮壮开始上小学一年级。毛毛已经两岁开始到处跑了。   沈母在家带着豆豆和毛毛。小姐姐“豆豆”和弟弟“毛毛”一起画画:绿色的太阳,红色的房子,天空都是五颜六色的,姐弟两个拿着蜡笔给画涂上自己喜欢的颜色。   一到家,两个孩子举着画给爷爷、爸爸、妈妈看。徐静安挨个亲了亲三个孩子,“真棒!壮壮今天上学,努力学习。毛毛和豆豆今天在家画画,没有调皮捣乱,画的特别好。给以上三位小同志提出表扬!”   全家人都笑着给孩子们热烈鼓掌。三个孩子特别兴奋,小胸脯都挺得比刚才高高的。   12月中旬“老沈,老大来信了!”   “说什么了没有?”沈父关心的问道。   沈母一提起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老大媳妇怀孕了。”   “那可太好了!”沈父也激动。这么多年,老大的心可算是能回转想开了,他也能有个后了。   沈岳当兵不在身边,老两口本就时常惦记。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脾性当爹妈的能不知道吗?   沈岳性格坚毅,认定目标不会轻易放弃。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说长大要当兵,他从小学习好,每天跑步锻炼身体,十几年下来有几个人能坚持下来的?   老大也最终努力考上军校,成为了一名军人。可以说他从小在别人夸奖声中长的,提起沈岳周围人谁不伸出大拇指!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硬摁着头应下这桩婚事。儿子咬牙认下来的媳妇儿又是一个算计太过的人,她怎么能不担心?明显两人性格不合,儿子这辈子不就被拖悔了吗?   她都没仗着母亲的身份去压儿子结婚,不就是心疼儿子嘛!本身军人就是个危险职业,让儿子找个他喜欢的女人结婚,过点舒心日子,她从没觉得不对。   果然,这是五年来第一次信里提起老大媳妇儿。不管怎说,老大能有个孩子这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饭后一家人商量,年后天气暖和沈母再去沈岳那儿。到时候伺候完月子再回来。   ……   顾盼盼摸着还不明显的肚子,总算放下心来。这四年多近五年时间,自己七天一封信,半月一次包裹。   做的肉酱,炒的油渣咸菜,积的酸菜,摘得野果放上白糖熬的果酱,冬天包了冻饺子装到订的木盒里,碰到的野鸡野兔做成腊鸡腊兔,河里捞上来大点的鱼做成酥鱼,小点的鱼做成麻辣小鱼干,蒸上白面馒头烤成馒头干,夏天做的大裤衩子,仅剩点布头做成新鞋、纳的鞋垫……   可以说每月收到的5块钱和下地挣得那点儿细粮,山上找到的东西她一口没吃过,都寄给了沈岳。   近五年的时间,她咬牙挺了下来。村子里一开始看她笑话、说闲话的多,后来大多数人不也开始同情她了嘛?   这些年下来,在部队她顾盼盼都出名了。沈岳领导和沈岳周围的人知道她是硬逼着结的婚,一开始也是同情沈岳看不上她。可现在谁不羡慕沈岳老婆惦记着他,三天两头的寄信邮东西。   不管是她的付出终于打动沈岳的心,还是这么些年他年纪大了想要个孩子,又或是被周围舆论逼着不得不把她接过来,给个交代。总之顾盼盼想要的达成了,她终于脱离农村,而且时间还比上辈子提前了。   只要她不行差踏错,沈岳就甩不开她!好日子就是她的,谁都别想和她争抢。   包括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算着日子得来的。说出来谁信?结婚这么久沈岳就没碰过她!   上辈子结婚好歹沈岳还要了她,结果这次在沈家算计沈母工作、说错话后,沈岳就不碰她了。   当时和她回去领证,在村子里办完婚礼,当天晚上他就走了。   看来等沈母来后,她更要孝顺才是!好听话多说几句,眼皮再活着点儿(就是会看眼色,眼里有活儿,会来事儿),孝顺懂礼的名声必须打出来!   更何况沈母来这里是为了照顾她和孩子。老二一家的孩子已经大了,她也得趁着婆婆在的时候多要几个孩子,不然她一个人看不来。太累了! 第53章 顾盼盼怀孕   收到信后,徐静安趁着在家休息把三个孩子不能穿用的衣物、尿布,都给浆洗一遍,又用开水煮过一遍,再晒干收起来。   看着儿媳妇这一通忙碌,沈父见了啧啧称奇。“这洗的,可比擦脸用的毛巾还干净。医院以前纱布就是这么洗的吧?”   他就没见过谁家这么洗尿布的,也就他家的儿媳妇讲究。   抗战时期,医疗器械和医疗药品的极度匮乏。当时的八路军中,连纱布和消毒棉花球都是重复使用。专业手术器具和麻醉剂、止痛药等短缺更是严重。进行截肢手术时不得不动用木匠的锯子,甚至菜刀。   条件那艰苦的,令人不敢直视。当时很多战士负伤后,都因为细菌感染出现问题。   沈和洗干净手后,也过来帮忙。“爸,那你可说错了。纱布循环使那得用白求恩大夫发明的消毒“十三法”。”   沈和一边搭尿布一边和老爹皮:“用过的纱布,经过清水洗、石灰水浸泡、太阳暴晒、沸水煮沸等十三道工序才行。你孙子这待遇还是差着点的。”   沈母把孩子们小时候的奶瓶、玩具端了出来准备清洗后也过水煮一遍。“现在能跟以前比吗?现在条件变好了,孩子们的待遇也得跟上来不是?”   沈父滋着牙:“你还别说,这么一折腾从心里上来说感觉就不一样,安心多了!”   “那是,对待刚出生孩子,多小心都不为过!”徐静安看搭尿布这活儿有人接手,过来给沈母搭把手。   “妈,奶瓶别折腾了,已经有裂纹了。”   “哪儿呢?”   徐静安指给沈母看,沈母仔细看了会才发现。“还真是,这估计是时间长了,那就直接买新的得了。”   孩子们一看满院子挂的尿布,高兴地大叫“哦——”一趟一趟地从下边跑过去。幸好他们个矮,不然早蹭脏了。   徐静安“诶——,不能用手摸听了没?”   “知道——”“知道”从大到小都扯着脖子喊。毛毛更是跟风跟的紧。   老两口看着满院子跑的孙子孙女高兴地满脸笑。   ……   晚上两口子忙活完,靠在一起说着贴心话。现在壮壮大了,早就挪出去自己睡了。毛毛豆豆还小,睡得一个比一个沉。   要不然俩人也不能放心地折腾半个多小时。   徐静安靠在沈和怀里,“明天你去单位看看,能不能换点布票和奶粉票。到时候光拿旧东西给大哥大嫂,不好看。”   “行,奶粉票要几张?”   “那当然是越多越好了,我估摸着最少你不得两三张啊!”什么是女主?那必须是生龙凤胎、双胞胎、三胞胎、四胞胎的才是女主。像她这种这一胎生一个的那都是普通人!   孩子多了,奶肯定不够,到时候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到处走人情托关系,为的就是给孩子弄口奶。   徐静安算了算,奶粉票还得折腾好几年。   一个月以后,一家人才算是凑到了三张奶粉票。徐静安除了把奶粉买回来,还顺便还买了两个奶瓶。   还记得当初怀壮壮的时候,想着买两个奶瓶给孩子备一下。第一次去买奶瓶的时候,徐静安真是长见识了。   谁能想到竟还有像鸟形、鱼形的玻璃奶瓶?她当时看到后惊讶的不得了。都说这时候的人穿着打扮很保守,奶瓶这方面竟然还有了新突破。   当然她最后还是买了普通的直立奶瓶。别的形状她有点接受不了。有点超出她的认知。   别管是什么形状的奶瓶,一律是标准口径(3.5cm)。   缺点有两个:一个是瓶口太窄不好往里放奶粉;一个是玻璃制品用的时候容易惊——也就是常说的炸裂。(就是玻璃瓶本身凉,倒入热水后碎裂的几率较大。尤其在冬天更易频发,容易受伤,使用时要提高警惕。)   徐静安把准备的东西收拾好后,又加上新买的两块布:一块淡紫色带白色梅花,一块儿淡蓝色带白色波点(毕竟女主这回怀的可是龙凤胎),三袋奶粉,两个奶瓶给寄了过去。   76年2月14号————正月十五元宵节当然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元宵。徐静安以前一直以为汤圆就是元宵,元宵就是汤圆。只是南方和北方的叫法不同。   以前在徐家她没吃过,到了钢厂才知道这两者不一样。元宵皮厚,汤圆皮薄;元宵的汤浑,汤圆的汤清。   虽然她还是觉得汤圆好吃,但不耽误她现在依然吃的香甜。毕竟一年才吃一次,香甜的黑芝麻馅谁能说不好吃呢。   三个孩子每人两个抱着碗,吃得头都不抬。   “妈妈还吃”豆豆抱着徐静安的腿,抬起粘了黑芝麻馅的下巴望着妈妈。   徐静安笑了笑,把碗拿给豆豆看。“看到了没有?妈比你们吃的还快呢!”   “啊——”豆豆看着空空的碗,失望的叫了一声。   “快来,奶奶这里有”沈母怕孩子哭,赶快把自己碗里舍不得吃的几个元宵分给几个孩子。   在这里,一进腊月就有很多忌讳。不许说——没了,完了,光了。   “家里活干完了吗?”——————“家里都齐整了没有?”   “都收拾好了”——这是干完活儿的。   “说着就好了”——这是还没干完的。   吃面条不许往碗里插筷子————这里是给死人上供才这么做的刀不能放盆里————家里死人才能这么做谁家日子过的比以前好了,就说某某日子起来了。所以年前蒸馒头就问“馒头都篜起了没有?”不管蒸没蒸馒头,大部分人都回答“起了,起了。”有的人也说“还没呢,一会儿的事。”   更是不能打碎东西,满嘴牙的人也不让哭。一进腊月到正月,很少人家打孩子。就是不想让家里有哭声。   晚上,孩子们拿着红色的纸灯笼,里面点上一根细小的蜡烛头,满院子乱跑。一会儿就从家里溜出去,找街坊的小伙伴儿一起玩了。   壮壮的兜里还有过年期间攒下的小炮,更是惹得一堆孩子围着他转。   沈和吃完饭就去公安局值班了。他们单位越是节假日越是不能松懈,更别提现在过年就没有假期。   天黑,沈父不放心几个孩子,跟着出去看孩子了。 第54章 回礼   收拾好饭桌,沈母拿着纸币还有粮本,副食本,工业票,在不停计算着。   徐静安从桌上拿起印着了毛主席的指示的粮本:“……节约粮食问题要十分抓紧,按人定量,忙时多吃、闲时少吃,忙时吃干、闲时半干半稀,杂以番薯、青菜、萝卜、瓜豆、芋头之类。此事一定要十分抓紧。”   沈和一家的户口,是和沈父沈母分开的。每月买东西到是一起购买,但粮本、副食本等一些票据都是各拿各的。   “妈,还差点儿什么?”   “我算着能拿出多少细粮来。攒了几个月,再把下个月的定量也算进去,最多能拿出20斤白面,5斤小米。”   “不够,我这里还有点,再不行我就去单位借点?”徐静安试探的问沈母。   “不用,这就不少了。再说壮壮几个孩子又能大到哪里去,还得靠细粮养着。有这些东西吃比多少人过的都强,做个月子还想怎么享受?老大媳妇要是不知足,那就找老大去,跟我说不着!”沈母毫不停顿的说。   老大跟老二兄弟之间怎么联系、亲近、走礼(亲友有喜庆时前往送礼祝贺),她都不掺和。   别看老大上班早,他每月寄回来的钱沈母都是单独存起来,从没用大儿子的钱给小儿子花过。   同样的道理,老二一家和他们老两口住一起。她也从来不拿老二的东西填补老大,即使老大35岁才好不容易有的孩子。   他们老两口能帮衬孩子们多少算多少,没那个能力那是爹妈没本事,当儿子的运气不好没投上好胎。   两口子从不去攀扯一个孩子,也不用父母的身份压制另一个孩子,彼此父母兄弟之间都有界限,也能留有真情。   别乱折腾一气,到最后当爹妈的倒是心里舒坦,觉得自己一碗水端平,可事实是两头不讨好。谁都觉得自己吃亏了,心里委屈!   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成为什么样的人,都自己努力。没本事的孩子,爹妈也不嫌弃。   说实话孩子出生的时候,做父母的也就是盼着孩子平安健康。只要爹妈还活着,没断气就能养着儿子给口饭吃,多了就指望不上了,爹妈的本事就这些。   76年3月刚进阴历二月,沈母就把给未来孙子准备的包被、衣服打包好,带着随身衣物坐上火车去部队了。   沈母一走,三个孩子就成了问题。毛毛豆豆没人看了,壮壮上下学没有人接送了。   商量后,沈父负责接送壮壮。徐静安单位有托儿所每月2块钱,她负责管剩下的两个孩子。   当初订做的小车厢又重出江湖。每天上班的时候,徐静安拉着两个孩子走,下班再拉回来。   沈和属于机动人员,单位不忙的时候帮着接送。   这一忙就是三个多月。沈母打过来电话,顾盼盼生了对龙凤胎。   本来沈母打算伺候完大儿媳的月子就回来,可一下添了两个孩子。老大媳妇一个人明显照顾不过来,她要是不帮把手累的就是自己儿子。   老大出任务不在部队肯定危险,就是在军营里也是一训练就是一整天。根本没有轻松的时候。她心疼儿子就想让他轻松些!   沈母觉得,怎么也得要孩子大些儿媳妇能忙的过来,她也才好离开。掐着指头算了算,还要再等一年才行。   沈父虽然想老伴了,但他更替大儿子高兴。沈母年纪不小了,沈父怕她累着。没说别的,就想找人打两个婴儿小推车。   家里到是有一个小婴儿车,但三个孩子轮着用已经很旧了。有了它,带孩子确实轻松一些。   这个人就是王刚。王刚的手艺这几年也算是练出来了。   “刚子——,在家没?”   “在呢,在呢”王刚说着话忙从屋里出来,身上还有木屑。   “最近忙不?”沈父递过去一根烟。   王刚接过来点上,呼出一口烟;“忙什么啊,不忙。我这手艺叔你还不知道?大件家具没那个本事,也就小打小闹。”   “再说,这物件儿到了手里,不得用上七八年啊?”   现在东西质量那是没的说,谁要是做的东西用不住,名声就臭了。   沈父点头,“那倒是,毕竟是用木头打的,可不结实嘛!”   “叔,你这是有事儿?”王刚倒盼着对方是来找他干活的,每月多挣几块钱好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补补。   这几年,沈家已经从他这里订了两辆不同款式的小车。好多人见过后,指名要和沈家的一样。   沈父也不磨叽:“今天部队来电话,我家老大跟前一下添了两个孩子。你婶子在那儿帮把手。可毕竟年岁大了,就想着找你再打两个小婴儿车,到时候给寄过去,好歹也能让你婶子歇会儿。”   王刚一听马上向沈父道喜:“叔,这是好事儿啊,先恭喜您啦!行,叔你放心,我抓紧时间弄,耽误不了您。”   沈父把画的小推车图纸给了王刚,不在多说什么就走了。   王刚接过来一看不难,就比以前沈家订多了个放东西的筐,半个月足够了。快点的话,估计能给孩子挣半斤肉来。想到这里,趁着天亮赶紧动手赶工。   十天后,沈父就收到了两辆做工精细的小车。沈和照例给王刚送了半斤猪肉。   徐静安拿出早就买好的两斤红糖、三斤小米,沈和又找人换了四袋奶粉连着小推车一起给寄了过去。   就这点红糖奶粉还是沈和连着去了半个月才买到的。那阵子不知道为什么红糖奇缺,一直到不了货。   徐静安对顾盼盼这么用心,是因为她和沈和结婚、生三个孩子的时候,沈岳作为大哥也没少帮衬寄票过来。   沈岳是军人,他寄过来的都是军用票,到哪儿都通用!   三个孩子手里都有沈岳亲手用弹壳拼成的飞机、坦克、小帆船。这几年来沈岳虽没回来,但孩子们对亲大爷的思念、仰慕之情却没少过!   壮壮更是每天都要摸上一会儿才睡,外人更是碰都不让碰。   她和沈和承沈岳的情!   孩子不只是顾盼盼的,还是沈岳的。看在沈岳的面子上,她们两口子也得尽心!   两家人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第55章 随军生活上   壮壮放暑假,剩下的两个孩子喊着要和哥哥玩,不去托儿所。   徐静安趁机把孩子们都甩给沈和。整个暑假,换成沈和骑着自行车拉着三个孩子上下班。   他们局里的孩子们这会儿都有十几个了,再加上自己家的三个更闹腾了。   现在好多家里人两口子都上班。有时候忙不过来,带着孩子上班的职工多的是。单位同事也都能理解。   壮壮毛毛豆豆三个跟着爸爸到了单位,看到了好的小伙伴儿。三分钟不到就加入其中,一窝蜂似的在办公楼后的操场,草地玩了起来。   ……   75年6月部队家属院东边这块儿房子是平房区,一共10座院子。每家都有两间正房,一间厨房,一间厕所,一间杂物房。院子不大,但通了水电,下水道。每家屋后还有两分菜地,所以只有一部分家属去服务站买菜,好多都选择自己种。   顾盼盼初来乍到,不知道谁家能打交道。万一碰到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闹起来不好看,不闹显得好欺负。   沈岳申请的房子是最后面的一个院子。   早上,顾盼盼送走去军营的沈岳,心里颇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五年!她竟然花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才让沈岳点头申请随军。她才能从农村走出来。   女人谁不想变的漂亮,活的精致呢?上辈子她倒是对自己好。沈岳寄给她的钱,还有她自己上工挣得钱和粮食,都花在自己身上了。   雪花膏擦脸,蛤蜊油抹手,很多累活都不干。爹娘心疼自己,即使嫂子们有意见,还是把肉,细粮和布票紧着自己用。   怕把脸晒黑,怕把手磨的粗糙,可结果就是沈岳退伍回来看她第一眼就皱眉。没有觉得眼前细皮嫩肉的姑娘好到哪里去!   她那时就觉得丈夫一个月挣那么多,就每月给自己五块钱。她老觉得少,心里不甘心。   这辈子顾盼盼依然觉得钱少,但她不会闹着要了。只要她能让沈岳心里接纳自己,他就会把东西和钱都亲自交到她的手里。一个男人心里有你,不用你说。无论大事小事,只要他能想到,就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沈岳去火车站顾盼盼的时候,看到她晒得微黑的脸色,粗糙的皮肤,什么都没说。却主动帮她提行李,打饭,烧水,洗衣服,把刚发的工资交给她。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沈岳摸着顾盼盼满是茧子的手,亲吻她的额头,一遍一遍抚摸着她的后背。   沈岳的手更是粗糙有力,牵制住她的腰,要了一次又一次。事后更会抱着她入睡。   这是一个只能用真诚、真心才能打动的人。她很庆幸这次路走对了。   …………   “嫂子,这是沈营长让我们送过来的包裹。”十八、九岁的小同志把东西放下就要走。   顾盼盼连忙叫住,从兜里掏出把硬糖:“谢谢小同志,先别忙着走。不是什么好东西,几块糖甜甜嘴。”   “嫂子,不用。”小同志连连摆手。   “拿着吧!到你们沈营长家客气什么。”顾盼盼利索的把糖递给对方。   小伙子晒得黑黝黝的脸都变红了。“嫂子,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行,回头让你们营长请客。”   小伙子一溜烟儿跑了。   顾盼盼一看这事自己从老家邮过来的东西。当时好多东西不方便拿,干脆就寄过来了。   转身赶忙收拾屋子、归置东西。不然一天的事儿多着呢。她还要抽空问问沈岳,把这里的关系捋顺。这样才好知道跟其它军嫂怎么处,不然要出岔子的。   包裹拆开,把里面最重要的物资——一口用旧铁锅放到厨房。灶上还放着沈岳准备的一口新锅。   家收拾好用了一个小时。她和沈岳两人都是北方人,中午就吃包子吧,时间来得及!   起身把带来的老面酵母和面盆找出来,开始和面。和好面再拿出盖子盖上,找个阳光好的地方搬过去。   拿上钱,挎上篮子,转身朝部队的服务站走去。   顾盼盼到的时候这里挤满了人,抬头看看服务站的大钟表,已经九点半。   “大娘,这会儿怎么这么多人?”顾盼盼问她排前面的大娘。灰色上衣,黑色裤子,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孙大娘:“闺女看着面生,刚来的吧?”   “对,昨天刚到。”   “每天人都不少,但是今天人特别多。说是今天有不要票的计划外的布,还是咱部队特意给军属申请的福利。这不等了这么久还没来呢!”孙大娘小声说着话,虽然大家都知道。   “大娘,我先买菜去了,等着下锅呢!”顾盼盼趁着人都排队买布,先去买菜了。   买了二斤韭菜,一斤茴香苗,三斤黄瓜,三斤西红柿,二斤鸡蛋,一斤粉条,篮子装的满满的。   刚准备要走,突然听售货员喊“布来啦,都排队!今天还来了猪肉,凭票购买!”   离得远的人听不清喊的什么,离得近的就犹豫买布还是买肉。还有想要的可是没带肉票,只能撒腿往家跑。   卖肉的摊子就在卖菜旁边。顾盼盼是第一个站到摊子跟前的。   “来二斤五花肉,三斤肥肉”顾盼盼庆幸刚才出门的时候,把所有的票都带了。   能买到肉的机会不多,不是有票就行,不然沈岳的手里怎么会攒下那么多肉票?趁着人少肉多赶快买。   卖肉的售货员显然经验丰富,收了钱票,两刀切下去,两块儿肉斤两分毫不差。顾盼盼接过肉赶快埋到菜篮子里,转身赶紧离开。这时,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一路不停往家走,走的慢了不行啊!万一碰上个没买到肉的,死皮赖脸非让你匀出来点怎么办?   一进家就关上门。   先去厨房打开火把粉条煮好捞出来,接着熬上绿豆汤,再把韭菜、茴香苗摘干净,洗好控水;然后肥肉拿出来炼油,正好把新锅开出来(往锅里倒点水,再把肥肉切成小块放进去慢慢熬)。   把油渣捞出来倒在大盆里,油倒进油罐里。趁着这个油锅炒了两个鸡蛋,把韭菜,粉条切碎放到锅里拌匀;茴香苗油渣切碎拌匀。放盐调好味儿,就开始揉面。(揉面的时候放点碱面,不然容易发酸) 第56章 随军生活中   锅里的绿豆汤好了,盛出来晾上。   把包子包成两种不同的形状,放到笼屉里,大火十三分钟足够了。两锅韭菜鸡蛋的素包子,一锅茴香油渣肉包子,每个包子微黄的面皮,都有手掌那么大。   其中一半是杂粮面的包子。面皮颜色发深,也没有白面发的软乎,口感有些发硬。刚出锅沈岳正好回来,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的香气,肚子不由自主“咕咕”地叫了起来。   顾盼盼笑着看向对方:“快洗手,饭好了。”   沈岳连吃四个白面包子(两个肉的,两个素的)喝了两碗绿豆汤,才缓过劲来。   顾盼盼看他吃得差不多才说:“我用不用给周围邻居送点?”   沈岳点点头,“咱们这块儿的,还没听说谁家的家属闹过的。”   那就是关系一般,不熟。   “咱家前面和左面两家,我和他们男人关系还行。”   意思是经常见面,比较熟悉。   “关系铁一些的,工作经常打交道的,没在这块儿住。”   “那咱们用请他们来吃饭吗?”   “用,明天和后天有时间,你想什么时候?”   “明天吧!今天我运气好第一个在肉摊排队。买了三斤肥肉炼油蒸包子用了,还留着两斤五花肉明天正好用上,时间长就坏了。”   “行,我下午给他们打声招呼。”   “那我先送包子,一会儿咱们再确定一下菜,算一下大概人数,我好备菜。”   “用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这就是邻居之间打个招呼,照个面的意思。你去不合适,太正式了。”顾盼盼马上拒绝了。   拿上一个大海碗装了两素一荤,三个杂面大包子,来回跑了两趟,给邻居送了过去。   沈岳看着明显不一样的包子皮,一句话都没多说。这年头谁家有点好东西,也得藏着掖着。   关系就是你来我往之间建立的。你送出去的东西远超了对方能回应给你的价值。你让对方怎么办?   回给你等价值的东西,对方的负担就会变重。回给你的东西价值不对等,对方脸面不好看,你心里也不舒服。时间长了,双方的关系就变味儿了。   老话说得好“大恩如大仇”,就是这个道理。   顾盼盼回来的时候也没空碗,一家送了自己做的酱,一家送了自己腌的咸菜。   两人商量了半个小时暂时确定了九个菜:红烧肉炖土豆,酸菜鱼,地三鲜(辣椒、茄子、土豆),煎南瓜饼,西红柿炒鸡蛋,凉调菠菜粉条,芹菜炒肉,辣椒豆角,拍黄瓜顾盼盼:“菜够吗?能来几个?我到时候再添个汤,凑成十个!”   沈岳“六个人菜量大一些足够了,这里吃饭一般只叫男的,不叫家属。不然老婆孩子一大串儿,谁能请得起?”   顾盼盼“今天买的两斤五花肉足够了,看明天买菜情况再酌情添加。还有你记得明天中午去食堂里买点馒头,米饭之类的主食,看他们爱吃什么你买点。明天做主食来不及。”   明天能不能买到鱼都不确定,弄不好还得换菜。   一顿饭,顾盼盼吃了两个包子,沈岳吃了八个。知道当兵的饭量大,但谁能想到会这么大?顾盼盼当时看的嘴都张开了。   沈岳临走时,把剩下的杂粮包子用个干净的布袋子装走了。   晚饭是粥配包子,沈岳还是一气儿吃了八个包子。   最后一个包子她自己吃了。   第二天一早,沈岳和顾盼盼起来去部队周边农村去换东西。蔬菜倒是都齐了,就是没找到鱼。回来的时候碰到个捞小河虾的,花了一毛买了半桶。   沈岳去军营接着工作,顾盼盼把剩下的准备工作做好。先把菜都洗好切好,然后把两个凉菜,南瓜饼,红烧肉先炖好,一会等人快来了马上下锅。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红烧肉盛出一部分,再往里放土豆(肉少土豆多那是肯定的),另一个锅里刷上点油把南瓜饼煎一下。南瓜饼一好就做地三鲜,接下来就是西红柿炒鸡蛋,辣椒豆角,酸菜鱼换成了韭菜炒河虾,最后一道就是芹菜炒肉(这里面的肉就是刚才盛出来的那部分)   顾盼盼端着料汁正往凉菜上浇,就听到好多人边说笑边往屋里走。   “嫂子手艺真好,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弟妹辛苦了”顾盼盼一律笑着打招呼,剩下的让沈岳招待。   满满一大桌子菜,最重要的是量大。盛菜都没用盘子,用的是大号盛饭盛汤的搪瓷盆。   “嚯——”一堆人看到后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老沈媳妇准备这么多。吃了这顿饭后,“沈岳两口子是实在人”在军营里传来了。   大家也是都饿了一上午,抓起馒头大口吃起来。   送走客人,沈岳没让媳妇动手。自己把屋子,厨房和碗筷收拾好。临走时还说“晚上别做饭了,下午休息会儿,我从食堂带点回来。”   顾盼盼趴在床上,“行,我确实是累了。”   休息了两天,沈岳把菜地开出来种上菜,院子里盖了一间洗澡间。顾盼盼也开始和其他的军嫂打交道,慢慢融入其中,开展新生活。   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有目共睹的甜蜜了起来。等到了10月份的时候,顾盼盼怀孕了。沈岳知道后高兴的不得了,周围人也理解。   今年沈岳都35了,谁见了都得说两口子不容易。腊月收到沈母的来信才知道,要年后才能来。   年后,顾盼盼收到了婆家弟妹寄过来的包裹。说是三个孩子穿小的衣物,帽子,和毛线鞋,尿布,包被,可是洗的特别干净,叠的整齐。拿起来还能闻到香皂和阳光的味道。   弟妹绝对是认真浆洗过的。   看着这些东西,顾盼盼知道以前的事过去了。   她算了算,婆婆给老二一家看大了三个孩子。根据沈岳说话带出来的意思,就是老二结婚和添孩子,沈岳当大哥的都帮衬过。   她这肚子里有两个,细想还是自己家吃亏。而且婆婆不能一直在这里,或者回回生孩子回回来伺候她,那不现实。   看来只能加快再生一胎才行! 第57章 随军生活下   沈母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顾盼盼已经怀孕近6个月了。儿媳妇圆鼓鼓的肚子看起来完全像八个月。   沈母担心的问儿子:“去医院看了没?肚子怎么这么大?”   沈岳安慰着:“检查了,医院说是双胞胎。”   “那你应该给我打电话,我好早点来。”沈母问顾盼盼:“盼盼,吃点什么?妈给你做。”   顾盼盼忙回到:“不用妈,我还不饿。您刚下火车好好歇歇。”   沈母年纪上来了,坐了几天火车确实累了。“行,那我回屋稍躺会儿。盼盼有事记得喊妈啊!”   沈母的到来终是让沈岳放下心来。媳妇儿的肚子那么大,家里又没人,沈岳即使给周围邻居打过招呼也不放心。   顾盼盼现在行动十分不便,怀着双胞胎上厕所的频率越来越多。婆婆能来照顾自己是再好不过。   一夜好眠。   沈母早上起来准备早饭,收拾家和菜地;然后拿上抽屉里的钱票,买菜做午饭;吃完午饭就带着儿媳遛弯走动走动。累了就休息,休息一会儿再接着走。   沈母这么做也是为儿媳妇好,怕她到时候没力气不好生。顾盼盼明白怎么回事,也是咬着牙不吭声,三月的天气愣是出了一头汗。   锻炼两个小时之后,沈母就带着儿媳妇回去休息午睡两个小时。沈母这会儿洗洗衣服,准备点鸡蛋羹,水果或是点心,等老大媳妇睡醒起来吃。   六点,沈母忙着准备晚饭,沈岳回来后接替沈母照顾妻子。   6月5号,顾盼盼在医院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沈母看着两个孩子个头都不大,红彤彤的皮肤,眉眼间还能看到沈岳的影子。   部队离城镇比较远,购买物资不方便。更别提那些稀缺物资,这里根本就没有。   要不是弟妹给寄过来奶瓶和奶粉,两个孩子就得饿着。这三个月,沈岳已经连着去了镇上八次,还是买不到奶粉。供销社里也没有奶瓶。   满月的时候,收到了徐静安和沈和寄过来的东西。红糖,奶粉和漂亮的花布哪个都是这个年代的重礼。尤其是两个小推车,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顾盼盼刚看到的时候,心里一跳。忙着问:“妈,这在哪儿买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沈母拿布擦着小车:“哪买得起呀!是找咱家邻居打的。还是我看壮壮的时候,你爸怕我累着,就想出了这个办法。花了一个多月,在图纸上改了又改,才找人打出来的。”   “我爸心疼您呢!”顾盼盼听后松了口气,拿本子记着收到的满月礼,算了算沈岳给给沈和的东西,还是自家亏了。   主要是她家才两个孩子,老二一家有三个。想了想还是要抓紧时间养好身体,等孩子一周岁左右,还是再抓紧要一胎。这样沈母也就不好再提离开的事,她也能轻松一些。   转眼到了腊月,立春那天孩子们正好满八个月。   “老大,快过年了,我打算年前回去一趟看看你爸。”一年多没见老伴儿,沈母想的慌。   “行,那妈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订票。”沈岳也担心父亲。   沈母:“七天之后吧。”   可七天之后,沈母却没能回去。顾盼盼又怀孕了!   看着反胃孕吐的大儿媳,沈母只能留下在部队过年。   知道沈母打消回去的念头,顾盼盼松了口气。沈母这次回去,再来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婆婆的年龄一年比一年大,计划生育也要开始了,她想多要几个孩子就要抓紧时间。   怀孕后,本就不够的奶水变得更少了,顾盼盼干脆把奶戒了。前几个月胎不稳,等胎稳了,双胞胎正是学走路的时候。   沈母不仅要照看两个孩子,还要抽空照顾儿媳妇。两胎挨得太近,顾盼盼的身体还没有调养好。这次怀孕明显比上次受罪的多。   “呕——”“哇——哇——”现在的沈母每天睁眼就是被这些声音环绕。   只要顾盼盼一醒,就能听到她的呕吐声。   这胎怀的艰难程度,说实话有些超出她的想象。什么也吃不下,喝口水都能条件反射的吐出来。现在她只感觉到浑身无力,每天上厕所都是扶着墙去的。   吃不下东西,腿软的跟面条似的。沈母看着大儿媳的样子,不能再拖了。   “老大,带你媳妇儿去医院看看。这孕吐的太厉害了,这家属院里的大夫毕竟不是专看妇科的。盼盼,你也别听周围一帮老娘们的经验之谈,人跟人能一样?”   顾盼盼到现在已经有点起不来身了,得要人扶着才行,稍微抬头就感觉两眼发黑。她现在也不拒绝去医院了。   原本她也觉得,孕吐不是个事儿。过几个月就好了,谁能想到会这么严重。   现在胃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更难往下咽了。而且每次吐的时候,腹部的肌肉就会收紧、用力,现在她明显感觉小腹酸胀、坠疼。   沈岳请假,开车带着妻子去市里的医院了。到那儿医生也没别的好办法,但有流产迹象,现在只能住院保胎,输点葡萄糖提供营养。   老大媳妇的离开,沈母反而松了口气。两个孩子已经让她忙的团团转,再加上照顾老大媳妇儿感觉分身乏术。   看顾着壮壮三个小孙子孙女长大,也从没这么累过。身体疲惫,心里隐隐有种想要发狂的感觉。两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闹声,让她心烦意乱。   一周岁多的孩子,每天喝奶粉、吃辅食、一时顾不上就尿裤子,时不时还要拆洗他们的小褥子;更别提这时正是学走路的时候,沈母的腰就没直过。   要不是小儿媳妇送过来的两个小推车,沈母觉得自己非累瘫了不可。   以前,夜里两个孩子跟着妈妈睡,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沈母管着,她连换气的时间都没有了。   老大媳妇这一手算计人的功夫,沈母心里更是厌烦。可不管怎么说,老大家的也是拼命在给他儿子生孩子,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更何况她体谅大儿子的难处,能多帮衬些她也乐意。 第58章 住院   随着顾盼盼住院保胎,又怀了双胞胎的消息传来,家属院里的军嫂们、大娘们好多一见沈母就过来聊两句。   “大娘,恭喜恭喜啊,又要添两个孙子了。”——这是来恭喜、祝贺的。   “大娘,你这一下子,看的过来吗?用不用我帮把手?”——这是打算来“兼职”挣外快的。   “你家儿媳妇怎么不晚两年要?赶到一块儿,看你都累成什么了?”——这是看好戏来挑事的。   “你们家儿媳妇都吃点什么呀?平时都在家都有什么爱好忌讳?”——这是打探有什么秘方的。   沈母只要一出门就会时不时的碰到几个来跟她打招呼的。没办法,沈母只好减少出门的次数,必须出门的时候也尽量趁人少的时候再出去。   现在她都是直接在食堂打饭。自己一个人根本来不及做饭,只好吃现成的。   沈岳请了三天假,等顾盼盼情况好转一些之后,又赶紧回到部队,他不能离开时间太长。   “笃——笃——笃——”“请进”“你好王大夫,我是六床家属。”   王大夫放下手里的病历本,抬头看向身穿军装的男同志,肃然起敬。   “快坐,有什么事吗同志?”   沈岳时间有限,也就直说了:“大夫,我时间有限,下午就归队了。六床的病人就麻烦您多操点心。”   王大夫:“你放心,我们肯定尽最大努力,会照顾好她的。”   “十分感谢您!”沈岳转身出去买了两瓶麦乳精,一斤红糖,两斤硬糖。   把麦乳精和红糖留放到床头柜里,拿上一斤硬糖去找护士长。   “同志您这是?”唐护士长今年快五十了,即使再累和病人以及病人家属说话从来没大声过。   “我是六床爱人,只有三天假,一会儿就要坐车走。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没办法只好麻烦您和护士们多操点心。这是我的联系电话,有什么情况跟我联系。”沈岳把联系方式留给对方。   “同志,你放心吧。照顾病人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我这两天看到好多医生、护士忙起来饭都吃不上,有时饿的心慌、头晕。顾不上吃饭的时候可以先含一块糖,先缓缓,别嫌弃。”沈岳说完把糖推过去。   “同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客气!”唐慧琪忙拒绝。   “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您收下我也放心”。   唐慧琪怕再推来推去让别人看见影响不好,也就顺势收下了。   沈岳见对方收下后,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出去,坐车往回赶。   ……   “六床今天感觉什么样?”王大夫一天早晚两次查房,对顾盼盼每回都详细查看问诊。   顾盼盼的脸色明显比刚来的时候有血色:“好多了,这几天感觉身上有劲儿了。”连着输了五天葡萄糖,苍白的脸色褪去,嘴唇都没那么干裂了。   “还不能吃吗?”   “不能”顾盼盼无奈的摇了摇头。   “早孕反应有所减轻吗?”   “只要不吃东西就好一些,不然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吐。”   减少孕吐,再加上保胎药,顾盼盼的肚子不在酸胀、疼痛。这胎算是暂时保下来了。   王大夫:“这样,你先别吃东西。麦乳精、红糖水、蜂蜜、豆浆或者米油,这些东西身边有什么就每天适当喝点。别多喝,一回喝上一两口,慢慢加。把胃养起来,然后再吃。”   “胃口好些,孕吐消失或者减轻了,那就没问题了。”   顾盼盼听话地点了点头。她再也不敢凭上辈子的经验和理论来了,还是听大夫的。专业的事听专业人员的!   沈岳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和大夫、护士交流,知道妻子身体渐渐恢复,他才放下心来。   半个月过去,沈岳才有时间过来医院看看。二十分钟不到,又转身返回。   又过了半个月才再次过来。顾盼盼看着这些天明显瘦了很多的丈夫,心里暖暖的。   沈岳办理了出院手续,开车把她带回去,一分钟都没停留又回军营了。   ……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顾盼盼一到家里躺在床上就从心里都感到“舒服”。   扭头发现两个孩子看到她反而有些认生。她虽然知道孩子小、记忆力差、还健忘,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这让她忍不住的想起上辈子的儿女,没一个平时想起她、孝顺她的。   没关系等他们记事的时候,婆婆早走了。这辈子只要她一手牢牢地攥住钱,一手抓住沈岳,就再也不会过苦日子。   沈岳退伍能给她挣钱,不退伍她到时候也能跟着住进军区大院,好歹有地位,权势。   生完这胎就四个孩子,儿子女儿都有。只要她不犯错,沈岳就甩不开她。更何况他这个人有责任心,到时候为了孩子,不到万不得已他轻易开不了口。   想到这里顾盼盼安下心来,休息养胎。   沈岳回到部队,那里有他的休息室。他打开书桌下的柜子,里面有个红色的箱子。箱子里放的是这些年来顾盼盼寄给他的信。按着时间顺序,每月一沓,每年一摞,排列的非常整齐。   沈岳一封一封地打开信,从头到尾认真地读完。闭上眼睛,嗤笑了一声。这还是他认知里的顾盼盼,没有什么本质变化。有的也只是知道披上一层“美丽”的外衣罢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来没变过,打开心门的人只是他一个人罢了。   打开抽屉,里面有两张存折。这些年来挣得钱一半寄给沈母,剩下一半的钱除了人情往来,平时花销,都存起来。还有一张存折里的钱是每月补贴和任务完成得的奖励。   自从顾盼盼随军后,沈岳每月津贴就没再存起来。都是每月直接把钱给沈母寄过去一半,剩下的拿回家。   原本他打算沈母回去,过年家里就剩下他们一家四口,把存着津贴的那张存折交给顾盼盼。现在看来还是维持现状吧!   不就凑活搭伙过日子嘛!不走心,留一手,谁又不会呢? 第59章 阿庆嫂   顾盼盼到底因为怀孕的关系,心神被牵制住没有那么敏锐。   她没发现沈岳的改变,沈母却知道大儿子心里不痛快。   作为一名在役军人,他的洞察力你不能小觑。除非他下意识的把你排除在怀疑之外,没对你起防备之心。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枕边人。   顾盼盼想用她一手创造出来的“爱和真心”作为武器,想要攻略沈岳,插入他的生活和内心。可是假的就是假的,稍有差池对方就能感觉的出来。   所以当沈岳发现自己被耍了,除了嘲笑自己以外还对顾盼盼充满了愤怒。那种被别人当傻子玩弄,自己却乐在其中的羞恼,更是在心中翻来覆去的激荡。   把两人之间所有的信件烧掉,那些“证据”消失后,他彻底冷静下来。   沈岳挥刀斩断那些丢人的往事(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把他刚敞开的心再次紧紧关上,并迅速转变两人之间的感情关系,相处方式。   可以说三十多年来,在专业领域里沈岳从来没重复犯过两次错误。在顾盼盼身上却连栽两次跟头。这样的错误他的骄傲和自尊都不允许再犯。   等顾盼盼能吃能喝身体恢复,已经又过去一个月了。从沈岳身上再看不出半点端倪。   沈母却觉得心惊胆战。她能感觉到儿子身上的牵绊又少了。对于那些从事危险职业的人来说,他们更需要牵绊,需要爱意和温情。   对小儿子沈和她有时候会唠叨两句,甚至过嘴不过心的随意埋怨或是怼上两句。面对大儿子,她说话会注意一些。她有时随口无心的话,就能在儿子心里留下痕迹。   作为母亲她只想护好他,即使儿子现在比她高比她强壮!   等顾盼盼发现问题,无论她再怎么努力也改善不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两人的感情定位移动不了半分。   后来她仔仔细细的复盘,一遍又一遍才察觉是人设崩塌,出了差错。她又犯了刚重生时急躁的毛病。   这个缺点她上辈子一直有。重生之后也警告自己一再注意,可还是稍有不慎就跑出来搅局。   顾盼盼无力的软下身子。过后想了想,爱情这条路走不通,她还可以走母爱和温情啊。   想到这里她又重新充满了斗志。   ……   这个暑假把孩子推给沈和带后,徐静安感觉特别轻松。   照例趁着等下班的时候和单位同事聊会儿天。   “娶了这样的儿媳妇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吴素芬义愤填膺的附和着。   “说谁呀?”徐静安感觉只是去洗了下手,现在就有点跟不上队伍的节奏了。   “还能说谁,阿庆嫂呗!”吴素芬气的不行,“她婆婆光欺负她。我要是阿庆嫂,早把她婆婆和小叔子一家赶出去了。”   徐静安一听就知道是谁。“阿庆嫂”指的是二车间的一位女职工————刘庆。   她丈夫去的早,但她为人热情周到,勤快能干,工作努力,说话办事周围人就没有不说她好的。可以说她的人缘极广,很受大家的喜爱。   自从样板戏《沙家浜》传唱开来,厂里好多人就用戏里的“阿庆嫂”这个昵称来称呼刘庆,慢慢地也就叫开了。   “阿庆嫂”为人不错,可她婆婆却怎么看她也不顺眼。可以说“阿庆嫂”越是有人说她好,她婆婆越是看她看的紧。   在她婆婆眼里,“阿庆嫂”再能干也不是她心目里的好儿媳。   一:没生出儿子:当初结婚十年就生了一个闺女。   二:把她儿子陈冬克死了:第十一年冬天,陈东不小心掉到冰窟窿里淹死了。就因为刘庆提议要过年吃鱼,儿子去给她抓鱼去的。   陈老娘把一腔怨恨都冲儿媳妇去了,转眼就是好几年。从去年开始更过分了,开始带着早就分家的小儿子一家一起磋磨“阿庆嫂”。   好多人都劝她,“去找工会、找妇联、厂子为你做主”。   可不知怎么回事脑子一向聪明的“阿庆嫂”,在这事上却糊涂起来,谁说也不听。众人说起来只能为她惋惜。   “现在的日子多难过,还给陈老娘买驴肉吃。一月能吃上两回肉就够难的了,谁知还专门托人打听驴肉,就为了给陈老娘补身体,整个市几乎都转遍了。”   “那可真是孝顺!”“就是!”   大家议论纷纷,徐静安听后却感觉哪里不对劲,仔细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随后放下不提,毕竟跟自己不相关。   8月份天气热的要死,为了照顾工人。厂里特批每天给生产的工人送绿豆汤。今天轮到徐静安和后厨人员来二车间慰问。   工人一听绿豆汤来了,“都歇歇,歇歇。趁着刚从井里提上来,绿豆汤现在还凉赶快喝。”   带过来的十桶绿豆汤一会儿就见了底。   “谁还没有喝到绿豆汤?有没喝的吗?”徐静安不停地边擦汗边问。   这么热的天别在漏了谁,到时候好事变坏事。徐静安一向谨慎,拿过名单挨个问过一边。   “徐办事员,你办事就是太认真了。”车间主任每次看到徐静安都说上几句,其他人来从没这么仔细过。   徐静安笑了笑:“诶,自从生了孩子,我这脑子就不太好使。老爱忘事儿,我这是没办法才想的辙。”   “阿庆嫂来一个,来一个——”一堆人起哄,主任笑骂:“一堆混小子!”   “阿庆嫂”也不扭捏,爽利地站出来:“行,我先来一个。”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男子打仗到边关”“女子纺织在家园”……   一堆人趁着休息的时候热闹热闹。徐静安看着眼前大大方方的“阿庆嫂”,突然心头一震发现了问题所在。   阿庆嫂是豫南人!   只是她来本市已经好多年,平时听她说话偶尔有那么一两句带着豫南的口音。   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   河北保定有驴肉火烧,H市永年有驴肉香肠、驴肉卷饼,所以在本市人们并不介意吃驴肉。   还有民间俗语“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可见这驴肉盛名之高。   驴肉之所以有如此美誉:一、味道上更鲜美。驴肉肉质细腻,肥瘦搭配得宜。   二、在于它的营养价值高。据说对于动脉硬化,冠心病,高血压有良好的保健作用。既能延缓衰老,美容养颜;又有补气,养血,补虚的功效。   更何况现在这个年代,吃一回肉多难呀! 第60章 血债要用血来偿上   可“阿庆嫂”是豫南的!   那里的人讲究“吃驴肉犯老病”。这个“老病”就是指陈年旧病,说是如果身上有旧伤旧疾的,即使已经好了很多年的,都最好不要吃驴肉,说是很容易会诱发旧疾。原因就在于当地老百姓们认为驴肉是“发物”。   这在清代著名医学家王士雄所著的食疗养生著作《随息居饮食谱》中就有记载:“驴肉酸平有毒,动风。反荆芥,犯之杀人。”   一个人人称颂的孝顺儿媳却每月都让婆婆吃驴肉,看来她对婆婆是充满了恨意的。   回到资料室,吴素芬正在纳鞋底。这个活儿一般是天凉快的时候干的多。   可吴素芬家里人多,丈夫还有四个孩子都等着穿呢!而且她孩子放在娘家帮忙照看,每年她除了买的东西,还给自己爹妈亲手做两双鞋。买来的鞋,老人穿不惯。   她平时还得上班,只能有时间就纳鞋底了。现在这么热的天,一会儿就满手汗。往衣服上蹭蹭,接着做。   “素芬姐,”徐静安拿着装满绿豆汤的茶缸推给吴素芬。   “赶紧喝点,歇一会儿。”   吴素芬接过绿豆汤,连喝好几口。   “啊~”舒服地叹了口气。   “可是救了命了。”吴素芬靠在椅子上,甩着手。   “今天轮到你下车间了?”   “可不是嘛!去了二车间,阿庆嫂还唱了段《花木兰》,你别说还真不错!”   “那可不!就这样好的人,她婆婆愣是看不上。”   “你说阿庆嫂给她婆婆买驴肉,那她婆婆吃了多久了?”   “可有些年头了。”   徐静安:“吃了这么多年驴肉,她婆婆也不说声好?”   “要不就说,阿庆嫂白费心嘛!”   又说了几句闲话,徐静安才转回身忙自己的事。   现在已经77年了,她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参加高考。   现在是城市户口,工作好,家庭顺遂,感觉自己没必要去上四年大学,然后再工作。   这决定虽然没确定下来,但不耽误她先学习知识。这几年她一直没放下课本,抽空就翻翻。高中知识本就学的扎实,现在保持现状,做好知识巩固就好。   一进10月份,就听说“阿庆嫂”婆婆病倒了。   徐静安心说“来了”,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   刘庆听着婆婆屋里“哎呦哎呦”的叫声,低头不语。   陈老娘年轻时颇有姿色。她是逃荒到陈庄,嫁给她丈夫的。   可有一天,丈夫被日本人抓走修炮楼,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讨生活,可以说是把苦水往肚子里咽。每次给地里浇水,她总是最后一个;晚上睡觉前,总在枕头下压上菜刀。   儿子出门不敢让孩子和别人轻易起争执,因为他们娘没本事,不能给孩子壮腰杆。   年纪上来后,每当身上难受时,她就觉得是当初年轻时亏了身子。   自从听邻居说驴肉滋补,这几年没少逼着大儿媳妇买驴肉给她吃。   刘庆从布兜里掏出又托人找来的驴肉,进厨房烧火、炖肉再加点泡开的干平菇。   一连串的动作纯熟又麻利。   “我说嫂子,妈都病了,你这一天天的还不在妈身边照顾。就这你好意思说孝顺妈?”钱山杏靠着门框冲着刘庆就是一阵呲哒。   在陈家,刘庆从来处于最底层。   “肉好了没有?是不是故意等着、盼着我死?”陈老娘等的不耐烦了。   肉好刚出锅,钱杏就带着自家独苗——陈青山,围在锅前。   刘庆赶快盛了一碗,给婆婆端过去。   看着大嫂一走,钱杏、陈夏、陈青山,他们一家人就把剩下的肉包圆了。   “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老是一难受就吃肉,也不是个事儿呀!”刘庆劝着陈老娘。   “怎么?花你点肉钱都不舍得了?”陈老娘一听就知道大儿媳妇不舍得了,急得直瞪眼。   刘庆一听婆婆埋怨的话,赶忙辩解:“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我看就是。怎么着,你现在想当我的家了?”   “妈,我不敢。您说什么是什么!”刘庆低着头,擦了擦眼泪就出来了。她拿着两个窝头和闺女回屋吃。   邻居趴着墙头看热闹。   刘庆一天没见到闺女,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闺女。“香秀,作业做了没有?”   “妈,我在学校就写完了。别操心我,你快歇歇!”香秀赶忙回道。   妈累了一天,回来一大家子什么活都不干,擎等着让人伺候,她心疼的不行。   “妈,要不我帮你洗衣服,收拾家、做饭吧?我长大了,我能行!”   “不用,香秀听妈的,家里的活等你大点再学。你现在就好好读书就行了,千万不能伸手。你只要一开头,后面可就不由你了。”香秀看妈说的严重,忙点头。   “我知道了妈,我就是心疼你。”   “妈明白,我闺女孝顺我。可你要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得寸进尺。你爸就剩你一根苗了。”   “晚上没吃饱是不是?再吃点。”刘庆从腰里掏出两个煮鸡蛋。   “妈你也吃。”   “妈吃不了,我对鸡蛋过敏。你快吃!”   晚上,吃过肉的陈老娘还是“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刘庆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却觉得十分动听!   刘庆本是豫南人。当初陈冬和陈夏两兄弟跑到她刘家做长工讨生活。   刘家在当地名声都十分好。为人仗义——谁有个难处刘父都伸过手;心善——几辈人,收租子都是三成。要不,也不会看陈家两兄弟可怜收留他们,毕竟是外地人。   可这两人,两年之后却带着土匪把刘家抢了。当时放的那把火,一夜之间把刘家烧个精光。   火光亮了一夜。受了刘家这么多年的恩惠,却没一个人出来帮一把。不说救火,叫人,哪怕是喊上那么一嗓子呢!没有!   那夜从头到尾安静的都是死寂一片。   刘庆那天下午,偷跑到山上去玩,不小心把脚崴了。等她慢慢地拄着棍子,一点一点挪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第61章 血债要用血来偿中   可她看到陈家两兄弟举着火把,带着一帮人围住刘家。刘庆当时就感觉不对,不敢往前走,紧接着就听到惨叫声,看到了那场大火。   她又悄悄躲在山上,不敢露头。   土匪挖地三尺,把找到的钱财带走了,陈冬和陈夏却不死心。因为他们知道刘家肯定还在别的地方藏钱了,只是他们没找到。   拿着火把,把宅子里所有死掉的人都挨个翻了一遍,发现少了三小姐——刘庆。   于是第二天,这兄弟两人带着人绕着刘家转了一圈。最后在山上,找到了当时困在陷阱里的刘庆。   陈家两兄弟害怕刘庆知道真相。还是有个村里人说看到刘庆昨天下午去山上了。这两人才放下心来,把刘庆带走。   刘庆一下山就看到了倒塌的大门,烧的焦黑院墙。   满院子的尸体被烧的面目全非。爹、大哥、大嫂、二哥、小侄子,一家子六口人,就她一个活口。   刘庆哭的肝肠寸断。   陈冬和陈夏就做主把房子和地卖给了当地的村民。拿这些钱买棺材,安葬了刘家人,剩下的钱谁都没有再提起。   事后两人把刘庆带回村子,对外说是陈家的童养媳。   陈老娘家虽然穷,在外面说不上话。可儿媳妇进了家门就拿出了婆婆架势。一心要在家摆一下婆婆的威严。   刘庆当时十岁就忙里忙外,家里地里都包了。每天挨打挨骂的次数,根本数不过来。   每回她被陈老娘搓磨、受了罪,陈冬从城里休假回来的时候都安慰她。   她越是被欺负的很,陈冬知道后就越对她好。一开始她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后来几次被打的下不来床,她才忽然明白——这是在给她上套呢!   这不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拿““熬鹰”训狗”的架势来拿捏她吗?   从那里开始,她就表现的格外依恋陈冬。陈冬随口的一句话刘庆都当成圣旨,记心里,他说什么都听。   等到新中国一成立,说要取消童养媳这样的陋习。在城里打工的陈冬、陈夏两兄弟,赶忙回了村里,连夜和柴婆子商量好。   第二天就在村里举行了婚礼。十三岁的刘庆就这样嫁给了二十三岁的老大陈冬。   56年刘庆怀孕后,全家搬到城里住。   ……   刘庆今天休息,一早起来伺候一大家。上班的上学的都走后,她拿出记账本记着花销。   同时心里的账本又翻了一遍。一命换一命:大哥————陈冬(60年冬,推进冰窟窿淹死了)✓小侄子————陈青海(钱杏的大儿子,59年上山找吃的,打晕后喂了狼)✓“不好了——不好了——”邻居李兰花冲进陈家,“钱杏,钱杏”。   钱杏揉着眼:“怎么了兰花?你这一惊一乍的。”   “你家陈夏出事了!”李兰花拍着大腿,声音大的周围好事邻居都出来了。   “什么事啊?”钱杏紧张的抓住李兰花的胳膊。   “说是你家陈夏掉到炼钢炉里了。”李兰花同情的看着自己的好姐妹。   “什么?”钱杏一听完,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原本躺着的陈老娘一听是儿子出了事,慌忙起身。一激动这几个月,本就闷疼的胸口突然喘不过来气,四肢抽搐。求生的本能使她挣扎着掉下地。   屋里传来“咚”的一声。这时屋外正是一片慌乱。   “钱杏,钱杏”,刘庆不停拍着对方脸企图唤醒对方。   “叫不醒,掐人中吧,掐人中!”周围邻居也不好干看热闹,帮着出主意。   刘庆用尽所有力气,死死地掐着人中。还有热心人拿湿毛巾帮着擦脸的。   好半天才看到人缓过劲来。钱杏一睁眼,就看到身边围了一群人。   “你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刘庆催着钱杏,“快去厂里看看吧!”   “对,杏子快去厂里看是怎么回事?”   钱杏“嗷”的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往钢厂跑过去。   刘庆担心地看着弟媳妇儿,突然反应过来,“坏了!”转身跑向正房。   “怎么半天不见陈婆子出来?”   “刚我好像听到屋里有响声”“去搭把手去”“走”“妈你醒醒,妈你怎么了?”刘庆晃了陈婆子半天,不见她动。   通红着双眼给人群跪下,“婶子大娘们,帮我把我娘送到医院吧!”   热心的群众过来抬人的时候,发现陈婆子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断了气了。   “刘庆,你节哀吧!”   “这陈家是摊上事了”“可怜啊”“妈——”刘庆一声惨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周围邻居看着也红了眼眶。   人都有同情心,一起帮忙把白事办起来。   刘庆哭着给婆婆擦洗,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做好的衣服换上。帮忙的几个大娘看到陈婆子从里到外一身新,谁不感叹刘庆孝顺。她享了儿媳妇的福!   爹—————陈老娘(77年10月,死于心梗)✓……   陈夏的工作是推着小车把废钢废铁往炼钢炉里倒。   今天上班他感觉肚子不舒服,上了两回厕所,还没好转。   “陈夏,怎么样?不行你就去医务室看看。”小组长关心的问。   “就是拉肚子,没什么大事。推完这车我就去。”陈夏也不推脱对方的好意。   本想着推完这最后一车就请假去卫生室看看。谁知倒废料的时候,陈夏感觉像有一只手拧着肠子转似的。他一分神就掉进炼钢炉了,瞬间化为灰烬。   其他组员慌的赶快喊人,小组长急得头都发懵了。心说:“完了,出了人命所有的奖金都没了,他这回要被撸下来了”。   现在国家物资紧缺,对钢铁的需求量很大,钢厂一直在加班加点的促生产。   而且上面对这批钢材的质量要求特别严、特别高,任何杂质都会影响钢的质量。别说一个人掉进钢水,一只鸟掉进钢水,都不行。   这炉钢废了!损失的国家财产谁来负责?   车间魏主任接到消息气冲进车间,:“厂子里一再要求安全生产,没人拿这当回事,听过就当耳边风。人命是小事吗?一出事就是大事。”   当天下午厂领导商量后下达通知:“一、厂里医务室的人员,每天下到车间巡查。二、身体不舒服,禁止带病上班。三、夏天车间每日福利:除了绿豆汤,每人额外发冷饮票两张。单位职工凭着冷饮票去冰室领冰棒或者是冰汽水。四、以前绿豆汤没有领到的工人,或是医务人员推脱不管的,可以向组织反应并举报。   听到广播里的通知,别人如何徐静安不知道,但她丝毫不担心。 第62章 血债要有血来偿下   钱杏到厂里转了一圈,陈夏的尸骨早就化成灰,她只好两手空空地回来的。   钱杏看着眼前通红的钢铁炉,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今后的生活可怎么过?   车间里的2号炉已经停了,工人们看着陈夏的老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主任过来找到钱杏:“节哀吧!出了事咱们谁也不愿意,具体的事先出来说!”   钱杏擦了擦眼泪,跟着出了车间。   魏主任也没说什么废话:“对陈夏的身后事,具体的安排补偿之类的,还要领导班子开会研究后再通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主任——”钱杏不甘心,还想再争取。   “厂里肯定会照顾你们母子的,不会让你们没着落。现在都忙,回吧!”主任无力地摆摆手。   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可这回事故一发生,所有的先进评比,奖金补助,升迁都没了。   而且弄不好还得他顶缸,这会儿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属。   钱杏只好往家走,路上遇到的邻居都低头私语。   钱杏只以为是在说她丈夫的事,顾不上多想。一到家门口就发现大门敞开,院子里已经搭起灵棚,里面停了两口棺材。   大嫂跪在地上,呜呜的哭着。“妈——,你怎么就走了~”钱杏这会儿才知道,婆婆也不在了。想起尸骨无存的丈夫,不禁悲从中来。   “当家的呀,妈舍不得你跟着你走了~”二哥————陈夏(77年死于炼钢炉,尸骨无存)✓正在上高二的香秀和青山,接到消息后从学校一路跑回来。   两人一进家门,“扑通”一声跪在棺材前嗷啕大哭。   居委会、街道办事处的人也来了。钱杏含着泪,把丈夫生前的衣服收拾出来一套,装到棺材里。   刚入10月的天气,尸体不能停放太久。派出所的公安已经上门核实并确认死亡原因。   因而第二天一早,就抬着棺材出市到了赵王城。   第三天刘庆去派出所,办理死亡证明,顺便把两人的户口注销。   钱杏接到了钢厂的补赔偿通知,直接找到了主任办公室。   魏主任开门见山的说:“厂子领导商量过后:陈夏的工作由你儿子陈青山接,再给你200块钱补偿款。这是工伤死亡赔偿单,没异议就签字,摁手印吧!”   钱杏接过赔偿单看了看。上面死因写着陈夏因病而导致疏忽大意,掉进炼钢炉。   厂子里的各种赔偿都是有规定的。这200块钱是定数,没有额外的补偿,也没有趁机克扣。   钱杏签字、按手印,把单子递给魏主任。   魏来接过通知单:“一会儿把陈夏这个月的工资领一下。下个月,让孩子直接来上班。”   “孩子还年轻,工作我会看着给他安排的。”   钱杏听到这里,感动的给魏主任鞠了一躬。   ……   陈家这些天陈青山在家,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过的舒服得很。“大娘,糖水鸡蛋要甜点,多放糖。”   刘庆:“放心吧!大娘知道你爱吃甜的,错不了。”   本就优待家里唯一的男娃,现在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陈青山现在每天鸡蛋、肉的没停过。   家里所有的钱票都在钱杏手里握着。那还不可着劲儿的给儿子花用。   全家一个月的鸡蛋定额,昨天都被陈青山吃完了。刘庆不得不跑到农村去换鸡蛋。她一个人拎着20多个鸡蛋,夜里八点才到家。   女儿香秀这几天去农场学农,一走就是半个月。晚上就刘庆一个人睡,她反而有些不习惯。   陈青山爱吃甜的,最近吃糖吃的越来越厉害了。同样的一碗糖水鸡蛋,以前放一勺白糖就行,现在最起码得放三勺。   可现在白糖普遍难买,但老百姓为了吃口甜食,便有了“糖精”的出现。   这个月白糖吃完了。钱杏心疼儿子,买不到白糖只好托人买了一包糖精。   “杏儿,我上班时间到了。鸡蛋好了,你给孩子端过去。”刘庆顾不上吃饭,匆忙出了家门。   “知道晚还不早点起,懒死了!”钱杏嘟囔着。   “青山快来,荷包鸡蛋好了,煮了六个呢。”   陈青山出来一屁股坐下,端碗吃了一口就放下。“我大娘是真扣。我一再说糖要多放点多放点,一点都不甜!”   钱杏一听起身就进了厨房,找了半天糖罐子一点糖也没有。突然想起昨天买回来的糖精,给儿子递了过去。   陈青山接过二话不说往里倒,吃了一碗又一碗。   六个鸡蛋下肚自然就饱了。吃饱休息一会儿,就想出去转转:“妈,我跟同学说好今天一起去划船。中午不用等我!”   钱杏低着头正洗碗,“行,我知道了。你记得早点回来啊!”   陈青山早就跑没影了。   中午只有钱杏自己在家,给自己弄了个鸡蛋打卤面,吃完又睡了一下午。   等刘庆下班回来,做好晚饭还不见陈青山回来。   “杏儿,青山怎么还不回来?一会儿饭该凉了。孩子说没说去哪了?”   钱杏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心慌的厉害。“他说要和朋友出去划船,晚上才回来。”   “那咱们出去找找?”刘庆不放心。   钱杏更不放心,“行,咱们出去问问。”   两人刚起身,就看到两名公安同志走了过来。“请问这里是陈青山家吗?”   “是,有什么事吗?”刘庆和钱杏望着对方。   周围邻居看到有公安来了,更是凑过来把陈家围成一圈。   “今天在朝阳公园河里发现了一具男尸。经调查访问得知他叫陈青山,现在麻烦你们去确认一下尸体。”   公安同志的话一说完,钱杏就“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刘庆也被打击的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   本来安静的人群也“嗡”的一声,闹开了。“天呐!陈家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成心不让人活吗?”   “这青山一去,连个盼头都没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乱哄哄的一团!   “杏儿,杏儿,我苦命的妹子啊,你醒醒吧~”刘庆抱着钱杏不停地哭喊,用力地拍着她的后背。眼泪更是“啪嗒啪嗒”不停地落在钱杏的脸上。   大嫂————陈青山(77年10月鸡蛋糖精中毒后,溺水而亡)✓周围看到的人,都红了眼眶。陈家接连出事,运气太差。这是走了“背”字了。 第63章 大仇得报   很多热心的群众跟着刘庆和钱杏走到派出所,看着地上躺着一个身体泡涨,四肢弯曲,小腹鼓起的男尸。   两人胆怯的不敢上前。最后在公安的催促声中,走过去掀开死者脸上蒙着的白布,双手颤抖的几次都拿不起来。   最后一狠心猛地扯下布来,陈青山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两人抱着尸体号啕大哭。   即使见过很多次这样场面的老公安,也不禁动容,可该走的问案程序还是要走一下。   “家属冷静一下,现在你们确认死者就是陈青山吗?”   两人点点头“对,是他。”   “我们经检验发现,死者生前是中毒后掉入水中淹死的。”   “中毒?是谁害我的儿子?”钱杏听完都要疯了。   “死者今天吃了什么?”   “鸡蛋,六个荷包蛋”刘庆马上答到。“我上班前亲手煮的。”   “是你害了我儿子?”钱杏通红着双眼望着刘庆,下一秒就要咬死对方。   刘庆也慌了:“不是,警察同志,荷包蛋也有毒啦?青山每天都吃啊!”   “荷包蛋没毒,有毒的是里面加了东西。”   “加东西,加什么?”刘庆慌的一下子脑子都空白了。   “你别慌,仔细想想。”   “青山爱吃糖水荷包蛋,但那天罐子里没白糖了。我就放了一点,然后就上班走了。”   “糖精,还放了糖精。孩子说不甜,我就给了他一包糖精。”钱杏也想来了。   “谁买的糖精?”   “我,我托人买的。”钱杏茫然的看着办案人员。“难道糖精出问题了?”   “对!确切的说,鸡蛋不能和糖精一起加热,会产生糖基赖氨酸,也就是咱们日常说的——砒霜。”   “砒霜?”别的不知道,但砒霜大部分人都听过。   “陈青山吃的这点要不了命,只是会引起恶心、呕吐、腹痛、腹胀等一些症状,及时就医也能抢救过来。但他在中毒后挣扎期间不慎落入水中,所以导致他溺水而亡。”   公安同志说完后,同情地看着钱杏。   钱杏听完后,整个人都傻了。她完全接受不了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刘庆只能擦干眼泪,招呼街坊帮忙把钱杏扶起来,陈青山抬回去。   “杏儿,咱们得把青山体体面面的送走!”   “对,我得管我儿子!”钱杏听到这里才挣扎着起身。   一路上知道的人谁不说陈家倒霉。   “青山爱吃糖水鸡蛋,可是现在白糖多难买啊。我给他买了糖精,谁知道它和鸡蛋一吃能中毒!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现在的钱杏已经有些疯狂了。   这场丧事钱杏是指望不上了,都是刘庆一个人忙里忙外。   第二天准备抬着棺材出门的时候,小伙子们猛一下差点没抬起来。   围观的人群“哗”的一片喧哗,什么情况?出不了门?   帮忙抬棺材的人这会儿也吓着了。棺材出不了门这事听过,还是头一次遇到。   虽说现在禁止封建迷信,但大部分老百姓心里还是信这个的。就陈家发生的一系列事,谁心里不嘀咕“是不是招了什么邪祟?”   今天在碰上抬不起棺的事,谁心里不发毛?   刘庆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冲进钱杏的房间。   “什么情况?怎么跑了?”   “是不是找钱杏去了?”   “对了,儿子都要走了,钱杏怎么不出来送送?”   这时只见刘庆哭丧着脸一步一步走过来。指着棺材道:“钱杏放心不下青山,跟着一起走了!”   “我的天呐!”人群闹哄的声音更大了。   有人已经快步走到派出所找公安了。派出所的同志来的也快,“开棺!”   一打开棺材就发现,钱杏和抱着儿子陈青山躺在一起。怪不得沉呢,两个人和一个人的重量能一样吗?   经检验发现钱杏是喝农药后自己爬进棺材里的。   “可农药是哪来的?”公安同志从棺材里拿出农药瓶。   “这不是我上次丢的吗?”李兰花惊讶地喊到。   大家都看着李兰花,等她解释。“我娘家是孙庄的,离咱们市里远。上个月还是因为凭上先进大队,才给批了买农药的条子。当天回去就太晚了,所以来我这儿住了一夜。”   “对,对,有这回事!她娘家大哥和他们村的队长赶着牛车来的。”   “我也看到了~”“有这事没错”街坊邻居好多人都想起来确实见过。   李兰花见状接着解释:“我跟钱杏关系好经常来往。那天,钱杏来找我说话。当时我正忙着做饭,待了一会儿她就走了。我大哥他们后来就发现墙角的农药少了一瓶。”   “我当时就怀疑是钱杏拿了,就去找她。结果她不承认。我们还吵了一架,非说是我大哥记错了,我们有好几天不说话呢!”李兰花舔了舔嘴角。   “有半个多月没说话。”   “还是钱杏给了兰花半斤瓜子,两人才和好的”“对,钱杏那天还穿着一件新做的蓝格子褂子”人群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还有什么没说的吗?”公安同志看着有些欲言又止的李兰花。   李兰花深吸一口气:“我当时不信,结果她对天发誓说:要是她拿的,她就喝了。”   周围人听后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真喝了呀!   “我们再调查一下,等通知!”公安人员了解后,马上收走瓶子,调查取证。   五天后,给了定论:钱杏自杀身亡。   转眼之间家破人亡,说的就是现在的陈家。   刘庆又托人帮着买了一副棺材,邻居们又帮着把棺材抬出城外。只不过这回抬得是两具,钱杏在前,陈青山在后。   三十年前陈家兄弟埋葬了刘家人,三十年后刘庆也送走陈家人。   “头七”刘庆特意去给祭拜了他们,拿着块干净布仔细地挨个擦着墓碑。   这么多年来小心谨慎刻在骨子里,虽然现在报了仇,刘庆也从不往外说一句。即使荒郊野外只有她一个人。   哭的通红的眼睛,靠在她丈夫的墓碑上,低声说着思念的话语。   等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刘庆刚走不久,离她不远的大树上就下来一位便衣公安。   香秀从农场回来,领了毕业证直接去钢厂工作。这两份钢厂工作,还是当初陈家两兄弟拿着刘家的钱买回来的。现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刘庆母女手中。 第64章 不同的命运   陈家一大家子的惨剧,厂里的领导知道后也不由得同情起来。   最终决定,把工作交给陈香秀,并且岗位调到厂部的办公室做一名办事员。平时帮忙跑腿儿,打杂,毕竟现在陈家就这一根独苗,厂里要是不照顾说不过去。   听说厂妇联和劳保部还专门上门慰问过。   徐静安知道后原本没当回事,毕竟跟自己无关。谁知很快就打脸了!   “徐姐,这是政务部要求复印的文件,麻烦您复印20份。”陈香秀来到资料室话说的客气。   这几年下来,徐静安也能混到新人叫她声姐了。别人怎么样徐静安不知道,但她从没在工作上刻意刁难人,或是跟谁红过脸。   这些年来,她的直系领导黄主任一直很照顾她。楼里的工作人员彼此之间的跟脚也都心里明白。   除非上层领导之间的争斗,涉及到站队问题才会波及到下面的普通职工。只要黄主任不出问题,就没人来找徐静安的茬。   据徐静安观察,黄兴现在稳的一匹!   现在这个年代大境如此:一个现在上升渠道小,再一个也很少有人敢冒尖。更何况干与不干,干多干少钱一样,谁还卷呀?   徐静安抬头看到陈香秀时,时隔7年的空间又出现了波动。   “行,香秀你稍等会,几分钟的事。”徐静安平稳的接过文件,10分钟后把复印好的文件挨个钉好,才递给对方。   “谢谢徐姐”,陈香秀很是感激对方。都说徐办事员办事妥帖仔细,为人和善照顾人,看来是名副其实。   等陈香秀一走后,徐静安趴在桌上仔细查看剧情。一看她都不得不感叹缘分啊!   《岁月静好》讲的就是陈香秀——沈岳的妻子,确切的说是沈岳上辈子的妻子。顾盼盼走后,沈岳回到H市。沈母看到现在没了一条腿的儿子不知道该悲还是喜。   好好的儿子没了一条腿,只要想到周围人同情的目光,她就替儿子难过;可儿子能活着回来,自尊心强的儿子能放下心中的骄傲来见她,作为一名母亲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陷入人生低谷的沈岳,在这样的情况下碰到了陈香秀。经过几次接触,这个温柔体贴的姑娘走入了他的心。   陈香秀就像是江南的烟雨,朦朦胧胧却又千丝万缕的落在他的身上、心间。在这个姑娘身边沈岳久违的感受到了宁静,那种轻松和心灵的归处。   这对于刚从部队退下来的沈岳是致命的吸引力。从事军人这个危险职业的人多少都有创伤应激障碍,也叫战争后遗症。   这次任务虽然完成了,可沈岳这队人活着回来的就两个:他是少了条腿,另一个少了条胳膊,他已经很久不能好好休息了。   陈香秀虽温柔体贴,但外柔内刚。两人最终相爱结婚。   本就骄傲的沈岳,结婚后更是努力照顾妻子,做起了生意。刘庆更是拿出了刘家藏起来的那部分钱财,还有陈香秀生父以及这些年来沈岳的人脉,才成就了上辈子顾盼盼看到的那个沈岳。   没错,陈香秀不是陈家的孩子!   56年刘庆怀的那胎被钱杏撞倒在地流产了。六个月的男胎生下来的时候还动了两下。虽然刘庆本身也确实不想要,但看着早产下来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咽气,还是难受了好久。   可不生孩子是不现实的,更何况刘庆不能让刘家断了根。正好香秀的父亲,单身一人,命不久矣,刘庆观察了好久找出来的。   身体调养了两年后,她抽空出去借了个种。这是另一个“刀白凤”的故事了!   沈岳是睡觉也要抱着老婆的人;香秀的成长过程中缺席了“父亲”这一角色。沈岳的品行,做事果断、雷厉风行,和对她总与众不同的关爱都让她着迷。   陈香秀需要一位能让她安心的丈夫!   可以说现在的顾盼盼就是仿照上世陈香秀的性情而打造的“人设”,假扮的仿品。   即使现在人设崩塌,顾盼盼也丝毫不心虚:没有她,沈岳早就少条腿了。他现在还能留在部队站着和她说话吗?沈岳的腿就是和她结婚的等价交换。   不同的人生,不同的命运!   徐静安都不敢想,如果沈岳知道的话,他会如何抉择?   ……   10月21日各大媒体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谁会料到上山下乡这么多年了,竟然真的恢复高考了。   这是改变命运的时刻,人人都想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邮递员每天忙的不得了,很多人不是收邮件就是寄邮件。离高考的时间太紧资料不全,再加上白天大部分人还要工作,很多人选择晚上聚在一起学习。   这就给了犯罪分子可趁之机!   徐静安报名后,也是每晚都再复习一下。   “怎么回来这么晚?”徐静安放下笔,看了看表已经12点了。   “煎个馒头片,煮口挂面行不?”   “行,看着弄点就行。”沈和摘帽子、脱制服、然后洗手洗脸,这一套下来饭已经好了。   煎的金黄鸡蛋馒头片,再加上一大碗西红柿挂面汤,沈和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徐静安又去把洗脚水烧上。沈和吃完,这水也热了。趁着沈和泡脚的功夫,两人说会儿话交流一下感情。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沈和靠在椅子上:“罪犯还没找到。现在晚上回家的人挺多,总有那么一两个落单儿。可不就让他抓住机会了吗?”   “不过最近几个死者,除了是年轻姑娘外,还有一个共同点————红色。”   “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有红颜色的东西。”   “衣服,围巾,头花,昨天尸体上穿的的红皮鞋,还有今天这个涂口红的。”   “感觉这个作案人员,他的情绪在渐渐失控。”   沈和严肃的看着妻子:“我最近忙没办法接你。你最近不管什么事都不要晚回来,哪怕工作咱们不要了!”   “还有,走人多的大路!不管什么原因,不能偏离你日常的路线。”   “第一:路上出现的意外之财不管多少不要碰。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他们还有个爸爸。他们今后的花用,不论是上学还是结婚、工作,我都有安排。”   “第二:如果有人找你帮忙,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即使你力所能及一但跟你日常生活中轨迹不同一律拒绝!”   说到这里,沈和还是不放心,起身从他的“百宝箱”里拿出把匕首。   这是一柄65式陆军匕首非常小巧,全长25.8cm,刃长15.2cm,刃厚0.4cm,刃宽2cm。   沈和握着徐静安的手教她怎么插入拔出。   黑色刀柄,铁鞘,双锋刃,刀出刀入声音微小。   又帮着把匕首固定在徐静安的腰侧,“这把匕首手柄带有弹性闭锁装置,刀一插进鞘就锁定防止脱出,所以尽管放心伤不到你。”   “用的时候刺就行了,不太适合割。……每天没人的时候多练练。”   昏暗的灯光下,徐静安看着眼前关心自己,不断嘱咐自己的丈夫。萦绕在心头的爱意变得汹涌澎湃起来!   , 第65章 案件进展炮灰的自觉   徐静安一早醒来,穿衣的时候仔细认真的又看了一遍。   说实话,昨天沈和的一波操作确实打动了她。可她更怕啊!按照以往看电影和小说的经验,明知道这个情况还是会有人粗心犯忌讳。   徐静安又把自己从里到外检查一遍,不放过任何一处。嗯,没有红色包括扎辫子的头绳,鞋里的鞋垫。   临走的时候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把家里的榔头也藏在腰里才出的门。   最近几天买菜的时候,她都没买红色的。连辣椒她都要的是青色的!   这几天徐静安在家没事就偷偷练习拔匕首,并让沈父找来了一点黑漆把匕首涂黑了。这把匕首哪儿都好,就是过于闪亮。   豆豆也上了小学,徐静安现在每天只要带着毛毛一个就行。   又过了半个多月,据小道消息:罪犯已经抓到了。沈和已经连着七天没着家,这案件实在太恶劣了,弄得人心惶惶。   更何况还是发生在高考前期,从省里到市里所有的目光和压力都集中到这个案件上,公安的压力也很大。   公安的正式公告还没发出,徐静安不放心又从家里找出一根洗衣服的棒槌,放到买菜的布兜里。   沈父看着不断武装自己的儿媳妇,连忙喊到:“静安,今天我请假休息。毛毛你就放到家里别带他了!”   “行,那爸你记得把门锁好,别让毛毛出去玩。”   “放心吧,爸知道。就是你能不能把菜刀放下,中午我们爷俩也得吃口饭不是?”   徐静安想了想:“爸,要不中午吃口挂面,炒个鸡蛋之类的?”   “太麻烦的菜,你带着孩子也不方便做!”   “想吃好点的,就等我晚上回来做!”   “实在不行,就跟邻居家借借~”沈父从没有哪一刻能更深切的感受到,儿媳妇儿是多么的惜命!   无奈点头,“行,你路上小心。”   徐静安赶忙蹬车往单位走,晚了就要迟到了。   毛毛睡醒起来尿尿,只看到爷爷在家就知道今天不用去托儿所。高兴地跑过去让爷爷陪他玩儿。   中午把孙子孙女从学校接回来,“爷爷,中午咱们吃什么呀?”   “鸡蛋挂面”壮壮:“还吃挂面呀?都半个月了!”   豆豆:“就是,爷爷咱们换换吧!”   “放心,爷爷已经托人再买把菜刀。今天要是能买到,中午咱们吃别的!”   毛毛:“爷爷,一把够吗?”   沈父:“够不够的,关键看你爸。他要是争气早点破案,咱们还用另外花钱?”   孩子们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看把妈吓成啥样了?衣摆下角都别着两根针!   被沈父责骂不争气的沈和,也在局里和其他同事接受领导的“咆哮”。   ……   会议室屋子里烟雾缭绕,人人跟前一堆卷烟纸和火柴棍儿。这些连着好多天没回家的男人们,胡子拉碴,衣服皱成一团,一脸的憔悴。要不是那身制服,谁能知道是公安!   “要你们有什么用?这么久破不了案!”乔局长急得直转圈,“现在这个敏感时期,弄得上上下下的目光集中在咱们这里!老百姓们也心慌意乱,我还亲眼看到有个女同志连辣椒都不敢买红色的了。”   “这样下去,咱们对得起身上的这身皮吗?怎么给被害人家属和老百姓一个交代?”   “那些要参加高考的学子,又怎么能安心学习?这是他们改变命运的时候,谁又能负这个责任?”   “刑侦支队,刑警大队是吃干饭的?难道要我向省里打报告申请外援吗?”   “局长,省里来的电话!”办公室的邓秋实跑过来打断局长的发言。   乔凤春一听转身出了会议室。   乔局长一走,下面的公安刑警大队长任家华接着发言:“现在咱们把案情再从头捋一遍。”   “现在已经有八名被害人,共同点:一、她们身上都有红色物品。二、年纪不超过三十岁。三、都是晚上八点以后回的家。四、都是死于奸杀。”   “不同点:一、死亡地点不同。这是咱们市的地图,可以看出分别在城市的北面、东面、南面、还有东北、东南这几个方向。二、作案手法不同。同是奸杀,有的死的干脆利索,有的明显属于虐杀,全身都有多处伤痕。”   一头汗的乔局长走了进来,看得出来他的压力很大。“现在大家集思广益把案子再商讨一下。把你们所有人的看法在总结一下。”   刑侦支队大队长周六儿:“从作案手法来看,不像是同一个人所为;从作案时间来看,咱们市不算小,同一时间段来不及跑两处;从作案地点来看,发现死者的地方有的是案发第一现场,有的只是抛尸现场;所以案件分析后,我们推断罪犯不是一个人。”   乔凤春点点头,“还有什么发现?沈和你来说说。”   沈和看着墙上的案件分析图:“从发现尸体和找到的案发现场来看,目前还没有在西边这块儿犯案。””只有三种情况:一、罪犯离这里远,不方便他往返和行动。二、罪犯还没来得及去作案,但已经在他的计划内。三、西边这块儿就是罪犯的藏身地,他在下意识的回避。”   说到这里,沈和一阵心慌。但他还来不及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又在催促中参与案件的讨论中。   周六儿:“我说一下案件的进展:一、通过走访被害人的家属和邻居、朋友之类的身边人,以及案发现场的勘察,还有归纳被害人的日常习惯、生活轨迹,发现熟人作案的几率很小。”   “二、这些天经过跟踪、调查,逐个排查,我们总结出有八个嫌疑人出现在案发现场,并无法提供有力的证明。”   “三、这八个嫌疑人,我们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直接把人提过来问案审讯。主要是一来没有直接证据,二来他们的身份很敏感。里面一个是军烈属,三个是报名要参加高考的考生,两个是刚返城的知青,还有一个与上面的领导有关,另一个他现在在市政府工作。”   老公安郭天:“现在咱们传唤哪个影响都不好!”   任家华:“我接下来说一下今天的任务安排和部署:一、我已经把消息放出去说已经抓到罪犯了。但愿能迷惑一下对方。二、从部队那里申请了一个位女同志。让她今晚穿上一件红大衣试试,看能不能钓出来。”   “三、地点就是西边。这里有好多大厂,罪犯出现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我们必须采取主动。其余人继续该监视的监视,走访的走访,看还有什么遗漏。”   “四、从现在开始休息,晚上行动。期间不允许外出,也不能与任何人联系。以防泄露消息,只要出房间就不能单独行动。”   “五、具体的个人安排由你们各小队长负责,小队长自己协调好。”   “六、各小队的任务,队长到我这里领,局长负责统筹安排!饭有人负责,散会!” 第66章 挣命上   徐静安到了单位,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凭她以往看小说和电影的经验,总会出现某些意外。   趁着上午清闲:“素芬姐,你先顶一会儿,我去找下郑师傅。”转身下楼,到了自行车棚。   “郑师傅在没?”   “在——在——”郑师傅听到有人叫他,赶快瘸着腿从里面出来了。   郑梁曾经也是钢厂的一线工人,脚跟被意外砸伤后就成了跛子。厂子里为了照顾受工伤的郑梁,而且他也有修自行车的手艺,就让他看着自行车棚。   就因为有这个手艺,这么多年来才没被人抢走看车棚的活儿。   “郑师傅,现在有空不?”   “有,一大早的没来活儿呢!”   “那麻烦郑师傅帮我把自行车给修一下。”   “是那辆女士车?”   “对”“哪儿的毛病?”   “哪儿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骑着的时候特别不得劲。您要不把它卸了,从头到尾来个大检修。”   “行,那我看着办吧。”说完,郑梁利落的开始干起来。这可是大活儿,晚了怕干不完。   徐静安亲眼看到郑师傅把自行车拆了,开始大检修。结果就是:车轮的发条松了,前后闸不太灵了,车链子松了容易掉,脚蹬有些卡不转了,车胎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一根刺。   这林林总总的折腾下来就花了两个多小时,毕竟郑梁腿脚不方便。等都修好,给自行车打气的时候,她都没敢打太足,不然容易爆。   “郑师傅,多少钱?”   “给个5毛吧”,郑梁郑擦着手上的机油。   徐静安垂下眼思索了一下,“这样,郑师傅我给你一块。你今天就帮我把自行车看好。谁来也不能碰,更别说借。”   郑梁一听这好办:“推到我屋后头的棚子里锁上,看不着就不惦记。”   回到资料室,正好看到吴素芬从主任办公室出来。   “静安,你来的正好。家里人找我,我妈突然住院了现在就得走。这两天就不来了,我把钥匙给你!”   “行,别着急,素芬姐。”徐静安安慰着吴素芬。   看着匆忙要出门的吴素芬,她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素芬姐,钥匙给错了吧?”   吴素芬听后,看着徐静安手里摇晃的钥匙,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那是我家里的。”   徐静安笑了笑,重新拿过来钥匙挨个把锁打开又锁上。“这回没错了,你抽屉里忘没忘东西?”   吴素芬又打开看了一遍,没落东西,但拿出了一踏资料。“这是你上午出去的时候,工会的何大姐给的。让复印30份留底,她下班的时候来拿!”仔细想了想,这回是真没拉东西。   吴素芬挺不好意思的,“静安,看我这一慌脑子都不好使了,丢三落四的。”   徐静安:“都一样,你路上慢点儿。”   吴素芬这么说,是因为何大姐这个人格外较真儿不好处。   一个单位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爱搅局的。他们成天上蹿下跳,总觉别人都对不住自己。通常告个小黑状啊,暗地里指指点点。   徐静安要是忘了复印何大姐的资料,今天下班是别想了。不小心得罪了何大姐,以后还能平静的过日子?   她拿过来资料,一口气印了35份,怕出问题又印了40份放到空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静安直接没去食堂。她吃的是自己空间里的饭菜,还是素的。   “静安姐,你怎么没去食堂吃去?今天可是有红烧肉,一点菜都没加,人都抢疯了!”陈香秀看到水房里洗饭盒的徐静安,走过来打招呼。   “我今天带饭了。这两天素芬姐家里有事,资料室就我一个人,干脆我就不出去了。”徐静安温和的回道。“香秀,有空来找我啊!”   “你快去吧,静安姐。”陈香秀也明白,徐静安现在只能一个人盯岗了。   下午突然接到厂里的通知:“明天省里有人来检查工作,请各科室、车间和各部门做好自己的相关工作,整理好相关材料。”   “抓革命,促生产。”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这是要加班的节奏~这一下午,楼里的人就像是按了快捷键,就不断的有人找她要东西,或是复印资料。   徐静安不停地查找,打开柜子,再关上,然后登记。快四点半的时候才安静了下来。   没敢休息,拿上何大姐要的材料去了工会。   “何大姐在没?给您送文件来了。”徐静安一进门就喊,不想浪费时间。   “小徐来了,我看看。”何大姐接过后一张一张翻个遍,确实没问题后才对徐静安和缓了神色。“没问题,小徐办事是妥帖。”   从头到尾徐静安脸上微笑的表情就没变过,“我还有事先走了,您忙着何大姐。”   回去的一路上,把各科室从主任到办事员挨个问一遍,看有没有需要查找资料或是复印的。没想到还挺多的。   刚把这些需要的文件复印好,并按照科室让他们领走。   质检科的孙传军过来了:“小徐,这回得麻烦你了。我们科室五年前的资料你这里的备份给拿一下。我们的不知道去哪儿了。”   对方的脸都红了,看得出来是一路跑过来的。   徐静安拿着钥匙打开里面的柜子,翻找了一下竟然没找到。不过徐静安也不慌,把自己空间里留的备份找出来。   孙传军收到后才放下心来,出了门一路小跑着回了质检科。   徐静安抬手看了下时间五点三十分,转身去了楼上领导用的厕所。刚进去蹲下,就一下涌进来好几个,这一会儿蹲坑都满了。人都排到外面了。   “这会儿怎么这么多人?”“说是中午的红烧肉不太新鲜。”   “楼下的厕所不知道怎么坏了,不让用了。”   “冲水管道坏了,正修着呢。”   ……   徐静安从厕所出来,回到资料室开始武装自己。   裤腰带扎紧,解放鞋的鞋带认真系紧,头发梳起来扎紧。   匕首在右腰侧,榔头、棒槌、菜刀外加板砖放到空间。   都收拾好的时候是五点五十。   “小徐——,小徐——”工会的何大姐推门进来。   “什么事啊何大姐?”   “你给我的文件刚才不小心掉到脸盆里了。满满一盆水,都湿透了。”何大姐想起来就生气,装水的脸盆放到书架下面怎么想的。   “别着急何大姐,稍等几分钟。”徐静安拿出备份准备复印,结果复印机出差错了——只通电不工作。看着急等着用的何大姐,她直接把多印的给了对方。   六点关门准时下班。推自行车的时候,郑师傅那儿忙着修车的就排了好几个。   “郑师傅,走了啊!”打过招呼,骑上自行车就是猛蹬。 第67章 挣命下   现在11月份中旬,北方的天色这个点已经黑了。   出厂子的这一段路都有路灯,乌泱泱的人群挤作一团。   过了厂区这条路,渐渐的昏暗下去。徐静安打开车把上绑着的手电筒。现在的路况不好,也没有遍地的路灯,好多都有夜盲症,都是摸着黑的赶路。   这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人还挺多。徐静安放缓速度慢慢骑着,主要也是怕自己把力气用尽了。   快到市中心的时候,远远地就又看到了路灯。徐静安刚想把心放下,就听到不远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   魏翠莲下乡三年,年龄也渐大,今年家里终于找到份工作,把她从乡下调回来相亲结婚。结果回来没多久就听说要高考,紧接着就发生命案。为这婚期都延后了!   这两天听说罪犯抓到了,她迫不及待的穿上新买的红大衣,去以前的小姐妹家转转。   当初离开的时候灰溜溜,现在她有一份坐办公室的好工作,干部子弟的对象。不让朋友们看看,岂不是“锦衣夜行”?   上午一家,下午两家,一天连转了三家。可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扬眉吐气!   往家走的时候魏翠莲还高兴地唱了首歌。可是渐渐的开始觉得不对劲,老感觉有人跟着她。   她走的快,后面的人跟的紧。突然调转方向往最近的路口跑过去。近十米的距离她看到了光源。   追着的人越来越近,她只能拼命的朝路人跑去。   ……   魏翠莲看到骑着自行车的徐静安。虽然是个女同志,她也不嫌弃。   “救命啊——,救命——”“同志救救我,救救我”,魏翠莲尖叫着冲了过去。   徐静安很平静的停了下来,支好车。从她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空间搜索功能就自动出现了关于两人的资料。   不用看就知道,这事儿牵连到她,此事不能善了。   魏翠莲看到停下的徐静安,伸手就想把她往自己身后拉。   徐静安看着靠近的魏翠莲,抡起棒槌狠狠地朝她脸上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魏翠莲连“嗷”都没来得及喊一声,整个人就倒在了自行车上晕了过去。   徐静安手下不停,拿着棒槌又锤了两下。一边锤一边心里咒骂:“你有本事穿红大衣,你他妈倒是有本事扛啊!拉别人垫背干什么?”她自己都苟成什么样了?   转身看到追着魏翠莲身后过来的男人。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戴着眼镜,身板看起来瘦瘦的并不强壮。   徐静安看着往她面前走过来的男人,一手叉腰一手拿棒槌气势汹汹地指着对方:“怎么着?你们两口子来我这里碰瓷来了?”   对面的男人看着气势比他还硬的徐静安,一时有些拿捏不准。   “呸!别以为不说话装哑巴就能混过去。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他妈的,我骑的好好的上来就抢我自行车。还喊救命,喊个屁救命,老远就听到了。你一个男人要想真抓她还用的着这么长时间?”   本想享受玩弄猎物乐趣的男人更沉默了。   “再看看你们这两张“夫妻相”的脸,这不明显你们两口子做局下套呢?蒙谁呢?看我,看我傻吗?”徐静安指着自己大声质问对方。   跟了一天,穿红大衣的和他自己像不像不知道。但男人能清楚地感受到,对面女人对他智商的鄙视,即使现在天色很暗,他看不太清。   不想再多生事端。“你想怎么样?”男人问。   “眼瞎啊?还用问?给钱呐!你媳妇儿还躺我自行车上呢,我这祖传的自行车白砸啦?”   “万一坏了,我儿子拿什么娶媳妇?我这儿白让你们两口子涮啦?说了半天话,唾沫星子白费?”徐静安一边说一边朝对方走过去,手里的棒槌还时不时的朝对方晃晃。   “你去十里八乡访一访,谁人不知道我李海棠。手上过个鸡蛋轻三分,飞过的麻雀都要扯根毛的主儿,你们俩人还想占我的便宜?”徐静安斜着身子,挑着眉,一手拿着棒槌叉腰,一手拍着胸口,嘲讽着看着对方。   “你说多少?”   “多少?最少10块!”   男人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一堆零钱开始数。   徐静安把棒槌扔一边,往他跟前凑。男人看到后,放松下来:“八毛,九毛……”   “砰”的一声,男人倒在地上。徐静安拿起板砖朝脸和头上“砰砰”连砸两下。   发现男人彻底出不了声后,从空间掏出榔头,冲着膝盖骨和胳膊肘就是猛砸。   中间男人几次醒了又晕,徐静安还趁对方张嘴的功夫把空间里存的脏抹布塞进去。确信对方就是以后不小心醒了,也动不了。把人往阴影里拖了拖。   颤抖着双手,往嘴里塞了块奶糖,缓口气站起身不敢松懈。   有人来了。   徐静安收起她的板砖、棒槌和榔头转身来到自行车旁。手拿棒槌,把砖头、榔头放在车后座上。   手电筒发出的光并不明亮。看到对面走来一名穿着草绿色上衣制服的男人。   66年以前的警服是上白下蓝,66年以后的是上绿下蓝。草绿色的上衣警服和部队的军服非常相似。差别就是:解放军部队的帽徽上是五角星,警察队伍的帽徽上则是国徽。   所以只看上衣分不出是军人还是公安。   “同志什么情况?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对面男人拿出证件递给徐静安。“.我是刑警大队的,叫任家华。”   “公安同志你的来正好,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有两口子想抢我自行车,被我干倒了。”   “想占我的便宜也不打听打听,我“铁手棠”的名号白来的?”   “打架和占便宜这两样我就没输过!”   对面的公安同志,看着洋洋得意的徐静安:“同志,具体的情况,得等我们了解清楚才行。你现在跟我去趟警局,做一下笔录。”   “我先去看看他们伤势,严重的话还要送到医院就医。”   “那不可能,我有分寸。就是拍晕了而已。”徐静安摆了摆手。   对面的公安看了眼徐静安手里的“作案工具”,没说什么。   “我说公安同志,你这说了半天是该不是想让我掏钱吧?”徐静安瞪着眼。   “把你的工作证拿出来我看看!”   公安同志也有些不耐烦了,把证件递了过去。   徐静安扔掉一直拿在手里的棒槌,左手伸过去接。   对面的男人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拽就要掐她的脖子。   同时,徐静安右手拿着涂黑了的匕首,狠狠的冲着他两腿中间扎了过去。 第68章 谁是杀人狂魔   一刀下去见了血,抓住徐静安的手瞬间软了。男人紧抱住腹部缩成一团。   这会儿他只感觉到眼前发黑,头晕眼花,什么也听不到。别说出声喊叫,他现在连气都喘不上来。   这种剧烈的疼痛早就超越了他的忍耐极限,想要挣扎着起来,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徐静安看着倒下的男人明显比戴眼镜的身体强壮。为了安心,又拿榔头把他双腿膝盖骨打断。   毕竟电视电影里演过中刀、中枪还依然坚挺的跑出好几公里的事。既然结了仇,那就要解除祸患,斩草除根,不能让他有丝毫机会逃走。   魏翠莲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她现在恐惧地连哭都不敢。就怕发出什么声音吸引了“铁手棠”的注意力,再把她给砸了。   以前她妈老说“肉要埋到饭里吃”,她还不认同,现在她是彻底明白了。但凡她今天不这么招摇,就没有现在的这一难。   这会儿她早吃完晚饭,靠在椅子上跟着家人闲磕牙。原本的幸福人生,弄不好今天就是终点。   当时冲出来求救的时候,如果是个成年男子,她肯定不会推他。谁知出来一看,来的是个普通女人。为了活命拿对方做“挡箭牌”,她魏翠莲没什么心虚的。   可谁能想到那女的能这么牛逼啊!   徐静安跟追她的男人吵架的时候,确切的说是单方面语言攻击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没想到让她胆战心惊的男人,却倒在了“铁手棠”的手里。   “砰——砰——”听到耳边传来的重击声,男人的惨叫声,魏翠莲现在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杀人狂魔。她现在恨不得能隐身!连呼吸声都小到不能再小!   如今连公安都完犊子了,还有谁能来救救她!   ……   “抓到了——”“守了这么多天,可算是抓个现行。”   沈和带着一帮人,一拥而上的把对女军人动手的两个罪犯团团围住。一把抓住对方小臂推其肩部,使之身体向后失去平衡。   郭天拿出手铐给他们戴上,马上进行搜身,然后押着他们回了公安局。   乔凤春身为局长,今天晚上饭都没吃,在办公室里焦急的等着消息。这案子要是再不破,说实话他真的顶不住了。   老赵高兴地跑到办公室:“局长,回来了,回来了。他们押着犯人回来了。”   乔凤春一听“腾”的站起来,“哈——哈——,,好!好!好!”   “给后厨的人说,待会儿加餐一人一个鸡蛋。”   “好嘞!”老赵跑着去了后厨。   “局长!”   任家华他们一回来肯定要先和乔局长汇报工作。还没等他们找过去,发现乔凤春已经就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乔凤春问的急切:“怎么样顺利吗?”   听完任家华几个的破案经过,点了点头。“既然人已经抓住了,尽快审讯结案,把工作报告填写好。”   乔凤春知道案件破了以后,要不是等审讯结果,早给上面汇报了。毕竟今天晚上他连着接了三通电话了。好在今晚能把心放下来,睡个好觉了。   任家华带领着全局的公安人员,给女同志吕红燕敬了个礼。“谢谢吕同志的帮忙,真是太感谢了!”   吕红燕连忙摆手:“客气了,这是身为军人的职责。”   “说心里话,这一天天的训练我倒没怕过。可今天不停地逛街、遛弯,我反而累的顶不住。”   “要不是,我看到还有个女同事撑着,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想到这里吕红燕也是服了,每次撑不住想休息的时候,就出现在她眼前。   她吕红燕是能轻易认输的吗?   沈和马上感觉不对劲儿:“同事?哪个同事?”   吕红燕也愣了:“哪个?你们不是还请了一个女同志吗?”   任家华也意识到出事了。“没有,就只申请到你一个女同志。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吕红燕一脸严肃的回答:“今天我在外面“钓鱼”的时候,好几次碰到了一个穿红大衣的女同志。她的款式跟我穿的一模一样。”   想了想:“而且我们俩的发型一样,身高也差不多。”   “我还以为,你们怕一个人不保险,另外又申请了一个外援呢!”   乔局长这时候很庆幸,幸好自己没急着打电话。要不然,他就属于谎报军情了!   “报告!”   “进来!”   刑侦支队队长周六儿和老公安郭天过来:“局长,他们招了。”   “怎么说的?简单点!”   周六儿:“他们是团伙作案。但分成两组,这两个是强奸后直接弄死,另一组的是先刺激再强奸最后再虐杀。”   郭天:“最重要的是,两人中有一个冒充公安。如果出现意外,比如:被害人跑出去求救或是遇到别的热心路人之类的,他就以公安的身份出现。”   “然后,以到公安局了解情况的名义,趁其不备打晕带走!”   乔凤春马上看着吕红燕,催促道:“同志,你在哪儿发现的?最后一次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吕红燕仔细回想了一下,“第一次是上午十点左右,在丛台公园。第二次是下午的赵都商场。最后一次就是在城市西边那块儿,快到市郊区了。”   “现在等什么?所有人全部出动!”   一帮人又再次赶往西郊。   沈和现在感觉浑身在发抖,心脏“砰,砰”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   从警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感受到双腿发软。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行动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他现在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祈祷漫天神佛,虽然他今天之前从来没信过!   ……   徐静安现在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三个都躺在地上了,现在该怎么办?扔在这里不放心,带走又不方便。   沈和一往这里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既然有人来接,她现在也不难为自己了。   等大批的公安赶到现场的时候,正看到徐静安满手是血的跌坐在地上。今天真的累坏她了,浑身无力。   沈和一眼就看到无助的妻子,赶快跑过去查看。徐静安一看到沈和,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抱着他“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着自己媳妇儿哭的这么凄惨,沈和心疼的眼泪都下来了。红着眼圈,抱着徐静安不停地拍着后背,安慰着她!   任家华和其他公安们看着像面团一样倒在地上的罪犯,和满手是血、哭的凄惨的被害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先来的时候打算抢救被害人、抓住罪犯严刑拷问,现在成了先把罪犯送进医院就医,再把被害人带到局里询问。 第69章 铁手棠   等公安从就近的农村找到两辆牛车,把面团似的三个人抬到车上后,直接把人送到第一医院了。   要问魏翠莲醒了,为什么还装晕?她脸挨揍了,腿又没事,这么黑的天如果让她走回去怎么办?   而且“铁手棠”可还在呢!万一她看到自己,又想起来刚刚拉她当垫背的仇,这不是擎等着找揍吗?她又不傻!   看着这时哭的精疲力尽,有些困倦的徐静安,沈和把她也放到牛车上。魏翠莲一下子肌肉都僵硬了。   看看,她说什么了!她要是醒着这会儿该多尴尬!棒槌打到脸上,现在指不定得肿成什么样了,你看她喊过一声疼了吗?   任家华:“周队长,今天你们刑侦支队再辛苦一下。把现场保护好,现在光线不行,明天再带人来勘察。”   周六也爽快:“行,你放心吧!”说着就要破案了,再出现什么意外,乔局长还不得生吃了他啊?   一队人带着伤患去连夜就医;另一队是沈和还有任家华几个人带着徐静安去局里。临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她车把上的布兜子。   等到了两队人分开的岔路口,徐静安早已经缓过来劲了。她从牛车上下来,坐着沈和的车后座回到公安局。   刚到大门口,乔凤春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沈和现在需要避嫌,做询问笔录至少要两名以上执法办案公安民警进行询问。   所以现在询问她的就是任家华,记笔录的就是老赵,监督的是乔局长乔凤春,办公室门口守门的是沈和。   徐静安一进刑警大队办公室,就把武器掏了出来:从右腰掏出匕首,后腰掏出菜刀,左腰掏出榔头,布兜掏出棒槌和板砖。   任家华担任刑警大队长这么多年,自认见过的场面不少,但他现在还是被眼前的女同志给震了一下。   这位女同志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的?现在老百姓的防卫意识已经这么强了?   大晚上的谁也想不浪费时间,“说一下你的基本情况,今晚的事情经过。”   “我叫徐静安,在钢厂资料室工作。事情还得从头说……”   徐静安没有添油加醋,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老老实实地说了一遍。   “都记下了没有?”乔凤春转身问老赵。   老赵也是老公安了,“一字不漏,局长您再过过目。”把笔录交给乔凤春。   乔凤春看完又递给了任家华,任家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什么遗漏,也没从中找出有什么逻辑问题的地方。于是点头,合上本子放在一旁。   “徐静安同志,你这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任家华指着摆了一桌子的武器问道。   “我胆子小,案子没破一天天的老感觉害怕。所以随身工具也就越带越多了!”徐静安表示身为炮灰幸好有被害妄想症,不然她现在早让人给刀了。   “这个女同志胆小,我能证明。”乔局长表示这个他知道。“不敢买红辣椒的人就是她!”   “叮铃——叮铃”“局长犯人醒了。”邓秋实守着电话,一有消息就赶快通知乔凤春,就怕有什么突发事件。   “犯人醒了?伤势怎么样?怎么说的?”乔凤春一连三问。   邓秋实听后,看了看徐静安:“穿红大衣的被害人,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就是鼻骨骨折,脸颊骨错位,出血少并不严重。”   “罪犯一个头部和脸侧面被重物击打。头部受创,颧骨骨折。还有胳膊肘和膝盖骨粉碎性骨折。”   “另一个罪犯的裆部被刺了一刀,大夫看了后只有表皮相连。膝盖骨也粉碎性骨折。”   “据说两人醒来后不停地喊救命!”说到这里邓秋实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徐同志,当时的光线那么暗。咱们就见过两面,还是只打了个招呼。你怎么确定那个人是假公安,不是真正的我?”任家华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这件事的原因。   如果知道是假公安才下的手还好说。要是觉得不管真假,只要叫“任家华”就下刀,他不行就换个名儿。   徐静安很少来局里找沈和,通常都是沈和不忙的时候去钢厂接送她。局里的同事都知道徐静安,双方见面也就打个招呼,但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往来。   这里的人情关系都是沈和来维持,徐静安从不掺和。   徐静安笑了笑:“咱们是见面少,没说过两句话,当时光线暗也确实看不到脸。但他穿了一件66式的警服上衣。”   “虽然见面少不怎么了解,但我知道任队长是个讲究人。”   “现在正是忙着破案的时候,工作期间作为队长,说什么你也不会穿一件过时的警服。”   现在的警服又换款式了,罪犯都没有与时俱进,穿一件过时的衣服就想糊弄人,开什么玩笑?   如今的警服冬装上下均为藏蓝色。恢复“五五式”警服大檐帽式样,保留软式解放帽,均为藏蓝色。帽徽为红漆底圆形,中心凸压国徽。   夏装是上白下蓝服装,男民警戴蓝色大檐帽,女民警戴蓝色无檐帽,套白色蓝檐帽罩。   75年,女民警夏服增配裙服,上白下蓝。   听到这里任家华就明白了。   “我最近只穿过一次旧军服。就是前几天我去回车巷的丈母娘家搬煤球。”说到这里,任家华马上起身。   “局长,我现在马上动身去回车巷看看。估计他们前一段时间的藏匿地就在附近。”   “好,”乔凤春也怕事情再有什么疏漏。   “有什么需要的,派人回来告诉我,我在办公室等着。你带着人仔细查找,看还能不能找到其它的犯罪证据。另外,注意安全!”乔凤春拍了拍任家华的肩膀。   “是,局长您放心吧。”任家华说完出门又带了一帮人往外赶。   乔凤春看着徐静安,一脸笑容:“今晚真是太感谢你了,同志!”“回去好好休息,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什么颜色的菜都能吃啦~”“我做主,放沈和三天假。”乔凤春对门外的沈和说,“沈和,你媳妇今天是受惊了。回去好好安慰安慰!”   “谢谢局长,她胆子小确实吓坏了。”沈和感激地道谢。   乔凤春听到“胆小”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由得顿了一下。   公安局这一夜灯火通明! 第70章 随根上   徐静安:“乔局长,桌上的东西能带走吗?”   乔凤春:“这些作为证物,案子没调查清楚前不方便带走。”   徐静安:“别的不带走,菜刀总该行吧?我没用过!”   乔凤春点头,目送徐静安和沈和走后,转身回办公室。   看着那把涂黑了的匕首,不得不感叹女同志的谨慎。   ……   沈和带着徐静安回到家的时候,老人孩子都睡了。   晚上徐静安就发烧了,沈和虽然好几天没休息好很累,但夜里还是没敢睡死。   媳妇儿身上的温度一高,他马上发现不对。倒了杯水,拿起床头上的退烧药。   “媳妇儿——,吃药!媳妇儿——,该吃药了!”   徐静安醒来后就知道自己发烧了,看到送过来的药,刚准备张嘴吃下去。   “等一下,把药给我,我自己吃。你去帮我拿块糖,不然太苦了~”沈和看着冲着他撒娇、孩子气的妻子,笑着出去拿糖。   沈和一出去,徐静安把手里的药仔细看了看,是她睡前拿出来放在床头的,刻在上面的记号都没变。   这才张嘴吃了下去。   大半夜的,喊吃药。她就是明白怎么回事,心里也发毛啊~第二天,徐静安就退了烧,又变的生龙活虎。照旧上班下班,生活又回到平静。   “爸爸,你在家?”孩子们一醒就看到做早饭的沈和。   “对,爸爸这两天休息。”   毛毛:“爸爸,咱中午吃什么?”   豆豆:“只要不是挂面就行。”   沈和笑着回答:“红烧肉行不行?”   “哦~,吃肉吃肉”孩子们高兴地叫着。   休息的这几天,沈和在家负责做饭、接送孩子。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着土豆丝,大葱肉馅的饺子,西红柿鸡蛋手擀面……用刀费事的都吃了个遍!   现在跟两口子一起睡的,就剩下毛毛一个孩子。   晚上,沈和身体力行的一连安慰了老婆三天。去上班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腿有些软。   ……   会议室乔凤春:“都调查清楚了吗?”   任家华:“都清楚了。现场勘察,尸体检验,作案时间、地点、工具、动机、手段,以及在他们的住所处找到的物证,都与他们交代的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他们几个也都供认不讳。也带他们指认过作案现场和抛尸现场。现在可以结案了。”   乔凤春高兴地笑了笑:“那大家现在好好休息。放你三天假,去吧。”   “周六儿,你留下。”乔凤春把起身准备离开的刑侦队长叫住。   “局长,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你带两个人坐火车去沈和爱人的家乡看看。”   “调查走访还是要靠你们,事无巨细,她的家人你也注意一下。回来之后把报告给我看看。”   周六儿:“是,局长。”   乔凤春:“没回来前,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乔凤春看着黑色的匕首沉默不语。   周六儿点了两个人,第二天就坐车走了。   下了车,周六儿拿着介绍信和徐静安当初填的地址,直接找到了当地派出所。   结果等他带着人一到当地派出所时,就知道不用再查问了,找到了原因。那就是家族遗传——随根呀!   ……   65年徐静萍结婚之后,依然在国棉三厂的车间工作。   杨母说是有了孙子就退下来,关键是现在不还没有吗?徐静萍也不愿轻易让杨母拿住短处。   在车间一干就是半年。   学习上面徐静萍不行,但是论钻营谁都不如她。在这里工作的女人比较多,平时聚在一起小话、闲话不断。厂子里有个什么事,一转眼的功夫就传了个遍。   大家可能只是随口说说。徐静萍有心把她听到的消息不管真假都记到本子上。半年下来,有名有姓的领导和工人记了个遍。   总结之后,徐静萍就找到了自己工作的突破口——厂里妇联主任。   她们家是三代单传,孙子今年8岁,年年夏天爱去河里游泳、玩耍。   对于危险的警惕性,大人有时候都注意不到更何况还是孩子。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她只要时刻留心就行。一观察就是两年,徐静萍也苦练了两年游泳。   期间徐静萍生下了一个女儿。杨母一看是个孙女,当初说退休看孩子的话,也就没再说一句。   徐静萍出了月子也没和婆婆提关于孩子的话题。就是面对丈夫杨红兵的时候,红着眼眶看向他“红兵,我那儿环境差,孩子这么小可怎么办?”   杨红兵看着眼前无助的妻子,眼泪从眼眶里一颗一颗的掉落下来。   当即拍着胸脯决定让他妈看。   “妈年纪也大了,看孩子费心费力的,她的身体能行吗?”徐静萍问的关切。   “她身体好着呢。再说她的工作轻松,环境又好,她当奶奶的不看谁看?”   “那也不容易,一边上班,一边看孩子。”   “她要觉得不容易,干脆退下来,只看孩子不就行了?”杨红兵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立马抱着孩子给了杨母,半个小时才回来,脸上的神色不好看。   “怎么了?妈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什么难处?就是重男轻女,思想有问题!”   “妈年纪大了,咱们做儿女的要体谅。不行,等这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你给妈买件新衣服,宽慰宽慰她。”   “媳妇儿,你心真好。”   杨红兵是个红烧肉吃撑都想不起来问他老娘一句的人。所以发工资的时候,一分没少的给了徐静萍。   杨母气的直喘气。   这一局徐静萍vs杨母,徐静萍胜!   这两年每到夏天的时候,她都挎着绿书包从河边过。终于等到机会,眼看着妇联主任的孙子在河里扑腾。那还等什么?   等徐静萍一上来,看到妇联主任带人跑着就过来了。她马上双腿发软,踉踉跄跄的倒在地上。   一家人哭天喊地的围着孙子。徐静萍觉得差不多了,起身从书包里又拿出一间上衣套在身上。   夏天穿的薄,一入水都贴在身上。不套一件让人看了就要传出闲话的。   妇联主任拉着徐静萍的手不停感谢。   三天之后徐静萍就调到妇联,成了一名办事员。 第71章 随根下   徐静萍调岗后,消息更灵通了。   五年下来,她的记录本实时更新、补充已经有五本了。里面不仅有领导,还有领导家人的消息。   从爱好、吃穿、习惯到忌讳,她都记下来了,时不时的翻上一番!   厂子妇联里的人都是有根脚的。徐静萍接了这个工作的那一刻起和妇联主任之间的人情关系就用完了。   想要往上升,那要再熬三十年也轮不到她,所以她盯上了市里的妇联。   虽然徐静萍又生了个女儿,可她婆婆在这方面却没法说嘴。因为杨母就是连生三胎姑娘,最后才生的杨红兵。这也是当初选杨红兵的一个理由。   而且只要她徐静萍站的够高,能力够强,谁又敢看不起她的女儿?   73年徐静萍在医院生儿子的时候,碰到了独自产检的——张凤霞(地委书记儿媳妇)。   又留心了半年,下雨天帮忙把摔倒在地上的张凤霞送到了医院。   从那以后,她终于搭上了地委书记的儿媳妇。又用了三年时间投其所好。   76年的时候,两人关系是越来越近。   徐静萍昨天听说市妇联今年连退三人。想了想,她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提着一瓶酒,一瓶罐头就上门了。   徐建设回来后,明显成长了。有什么好东西也惦记着给徐静萍送过去。   当初徐静萍送徐建国两口子去大西北,何尝不是借着这件事对徐家父母,徐建设的敲打?   反正从那以后,老两口再也没有上门打过秋风。买到肉或是做些好吃的饭菜,反而主动给闺女送过去。两家也是有来有往的,关系更亲近了。   用徐静萍的话“你无论在哪里想要过的好,除了你本身的能力,还要亮出你的爪牙!不然很多人,他永远找不到与你相处的分寸和界限!”   徐静安穿过来,如果还跟原主一样像一头老黄牛,只知道低头苦干,那在徐家只能劳心劳力的最后杀了吃肉。   可她亮出利爪之后,徐家人就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只待宰的羊,而是一匹吃肉的狼。   所有人懂得了和平相处,老老实实地按着规矩来。   徐建设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在他姐姐跟前吃亏那没事,便宜那是有命占没命花。   看到徐静萍就拎着这点东西,他懂事的问:“姐,这点东西少不少?我这里还有票呢!”   徐静萍听后笑了笑,弟弟懂事她不介意说两句:“老四,这求人办事得分情况。”   “关系好的时候,求人办事就不能用重礼。不然显得外道,成与不成双方都尴尬。”   “如果事成了,关系就淡了。交情只能越用越少,还显得你们之间的感情不纯粹,好像你是另有所图。虽然事实上就是如此,但你不能表现出来。”   “如果不成,那这下子就把双方关系放在了对立的面上,彼此之间关系就更别谈了。”   徐建设听得很认真,势必要记住他二姐的每一句话。   徐静萍停了停,接着说:“所以上门求人办事初次提起,就不要那么正式。用话头试探一下,行不行的总会给你个准话。”   “有心不用你再说,她自然会告诉。没有,就不要再提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不然关系没得走了。”   “送了重礼,就有“逼宫”的意思。”   “如果这事能办,那就是第二次上门该操心的事情了,又或者事后再多给呢也行。”   “其实这些东西,对于人家来说也看不上。主要就是个态度问题!”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能交朋友呢?合得来!其实说白了就是舒心舒畅。你跟他在一块交往,说话办事都对胃口两人自然就成了朋友。”   “不熟的人求人办事上重礼,那是两人之间的交易,熟的人那靠的是交情。”   徐建设猛点头。   77年,徐静萍果然调到市妇联里当办事员。   ……   “徐静安这姑娘勤快。她在家的时候那是里里外外都收拾的齐整。街坊邻居都看着呢,错不了!”   “姑娘是个实在人,特别懂礼。出来进去的见面,就没有不打招呼的。”   “孝顺着呢!虽然工作离得远,但每月往家寄一封信。结婚之后,还一年下来得有两三封。”   “寄东西?没听说过。现在过日子谁容易?孩子一人离得那么远那就更难了。咱们普通老百姓,当父母的别的不盼,孩子有孝心就比什么都强!”   “不过她结婚的时候,她妈去看她了。亲妈去能空着手回来吗?听说回来的时候,背着老大一个包袱呢!”   “她们家小儿子下乡,还是静安这个姐姐跑前跑后帮的忙!”   “关系怎么样?一家子骨肉,能差得了吗?不能够!”   “学习好,要不是高考停了。估计要上大学了。”   ……   周六儿从当地派出所了解到一些徐家情况后,还是到徐家周围的邻居,街道走访过。   最后到了徐家。   说明来意后,整个徐家的反应,出乎周六儿的意外。   他以为说完徐静安碰到杀人犯,这些家人应该紧张担心女儿的安全。事实上有,但更多的是好奇,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当他说道徐静安竟然反杀罪犯的时候,徐母先是吃惊后是自豪,最后是一脸本就该如此的表情。   徐母笑了笑:“像我!”   而且家里的小儿子——徐建设听完之后除了惊讶就剩下麻木了。   徐建设现在都想不明白,两个姐姐都牛逼成这样,他和老大是怎么有勇气看不上她们的?   最后,还是派出所的一名老公安告诉周六儿原因。老公安年轻的时候,在徐母娘家那块儿住。   老公安说:“建国前有拐子把徐母拍走了,谁知道半道上碰上了日本人。徐母趁机反手送拐子去给日本人修炮楼,挖矿去了。自己一路讨饭回来的~”周六儿带着人走访了一圈,最后总结出:徐静安同志思维缜密、做事谨慎又不失果断,那是遗传,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决定的。   女肖母,随根啊! 第72章 老和尚瞧嫁妆   周围生活回归平静没多久,沈父就接到沈母的电话。老大媳妇儿又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   沈父是真的为大儿子高兴,可他心里也更担心自己的妻子。   照看前面的龙凤胎本就不容易,现在再加上照顾大儿媳妇的月子和新添的两个孩子,沈母要忙成什么样?   就是把她劈了也忙不过来啊!   沈父越想越不放心,还是亲自又和沈岳打了一通电话。   沈父:“儿子,这一下四个孩子,你妈能忙的过来吗?”   沈岳捏了捏眉头,前几天他晋升成了副团长。二团团长今年四十二岁,最近几年他要是升不了副师长,不出意外就要转业了。   也就是说没什么问题的话,四十岁之前他就能顺顺利利的当上团长。他现在必须趁着年轻体力都还在,多出任务攒军功,不然他以后也饶不了还得转业。   现在又赶上顾盼盼生孩子,这些天来回跑他的精力有些跟不上了。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这边的市医院有个刚退休的护士长。她正好是妇科的,能帮上忙。她现在在医院那边照顾,我妈在家看着龙凤胎。”   “我已经跟那个护士长说好了,请她帮忙照顾一段时间。不会让我妈那么累的,放心吧!”   “回头能忙的过来,我就让我妈回去了。你们老两口这么一直分开也不是个事儿。我妈也一直惦记着你呢!”   沈父听后,放下心来。   “最近是不是累了?还用不用出任务?”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沈父就知道儿子累了。他倒是想帮把手,可他后年才退休。   “嗯,不出意外,过段时间我还要再出趟任务。”   “注意休息和安全!”沈父不放心的嘱咐着。   “爸,记着呢。”   “没别的事了,挂了吧!”   徐静安回来后,知道顾盼盼生了的消息。她估摸着这回顾盼盼的母乳是更指望不上了,两个新生儿还得喝奶粉。   又让沈和把这段时间准备的奶粉、红糖给寄了过去。徐静安一上班就是一天,这个任务只能交给沈公安了!   晚上,徐静安跟沈和腻歪了一阵后,闭着休息。“你说,要不要让爸请个假去看看妈?”   沈和听后,睁开眼看着怀里的媳妇儿。“怎么想起来这事啦?”   徐静安睁开眼看着对方:“老两口分开这么长时间,也不是个事儿。他们俩还不得互相惦记啊?”   “让爸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着买买菜之类的帮把手。估计这家里没个男人,有些事也确实不方便。”   “不过就是爸走后,咱们家得靠沈公安辛苦辛苦,来回接送孩子了。”   “我媳妇儿心善。”沈和眼里的柔情温柔的能化成水。   跟沈和结婚以来,沈父沈母两人对她确实不错。她总要投桃报李不是?   想到这里,徐静安又翻了翻身,接着说:“刚才饭桌上咱爸转述大哥的那些话,我听着大哥话里的意思是最近几年还要再出任务。”   “那是肯定的,男人一过四十体力就大不一样了。”沈和最近深有体会,更可况他离四十还有几年呢!   “再说部队每个职位都有年龄限制,对于一线的作战部队干部顶多宽限几年,但也有限。”   抓着媳妇儿的手不停地揉搓着:“升不上去就要退下来给年轻人让路。更何况现在能高考了,到时候会有大批的正规优秀军校生毕业等着安排。”   “论年纪、论能力,现在大部分的军队干部已经跟不上时代脚步。看吧,更新换代近在眼前,大裁军不远了。军队不能老龄化,它需要的是年轻的血液。”   徐静安本来打算和丈夫说两句就睡,现在聊着聊着反而越来越精神了。   她接着沈和的话说:“那最近几年要是没把握往上升的,还不如赶快转业。不然到时候一窝蜂似的挤在一块儿,地方上怎么安排的过来,更别提好职位了。”   沈和看着眼睛都睁大了妻子,知道她困劲儿过去了。“说的轻巧,有几个能果断抽身的?不到眼前谁都不死心!”   “既然不困了,咱们忙点别的~”一翻身压在了老婆身上。   第二天一早沈和就醒了。   沈和把昨晚媳妇儿说的建议,跟沈父提了一下。   沈父看着面前的儿子有些嫌弃:“说这话的是你媳妇儿吧?我就知道,指望你能心疼心疼我们老两口,那是老和尚瞧嫁妆——这辈子休想!”   撇了沈和一眼,“哼”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一边走一边心想:到那儿看看老伴儿就回来,不然孙子孙女让小儿子带,他可不放心!   上午一到单位,沈父就向单位里请假。然后收拾收拾东西、买票、当天就坐火车去找沈母了。   ……   市医院顾盼盼在产房生产,沈岳穿着军装一身土的靠在门外的墙上等着。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不停的转动着。   四个小时过去了……   “产妇家属——,12床的产妇家属在吗?”医生匆忙推门出来。   “在”,沈岳马上打起精神快速走了过去。   “双胞胎男孩,一个四斤三两,一个四斤五两,孩子大人都平安。”   “谢谢大夫!”沈岳连忙感谢。   “不用,产妇一会儿就出来了。准备一下!”大夫说完,把两个孩子交给沈岳,转身进了产房。   沈母拎着一大包东西匆忙过来。“怎么样了?顺利吗?”   “大夫说都好,大人马上出来。”   “把孩子们给我吧。”唐护士长前段时间刚退休,沈岳请她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等顾盼盼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次生产,她明显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还是怀孕怀的太急了,伤了身子。   沈岳看着病床上一脸惨白的顾盼盼叹了口气。即使平时对她有再多的不满,可此时面对刚为他拼命生孩子的女人,也说不出难听的话。   看沈母和唐慧琪两人这时能忙的过来,他趁机到楼下喘口气。   爱情这个东西,有最好,没有也能过。全中国搭伙过日子的人家多的是,他介意的是顾盼盼不应该拿感情欺骗他、诱导他。   一根接着一根的香烟不停地抽着,沈岳最终决定两人还是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第73章 开诚布公   等沈岳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谁往这里过都看他一眼。   尤其是男同志那羡慕心疼的眼神,即使隔着老大一段距离远,他也能感受的到。   原本还纳闷儿,等烟头烫到手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靠!他这准备抽一个月的烟,这一会儿的功夫算没了!   沈岳心疼的,连忙把手上仅剩的半根烟掐灭,放到上衣兜里。   他现在如果想再往上晋升,不止业务能力提升,还需要“稳定”,大后方的稳定。   这次升职之后,只要今后还想留在部队,那么未来几年他都要再拼一把。   要么让顾盼盼带着孩子们离开军区,要么两人达成共识。   抹了把脸,上了楼!   ……   “妈,你回去吧!俩孩子还小离不开人,况且也不能老在别人家。”沈岳上去,就劝着沈母走。   沈母看现在能忙的过来:“行,那我就回去了。孩子小,到时候哭起来也闹腾。”   送走沈母,沈岳一回来就看到忙着的唐慧琪。   唐慧琪当妇科护士长多年,照顾产妇和看护新生儿都是做惯的。有她在,沈岳也放心。   “唐大姐,我这里您也看到了,实在忙不过来。”沈岳跟唐慧琪说着心里话。   “刚才来的是我妈,可她两年前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沈岳抓了抓头发,接着说。   “现在她头发都白了,我干看着也帮不上忙。最近几天还得出去一趟,现在只能麻烦您了!”   唐慧琪连连摆手:“不用说的那么客气,我也没白干!”   “再说我上个月退休回来,一开始觉得可算是轻松不用忙了。半个月没到就受不了了,我这心里老是空落落的。”   “你一说,我可不就答应了嘛~”唐慧琪笑着回话。   沈岳听了也没当真。   到了唐慧琪这个年龄,做得一切,为的无非就是儿女和孙子孙女。   他打听的时候就知道,唐大姐的小儿子想当兵入伍。只要她能用心照顾好妻子和孩子们,托人给她办了也就成了。   但对方话说的好听,现在他也就顺着台阶接下了。   “唐大姐,我当时来得及,回去换洗一下,晚上我再来替你。”沈岳现在身上脏,周围病床他都没敢坐。   “快回去休息一会儿吧,眼睛都红了。我在这个医院干了多少年了,医生护士我都熟,放心吧!”   沈岳出了门,唐慧琪照顾的更用心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孩子们。   病房里时不时的有人进出、闲聊,唐慧琪都不与理会。   她只有用心的把事做好、做在前头,才是张口求人的态度。   ……   第二天,病房里只剩下12床的顾盼盼,其他人都走了。   昨天人来人往,那么嘈杂的声音都没能吵醒她。这是真累坏了!   “怎么样?好一些了吗?”顾盼盼一醒,唐慧琪就发现了。   “好一些了。”声音有些嘶哑。   沈岳端过来一杯红糖水,喂给她。   “咕咚~咕咚~”顾盼盼一气儿把水喝个精光。   “吃点什么?”“小米粥鸡蛋行不行?”   顾盼盼点头。   唐慧琪关上病房们,去食堂打饭。   沈岳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他看着精神一些的妻子:“昨天,我找大夫问过你的情况。你虽然平安生产,但是出血量比较大,还好及时止住了。”   “但你今后还是要多休息,好好调养身体才行。”   “呼——”重重的处了一口气,沈岳接着说。“你现在赶着趟儿的生下这两个孩子,他们能让你觉得更安心吗?这就是你不顾身体,拼着命也想要的吗?”   “我知道,你是怕妈回去不再回来,不能给你帮把手。而且老两口帮着老二一家带大了三个孩子,你不甘心!”   顾盼盼听着沈岳的话,红了眼。眼泪不由得流出眼眶。   “是,这世上谁都不想吃亏。可是顾盼盼,你要明白。人这一辈子,他不可能事事计较,时时计较,一刻也不让人的!”   “就是天王老子来,他也不能说他从来没让过人,吃过亏的?”   “你每次做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搞得让人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恶心的不行吗?”   “你知道你每次自作聪明使的手段和计俩,会让人一眼看穿吗?别人都替你尴尬!没那个本事和脑子,就别轻易去招惹谁。”   “最起码,说起你的时候,还能用老实本分来形容。”   顾盼盼听到这里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重生前她要是真有脑子和手段,也不能让自己混的那么惨!   顾盼盼不得不承认:人生换了,可脑子没换!   “你弄的这一出一出的,这是家吗?难道每天回来之后,就这几个人还要来一套三十六计吗?”   沈岳也是不得不服自己的运气。他要是知道好心去看看战友母亲,就能捞到一个这样的媳妇儿。   他妈的,他就是跟战友决裂、打断双腿都不会去!   “你有打算的时候,能不能问问我?你要是能自己过日子何苦还要紧抓着我不放呢?”   “既然是打算和我一起过,咱们有商有量的不行吗?一定要每次把问题和事情激化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吗?就像这次怀孕,你冲动的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自己的命也不珍惜吗?”   既然开始说了,沈岳决定一次把话说透。如果还是不行,那就不穿这身军装也得离婚!   “你没有爱上我。又哪里来的自信能让我掏出真心?没人是傻子!”   “世界上的人千千万,家家过的日子不一样。咱们之间没有爱情,咱们就踏踏实实的按照过日子的来,不行吗?”   “这是生活,它不是故事!”   顾盼盼现在涨红着脸,心里也是充满了懊恼。   说实话,上次人设崩塌后,两人已经好久没怎么交流了。她不是没努力去挽回过,但沈岳根本不相信她了。   可顾盼盼上辈子活到了76岁,死前也是得的胃癌,受了老大的罪。这辈子一睁眼就到了硬拽着沈岳娶她的时候。   对于活过一辈子的老年人,她哪儿那么容易来的爱情,早就不会要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讲究的只是实际。   沈岳既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顾盼盼也不是智商高超、手段了得的美人。   顾盼盼拿自己都不相信、都没有的东西,去套路沈岳自然翻车了。 第74章 妻荣夫贵   顾盼盼明白,沈岳今天的这番谈话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出什么状况,估计两人就真的僵住了。她又没有打算离婚,所以压下心里的不痛快,点了点头同意了。   “好,我以后有什么想法、打算都和你说一下,不自作主张!”顾盼盼给出了承诺。   沈岳听到后也没说别的。毕竟以后能不能真的改了,他不知道。但婚姻出问题,那这趟流程就得这么走。如果他连给妻子做思想工作,夫妻之间进行基本的交流都没有,那如果出了什么事,怪下来,他绝对第一个受谴责。   “好,既然说开了,咱们好好过日子。你也看到了,你坐月子再加上四个孩子,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请了刚退休的唐护士长来照顾你。你上次保胎住院的时候也见过她。还有一位兰嫂子,手脚利索、爱干净,不过她回老家了,晚几天才能到。”   “到时候兰嫂子做家务,跟妈一起照顾龙凤胎打个下手。如果大院里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咱爸从老家找来的亲戚,过来帮忙搭把手。别说漏嘴了!”   顾盼盼:“不会的,放心吧。我知道轻重!”她又不傻,不会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沈岳听到这句话,也放下心来,只是平白嘱咐一句罢了。毕竟没离婚,两人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几天忙,我现在需要再回部队一趟,明天再来接你出院。”   走的时候,沈岳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纸包,递给了顾盼盼。   “以前的那些事情就算翻篇了,以后咱们就不再提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找唐大姐!”   ……   沈岳走后,顾盼盼拿起那个纸包,一打开,就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两只避孕套。   随手扔进病房里的垃圾桶。不用再看,她也知道那上面扎了针孔。没想到让沈岳找到了!   “饭好了,趁热快吃点。”唐慧琪等沈岳走了一会儿才进来。   晚上,整个病房都很安静。顾盼盼却睡不着,她要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办?   好像人越老越容易固执。她死的时候已经76了,跟丈夫外面的女人、私生子终日计较算计,可以说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上辈子,她想脱离农村,沈岳是她能抓住的唯一一条出路。   这辈子,她依然选择抓住沈岳不放手,最重要的是图他这个人。只要他人在,那自己想要的都有!   如果只是为了走出农村,过几年政策好了,她顾盼盼勤劳苦干凭自己也能做到。她想过好日子,同样她也从来没怕过吃苦!   遇到沈岳的时候,顾盼盼已经19岁了。即使家里人疼她,可在他们的心里以及整个村子里,都觉得她该嫁人了也必须嫁人!   可嫁谁?   嫁给知青?前几年吃苦受累,等到他们考大学的时候,回程的时候,知青是怕拍屁股走了,有几个会带走在农村媳妇儿的?   嫁给农村人?十里八乡打听打听,有几个不打媳妇儿的?地里家里忙个不停,孩子生一串儿。   一辈子伺候婆婆,看人家脸色,只要没不分家你就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再跟妯娌因为个鸡蛋每天干一仗吗?   有的人会说可以两人一起奋斗呀!奋斗什么?上辈子跟男人吃苦受罪的是她,可日子好过了,花钱的时候就一定是她吗?   远的不说,“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句是哪里来的?   年轻漂亮的女人年年有,她们使尽浑身解数的扑了过来。顾盼盼自己舍不得买的高档衣服、进口的化妆品、限量版的包包,男人是大把大把的给了别人。   还有女人挺着肚子,抱着孩子上门的;农村一大家子,其中一个兄弟姐妹有钱了,就得拉拔亲戚。   娘家的,婆家的,转着几道弯的,他们像是吸血的蚂蝗一窝疯似的扑了过来。都巴望着能从自家这里讨便宜。   她上辈子不就这么窝囊囊,一肚子气的过了一辈子吗?   丈夫竟然责怪她“你就不能不要小家子气,心胸大一些吗?”   她也想!可不计较,不算计,她怎么可能甘心!   她自己为儿女挣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儿女们反而看不上她!   沈岳有责任心,有能力,家里条件好,家里人事少。更重要的是,只要他有上进心,不想脱了这身军装,她就不怕他背着自己找女人。   顾盼盼想了想,她重生后所做的一切,不得不说她做错了。从来没有如此深切的感受到,这是她的新人生。   ……   沈父到的时候,沈岳已经出任务走了。   他一眼就看到沈母头发都比离开时白的多了。很明显老伴儿在这儿累着了,比前两年见老。   沈父把心疼的话压在心底,二话不说拎着篮子出去帮忙买菜、做饭,给新出生的孙子们洗尿布、洗衣服,打扫卫生,照看着两龙凤胎,……   有人帮把手,沈母终于觉得自己能够喘口气,躺在床上狠狠地睡了一天。   沈父的假期有限。临走前,等到了沈岳安排的另一位军嫂。   五天之后,沈父坐着火车装了满肚子的担忧回去了。   ……   沈和最近明显感觉到,被乔局长的另眼相待了。   每天见面问一声:“沈和,吃了没?”   会上,时不时问一句:“沈和,你觉得呢?”   讨论问题:“沈和,这事你怎么看?”   “沈和,……”   沈和已经麻木了。   搁在以前,被局长如此看重,总有那么一两个讲酸话的。可自从他媳妇儿在局里露过面以后,这种情况就消失殆尽了。   确切的说,是只有他被局长赏识、看重的时候,没有人说酸话。   整个刑警大队和刑侦支队以前因为案子也偶有较劲的时候。可是好像突然有天,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很少再看到他们争得脸红脖子粗~整个市里就连夫妻吵架,动手打老婆的都少了!   一开始,沈和还没反过来劲儿。直到他们大队在黑市,破获一桩倒卖古董的案件时,听到对方喊:“你以为你是谁?铁手棠吗?”   沈和才知道,这市里已经有了“铁手棠”的传说。道上竟然还有自己老婆的“一席之地”?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他哪里是被局长重视,分明是“妻荣夫贵”嘛! 第75章 高考后的准备   “爷爷——,爷爷——”孩子们好些日子没见到沈父,想的不行。天天都要问一句“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沈父看到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孙子、孙女高兴的得咧开嘴。   “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想她了~”豆豆一向嘴甜,沈母没有女儿最是疼她。   “快了,快了~”估计,等大儿媳妇做完月子老伴儿就回来了。   “弟弟妹妹乖不乖?”毛毛觉得自己终于不是最小的,就依葫芦画瓢的把“毛毛今天乖不乖?”,改编之后问了弟弟妹妹。   “哎呦,他们现在就会哭。肯定没毛毛乖~”壮壮:“爷爷,这回考试我得了第一名。老师给了我一个本子。我给爷爷用~”沈母沈父每天记账的本子快用完了,壮壮就记在心里。   “好~好~好”沈父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心里十分熨贴。   一家人晚上热热闹闹的吃着饭。孩子们由沈父接手,沈和也轻松下来。   晚上睡觉前,徐静安突然想来:“我的那些东西,你从局里带回来没有?”   沈和:“拿回来了。怎么想起来了?”他仔细想了想,最近几天风平浪静,没什么事发生。   徐静安:“我这儿,你们局里就什么表示也没有?”   “怎么着,我也算是为民除害,帮你们公安做贡献了吧?不能因为我是你们公安家属就什么也不提啦?”   一共四个罪犯,自己一人干倒两个。这样的业绩搁哪儿也不能埋没呀!   徐静安仔细回想乔凤春的长相,说话的语气,觉得不像是小气的人呐!   沈和笑了笑:“一般情况就是发个奖状,给点东西,顶多再托人安排下工作。这些你都不缺。”   “案子了结后,前几天乔局长倒是提过这事。你不是忙着高考吗?我跟他说等你高考完了再去找他谈谈。”   现在媳妇儿什么都不缺,倒不如缓缓再说!   徐静安听后趴在沈和身上,“吧唧”一声,往沈和脑门上亲了一口。   “知我者沈和也~”徐静安的眼睛又黑又亮,里面充满了惊喜。   沈和一把掐住老婆腰,扭头看了看毛毛。小家伙这会儿双手举起放到头部两侧。看着已经“投降”的儿子,就知道他睡得正熟。   扭头在妻子耳边轻声说:“咱们今天换个姿势~”徐静安感到腰上的双手像铁箍一样慢慢收紧,这时她想下来已经晚了。   ……   沈父回来不久,高考如约而至!   由于77年全国没有统一教材,也没有统一的教学大纲,高考试卷是由各省、市、自治区自行命题,自行组织考试。所以各省的高考时间为并不一致。   77年的冬天,共有570万名考生共同走进考场,从此改变人生的只有27万。   平均每29个考生中,只能有一个进大学。从六六届到七七届的高中毕业生一共有十二届,再加上还有少量七八届的优秀学生,相当于共有十三届考生参加。   徐静安拿着薄薄的纸片、黑白照片的简陋准考证走入战场。   当时几乎所有考点门口都拉起了这样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祖国,请您挑选吧!   文革期间,工农兵大学名额很少能轮到普通人。农村的不提,就是厂子里好多都是单位干部互相“推荐”自己的子女上工农兵大学。   这样的做法哪里来的公正?工人们虽然嘴上不说,可高考能够举行,别管家里现在有没有考生,都喜气洋洋!   徐静安搓着手,写完了试卷。还没到交卷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哭着走了出去。   考场外,有很多考生的亲人家属不放心还在等着。   现在这种时候,沈和是指望不上的。像这种大事,越是人群聚集,派出所和局里的公安就越忙。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徐静安出了考场就去找到了乔局长乔凤春。   “什么?你要学打枪?”乔凤春看着眼前的女同志,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   徐静安肯定的点了点头:“对,乔局长。我也不学部队的那些冲锋枪、自动或是半自动步枪。”   “我想学手枪,这种便于携带的,平常生活中能遇到的。”   乔凤春听到后,明白徐静安什么意思了。部队的那种长枪,生活中碰到的不多。即使碰到了,它太大也不好隐藏,容易引起人的警惕性。   真正能出其不意给生命带来危险的,反而是方便携带隐藏的手枪。   乔凤春从两次接触徐静安和调查她之后的资料上了解到:她是个胆小,却又做事谨慎小心,为人周到的一个人。   话说回来,她要不是凭着这几点也不能从杀人犯手上活下来。   可知道归知道,他还是第一次直面面对这样的徐静安。所有的事都要做到最坏的打算,未雨绸缪!   “你准备练多久?”乔凤春调整表情继续问了一句。   徐静安:“最起码不得到年前?我到时候跟单位请假就行。”弹药是那么好弄的?好不容易有机会,她还不得可劲儿撸羊毛啊!   乔凤春:“行,你等我消息!”虽然女同志要求特殊一些,但不是不能满足。   现在的公安大部分是退伍军人,都是真枪实弹中走出来的。   当天晚上,沈和就给徐静安带来了消息。   沈和拿出证件和乔凤春亲笔签名的信件:“乔局长已经和部队说好,让我明天带你直接去就行。”   第二天,两人去了部队。给警卫室的军人看过证件后,一会儿就来了名女军人。   教导徐静安的不是陌生人,就是上次公安局请的外援——吕红燕。   徐静安一路跟着吕红燕到了靶场,那里已经准备好了。   “同志,你的事我听说了。没的说,你是这个——”吕红燕朝徐静安伸出了大拇指。   徐静安:“快别提了,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半夜烧到39度,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今天就麻烦同志您了。”   吕红燕:“想练什么枪?”   徐静安:“市面上比较常见的吧!” 第76章 费腰   吕红燕点了点头:“现在的公安都配备枪支,尤其是地方派出所。有很多老掉牙的手枪,像是驳壳枪、撸子、左轮、王八盒子什么都有。一些地方单位机关也配备56式半自动步枪之类的。”   徐静安:“那今天,就先学54式吧。”   吕红燕也不废话,从桌上拿起一把54就开始讲解:“54式7.62毫米手枪是我国仿制苏联TT1930/1933式手枪的产品,于1954年定型,所以命名为五四手枪。”   “五四”手枪设计的初衷是消灭目标,越狠越彻底越好。所以它的威力巨大,但后坐力也很大。”   “所以第一发子弹打完后,会严重影响第二发子弹的精确度。”   吕红燕说完,拔出手枪———拨开保险———拉栓上膛———瞄准———击发。   “叭”一声枪响,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只用了2秒。   徐静安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女同志。吕红燕一扭脸严肃的看着徐静安:“要想打好枪,你第一件事就是了解它。”   徐静安专注的听着,对面姑娘的讲话。   “今天就先练习开枪和装枪,这也叫分解结合。”   吕红燕说着话,就把54枪给拆了。   “这是枪管、枪管帽,套筒、套筒座、复进机、复进簧,发射机、弹匣、瞄准装置……”   一会儿的功夫就拆成了一堆零件。   徐静安记忆力好,看了几遍之后开始动手。吕红燕在旁边只提示两次,她就能自己装枪和开枪了。   两个小时之后,吕红燕握着徐静安的手教她怎么开枪。   “记住射击保持三要素:第一、手要端平,保证准心和缺口在同一水平线上;第二、手腕要用力顶紧;三、注意视力回收。保证准心缺口是清晰的,而对面的目标是模糊的。”   徐静安随着吕红燕的手劲儿,“砰”的一声打出第一枪。   “不要紧张,你可能刚开始对枪声不习惯,多练练就好了。”   开完枪跳出来的空弹壳,滚烫滚烫的,蹦到脸上胳膊上。第一次没心理准备还吓了一跳。   “砰——”“砰——”每打一枪徐静安都要缓一缓,调整一下。   累了,就开枪、装枪。缓过劲来,接着打枪。吕红燕还带着徐静安进行体能训练——跑了3000米。   等到她骑车回去的时候,已经双腿发软,手臂发麻都抬不起来了。   到家也不是结束,还有仰卧起坐,青蛙跳,连饭都比以前多吃了一碗!   晚上沈和回来,又是按摩又是热敷,睡前再抹上红花油。这一套流程下来,徐静安已经睡的人事不知了。   一连半个多月,沈父看的眼皮子直跳,老觉得这个场面有些眼熟!   大早上,一把拉住沈和:“儿子,咱现在工作能不能敬点业?”   沈和一头雾水的看向老父亲,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爸,你怎么这么说啊?我这一天天的都没带停的!”   自己最近累的都快像条狗了,亲爹是怎么看出他闲来着?   他正好这阵儿忙。媳妇儿每天累的浑身疼,自己连接她回来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干看着心疼。   有时候他都想,是不是就因为嫁给他,关键时刻什么事都指望不上才这么缺乏安全感的。   乔局长最近还时不时的私下抽空,找他问一句:“沈和,徐静安同志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   “沈和,徐静安同志最近部队都开始夸奖了。说她能吃苦,反应快,枪法练得越来越好了。”   “沈和,徐静安同志……”   这还没出市区呢,就开始练枪了,这要是再换个有危险性的工作,那是一秒都闲不住了。   这日子还怎么过?他老婆还不得吓得眼都不敢闭了?   沈父努了努嘴:“静安都折腾成这样了,你敢说没事儿?”   沈和一扭头就看到正练军体拳的媳妇儿。可以看得出,她每次出拳都是用尽全力!   几个孩子好奇的看着一头汗的徐静安。   九岁的壮壮已经懂事了:“妈妈,快擦擦脸!”说着递给了徐静安一条毛巾。   徐静安接过后,笑着摸了摸壮壮的脑袋。“哎呦,还是我儿子好。”   豆豆好奇的问:“妈妈,你怎么想起来要练拳了?”   徐静安擦汗的手顿了一下,要是能选择她也不想。自己没有多大的理想,就想好好活着,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因为妈妈要换新地图了。具体什么情况不了解,但不拼命努力做好准备的话,妈妈就怕到时候,连装孙子的机会都没有。”   可能这些准备也用不上,但至少心安。现在她明显感觉体力比好,腰上的肉都紧实了。   别人家的大学生开学前都准备什么,沈和不敢说都知道。但跟他媳妇儿一样的,他敢说全国都没几个。   有时候沈和都想不明白,什么样的生长环境能让他妻子缺乏安全感?   老徐家不是普通人他知道(现在不仅他知道,他领导也知道),可是能在心里刻下如此深的印记,却出乎他的意料。   毛毛一脸惊奇的问:“妈妈,那要是打架打的过,就能当爷爷啦?”   沈和一听这话题不对,“吃饭——吃饭——,开饭啦!”   徐静安一直练到了腊月二十五。从王八壳子到五四手枪,她都能拆装,准头也明显进步很多。   徐静安一结束训练,当天乔凤春就接到了部队电话。他还特意找沈和过来说了会儿话。   “最近怎么样?”   沈和:“什么怎么样?最近工作挺好的!”   “废话!工作上的事我能不知道吗?”乔凤春瞪眼。   “那您说的是?”   “我刚接了部队电话,那夸赞的话就不说了。你有没有问过小徐,看她要不要换个专业或是工作?”   沈和想了想,决定打破他的幻想:“局长,您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媳妇儿这人胆小成这样了,你忍心再吓她?”   认识这么久,老婆只穿过两次皮鞋。当时他还纳闷问了一下,得到的原因是:穿皮鞋跑不快!   乔凤春无奈的摆了摆手。徐静安多好的同志,就是胆子太小。   晚上,沈和摸着老婆的腹肌,心里想:这段时间不能去部队了,媳妇儿又该不习惯了。不行,他就再费把腰!   78年2月3号,腊月二十六年前沈母回来的当天,徐静安终于收到了《北京大学》的通知书。   …… 第77章 消失殆尽   沈母一进家门,还没来的及为儿媳妇考上大学高兴。   就看到孩子们围成一圈在数数。“5个啦,妈妈再加把劲儿~”徐静安咬着牙又坚持做了2个俯卧撑,实在累的顶不住了,只能放弃。   “呼~呼~”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这怎么了这是?”沈母不明白现在怎么回事。儿媳妇脸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她走的时候还是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的小儿媳,怎么现在要往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这方面发展啦?   什么情况?难道是发现小儿子不中用,靠不住啦?   想到这里,眼睛里的瞳孔都大了!   “奶奶——,奶奶——”三个孩一窝蜂似的冲过去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拽胳膊的拽胳膊。   “你可回来了,我可想你了~”“奶奶,妈妈给我的糖都没吃,留给你~”“奶奶,……”   沈母即使坐车累,这会儿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好,哎呦奶奶的乖孙,都好,都好!”三个孩子挨个摸了个遍!   “好了,你们自己玩会儿。奶奶累了先休息!”徐静安赶快把孩子们拦住,不然这话题聊下去,天都黑了。   “妈,先歇会儿喝口水。我给你煮碗面几分钟的事儿,吃了躺床上睡会儿!”徐静安忙去厨房给沈母做吃的。   二十分钟之后,沈母就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徐静安快速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   沈母回来后,徐静安很敏锐的发现婆婆头顶上的白头发都多了。而且能看得出来,她在沈岳那里过的不痛快!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第二天休息一夜缓过劲来,沈母抓上两把瓜子就出门了。好几年没和她的好姐妹八卦聊天,现在不得把以前的都补上?   不然姐妹们该以为她退圈啦!   一连三天,沈母忙的脚都没停过。眼见一天两壶水喝着,都没挡住嘴皮子变干!   看着沈母脸上那满是红晕的脸色,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行动之间又是风风火火的,一家人才算是放心了。   徐静安一考上大学,周围的邻居和钢厂都知道了。   过年前,全厂给今年退休职工开的欢送大会上,竟然还加上了徐静安的名字。   徐静安站在一堆老大哥、老大姐的中间,迎接着众人的掌声。脸上的微笑都快挂不住了~她现在都有些佩服能想出这么个主意的人。那真是一个不可多得人才啊!   大会上,厂长还送了徐静安一个水杯、一个饭盒和一个信封。不出意料里面应该装着钱和票据。   钢厂领导对待厂子里职工,一直很大方。   “徐静安同志,恭喜你被大学录取。你毕业可能不会回到咱厂了,但你为咱厂工人争了光!到哪里都是为祖国做贡献,继续努力前进!”   厂长低声说了句:“你上大学这几年,咱们厂照样给你开工资。”   徐静安一听马上感谢厂长和厂子里的领导。“谢谢咱们厂领导给我的支持!我走到哪里都是咱们厂的人!”   徐静安敢发誓,这句感谢绝对是发自肺腑,不掺一点假!   今年过年,沈父都多喝了两杯!期间徐静安还专门去黄主任家拜了个年。   不用想她也知道,带工资上学这事肯定和黄主任有关。要是没有黄主任促成,厂领导眼里能放得下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北京大学是2月22日开学,必须得早点买票坐火车去。   徐静安躲在房间认真的翻着黄历,“最近适合出行的就16日和18日这两天。16日有点早,这里离北京没那么远!”   沈和:“看好时间了没有?”媳妇儿翻了有半个小时了。   原本沈和打算提前两天买票就行,谁知道老婆出门竟然要看老黄历?这年头他们这代人这么做的不多了,现在好多年纪大的都不那么讲究了。   徐静安反复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了,就18号那天走,你记得买票。”   不方便拿的大件行李,都大包小包的收拾好,从邮局寄过去。   钱和票还是老样子,缝在内裤的兜里。随身放上车票和两块钱就不少了。   17日晚上,沈母怕自己明天早上起不来,提前就准备好了吃食:“静安,给!妈做的肉酱,白面包子和饺子,车上吃。穷家富路的,再把点心、鸡蛋装上。”一会儿的功夫,装了一大包。   徐静安赶快拦着:“够了够了,妈~已经不少了。”   沈母:“我们在家什么时候不能吃?”   徐静安忙说:“妈,再给我多拿点窝头和杂粮馒头。车上人多,不能都吃细粮!”   沈母一听就明白了。火车上人多眼杂,周围人都吃窝头,那就不好自己一人吃白面包子。   即使大家都知道别人的东西跟自己无关,可心里能舒服吗?   出门在外虽讲究“穷家富路”,可还讲究“不打眼”,少招惹是非。   沈母转身去厨房,拿了好几个窝头、杂粮面馒头和咸菜,又添到包袱里。   18日出发那天,天刚亮两人就起身了。   徐静安穿上一身半旧的绿军装和解放鞋,争取做到不打眼。   从包袱里把沈母准备的点心、饺子、包子还有肉酱之类的好东西拿出来,放进行装衣服的行李包里。   把窝头、杂粮馒头和一个鸡蛋,装到随身背着的绿书包里,瞬间就满了。   火车上能呆多久?从昆明到北京也就五、六天。少吃一顿好的死不了!现在天冷放的住,更何况这里离北京近,最多四天就到了,关键是少惹麻烦!   临走时,到底还是把棒槌塞进行李包里,把匕首又放到右腰,不然老觉得差点什么!   沈和见媳妇儿收拾齐整,骑上自行车带着就走了。走的晚了,怕孩子们见到再哭闹。   临到上火车的时候,沈和一把拉住徐静安的手。   他紧张的看着妻子:“媳妇儿,咱先说好。你出去了可不能见异思迁,到时候嫌弃我,不要我!”   徐静安看着眼前已经不在年轻的丈夫:人到中年,虽然看着还算消瘦挺拔,但她知道,他已经有了小肚子。头发明显稀少,发际线也往后移了。眼角的细纹因为经常熬夜加班明显比平常人多。   但这些都改变不了这个男人爱她的事实。   沈和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这可是她亲手从百万人中按着自己的心意挑选出来的呀!   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放下心防和她的心贴的如此近!   沈和的眼睛盯着徐静安,执着的等着她的回答。   徐静安笑得温柔,眼睛里的爱意仿佛伸手就能抓住。“忘不了我的沈公安~”沈和一下就心里坦然,前些日子的不安都消失殆尽了。 第78章 较量   火车站的月台上人山人海……   “呜——”“火车到了——”“来了——来了——”火车一到,刚刚停稳,人们蜂蛹般地冲向车门,冲向车窗,挣着命地往车厢里挤。这时谁要是想转身根本不可能,身后的人群就不答应!   还有人从车窗把行李扔到座位上先占个座,再想法上去的;也有手脚利索上爬进窗户,占好座位让亲人、朋友,帮忙把行李和孩子,从窗户上递过来的……   现在很多车次没有座位号,谁先占上座位就是谁的。   “这是我的座!”   “你说是你的,它就成你的啦?你喊它它答应吗?”   火车到站时间有限。上车的个个都奋不顾身往上挤,就怕坐不上车;下车的人来不及下,被带到下一站的有的是!   所以车厢门口两方经常互不相让,时常有人动手。   这种情况就需要列车员来维持秩序,可这时的列车员也早就淹没在人海中啦!   ……   沈和一手扛着行李,一手护着徐静安冲进了卧铺车厢。   等上了车,拿着车票找到位置,安顿好妻子以后,沈和才下的车。   这时候人多,反而不适合说一些贴心话,两人挥手告别。   沈和要忙着上班,徐静安也要赶紧看着行李,这会儿正是乱的时候!   就这张硬卧票,还是沈和托乔局长帮忙买的。软卧那就更别想了,必须要达到一定级别才允许购买,据说每个软卧车厢里还有洗手间!   “啧——啧——”徐静安摇着头,比不了比不了!她躺在上铺,闭着眼睛养神!   这一会儿的功夫,车厢已经满了。   “呜——呜——”火车开动了!   ……   徐静安一觉睡醒,已经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她刚要伸手把鸡蛋拿出来就听到,“奶奶,我要吃鸡蛋,我要吃肉!”   硬卧由于是隔间没有门,所以财物、每个人的做什么,每个经过的乘客都能一目了然,根本没有隐私性!   得了!每个年代文里必备的熊孩子和爱占便宜的极品奶奶出现了。   不过徐静安也不慌,把包里唯一的鸡蛋收到空间里,拿出杂粮馒头配着咸菜吃了起来。   于大娘一上车,就把这个隔间里的每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遍。一共有6个卧铺,除了四个男同志,还剩下一个睡觉的女同志。   占便宜找身强力壮的男同志不好下手。毕竟这不是在村里——不是她的主场,人多势众不用怕!   出门在外,还带着孙子,她只能朝脸皮薄的年轻单身女同志下手。   买卧铺票的人,怎么着也不能是个“穷逼”吧?谁不是“穷家富路”的?   于大娘坚信,年轻人出门谁不吃点好的?别的不说,鸡蛋、桃酥之类的总该有吧!   自从徐静安一醒,她就有意无意的盯着。谁知对方吃的是杂粮馒头!没关系,她就不信这女人能一点好的也不吃,好几顿饭呢!   谁知一天一夜过去了,那女人愣是一口好东西都没吃。她想占便宜都找不到机会!   于大娘和孙子睡在下铺————徐静安睡在上铺。   于大娘和孙子吃白面馒头和鸡蛋的时候————徐静安吃杂粮面的馒头。   于大娘吃杂粮馒头的时候————徐静安开始啃窝头。   等于大娘张嘴,用仅剩的几颗门牙,开始啃窝头的时候————徐静安已经开始喝水嗦咸菜了。   于大娘以“不吃亏、爱占便宜”的名号,在村子里霸占头条三十多年,今天算是遇到了铁板!   瞪着上铺的女同志,于大娘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看来这一仗是她输了!   第二天下午,于大娘就带着孙子骂骂咧咧的下车走了。   ……   “噗呲——”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隔间里剩下的人都开始笑了。   那老大娘带着孩子一上来,谁都看得出来她难缠不好惹!   所以别的隔间说话声都能传过来,他们这个隔间反而安静的不行。   徐静安能不知道,老太太一直盯着她吗?她早感觉到了!所以她吃东西的时候,故意比老大娘的差一层,让她不好开口!   下面人多又挤,徐静安除了喝水、上厕所,只好一直在上铺闭着眼躺着。   火车到一个站点都要加水,半道上起雾,还给别的列车让了一回道,到北京的时候都已经半夜11点了!   这个时候除了车站还有些热闹,外面的街上黑沉沉的一个人也没有。   现在独自出去不安全,留在车站也一样危险。那些拍花子的,团伙作案拐卖妇女的,一样防不胜防!   徐静安转身向车站值班室的公安民警求助。   “同志,你好!我现在急需你们的帮助!”   “同志,有什么困难您说!”公安同志不带犹豫的马上回答。   ……   最终,公安同志亲自送徐静安去的招待所。   天亮以后,又回到车站坐着学校的校车一路上顺顺利利的到了北大。   徐静安所在的宿舍8个人,4个学中文的(3个文学专业,1个新闻专业),2个学历史的,她是学英语的,另一个学计算机的。   “我叫张学红,今年18岁,就是北京本地人。”   “我叫赵兰英,今年25岁,已经结婚了,是湖南人。”   “我叫徐静安,今年29岁,孩子都三个了。”   ……   其他几个来自江西的——吴兰芝、贵州的——王美华、东北的——江巧巧、两个河南的——岳小麦和董珠。   张学红听完后特别高兴:“我父亲是铁道兵,铁路修到哪里,我们一家就跟到哪里。”   “兄妹四个人出生的地点都不一样。大姐在江西,二姐在湖南,我是在贵州,我弟弟在陕西。”   “天哪?”屋子里的人都兴致勃勃地听着她说。“那,咱们可太有缘了!”   张学红笑着地说:“可不是,我爸还说:把我们姐弟四个人的出生地连在一起,和当年红军长征路线差不多了。”   董珠:“那你们岂不是要不停地搬家、转学?”   张学红:“因为我父亲工作的故,我家六口人总是聚少离多。”   “铁道兵的工作特别忙,有时候我在一个地方读不到半年就得转学。”   ……   大家一会儿的功夫就熟悉起来了。   宿舍里最小的就是新闻专业的张学红,今年才18岁。年纪最大的就是29岁的徐静安。   这些人,不是上班就是下乡,谁都不是没有阅历和脑子的人。都是大学生,做事谁也要脸面,所以彼此之间相处的很和气。   徐静安自己本就是讨厌事多的人,整个宿舍的氛围都很好。   现在大学生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想把‘文革’中失去的时间夺回来。校园里走路、吃饭排队、坐公交车,都不忘拿着书本的人到处都是。   她们宿舍里,没有什么“半夜卧谈会”。大半夜还没睡的人,都拿着手电筒在被窝里背书呢!   毕竟别人的故事都与自己无关,有空闲的时候听一听也就罢了。但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啊! 第79章 远离   早上5点,徐静安按照往常惯例起床。   30分钟,绕着操场跑完今天的5公里。徐静安正拿手绢擦汗时,发现操场上已经陆陆续续出现好多人在跑道上跑圈。   回到宿舍,里面的人已经都起来看书了。   宿舍里横七竖八的拴着几条绳子,上面晾着毛巾和一些昨天换洗后,还没晒干的衣服。   寄过来寄过来的包裹,昨天就带回来都归置好了。   徐静安:“我一会儿吃过早饭,要出去寄信,你们谁去?”   “我去”“我也去”徐静安的话音一落,宿舍里的姑娘们都喊着要去。   第一次的集体宿舍活动从去邮局寄信开始。   邮局就在燕园。   八点到了邮局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人排队了。买信封、选邮票、贴邮票,封口的时候,徐静安趁别人不注意,把一片风干的树叶塞了进去。   “你是攸县的?”女同志20岁左右,瓜子脸,一米五多的个头。   赵兰英愣愣的问:“是啊,你怎知道的?”   唐婉指了指信封说:“我排在你后面,看到了。”   一会儿的功夫,两个攸县老乡就是这样认识了。唐婉:“每月月底都有同乡聚会,到时候我去找你!”   赵兰英:“好!,谢谢你唐婉。”   同宿舍的几个人,看赵兰英这么快就找到同乡,多少有些羡慕。毕竟出门在外,还是想能多个朋友帮衬一把。   坐了一路火车,早晨晨练再加上刚刚走了一路,徐静安现在觉得身上内衣都有些潮了。   “一会儿,我要去澡堂洗澡,你们去吗?”   “去!”“去!”   徐静安:“那咱们快点儿,下午新生还要开会。我听说澡堂下午5-7点是高峰期,以后想洗咱们最好避开。”   ……   澡堂在五食堂大门正对面,是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   一层是男澡堂,二层是女澡堂。   每人进了澡堂大门,领一把锁,脱下的衣服放进储物柜中锁好。   徐静安看了看这些锁,由于经常沾染潮气,很多都生锈了,估计打开都难!   想了想到底还是从空间拿了一把自己的锁用了。把钥匙用橡皮筋套在手腕,冲进淋浴间。   徐静安动作快,半个多小时就洗好了。她一出来就听里面喊:“啊——,凉了凉了!”   那声音鬼哭狼嚎的,男女澡堂一块叫,她不用问就知道是水凉了。   很多浴室的锅炉年老失修,常常没有任何征兆,洗到一半突就会然变冷。   等徐静安穿好衣服,一扭头就看到一个女同志,哆哆嗦嗦的缩成一团。   徐静安主动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碰到一个跟她一样运气差的,能随手帮的也就帮了!   女同志感激的说:“衣柜上的锁打不开了,麻烦你帮忙把女澡堂的师傅叫进来开锁。”   徐静安出去告诉师傅一声,又给同宿舍人的打声招呼,就拿着东西先回去了。   还没有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那里围了一圈的人。   “张宝珠——,你以为让家里人把我关起来,我就认命了吗?”   “你在说什么呢?三妮儿?”   “装什么傻?你一个小学毕业的人,以为拿了张通知书,就能是北大的学生?”   “北大就这么不值钱?你一个偷拿别人前途的人,凭什么站在这里?”   人群一片哗然!   “太可恶了!”“让她滚出去!”   ……   顶替的场面出现了。   徐静安越过这片人群回到了宿舍。   下午在教室里开班会,每个人上讲台自我介绍。   一连好几个,都没什么变故。   “大家好,我叫周福宝,今年17岁。”   原本没怎在意的徐静安,这时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   空间也不负众望地有了这个女同学的资料。这就是个普通团宠文中的锦鲤运女主角。   因为好运气,被家里从来重男轻女的奶奶宠成宝。即使偶有几个极品亲戚,最后也纷纷转变成宠她的一员。   周福宝一辈子只是研究学问,就像活在真空的环境里。   她被家人和丈夫团团护住,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他们。   好消息:这姑娘真的心地善良,还是“红锦鲤”!不是吸身边人气运的“黑锦鲤”!   坏消息:姑娘自己不用承担因果。她只要心里想要什么,天道亲爹就给什么。   小时候想吃牛肉,春耕的时候老黄牛突然摔断脖子。   想要一辆自行车,放学的路上捡到了自行车票和钱——那是小伙子攒了好几年娶媳妇的钱。   大学想要奖学金,跟她名次比较近些的人,考试当天集体拉肚子……   要说是姑娘故意的,倒也不是!这些只是周福宝心里好奇,随口说说。也可以说,只是一时兴起的某个念头。   她自己本没有当真,可挡不住老天爷心疼亲闺女呀!   身边的人倒是心照不宣,不然她这“福宝”的名字哪来的?   等周福宝意识到的时候,也特意约束自己。人能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可谁能时时约束自己的内心呢?   一点心里波动都没有的,就是圣人都办不到!更何况还是个不到20岁的小姑娘!   讲台上的周福宝,长的白净清秀、软软糯糯,性格乖巧,很难让人讨厌。   可也同样很难让徐静安喜欢!   就好像这个孩子再可爱乖巧,可她的家长太过无原则的护短,会使90%的孩子们下意识远离,不敢靠近!   徐静安看着天道“亲闺女”——周福宝的待遇,再想想自己一直以来的运气。两者一对比,这其中的心酸也是没谁了!   她从没想过大学期间去做生意——要知道社会比校园更复杂。别钱没赚到,再把命搭进去!   徐静安更没想过去买房——原因更简单,没钱呀!   她一个月工资才开37块5毛钱的人,哪里有资格觉得两三千块钱的房子便宜?她和沈和一年才能存下多少?买房子对普通人来说,在什么时候都是件大事!   更别说好几万块钱的四合院了,那对于她徐静安来说就是天价!   北京的房子,从古至今都没便宜过!   而她徐静安两辈子都是个穷逼!   既然没想过,从锦鲤运的女主身上要什么好处,那远离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接下来,倒是一切顺利! 第80章 拒绝和 热恋   教室“这次的英语检测难度这么大,周福宝你竟然都做对了?”   “福宝,你可真行!100道选择题都做对了!”周围同学们的赞叹声不绝。   “福宝,这题你能帮着讲一下吗?”同宿舍的女同学——赵明明问。   周福宝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周围同学一听,很多人的脸色就变了。   周福宝极力的解释:“我真是不知道。我就是运气好蒙的!”   赵明明年纪比周福宝还小一岁,到底没忍住,当场了怼过去:“100道题都蒙对了?”不想说就不说,拿谁当傻子呢?   周福宝很是诚恳的点了点头:“对啊!”   她的话一出,整个教室都安静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之间年龄相差的也有些大。原本还有一些人想要打个圆场,缓缓气氛,找个台阶双方留点脸面也就下了。   这下子好多人直接扭头就走了!   很明显,班里其他人都觉得周福宝在推拒、敷衍。如果相信她说的话,那就是看不起自己的智商!   周福宝不解释还罢,越说越没人相信。   可徐静安知道,周福宝没有说谎。她真的是凭运气蒙对的。别说一百道,就是一万道,周福宝都不在怕的!   两个多月过去了,班里的同学们好多吃、住、上课都在一起,也就慢慢变得熟悉了。   赵明明现在多少也知道,当初是她误会周福宝了。周福宝确实是个诚实并且运气不错的人!   她们班一共九个女生,八人一间宿舍,就多出来一个徐静安。   最近大家都熟了之后,好多人也都相信周福宝的为人。跟她交往也越来越亲近了——除了徐静安!   周福宝用真挚的眼神,看着徐静安:“徐姐,老师让买的英汉词典,你要吗?我明天去买,也给你捎回来一本吧?”   班里好多比徐静安小的,会客气的叫一声她徐姐。   徐静安微笑的拒绝对方:“谢谢福宝啦!已经有人答应借给我了。正好省下了几顿饭钱!”   食堂周福宝:“我要一份土豆烧肉!”老师傅利落的盛了满满一勺,肉多的看不到土豆。   “哇——,今天的肉好多啊!”   周围人一看,本就排的很长的队伍,又一下涌过来好多人。   徐静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饭盆,同样点的土豆烧肉,一眼就能看到只有2块肉。   本是要路过的周福宝看了看:“徐姐,今天的菜打多了,要是不嫌弃我给你拨点吧?”说着就要端饭盆。   徐静安赶快伸手去拦:“福宝,好意姐心领了。我这人肠胃不好,肉顶了天也就吃两块,多了消化不了!”   图书馆“同志,你要的《莎士比亚合集》图书馆共有10套,已经都借出去了。”图书管理员翻了翻最近的登记本。   徐静安也很无奈。每个人借阅图书都有数量限制,那么一套8册,10套就有80册。她竟然一本也轮不上,只能放弃,转身刚要走。   周福宝从外面跑进来:“请问你们还有《莎士比亚合集》吗?”   管理员刚要说没有,这时有人过来:“你好,还书。”   周福宝看着桌上的《莎士比亚合集》眼前一亮:“这可太好了!我们宿舍的人能每人一本啦!”   一扭头就看到徐静安。   “徐姐,你刚才是不是也要借?那你先拿回去看吧,回头再给我!”   周福宝的眼睛清澈的一望到底。   徐静安却连忙摆手:“我那儿还有好多书没看呢。等我看完估计两个月以后了。”   “福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快步走了出去。下楼时,下意识的一边抓紧扶手,一边往下走。   周福宝的谦让,善良,热心助人都是真心的。她帮助别人也从来没想过让对方回报什么。   徐静安能感觉的出来。   可你要知道,有时候孩子不在意,并不代表家长不在意。   她又仔细把书看了一遍,发现:周福宝的每次付出,都会被天道爸爸记在心里。亲爹生怕自家孩子吃了亏!   接受了周福宝给予的好处,无论大小那就是两人之间有了因果牵绊。   一旦遇到什么事,从周福宝身上得到的好处,都是要连本带利的还回去的啊!!!   转眼到了学期末,可能周福宝意识到什么,再没有主动到过徐静安身边。   吃过晚饭,宿舍就安静下来。快要考试了,每个人都正认真地复习。   “啪”的一声,屋里忽然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   “还没到熄灯的时候!”   “宿舍供电也太不稳定了!”   四周黑漆漆的,大家只能小心摸索着、挪动脚步,屋子里一时乱作一团。   徐静安本就在床上,所以率先从床上摸出手电筒,打开给大家照明。   张学红和董珠也紧跟着从柜子里掏出手电筒;王美华、吴兰芝拿出煤油灯;江巧巧、岳小麦、赵兰英拿出两根蜡烛。   这会儿房间又安静下来,众人再次继续捧着书本预习。   早上吃饭的时候,董珠说:“今天我打算白天在教室看书,晚上再去图书馆看书。咱们宿舍的电灯是不敢指望了。”   “一样,一样,咱们一起!”岳小麦咽下嘴里的饭马上接话。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我白天也不打算回来啦!”   这就是说除了晚上回来睡觉,没什么特殊情况就不回来了。   “巧巧呢?”徐静安从未名湖跑步,读完外语回来,宿舍里少了一个人。   “静安姐,巧巧听说王府井新华书店,今天有一本十九世纪的文学名作再版。一早就去排队了!”赵兰英接话。   “饭都来不及吃,拿了个昨天剩的窝头就走了!”   “出事了——”王美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推门就喊。   “怎么了?”宿舍里的人也紧张的看向她。   王美华咽了口唾沫:“咱们这届学生贴了张报,说自己是华主席的第一代大学生。”   徐静安想了着想:“这也没什么,顶多和75级、76级的打打嘴仗。”   王美华喘着气:“这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还写了一首诗。”   “大意是:“以前,我上不了大学,因为我头上没长角,身上没有荆棘。”   “工农兵学员们不干了,这会儿三角地的宣传栏那里,人越聚越多了!”   她们这一届通过高考上大学的人,跟前面推荐入学的工农兵学员,肯定会有矛盾和争端。这是免不了的!   徐静安安慰着:“学校看着呢,出不了大事!”   按说这事听起来不算什么大事,没什么可紧张的。   可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绷着脸,主要是这些年被大字报吓坏了。   因为“大字报”倒下的人,各行各业数都数不过来。她们不像徐静安知道未来的趋势,谁敢肯定这政策就不变了?   现在的燕园里,文革的气息和惯性仍存在。动不动就是贴报、批判会,还组织一大帮人游行。   徐静安感觉这空气都是压抑的!   这学期,每周给家里寄一封信,半个月打一通电话,跟三个孩子聊几句。   可以说,每月学校发的补贴大半都花到邮局了。   有时单独给沈和写一封思念的情书,或是信封里寄过去一张树叶,一片花瓣,一张沈和或徐静安自己的人物简笔画……   通电话的时候,念上两首诗歌,唱上一首歌曲……   两人你来我往的,那种思念和牵挂,竟然又回到了热恋期。 第81章 玄学范畴   今年6月,邓公提出公费送学生出国留学。现在,正是“美苏争霸”,中苏关系恶化,中美关系缓和的时候。   聪明人不难猜出,要是出国留学,美国是首选!   既然去美国,别的不说,会英语是最基本的条件。而英语专业的人有几个不想出国去看看的?   这个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地里悄悄地流传开来。   如果出国消息是真的,那很大可能是从他们这届选拔。不然指望前几届这些靠着推荐上来的工农兵学员吗?   很多人心都乱了,到处托人找关系、找人打听消息。   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班里的氛围却浮躁起来。   班长老杨觉得,如今这种情况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下午,他在教室里推心置腹地说:“现在具体怎么样还没通知。国家要是真选人出国的话,那肯定是专业知识拔尖的那一批。”   “咱们大家现在不能自乱阵脚,还是要安下心来,在这次考试中得个好成绩才行!”   “连奖学金都没有拿到的人,肯定连参加选拔的资格都没有!”   老杨的一席话,教室里的众人都听到心里了。   “老杨说的对,是咱们急躁了!”   “这也只是小道消息,离正式通知还早呢。都别慌!”   “要是能去美国看看多好啊!”   “咱们学英语的,谁不想去?”   “出国留学顶多两三年,没有英语基础的,到那里根本不合适!”   “别的专业的人,别说学习先进知识了,他去了能跟人交流吗?”   ……   班里女同学人数少,都坐在一起。   赵明明期盼的说:“别的太遥远了。还是先把专业知识掌握好,拿个奖学金吧!”   周福宝点了点头:“对,我也想要奖学金!”   徐静安听到后,写字的手顿了顿。   考试当天徐静安把考试要用的东西准备双份,确定没有遗漏才出门。   习惯性的抓紧扶手,慢慢下楼梯,好几次差点踏空。   刚出宿舍楼,就看到赵明明慌忙跑出来。   徐静安看她神色不对:“明明,怎么了?”   赵明明一下没忍住,眼泪流了出来。“徐姐,我刚才不知道怎回事。从上铺摔下来,把右手伤了。我这会儿,手不能用劲儿,一握笔就疼!”   徐静安安慰她:“那你赶快去医务室看看。考试要考三天呢,别慌!”   赵明明含着泪走了!   一上午,赵明明都是用左手写的试题。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去食堂打饭徐静安并没有去。   自从周福宝说出“想要奖学金”这句话的时候,徐静安就只吃自己空间里的饭菜,把食堂打的饭放到空间。   今天中午她干脆就没出教学楼,拿出了自备的馒头啃了一个。   下午考完,刚出教学楼就看到原来晴朗的天空,突然一下暗沉了下来。   夏天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   很多和徐静安一样怕淋雨的,都赶忙往朝宿舍跑。风越来越大,吹得树枝乱晃,地上的尘土都起来了。   徐静安不得不眯住眼,拿手绢捂住鼻子。快到宿舍楼门口,心里刚要松口气,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更猛烈了。   徐静安一下子整个人都站不稳,下意识的马上后腿几步。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她刚才站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只花盆。那花盆早已摔得粉碎!   “啊——”“啊——”徐静安不远的旁边还有几个女同学,被这一幕吓得大叫。   “谁这么不自觉,把花盆放在外面?”   “想害死人吗?”   幸好她们几个女生慢了一步,不然今天就就交待到这里了。   楼道里闹哄哄,宿舍管理员也赶快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地上的四分五裂的花盆,再看看身边几个脸都白了的女同志。   管理员贾大姐也吓得脸色大变。她今年都46岁了,再有几年就退休了。   要是这段时间出了意外、闹出人命,她可怎么办?前面几十年不白干了?   “强调过很多遍,窗户外面不允许放东西。就没听过!”   转身气冲冲的上楼去找人算账去了。   第二天,因为这事都再楼道口贴出了布告:禁止窗外放任何东西!   违者一律通报批评,扣学分!   造成情况严重者,严重警告,其余处罚待定!   造成人员伤亡,情况严重者一律劝退开除学籍!   当天晚上,楼上养花的大三女同学,拎着东西,挨个给受到惊吓的女同学们道歉。   “同志,对不住让你受惊了。是我的不对,一点东西别嫌弃。”对方姿态放的很低,一边说话一边弯腰道歉。   徐静安连忙伸手去拦:“不至于,不至于。”   “你是大三学生。按理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学姐”。可我说着就要30岁了,就叫你一声同志。”   “你的歉意我收到了,放心回去吧!”   这么多人围着,不好再说什么难听话。可徐静安心里也不愿勉强自己,再去说什么好听话。毕竟差点没命的,可是她自己!   把这程序走完,就各归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   考试第二天下午开场不久,就陆陆续续有人肚子疼,忍不住上厕所。   有些人咬牙坚持写完才出去,正确率就不能保证了。有些人实在坚持不住,也只能提前交卷出去了。   第三天考试,一路平安到了考场。谁知做题的时候,钢笔突然不出水了。   徐静安拿出备用笔接着写,紧接着听到好几个同学的抽气声。一场考试,她接连换了9支钢笔才写完。   时间一到,就听老杨在喊:“我就带了两支笔,结果都坏了。还是借的老师的笔写的!”   “你知足吧!我的笔也坏了,墨水断断续续的,我都没写完~”中午,徐静安趴在桌子上算着人数,恰好周福宝能是奖学金得主的最后一名。   果然,下午进行的很顺利,没在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   晚上,徐静安躺在床上,想着周福宝的锦鲤运。   仔细推敲后总结:周福宝所在的小说,不仅仅是家长里短的年代文,它还属于玄幻文。   周福宝也不再是普通的甜文小女主。她能给身边人带来巨大的利益,同时也能带来连绵不断的危险。   这只需要她在心头转念之间,就能完成。   危险已经不单单属于物理性范畴,它还属于是玄学范畴啊! 第82章 补漏洞   最重要的是,书中描写徐静安就死在1979年,30岁之前。也就是说,徐静安的死劫就要到了!   这场劫难会是在哪里发生,什么时候发生,也没人告诉她。   徐静安掌控不了周福宝,那就必须远离周福宝这个不安定因素。   两人拉开距离的方式:要么把周福宝送走,要么徐静安自己转专业、调班走人。   可穿越以来,她的运气怎么样心里还是有AC数的。换个专业或是出国谁知道还有什么坑等着她?现在都已经玄幻啦,要是再碰到个修仙的,捉鬼的,有异能的,还能活吗?   就她这个胆子非吓疯不可!   那只能想办法把周福宝送走了,总不能外国的老天爷也是她亲爹吧?   可这次出国选拔,虽看重业务素质、特别是英语水平,但也轮不到周福宝。   (几千的候选人,要“连闯三关”,系里的初试、学校的笔试和最后教育部的统考。)   而且人数只有52人(两名带队老师,剩下的50人名单中:北京大学11人,清华大学9人,中国科学院(包括北京分院)、国务院各部委15人,北京其他大学5人,北京工厂2人,上海4人,天津兩所大学4人。)。   北大最后选中的都是生物、物理、化学、数学、计算机,这样的专业。   更重要的是年龄!最小的都在30岁以上,好多都是40多岁的人。国家派遣留学生出国,是为了让他们回国后报效国家的,可不是给外国输送人才的。   这些留学生都是人到中年,他们都有妻子(丈夫)、儿女、父母之类的做牵挂,做掣肘,国家才会放心用他们。   要是再等第二批留学生名额,就得到1980年了。到那时,徐静安的坟头草弄不好都长高了。   这就像个循环,怎么都无解。   想了很久也找不到破局的关键,徐静安难得有些烦躁。   第二天起床,宿舍里的人都出去了。   她照着镜子梳头的时候,突然愣住了。放下梳子,她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老觉得,周福宝这个人是个特殊的存在。可只有她一个人特殊吗?   徐静安穿过来这么多年,也跟好几本书的女主角打过交道。她们除了一些记忆,靠的就是自身的能力。   与众不同的人还有一个,就是她徐静安呀!   她空间里那些家电、家具、衣服、被褥,好多的生活用品哪来的?   水从哪儿来,流向哪里?厨房能做饭的天然气,还有电这些能源没管道怎么连通的?   放到厨房永远不怕坏的饭菜,储物间永远干净整齐。   徐静安这次沉下心来,第一次在脑海里拼命的呼唤自己的金手指。   过了一会儿,对方终于有了回应。温柔的男声郑重的问:“你确定拿空间去抵消周福宝的锦鲤运吗?”   徐静安肯定的回答:“我确定!”说实话,她穿过来空间用的并不多。跟沈和结婚后,更是很少想起它,也不敢想起。   拿空间换,徐静安一点儿也不心疼。   “所有空间赠予你的东西也不要吗?”   咬着牙说:“不要!”   “以后空间会发展的越来越好。你所知道的灵泉,修真,甚至不同界面的交易平台都会有的,也不要吗?”   “不要!”饼画的倒是大,可她徐静安怕命短吃不到。对方越是询问,徐静安回答的越是毫不犹豫。   “你不想站在人生顶峰吗?现在的困难都是暂时的,只要克服……”   “我只是个普通人。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稳定的工作,相爱的丈夫,健康懂事的孩子,就很幸福了。”   徐静安连忙又补了一句:“当然,老徐家这样的,就算了!”   能不幸福吗?2023年的时候,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全国得有一半人羡慕!   “我只需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就好!人不能太贪心!”普通人就要有普通人的觉悟!   再说三百六十行,你还能行行都拔尖啊?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好的,如你所愿!”   徐静安连忙出声:“等一下!我牺牲这么大,怎么也算是间接拯救别人的人生,积了功德了,做了贡献吧?什么好处都没有?”   她徐静安还没吃过这么大亏,国家爸爸都不带这么驴人的!   “你想要什么?”   “空间本身自带的我不要,但这些年我自己挣得总得给我留下吧?”   “可以”“那我的东西,能不能暂时放在你那里?也就是点钱票,几样防身工具,再加上一些饭菜!”   现在都拿出来,可怎么办?光饭菜就能连吃一个月。   “可以帮你保存,但这个空间属于暂时的,只能把东西往外拿,不能往里放。三年后,就会消失!”   “行!”这么长时间,足够徐静安把这些东西都消耗完了。   叮!世界漏洞已补,一切回归正常!   徐静安发现空间只有4立方米了。里面除了无限装饭菜的柜子,剩下的都是她预防万一留下的物品。   接下来,很多地方都发生了改变……   正要捉鬼的大师,突然发现鬼不见了;准备晋升筑基渡雷劫的发现,别说雷了灵气都没了;风情万种的大美人,渐渐也回归了普通人;不用努力学习,完成任务就会一夜灌顶的天才,又要踏踏实实的从头学起……   徐静安现在正忙着,抓紧时间把宿舍里的东西都归置一下。下午的火车,她得早点去。   ……   这次买卧铺票是别想了。   徐静安老实的又把来时的那套行头再武装了一遍,挎个书包拿上两个窝头,系好鞋带,坐车去了火车站。   候车厅里早就聚集了很多乘客。凭她的身板,想从车门上去是妄想。   一过检票口她就冲了出去。奔涌的人群中,徐静安一马当先,找准目标车窗,“蹭”的一下扒上去,利索的攀爬进去,坐在座位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等她一觉睡醒,火车车厢里已经挤得满满登登的一堆人:过道站满了人,座位底下趴着人,行李架上躺着人,火车车厢连接处也堆了一大堆人…… 第83章 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这么多人,来回走也不方便。徐静安只能少喝水,减少上厕所的次数。   渴的狠了,抿上一口。现在的车厢比硬卧隔间更杂乱。   徐静安摆在外面的,除了俩窝头和一个茶缸就什么都没了,也不怕丢东西。   但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还是先看了看周围:有吃白面馒头的,有吃烧饼的,还有吃饼干的,但大部分都是吃粗粮。   徐静安这才拿出窝头,低头慢慢啃。不一点一点吃不行啊,干哪!   “妈——妈——,我要尿尿!”   小男孩看起来2岁多,正拉着对面的女同志喊。   女同志看起来年轻,不到三十。可能她怕孩子小带着不方便,也怕孩子乱动乱跑,干脆将孩子装在了一个竹篓里面。   现在的人这么多,带着孩子上厕所不现实。   女同志一把将孩子从里面拉出来,扶着孩子站到车窗前。裤子一脱,小家伙就朝窗外呲了过去。   到了半夜,火车走走停停,人已经没那么多了。最起码能穿过车厢了!这会儿去厕所的人肯定少了。   徐静安起身,一路不停地说“让一让,麻烦让一让”,走到离厕所不远的两节车厢连接处。   这里好几个壮汉靠着挤成一堆,周围放着很多行李。   徐静安下意识的往人群那儿看了一眼。突然,对面有人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双方都愣了下,又若无其事把目光移开。   徐静安收回视线,很平静的继续往厕所走去。   她刚一出来,就碰到一位穿着“的确良”白衬衫,灰色裤子的男同志。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一股书卷气。   他拿着一张卧铺票,正到处问人:“同志,要软卧吗?”   现在大多数家庭的日子过得不富裕,所以很多人出差都是能省则省。   就出现一种现象,许多够级别乘坐卧铺的人(软卧和硬卧都有),并不会坐卧铺。因为可以把差旅费中的差额部分,当作个人补贴。   被问的也是一个男同志,二十多岁穿着“的确良”白衬衫和黑色裤子。   只见年轻的男同志连连摆手说:“不用了同志,我不需要。我年轻力壮的没事!”   “要不你去问问,上了年纪的或是带孩子的,体弱的女同志?”说完往右手边的车厢走了。   原本没当回事的徐静安听到这话后,马上警惕了起来。   因为对于她徐静安而言,从来没有什么天降的好运。   果然年纪大的男同志,抬头找了一圈,马上叫住徐静安。   “同志——,同志——”徐静安假装没听到,加快脚步往左拐顺着原路往回走。毕竟二人不认识,谁知道他叫的是谁?   “诶,这位女同志叫你呢!”   徐静安正要走,突然旁边的一位大姐伸手拉住她。   徐静安顺着拉住自己的胳膊的大手,扭头看了过去。这位好心不让她走的大姐,年龄看起来跟她差不多,三十岁左右。   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衬衣,脸上的线条有些硬,骨架子偏大,梳着根大辫子。   “大姐,你说啥?”徐静安大声的问道。   “我说——,有人叫你!”大姐还顺手指了指。   这时,那个男同志已经追了上来。   徐静安扭头一看,纳闷的不行:“同志,叫我呢?啥事啊?”   “先说好啊,借钱借粮的就别开口了!咱们又不认识,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男同志无奈的说:“同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男人一边扭头看了看周围,一边从兜里掏出卧铺票晃了晃:“咱能不能出去说?”   徐静安想了想:“你跟我来。”   带着人又回到刚才厕所旁边的车厢连接处。“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男人坦率地说:“同志,我叫何亮,这是我的记者工作证。”   徐静安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   何亮接着说:“我这不是想问你,要不要卧铺票吗?我常年在外面跑,现在日子不好过,能省点是点儿!”   穿着“的确良”的,问穿旧棉布的坐不坐卧铺?徐静安就觉得这事怎么那么搞笑呢!   徐静安:“同志,你这张票到哪儿啊?”   何亮马上回:“到H市!你要是坐不到那儿,就少给点儿。”   徐静安:“巧了,我也到那儿。你要多少钱啊?”   何亮刚要张嘴,看了看徐静安,咽了口唾沫缓口气说:“妹子,我也不多要,20块钱怎么样?”   徐静安皱着眉,为难的看了一眼卧铺票。   “大哥,你要是这个价钱,我就不要了。你找别人吧!”   徐静安说完转身要走。   “大妹子——,大妹子”,男人赶紧去拦。   “大妹子,你别慌着走。你觉得多少钱合适?我没多要!”   徐静安也顺势停了下来。“大哥,我知道你没多要,而且这软卧普通人也弄不来。”   指着自己:“可是,你看看我像是买得起的人吗?”   男人顺着徐静安的手,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打量了她一遍。   眼前女人面色微黄,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衣服,解放鞋上还打着补丁。   任谁看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不是个穷人。   谁看了也不会相信:这个女人是个北京大学的学生,还是H市里刑警大队副队长的老婆。   男人嘬了嘬牙花子,没想到这女人这么能装,失策了。   哥几个特意来北京跑这一趟,本以为这趟活儿好干。谁能想到这趟车上的人这么多!   还是老花撬了一个没人的软卧车厢,这才有地方安置。把人骗来也好下手不是?不然到处是人怎么办?   小梁子趁机偷了别人的一张卧铺车票。这下忽悠人的道具有了,借口都是现成的。   谁知道这女人这么难弄,上车到现在才从车厢出来。雇主的钱都已经花了,说什么也得把这事办成了!   没办法,他只能把钱往下降一降,不然还怎么接着往下演?   男人狠了狠心说:“要不10块?不能再少了!”   徐静安一听,摇了摇头:“大哥,你高看我了。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吧!”   何亮一咬牙:“5块,妹子我这可是大放血了啊!”   徐静安当即一拍大腿:“行,大哥!就照你说的办!”   何亮脸都僵了一下。   “我看出来了,大哥你是个实诚人,为人还爽快。怪不得周围人都说我命好,还真是出门就遇贵人!”   男人笑呵呵地说:“大妹子,怎么称呼?你能喊我一声大哥,就是咱们的缘分!”   他没想到这个女大学生这么好骗,也是女人都爱贪小便宜。   徐静安真挚的看着对方:“大哥,我叫徐静安,一见你我就觉得投缘。我这人从不说谎。”   “在我心里,咱们绝对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何亮这会儿能真切的感受到,徐静安没有说谎。   因为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看他的目光是那么的火热。 第84章 特殊的兄弟姐妹情   今年,越南对中国开始制造很多起武装挑衅,制造各种骇人听闻的流血事件。   中越两国的关系越来越紧张,沈岳所在的作战部队后半年要有所调动。   所以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沈岳请了探亲假,想回来看看父母。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有什么,总得和家人见见最后一面。   谁知火车上,碰到了正在执行任务的战友们。一个部队的都认识,又顺路,沈岳也就临时搭把手。   几个人害怕打草惊蛇,于是扛着行李伪装成庄稼汉。他们完成任务后没有停留,马上带着东西和人走了。   这火车天亮就到H市了,沈岳也就懒得再折腾,干脆继续在火车上窝着了。   谁知道碰巧看到了老二媳妇儿!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处境不妙啊!   缠着她的那个人有问题!   ……   何亮一看对方上钩,感觉时候也差不多了:“妹子,走!我领你去软卧车厢看看。”   徐静安想了想:“大哥,先等我一下。我这里还有点事儿!”   “怎么了?是不是行李没拿?”何亮神色不明地又赶忙追问了一句。   徐静安摆摆手,连忙解释:“哪呀,我就没带行李。”   听到徐静安的这句话,何亮才真正放下心来。因为他知道这女人没骗他!   毕竟小梁子和老花从她出北大校园的那一刻,就一路不眨眼的盯着。   “看来不是自己暴露了!”想到这里,何亮才把手从装刀的裤兜里掏出来。   这火车上的人多,能不动武最好,不然不太好收场。   虽说只要带回去就能交差,可活人的价钱比死人高啊!   徐静安接着解释:“就刚才叫住我的那个大姐,我去看看她。”   “我这人吧,谁对我好心里都记着呢。刚才要不是大姐好心,我能坐上软卧吗?”   “大哥,要不是大姐咱们可就错过了。这有好事我能忘了她吗?”   何亮原本不想节外生枝,现在又把伸出去阻拦的手放了下来:”行,有什么不行的?妹子心善,我在这儿等你!”   徐静安心里确定了,刚才拦她的那个大姐和他们是同伙儿。   “大哥你别在这里等着了,再往前走走,看到没有?就那儿——”徐静安抬起头、伸着脖子,左手指向他身后。   何亮下意识的转身扭头去看。这时,徐静安的右手早已从腰间把棒槌拿了出来,抡起棒槌狠狠的砸了过去。   那男人对她充满了的恶意,浓浓的恶意。刚才流漏出来的那一瞬间,徐静安就感受到了,即便他收敛的很快。   当何亮感觉不对,下意识的想闪躲时,已经晚了。“砰”的一声,他只感觉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沈岳这时已经跑到眼前,一把接住人又轻轻往车厢角里拖了拖。   徐静安马上把地上的男人,从头发到鞋,从里到外的摸了一个遍。   看着弟妹这熟练程度,沈岳觉的老二这辈子想藏私房钱估计是不能了。   这会儿顾不得看搜出什么东西,徐静安连忙从书包里掏出绳子,递给了沈岳。   低声说:“大哥,他们最少还有两个人,是专门冲我来的!”   沈岳点点头明白:那就是人数不确定。这办事就不能动静太大,不然容易有漏网之鱼。   等他刚把人绑好,就看到徐静安正把袜子往男人嘴里塞。   看着男人光秃秃的脚,沈岳什么也没说,用自己的总比别人的强吧?   整个行动过程两人配合默契,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响声。   躺在地上的几个人,从始到终连眼都没有睁开过。(也不知道是睡熟了,还是不敢睁。)   大概看了一下地上的东西,然后一股脑儿的装到书包里。   再把棒槌重新塞进腰里,最后挎上书包把它遮挡住。   许静安又再次返回到车厢,找到刚才热心肠的大姐。   她过去时,这位大姐和旁边的姑娘聊得热乎,正打算伸手去摸姑娘的手。   徐静安一把抓住大姐的胳膊:“大姐,刚才的事可谢谢你了。怎么称呼啊?”   大姐笑得和善:“我姓花,叫我花大姐就行。有什么可谢的,随手的事!”   徐静安接口:“花大姐,话虽这么说。但我不能这么做啊!”   随后低头悄悄说:“刚才那位大哥,让出来一张软卧票——5块钱。你正好过来和我挤挤,最起码上厕所方便吧!”   “但是钱咱们得一人付一半,大姐觉得行不?”   花大姐笑得更和善了。“那可太好了,大姐就谢谢妹子了!”   徐静安诚恳的看着对方:“谢什么呀!大姐你人这么好,咱们又投缘,我是真拿你当亲姐看的!”   沈岳到底不放心,快速地找了乘警后,又悄悄的返回来正好听到最后那句话。   弟妹话语中充满了感情,谁都能听出来说这话的人有多真诚!   沈岳又看了一眼倒下的男人,心里不得不再三思量:这到底是什么样兄弟姐妹情,如此与众不同?   徐静安拉着花大姐的胳膊,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刚出车厢,花大姐就被沈岳一拳击向下颚,利落的打晕拖走。   过了厕所到了下一个车厢门口,徐静安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刚才“提建议”的男青年。   徐静安转身指给沈岳和乘警看:“就是他,白衬衣、黑裤子、二十多岁。”   乘警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同志,刚才有位姑娘说你对她耍流氓。请你出来跟我们配合一下调查。”   小梁子极力否认。“不可能是我,我就没出去过。”   乘警:“那先出来,我们调查之后再说。”小梁子没办法,他一出来自然也被早就等候的乘警们摁住了。   大家一起到了警务室,徐静安从头到尾的把事说了一遍。   经过审问得知作案人员只有这三个人时,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沈岳和徐静安是从警务室这里下车,直奔市公安局。   ……   沈和最近时不时的算着媳妇儿应该回来的时间。他倒是想去火车站接,可都不方便。   一个是他最近工作忙:现在有很多知青返城,待业青年,城市里人员复杂混乱,每天的案情大大小小不断。   很多人整天无所事事,已经出现了各种犯罪团伙。这半年的立案案件,比以前一年的都多。   二是时间不准啊!现在的火车经常误点,准时到反而不是常态了。   所以沈和连假都不好请。   可谁能想到,他没去车站接老婆回来,老婆反而到单位找他了。 第85章 死劫   沈和看到媳妇儿和大哥一起坐着警车过来了,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治安怎么差成这样了?他老婆都快把自己逼疯了,还回回都中枪!   沈和想到这里不禁恼怒起来,心里更是担心妻子。可别又吓坏了!   还是上次熟悉的刑警大队办公室,人员也没变。   任家华负责询问案情,老赵负责做笔录,沈和还是站在办公室门口守门。   乔局长想了想到底还是又参与进来。他有种感觉,徐静安同志跟他们公安有缘!   今年的业绩如何,他能不能往上走,就看徐静安同志的了。   老规矩,一进门徐静安把搜到的东西从书包里倒了出来。刀子,车票,钱票,还有迷药,手绢,钥匙……,一股脑儿的倒在桌子上。   看着这一堆东西,沈岳都替弟媳妇儿紧张。幸亏这回弟妹反应快,要不然人都不知道被带去哪儿啦!   徐静安跟沈岳两人又把事情重新叙述了一遍。   ……   “我从上车就吃了俩窝头,水都没敢多喝一口。再看我这身装扮,找我换卧铺票,不是居心不良是什么?”徐静安指着自己。   大家这才注意到她的一身装扮:脸色蜡黄,衣着也不体面。   乔凤春却看的两眼冒光。看看!看看!他说什么来着,徐静安同志就应该换个工作!他们公安局才是她展现才华的平台呀!   两人把来龙去脉都相互补充的讲清楚,确定没有什么疏漏才罢休。   老赵把笔录做完,给所有人看过后才收起来。   沈和一把抱住沈岳,激动地说:“哥,这回真是谢谢你了!”   转身拉着徐静安的手说:“媳妇儿,幸好遇到的是咱们亲大哥!”   沈岳马上一个激灵,拦住亲弟弟下面的话:“我跟弟妹那是妥妥的战友情!”   弟媳妇儿的兄弟姐妹,那是好当的?这方面绝对不能出错!   乔凤春和蔼的对徐静安说:“案件的具体情况,我们还要再详细调查审问。小徐你……”   周六儿脚步急促的进来:“报告局长,他们交代了,说是周朗找的他们。”   “什么?”屋子里的人全都大吃一惊。   沈岳看情况不对,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对?”   沈和脸色难看的说:“周朗他爸原来是咱们市的革委会副主席。72年的时候,把他安排在派出所当公安。”   “去年年底本来要往上升的,可是出了件连环奸杀案。里面有个罪犯和周朗有关系。冒充公安的那身警服就是跟他借的。”   徐静安接了一句:“杀人犯要杀的就是我!”   沈岳听到这里,眼神都变得锐利了。   沈和接着说:“事后周朗想利用关系把人保下来,我没同意。这事一出,他就被卡了。”   “今年清算,他爸被调到清水衙门里头了。他今后的仕途是没指望了!”   一想到这事儿,沈和就咬牙切齿。当初要不是他老婆反应快,早出事儿了。   周朗还想把人保下来,他怎么可能同意?不把周朗弄进去,都是他沈和本事不够。   还想让他松手,开什么国际玩笑?就他周朗的命好,脸面值钱?   乔凤春一脸严肃的说:“现在立刻逮捕周朗!”   刑警大队长任家华立刻领命:“是!”   不到三分钟,任家华带着6个人骑着一辆挎斗三轮摩托车“嗡”地冲了出去。   徐静安看到后,吃惊的眼都睁大了。   沈和解释道:“我们局里一共三辆长江750,这就不错了。现在县里好多派出所,一人一辆自行车都匹配不上!”   沈岳接着说:“这有什么?这车别看小但劲儿大,一次拉一吨货都没事。部队有一次,一挎斗带11人一个战斗班了。”   徐静安不得不承认,是她见识少了。这么说来,以后再看三哥的传统整活艺能,也不用觉出奇。毕竟咱们也是练过的!   想到周朗,为了对付沈和还专门派人来抓她。   徐静安怕沈父沈母和孩子们也有危险。对沈岳说:“大哥我看情况不对。你先回家看看,我待会儿再走。”   这会儿在公安局总比大街上安全。更何况徐静安有预感,今天这场就是她的杀劫。   能过去,今后生活一片坦途;过不去,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沈岳点头,他确实有些不放心家里人。拍了拍沈和肩膀,就赶忙走了。   沈岳刚走一会儿,邓秋实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报告局长,周朗昨天被人告强奸女职工未遂,已经上交枪支就地停职。”   “刚才,任队长在周朗家里发现一具女尸,死亡不超过半个小时。经周围邻居指认是他的前妻。”   “而且周朗二十分钟前,曾返回过派出所,说是有东西忘了拿。谁知道他趁人不注意撬锁,偷走同事的枪和几十发子弹啦!”   乔凤春大叫一声:“不好!他会驾驶、搏斗还有反侦察技能。立刻封锁火车站和汽车站,防止周朗逃窜。”   “通知所有派出所和公安交通队,全市搜索周朗!”   “是!”邓秋实领命。   “噔——噔——噔”地跑走了!   乔凤春一脸郑重地说:“当年我在湘西山区剿匪,抓到的那些有血债的土匪头子。周朗的眼神跟他们一样。这种就叫做杀性,天生有杀人的倾向。”   “噔——噔——噔”邓秋实连“报告”都顾不上喊,人还没到声音就传来了:“局长,出大事了。地委书记一家被周朗枪杀了!”   乔凤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其他人本就严肃的脸色更难看了。   “具体什情况说清楚!”   邓秋实快速的说:“地委书记的儿媳妇跟周朗一个派出所工作,他们有矛盾。周朗现在杀疯了!”   乔凤春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混蛋”!这他妈的是给全国公安丢脸。   脸色难看到极点的乔凤春说:“传我命令:现在所有公安人员立即出动,必须将他拦截下来。必要时可以就地击毙!”   周六儿和沈和没再多说一句,两人带着人骑着剩下的两辆挎子,乌泱泱的往外跑。   乔凤春看着徐静安缓和了口气说:“小徐,现在外面不安全,你留在这里吧!”   徐静安感激的说:“谢谢局长!” 第86章 渡劫   徐静安想了想还是上了趟厕所,又从头到脚把自己收拾妥当,确定腰带和鞋带儿都没事。   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又趁机从空间拿出两个馒头吃完,喝了些水才从厕所出来。   公安局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就剩下乔局长,徐静安还有门卫老姚——一个瘸腿的退伍人员。   整个局里看起来空荡荡的。   徐静安摸了摸右腰的匕首,回到乔局长办公室。   一推门就看到,乔凤春一边抽烟,一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烟和他的54配枪。   “小徐,来,让我看看你的训练成果。半年过去忘了没有?”   乔凤春把枪推给徐静安,自己又点了支烟抽了起来。   徐静安接过手枪按照记忆一一拆卸下来,然后又组装起来。半年没有摸枪,一连折腾了5遍才慢慢地找到了手感。   随手拿起旁边的擦枪布,把拆下来的部件,仔细认真地一一擦好并上了油,再装好。   然后给弹匣一连装了6发子弹,又往桌子上磕一下,才把弹匣装到枪的握把里。   徐静安一切都弄好后,又双手举枪,把枪柄递给乔局长。   “乔局长,您看行吗?”   乔凤春接过手枪放在桌上,更是欣赏的看着徐静安:“人这一辈子,谁过日子都不可能一帆风顺。   世人千千万,遇到事情的反应各有不同。我归纳了一下大致有三种。”   徐静安虚心地听着长者的教诲。   乔凤春看到徐静安的表现,眼神更和蔼了:“第一种: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们就会慌乱、不知所措、哭个不停。一直追问“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第二种:在慌乱之后,能够冷静下来。想着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大多数人都属于这种情况。   第三种:冷静又理智。他们往往在事情来临的那一刻,就会想出相应的解决方法。并且能快速地抓住机会脱身,甚至反将一军!   小徐,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为人小心谨慎,办事细致妥帖,警惕性高,遇事冷静,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徐静安听后笑了笑:“您过奖了!乔局长对我的关照,我心里都明白。”   “您这么看好我,那是把我当自家晚辈。老话说得好,刺猬还觉得自己的孩子光呢!”   “噗嗤”,乔局长一听就笑了,身子一松,往后靠在了椅背。   徐静安接着说:“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凌云志,心小的很!”   乔局长说的那一堆的形容词,她怎么越听越害怕呢?这是要她做卧底,做间谍之类的吗?   这年头,英雄是那么好当的?她每天苟命苟得头发都快比沈和少了。   马上要过上好日子了,还主动把自己陷入到危险的境地里,她疯了吗?   世界和平,关她一个普通人什么事?   要一个下乡都怕吃苦受累的人,去流血流汗做奉献,开什么玩笑?这就不是一路人!   乔凤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惜,你志不在此!”   徐静安放下心来!小命保住了!✓……   周朗既然已经动手杀人,那就没打算收手。所以没有选择逃走,因为他根本没准备活命。   只不过在临死前,要把和他有过争执和矛盾的人都杀了。也算他周朗没有白活这一回!   折腾了一圈掐着指头算了算,还差沈和和他老婆。   周朗有反侦查经验,穿着警服几次换车逃跑。很多路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个杀人犯。   乔局长一直没等来消息,心下不安,点了根烟,走出办公室透透气。   这时一个年轻民警把车停在公安局大门不远处。看到大门口有门卫,就知道不能硬闯!   这里毕竟是公安局,基本上都有枪。要是让里面的人有了戒备,就不好下手。只能出其不意,才能打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周朗然呼哧呼哧喘粗气,开始往公安局的院墙上爬。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公安们一直在后面紧追。   周郎徒手攀爬过墙,又轻轻跳落下去。刚想往里走,就被看门的老姚看见。   “你叫什么名字?”   “在哪个派出所上班?”   “你什么时候进来,我怎么没看到你?”   作为一名退伍人员,老姚的警惕性从来没有消失过,更何况是这个敏感时机!   周朗恼怒他坏事,抬手一枪就射穿了老姚的腰部。老姚“啊”的一声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这一下子惊动了沉思中的乔凤春。他马上察觉不好,这时想离开已经晚了。   周朗已经在20多米处用枪指着他。   一边指着乔凤春,一边往前走:“我和你无冤无仇,只要说出沈和跟他老婆在哪儿,我就放了你。”   乔凤春没带枪,更不敢妄动:“沈和出去了。”   “我知道他出去了。”在他后面跟条狗似的紧咬不放,他能不知道?   周朗恨恨的说:“我问的是他老婆呢?”沈和不是因为心疼他老婆,不愿意给自己面子吗?那就杀了沈和的老婆,让他终身后悔去吧!   乔凤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周朗拿冷冰冰的枪管,狠狠地顶着乔凤春的额头:“要不是沈和不松口,上次的事就不会牵连到我。我也早就升职了!”   “这辈子升迁是没指望了!他沈和还想片叶不沾身?想什么美事呢?”   “从北京来的火车早到站了。我没见到人,那就是事儿没成,沈和的老婆逃了。”   “骗我?嗯?”   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徐静安在屋里听到枪声就知道周朗来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去。   稳稳地拿起桌上的手枪,走到办公室门后。想了想不对,又绕道办公桌后面。   从这里的窗户悄悄跳下去,随手把脚印擦掉,再把有纱窗那扇窗户关上,拨开保险——拉栓上膛。   徐静安弯下腰悄悄地潜行。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紧张过。这和当初在训练场的感觉不同。   汗水顺着脸颊慢慢流下来,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心也“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绕到办公楼侧面,算了算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20米之内。   徐静安稳下心。在她抬手举枪的那一刻,脑子反而一片空白。   右手举枪——左手托枪——瞄准——扣动扳机——射击。   “砰”砰”“砰”的三声枪响齐发。   周朗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身侧一枪,头颅连中两枪。   周朗“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手枪摔出很远。   这时,沈和他们已经疯狂地奔涌过来。 第87章 渡劫成功   沈和他们一路沿着枪声,再加上群众举报终于找到周朗的身影。   谁知周朗是真的杀疯了!不只是杀跟他有积怨的人,对迎面而来的交警,也连续开枪。   这会儿消息传递不快,联络也不方便。两个交警根本不知道,对面穿警服的人是个杀人犯。   他们只是出于本能的看了周朗一眼,结果一人中弹牺牲,一人受伤。摩托车也翻倒在地。   任家华看到周朗暴露出来的凶性,带人追的更紧:“跟紧了!”说着就要掏枪。   干他们这行的,最危险的就是抓捕和追击的时候。作为刑警队大队长,每次执行任务,任家华总是冲在前面。   周朗看情况不妙,干脆驾车冲向马路上的行人。   “啊——”“啊——”人群中尖叫连连,一片混乱。   一些人忙着躲闪,还有一些人向公安们冲过来寻求保护。   “救命啊——救命啊——”“公安同志——救命——”任家华几人不得不放慢速度,避让百姓。这时候为了避免误伤,更是不能轻易开枪!   老公安郭天只能带着一些人留下收拾残局。再找人帮忙把伤患送到医院救治。   “老郭——,”郭天抬头看到同事,指了指地上的人,遗憾的摇了摇头。   看着六个被撞成重伤,断胳膊断腿的,一个当场死亡的。   郭天闭了闭眼,狠狠地骂了一句:“妈的,畜牲!”   虽然很多公安留在出事现场,送受伤的人去医院,疏散和安抚群众。   可追周朗的人员也不少,沈和甚至几次拿枪击杀他,都没成功。   周朗也精明看事不妙,知道时间有限不能拖延。于是故技重施,掏出驳壳枪对准路人疯狂开枪,制造混乱。   路人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散。   周朗趁人群慌乱,周围的人没追上来。他一扭头朝公安局方向开过来。   老赵带着一批人留下,把中枪的五名百姓就近送往医院。可惜已有两人当场死亡,还剩下三人重伤。   沈和他们在后面,一看周朗逃窜的方向,就大喊一声:“不好——”因为现在局里面的人员都出动了,就连管户籍的小张都出警了。   乔局长不危险了吗?   这回要是局长在公安局里出了事,那简直就是警界奇谈!以后他们这帮人还怎么出门?   这事儿不得记到警校的教科书里,年年当案例给新人们讲解?   离单位还有100米的时候,他们就听到枪声。一堆人心里“咯噔”一下。车还没停稳,就跳下去疯狂地往前冲。   任家华不由的一个踉跄。完了!完了!他这个刑警大队长,今天算是干到头了!   沈和心里更慌!自己老婆还在局里呢!在局长跟媳妇儿之间选,周朗还用犹豫吗?他们两口子的仇恨值那是拉的稳稳地!   沈和跑的时候,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深一脚浅一脚”。   等他们疯狂地冲进公安局,就看到周朗拿枪顶着乔凤春,紧接着“砰砰砰”三声枪响。   “局长——”“局长——”只见周朗连中三枪,被击倒在地,鲜血和脑浆四溅。乔凤春一头一脸被喷了个遍。   一堆人才缓过这口气。吓死了!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   滚烫的弹壳打在脸上,徐静安没有半点犹豫。   她此时心里反而很平静,脑海一片茫然。只是看到很多认识的人涌进来,她便下意识的从拐角处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媳妇儿出来的那一刻,沈和一眼就看到了。他连忙跑过去一把抱住,不停地安慰。   “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   “老婆,咱们一会儿回家!”   “媳妇儿,抬头看看我~”徐静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丈夫是在叫自己。努力把目光聚焦看着对方,想表示自己没事。   她自以为的正常,可在沈和一下就看到了她的恐惧和害怕。   颤抖的双手,紧咬的牙关,沉重的脚步……   在训练场打靶,靶靶中十环。这和在现实中的用枪杀人是不一样的。   前者不用面对击杀同类时,那种不停拷问你内心的愧疚和满心的不安。   即使你心里很清楚,你要杀的这个人是个坏人,你也非杀不可。你会面临难以形容的精神折磨。恐惧,质疑,困惑等等负面情绪会接踵而至。   其余众人也发现了徐静安,这会儿不管熟不熟都关心起来。   “小徐,好点没有?”   “进屋喝点水吧!”   ……   乔凤春抹了把脸,面对众人的关心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没事。”   “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大家把案件的后续工作做好!”   众人听到乔局长的吩咐,转身走开各忙各的去。还有太多的事等着处理,百姓还等着安抚呢!   乔凤春转身对沈和说:“放你一周假,回去好好安慰安慰小徐。”   不由得感慨:“今天要不是小徐,弄不好我命得交代在这里!”   即使乔凤春上过战场,这会儿也不由得后怕。心里更是十分恼怒,他们这些玩枪的最讨厌别人拿枪顶着脑袋了!   徐静安走到乔凤春面前,把枪交了过去。“局长我先回去了。”   “回吧,好好休息!”   “沈和,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啊!”乔凤春到底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   沈和忙回话:“谢谢局长,我忘不了。”   骑上自行车,带着老婆去了。   这会儿局里正忙,他们两口子就不添乱了。   一出公安局,徐静安就感觉身上一轻。那种福至心灵,玄而又玄的通透感一下子袭来。   她马上就明白了:死劫过了!   两口子一进家,孩子们就围了上来。“妈妈——,妈妈——,妈妈——”毛毛:“我数学考试考了一百分!”   “我儿子可真棒”,徐静安摸了摸小儿子的头。   豆豆:“妈,我把攒的糖都留给你吃!”   徐静安亲了亲女儿脑门:“可太谢谢我姑娘了!”这么热的天,估计糖早化的不成型了。   壮壮:“我们班小娇,有一件新买的小花裙子可漂亮了。妈妈,我用零花钱也给你买了一件。”   徐静安来不及感动,马上问:“儿子,你先告诉妈什么颜色的?”   “粉色的,漂亮极了!”“对,可好看了!”“我们一起去挑的!”   不管怎样都是儿子的一片心意,徐静安抱了抱大儿子。   “我现在就享了儿女福啦!可着全市打听打听,能有几个?”   三个孩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   好几个月没见,孩子们和妈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沈和:“好了不说了。妈妈坐车累了,快让她休息会儿。”   沈母:“明天再跟你们玩啊!”   沈和:“都出去玩吧!”   徐静安和沈父沈母以及沈岳,简单打个招呼就去睡了。   她现在有些顶不住了! 第88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   徐静安从进家门到和孩子们闲聊,表现的若无其事,好像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即使她极力掩盖此时的情绪和神色,但沈岳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弟媳妇儿的不同。   看着徐静安回房休息后,沈岳冲着沈和勾了勾手。兄弟两个脸对着脸站在院子里的墙角抽烟。   “出什么事了?”   今天这事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沈和把事情的经过和前因后果告诉了自己大哥。   沈岳沉默了片刻,“嘶——”倒吸一口气。“老二,弟妹真不打算改行啊?”   沈和瞥了亲哥一眼,没好气的说:“改什么改?不改!”   沈岳想了想也行。说实话,他作为大伯子哥跟弟妹不怎么有交集。但凭最近两人的接触发现,弟媳妇儿是个人物。   别的不说,最起码家里有她,他和老二走哪儿都放心呀!   沈和看着一声不吭的大哥:“这回回来是要走了吗?”   沈岳把烟从鼻孔里冒出,点了点头:“走前总要回来看看爸妈!”   沈和接话:“放心吧,家里有我呢!你要不放心,就叫嫂子带着孩子回家来住。我们总能帮把手!”   “可别!”沈岳忙张口就拦。来之前他还可能有这个打算,但现在什么打算都没有了。   “你嫂子小心思多,日子难了你们帮把手就行。千万别搅和到一块儿过去。”   就弟妹这个利索劲儿,顾盼盼要是不挨揍,那都不能够!他总得为四个孩子考虑考虑!   ……   徐静安睡了一夜,第二天才反过来劲儿。然后两口子带着孩子们出去玩儿:公园、动物园、百货商场、去河里捞鱼、郊外抓野兔……   一连五天,孩子们是玩的高兴了,沈和觉得自己有些遭不住了。   白天晚上都加班,对于中年男人来说,困难有点大了!   知子莫若母!   当天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沈和就受到了特殊的照顾。   除了大家都吃的韭菜炒鸡蛋、山药粥,他面前还单独摆了一盘炒腰花。沈和碗里的粥,还与众不同的多了点枸杞。   他现在都纳闷:自己表现的很明显吗?   沈母招呼一大家子:“吃饭——都吃饭!”   “静安瘦了,明儿想吃什么?让你爸做!”   “老二,你别停啊!趁热吃!”   “别不好意思,老二来多吃点!”沈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亲弟弟碗里夹了好几筷子的腰花。   晚上临睡前,沈父悄悄地给沈和送过来一碗煮黑豆。“儿子,爸是过来人,都明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走了。   沈和木着一张脸,把房门关上。   徐静安看着此刻的丈夫,低头趴在床上闷笑。   第二天一早,沈和就回单位上班了。   夏天也就早上的时候凉快一些。所以沈母每天早上买完菜,总要和一帮姐妹们联络联络感情,等太阳大了才回来。   孩子们是一睁眼,吃饱肚子,就跑没影了。   徐静安睡醒依然躺在床上不动,享受咸鱼的生活。   沈岳锻炼的满头汗,正准备打水去冲凉。   “咚——咚——咚”“咚——咚——咚”沈岳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过去开门。   ……   随着“四人帮”被粉碎、“文化大革命”的结束、高考的恢复,刘庆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时代变了!   但一向谨慎小心的刘庆,还是耐住性子。花了半年的时间,翻遍了所有的报纸,每天都坚持听广播,又特意去市政府,革委会和居委会、办事处转了转。   最后她真的确定了,世道不一样了。   当天晚上,她就跟女儿陈香秀说要走。   从小在这里长大,即使在陈家过的不痛快,但陈香秀也从没想过离开这里。   “要走?去哪儿?”   刘庆既然开口,就没打算瞒着:“香秀,你不是陈家的孩子。”   ……   陈香秀目瞪口呆的听了亲妈“改编版”的爱情故事。   不错,关于复仇杀人的事,刘庆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会告诉。她深切的明白一个道理:秘密就是活着压在心底,死了带到棺材里。   陈香秀听到耳朵里的就成了另一个故事:陈冬救了年少的刘庆,两人渐渐相爱结婚。   谁知刘庆长时间没能生育,陈冬就出轨小寡妇。刘庆知道后愤而也给对方一顶绿帽子。谁知一夜过后有了陈香秀。   香秀生父是个优秀的人,却为刘庆痴,刘庆狂。刘庆决定要和香秀生父远走高飞时,陈冬却幡然悔悟跪求刘庆不要离开。   刘庆在两个男人中左右为难,最后香秀生父相思成疾病死了,陈冬也心里愧疚掉到河里淹死了。   听完刘庆的一番话,陈香秀头皮发麻。她只有一种感觉:爱情太可怕了!   故事里面的母亲跟她面前的母亲,就像是两个人。   陈香秀都不敢相信,那个脑子不正常的人会是现在温柔和善,热情周到,勤快能干的妈妈。   爱情竟然能迷住一个人的双眼,拉低一个人的智商。   陈香秀现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只要她此刻陷入到里面,就会有很多麻烦接踵而至。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亲妈在老陈家活的多不容易!她不想步入亲娘的后尘,去别人家当牛做马!   陈香秀想到这里脑子都清明了!   “妈,你说去哪儿?”   刘庆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和一封年代久远的信。信封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郭”字。   “你爸爸叫郭允怀,他老家在M市。你爸的人脉关系都在那里,还给咱们留着套房子”。   “你看!”刘庆说着掏出了一张房产证。   “而且那里也有钢厂,咱们可以把工作调到那里去!我找人打听了,”说到这里刘庆又刻意把声音压低。   “那里的厂长就姓郭,应该是你爹的本家兄弟!”   “不比咱们在这里无依无靠的强吗?”   这里熟悉她们娘俩的人太多。而且好多来给香秀说亲的人家就没有一个好的!   更何况刘庆的心病就是女儿姓陈!可在这里,要给女儿改姓根本说不过去啊!   “好!咱们什么时候走?”陈香秀也不磨叽。她总觉得这里不太旺她们娘俩,还是走的好!   刘庆:“等我联系看看,顺利的话也就这几天。”   陈香秀突然想起:“妈,咱们单位资料室的徐办事员,她老家就是M市的呀!我找她打听打听?”   刘庆点了点头:“小徐那人真不错,嘴也严!听厂里人说她已经从大学回来了。”   陈香秀第二天一路打听着,找到了沈和家。 第89章 错过   沈岳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姑娘。   不到二十岁,白白净净,鹅蛋脸,梳着两个过肩的麻花辫。   陈香秀马上乖巧的问:“请问沈公安的爱人——徐静安在家吗?”   她虽然不认识眼前的人,但看脸跟徐静安的爱人——沈和长的比较像,应该是一家人。   身高不到一米六的陈香秀,抬头看向一米七五的沈岳。   姑娘的眼睛又清又亮,睫毛又长又密。声音软糯轻柔,好像能穿过耳朵,落到心里。   沈岳抓门栓的手,不由得顿了顿,扭头大喊:“弟妹——,弟妹——,有人找!”   喊完,往里退了几步:“进来吧,她在家。”   徐静安听到沈岳的喊声,赶快起床走了出去。一边踢拉着鞋,一边慌忙用手指拢头发。“诶——,来了——”一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里的沈岳和陈香秀。徐静安都愣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惋惜。   “弟妹,我还有事出去一下。”说完,沈岳也没等徐静安回话,就匆忙的走了。   徐静安这会儿顾不上慌忙出去的沈岳,她现在十分好奇陈香秀来找她的原因。   “香秀快坐,”搬了两个凳子放到院里,转身去厨房又倒了杯水,端了过去。   “静安姐不用忙了。我就过来找你说几句话。”陈香秀连忙不好意思的站起来。   徐静安一把,把陈香秀又按回凳子上。“别说咱们认识,打过交道。就是不认识的,上门还能不给口水喝啊?”   陈香秀不好意思的笑了。   客气了几句后,徐静安好奇的问:“香秀,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方人不错,自己又不费事,这种随手能帮的也就帮了。   陈香秀把手上的水,放在院子里的石头桌上:“静安姐,我妈打算带着我搬到M市。我心里没底,就想问问你老家的钢厂怎么样?”   “那里的人如何?”   徐静安想了想:“现在钢厂工作都不错。而且那里的单位领导,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来。”   “具体什么情况,你和阿庆嫂还得多留心!”   陈香秀又问了一句:“郭厂长怎么样?”   “为人挺正直的,在工作上没人能说出他的不好来。”当初她和赵晓芳换工作,就是郭厂长帮的忙。   赵晓芳妈妈——冯春草一个普通工人,临死前请郭厂长帮忙照看下女儿。   郭厂长也没推脱,一口就答应了。至于他日常生活和私下怎么样,她没法评价。   陈香秀听后反而轻松一些。“谢谢静安姐,麻烦你了。”   “还有静安姐,用不用我给捎点东西带回你娘家去?”   徐静安笑着回绝:“不用,我们每月都通信。”给什么?给多少她都舍不得!   “再一个,我弟还没结婚,你一个姑娘家上门不合适。”   到时候万一惹出什么事或是传出什么闲话来,双方不就结仇了?   世上有邮局这个东西,能不用承情的还是花个钱来的好。   宣传面广——基本上来一趟,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有存根——谁都不能随便张嘴闲扯皮;最重要的就是,不会闹出什么男男女女的麻烦事。——没有副作用!   沈岳不就是这么埋在里面的?   改革开放前——未婚男女要注意,容易被人牵扯。   改革开放后——人们都朝钱看啦,已婚男女也得提防。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香秀才出的门。关于她们母女两个要搬到M市的这件事,徐静安从头到尾,都没多问过一句。   陈香秀回到家和刘庆两人,确定要走后马上忙碌起来。刘庆往外跑忙着打电话联系人,办手续。陈香秀收拾家,把要带走的东西打包寄走,剩下的都一一归置好放起来。   两天下来一切收拾停当,下午娘俩就背着挎包去火车站了。   ………   沈岳一出门就开始绕着河边跑。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一进家门,果然院子里只有徐静安一个人。   整个下午,沈岳都在忙碌。家里的玻璃擦了个遍,地扫的一尘不染,连窗帘、凉席都洗了。   沈岳又在家呆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就出了家门。临走时,沈父沈母不放心地一再嘱咐。   徐静安和沈和带着几个孩子,站在大门口看着沈岳的背影越走越远……   一扭头就看到,沈母已是满脸的泪水。   沈父抬手给沈母擦了擦眼泪。“行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忙去吧!”   孩子们又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沈和接着上班,徐静安继续咸鱼躺。   沈岳到火车站等车的时候,看到了陈香秀母女。候车室里几百人在里面挤着,他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姑娘。   夏天闷热得不行。屋子里面汗臭味儿和脚臭味儿混在一块儿。猛地一进来根本接受不了,但凡吃得饱点儿,弄不好就得吐出来!   陈香秀拿手绢捂着鼻子,一直盯着检票口。刘庆拿了张报纸不停地扇着风。   犹豫了几次,沈岳到底还是不放心,慢慢挪到陈香秀的不远处。   检票口一开放,人群疯狂地往前跑动。刘庆紧紧地拉着女儿的手,好几次差点被冲散。   出了这段距离,跟着人群飞快地向站台跑去。火车进站慢慢滑行,但可以看到车上的人已经很多了。   “怎么不开门?”   “不会不让上车吧?”   ……   人群渐渐骚动,前面的人开始拍打车门,后面的人不停地往前挤。   这时陈香秀感觉被人猛地往旁边一推,脚下一空,掉下了站台。   而此时列车还在缓缓前行,陈香秀整个人都吓傻了,恐惧的脸都白了。   沈岳本就离陈香秀不远,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拼命地把她扯了上来。   刘庆这时已经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抱着女儿不停地安慰。   等陈香秀压下心头恐慌,转头想感谢刚才救她的人时,已经什么也找不到了。   远远看着两人上车后,沈岳才转身往自己的那趟火车跑去。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   沈岳攥着拳头伸出窗外,猛然张开手。那根仅留在手指间的头发,也顺风飘走了!   人生在世总有取舍,没有什么事是两全其美的。 第90章 结婚之路   沈母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心里又是一阵针扎似的疼。   太阳依旧东升西落,日子还要照常过。沈家又很快恢复成往日的生活习惯。   夏季的雨更是是说下就下。沈母沈父到底还是年纪大了,感觉有些凉。   打开装秋季衣物的箱子,找几件厚点的衣服穿。谁知发现里面藏着一个小箱子。   沈母心下明白些什么,颤抖着手打开一看果真是沈岳留下的信件。   有给沈父沈母的,沈和跟徐静安的,三个侄子侄女的,妻子顾盼盼的还有给四个孩子的。   其中四个孩子的信封上都有日期,是每年一封,一直写到了他们二十五岁。   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好不容易压下的心绪再次翻滚着涌上心头。   沈母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沈父红着眼睛,沉默地坐在一旁,说不出一句宽慰沈母的话。   ……   徐家洗脸、刷牙、刮胡子、沾着水梳头发,然后拿出雪花膏仔细地把脸、脖子和手都抹上一遍。最后再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   儿子一走过来,徐母就闻到了香味儿。她把儿子这波与众不同的操作,归为“下乡后遗症”。   徐母郑重地对徐建设说:“老四,这个早上9点,还是公园门口见面。这事儿你也熟了,妈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徐建设无奈的点了点头。   徐母也没想到小儿子的婚姻之路,竟然会这么坎坷。介绍那么多,就没一个合心意的!   “老四,要不你就别要求那么高了?差不多得了!”   “妈,我要求的也不高啊~”那些女同志一看就不是他徐家人!   “实在不行,你把雪花膏先停停?”在徐母的印象里,正常的男人没有抹这个的。   要不然,不能有这么多极品围着她的小儿子!   徐建设坚决的摇了摇头。   回城到现在,徐建设一直没成家。这些年他也由徐母心中的“贴心小棉袄”,变成亲妈口中的“遭人嫌”。   从原来的青葱少年变成现在的大龄剩男,徐建设的行情一路没升反而降了!   他心里忿忿不平,凭什么呀?带孩子的都有人追,他单身男青年竟然没人要?   徐建设也很无奈。他也想成家,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可这个世界不允许呀!   乡下的两年生活,别的不说,徐建设的眼界是练出来了。“免碰瓷的雷达”是时刻扫射着!   他遇到的女同志共分为四类。   第一种:碰巧崴到脚的,买东西偶遇的,不小心跟他撞个满怀的,还有路上找人问路的——徐建设通通装作没看到。   这他当初见得多了!   当时徐建设刚到沈家,沈和为了安小舅子的心,就讲了和妻子认识的过程。徐建设听完,马上就意识到:三姐夫入套了!   徐建设从他三姐身上知道:偶然见的多了,那就不再是偶然了!   果然,乡下的两年历练说明他没总结错!   他一个曾经下乡见过世面的人,能让人轻易把他当傻子耍吗?   第二种:姑娘的名声好,善良懂事、温柔和善。说话轻声细语,总是能让人听到心坎里。   这不是他二姐的拿手好戏?   碰到这样的姑娘,你要是再仔细打听,就会发现:凡是跟她有过利益争端的,都没落到好!   姑娘是对他不错,可也对别人不错。这样的套路他熟!!!   第三种:姑娘为人爽快、干活利索,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这说的不就是他亲妈这样的吗?   从他懂事起,亲妈赞同的事,亲爹就没说出个“不”字來。老两口这辈子就没吵过架!   找个跟徐母相似的姑娘做老婆,徐建设只要想想就浑身发抖。   第四种:老实勤快,会过日子。   大嫂许多多没嫁过来前,打造的就是这样的人设!可小心思就没断过!   世上的女同志千千万,可徐建设总能在她们身上看到徐家女人的影子。   后来托媒人介绍的姑娘,也能分两类。   条件差的:要不就是女同志自己没工作,要不就是娘家人不省心,再要不就是娘家一大串拖累的。   都盼着他能帮衬一把,从他身上捞好处,他徐建设能干吗?   他就是撸秃喽皮也不能娶啊!   条件相当的,又分两类。   脑子不好使的。虽然徐建国两口子去大西北了,但也不可能呆一辈子啊!他们总会回来的。   到时候不跟老大他们两口子掰掰手腕子,他就是徐家老四徐建设!   找个心眼儿不够的,不是给自己拖后腿,给老大两口子送菜吗?   脑子好使的心太大!动不动就想攀扯二姐,想往上爬。就这样的还没进门就给他挖坑,进了门老二非得活埋了他!   徐建设还没活够呢!   看看时间已经八点了,徐建设骑着自行车来到公园。谁知门口大树下等着两位姑娘:一位长相漂亮、身材苗条,另一位长相一般、白白胖胖。   徐建设径直走到富态姑娘面前。“你好,我是徐建设,让你久等了!”   据说姑娘工作好,家里条件也不错。这长相应该错不了。   姑娘也直接:“徐建设同志,你家出多少彩礼?我妈说了:低于200块钱不行。毕竟两个侄子过两年也该结婚了,少了不够分。”   徐建设暗叹一声:“失策!家里条件再好也不耽误再捞一把。没想到现在姑娘的彩礼钱不止给兄弟花,还包括下一代了。”   他张口就说:“我妈也说了:要想嫁给我少了200块钱的嫁妆也不行。那咱们俩就不合适。”   “男人娶老婆掏彩礼钱天经地义,怎么还能要求女方嫁妆呢?合着姑娘白养了?”   “现在都男女都平等了。不光黄花闺女值钱,像我这样的头婚少男也值老钱了!”   徐建设话音刚落,刚想转身走。旁边就传来说话的声音。   “结婚之后,我搬到你那里一起住。毕竟你妈年纪大了离不开人。”   “你要有了孩子,让你妈退下来看,正好歇歇也不用在单位那么累了。”   徐建设听到这里,猛地盯着对面的仁兄。心里不得不佩服对方能梗着脖子说出这样的话。   以他徐建设的脸皮都要甘拜下风!   他一直以为是这个世界不正常,后来才明白是他身边不正常。确切的说是极品环绕着他! 第91章 家的味道   郭厂长——郭允礼看到刘庆手里的信物,整个人都激动的不得了。   他和郭允怀虽不是亲兄弟,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还一起参的军。抗战胜利后,他调回到M市工作,也就顺势在这里结婚成家。   只记得建国后,郭允怀被派到到河南去剿匪,后来再没怎么联系过。   现在兄弟的老婆孩子找过来了,看着族弟留下的这根独苗儿,郭允礼说什么都得用心关照。   姑娘要是受了委屈,他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由于郭厂长跑前跑后,香秀娘俩的工作、户口、房产也都顺利的办下来。   刘庆和香秀(现在已经改名为刘香秀)母女到了M市后,花了不到半个月功夫就把生活理顺了。   刘庆离开H市的原因之一,就是女儿在当地找不到好的年轻对象。当时的陈家太出名了,也就让很多人起了吃绝户的心。   来到这里有人帮衬,刘庆自然开始托人给姑娘介绍对象。今年已经19岁的刘香秀开始了相亲之旅。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碰到了“奇葩男”。   香秀听完相亲对象的一番话,再看到旁边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另一对男女,此刻十分尴尬无语。   她这时再恼怒对方,也说不出来什么难听的话。“那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我觉得这样安排再好不过啦!”相亲的男同志发出灵魂拷问。   徐建设深吸一口气,看来他还是见识少了。反思之后,发现自己最近有些膨胀了。   人生的路还长,他徐建设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对面的女同志长相漂亮,说话也软绵。徐建设可以肯定,这姑娘的家人一定把她保护的很好。   因为从女同志的身上,他感觉不到那种在逆境中挣扎求生的气息,也没有拼尽一切也要向上爬的狠厉。   这样的好姑娘,条件再好,再吸引人,徐建设都不敢靠近一步。   他很清楚,这样的人在徐家是活不下去的。就像羊入了狼群,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往那儿一站,就会吸引其他的人蠢蠢欲动。   刘香秀面对男同志不一样的脑回路,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她也不慌,扭头朝身后大喊:“妈——妈——”“有事不决问妈妈”——这就是刘香秀的处事原则。   她这一嗓子喊得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刘庆从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人生地不熟的,她怎么可能放心女儿单独去见不认识的男人。   看看!看看!这不就来对了吗?   刘庆一过来,那个相亲的男同志到底还是要些脸的。或者说,他没把握能忽悠住这些上年纪有阅历的女同志。   因为大部分中年妇女,已经经过婚姻生活中的捶打,工作上的历练和摧残。   她们不再相信口头上的承诺和敷衍,更注重现实利益。   刘庆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她的眼神,仿佛要扒开他的一身皮肉,看看他的骨头有几两。   男同志没敢再多说什么,白着一张脸匆忙的转身离开了。   徐建设一看到刘庆的时候,只感觉从头顶到脚后跟,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每个人都与生俱来具有第六感!别人信不信、准不准的不知道,但徐建设相信!   这才是他要找的人!唯一可惜的就是年龄太大了。但凡她能年轻十岁,徐建设就敢冲上去。   现在只好遗憾的放弃了。   世界这么大,他到底该娶谁?   徐建设一进家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亲妈。徐母也没多问什么,无奈的说了句:“明天下午2点,还是老地方。”   徐建设点了点头。他估摸着亲妈的耐心马上就要耗光了,不敢多说一句。   第二天下午,徐建设又是一番倒腾后,骑车到了公园门口。还是那颗大树,只是相亲的女同志变了。   ……   赵晓芳当初采纳了徐静安的建议后,很快就跟别人换了一套房,还偷偷的把户口迁了出去。   等她搬到新房间,又骑着自行车去财务室上班后,后妈邓桃花才发现事情脱离了掌控。她被打的措手不及!   工作、房子、嫁妆、钱,邓桃花是一样没得。   甚至连掣肘赵晓芳的户口都没在这个家里。邓桃花即使黑着脸,气得心口头疼,也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缓了几天后,她还是托人给女儿找了份临时工的工作。   等赵晓芳年满十八的时候,她拿出了亲妈——冯春草当时留下的订婚信物。   打开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钢笔、金戒指、银镯子、还有四封信。   四封信里有三封是婚书,还有一封是专门留给女儿——赵晓芳的。   不错,冯春草怕时间长了出变故,把身边所有资源都用上,一共选出三家。每家都和她渊源颇深,有的还受过她的恩惠。   等赵晓芳长大还能剩下几家,或是女儿到时候喜欢谁,也可能一家也不合适,冯春草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尽最大的努力在咽气前,给女儿更多的保障,让她能有一个安稳的后半生。   四、五年过去了,没什么事是一成不变的。赵晓芳拿着亲妈留下的信,私下挨个打听。   发现有一家的儿子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一家双方脾气实在合不来;还有一家、男方是独生子,没别的要求,就想要至少生7胎。   赵晓芳一一把信物还给对方,换回来三张一模一样的半旧真丝手帕——“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虽然结婚对象出了差错,可没想到的是赵满仓疼爱亲生女儿的心没变。赵晓芳和邓桃花的日常摩擦不断,赵满仓不说一句。   可不管邓桃花怎么甩脸色、怎么闹腾,赵满仓依然给女儿留下了一间房。   将近十年过去了,赵晓芳也没找到符合她心意的对象。期间说闲话的人多了去了,只要赵晓芳不点头,赵满仓没催促过一句。   身为相亲困难户的赵晓芳和徐建设,反而兜兜转转地见了面。   徐建设骑车来到公园大树下,走到这个跟自己年龄相当的女同志面前。   两人四眼相对的一瞬间,都觉得合眼缘。   徐建设马上就明白他的缘分到了。因为这个女同志,混身上下透着一股“家的味道”! 第92章 不信命   徐静安一边掰着手指头算时间,一边嘟囔:“好日子不少,24号、26号、28号、30号都是易出行。但是前面的有些早……”   沈和见怪不怪地问了一句:“确定好了没?乔局长等着呢!”   上次还是沈和找乔局长讨了个人情,弄到的一张硬卧票。这回沈和还没开口,乔局长就主动问了。   过了一个轻松暑假,徐静安的心里十分悠闲。“就28号吧,日子不前不后的挺好。”   沈和:“明天一早,我回一下乔局长,争取把这事早点定下来。还是要上铺吗?”   上铺确实行动不方便,但死劫过去后,还有没有别的麻烦不好说。徐静安想了想:“这回先要个中铺试试。”   “对了老姚怎么样了?”   沈和接着说:“养了这么久身体早好了。就是伤到了腰部,多少受到点影响。”说到这里,沈和的脸色不由的僵了一下。   当初一帮人去医院看望老姚时,乔局长原本还挺为老同志难过的,毕竟伤的是腰。   谁知老姚媳妇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可难过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大家伙儿当时听后,谁不觉得老姚好福气,能有这么疼他的老婆。   可老姚媳妇紧跟着来了一句,:“他这个年纪,伤不伤的区别也不大,又不用!”   病房里瞬间就安静了。   望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姚,那一脸的褶子。乔凤春问了一句:“我记得老姚今年不是才五十四吗?”   老姚媳妇儿:“是啊!”   乔凤春到底还是不甘心说了句:“还是给老姚补补吧!”   当着全局人的面要是就这么认了,比老姚还大两岁的他该怎么办?   徐静安又收拾好东西,被沈和送上了火车。   火车上还是人生百态,徐静安也一如既往的低调和谨慎。这次火车没有太拖延时间,到站的时候还是白天。   徐静安再次坐上校车回了宿舍。   宿舍由于长时间没有人,到处都是灰尘。扫地,擦床,把东西一一摆放好。又把放在宿舍的棉被、褥子拆了,该洗的洗,该晒的晒。   都收拾好,徐静安把饭盆放到布兜里拎着去邮局。   “静安来了,今天刚到是不是?”   徐静安一进门,邮局的小唐就主动开口打招呼。毕竟这个年代,每个月都能花一半补助到邮局的人,怎么着大小也算个名人。   这会儿没人,徐静安笑了笑:“要不说呢,还得是咱们女同志之间贴心。”   打完电话,寄了平安信,她从布兜里掏出一把核桃。   “来尝尝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点土特产。”   小唐也没客气,拿了一个放在门后,用力一挤就开了。“这还嫌不好?那心可就大了!”   徐静安接着说:“我们H市地处平原,属于革命老区。要说能拿的出手的特产吃食也有那么几样。可天气一热,就不好携带。”   “你要是有机会到我们那儿,我请你吃郭八火烧!当初,周总理尝了都说好的!”   小唐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去H市,但听了徐静安热情诚恳的话语,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很久不见的两人,热热闹闹地说了半天。   徐静安看了看天色:“我得去打饭,晚了就不剩什么了!”   小唐忙说:“你快去吧!我也快要下班了。”   徐静安挥了挥手,径直往食堂走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徐静安一早起来,就开始收拾自己。说句心酸的话,来北京这么久,每周也有休息时间,可她一步也没出过校园。   不敢呐!   好在校园够大,生活的一些必需品都能满足。   徐静安挎上书包,穿上凉鞋溜溜哒哒的往燕园走去。   离老远就能听到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黄顶,半漆成绛红色的斯柯达拖着挂车开过来。   以前的32路,现在更名为332路,从动物园到颐和园全程才两毛钱,环绕半座燕园。   这趟车从郊区出发,属于一辆观光车,所以有不少人是游客。   车门一开,一位拎着棕色牛皮夹子的售票员随着人群下车,赶忙又随着上车的人群去卖票。   徐静安挤在人群排队上车,找座位坐下。这时才抬头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年代的公交车。   米黄色的车厢,红棕色的椅面和椅背儿,用手摸了一下是真皮的。怪不得挺舒服的!   座椅背儿上的扶手部位,漆都磨没了,露出了里面被磨的亮亮的铁管儿。   车厢地板上又铺设了一排实木条,大约间隔5公分,很多人的脚一半踩在木条上,另一半歪在槽里。   售票员大喊:“5站以内5分,6站以上1毛——”拧开票夹子,里面的车票,从几分到一毛不等。   徐静安一整天都跟着人群,走走看看。趁着现在还没开学,悠哉悠哉的闲逛着北京城。   ……   大西北此刻的徐建国和许多多正在面临生死考验。他们两个第一次真正直面感受到对沙漠的恐惧。   徐建国绝望地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黑沉沉的沙尘暴就像巨浪一样压过来。   “完了多多,咱们今天就要活到头了。”   徐建国此时浑身发软,心肝都在颤抖。许多多没说话,拿起两块纱巾,递给徐建国一块。自己又快速地把整个头包起来。   “徐建国,我许多多从来不信命。我从小就知道,拼尽一切去挣去抢,东西才有可能是我的。”   “只要没咽下最后一口气,谁都不能让我放弃。”说完冲进一旁的地窝子。   徐建国听后缓了缓心神,也快速的把自己收拾好,跟着冲进地窝子。两人一起趴在地窝子里,放缓呼吸。   沙尘暴很快吹过来,一眨眼的功夫,沙子就把他们掩埋了。两人只能趴在地上不停地抖动。身上的沙子掉下去又盖满,一遍又一遍地晃掉身上的沙子。   整整用了五个小时,沙漠才平静下来。   平安活下来的两人也没休息。天一亮,就去看最近种下的树苗。果不其然,树苗已经被沙子给覆盖了。   许多多和徐建国连忙把树苗一棵一棵刨出来。   顶多再有一年就出成果了,说什么都不能半途而废!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大沙漠?   两口子凭着一股心气儿,把刨出来的树又挨个种好。回来往地窝子一躺,整整一天没起来! 第93章 绿色   大西北条件艰苦,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到底有多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当初徐建国和许多多两人,坐着火车,又几经周转,终于见到来接他们两口子的老崔。   老崔已经五十多岁了,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他看天气那是很有一手,毕竟从小跟在长辈身边,知道的都是经验之谈。   老崔接到人,连声招呼都没顾得上打,就一路不停地甩着牛鞭,匆忙赶路。   许多多和徐建国坐在牛车上,颠的都快吐了,紧紧地抓着车框两边,不然就得掉下去。   提起牛车,人们第一印象就是慢。可谁知道它跑起来的时候,也会快的让人追不上。   刚见面,两人就被老崔来了个“下马威”。两人即使不满,但也不敢随意开口。毕竟不了解情况,别到时候有理变得没理,再结了仇。   三人一路紧赶慢赶,刚到大西北场部,没多久外面天气就变了。大白天就转眼变得黑压压的。   许多多和徐建国一路上的识时务,倒是让老崔对他们很有好感。这时安全已有保障,老崔的神色也缓和不少。   气氛不那么紧张,两人才敢搭话。徐建国才试探的问了一句:“老同志,天色这么暗,是要下雨吗?”   谁知赶车老崔“嗤”的一声笑,张嘴就说:“下雨?想什么美事呢!这是赶上老黄毛风啦!”   两口子虽然此刻不清楚什么是老黄毛风,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什么。外面的风沙打在门窗上咔嚓作响。   许多多在那里庆幸:“幸好咱们回来的快,不然可怎么办?不得被沙子活埋了?”   转身朝着老崔竖起大拇指:“老同志,您是这个!”   老崔这时脸上也有了笑容:“赶车有二十多年了,从会走就跟在饿(我)爷爷身边。望天看天气,那是手把手的教的饿(我)。”   徐建国也过来接话:“老崔大哥,这就是你说的老黄毛风吧?”   老崔点了点头:“对,我们都习惯这么叫。不过,你们也叫沙尘暴。那沙子打在脸上是生疼啊!”   许多多和徐建国当天夜里,就在场部凑合着跟人挤了一晚。   第二天,两口子就开始跟着有经验的工友们背着窝头、咸菜和水,起早贪黑在沙漠里栽树。   李国庆做为第三小队的队长,带着新来的两人熟悉工作。一边走,一边讲解:“在沙漠中种树,并不简单。”   “植树造林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3年、5年甚至10年,才能看出成果。”   “要想形成大片的树林,就得花费很长时间和精力。咱们的工作,短时间是出不了成绩的。必须把心态放平,踏踏实实干起来才行!”   第一天干活,李国庆就给新人做起了思想工作。“咱们这是为祖国做贡献,造福子孙后代!”   被迫灌了一碗心灵鸡汤的两口子,只能表示他们就是拥有这样高尚的情操。不然怎么会亲手写血书,放弃城里优厚的生活条件来这里?   李国庆面上佩服。至于事实如何,这就不需要追究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两口子也礼尚往来的夸了夸众人。一时间大家的关系,明显进了一些。   过了二十来天,徐建国两口子熟悉工作后,就开始拎着铁锹,提着水桶,扛着树苗,顶着烈日在沙漠里种树。   当时城市里都有吃不饱饭的,更何况是大西北。许多多和徐建国刚来,只能指望着场部里的那点东西。肚子就没有一天不叫的。   实在饿得狠了,只能跟着别人去沙漠里打一种叫作沙米的植物。把草籽熬粥勉强充饥。   那味道,这辈子都忘不了!   第二年春天两人吸取教训,也学着好赖种点东西。在这号称“十种九不收”的地方,先砌上一道高高的土墙,用来挡风。   到最后一亩地也就打了100多斤的糜子。虽少,但总比没有强!   三年后,看着郁郁葱葱的成片树林,所有人都高兴的不得了。这样发展,许多多都看到了回城的曙光。   谁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树木出现了大量的死亡。   场部还专门申请专家、组织人员,大量调查找原因。最后得出结论是树种太单一,容易得病还传染速度快。   只好把以前的一切全部推翻,徐建国和许多多只能从头再来。树种到哪里,地窝子就挖到哪里。   来到这里,两口子从来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过。因为半夜要起来抖沙子,不然身上的沙子越积越多,压的喘不过来气!   五年多过去了,这批重新种植的树马上到了出成绩的时候。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了差错,许多多和徐建国两人非疯了不可!   大西北的沙子两人吃够了!   徐建国决定了:他这辈子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绿色!谁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   北京大学又热闹了起来。   看着校园里意气风发的78级新生,徐静安很能明白他们此时的心情。   北京大学在哪里都是令人瞩目的存在。就说录取通知书,大部分人只收到一个普通白色信封。而北大通知书的信封格外大不说,还是牛皮纸。   那种被当做人群中的焦点,众人称赞,会让心中充满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有人对失去夸赞,恭维,变得不再受人瞩目,会心慌不甘。可周福宝失去那些后,却觉得再好不过!   现在的周福宝变得活泼开朗,明显比以前爱说爱笑。就像放下了心头重担,再也没有拘束和小心翼翼。   赵明明:“这都九月份了,天气怎么还这么热?”   周福宝:“也就这几天!”   赵明明:“我这次看到条裙子可漂亮啦,咱们一起看看。就可惜穿不了几天啦!”   周福宝:“明年也能接着穿啊!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赵明明:“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不知道真的假的。”   周福宝:“那最好是别有雨。不然一场秋雨一场寒,真就穿不了几天!”   ……   第二天,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两个姑娘只能遗憾地改天再去了! 第94章 忆苦思甜   细雨如丝一直下到后半夜才停。   第二天一早,周福宝和赵明明就挽着裤腿、趟着水,出去排队买裙子了。很多女同志看到后也忍不住心动,三三两两的结伴跟着追了出去。   一会儿的功夫,这层宿舍就空了1/5。不要觉得夸张。这年头,谁要是穿上一件的确良衣服,绝对是人群中的焦点。   不用化妆打扮,她就是最靓的仔!   但凡条件稍宽裕一些的女同志们,谁不想拥有一条漂亮的“的确良”裙子?   咱们国家六十年代的时候,才出现的确良。而且产量很少,大多卖到海外赚外汇,很多人根本买不到。   据说当时上海服装店,就因为到了一批的确良衬衫,结果发生了踩踏事件。这事儿造成一死六伤的局面。   可见那时的确良对人们有些致命的吸引力!   ……   徐静安对的确良并不热衷。此时,她正在邮局跟沈和通电话。   沈和:“媳妇儿,我昨天刚收到一封建设发过来的电报。”   徐静安挑了挑眉:“什么事啊?”这年头不是要紧事,没人发电报。主要是价钱贵!   沈和:“说是结婚了,结婚对象叫赵晓芳。”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小舅子特意写出结婚对象的名字,但不耽误他跟老婆传话呀!   徐静安听后确实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两个竟然走到一块儿了!   “行,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没?”   “老婆啊,咱们用不用给建设寄点东西?”毕竟彼此见过面、打过交道,一声不吭感觉不好。   徐静安拒绝的干脆利索:“不用!我娘家不兴这个!你别管了,我寄封信过去就行。”   “古人都说“家书抵万金”,我们兄弟姐妹之间注重的是情感交流不是物质。”   能费心还是别费钱了!   沈和听了嘴角直抽抽。他就从没见过,能把不舍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不过,走礼总得有来有往。妻子怀孕、生孩子、坐月子,娘家人也没表示过。现在老婆不送,他也不觉有什么问题。   丈母娘和老岳父也是一对能人。从单位到家属院,提起老徐家谁不翘起大拇指?那是父母慈,子女孝,热热闹闹地一大家子。   徐家可是名声在外——出了名的觉悟高啊!   两口子黏黏糊糊又说了几句,才放下电话!   徐建设发出这封电报,不论是谁提议的,出于什么目的,是不是想彼此交好。这些都跟徐静安无关。   老徐家的人那都是属刺猬的,无法在寒冬聚团取暖!一有事儿,就想先给身边人来个对穿。还是分开各过各的日子,不要有交集的好!   徐静安挂了电话,匆匆回宿舍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整整六张信纸,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把信纸折起来放到信封里,厚厚的一叠,十分有份量。这就对得起他们之间的姐弟情了!   赵晓芳是个好姑娘。她能找到幸福,徐静安也替她感到高兴。可从赵晓芳嫁给徐建设的那一刻起,她们两人之间就不再只是普通朋友!   可以说心灵的距离没有拉近,反而推远了。因为立场不同啦!   傍晚,同宿舍的女同志们叽叽喳喳的回来了。   王美华:“上学期咱们来了之后,别的不说先劳动一个星期。这回轮到新生啦!”   江巧巧:“拿红土垫五四运动场,当时累的我胳膊都疼!”   岳小麦:“谁说不是呢。咱们这周休息的时候去看电影吧!”今年出了好多的新电影,吸引了很大一批年轻人。   董珠:“我听我们中文系的学姐说,北影积压了很多电影剧本。里面有好多外国电影!”   大家一听,眼睛都冒光了。   现在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是《复活》,什么是《悲惨世界》。好多人连听都没听过。这些世界名著在文革当中都是禁书!   所以一说有外国电影,谁不想见识见识呢?   徐静安笑了笑,也插入话题:“听说好多外国电影会出现不健康的镜镜头,电影放映员就会伸手阻挡。“说完眉毛一挑。   已婚女同志们马上心领神会,低头呵呵地笑了起来。   据说色情间谍片《女人比男人更凶残》,就是译制好,没敢往外播,成了内部片。   过了没多久,徐静安就听说现在已经举行舞会啦!   只不过不是男女交谊舞,而是男生一个大圈,女生一个大圈听着圆舞曲一起跳。   ……   徐静安在大学校园过的轻松愉快。沈和这时已陷入头秃的边缘!   最近的刑事犯罪案件不断增加。局里的同事是有几个忙几个。沈和都快睡到单位的时候,他竟然被叫家长了。   这么多年来,沈和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来到学校。不由得感慨,往事如烟,他曾经也是被班主任老师罚站中的一员!   沈和一边咬牙一边默念:“青出于蓝胜于蓝,儿子比他老子争气。这一来就直接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啦!”   一走到教学楼西边一层顶头,就看到校长办公室门口的“哼哈二将”!   沈和努力往下拽了拽,皱的不成型的制服。虽然身上的酸臭气一靠近就能闻到,他还是打开水龙头,沾些水捋了捋头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很好!校长,班主任,还有另一位家长都在。这排面起来了!   沈和马上打招呼:“您好,我是沈言爸爸。”这里不是他的主场,今天这孙子该装就得装!   班主任张老师马上起身:“沈言爸爸,您先坐。主要是两个孩子玩闹,把校长办公室的玻璃打碎了。”   沈和职业习惯先问:“很抱歉给您添麻烦啦!有没有伤到人?”   “东西坏了再赔就是,只要人没事就不是大问题!”   李校长这时开口:“我当时躲的快。好家伙,那球蹭着我的头皮就过去了!”提起这事就是一阵后怕!   沈和抬头看到校长的秃顶上还有明显的玻璃碎渣。可见当时确实够险!   他决定今晚也让儿子回忆回忆他老子的童年。是时候忆苦思甜啦! 第95章 套路   对面的家长穿着一身工作服,上面写着“市肥皂厂”。   吴伟也是匆忙从单位直接过来的。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不敢跟老师、校长辩解一句,直接低头认错:“这事儿是我家孩子不懂事。我回去就好好教育他!”   两位家长来了直接道歉,也没推诿。李校长心里再大的气,这时候也不好一直耷拉着脸,不开口。   “孩子这么大正是精力旺盛,淘气的时候。要只是碎块玻璃,我也不至于小题大做!谁不是从这个时候长起来的?这些我心里都明白!”   “我是真吓着了,”李校长还指了指靠门的那面墙,“看到没?墙上还有球印呢!”   校长办公室开学前刚刷过大白,黑乎乎的球印,那是一眼就看到了。可想而知当时球劲儿有多大。   沈和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整个办公室,到处都是飞溅的碎玻璃碴。走路不抬脚,都能听到玻璃跟地板摩擦的“吱——吱”声。   第一现场无疑了!   吴伟把脚边的布兜子拿过来,给校长递了过去。   “我来的匆忙,带了点肥皂、洗衣粉。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嫌弃。都是厂子里没做好的瑕疵品。东西虽然看着不好看,但不耽误用。”   校长和老师连忙推拒。“吴闯家长,不用客气……”   沈和一听对面家长张口,就马上把身上摸了个遍。除了腰间的一副手铐,兜里是一分钱没有。   这公安局哪儿来的特产?   他想了想,张口说:“校长,我看了一下,您办公室的窗户也没个防护栏。这安全性也不高。   要是不耽误您工作的话,换玻璃的时候,我找人给您安上?”   李校长脸上的表情都生动起来了。“沈言爸爸,不用这么费心!”   沈和忙说:“要的、要的,这孩子给学校添麻烦了。再说费不了多大功夫,随手的事。”   “李校长、张老师,孩子做错了事,不能光让咱们做大人的着急。他们反而成没事人啦?我看还是让他们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才好。”   他给对面的吴伟使个眼色,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   吴伟马上心领神会,转身出去,把办公室门口伫立着的两个“门神”叫了进来。   他也接过话头对两个孩子说:“你们看看,这屋里还怎么待?”   “校长,让两个孩子把办公室打扫干净!正好也让他们反思反思!”   ……   双方你来我往的一番客气推让,最后才把事情确定下来。   两人带着孩子很快的就把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   吴伟跟沈和再三跟校长和班主任道过歉后,才领着两个孩子离开。   家长跟校长的谈话,沈言和吴闯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的清清楚楚。本就心里忐忑的两人了,看到亲爹跟人低声下气的难受极了。   沈言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沈和跟别人低过头(亲妈不算)。在他的心里一直觉得父亲的身影是那么高大挺拔!   这会儿他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养不教父之过,什么是子债父偿!   沈和现在顾不上沈言,挥挥手让儿子赶快回家。这会儿他忙着找人换玻璃,安护栏呢。玻璃的钱两家平摊,护栏钱就得他自己出。   ……   有句老话,叫“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对症下药,量体裁衣”。   吃过晚饭,沈和领着儿子出去遛弯,趁机来一场心灵沟通。   一边走一边伸手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最近这几天发际线又往上移了?   沈和回想起自己的童年经历,此刻对于当初沈父的一些做法倒有些赞同了。   孩子的精力旺盛的超出父母的想象,如果处理不好,转眼就会增加很多麻烦。   他现在只有一个感悟:当爹的不坑儿子,那就轮到儿子坑爹啦!   既然必须有一个人入坑,那还是让孩子们尽尽孝心。留亲爹在岸上,他们在坑底吧!   沈言一声不吭的跟在后边。   沈和尽量把声音放轻:“爸爸现在确实忙,也没顾上你,这是爸爸不对。今天这事儿就算翻篇啦!咱们说一说今后要怎么做。”   沈言耷拉着脑袋:“以后我跟同学玩的时候,不去教学楼那块儿啦!远离危险区域!”   沈和点了点头:“儿子,你对自己的未来有没有规划?就是你长大想干什么?你大爷当初是想当军人,我呢,是想当公安。”   “人总得有个目标吧?不能过一天算一天。”   沈言想了想:他最喜欢的就是弹壳组装的飞机小模型。“爸爸,我想当军人,一名空军。”   沈和点了点头,儿子的回答不出他所料。“儿子,梦想是每个人都有,但能拼命去追逐的,却少之又少。”   “想要实现梦想,就需要行动和勇气。如果你只在原地不动,就是没有翅膀的鸟儿,根本飞不起来的!”   “那咱们就开始付出行动吧!”   鸡汤一下去,沈言就两眼放光:“好!”   当晚,沈言就收到一份堪称完美的时间计划表。从早上6点半到晚上9点,安排的满满当当。   最重要的是弟弟妹妹也包含在内。   沈和是这么说的:“我这当爸爸的不能偏心,必须一视同仁。”都忙起来,累了也就不找事了。   三个孩子每天跑步、打拳、背书、练字……   沈言知道了什么是秒睡!   周围邻居突然感觉这情景好熟悉啊!这不是当初沈岳那一套吗?跟沈岳同一茬的人谁没在他的阴影下活过?   沈岳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那是同龄人中的顶流啊!   说实话,现在这个年头,对于做父母不能有多高的要求。沈父沈母也是普通大众中的一员。   两口子能让孩子吃饱穿暖就算不错了,更别说什么规划孩子未来,辅导孩子功课,关心心理健康。   在沈家,真正与众不同的是沈岳。他就像是基因突变一样,从小定下目标、规划未来、每天按着自己制定的计划做事。   一提起沈岳,认识的谁不翘起大拇指说个“好”字?   通过沈岳的这波操作,才让沈父沈母明白,这世上原来还可以这样教养孩子?   他们就开始按照沈岳的套路来要求沈和。   别人家的孩子好歹还能躲一躲,可身为亲弟弟的沈和能躲到哪里去?可以说沈和是在沈岳的阴影下成长起来的!   他小时候为什么人缘好,好多小伙伴儿跟他一起玩?还不是同情他!   原本沈和想让孩子们有个完美的童年,把自己当初的遗憾补上。可现在看来,孩子们的精力太好了,那就忙起来吧!   经济学里经常有“羊群效应”这个词。也就是咱们常说的从众心理。   一时间,每家都有一张一模一样的时间表。为了自家孩子不落后,家长们使出了全部的心力。周围的孩子顿时陷入到鬼哭狼嚎中。   这个场景那就更熟悉了!   当沈言觉得累,想放松一下自己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被捧到高处下不来了。而且周围到处都是注视他的眼睛。   沈和表示,他自己当初走过的套路,也得给儿子来一遍。   这不比打一顿强吗? 第96章 念叨   沈岳回到部队后没多久,就再次晋升成了团长。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作为先遣部队要先行一步。   他算了算,能留下陪孩子们的时间,顶多还有两个多月。所以最近能回家的时候,就尽量回来看看。   四个孩子年龄比较接近,沈岳一进家门就挨个把孩子们抱一遍,然后拿着玩具陪孩子们玩会儿。   唐慧琪从厨房把辅食端来,和顾盼盼一起喂孩子们。   沈岳看着唐慧琪:“唐大姐,我最近一年都比较忙,不常在家。这段时间就要麻烦您了。”   唐大姐赶忙说:“我都退休了,回到家也是干坐着,没事儿干。再说几个孩子乖巧又懂事,我也舍不得。”   唐慧琪的小儿子今年上半年已经入伍了。还是沈岳帮忙找人把他招进去的。   这会儿,明显沈岳要出远门,家里有难处。另一个帮忙的兰嫂子,两个月前回老家了。   她总不能前脚刚得了好处,后脚就不管不顾的拍屁股走人呐!   为人处世,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那路只能越走越窄!即使双方是利益交换,也得顾全彼此的体面。   顾盼盼看着沈岳和唐大姐说话,心下沉思。她总觉得这次沈岳探亲回来,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上次谈话后,两人相处还是会有些别扭。即使沈岳一再给他自己做思想工作,但言谈举止,还是能感受到他心底的一些不甘、无奈。   可这次回来,沈岳的情绪很是平静,也可以说更理智了。而且面对顾盼盼时,再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好像两个因为利益而走到一起的合作方。   凭着上辈子多年来的直觉,她能肯定是有女人出现了。确切的说,有让沈岳动心的女人出现了。   可顾盼盼此刻并不慌张。因为她有四个孩子。比她强的,但凡有本事、有心气儿,有几个甘愿给四个孩子做后妈的?   愿意过来的,又能比她顾盼盼强多少?别管说的多好听,披着多光鲜的皮,跟她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沈岳跟顾盼盼在客厅相对而坐。   沈岳缓了缓语气:“你应该能够感觉出来了,我最近可能要走。别的事儿你不用多管,照看好四个孩子就行。”   顾盼盼这个重生回来的人,对于这个时间点会发生什么,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于是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从我肚皮出来的,我肯定得用心照看!”   沈岳沉吟了一会儿:“不要带着四个孩子出部队大院,坐车更不行。现在外面有些乱,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每月工资,会有人送过来。”   “要是有人找你帮忙办事,不要伸手。”   “一切顺利都好说。如果有意外,给咱妈打电话,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   沈岳把能想起来的,一一告诉顾盼盼。   至于顾盼盼本人,就不用沈岳多嘱咐了。一个为了不吃亏,都能把命拼上的狠人,用不着他多操心。   两人之间说话做事有商有量,很是客气,但就是不像两口子。   唐慧琴却见怪不怪。她当了一辈子的护士,什么人没见过?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   ********   越南外交官频频喊话:越南一个士兵就可以对付中国士兵三十个。   中国人谁听了都是一肚子火。   “一帮不知道感恩的东西!”   “当初越南跟法国打仗,后来又跟美国打仗,咱们哪回没支援过?”   “咱们当初可是人人勒紧裤腰带,都没少给他们一分。”   “从武器到医药,再从通讯到防空、工程、铁道、后勤,帮的还少吗?”   “前前后后加起来都有200亿美元啊!”   “北越军当初屡战屡败,还是咱们的主力师和军事院校的指挥军官,去指导作战、帮助他们训练部队的。”   “这就是一帮白眼狼!”   ……   作战会议上,一提起越南,每个人都是义愤填膺。   77年11月份的时候,还拍着肩膀说跟咱们是兄弟,永不忘恩,结果转眼就翻脸、捅刀子。这套背刺耍的都让人不敢相信!   谁心里能痛快呢?   大部分男人对女人的印象一定是柔弱,心软。   也许十年前的沈岳也是这样看待女人的,但现在的沈岳不是。   因为他亲身体验过!   从顾盼盼再到弟媳妇儿,有善茬吗?有哪个不狠的?他都不敢让她们在一个院子里过日子。   当兵的有几个不大男子主义?因为这些人心里一直认为:战争是男人的事情。   女兵大部分都是负责后勤,上前线流血拼命的很少有女人。   可越南跟美国从61年打到75年,整整打了15年,多少美国大兵死在越南妇女的手上?   “越南第一美女特工”阮文慧,不就杀了100多名美国士兵。为了除掉她,美军甚至一度悬赏5万元要她的命。   后来逼得美军对这些越南女兵用了空孕催乳剂。结果战争变得更残酷了!因为这些女兵开启了自杀式的战斗模式。   更何况现在的越南是举国皆兵。这种情况下,女人,孩子,老人,他们就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那就得收起多余的同情心。要是觉得他们可怜、放松警惕,那接下来就是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沈岳觉得必须给手下的人做做思想工作。不然到了那里就是给敌人送菜的。   团里的作战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沈岳最后总结:“咱们作为先遣部队,那么首先面对困难的就是我们。需要注意的大概就是这五点:“一、越南属于丛林地带。谁占据高地,那么就能把控战局。而且他们善于隐藏。”   “二、越南是举国皆兵。很多女人、孩子装可怜。所以要是不分辨真假,直接上去帮忙,接下来就是自杀式的攻击。咱们不能乱发善心!”   “三、抓住俘虏,双手要被一前一后地捆绑起来,防止他们途中逃跑。在警惕都不为过!”   “四、注意水土不服的问题。”   “五、最重要的是:越南人对我们的战术非常了解。   他们的那些作战手法,都是咱们当初手把手教出来的。挖地道和游击战这样的作战方式,更是照搬不误。”   沈岳叹了口气:“而且那是他们的主场,这对我们来说简直防不胜防。弄不好就变成了十分残酷的消耗战。”   “战前动员会上,一定要做好同志们的思想工作。小心谨慎不会出错的!”   “还有要补充的吗?没有就散会!”   “啊嚏——阿嚏——阿嚏——”沈岳一边从会议室出来,一边打喷嚏。心里纳闷:时隔三十年,谁这么念叨他啊? 第97章 晕死   “呜——呜——”浓浓的白烟升起,火车伴随着鸣笛声又“哐当、哐当”地开始了新征程。   徐静安这次吸取教训,早早买好车票。刚一结束考试,她就直接往火车站跑。挤上车才发现:今天这趟车竟然人不多,好几节车厢都没坐满!   看样子是好运轮到她了,可徐静安不敢放松心神。一上车就往左边走。进了6号车厢,她就下意识的把整个车厢看了一遍。   好多双眼睛,似有似无的视线把她从头到脚观察个遍。   “让让——让让——”“借过——借过——”“快来——这里有座!”   这会儿正是人群刚上车,拥挤混乱的时候。   徐静安从外表看:不年轻也不漂亮,一身的装扮更是土的掉渣。可即使她再小心,从上车到现在,已经有好几波人来打探过她。   胸前、小腹,腰的左右两侧,都被碰个遍。不出意外的话,身上的挎包也早就被翻烂了。   这些扒手不仅记忆力好,往往还有一双利眼。能很快判断出来哪个目标有钱,钱藏在哪里?   徐静安脚步不停,果断向前往另一节车厢走去。这么多扒手挤在一个车厢,很明显他们都盯上了同一个任务目标。   不管是不是她多疑,但远离危险源绝对是一个普通人最先做的事。   火车上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你分不清楚,跟你站在一起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多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天下无贼》她也是看过的!   徐静安很是坦然,面不改色的从这些人面前走过。因为她没钱!最值钱的就是手里这张火车票。   接连走过两节车厢,才放下心来。她找一个空座位,坐下后闭上眼睛养神。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咩——咩——”的叫声。   徐静安马上精神了。这年头坐车有带活鸡、带活鸭的,现在还能带羊啦?   扯着身子往外看。好家伙!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哥,赶着羊就上了这趟车。上车后,把羊拴在车厢连接处。   徐静安数了数,大大小小竟然有六只!就是不知道下车的时候还有几只。   顺顺利利的到了站点,徐静安从车站出来就径直往家走。   一进家门,红烧肉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个孩子缩着脖子,站在院子里吹冷风。   徐静安好奇的问:“怎么回事?犯错啦?”   孩子们一看妈妈回来了,两眼放光:“妈妈——妈妈——妈妈”。“我可想你啦!”亲妈回来可太好了!   三个孩子考完试,还以为能休息呢!结果,亲爹沈和马上拿出另一张时间表。要学习的东西更多了!老师都找好啦!   沈母现在每天负责接送。她觉得这日子过的还挺轻松。   仨孩子却不这么想啊!他们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亲妈能快点回来。即使不能出门玩儿,好歹能休息两天啊!   沈言当初还同情自己的小伙伴儿——吴闯。毕竟小伙伴儿的屁股都肿了。现在他才发现真正可怜的人是他自己。   吴闯虽挨打,但打一顿就过去了。可他呢?根本看不到尽头!   沈母从厨房端出一碗蒸鸡蛋:“静安,快来稍垫点儿。一会儿开饭。”   “谢谢妈!”   徐静安接过碗,跟几个孩子分着吃。“你们还没说在外边傻站着干什么呢?”   “哈——哈——”沈母一听,就忍不住笑起来了。“干什么?闻味呢!”   徐静安不明所以的看着沈母。   沈母:“咱们胡同口的老钱家。他家孙子前段时间不爱吃饭。总是爱捡烧完的煤渣,墙角扣的土,还有地上冻的冰凌块儿什么的,往嘴里塞。”   “老两口带着孩子到医院一看。医生说肚子里有虫子了,得要打虫。”   “老钱回来一说,咱们这片儿,家家户户都开始买宝塔糖,给孩子打虫!”   现在的孩子都是散养的。农村的孩子更是满山遍野的到处跑。一天下来,身上就没有干净的地方。   饿极了,看到吃的抓住就往嘴里塞。号称“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谁的肚子里也多多少少有点虫子。   民间都说蛔虫是上半个月头朝上,下半个月头朝下。要打虫就只能每月上半个月,还要注意饮食。   肚子里不能有油水。那就意味着肉之类的不能吃!沈家已经连吃半个月的咸菜、粥、馒头和水煮挂面了!几个孩子到今天才把虫子打下来。   一说吃肉根本等不及,说什么也要站在院子里等。   晚饭一家人齐聚。肉一上桌,半个月不见荤腥的孩子,高兴地嗷嗷叫。   徐静安和沈母,忙着置办年货,打扫房屋,蒸馒头,包包子,……开始忙忙碌碌过新年。   ……   转眼到了1980年春天。   大西北一提起春天,脑海里想起的画面就是:毛毛细雨、绿草茵茵、柳树发芽……   可徐建国此刻,正在冒着大雪赶路。   春天到了,又是沙漠种树的关键时期。徐建国去场部拉了一排车的树苗。   天黑,路也不好走。徐建国低头使劲儿地拉着一排车的树苗。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赶路。   谁知越急越出问题。走到一半儿,一个踉跄差点崴了脚。再看有个车轮陷进了沙坑。   徐建国拼命的往前拉,可力气不够车轮又倒了回去。来来回回折腾几次,车轮反而越陷越深。   他喘着粗气望着沙坑,就着亮光,抬头又看了看四周。身边除了沙子就是刚下的雪花,想找个能垫坑的东西都没有。   排车上的树苗,那是动都不能动。今年五月份他们两口子就能离开这里了,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徐建国咬了咬牙,把身上的棉袄脱掉,垫在轮子下面。   他深吸一口气,使劲全力,把车从沙坑里拉出来。又马不停蹄的,把坑里的棉袄捡起来,然后哆哆嗦嗦的把棉袄再穿上。   许多多等了好久也不见徐建国回来。她裹紧棉袄从地窝子里爬出来,不停地张望。   徐建国冻的整个人都发懵,只剩下拉车的本能。   “建国——建国——,你怎么啦?”许多多问了半天也不见徐建国回话。   她赶忙把丈夫扶进地窝子,不停地拍打着对方。   徐建国已经晕死过去了! 第98章 衣锦还乡1   等徐建国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双通红的双眼。   “建国,”许多多一看丈夫醒过来,马上关心的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徐建国已经缓过劲儿来,摇了摇头。   “媳妇儿,别担心。咱们十年的时间都花在这里了。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问题!你嫁给我这么多年,福没享,苦吃不少。”   “命都能豁出去的人,还在乎这点难处?”一碗热水下去,徐建国已经有些冒汗了。   看到丈夫确实好了,许多多才彻底把心放下来。   这个夜里,两口子难得说着掏心话。   许多多神色有些茫然:“建国,你说当初是不是我做错了?要是我不去打老四的主意……”   徐建国一把抓住许多多的手:“不是你,是我们。当初那件事我也同意的,没道理出了问题,就都扣到你头上。”   从来把责任推给别人的徐建国,这回他没有推卸。   争抢资源哪里有错?一个人不争不抢,要么足够富有,要么有人为他打算。   普通人的人生就像是野草,要拼尽全力才能生存。   从小到大都是争强好胜的许多多,也就那一瞬间的恍惚和自我怀疑。现在马上又收回那可笑的念头。   “对,争抢从来没错过。错的是底线!”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建国,咱们当初为什么被弄到大西北?我仔细琢磨了,是因为咱们太贪心了。”   “如果当初不贪便宜招惹老二,那么她根本不会出手。妈多少会心疼咱们,老四没那个脑子。”   徐建国点了点头,“对,以后咱们把眼睛睁大了,看人下菜碟。招惹不起的,咱们就老老实实的待着。”   许多多接着往下说:“好东西谁都想要,好处也没人会嫌多。这事儿能这么想,但不能这么办!”   “一个人不可能把所有的好处全都占了。那样就会把人逼急了。一旦没了活路,他就会鱼死网破!”   徐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当初妈的工作,对于咱们来说是锦上添花。对于老四来说,那就是救命稻草。”   所以老四下乡的事一出,才会让徐父徐母恼怒。对于折腾他们两口子,来大西北的事,也选择了袖手旁观。   就因为他们两口子争得,超出了老两口的底线。   徐建国身为长子,在老徐家占着天然的优势。很多事他从来不需要争抢,好处都是送到他的手上。   徐建国更是从小在徐父徐母偏爱中长大的。他的身上也从来没有责任和担当。   在家里,徐建国不需要谦让谁,更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他做事只考虑自己,从来都是直来直去。   所以在几个兄弟姐妹之间,徐建国才是心机手腕都不足的人。   许多多出言打破空气中的凝滞:“建国,马上要回去了。你有什么打算和安排?”   徐建国明白自己脑子不行:“媳妇儿,我听你的。”靠老婆吃饭又不丢人!   许多多往丈夫身边挤了挤:“我是这么想的。工作,咱们不能再调回原单位。制氧机厂那里没前途不说,跟咱们种树也不搭噶呀!”   “治沙英雄”的名号也就听着好听,工作上完全起不到作用。   “要是原封不动的又回去,那这十来年的苦不是白吃了吗?这不成了瞎子看景儿——白熬功夫!”   徐建国张嘴就问:“那咱们去哪儿?”   许多多干脆利索的说:“林业局!”   这么多年,每次累的受不了的时候,许多多就开始畅想未来。可以说对于未来的人生规划,她早就刻在了心里。   “咱们来这里种树治沙,为祖国做贡献。这种树属于林业,自然也就属于林业局啊!”   徐建国一听就高兴地大声说:“好——好——好!”   这会儿他也不觉得难受。“咱们也算端国家饭碗了。事业单位,旱涝保收!”   许多多笑了笑:“咱们是双职工,到时候申请住房方便。再加上我们有功绩,领导安排工作的话,也不能太难看!”   ……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噜声渐渐响起。   五月份许多多和徐建国一年一封的入党申请书,七年才成了预备党员。   十年的辛劳没有白费,他们得到了厂部领导的通知:两人已经是党员,而且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两人的心反而慢慢沉静下来。   徐建国和许多多穿着一身旧军装,戴着大红花,接受记者的采访。   他们身后是成片的树林,郁郁葱葱。这盎然的绿色,在沙漠的映衬下是那么令人心喜和沉迷。   “两位治沙英雄,把荣誉证书拿出来。我们再拍张照片就行!”刘记者热情的朝两人喊。   两人马上把证书打开,放在自己的胸前。   “好的,笑一笑”两口子咧着嘴巴,笑得见牙不见眼。   “咔!”   两口子谢过记者同志,一刻也不停的回到场部办手续。开信、迁户口,领工资,最重要的就是工作调令。   这些年来,许多多和徐建国随手帮衬过不少人。里面有坚持不住去世的,也有活下来平反的。   两人一确定工作单位去处,就找人走关系。当初的与人为善,现在得到了回报!看着手里的两张林业局调令,心花怒放。   《林业局职工调令》经林业局党委研究决定,要L场部职工徐建国/许多多同志,来林业局另行分配工作。请通知本人交清手续,持单位介绍信于6月28日按时来政工科报道。   摸索着鲜红的公章,两人心里百感交集。小心翼翼的贴身装好,匆忙返回去收拾东西!   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心情平和的欣赏着沙漠的夜空。   十年下来,许多多第一次知道沙漠的夜空不是单纯的黑色。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那么璀璨耀眼!   星星们发出的光有的是蓝色,有的是粉色,竟然还有紫色的。她有些明白什么是“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沙漠的冷风,吹得徐建国直吸溜着鼻子。“多多,咱回吧。”这会儿要是病了,心里非得呕死不可! 第99章 衣锦还乡2   地窝子徐建国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老婆,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他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回到徐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许多多睁着眼看着屋顶:“回去之后见到老四,咱们两口子给他道个歉。”   徐建国一听就不能接受:“还给他道歉?不是,我们算计他,可他也报复回来了。这事儿不是有来有往的已经了了吗?”   许多多拉住徐建国:“按理来说,咱们两家是不亏欠。但按情来说,咱们做大哥大嫂的确实说不过去。毕竟是咱们先出的手。”   “一家人还要在一起过日子。虽然咱们每月往家寄钱,可说到底妈也给咱们看孩子了。”   “可以说徐家不欠咱们两口子的。所以回去以后,我们跟老四把这个疙瘩摆在明面上。姿态放低一点,好话一说,苦一诉。”   “老四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得咽下去,而且这事儿过后谁都不能再提起来。”   “这才叫翻篇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大被一盖,那是给外人看的。”   徐建国呵呵一笑:“对,到时候老四不管真假都得把大度俩字儿给演出来。”   许多多翻身面对丈夫,声音带着无限期盼。“回去后,咱们争取申请住房。到时候把儿子们接过来一起住。”   徐建国见媳妇儿一提到孩子就心里愧疚。“在儿子们跟前也不用觉得气短。虽然咱们不在孩子身边。但说到底,他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咱们当爹妈给的。”   “老徐家要是给他们多花一厘,这事儿一只手都能数得清。”   “可能他们现在感情上跟咱们不亲近。那没事儿,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慢慢处呗!”   “睡吧!”拍了拍媳妇儿的后背。   一觉睡醒,天已经蒙蒙亮。   徐建国和许多多推着两排车的东西回了场部。十年过去了,好多东西都是凑合着用的。再带回去不值当,干脆送人吧!   收到东西的人也不好白拿,有的给东西,有的给钱。   最后留下来的家当,也就是他们两口子的随身衣物和被褥。重要的钱和证件都贴身放好。票就不要指望能剩下,早花完了。   当初赶牛车的老崔,也换成他的大儿子小崔。徐建国:“老崔大哥最近怎么样?胃好点了没有?”   小崔边赶车边说:“还是老样子,胃时不时的就疼一阵儿。”   许多多抓起旁边的一个小布袋递了过去。“小崔,别的好东西我们两口子也没有。这是2斤白面,给老崔冲个面汤喝吧,暖暖胃。”   小崔连忙拒绝:“不用……”   许多多:“客气话就不说嘞,咱们不是外人。”   两口子现在时不时的,也能说上几句当地话。   说起亲爹的病情,小崔这个西北的汉子就红了眼。他记得自己爷爷当年就是胃病走的。现在轮到了自己亲爹。他一身的力气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使。   “驾——驾——”小崔眨眨眼,吸了下鼻子,把二斤白面绑到腰上。   “现在外面比起前乱了,丢东西的也多了。钱之类的可得藏好。”   小崔赶车5年了,来来往往接触的人比较多。他感觉现在这世道不一样了。   许多多和徐建国两人立马看了对方一眼。徐多多伸手摸了摸缝在衣服里的钱,最终还是决定听人劝吃饱饭。   “小崔,能麻烦你带我们去趟邮局吗?”   小崔一甩牛鞭:“行!”   两口子把钱寄走,告别小崔,匆匆坐上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几经周转到了火车站。   这会儿不年不节,也不是寒暑假人流高峰期,候车室里没那么多人。   两人坐在行李上靠在一起等车。徐建国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有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建国扭头看着来人。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量不高但穿着体面。   男人小声的问:“同志,地上的钱是你们掉的吗?”   两口子顺着男人指的方向发现正是他们刚走过的地方。地上静静的躺着5块钱。   徐建国摇了摇头:“你弄错了,钱不是我们掉的。”   开什么玩笑!在老徐家脑袋打出血都不见得能捞着便宜,出门就能啦?   老天爷就是他亲爹,他都不敢这么想!现在这社会比他妈老徐家还阴险。   徐建国拉着一张脸,越想越生气。他们两口子惨成这样还有人来晃点他们。一群不是人的玩意儿!   男人有些诧异:“刚才就你们两口子从那儿走过来。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看着对方还不死心的样子,许多多也很无奈。她不得不张嘴解释:“大兄弟,俺们两口子除了车票,浑身上下就两块钱的人。去哪里能掉出五块来?”   心里不由得庆幸,幸好听了小崔的话把钱寄走了。很明显这些人盯上他们,不然今天可就不好脱身了。   中年人一时僵住了,没想到是钱的面值太大出了问题。“那就是我弄错了。”看来要赶快回去转换策略,至于这两人是不是真没钱,那就属于下一波人要探查的事了。   半个小时之后,地上的钱就变成了一块。徐建国瞥了一眼,继续缩着脖子当鹌鹑。   “检票啦——检票啦——”随着一声喊,徐建国和许多多开始排队,两人身边迅速挤满了人,不到一分钟又快速的散开。   等坐上火车,徐建国才把紧握的拳头松开,露出了里面的两块钱。“老婆,给!”   刚才上车的时候,尽然有人趁机摸他裆。操他妈的,这年头中年老男人的便宜也有人占!   徐建国一想起刚才的事就心有余悸。太可怕啦!   许多多接过来,郑重的放到腰里。这可是他们两口子一路上的伙食费。没了可是要饿肚子的。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再没有什么事能比填饱肚子更重要!   一掀开衣服就发现,藏在腰里的卫生纸消失不见了。   许多多脸色不好:这动手的绝对是个新手。钱跟卫生纸也分不清吗?   早知道,她该把卫生纸塞到袜子里。这几天厕所可怎么上?   两人打上两茶缸水,啃着窝头配咸菜一路顺利的回到了老家。   许多多寸长的头发带着纱巾,徐建国是光头带着白毛巾。两人都是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扛着行李就这么出现在了机械厂的家属院。   …… 第100章 唱戏   徐家“哒、哒、哒、哒”徐向前左手摁菜右手拿刀,熟练的切菜,做饭。扭头朝外喊:“老三——,煤生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徐向华夹着两块红彤彤的蜂窝煤,走了过来。   早上走的匆忙没注意,把火门关死了。中午一到家就发现火灭了。这会儿谁家都是做饭的时候,只能架点儿柴火自己烧。   徐向前一边炒菜还一边问:“咱家报纸都用完了,你拿什么引得火?”   徐向华边洗手边回了句:“还能什么?三姑的信呗!”   从他们记事以来,每回收到三姑徐静安的来信,奶奶总会心里压抑不住的暴躁几天。   所以每次读信的时候,那是句句都跟随着奶奶的深层理解,封封都有最后总结。   他们三兄弟认字都是跟着三姑信学的。每封信也一字不差的背了下来。别的不说,在学校上语文课写作文,他们就再没怕过。   用奶奶的话就是:“你三姑的孝心那是名满家属院。但在我跟前也就只能烧火。不过,你们仨要是把你三姑这手学完,后半辈子是不用愁啦!”   那是!甭管是文笔好,还是心眼多都饿不着肚子。   “哥,好了没有?我都饿了。”徐向进端着满满一盆湿衣服进来。   “好了,老二拿碗筷摆桌子,叫奶奶吃饭。”徐向前头都没抬的回了一句。   饭桌上,徐母跟孙子们交待:“你爸妈来信,快回来了。抽空的时候把屋子收拾一下。”   “知道了。”三兄弟捧着碗吃的头都不抬。   徐建国两口子走的时候,徐向前,徐向进,徐向华已经5岁了。三人一开始还哭着找爸爸妈妈,可不到5天就顾不上了。   因为徐家的扫地、择菜、洗菜,洗碗,这些活儿都归他们干了。   七岁开始做饭,洗衣服。十岁的时候,已经包揽了徐家的全部家务。他们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他们自己的供应量,花的每一分都清清楚楚记在了账上。   记得有一回,西北场部给他们寄钱晚了几天。账上没钱,哥仨就连喝几天稀汤。   徐家把“不养闲人”和“亲兄弟明算账”,贯彻的清清楚楚。   徐向前、徐向进、徐向华,他们虽然跟父母分离,但并不是没有感情。因为他们从小就知道,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亲爹亲妈给的。   除了过年的时候,三个孩子能每人收到徐父徐母给的1块钱红包,平时一分钱都没有额外填补过。   徐建设看在眼里,自然也就从来没有意见。   晚上三个已经15岁的小伙子,满满当当的挤在徐建国当初的房间里。   徐向前小声说:“听奶奶说,咱爸妈快要回来了。”   当初的事儿,他们多少知道一些。爹妈一回来,家里格局必然要变上一变。   徐向进笑了笑:“能差到哪儿去?”就他爸妈那性子,不可能两手空空的回来。   徐向华盼着爹妈回来。“那可太好了,就是住哪儿?”   他们几个学习不行,考学这条路指望不上。那就剩下找工作了,可这才是最大的难处。   而且就算是有关系,能一口气把他们三兄弟都安排好吗?   “呼——”以前一条心的兄弟,现在反而成了最大的竞争者。看来,要留心了!   想到这里,徐向华闭了闭眼。   徐向前到底是大哥,出声说了句:“都睡吧!这些轮不到咱们操心。”   一时间,三人各有思量。   徐建设哄睡了怀里的女儿,轻轻放到床上。“老大两口子上报纸了。不出意外,他们过几天就要回来。”   赵晓芳笑着回了一句:“怎么?你现在是害怕他们,还是心里不服气想要斗一斗?”   徐建设哼了一声:“怕?怎么可能!”他早就不是原来的徐老四了。   赵晓芳勾起嘴角:“那就是心里不舒服,堵得慌!”   能不堵吗?他在乡下那两年是一般人能过的日子吗?也就是他了,换个人没准儿早入套儿埋在里头了。   赵晓芳摇了摇头,打击丈夫。“老大两口子的苦不是白吃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就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   徐建设看着媳妇儿:“怎么说?他们两口子可是占便宜没够的人。”   赵晓芳白了他一眼:“直白点说就是,家里的这仨瓜俩枣,他们已经看不上眼了。”   徐建设想了想,觉得老婆的话没错。可是不过上两招,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不是白费了吗?   赵晓芳拽了拽丈夫的胳膊:“即使想出手也不是现在。一个人的本性是变不了的。你还怕老大跑了?”   “分开这么久,老大两口子不是吃白饭的。他们做事手段变了没有?有什么底牌?这些你知道吗?”   徐建设摇了摇头。“看来是我心急了!”赵晓芳拍了拍对方的手:“老话说的好:事缓则圆。先等等!”   第二天,徐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徐母当初那句“谁生的谁管”,也同样落到徐建设和赵晓芳身上。   即使徐建设是老儿子,将近三十才结的婚,有的孩子。徐母同样没伸一把手。   小儿媳赵晓芳身体不好,只能生这一胎。可只要不让徐母出钱或是看孩子,她再重男轻女也从不多一句嘴。   徐母照例出去遛弯儿,闲聊,打牌。   ……   徐建国看着离家越来越近,心里不由的打鼓。“媳妇儿,你说老四能善罢甘休吗?”   许多多摇了摇头:“不会!老四从来不吃亏,不会乖乖咽下这口气的。再说咱们家也没这样的人。”   徐建国有些急:“那咱们怎么办?”   许多多眯了眯眼:“怎么办?等!”   把滑下来的行李往上送了送。“老婆,你具体说说!”   许多多:“咱们两口子到底离开家多年。老四也不可能还是老样子。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有什么人脉关系,咱们也不清楚;老四媳妇儿那儿有没有什么帮衬,我们也没底。”   “最关键是爸妈的态度,总要探清楚。   所以咱们宜静不宜动,先把工作和住房安排好。脚跟站稳再说其他!”   “只要咱们稳得住,谁出手都白搭!”   “当务之急是,咱们要给爸妈来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给大院里的人唱一出《英雄归故里》!”   许多多拍了拍身上的土,喊了一声:“走着!”   “诶!”   徐建国忙扛着行李,颠儿颠儿地跟在老婆身后。 第101章 人生路   许多多和徐建国身上的奇装异服,早已是人群中的焦点。   那股与众不同的土气,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大妈忙呢?”   “我们两口子刚从西北回来!”   “现在的大西北建设的那是好呦~”“以后有机会去看看,那里的星星太漂亮啦!”   “看报纸了没?我们两口子亲手栽的树!那长的是真好!”   一路上但凡眼熟的,他们都主动打招呼。   两口子特意从街道办事处绕了一大圈,才慢悠悠的走到了机械厂的家属院门口。   “诶——,同志,你们找谁?”挎着菜篮子的王大娘,迎面过来询问。   徐建国一看,这不是住对门的王大妈?大院的灵魂人物就在眼前,那还等什么?   “大妈,我建国啊!跟您住对门的徐家老大——徐建国啊!”   许多多也跟着接了一句:“王大妈,我是建国媳妇儿啊!”   王大妈揉了揉眼,仔细看了看。对面两人的皮肤早已从细腻变得粗糙,白净变得黑红。不笑还好,一笑眼睛周围褶子就是好几道。   她吃惊的说:“还真是你们两口子!哎呦,这变化这么大,可是吃了苦了!”   转身朝后边跑边喊:“建国妈——建国妈——,快看谁回来啦?”动作利索的丝毫看不出是一个七十出头的老太太!   还有热心人转身跑出去,通知徐家其他人的。   王大妈刚走不久,外面就传来一阵锣鼓声。声音由远及近,一靠近家属院,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来。   虽说好多人都上班上学走了,可留在家属院的人也不少。而且这些人,还是大院消息传递的主要人员。   这时,看热闹的人早已围了一圈又一圈。   街道办主任亲自手拿大红花,带着队伍敲锣打鼓的给两口子送了过来。   握着两人满是老茧的手,郑重地说:“欢迎我们的治沙英雄归来!”   接着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   徐母串门回来,打算坐下喝口水。刚端起茶缸,就听到有人叫她。   打开门,没等她张嘴问就被王大娘拉着往外走。刚到楼前,就看到大院门口围了好多人。   王大娘的精神此刻异常兴奋:“让让——让让——”“让让——让让——”拨开围的严严实实的人群,徐母迎面就看到此时堪比逃难的二人组。   没等徐母张嘴,王大娘一手拉过徐建国:“建国妈,你看看这是谁?”   徐母抬头,仔细打量一番,就不可思议的问:“建国?”   徐建国看着亲娘,手一松,身上的行李“扑通”一声掉到地上。   眼含热泪,紧走两步,“咕咚”跪倒在徐母身前,发自肺腑的大喊一声“妈——”许多多紧随其后,跪在丈夫身边,两眼含泪,满含深情的说:“妈,我们回来了!”   徐母眼神直愣着向前迈了一步,颤抖着双手,捧起儿子的脸不停地摸索。   “建国——,我的儿呀——,你可回来啦!”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嘴里“呜呜”声不断响起。   徐建国哽咽着说:“妈——,这么多年不在你身边,儿子不孝!”   母子俩抱头痛哭。   感人至深的母子情,就这么激荡在众人心间。好多人都忍不住,悄悄地抹起眼泪。   办事处主任此时更是红了眼眶,吸着鼻子走出了家属院。   “这么多年建国两口子受苦啦!”   “那可不!这英雄是好当的?”   “两口子不容易啊!”   ……   人群中议论纷纷。   徐母擦了擦眼泪:“建国,老大媳妇,一路累坏了,快进屋喝口水。”   徐建国和许多多也忙起身,扛上行李跟在徐母身后。三人刚坐下,徐父、三个孩子和徐建设一家前后脚的进了们。   大门一关,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   徐建国和许多多就跪在徐父徐母跟前磕了个头。   徐建国仰着脸看向父母:“爸、妈,我们当初不懂事伤了你们的心。这一分开就是十年。出去千难万难,才知道家的好。”   “儿子的一切都是爸妈给的。怎能生怨怼之心?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儿子错了!”   徐建国流泪说完,一头磕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许多多往前膝行两步:“妈,当初我对你们确实有怨言。可出去后细想,您和爸没有什么对不住我们两口子的。是我们不知足!”   “三个孩子,也是您们手把手养大的。不管说到哪儿,对儿媳来说都是恩情。”   “别的我们两口子也给不了。给您和爸磕仨头,您就受了吧!”   话音一落,许多多和徐建国就给老两口“砰砰砰”连磕三个。   徐父徐母伸手拦都没拦住。   徐母一手一个把两人扶起。“当父母的哪有跟儿女置气的。”   徐父也满怀欣慰的说:“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徐建设原本看热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看来以前的打算,真的要放弃了!   眼看老大两口子要转身走过来,赵晓芳拿胳膊肘怼了徐建设一下。   徐建设马上收敛神色。   徐建国走到徐建设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愧疚的说:“老四,当初的事儿是我们两口子不地道。我们做大哥、大嫂的,不说谦让弟弟,反而打你的主意。”   许多多接着诚恳的说:“你下乡也吃了不少苦。我们回来总不能“黑不黑,白不白”的糊弄过去。我们两口子给你道个歉!”   两人一刻没停,一起给徐建设弯腰鞠了一躬。   徐建设马上眼含热泪,一把抱住徐建国:“哥、嫂子,您们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况且我也对不住你们。说实话,当初过了一个多月我就后悔了。”   “大哥、嫂子,我也给你们道个歉。”徐建设要鞠躬的时候,被老大两口子一把拦住。   徐向前、徐向进、徐向华三兄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惊呆了。   现在所有人的表现都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啊!关键是人设不符!   他们现在都怀疑:这还是他们生活的地方吗?这个充满爱与温暖的大家庭,还是他们熟悉的老徐家吗?   后来他们三个趁机对了下眼神,才明白这不是幻觉。   看来他们的人生路还远哪! 第102章 进修   许多多又转身看向三个儿子,心里感慨万千。“儿子,这么多年,爸爸妈妈没有照顾你们,是我们的不是。”   徐向前忙回话:“妈,我们从不觉得委屈。爸爸和您都是为祖国建设去了,谁提起来都得说声好!”   徐向进也表态:“我们几个既没吃苦又没受委屈。妈,你和爸才受累了。”   徐向华毫不示弱的跟上:“这么多年,我们就是想你们。但现在好了,咱们一大家子也算是团圆啦!”   徐建国拿手掌擦了把脸:“都是好孩子。爸妈心里都明白。”   许多多挨个拉着三个孩子的手:“多亏了你爷爷奶奶的照顾,不然我和你爸也不放心。”   徐母的情绪已经缓了下来:“你们现在回来,有什么安排没?”   徐建国回话:“我们被分到林业局了。这会儿跟你们见个面,就去单位报到。把工作落实下来,我们才好放心。”   徐父一听忙摆手:“快去、快去!那还等什么?”   徐母也赞同:“这可是正事儿。有多少话咱们回头再聊!”   其余人都忙着催促。许多多和徐建国两人出来直奔邮局,拿上钱和介绍信又转战林业局。   两口子一走,徐母就说:“快中午了,这会儿就做饭吧!吃完早点回单位上班!”   徐向前三兄弟又开始分工合作,把徐家料理的妥妥当当。做饭的粮食,也自然没有多添一口。   两口子来到了林业局政工科,报到加上分宿舍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   办事员小胡看了看两人:“你们被分到护林防火那块儿。先去办公室跟牛科长见见面吧。你们可是他亲自点名要的!”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小胡既然伸出了橄榄枝,他们就得接着。   许多多和徐建国连忙道谢。   走进办公室大门,五十多岁的牛科长一张嘴说话,两人就知道了原因。   牛科长一见面就说:“可是把你们盼来了。”浓浓的西北口音扑面而来。   许多多:“牛科长,听您说话,我们心里反而踏实。咱们也算得上是老乡啦!”   徐建国:“我们两口子一走就是十年。西北就是我们第二个家乡。科长,您老家哪里人?”   牛科长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我老家是陕西的。”   许多多:“我们场部有个姓第五的同志也是陕西人。他做的面那是一绝!”   牛科长裂的嘴角更大了。“单位里都叫我牛科长。其实我姓第一。我爸叫第一壮,我儿子叫第一光。”   两口子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牛科长:“你们的工作先不忙,先给你们10天时间把生活都安排好再来。到时候,我找人带带你们,不是什么大事!”   徐建国和许多多接下来把家安顿好。宿舍是个20多平的房间,几个儿子跟着住过来是不可能了。   再说孩子都过来,不是给老四徐建设腾房了吗?一家五口都觉得不划算,孩子们只能继续住在老徐家。   ……   徐建国两口子一走,徐建设的脸色就不太好。吃过午饭,他就回房躺在床上一声也不吭。   赵晓芳看着丈夫叹了口气。“建设,不管怎么样,老大两口子已经把态度摆出来了。咱们和和气气的过日子不好吗?”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咱们也没吃亏。因为赌气去招惹他们,不值得!”   徐建设呼出口气:“媳妇儿,你说的对。”   斗气那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才干的。成年人眼里争得从来都是利益。   如果因为争家产,他和老大就是把脑浆打出来都是应该的。可要是因为一口气,去费心费力的折腾一场,那就是投入多产出少。   这不成了赔本赚吆喝了吗?   更重要的是:老大两口子明显是进步了。一但徐建设出手,那就意味着开启了另一场争端。   到时候他们两家谁输谁赢,可说不准。徐建设心里没底,只能遗憾的放弃。   一个月后,徐母才真的放下心来。徐父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放心吧!都不傻!有好日子过,谁还闹腾!”   老徐家彻底进入了平稳时期。   ……   随着高考的恢复,徐静萍敏锐的意识到她现在的处境不妙。   以后大学生会越来越多,她一个高中文凭的人,凭什么跟别人竞争?   到时候上有前辈压顶,下有后浪追赶。她徐静萍想要混出点名堂来,是难上加难!   当初厂里妇联的人员是个个有跟脚,现在市里妇联人员关系更是复杂。记事本都是一人一个。   徐静萍连着翻了几天的记录本,也没找到突破口。想了几天,她觉得只能提高业务能力,走进修培训这条路。   以后,才能有一争之力。   可进修名额也是有数的,谁不是挤破脑袋往上走?   徐静萍只好把心沉下来,做好当前工作。如今妇联接触到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婆媳矛盾,夫妻矛盾。   别人懒得动,她主动帮着跑前跑后,调节矛盾,解决问题。   一年下来,徐静萍把所有经手的工作整理好,写了份工作总结和个人建议交给市妇联的姚主任。   第二天,姚主任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姚主任面带笑容的说:“小徐,叫你过来没别的事。就是你工作总结上的建议具体说一下。”   徐静萍:“主任,我从事妇女工作也有十多年。到咱们这儿也有一年。我思考了很久,想怎么做能够改善现在女同志的情况。能让她们打从心里就站起来!”   “别的工作实施起来比较难,而且咱们妇联也不好伸手越界去管。”   姚主任鼓励的看着面前的同志:“你继续说!”   徐静萍:“我觉得能让女同志了解两件事,就能改善大部分的现况。   第一:生男生女由男人决定。   从来都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收什么,跟种子有关系,关地什么事?   科学依据这方面,我也调查过资料。1902年,美国人就研究出来了。到时候咱们可以请专门的医学专家来讲解。”   “第二:婚姻期间,家庭所有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要各分一半儿。”   话音一落,姚主任就盯着徐静萍看了好一会儿,笑了起来。“很好!下午咱们开会!”   大会之后,从城市到农村、从政府机关到乡间地头,这场普及活动开展的轰轰烈烈。   一年以后,徐静萍得到了去省城进修机会。 第103章 演练   “静安——”徐静安一进邮局大门,就听到小唐的喊声。   “等了好几天你才来,喏——,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说着,小唐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徐静安打开一看,不出意外的是她要的邮票。“太谢谢你了小唐!”   1980上半年发行好几版的新邮票:《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七十周年》、《第十三届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鉴真大师像回国巡展》、《提高健康水平提倡戒烟》、《京剧脸谱》、《植树造林,绿化祖国》……   当然还有后世广为流传的经典之作《庚申年(猴票)》。自从来到北大,每次有新邮票发行,徐静安都会买几套。   有时候她来的不及时,小唐就会特意给她留出来。   小唐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对我来说还不是随手的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猴票这么受欢迎。好多人都抢着买。”   “说实在的,别人要这么多邮票我可能觉得奇怪。不过静安你要多少,我都觉得本该如此!”   徐静安笑了笑,从布兜里掏出一瓶秋梨膏。“我前几天听到你有些咳嗽,托人给你找来了一瓶。你喝喝看,有没有效果?”   小唐感激的说:“谢谢你,静安。”眼看着天气热了,她反而受凉咳嗽了。好几天都不好,没想到朋友记到心里了。   徐静安拉着对方的手:“咱们之间的情分说这个就外道了。”   为人处世一定要注重细节,有没有用心对方能感觉的到。   “静安——”徐静安循声望去就看到同宿舍的江巧巧和董珠。   两人进来顾不得跟徐静安寒暄,直扑邮局报刊柜台去买杂志。   “我要份《星星》”“我来份《十月》”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随着舒婷《致橡树》和顾城的《一代人》的发表,伤痕文学朦胧诗渐渐盛行起来。好多人宁可节衣缩食,也要订上一份杂志。   她们宿舍的女同志也不例外。当然这些人里面没有徐静安。   徐静安已经人到中年,过了朦胧美好爱幻想的年纪。更何况她的生活已经够深刻、够伤痕,不需要别人警醒。   要是有个小甜文,哪怕是轻松的傻白甜,徐静安都能掏这份钱。   这些令人深思与人共鸣的作品,还是算了。她现在喜欢直白和肤浅。   就像现在国家禁播邓丽君的歌,可邓氏情歌依然蔓延全国。归根结底就是她的歌听起来甜呐!   三人一路闲聊回到宿舍。徐静安把东西放好,转身挎上书包去了图书馆。快考试了,不知道这会儿还能不能找到座位!   ……   沈岳现在是团长,不出意外是在大后方进行指挥战斗的。带头冲锋陷阵的都是初级军官和士兵。   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团长冲锋陷阵的,要么是在建国前,要么这场战争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毕竟只要团部在,这个团还能继续进行招兵;如果团长都没了,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团该解散了。   虽然一再给手下人嘱咐,但这帮老爷们对女人和孩子的印象已经先入为主,不付出代价是很难改变的。   沈岳想了半天还是不放心,看来还是要实际演练一下才行。   他亲自去了师长办公室打申请的时候。宋师长盯着他看了半天,叹出一口气。   “唉——,我以为都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是没放下!”   “不过,你说的也对!”   宋卫华想了想觉得,受害人的发言还是有必要听的。   同胞之间怎么也算是留着情面。这要是去了敌方战区,那还不得刀刀致命?   “行,我准了。先在你们团试一试!看看效果!”   演习的效果就是整个团阵亡了三百多人。   沈岳黑着脸看着眼前“牺牲的烈士们”。   “都说说,是怎么英勇就义的?也让大伙儿开开眼!”纸上谈兵终究还是要实战才行!   “我是碰到一个正在生孩子的妇女。”   “我是碰到断腿的老大娘。”   “我是看到孩子差点掉到河里。”   ……   “老武,那些新兵蛋子倒下情有可原。你怎么回事?你是老油条了呀?”   老武也委屈:“谁能想到,那娘们上来就脱衣服。我下意识的闭眼,就被捅了。”   沈岳都吓一跳:“这么猛?”   他当时是给请来的外援们放过话,说谁能干倒军人,就给谁奖金。   可因为那块儿八毛的,就牺牲这么大吗?   同僚们心里更不舒服了。凭什么他们遇到的都是老弱病残博取同情,老武就成美人计了?看不起他们的长相吗?   老武感受到屋里几十道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他更委屈了!“那是个半大小子装的!”   关键是那小子长的是忒唬人!   沈岳长舒了口气,不是真的就好。不然,这事可就大了!   可不闹大了嘛!   宋卫华一听到沈岳报上来的结果,就傻了眼。“现在的小子们都这么愣吗?”   沈岳点了点头:“我打算过段时间再练一场。”   宋师长沉吟了一下,“给这帮小子们紧紧皮!”   沈岳立即敬礼:“是!”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一张名单递了过去。   宋卫华一看:“什么呀?”   沈岳低着头解释到:“阵亡名单呀!”   师长一脸疑问:“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沈岳抬头看了师长一眼:“当初请人的时候,可跟人说好“干倒一个给一块”。您当时可是点过头的!”   师长一听脸就僵住了:“沈岳,你这一回就好几百,我后半辈子的私房钱可就填在里头了。”   沈岳也无可奈何:“那怎么办?老领导,你这好歹还能喝口稀粥。我那点钱还得给四个孩子买奶粉呢!”   “您要是不填,您忍心跟没长牙的孩子挣奶喝?”   “滚蛋!”宋卫华气的声音都大了。   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抽屉,吐着唾沫把钱点清,递给了眼前的“讨债鬼”。   “咱先说好,剩下人的你必须紧紧皮。不然后半辈子,我可真没钱买烟啦!”   沈岳肯定回答:“您放心!他们要是不长进,我把耳朵给他们拧下来!”   宋卫华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遍:“我给钱的事儿,你可不能往外说啊!”   沈岳回的干脆利索:“这您放一百个心!”说了干什么?老领导就那点私房钱,给了别人,还能轮到他们团吗?   宋卫华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沈岳一溜烟儿跑出去了,晚了他怕老领导再后悔!   等准备奔赴站场的时候,整个队伍都不一样了。用宋卫华的话“看着就精神!” 第104章 演练结果   办公室里,宋卫华摸着仅剩的5块钱,不舍得又放了回去。   他觉得还是出门会友,联络联络感情吧!到他这个年纪,兜里没有点私房钱心里不踏实。   未来这半年他也只能蹭烟过日子了!   “轰——轰——轰”几百枚远程重炮同时对着敌人开火,霎时间,整个敌方战区一片火光一片,爆炸声四起。   几轮下来,越军被打得七零八落,准备的防御工事,也基本废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靠近赤道的越南丛林,夜晚来的很快。   “报告!”   “进!”   “团长,咱们兵力多,炮火猛,敌方顶不住化整为零撤走了。”   沈岳明白,丛林战争的必然趋势就是游击战。枝繁叶茂,视线差,到时一交火就是短兵相接。   距离上一次打仗还是1962年的中印边境战争。再加上战前补充的新兵,可以说现在的士兵实战经验几乎就是空白,俗称没见过血!   这些年轻的战士们,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沈岳压下担忧:“他们熟悉地形。逃走的人一部分上山、钻洞、入林;还有一部分必然会潜伏到平民百姓家里。”   “按计划带人分别行动。从明天开始,各组“网格化”方式搜索,然后地毯式搜查。一旦听到枪炮声,所有负责搜索任务的部队,立即归队!”   沈岳郑重的敬了个军礼:“诸位多加小心,平安归来!”   “是!”   战场上的对手,并不仅仅只是敌方士兵,还包括自然环境因素。   越南有数不尽的丛林,大部分的动物都是有毒的,而它们藏在丛林中的每一处。   老武带着一多半的新兵蛋子走的得小心翼翼。既要注意脚下是否有埋伏的地雷,还要小心防范周围的植物和动物。   “嘶——”老武马上转头看向旁边的新兵刘波。“怎么了?”   刚十八岁的小伙子,紧张的指着脚脖子。   原本觉得腿上有些痒,卷起裤管一看吓了一大跳。有好几只又肥又大,看起来肉乎乎的虫子趴在腿上吸血。   老武蹲下一看就明白了,拿出打火机:“别慌,这是山蚂蟥。咱们来之前讲过,这个不能拽,只能烫。”   解决掉虫子,再往上浇了点盐水。“好点了没有?”   刘波难受的脸都皱了:“痒的心慌!”   老武起身又嘱咐了一遍:“不要怕热!戴好头盔,竖起衣领,鞋带儿系好,扎好袖口和裤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还有提高警惕!一感到身体不舒服或是有痒痒的感觉,就赶紧解开衣服查找。”   “是!”   其余人把心提的更高了!   快走出丛林时,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好多道浓烟升起。   闻喜高兴的对老武说:“队长,前面应该是村庄!”能走出丛林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刚走了不到10米,远远的看到农田里隐约有人。   老武停住脚步:“慢着!你们在后面跟着,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是!”几人立即放慢脚步,相隔了10多米。   随着老武的步伐不断靠近,那农田里的身影也就清晰的显现出来——一个年轻的姑娘。   天气炎热,姑娘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出苗条的身形。   热得很了,她起身抱起旁边的小陶罐,仰头就喝“咕咚——咕咚——”。   喝的太猛,一部分水顺着嘴角流过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胸口……   老武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姑娘放下陶罐,右手掀起衣摆擦头上的汗。同时露出大片肌肤,纤细的腰肢。   按照以往的惯例,姑娘头都没抬,左手就去掏匕首。   谁知老武比她还快,没等她掏出来,就一刀下去捅个对穿。   姑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老武,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身后跟着的几人也冲了过来。“队长,怎么样?”   老武啐了一口:“呸!露个腰就想晃瞎老子的眼。老子要是眨一下,对不起团长出的那一块钱!”   闻喜跟着说了一句:“就是!到时候不是又让全团的人看笑话!”   刘波想了想:“队长,演习那次是不是露出胸口啦?”   老武板着脸:“瞎说什么?他刚解扣的时候我就闭眼啦!”   刘波的记忆力向来不错,这事儿他不能认:“队长,我绝对没记错……”   “闭嘴!”   其余人一把捂住刘波的嘴。   “呜——”……   当初演习时,苏建军倒在了“妇女生孩子”这场戏上。   如今他面前不远处有个一米半的深坑。里面就倒着一个求救的姑娘。她身旁还放着采药的背篓。   姑娘说的可怜:“家里的老人病了,我来采药。谁知回来的时候掉到坑里把脚崴了。”   “解放军同志能把我扶到前面吗?不远,就50多米。”   顺着姑娘指的方向,就看到前面不远处就是丛林的外围。很明显跟他们要走的方向一致。   姑娘的脚脖子肿了老高,跟馒头似的。另一个膝盖处也都是泥土。一看就伤的不轻。单靠她自己走出去,要费老劲了。   苏建军转身跟身边人说:“现在咱们怎么办?这也就是顺路搭把手的事!”   看到大家开始犹豫,姑娘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真不费什么事儿。我要是行,绝对不张口麻烦你们!”   苏建军看着等他发布命令的战士们笑了笑。“咱们老话常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什么意思?班长?”萌新们丝毫不理解自家班长的深层含义。   苏建军笑了笑,看着姑娘说:“姑娘别担心,我拉你出来。”   他蹲在坑边伸出手去。姑娘咬牙从坑里站起来,慢慢挪到坑边,刚要伸手去抓。   苏建军一拳打向对方的下颚,姑娘顿时就晕了过去。“扑通”一声,又倒在了坑里。   “她现在已经这么惨了,也不在乎再挨一拳。”   “现在搜身检查,不就知道是不是危险人员吗?”   ……   孙为民也带着一队人在丛林艰难的搜索。   看着不远处蚁虫成群的烂叶堆,他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大家都默契的放缓呼吸,悄悄靠近。   猛地刺进去,不出意外的听到了惨叫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正准备走时听到了求救声。   “救命——救命——”一会儿是越南语,一会儿是广普。   等孙为民带着人慢慢靠近时,发现陷阱里困着一位八九岁的男孩。   他一看到解放军战士就激动的喊:“救命!救命!”“我的腿断了,叔叔把拉上去吧——”“求你了叔叔。求你救救我,解放军叔叔——”耳边传来孩子一声声的求救声。谁听了都忍不住的心软!   孙为民这时扭头问身边的小战士们:“你们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二柱马上说:“班长,要不我下去救他!”   孙为民气得不行:“傻!他万一要是敌人呢?不要命了?团长那好几场的演习,你白练呐?”   小洪犹豫的说:“是不是老百姓咱们也不知道。要不就别管了?”   孙为民瞪着眼:“我们是军人!面对有困难的人向我们求救能置之不理吗?”   几个小战士也懵了。“班长,你说怎么办?”   孙为民恨铁不成钢的说:“看着点!”   “孩子,你是怎么过来的?”   男孩满脸的泪水:“我实在太饿了,就出来找点吃的。家里就剩下奶奶了,她还等着我呢!”孙为民从兜里掏出在一段蛇肉,扔了过去。“孩子接着,先垫垫肚子!你放心,你奶奶舍不得你。肯定找人来救你,再坚持坚持!”   转身就带着队友离开了。   陷阱里的孩子都愣住了。这事情发展不对呀!任务没完成,他今夜弄不好真的在坑里出不去了!这时候他真的害怕了!   远去的孙为民还给身边人讲解:“你们看!现在咱们不是两全其美了吗?”   “咱们既伸出了援手,还没给自身带来危险。这事儿搁哪儿都能说得过去!”   新瓜蛋子们忽然觉得世界都亮堂啦!   …… 第105章 工作安排   1981年夏“磨剪子嘞~~戗菜刀~~”吆喝声在巷子里由远及近的传过来。   沈母连忙从厨房拿出卷了刃的菜刀,打开门对外喊道:“磨剪子的,来这儿。”   徐静安放暑假回来三天了。这时听到沈母说话的声音,也顺手找出屋里的剪刀给送了过去。   老大爷扛着长条凳慢悠悠地走过来。到了门前也不多话,放下凳子骑上就开始干活儿。   这时,听到声音的街坊邻居们,三三两两的聚拢过来。一帮孩子叽叽喳喳的围着,大人时不时的说两句:“离远点,磨刀呢!”   先打磨刀刃,再用戗子左右戗一戗,最后在磨刀石上“哗——哗——哗”的来回磨。中间时不时的浇点水,最后用大拇指在刀刃儿上面轻轻地擦过。   老师傅:“大姐,好了。您看看怎么样?”   沈母接过一看,刀锋果真又锋利又亮,剪刀也是用起来不费力。   “行,老师傅的手艺没的说!”掏钱递了过去。   “老师傅,我这里还有呢!”   虽说现在改革开放了,可老百姓的生活还是凭票供应。街头巷口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挎着篮子,卖些吃不完的蔬菜。   全国第一个取消票证的城市是深圳。那时都到了1984年。   现在黑市还是存在,确切的说里面的人员交易更频繁、更复杂!   如今局里这么忙,沈和他们还时不时的去突袭一下黑市。   里面的人一看情况不对,跑的比兔子都快!   中午一家人吃完饭,几个孩子就跑出去玩了。毕竟上了半天辅导班,总得换换心情。   电风扇“嗡嗡”的吹着,可吹过来的都是热风。徐静安吹了半天,也没觉得凉快到哪儿去。   沈和含着根冰棍儿:“乔局长明年可能要升了。”   徐静安惊喜的看着丈夫:“真的?升到哪儿了?”   “省公安厅副厅长。”   “好事儿!这可太好了!”   前年办完周朗的案件后,刑警大队长任家华就调走了。   任家华临走时还握着沈和的手说:“咱们市的业绩是不错,就是太惊心动魄了。”   “我这年纪也上来了,太刺激的有点遭不住!”   四十多岁的人,动不动就夺命狂奔,体力跟不上是事实。   沈和看着比他还大三岁的老搭档,不得不说对方确实不容易。   两人互相拍了拍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任家华一走,沈和这个副队长自然成了刑警队的大队长。   他们两口子这么高兴:一来是因为和乔局长的关系不错,可以说沈和就是乔局长的嫡系。   二来、沈和这么多年没挪窝,就是乔局长一直没变动。老领导压在头上不高升,沈和能去哪儿?   要不是任家华调走,沈和想升大队长还有的等!   徐静安想了想又问:“任队长,去年安排到哪儿了?”   沈和笑了笑:“你绝对想不到他调哪了!”“他调到你娘家的M市,做市公安局副局长。”   徐静安也没想这么巧:“这是好事儿呀!”   万一老徐家找事儿,到时候托人帮忙,也不会两眼一抹黑!   她抬手把桌上晾凉的绿豆汤,递过去一碗:“光吃冰棍儿可不行,你肠胃不好。大夏天的去火,还得是绿豆汤。”   沈和笑眯眯的接过来,“咕咚——咕咚——”几口喝完了。   拿手背擦了擦嘴:“乔局长今天还问我,你毕业打算去哪儿?还回钢厂吗?”   他只知道,自己老婆是绝对不会干公安。   徐静安摇了摇头:“不回!”   在老百姓的心里,一提钢厂谁不知道?那可是国企,大厂子。待遇好,还成天发东西。   在这个年代,最吃香的就是拥有铁饭碗工作。好多公务员的工资还没工人高,因为工厂工人每月都有福利和补贴。   家里有事儿,二话不说找厂子啊。领导要是敢说降工资,第二天就有人敢把孩子放领导办公桌上。   一句话:你有能耐你养!   还有兄弟几个抬着八十多岁的老娘,去领导家蹭饭的。没钱给老人养老,不找领导找谁?   可,这是以前。工人硬气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改革开放以后,国企也面临困难。企业找不到出路就只能倒闭、合并。结果就是大批人员下岗!   双职工家庭从原来人人羡慕,反而变成了家庭困难户!   钢厂也同样走向市场,推行“模拟市场核算、实行成本否决”。   人人头上有指标,完不成就扣钱!   以后称呼厂长的时候,老百姓都开始用“老板”两个字。   凡是钢厂附近生活过的人都知道,那里的环境很差,连空气都有金属粉尘。   这无论从事业的长远来看,还是身体健康来看,换个工作是最好的选择。   徐静安明白乔局长的意思,他想走前帮忙把工作安排好。毕竟还欠着她人情呢!   “去教育局吧!那里的工作不错!”   沈和点了点头:“我下午就跟局长回话。”这里的工作安全性还是可以的,别的不用他担心。   现在的大学生毕业就分配工作。她们这届大学生年龄差距大,有已婚也有未婚。   未婚大学生,有的除考上研究生继续深造,有的留校,还有的分到国家行政事业单位。   特别年轻优秀的,就被分配到中央、国家有关部委机关工作。   像徐静安这种结了婚的,不用多想,都是回原籍安排。   乔局长想帮忙,而且这事儿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徐静安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她的心不大,没想挟恩自重、也没想挟恩图报。   下午,沈和出门上班。徐静安把几个孩子穿坏的球鞋,装到包里。   “妈,我去给孩子们补鞋,顺便再买双新的。”   沈母这会儿正是准备出门聊天,头都顾不上抬,冲着她挥了两下手。   徐静安到的时候,靠墙根儿的补鞋匠那里已经堆了好多鞋。解放鞋、雨鞋、皮鞋……   “师傅,麻烦您给补一下。”   老师傅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接过鞋,看了一会儿。   “师傅多少钱?”   “三双,三毛。”   “行,麻烦您了。”   老师傅低头忙的时候,徐静安竟然还看到几把坏掉的雨伞。   “师傅,您这儿还能修伞呀?”   “对,老祖宗都说艺多不压身。”   徐静安发现:好多手艺人都不爱说话。如果有人问他们也会答,但主动聊天的很少。   拿过修好的鞋,徐静安又去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两双。一双解放鞋跑步穿,一双塑料凉鞋平时穿。   说实话,她从来不知道孩子穿鞋能这么费!一夏天最起码两双塑料凉鞋。   晚上,孩子们看到新凉鞋高兴的不得了。“妈妈,你真好~”他们脚上的塑料凉鞋早粘烂了!   徐静安笑了笑,又拿出新买的解放鞋。几个孩子的情绪明显的降了下来。   “妈,球鞋你不用急着买。”   “就是,就是。”   三个孩子意见一致。   球鞋昨天刚穿坏,今天亲妈就又买双新的。还以为能休息一天的孩子们,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两天后,沈和回来告诉徐静安:“乔局长说:都安排好了!”   年底毕业的时候,徐静安不出意外的分到了市里的教育局。 第106章 回家   金秋九月,枫叶渐渐染红。风一吹便沙沙作响。远远望去就像一团火!   金黄色的银杏藏在翠绿的银杏叶中——可爱、鲜活。   这是77级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   清脆的车铃声在校园中响起。新生们青春洋溢、朝气蓬勃。他们的脸上满是喜悦和志得意满。   这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充满热血的年轻人。   有社会经历的人都明白:大学毕业等于零。考入北大,只能证明一点:这个人学习好。大学不是结束,反而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此刻,徐静安这届学生就有好多坐不住的。他们不能确定自己将来的去向,心里没底。   学校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找人谈话,了解学生的个人意向,好安排工作。   还有一部分和徐静安一样心里有底的人,都表现的比较平静。   一入12月,冬雪早已铺满了大地。在白茫茫的校园里,好多人堆雪人、打雪仗。   未名湖的冰场也早已就开幕。   宿舍的姑娘们一早起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吴兰芝:“快走,快走!晚了冰场的人就多了!”   王美华:“静安姐,你真不去啊?”   岳小麦:“咱们可以坐冰车。”   张学红:“静安姐去吧,去吧。人多了,多好玩呀~”徐静安笑着摇了摇头:“不去,年纪大了玩不了这个。”   几人再三劝说,她也没答应。最后她们把其它宿舍的人叫上,乌泱泱的一大群,往未名湖走去。   可能当初年少时,挨冻的记忆太过深刻。这么多年过去,徐静安现在一看到雪,心里还是觉得冷。   即使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很暖和!   半个月后,所有人都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在教学楼前拍了一张毕业照。   “往左边一点~”“不要眨眼~”“好!看镜头——”“一、二、三——”“咔嚓!”   元旦前一天班长老杨提议:“咱们也算是同窗四年。明天,咱们干脆一起包顿饺子怎么样?”   “这个好,这个好!”   “老杨,你这主意是绝了!”   “咱们迎新年能吃顿饺子,这日子谁不羡慕?”   ……   大家伙热情高涨,班里的气氛也没有那么紧绷。   大家每人凑了点钱票,买肉、菜和面粉。然后老杨去食堂借了几个搪瓷盆,案板、擀面杖、菜刀。   第二天早上,班里的几个女同志就和面调馅,男同志们擀皮包饺子,热热闹闹的一起庆祝新年。   半个月之后,徐静安算了算时间,感觉差不多要走了。想休息那天,去西单商场转转。   吃过午饭,换身新衣,背上大挎包就出了门。   买些当地的特色点心和不常见的糖果,果干儿,玩具之类的小礼品,回去好走礼。   逛了一下午,手里已是大包小包。买齐之后一刻没停留,直接快步去邮局把东西寄走。   毕竟现在的人员太杂,不安全!   徐静安从邮局出来就到站牌等车。这里零零散散站着几个男同志和上年纪的老大娘。   刚到不久,就有位四十多岁的妇女,牵着个五、六岁左右的女孩。   一边走一边哭哭啼啼的说:“钱被偷了,身上一分钱没有。两天没吃东西了。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徐静安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转身要走。那孩子已经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大姐面带愁苦,径直来到徐静安面前。“这位妹子,我们娘俩好几天没吃饭了!你可怜可怜我们,给口吃的吧!”   说着抬手一推,小姑娘“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周围人一下子看了过来,看热闹的也越来越多。   人们都同情弱者。只要不让他们自己出血,道德感高的人多的是!   徐静安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女孩,和哭的可怜的农村大姐。在这些人眼里,单身年轻女同志永远是首选。   “孩子可怜!”   “多少给点吧!”   “看你穿衣打扮,日子应该不难过!”   “抬抬手的事!”   “大妹子我这里有2毛,你别嫌少。”   ……   人群中附和声不断。   “谢谢——谢谢——”女人和孩子不停地感谢。   人越聚越多。徐静安想趁机溜走都不行。围的严严实实!这时候不给是不行了。   徐静安眼中充满同情。她一把抓住大姐的手:“好几天没吃饭了是不是?别的不说,饭我倒是能管得起。”   女人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还没起来。徐静安就从挎兜里掏出两个窝头,给了对方。   “快!赶紧吃,今天刚出锅的,新鲜着呢!”   对面的妇女愣了一下,只能伸手接了过来。“谢谢这位妹子!”   徐静安热情的说:“谢什么,快吃!”   女人吃完一个,徐静安递一个。一边递一边说:“光吃这个不行,有点干。谁给端点水?”   “我来——我来——”一会儿就有热心人送过来满满一茶缸热水。   徐静安把水递给对方:“大姐光吃窝头不行,太干!来再喝点水!”   “别的不说,咱们首都人民群众的心那都是火热的!”   女人犹豫着接过来:“妹子,你看要不给大姐一毛两毛的就行。粮食多贵呀!”   徐静安义正言辞的拒绝:“大姐,你可不能这么客气。就那几毛钱能干什么?没粮票你照样饿肚子!”   “都说送佛送上天。帮人哪有帮一半的道理?”   “别推辞了,快吃吧!”   徐静安一连递了五个,女人越吃越慢。“妹子,大姐吃饱了。”   徐静安吃惊的看着对方:“饱了?怎么可能?几天没吃饭,五个窝头就够了?”   “大姐你别见外,窝头我有的是!”   说完把身上的挎包一打开,女人看那满满一袋的窝头,只觉得牙酸胃疼。   谁能告诉她:花那么多钱买东西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窝头?   女人直摇头:“不用了,妹子。你是个好人,大姐先走了。”说完拉着小女孩就想走。   徐静安一转身挡在这娘俩的面前。“大姐,你带着孩子这么不容易。我怎么能轻易让你走?大伙儿可都看着呢!”   眼神盯着对方:“我下过乡。农村干活妇女的饭量我还是知道的。别的不说,吃不了十个窝头就是看不起我!”   这时看热闹的也跟着起哄。   “就是,大妹子别客气快吃吧!”   “粮食多难得呀!”   ……   骑虎难下的母女俩只能咬牙又啃了五个。农村大姐眼泪都快下来了:“妹子,姐饭量小,这回真饱了!”   这一句话伴随着打嗝声,说的断断续续,声音都弱了。   徐静安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才让开脚步:“行,大姐带着孩子快回去吧!”   随着讨饭二人组的离去,人群也渐渐散开。徐静安一刻不停地坐车回学校。   慢了不行啊!她怕那讨饭二人组找人打她。   徐静安空间里的饭菜早进了肚子,钱票也放回家了。只剩十来个窝头,今天还贡献给了别人。金手指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月底大家办理了报到需要的各项手续,粮户关系和派遣费等。   她把榔头藏在腰里随身带着,行李托运,挎上书包再次坐上回家的火车。   在北京四年,也转了不少地方。她身上的积蓄凑凑也能买间房。可北京房管局私房买卖是1983年3月底才开始恢复。   徐静安既不在北京工作,也不是当地人。现在买房就属于私下交易。   到时候万一人家晃点她,不认这笔交易或是后悔了,她能怎么办?   保险起间还是等几年再说吧!   (完结)    第107章 番外徐静安1来到火车站广场,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现在的交通方式少。春运都是由铁道部统一指挥协调。有的地方还得要解放军协助。   一出门就有种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在坐火车。   人潮汹涌,进站的队伍很长。身穿火车套装的徐静安,也再次泯然于众。   刚到候车室,就听到不远处有人聊天。   “今天怎么是你值班?”   “对,我明天有事,今天跟人换班了!”   徐静安寻声望去,对面的人也下意识的扭头看过来。竟然还是熟人!   虽有些诧异,徐静安还是下意识的笑了笑。乘警老林愣了下,马上想起对面的女同志是谁了。   毕竟能亲自跟绑匪搏斗,还把绑匪送进局子的女同志不多。   想到这里,他冲着徐静安招了招手。   徐静安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   老林主动开口:“同志,这是要回H市?”   徐静安点了点头:“对,大学毕业回家乡。”   “今天我正好跟这趟车。别排队了,跟我走!”老林说完就往里走。   坐火车四年,她第一次不用拼命争抢,享受到优先上车。那还客气什么?一步不停的跟了上去。   徐静安一上车,外面就才开始检票。听着外面的吵嚷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开始闭目养神。   一会儿的功夫,人挤得就连挪一下脚都费事。谁要是起身出去,就别指望回来还能再坐回去。早让人占了!   车上抽烟的、喝酒的、侃大山的,打牌的,吃东西的都有。   徐静安旁边的大姐脑子活泛,打开麻袋、拿大茶缸挖满。   前后左右挨个问:“大兄弟来点瓜子不?”   “多少钱呀?”   “我这里也不能称。这样,我给你抓满满一把。你给我两毛行不?”   男人看了下觉得,这一把超出了一两。“行,价钱合适!”   大姐高兴的说:“那可不!这一天天的干坐着多没劲呀!两毛钱瓜子够打发时间的!”   一时间,车厢里好多人都掏钱买了。   半个多小时,就去了半麻袋。   这时车厢的喇叭响起:“为了保持环境卫生和车厢里的整洁,请把果皮,烟头和瓜子皮之类的其他垃圾扔到车窗外……!”   好多人一听,马上觉得嗑瓜子麻烦。于是摆摆手拒绝了。徐静安眼看着大姐的脸拉了下去。   好多人也忙把桌面上的垃圾往外扔。   快到中午,感觉到火车的速度渐渐变慢。不出意外就是火车即将进站。   播音员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各位旅客请注意,XXX站到了,请各位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不要随便下车”。   火车还没停稳,呼啦啦一堆人从四面八方跑来。   有上车的,有下车的,有隔着窗户卖东西和买东西的,还有趁下车直接顺了其它乘客身上东西和行李的……   “啊——啊——”车厢里的人,不时地拍打、拉扯、吵架、尖叫。   靠窗而坐的徐静安,一眼就看到奔涌人群中那位时尚的浪潮儿。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个头一米七出头,一头长毛,奔跑时每根头发丝都在风中跳舞。   对方不愧是能吸引徐静安目光的人。扫了火车一眼,直冲着徐静安而来。   徐静安马上挪了挪身子,严阵以待。   很明显,这是一场双向奔赴!   长毛儿一手扒窗,一手去扯她身上的挎包带子,想往下拽。   徐静安抓住对方的手腕反手一拧,顺手把他腕上的手表撸了下来,然后把人往外一推。   “我艹——”长毛重心不稳掉了下去。   “呜——呜——呜”火车的鸣笛声响起,车上很多人都激动的不行。此刻所有人盼望着,火车能赶快行驶起来。   长毛脸上此刻充满了焦急,很明显心有不甘。再次起跳、双手扒窗,想跳进来。   他低头进窗的瞬间,徐静安只感觉眼前有金光晃过。   她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使劲儿往下按,另一手去扯对方脖子里的东西。   不出意外,一条金项链到手。   男人焦急的大喊:“妈的,给我!你大爷的——”此时火车已经缓缓开动。徐静安拿出腰中的榔头,冲着车窗上的手砸去。   长毛吓得连忙松手,人自然也掉了下去。“咚”的一声,榔头落空。   此时,车厢里充满了谩骂声、哭泣声、埋怨声……   好多人还探出窗外,不停地喊叫。   火车外的站台上,长毛也一边跟着车跑,一边大声叫骂。   一时间车上车下,双方十八辈祖宗都互相问候了一遍。   徐静安顿时觉得,这事情发展已经把她刨除在外了。   本着事不关己就不自作多情的原则,她又把榔头藏到腰间,稳稳地靠在椅背上。   只是这一路下来,她的身边都很安静。连一路花式直播卖货的大姐都安静了。   徐静安忍不住去了趟厕所,等她回来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   本对座位没报什么希望的徐静安,此时此刻真的体会到什么是喜出望外。   果然,她不适合外出。只要她一出门,炮灰体质就显得淋漓尽致。   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她这后半辈子应该不会出市了。   徐静安一到家,沈母就念叨:“静安,你回来的时候该给老二打电话,让他接你!外面现在可太不安全了!”   徐静安一听马上接话:“出什么事了?”   沈母一看小儿媳捧哏,她马上满脸的激动:“咱胡同老钱家的二小子前两天出公差。回来的时候,就剩条裤衩子了!”   徐静安一听眼睛都大了:“被偷还是被抢了?”总不能是作风问题吧?   沈母接着说:“他是出公差去外地要账。结果钱在火车上丢了,你说能不急吗?一急说话就不好听,骂了有两个多小时。”   “谁知道半夜睡着的时候冻醒了!睁眼一看,好家伙就剩条裤衩子了。”   沈母说的眉飞色舞:“关键是裤衩子裆都是坏的。后来还是乘警看他可怜,人家借给他一身衣裳穿。家里人接到通知,拿着衣服去车站接回来的!”   “这丢了的钱怎么办?”   “怎么办?补呗!”沈母挑了挑眉“老钱家兄弟几个正闹分家呢!”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丢的公款不是小数,总不能全家老小都替他一人背债。谁都有老婆孩子!   晚上吃过团圆饭,徐静安问沈和:“二子这钱还能追回来吗?”   沈和头枕着胳膊:“他这事儿不好说!罪犯什么时候落网?即使落网后,他能不能如数返回?谁都不能打包票!”   看着媳妇儿困的眼都睁不开,还不忘打听八卦。   他轻笑了两声,转身把人搂在怀里。下巴蹭着妻子的头顶,一边拍着后背一边说:“老祖宗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可真是咱妈的亲儿媳!”   “睡吧!” 第108章 徐静安2   第二天沈和一醒,就起身给徐静安洗衣服。拿起那身发白的外套,习惯性的掏了掏兜。刚要入水时,发现袖口处有两根头发。   沈和捡起来比了比,大概有一拃长。色泽黑亮有韧性,粗且硬,闻了闻有股烟味儿。   他习惯性的总结:头发来源男性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且年龄不大!   洗完衣服一进门,就看到媳妇儿趴在被窝,正从挎包里往外掏东西。一块儿九成新的男士手表,和一条男款的金链子。   沈和拿毛巾擦了擦手,好奇的问:“媳妇儿,这是你给我买的?”   徐静安诧异的看过去:“我买这个干什么呀?你一个公职人员戴金链子不合适。再说,手表你不是有吗?”   此时沈和马上明白:不出意外,这些东西和头发来源同一个人。   “等它坏了我给你买新的!”徐静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沈和一听就知道,他退休前是没戏了。现在这些东西结实得很。爱惜着用,能把你送走!   沈和看老婆摆弄半天:“你盯着看了半天,找什么呢?”   “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特殊印记?”徐静安仔细端详又摸索了半天,可以确定东西没有什么不同。   沈和顿了顿:“哪来的?”   “正当劳动所得!”徐静安回答的理所当然。光明正大的,干了半天不能白干!   再说这是她和长毛之间,你情我愿的事!两人之间属于切磋较量,输了的人就得认!   但站台上的长毛并不想认!眼看着火车越走越远,明知道追不上还不死心的跟着跑。   最可气的是一堆人跟他对骂!他跟这些人有一毛钱关系吗?挨得着吗?   这下子除了心疼东西,他气的肺都快炸了!   都说爱情不光费钱,还会让人降智。以前他还怀疑,这会儿是彻底相信了!   今天他要不是撩拨姑娘看电影,也不会打扮的这么骚包。那抢东西的时候,就不能让人反抢!   此刻心里充满了懊悔!   最重要的是长毛在圈里出名了!一帮人出来干活儿,别人都挣钱,就他赔钱!丢脸丢大了!   两天之后,同行都开始拿他当典型。   上厕所的时候他亲耳听到:“你想跟那小子一样吗?”“就他那与众不同的发型就不行!”……   不到七天,长毛就忍受不了身边人嘲讽、看戏的眼神。于是愤而离开团伙组织,改行干美发厅了!   长毛坚信:事业不成功绝对是职业跟他不符,而不是发型的锅。   这帮土鳖知道什么?   他非干出一番事业,亮瞎他们的狗眼!   ……   徐静安起身穿上衣服,又把东西装到她的钱箱子里锁好。   “我一会儿就去教育局报到,看看分配情况。”   沈和:“今天天气不好,我骑车送你去?”   知道丈夫是担心自己,但徐静安还是摇了摇头:“你一个副局长去不合适。”   乔局长调到省里前,副局长房栋先退了。沈和自然顺理成章的,晋升成了副局长。   “你们正局从L市调过来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   “他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别担心我。快去单位忙吧!”   沈和看妻子真的不需要自己,骑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吃过早饭,徐静安梳了一个大众麻花辫,又挑出一套七成新的衣服换上。   无论在什么地方工作,穿衣打扮还是不要太出挑为好!爱美是人的天性,但不合时宜的爱美就让人厌恶。   徐静安被分到教育局的人事科。科长南华一见徐静安就十分热情。   “徐静安同志可来了,欢迎咱们的北大高才生。”   徐静安笑了笑:“科长高抬我了。咱们科室的定海神针可是您呐!”   “大事小情,哪件事能离得开您?”   “您能抽空指点我一句,就够我受用的!”   南科长笑得更温和了。他倒不是非要别人拍他的马屁。坐在这个位置上,好话听的多了去了!   他就怕对方自负自己是大学生,浑身傲气。到时候,关系不好相处。   虽然他也打听过徐静安的为人。从上级黄主任到身边同事,都对她评价不错。   可人总是会变得!   随着时间和环境的改变,脾气性格也会变得不同的。更何况有了考上大学这样的际遇,那心气儿高了更天经地义。   今天见面一交谈,南华就放下一大半心。剩下的那一半,就只能接触以后再确定!   毕竟他们做人事的,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不会做人!   等徐静安从单位回来,她去教育局人事科上班的事,就像一阵风刮过。街坊邻居全知道了!   第二天沈言、沈甜和沈灿,就体会到什么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因为沈和是公安,所以三个孩子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人欺负他们。其他方面,也没什么与众不同。   可自从亲妈到教育局后,沈言明显感觉出跟以前不一样了。   补课时老师对他更严厉,也更关注他了。   上课频繁的提问“沈言你来说说这题怎么做?”   “沈言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沈言……”   即使放寒假,班主任还私下给他出题做……   沈言只觉得爱的深沉。问过弟弟妹妹后发现,大家的感受都一样。   沈甜低着头:“哥哥,老师每节课都提问我!”   老三沈灿更是哭丧着脸:“我们老师又给了我一本练习题。跟我以前做过的都不一样!”   不用多说,这老师绝对用心了。   徐静安和沈和下班一回家,三个孩子就围了上来。   “妈,都快过年了。什么时候能放假?”   “累了?”看着眼前面带期许的孩子们,徐静安决定做个好母亲。   “明天上最后一天行不行?不能说不去就不去,总得跟你们几个老师打声招呼。”   “哦——”“妈,你太好了——”孩子们高兴地叫着就跑出去玩了。   沈和笑了笑,充媳妇儿竖起大拇指。低声说:“明儿本来就是最后一天!”   徐静安白了他一眼。懂什么?要的就是这个气氛!   自从1967年1月倡导“革春节的命”,老百姓往后十多年,过春节时都没放过假。   1980年,全国才恢复春节休假制度,虽然只有三天。但开始每周日能休息一天。   孩子们休息也能帮忙把年货买回来。排过队的都知道,累不说等的心慌!   徐静安、沈母沈父连带着三个孩子陆陆续续往家里买年货。   沈母凭着多年技能买回了4个点心盒。盒子正好放一斤蛋糕一斤桃酥,1斤2两粮票,1块5毛钱。   今年竟然还有水磨年糕,一斤粮票给一斤半。这个既好吃还顶饿耐放。难得碰上,徐静安一口气买了十五斤。   忙忙碌碌到了新年,从沈和到三个孩子,心情明显比往年兴奋!   徐静安知道那是因为她回来了。虽然丈夫和孩子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的挂念丝毫不少!   平安团圆,就是幸福! 第109章 沈岳   “报告”“进”“团长,咱们团的人有好多水土不服拉肚子的。”   明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沈岳听到后还是难过。丛林袭扰战、游击战,是没有前方和后方之分的。需要时刻警惕!   身体再不舒服,那接下来面对的困难就会更艰巨了。毕竟这是战场,不会给你适应和休息时间。   “来时我问过军医,说是喝蜂蜜和茶叶水能管用。蜂蜜是别想了,有条件就煮点茶叶水。”   “不方便的话,把咱们带来的茶叶每人分点,直接放嘴里嗦吧。”   “是”小战士一出去,搭档老索就好奇的说:“我说你带好几个麻袋干什么,原来都是茶叶呀?”   沈岳无奈的看着对方:“开什么玩笑?还几麻袋茶叶,卖了我都不够!”   “我兜里的那点私房钱。这回可都买了茶叶了。”   “剩下的装的都是咱们军区的土。你跟我一块装的,忘啦?”   老索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对!对!我都忙晕了!”   那些战士们搜寻出发的时候,每人都分了点家乡土和茶叶。就怕这些人出了什么事,好歹有个念想。   大战半个多月就结束了,随着主力军慢慢交替撤退。双方拉锯战开始了。   但这跟沈岳他们团关系不大,毕竟他们的军事任务已经完成。   就在他们队伍开拔前一天,沈岳被上级首长叫了过去。   “报告”“进”副师长杨涛没等沈岳敬礼就说:“沈岳你来看一下这个。”   沈岳接到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保护的很好,没有一点折痕。更重要的是照片上面的人和他有八分像。   除了两人的衣着和气质明显不同外,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沈岳看着杨师长:“师长,这是谁?”他明白领导叫他肯定不是普通事件。有些事做下属的必须先开口,不然就是不识趣。   杨涛也很无奈,他知道这事危险。一但沈岳出了什么事,他不好跟宋卫华交待。   沈岳军校毕业刚到部队就入了老宋的眼。老宋一路升职,就是调到别的军区时也带着沈岳。可以说在宋卫华心里,这么多年沈岳那就跟亲儿子不差什么。   也就老宋没有亲闺女,不然沈岳早就成他女婿了。当时有好多人要跟沈岳介绍对象。宋卫华就到处找人打听情况。   姑娘人不够优秀的,都到不了沈岳面前,包括宋卫华的亲侄女。   老宋别的不干,冲着介绍人就先劈头盖脸的一通怼。沈岳见了面没看上,从介绍人到姑娘没一个说难听话和纠缠的。   为什么?宋卫华在旁边瞪着两个眼珠子瞧着呢!谁能不识趣!   结果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沈岳,入了顾盼盼的坑。   等老宋知道后,当时就捂着心口只喊疼。缓了好半天才反过来劲儿。   沈岳一回部队,好几年没提家属随军的事。宋卫华连问都不问一声。   等顾盼盼随军连生四个孩子,除了沈母还找了两个外人照顾。眼红的人哪儿都有,可有人说难听话,为难过她吗?   没有!谁都不傻!傻的人要么变聪明识时务,要么从部队退出去,回老家上班、种田去了!   可杨涛还是不得不接着说:“今天咱们同志搜寻时抓到两名越南贩毒人员。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到的。”   “他们是往云南运送毒品。照片上的这个人叫三麻子,他就是接头人。”   由于美军在越南战争中,一多半的人吸食大麻,战争结束后大麻就成了越南重要的出口商品。   因为毒品带来的暴利,远超其它超过收入。   毒贩们干脆趁着打仗期间获得枪支弹药,然后从缅云甸方面引进毒品,再自己制造生产毒品。   新中国从成立到改革开放前,以“无毒国”享誉世界近三十年。如今在这些人眼里,反而成了市场大,前景广阔的利益之地。   云南与越南、老挝、缅甸相连,离金三角洲比较近。中国人口多,南部的边境线长,山多林密便于走私隐藏。   据说在中缅边境线上,大大小小的毒贩加工厂就有好几十家。云南成了许多毒贩入境的走私道和必经之地。   沈岳问:“我能做什么?”   杨涛呼出口气:“三麻子手里买卖不止这一条。他的周围还有很多其它眼睛。一但动了他,就会打草惊蛇。他就是交代了也很再抓到人。”   “所以,决定让你先假扮三麻子吸引众人视线。公安好趁机把他抓捕秘密审讯。争取把这些罪犯一网打尽。”   沈岳立正敬礼:“一定完成任务!”   杨涛拍了拍沈岳的肩膀:“三麻子是回民,在XX街摆个茶摊儿,负责接头联络。他常说的越南语、缅甸语,老挝语,你也会。”   “平安回来!”   沈岳出了门,就直接跟着云南公安走了。团长消失不见了,具体是因为什么没人敢主动打听。   沈岳乔装打扮,偷偷藏在三麻子周边。仔细观察三个月,模仿他的生活习惯、动作口音。更注重的是他身边的人际关系。   爱豆要让自己与众不同,努力从人群中脱颖而出,获得别人的关注。而这些人要让自己变得普通透明,藏于人群中过眼而忘。   沈岳觉得没有问题后,公安人员夜里悄悄把三麻子打晕逮捕然后连夜审问。   第二天,沈岳穿上三麻子的衣服,微微含胸。因为他比三麻子高两公分。   掐着表七点零五分,打开大门,开始慢悠悠的摆摊卖茶。   跟周围人打招呼,早饭照例排队买了一碗米线“多放点韭菜”。   “忘不了的,三叔。这么多年你不用回回说的。”   沈岳花了十五分钟吃完,一秒不多待,起身呲着牙往回走。   “三叔,来点水。”   “三叔,你这里的水能不能多放点茶叶?每次就放五片,够干什么得?”   ……   六点零九分准时收摊关门。   九点半熄灯,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一天下来从头到尾,沈岳跟三麻子平时的动作习惯,没有丝毫差错。   部队的战士们回来了,整个家属院又开始热热闹闹的鲜活起来。   家家户户都忙的团团转,肉味儿更是飘满整个上空。   有凯旋归来的,也有消失不见的。顾盼盼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沈岳回来。等她踉踉跄跄地跑出去,问遍所有的认识的人,都不知道沈岳去了哪儿。   家属院里有兴高采烈的欢笑声,有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顾盼盼这时只觉得浑身发冷,冷的头脑一片空白。 第110章 顾盼盼   宋卫华知道沈岳被派出去后,胸口起伏不停,指着杨涛的手都抖了。最后却又无奈的放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没了骨头。   他现在一肚子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杨涛叹了口气:“老宋,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的为人你也知道。但凡有别的选择,我也不能让沈岳去。”   “沈岳是你的心头肉,可也不是我的眼中钉。说句不好听的,沈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咱们现在统一一下,怎么跟沈岳的老婆孩子解释。他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   这一大家子都指着沈岳,没了他可怎么办?四个孩子还那么小,不照顾着点儿,他心里都过不去。   宋卫华从抽屉拿出烟,摆了摆手:“你先走吧,我考虑一下。”   杨涛没说别的,悄悄关上门走了出去。   这一夜,办公室的烟头光明明灭灭。   ……   顾盼盼此刻感觉到格格不入。整个家属院仿佛只有她游离在外。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感受到,她是靠着沈岳才能活的。   部队是沈岳的归处,不是她的!   以前因为沈岳,谁见到她都笑脸相迎。她私下也曾暗自欣喜过,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有捷径谁愿意走弯路?能享受谁愿意去吃苦?   只不过她知道不能表现出来,在外面时刻注意调整自己的情绪。   沈岳奋斗这么多年,除了自身事业成功,身外物很少。   每月工资就那么多,人情往来家庭花销一目了然。房子是部队给的,他没有自己的私产。人际关系更是和顾盼盼无关。   沈岳的价值就是他本身!   这就注定顾盼盼要是离开沈岳,除了那点钱什么也带不走,顶多再加上个孩子。可自己都顾不上的时候,要孩子做什么?   没有沈岳,她顾盼盼就如无根的浮萍,什么都不是。   满脸惨白,浑身发软的往回走。   “妈妈”“妈妈”一进家门,孩子们欣喜的叫着。   大宝、二宝三岁,三宝、四宝一岁多,踉踉跄跄地扑了过来。顾盼盼习惯性的一把抱住,挨个摸了摸脑袋。   同时,她也从茫然中惊醒过来。   顾盼盼压下心里的恐慌,先安抚孩子:“宝宝们,是不是饿了?妈妈去煮鸡汤面好不好?”   “吃面面——”“面面——面面”这个年纪正是学嘴的时候,一句话能重复好几遍。   唐慧琪看着顾盼盼的脸色,到底不忍心。“小顾,别慌!此时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顾盼盼到底把唐大姐的安慰听到心里。缓了缓心神,转身到厨房给几个孩子做饭。吃过晚饭,两人又把孩子哄睡。   夜深人静,顾盼盼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这时她已经从慌乱中走出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停的思量,沈岳为什么没回来?   上辈子沈岳风光到老。她的潜意识里就从没想过他会出事。可现在她重生了,沈岳的命运也发生改变。   没有按照既定的轨迹行走,那么自然会有无数种可能。她太想当然了!   沈岳到底是什么情况?重伤,牺牲还是另有任务?不着急,组织上总会告诉她。   电视小说里军人诈死的案例比比皆是。更何况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今后她该怎么办?如今的困局该怎么解?   弟媳妇儿现在是大学生,毕业后不愁工作。事业不出意外,一片坦途。   沈岳更是把他的事业排在首位。没有什么能比那身军装更重要!   那她顾盼盼呢?   世人千千万,有几个能和她一样拥有重生这样的际遇?难道还是围着锅台、孩子转吗?   她和上辈子又有什么区别?无非是男人不同,没人跟她儿女争东西,少了跟小三撕逼罢了!   不管沈岳发生什么事了,她顾盼盼首先要做的就是改变现状。因为别人靠不住!   等她回过神,此时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顾盼盼穿上衣服、做饭、收拾家。等把几个孩子都照顾好,宋卫华的警卫员上门了。   “嫂子,宋师长说:请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顾盼盼摘下身上的围裙,立马出了家门。“办公室里除了宋师长还有谁?”   “就宋师长一个人。”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警卫员小李没推托。   “报告”“进”小李站在门外,敞开大门请顾盼盼进去。   顾盼盼一眼就看到满地的烟头。“师长,您找我是不是沈岳……”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宋卫华摆了摆手:“别担心,他现在没事。具体任务,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能告诉你。”   “你安心住着,有什么困难找我或是你嫂子都行!”   “还有就是不要带着孩子出大院儿。缺什么直接跟小李说。”   顾盼盼听完之后,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师长,昨天没等到沈岳,我整个人都慌了,脑子一片空白。”   宋卫华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打开抽屉把这月的工资拿出来。“小顾,别的我也不好说。这些先拿着,不够……”   顾盼盼忙说:“首长,谢谢您的好意,我这会儿真不需要。沈岳走时都有安排。我要是有解决不了的困难,一定不跟您客气。”   “我就是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过了一夜我已经调整好情绪了。”   “您放心吧!有我在这个家就散不了!”   宋卫华看着眼前的顾盼盼,心里点头。冲着这份坚韧,她就适合做一名军嫂。   “首长,现在孩子也大了,咱们部队有夜校吗?我想报个名。”顾盼盼想了一夜不知道该干什么。   做生意这些,她在军区不合适。孩子小也不能甩开手。顾盼盼觉得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那就多读书吧!书里总能找到答案!   不都说活到老,学到老吗?   虽然只有小学文化水平,可只要她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   宋卫华听到后虽然诧异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惊喜和欣赏。面对一个想提升自我,不断进步的人,谁都会从内心尊重她!   当天回去,顾盼盼就托人买回来一本字典和小学初中课本。早上5点起,晚上11点睡,认认真真的从头学起。   三天之后,警卫员小李通知她下个月开始上课。   ……   1982年面对更加严峻的贩毒形势,经党中央、国务院批准,云南公安率先在全国成立第一支缉毒专业队伍。   沈岳也正式完成任务。他告别如今的战友,悄悄退出云南,坐上回部队的火车。 第111章 访问杂谈录   随着沈岳的回归,家属院里一片哗然。   “沈团长回来了?”   “我以为他牺牲了!”   “我说他老婆孩子怎么没走”“以前我还说,师长对他家属怪好的!”   “嘿!瞎说什么呢?”   八卦人群马上散开各回各家,徒留下那个说酸话的。就是说闲话也得明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宋师长欣慰的看着沈岳:“能平安回来就好!你在家休息几天。”   沈岳笑了笑:“师长,我回去了。”   宋卫华摆了摆手:“回吧!多陪陪老婆孩子。”   两年时间过去,顾盼盼由于熬夜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不过好在,终于读完初中。   下个月就要开始读高中。今天有时间,她正好教孩子认字。   沈岳一进家门,就听到几个孩说话的声音。   “这个是白云。”   “白云”“这个字念花”“妈妈是红色的花吗?”   顾盼盼一抬头就看到沈岳,惊喜的说:“你回来了?”   沈岳还来不及回答,就看到孩子们陌生的眼神。他无奈的笑了笑。   “我给你做口吃的,快的很。”顾盼盼说完转身要走。   沈岳出声:“不用,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我先去休息会儿。”   唐大姐和顾盼盼马上把几个孩子哄出去玩。   三天后沈岳归队。宋卫华成了副军长,杨涛成了师长,他也晋升成了副师长。   ……   记者:“请问沈师长:您当时在家门口面对那样温情的画面,有没有对自己的妻子动心呢?”   沈岳吃惊的看着对方:“你在开国际玩笑吗?”   “我们双方的默契就是搭伙儿过日子。既然是合作就不要掺杂爱情!”   记者:“可她不离不弃照顾四个孩子,反思错误、提升自我!”   沈岳笑了笑:“这事的根本在于,我有没有牺牲!”   记者:“好多读者都在惋惜你没有和相爱的人结婚。”   沈岳:“我自己也惋惜。”   记者:“那你觉得断腿和陈香秀那一世过的幸福,还是保住腿和顾盼盼搭伙儿过日子幸福?”   沈岳:“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吗?”   “你把全书看一下,有比我还可怜的吗?我就不能腿和爱情兼得吗?”   “整本书大家都能幸福,凭什么就我负责美强惨?”   记者:“就因为你的与众不同,你的人气已经超过男主沈和啦!”   沈岳冷哼一声:“故意的,我怀疑老二是故意的。就因为他小时候活在我的阴影下,结婚这块儿他要让我在他的阴影下。”   记者:“有名有姓的,还有一个混的比你惨!”   沈岳:“谁呀?”   记者:“周朗啊!”   沈岳:“你拉倒吧!我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好不好?”   “人家是真人真事,当时都上了报纸了。我呢?一个原创小说的男配!”   “再说,人家周朗当时是什么宣传力度?我在的小说什么破点击量?我们不是一个级别!流量差远了好不好?”   记者:“那么,你对同是年代文的男同志有什么建议或是经验之谈吗?”   沈岳:“希望所有的男同志不要小看女人。不明白为什么的,看我就行!”   ……   记者:“顾盼盼同志,你两辈子都坑了沈岳。很多读者对你不满意,好多因为你都弃书了。对此,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顾盼盼想了想:“确实对不起他。但愿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   记者:“如今你也知道靠人不如靠己。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沈岳吗?”   顾盼盼肯定的回答:“百分之百会啊!从小到大、方圆几百里的人家,都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   记者:“他人这么好,你就没有一点良心吗?”   顾盼盼:“我刚不是说,让他别再遇到我吗?”   ……   徐建设收到他三姐徐静安的来信,沉默了好几天。晚上把女儿哄睡后,对赵晓芳说:“老婆,你说我要不要换个工作,或是再做点什么?”   赵晓芳就奇怪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徐建设掰着手指头说:“老大两口的去了林业局,老二在市妇联,老三去了教育局,就我们两口子还在厂子。我老觉得不对劲儿!”   “可别到时候,咱们两口子被老大他们压下一头!”   在徐家,想要不被欺负、不抬着头看人,你就得跟他站在同等的位置上。不然没人会在意你的想法,也不会给你说话的权利!   赵晓芳思索了一下:“行!咱们不知道怎么办,跟着二姐三姐学总没错!”   别人本事大不大她不知道。在赵晓芳心里,徐静安就是一根标杆,跟着学错不了。   一提两个姐姐,徐建设瞬间就打通了任督二脉。她们就像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他前行!   原本只是犹豫不决的事,这时候却成了斩钉截铁。   赵晓芳本就在财务室工作。她用亲妈冯春草的人情,调到了高中学校的会计室。   徐建设也被顺带着到了学校的总务处。平时看大门,收报纸信件,修桌椅之类的杂事。   好在两人都是正式工有编制。   ……   记者:“徐建设同志,你两个姐姐也不是神仙,比她们强的大有人在!万一她们选择错了,你跟着她们的脚步不后悔吗?”   徐建设:“那是重点吗?”   记者:“什么?我没听明白?”   徐建设:“方向对不对不重要,重点是跟!”   “一家四个兄弟姐妹,别人都错就我对。你信不信?他们能调头算计我!再说我们家有吃亏的人吗?”   记者:“读者好多都等你和徐建国两口子斗法。最后你怎么放弃了?”   徐建设:“打的过我早上了,不是打不过吗?”   记者:“徐建设同志,你调动工作靠老婆,不怕别人说你吗?”   徐建设:“说什么?这年头你以为是个男人都能吃上一口软饭吗?”   记者:“可你知道你老婆走谁的人情吗?”   徐建设:“知道呀!我丈母娘啊!”   记者:“确切的说是你丈母娘生前给赵晓芳定亲的人家。丈母娘还救过他的命!”   徐建设:“你怎么不早说?”   记者:“说了,你会改主意吗?”   徐建设:“说了,我早上门了。”   “救命之恩,不上门就当不知道?开什么玩笑!”   ……   记者:“你当初也听徐静安说过徐家,怎么还选择徐建设呢?”   赵晓芳:“他们家再不好,只要不算计我就行!再说,徐建设拎得清啊!在哪里都不吃亏,还听老婆话。这样的丈夫还不行?”   记者:“那你当初跟徐静安换工作的事会告诉你丈夫吗?”   赵晓芳:“不会!”   记者:“为什么?两人之间不应该坦诚吗?”   赵晓芳:“我也没骗他!他不没问嘛!”   记者:“他是根本不知道当初的事!”   赵晓芳:“你也明白,这事从头到尾都和他无关。既然无关,那就不用提!”   ……   记者:“徐建国同志,你从事防火工作这几年,踏遍了全市山区。大家都怎么称呼你呢?”   徐建国笑了笑:“活地图啊!”   记者:“不觉得辛苦吗?听说你脚上的鞋一年都要好几双。”   徐建国:“看跟谁比了。要是跟当初在大西北的时候比,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记者:“你对整个徐家包括你的父母,有什么想法吗?”   徐建国:“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换家人投胎。这个平台不太适合我!”   记者:“如果不能呢?”   徐建国:“那能不能让我父母穿越时空?”   记者:“穿到哪儿?”   徐建国:“当然是现在!”   记者:“为什么呢?”   徐建国:“当然是计划生育呀!到时候我肯定是孝顺孩子。因为没人跟我争抢。”   ……   刚从培训学校回来的徐静萍。   记者:“徐静萍同志,好多读者都很喜欢你!”   徐静萍:“谢谢大家的喜爱!”   记者:“上辈子你拿了徐静安工作却不感恩,有些读者不能原谅你。”   “这辈子没有她奉献,你看你也混得不错。”   徐静萍笑了笑:“如果你快渴死了,旁边就有水伸手就能拿到,谁会绕远路出去找呢?”   记者:“可那是别人的水?”   徐静萍:“我喝下去就是我的!”   记者:“你这一路拼命往上爬,好多人都说你的品行不错。”   徐静萍:“为什么这么说呢?”   记者:“你只是寻找机会,没有下手害人去制造机会!”   徐静萍:“因为没人是傻子!做过必留痕迹。我是想要结人脉不是去结仇啊!”   ……   如今上下班再随身带武器不方便。可不带点什么,徐静安心里很惶恐。思索了几天,把擀饺子皮用的擀面杖带上了。   记者:“你每天这样,不累吗?”   徐静安:“习惯了。再说跟累相比,被噶了更可怕!”   记者:“你有什么要跟广大读者说的?”   徐静安:“跟命相比,多谨慎小心都不为过。”   记者:“徐静安同志,你是这本书的女主。你能客观的评价一下徐家人吗?”   徐静安想了想:“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记者:“你觉得跟娘家人保持怎样的距离为好?”   徐静安:“天涯海角。”   ………………………………………   作者话: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   在这篇小说里,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中的主角。他们不完美,身上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可同样,也有不可多得的优点。   很多人都不喜欢顾盼盼这个角色。   可仔细观察你会发现有太多这样的人,有男有女。   有的错误可能会一犯再犯。   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所谓的大局观、高尚的情操,他们只会就近抓住自己能够伸手够到的幸福。   他们只是普通人!   两口子过日子。你会发现:婚姻中对方的优点好处在哪儿,你自己可能不太清楚。而你周围的邻居,亲戚、朋友以及同事比你知道的都多。   可过日子的难处在哪儿?只有你自己知道!   所以结婚也好,不结婚也罢;生孩子也行,不生孩子也可以。   大家只要觉得幸福就好!   幸福是没有定义的(^o^)o 第112章 另一种人生1   “报告”“进来”沈岳推门进去:“师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宋卫华看着三十岁还没成家的沈岳,就头疼。“你的探亲假已经批下来了。”   沈岳一听就笑了。“那我正好回家过年。”   宋卫华没好气的问:“光你自己回去呀?”   沈岳诧异地看着宋卫华:“师长什么意思?”   宋卫华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都三十了,也不说成个家?不怕让你爹妈担心?越老越值钱的那是药材!你这身价说着就要下来了!”   曾经的青葱小白杨现在成了大龄糙汉。想到这里皱着眉头问沈岳:“真要个天仙呐?你配得上不?”   别看宋卫华说的不好听,可这话也就他能说。换个人敢这么说沈岳,他绝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不骂回去,就不是他宋怼怼!   沈岳收起那副无辜的表情,习惯性的想张口拒绝。可不知怎么的又犹豫了。   宋卫华一看就知道“结婚钉子户”的态度有些松动。   他赶忙说了一句:“这回军区来了一个女军医。比你小四岁、大高个儿,长的好,也是大学毕业。我问过了,她家的条件也不错。怎么样?”   这几年,沈岳拒绝了不少条件不错的姑娘。现在更是见都不见。能让宋卫华这么夸奖的,那女同志肯定很优秀。   沈岳想了一下:“行!等我这趟任务回来就见见!”   宋卫华马上就笑了:“我能坑你吗?放心吧!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做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   沈岳刚从宋卫华办公室出来,就碰到林勇。   “林子,出什么事了?”   林勇右手捂腰,一边走一边吸气。“营长我不小心把腰扭了,刚从卫生大队回来。”   沈岳:“那这次任务你就不能去了。”   林勇不得不点头:“我还想着把任务完成,顺便回家看一眼老娘。”   沈岳摇了摇头:“家门口的事都能错过,你这运气!”   林勇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没办法,只好来麻烦营长你嘛!到时候帮我回家看看。”   “爹妈生了5个,就养活住我一个。这三年没回去不放心。”   沈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行!我抽空去看看叔和婶子。”   林勇感激地说:“那可太感谢你了,营长。”   沈岳浑不在意:“说什么呢!咱们什么关系。”   ……   林家林母靠着墙一针一针的纳鞋底,时不时的把针尖从头上划一下。“他爹,孩子好几年没回来。我心里放心不下。”   林父看了眼媳妇儿:“上个月还寄信回来。能有什么事儿?瞎操心!”   林母听到丈夫的话,叹了口气。“我倒是不想多心。可咱们两个年纪越来越大,又只有勇子这一根独苗。我——”林母虽没说全,可林父明白媳妇儿话中的含义。老了!明年他就六十岁,他们老两口子还能干几年?   儿子不在身边,有个头疼脑热的,谁给他们端茶倒水?谁给他们养老?   林父从腰间掏出烟袋锅子,抽了会儿才开口。“找人给勇子说亲。等他成家有了老婆孩子,咱们也能有个靠儿不是?”   林母犹豫地说:“勇子出去这么多年,还能看上咱农村的姑娘?”   林父吐出一口烟:“跟他说,要么把咱们接过去,要么娶个媳妇儿在家照顾咱们。他要是都不愿意,就退伍回来!”   “总不能咱们养了他一场,到老反而指望不上!”   林母流着泪:“但凡还有一个儿子,咱们也不能这么难!”   她这一辈子生了五个儿子。林勇排行第四。前三个儿子都没成,两口子转而把心血投入到老四林勇身上。   谁知林勇8岁的时候,林母又怀了一胎。那时的林母已经38岁,林父41岁了。   小儿子生下来身体就弱,他们更是当眼睛珠子似的照看着。对林勇,自然有所疏忽!   林勇年纪小就是再明白道理,心里也多少会有些失落。   更有好多闲着看热闹的,总是说“勇子,你爹妈偏心弟弟不疼你了!”   “勇子,你弟弟一天两个鸡蛋。你吃几个?”   “怎么你弟弟什么也不干,你就得忙里忙外?”   “你弟弟摔倒了,还不快哄?让他哭一声,你爹妈不得打你?”   ……   所有解释的话语,这些人并不想听。他们只管张嘴随意说。别人的感受更是与他们无关!   等小儿子长到8岁,能立住的时候,林父才意识到不好。可这时的林勇已经16岁,跟他一样高了。   林勇18岁报名当兵的时候,两口子自然没拦。虽然儿子不贴心,可他能有个好前程,做父母的谁不盼着?   他们年纪大了,两个儿子之间能帮衬着最好。四儿子出去奔前程,小儿子在身边养老。日子一样有盼头!   结果林勇离开没三年,小儿子突然生了重病,步了前三个儿子的后尘。   林父听着林母的哭声手都抖了。当初带着小儿子去县城逛了一圈,回来就发烧、头疼、呕吐。   两口子都以为孩子受了凉,毕竟他从小就体弱。谁知连喝三天土方药都不管用!   眼看着老办法行不通,林父林母只能连夜找人赶着牛车去县医院。孩子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意识不清开始抽搐。   医生检查后告诉他们,孩子得的这病叫“脑膜炎!”医院又是抽脊髓,又是化验抢救还是没留住小儿子。   这回的打击更大,林父林母整个人都瘫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白天忙起来的时候还不显,晚上躺在床上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一年到头,农村就没有闲的时候。林母的头发花白,林父更是三天两头的腰疼。   林母抹了把眼泪:“那我一会儿找人写封信,明天请假给儿子寄过去?”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跟儿子说吧,让他别怨爹娘。”   第二天一早林母就起来忙活。做好饭,打扫院子,再把鸡喂了……   零碎的琐事都做好,才锁门出去。   一路走到镇上的邮局,太阳都老高了!   ……   够20万字就能书测,结果我忘了!   编辑大大建议我书名测试完以后再完结。可想要书测就要连续三天有更新~停更十几天的我,只能再补三章(눈_눈) 第113章 另一种人生2   沈岳一出门,宋卫华就开始有事没事儿的盯着医院。生怕别人抢先一步,把优秀的姑娘给抢走了。   在沈岳回来前,必须把情敌先拦下。   半个月之后,老搭档杨涛不得不找了过来。   “我说老宋差不多就得了!别一天天的吓人行不?”   “你快跟咱们师的“威风”成双胞胎啦!”   宋卫华不服气的说:“你这不瞎扯蛋吗?我能跟威风比吗?他一天吃的什么?我一天到晚吃什么?”   “他什么饭量?我什么饭量?我比他强的地方就是能抽根烟!”   杨涛也不得不承认:“你要这么说,还真是比不过他!”   “不过,威风有四条腿比你可快多了!”   宋卫华瞪着杨涛:“我要跑的比狗快,还能坐在这里跟你闲扯?”   “说吧,谁又托你来跟我做思想工作。”   杨涛无奈的说:“好几个把电话打到我那里。你这看的这么紧,人家姑娘还没见过沈岳呢!”   宋卫华理直气壮的说:”是男人就要公平竞争!抢跑算怎么回事?不让女同志多见见怎么选?”   杨涛捏了捏眉头:“我说老宋,你这么说可就不讲理了。沈岳就没有结婚的心思。你这一见到好的就先占,成什么了?”   宋卫华不服气的问:“我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杨涛反问:“难道不是?”   宋卫华解释:“他们提前接触,万一女同志先入为主被忽悠了怎么办?”   “等沈岳回来,到时候所有喜欢人家姑娘的一块儿去。挨个跟姑娘见面,让女同志自己选。行不行的,姑娘说了算。”   “动不动就以领导的身份,给人家介绍对象。女同志好意思拒绝吗?谁也别耍手段!”   杨涛笑着问:“你在这儿说的这么热闹,沈岳同意了吗?”   “你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   宋卫华笑着往椅背上一靠:“同意了。”   “什么?”   “我说,沈岳点头同意了。”   杨涛诧异的问:“没开玩笑?”   宋卫华:“可能吗?”   杨涛“嘶”的一声吸了口气:“那这是好事呀!”   宋卫华点了点头:“可不是?好不容易松口,你说我能不用心吗?”   杨涛拍了一下桌子:“必须用心!时间赶的这么巧,估计这就是天作之合!”   宋卫华啧啧两声:“要不我能急吗?这姑娘弄不好就是沈岳心里的小甜饼。”   杨涛斩钉截铁的说:“放心吧老宋,我也看着,出不了错!”   现在谁说情都不管用。这么好的姑娘,当然留给自家晚辈。沈岳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   顾盼盼把信写好,递给林母。顾母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两个鸡蛋,热情的把人送出门。   “林嫂子,慢走啊!”   几个孩子早就在旁边等着,这会儿都围在顾母身边。   “奶奶,吃鸡蛋”“我也吃”“还有我”“我”顾母笑骂了一句:“一群馋猫儿,等着。”   “老大媳妇儿,蒸两碗鸡蛋羹。”   “诶,知道了。”大儿媳妇说完就进厨房麻利的干起来。   顾母一想就心疼:“每月从林家得的鸡蛋,一个都没攒下来。全进都你们肚子里。”   一会儿的功夫鸡蛋就好了。几个孩子早就围在厨房门口,等不及放凉,就一人一口替换着吃完。   顾盼盼自己捧着一碗,边吹气边吃。几个嫂子看了,撇了撇嘴。   “盼盼,你长得好。妈也盼着你嫁个好人家。可你年岁大了,不能再等下去。快点儿拿个主意!”顾母语重心长地催着老闺女。   十九岁的大姑娘还没嫁人,说闲话的越来越多。再拿不定主意,到时候好人家还能剩下几个?   顾父也给女儿出主意:“林勇不就是军人?实在不行你考虑一下他?”   林母刚走,顾父下意识的就想起林家。   顾盼盼马上摇头拒绝:“爸,林家绝对不能嫁。”   “为什么?”顾大虎张嘴就问。   顾盼盼看着父亲和亲哥一脸疑问,只好解释。“林勇现在还没到随军的级别,什么时候能熬到不好说。”   “林家老两口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他们现在最发愁的事就是养老。”   顾大虎还是没听明白:“那怎么了?”   顾盼盼接着说:“唯一的儿子林勇在部队,他们靠谁?那还不把儿媳妇儿紧紧攥在手里?”   顾母看大儿子实在太傻,不得不说。“进了他家日子能好过吗?到时候上有老下有小,干不完的活儿,钱一分也别想落到儿媳妇手里!”   林母柔柔弱弱、说话不说全,动不动擦眼角那套,就够儿媳妇喝一壶的。   “他们现在身子骨还行,不得好好磨一磨儿媳妇的性子?老林家就是普通的庄户。既没钱也没势,凭什么让人心甘情愿伺候他们?”   顾母自己就身为婆婆,她太清楚林母此时的心情。   不过好在她有三个儿子,能互相牵制。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不相干的儿媳妇儿。到时候靠着儿媳妇的良心活过,谁能放心?”   作为老年人,谁不害怕那一天?   顾二虎接过话:“那看来,林家不是个好去处,以后少打交道!”到时候别说让妹子拉拔他们,弄不好还要倒贴!   顾三虎也说:“这该找什么人家?要是高嫁不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不是白费了?”   他的话音一落,一家人就看着顾盼盼。   顾盼盼明白全家人的想法。   别看她小学毕业,就这还是家里文化最高的。三个哥哥念了两年就回来了,实在不是读书的料。   她从小长的就好,在村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有什么好东西总有她一份,也从来没下过地。为的什么,顾盼盼一清二楚。   今天的这番话,就表明家里人等不及了!   她要是没有什么好打算,接下来就得让爹妈称斤论两的卖了。   攀高枝之后女儿过得好不好,就就不在他们的考虑当中。总不能赔本吧?   顾盼盼想了想:“爹娘先托人找找,打听着。再一个,林勇这么多年没回来,收到家信总得有个说法。”   “要是回来,看他带没带战友?他自己回来,咱们就不提了。要是不能回来,总要托人看一看。”   “到时候来人的条件要是比咱们这儿的好,就他了!”   “行!”顾父听完闺女的话当场拍板。   “这不光是你妹子一个人的事儿。这是咱们全家的大事儿。最近村子的情况,都多操心一些!”   三个儿子和儿媳妇们都齐张口:“放心吧!”   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第114章 另一种人生3   沈岳答应林勇去看望他的父母,自然不会食言。   可他也不好空手去呀!   这年头无论去谁家,带吃的都错不了。   在百货商店买了一斤江米条和一斤白糖,沈岳就拎着东西往车站走。   挤上车晃晃悠悠的到了镇上,又一路打听着往林家走。   一身军装,走哪儿都特别显眼。   刚进村子,就看到好几个孩子飞快地跑走了。一会儿的功夫,全村人都知道了。   大队长连忙赶过来:“解放军同志,有什么事吗?”   林家老两口也跟过来眼巴巴的望着沈岳。   沈岳:“我是林勇的战友,帮忙来看望他的父母。”   林父一听就激动的说:“勇子他娘盼得脖子都长了。走,咱先进家喝口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沈岳跟着林父林母到了林家。   老两口不放心儿子再三询问。沈岳把林勇的身体情况跟老两口讲了一下,其它的也不好多说。   两人听的专心。林母时不时的拿手擦着眼角,林父也一下一下地捶着腰。   闲聊了半个多小时,他刚想起身走,就看到门口过来一个小孩。   二蛋进来就喊:“林爷爷,我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东边有好多干柴你要不?”   沈岳一听,就把要走的话咽下。“叔歇着,我去吧。”拿起砍刀和绳子就往山上走。   顾盼盼打扮的干净利落迎面走来。沈岳脚步匆匆,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从见到沈岳那刻起,顾盼盼就知道,周围再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   可对方脚步不停,就说明没看上她!   也是,她一个普通农村姑娘,能有什么吸引人的?就算她有张不错的脸,可人家也见得多了!   从兜里掏出两块糖给了二蛋,顾盼盼打定主意,转身回家。   此时已接近中午,洗衣服的人不多。顾盼盼却抱着老大一盆,来到山脚下不远的河边。这里的水比别处要深。   她挽起裤腿,慢悠悠地洗着衣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开始张嘴唱歌。   除了一张脸,顾盼盼唯一拿出手的就是一把好嗓子。   可是她唱的再好,依然换不回一个好工作。别说县城,就是她们公社都不会要她!   负责文艺宣传这类工作的,谁不是关系摞关系,人情托人情?   顾盼盼缓缓呼出口气。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啊,清早船儿去呀去撒网,晚上回来鱼满舱。   ……   洪湖水呀长呀嘛长又长啊,太阳一出闪呀么闪金光啊,共产党的恩情比那东海深,渔民的光景一年更比一年强。”   歌声清亮婉转说不出的好听,就像涓涓流水从心上划过。歌声从河边渐渐飘向远方。   沈岳扛着柴火要下山时,隐约听到有人唱歌。不知怎么的他心里一阵慌乱,好像只要他下去就会有无数的麻烦。   对于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人来说,很多时候直觉都能救命。   虽然沈岳此时不明白原因,但他还是决定跟着感觉走。有时候头太铁,老天爷就泼他一脸血。   把一人多高的柴堆放在地上,然后迅速从另一条又窄又陡的山路下去。   一进林家,沈岳就抱歉的说:“林叔,我队里有急事现在就得走。柴火就在山坡上,您抽空带回来!”   “从咱们村出去只有一条路吗?有近道没有?”   林父想了一下说:“村口在西边。离它300米的地方往右拐,里面有一条小道。近也近不了多少,还草深树高不好走!”   “夏天里面蛇虫多。现在,很少有人从这里走了!”   沈岳谢过林父,拿上林母准备的包裹,急匆匆出了林家门。   他一边走一边解开包裹,把头上的帽子放进去,再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套在身上。快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的看到那里好像有人影晃动。   沈岳停住脚步闪在一边,沿着路边悄悄退回去,然后拐到小道上,脚下如风,两条腿走的飞快。   他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催促,“快!快!再快一些!”   从小路出来转向大路,沈岳扭头望向村子,算了算距离有一千多米。   危险没有远离!他不敢大意,一刻不停地撒腿就跑!   人在前面跑,土在后面追。   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出现了一位风一样的男子。   沈岳边跑心里边骂:“自己这算是又出了一趟任务,还不给补助。”   “这么个小山村藏着什么样的卧龙凤雏?林勇这小子不地道啊!这他妈是顺便的事吗?”   “回去就得断交!”   ……   顾三虎站在村口,时不时的往村里面看看。   顾盼盼一连唱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到人影。倒是吸引了两个中午不睡觉的孩子,围着她打转。   顾盼盼感觉不对,连忙朝藏在山脚的两个哥哥挥了挥手。   顾大虎和顾二虎也意识到出了问题。顾大虎抬脚就往山上走。一人高的柴堆太显眼。走了十几分钟,老远就能看到。   顾二虎特意跑到林家打听,才知道沈岳已经离开了,前后相差不到10分钟。可顾三虎并没有传来信息,就说明人没从村口走。   眼看着好日子近在眼前,人却跑了。   顾盼盼听完后,垂着眼说:“你们抄小路或是借辆自行车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话音一落,顾大虎和顾二虎就冲了出去。   顾盼盼回到河边穿上鞋刚要走,就听“扑通”一声。   “啊——”她扭头一看,刚还在河边跑的欢的孩子落水了。另一个孩子也吓得不轻,哭着跑走了。   顾盼盼不舍的看向村口,又回头看向河里扑腾的孩子。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脱下鞋,拿着大木盆“扑通”一声也跳入水中。   顾盼盼自己游水就是个半吊子,更何况还要救孩子。别看这个孩子只有5岁,可这时的他惊慌失措、力气大得惊人。   顾盼盼不敢靠近。   她一手扶着木盆游到孩子身后,一手从背后抱住他的头颈,使其仰面,再用肘使力夹住其肩膀,等他缓过口气后把木盆递了过去。   孩子马上紧紧地抓着,顾盼盼则一边游水一边推着木盆。   刚到河边,就听到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孩子的爹妈带着人已经冲了过来。   “娘的乖乖呀——”两人接过孩子又是拍又是打。孩子吐出两口水后,也就反过劲来。“哇——”的一声开始痛哭起来~等顾盼盼爬上来的时候,她已经精疲力尽。 第115章 另一种人生4   顾家三兄弟追了三里地也没看到沈岳,只能不甘心的回来。   当天晚上,顾盼盼就发起高烧。顾父顾母不得不连夜把闺女送到医院。第二天早上烧才退了些。   这时病房外面吵吵嚷嚷,顾盼盼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简陋的病房、微黄的墙面,她望着年轻的顾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顾母连忙给女儿端过来水:“闺女怎么样?”   顾盼盼连喝好几口:“好一些,让爹娘担心了。”   顾母摆了摆手:“只要你好好的就行。大夫说你心里有火气,再加上河水凉受了寒。这才高烧不退!”   “这个不行咱换下一个!闺女听妈的,有些事咱们不能太强求。”   “凭你的模样,铁定能过上好日子。”   对这一点顾父顾母深信不疑。   新中国成立不久,两口子过年期间带着仨小子看花灯。路过算命摊子,老先生只看了顾母一眼,就指着她的肚子张嘴就说“此胎是你家贵女,生来吃穿不愁。女婿必是人中龙凤。要么有权,要么有钱。”原本没当回事的顾母,半个多月后真的发现怀孕了。十月怀胎生下一女,连出生的日子都和老先生说的丝毫不差。   听顾母絮絮叨叨了一会儿,顾盼盼马上意识到这辈子出了岔子——沈岳没下山跑了。   如今沈岳的这条康庄大道走不通。顾盼盼躺在床上闭着眼,只觉得头更疼了。昏昏沉沉的时候,只听外面哭喊。   “他是买个铜勺捞个柄,我是养个闺女贴个娘。”   顾母也好奇的出去看了下热闹。顾盼盼强打精神问:“怎么回事?”   顾母撇撇嘴:“能怎么?不就是小媳妇被男人打了嘛!”   “娘家就她一个闺女。福享多了,脑子进水,非要嫁进烂泥坑。真当自己是仙女下凡渡劫来了!”   顾盼盼紧跟着问了一句:“闹得大吗?”   顾母想了想:“不小!公安和妇联都过来了。我刚才打水的时候,听说还有记者要来。”   顾盼盼顾不上难受,抓住顾母的手。“娘,我这水不能白跳、人不能白救!”   顾母拧了拧毛巾里的水,递给闺女。“当然不能!你这又是住院,又是受罪的,不让他们出点血说得过去吗?”   顾盼盼拿湿毛巾放在额头,有气无力的说:“这个先不忙。娘,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一家来医院给我道谢。”   顾母低头问:“闺女,你的意思是?”   顾盼盼缓了口气:“不是有记者要来吗?正好趁机也帮我宣传宣传!”   “平时我这事儿可能不算什么,可现在是特殊情况!咱们这个地界儿不能靠打老婆在全国出名吧?”   “县里的领导想要把坏影响压下去,光严惩可不够。无论什么时候,好人好事才是主旋律!”   “我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县里的文工团有我一个名额。”   因着心里有事,高烧反反复复一连折腾了三天。   事情不出顾盼盼所料,她还真的上报当了一回典型。标题就是《古有沉鱼落雁,今有闻歌坠水》。   顾盼盼出院的时候,文工团的人来看望她。她在病房一连唱了三首歌,身边围的水泄不通。一唱完就掌声不断。   顾盼盼当天就去文工团报到,成了其中一员。   ……   沈岳回来没两天,就被宋卫华催着去医院跟姑娘见面了。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他一眼就看到宋卫华夸赞不停的女同志。   姑娘正在里面看书,时不时的拿笔写着什么。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书卷气。风吹进来,额前的头发轻轻晃动。   利落的短发,皮肤白皙,浓眉大眼,长相英气。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显得她格外的温柔。   “咚——咚——咚”“请进”沈岳推门进去,姑娘也抬头看过来。   “你好,我叫沈岳。”   女同志马上就意识到他的来意,站起身:“你好,我叫云诩。”   云诩一米六五的身高很是高挑。她微微抬头就能看到沈岳的眼睛。   从旁边拉过来一张椅子:“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把手里的这点事儿忙完。”   椅背上的手很漂亮,手指格外纤细修长。   沈岳点了点头:“好的,不用急。我今天休假。”   可能是做医生的缘故,云诩说话时声音很是轻柔温和,但做起事来却井井有条、干脆利索。   “云医生,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马上来。”   云诩抱歉的对沈岳说:“麻烦稍等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沈岳站在走廊上看着云诩忙忙碌碌。一会儿进病房,一会儿跟在几个老大夫的身后不停地说着什么。此时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深深地吸引着他。   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沈岳没有不耐烦,反而紧盯跟着云诩不放。等云诩找过来的时候,都要吃午饭了。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这种事情对于医生来讲是常态。很多人都理解,但是如果在一起生活却没办法接受。所以云诩对这次的相亲并不抱希望。   沈岳却笑了笑,问了句:“下午还忙吗?”   云诩摇了摇头:“我跟领导请假了。”   沈岳看了看表:“咱们先吃点东西,一会儿转转?”他看向云诩的眼神发着光。   云诩顿了一下,笑着说:“好啊~”沈岳很自然的走在道路外面,两人也随意的聊着天。   中午食堂里的人不少。两人谁也没多说什么,都低头吃饭。   周围人来人往,云诩看着碗里的葱花不好往外挑,正要硬着头皮吃下去。   沈岳就反拿着筷子,把葱花夹到自己碗里,然后再把筷子转过来接着低头吃饭。   虽然一句话也没有,云诩此时心里却感到温暖。   饭后,两人到树林散步。   云诩不是第一次相亲,没有紧张和局促。沈岳在这方面也算经验丰富。   既然都对彼此印象不错,有些话题就得说开。   云诩盯着沈岳的眼睛:“你也看到了,我的工作很忙。我读这么多书,不是为了生孩子做饭照顾家庭的。”   沈岳回望过去:“我以事业为重,又怎么会要求你放弃?”   眼神真切,可以看出来对方没有说谎。   云诩稍稍放下心来,接着又说了一句:“孩子的话,我打算只生一个。”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然她的业务能力什么时候才能提高?   沈岳笑了笑:“挺好的,咱们都有工作,孩子多了也忙不过来。”   云诩一动不动的看着沈岳:“不管男女?”   沈岳也认真的回答:“不需要分男女。除了我这个人,也给孩子留不下什么东西。”   跟她相亲的人不少,可这两件事一提百分之八十的人都退缩了。   剩下的人要么敷衍了事,想着先糊弄过去再说;要么另有打算,还有的就是实在不合她眼缘。   沈岳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斩钉截铁。云诩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此时,她才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笑容明媚爽朗。   沈岳温柔的看着云诩:“回去我就打报告,写申请。年前我有探亲假,要不要跟我回去?”   云诩大方的回了一句:“好啊~”……   徐静安骑着自行车,带沈母和孩子下班回家。一到家沈父接过大孙子就说:“老大来信了,说年底带着对象回来。”   沈母也一脸的笑容问:“说没说儿媳妇是干什么的?”   沈父嘴角咧的更大了:“说是他们部队的军医,比儿子小四岁,大学生。家里都是大夫。”   沈母声音都变大了:“好——好——好!老大可算是开窍了!”   过年前,沈岳带着云诩一进家门,徐静安的空间就出现了一本书——《你好!云医生》甜甜的恋爱、灵魂伴侣,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徐静安看剧情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也就放下心来。别人的生活与她无关,她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好多评论都消失了~宝子们,这回是真完结~我现在正在修文从头再过一遍之后,就会申请完结新文还要再等等,我女儿给了我一个大雷✪ω✪开学的时候还是班里第七名,现在成绩下滑了二十多名(ಡωಡ)辅导孩子功课绝对是最痛苦的事情,没有之一 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