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要做男主“朋友”[快穿]》 作者:猜旺 状态:完结 字数:534788 分类: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女主视角 标签: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穿越时空 系统 快穿 穿书 主角:姜皎,??? 配角:未知 【简介】 [推荐预收:虐文女主她认错人了(快穿)] 姜皎失忆了。 好消息,有个自称智能客服的家伙为她解释当下情况,坏消息—— 【恭喜2号玩家登入,开启您选择的女配人生:男主的女性好友!】 这对吗? 她从那个虚空大转盘上看到了龙傲天、万人迷、大富翁……在这么多幸福人生中,登入前的她居然选了个女配。 姜皎:哎,我脑子是不是有点? * 世界一:校园文中的青梅好友 她与男主两小无猜,是彼此除了家人外最亲密的存在,直到鲜活特别的女主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她难以接受,从中作梗,结果没伤到女主分毫,反而将男主彻底推远。 在一次男主要去找女主时,姜皎悠悠开口:你那个社团[推荐预收:虐文女主她认错人了(快穿)] 姜皎失忆了。 好消息,有个自称智能客服的家伙为她解释当下情况,坏消息—— 【恭喜2号玩家登入,开启您选择的女配人生:男主的女性好友!】 这对吗? 她从那个虚空大转盘上看到了龙傲天、万人迷、大富翁……在这么多幸福人生中,登入前的她居然选了个女配。 姜皎:哎,我脑子是不是有点? * 世界一:校园文中的青梅好友 她与男主两小无猜,是彼此除了家人外最亲密的存在,直到鲜活特别的女主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她难以接受,从中作梗,结果没伤到女主分毫,反而将男主彻底推远。 在一次男主要去找女主时,姜皎悠悠开口:你那个社团不去不行吗? 接着,本该毅然离开的男主停住脚步,转身坐回沙发:行,那我们去看电影,你别去看那个谁打篮球了。 * 世界二:豪门文中的绿茶好友 她与男主是众所周知的联姻最佳人选,本以为哪怕没有爱情,一切也会按部就班的发展,岂料坚韧小白花般的女主占据了男主的全部视线。 她不甘心,似是而非地挑拨,结果反而让男主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与她划清界限。 然而本该抗拒,对联姻感到厌烦的男主,却在媒体前主动吻上了姜皎的唇,诉说喜欢。 * 世界三:娱乐圈文中的绯闻好友 她与男主相识于微时,作为娱乐圈的透明新人,靠着炒cp的方式互炒热度,但在面对有起色的事业,二人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她接烂剧、丑闻缠身,最后成为男主影帝事业的悲惨对照。 简单,姜皎自信满满,不过、这主角炒cp的热情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 世界四:玄幻文中的妖怪好友 她是森林里的蛇,是狐狸的朋友,在被人类所救后决定报恩,下山后,为其洗衣做饭,耗尽大半修为救他性命,本以为能发展成话本子故事,然而结局是被怕妖的人类趁着虚弱杀死…… 姜皎等这个会把她杀死的人类,等到后下山过日子,但是这人怎么越处,越像是山上的那只狐狸? * 世界五:网游文中的现实好友 * 世界六:修真文中的表面好友 * 另外。 看完剧本的姜皎仰天长吼:为什么男主女性好友的角色,大部分都是爱搞事的反派呀?! 【高亮请注意:男主都是同一个人】 【写出来的小世界不一定按顺序写,不一定按初始设定写,也不一定全写】 *** 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预收:虐文女主她认错人了![快穿] 一句话简介:认错男主后,虐文变成小甜饼。 文案:虐文女主,简直就是悲惨的代名词,总是要面临各种误解和伤害,轻则被甩巴掌,重则甚至要把自己的器官都给捐出去。情况好的话能等到男主幡然醒悟,情况不好,就是死了都换不来理解。 大家都不乐意当虐文女主,所以这个差事就落在了爱钱的江黎身上。 她超有自信的,不就是找那个最像人渣的家伙吗? 易如反掌——才怪! 系统:【亲爱的宿主,你怎么又双叒认错男主了?】 江黎QAQ:那、我也不想的嘛! (查看全部) ──────────────────────────── 第1章 校园里的青梅好友1 顾瑾舟正在跟我生……   抽油烟机的时间显示为晚上七点,下方灶台上的平底锅正冒着腾腾热气,里面煮着是浓焦糖色的可乐鸡翅,脱了骨塞了虾滑,能够预料到的滋味美妙。   站在锅前的长发少女拿着铲子随意翻动了两下,便拿起了旁边弹出消息通知的手机。   抽油烟机上的时间无声跳动。   糊味蔓延……   钻进女生的鼻腔,拉回了她的注意,让她第一时间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给鸡翅翻面。成黑炭了。   接着是难以忽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约莫三秒后一个手里拿着酱油的男生出现在厨房门口,从那第一时间皱起的眉判断,他已经闻到了焦糊味。   内外二人无声对视。   男生率先打破沉默,咬牙切齿地喊出女生的姓名:“姜、皎。”   “我试着救一下,应该还能吃!”   ……   拯救失败,再怎么样也不能把焦炭吃进胃里,最终是进了垃圾桶,两人点的外卖吃。对于自己的错误姜皎十分抱歉,翌日早八的课间休息时间她再次认错,敲着手机屏幕,噼里啪啦地发消息过去,得到对面的冷酷回应:别跟我说话了。   看得姜皎直叹气。   正琢磨该怎么将人哄好时,左上角冒出了新的小红点,是她高中同桌发来的小作文,大意是说她这次是真的、真的下定决心要跟现在的男朋友分手了,因为那家伙实在不是个东西,搞冷暴力就算了,这次竟然还让她抓到加小学妹的联系方式,简直罪无可赦。   叶子:我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渣!   叶子:真是把我当贱人了!!!   对话框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光从感叹号的数量都能判断对面的愤怒程度。不过姜皎记得她上次也这么生气来着,好像是过了三天就来跟她说是误会……单论暑假那俩月,姜皎就听她提了五次分手了。分是真分,但复合起来也是真的快。   姜皎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正在输入框编辑安慰的文字,对面的新消息又冒出来了。叶晓云的情绪已经从暴怒过渡到了忧郁悲伤,正地图炮地攻击全人类,说真心太少,坏人太多。辜负真心的应该要吞一万根针。   叶子:如果这个世界有打分系统,我一定要打个超超超低分,垃圾游戏。   视线捕捉到某个字眼,姜皎就知道她的专属客服要不乐意了,果不其然,下一秒略带机械感的声音响起——   【才不是垃圾游戏!】   【我们人生模拟器是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划时代的神奇游戏……】   ‘可以体验多样人生和架空虚拟背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姜皎用心声帮忙补充完整,听得次数太多,她都背下来了,用着哄小孩的语气,‘嗯嗯,超厉害的。’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功能【正在开发中】就更好了。   第一次听到这段广告语是在十五年前。   那时姜皎刚进入这个世界,智能客服就是这么欢迎她的,说恭喜二号玩家登录,还调出来一个虚空大转盘:【即将开启您选择的女配人生:男主的女性好友!】   那个大转盘上能看到龙傲天、万人迷以及大富翁等字眼,无论哪项都比男主的女性好友有诱惑力,姜皎赶紧说自己还没选呢,结果系统告诉她选择是在玩家正式登入之前完成的。   请问呢?   已经选过了,又把其他选项再展示一遍是为了气她吗?另外,在这么多的幸福人生中,登入前的她居然选了个女配?!   那是姜皎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脑子。   不过她都失忆了,要怎么说还不是这客服一张嘴的事,说不定是它在撒谎,又或者她在现实中是个超级人生赢家,就想体验一下平庸且普通的生活。   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停止回忆,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发现话题转移到了她身上。   叶子:真 ₴Đ 羡慕你和顾瑾舟,关系永远那么好。   先不说情侣和朋友还是不太一样的,就说现在的形势,爱吃饺子:顾瑾舟正在跟我生气。   叶子:?!   叶子:因为什么呀?   姜皎简要概述情况,是说顾瑾舟让她看锅,她立刻就去了,但一开始那个锅里面还有好多汁根本不用翻,刚好她玩的游戏发了更新公告,对她常玩的几个角色进行了大削特削。爱吃饺子:我分析了一下那角色还能不能继续玩,结果锅就糊了!   叶子:……你这个理由说给我妈听,她会杀了我。   姜皎:TT别杀好吗?我知道错了。   叶子:放心,顾瑾舟又不是我妈,他肯定生不了多久的气,你随便哄一哄就好啦。   叶子:对了,我跟你聚会那天的照片发朋友圈好几天了,记得给我点赞呀,我在网上找了好久的文案呢。   姜皎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被提醒了才点进朋友圈,给最新一条的‘和好朋友认识的第四年’点赞,正好上课铃响,姜皎退出后发了个OK的表情包给聊天收尾。   *   与此同时,学校北操场旁少人的道路上,几个踩着滑板的男生聚集在树下阴凉,他们用路障加饮料瓶子做出间隔和障碍,而后像一阵风似的穿行其中。有人技术不到位,撞倒了最末尾的可乐瓶,立刻迎来伙伴嘘声。   “切,我这是失误,失误你们懂吗?”海胆头的男生白眼差点翻上天,急需岔开话题,他将视线落在不远处正跟狗玩的某人身上,“顾哥,你不玩吗?”   被喊顾哥的本人,顾瑾舟眉目冷淡地丢出两个字:“不玩。”   他正蹙眉盯着手机,嘴角下压出苦大仇深的弧度,一次又一次地点进跟姜皎的对话框,确定没有新消息弹出。刚才那话太过分了?该不会是反过来生他的气了吧。   顾瑾舟长睫低敛,摸了摸面前的狗头。   狗和他一样蔫。   “行。”几人是同个兴趣社团的,去年相处了一年,对彼此的个性习以为常,热的厉害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内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新生军训好像是在中午十二点解散,咱们去吃饭得赶在他们前头去,不然得排半天队,昨天上午我去晚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找着,回宿舍吃的。”   “说是十二点,有时候会提前,你要去餐厅吃最好十一点半之前去。”   “你知道吗,这届新生里有个大美人,听参加了迎新活动的哥们说还没男朋友,就是有点高冷,跟她要联系方式的都被拒绝了。”   对面的黄毛男生品出了点儿苗头,面露揶揄,“怎么,你想追?”   没等对面回答,他好心好意地提醒,“不管是不是,反正你这回可别干让顾瑾舟帮忙要联系方式的事了,我现在都忘不了那女生知道加的其实是你后,表情有多失望。露骨,太露骨。”黄毛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摇头。   黑历史被提起的男生抽了抽嘴角,举起滑板作势要打,开始追逐,“你个狗东西,话别太多了。”   顾瑾舟刚才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掀了掀眼睫,没放心上,“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想也知道,“去找姜皎?”   “去上课。”   顾瑾舟踩着滑板离开。   被抓住打的黄毛慢半拍地想起重要的事,对他的背影吆喝,“等这周新生军训结束了,社团就要开始招新了,到时候在操场,那天你一定来啊。”   顾瑾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   一进教室门,视线先一步注意到的便是坐在窗边的,长相出挑的男生,他黑发黑眸,嘴角无弧度的模样透出冷感。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可这话放在男生身上却反过来了,他冷俊的样貌倒把普通的白T衬出了高级感,坐在那里就像是什么青春杂志的封面照。   太犯规了。   果然不愧为这个世界的男主角。   姜皎正在心里感慨着,就跟顾瑾舟对上了视线,眨巴一下眼睛。   顾瑾舟面无表情地把用来占位置的背包拿开了。   姜皎走过去坐下,将接下来必修课的书拿出来之后,就扭头对顾瑾舟开启了盯视,再用胳膊肘杵上两下,“哎,别生气了行吗?”   顾瑾舟抱着胳膊,“‘哎’是谁?”   阴阳怪气的,不过姜皎确实有错在先,也不好指摘什么,只好重说:“顾瑾舟,顾哥,别再生气了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瑾舟的冷脸松动许多,可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听起来相当的怨念深重地说:“你根本没有认错的态度,消息都没发两条。”   这姜皎就要为自己辩白几句了,“绝对有两条。”她想着顾瑾舟可能是正在气头上,让他自己冷静一下也成,谁想到成错处了,“而且不是你不让我给你发消息的吗?”   顾瑾舟斜她一眼,“那我还让你好好看锅呢,你看了吗?”   姜皎被堵得哑口无言,头都大了一圈。   还想再说什么,上课铃响了,老师踩着点儿进了教室,一上来先扫视了学生一圈又敲了下桌子。这位必修课老师长得是憨厚,较深的肤色,有肉的圆脸,让他看起来像是颗质朴的土豆,任谁第一印象判断都觉得是个好相处的。   然而现实恰恰相反,这位土豆老师去年大一就教过他们,是出了名严厉,“人数不对,开始点名。”他找出学生名单,在手里抖落了两下,“你们现在开始通风报信,他们如果能在五分钟之内过来,我就不算旷课。”   很不幸,他们学校还挺大的,如果要从宿舍赶到现在上课的这座教学楼,哪怕骑共享单车都要花至少十五分钟。   所以旷课的四个人里,没一个是在五分钟之内赶来的,就算他们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也还是被记了名字,“扣五分。”   姜皎支着下巴,望着窗外晴空,琢磨一次扣五分的平时分,那她一共能翘几次课。   讲台上的老师继续道:“超三次期末不合格。”   好吧,姜皎歇了心思,专业第一的奖学金她还想再拿呢。 作者有话说: 开文,更新时间固定晚八点!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预收:虐文女主她认错人了【快穿】虐文女主,简直就是悲惨的代名词,总是要面临各种误解和伤害,轻则被甩巴掌,重则甚至要把自己的器官都给捐出去。情况好的话能等到男主幡然醒悟,情况不好,就是死了都换不来理解。大家都不乐意当虐文女主,所以这个差事就落在了爱钱的江黎身上。她超有自信的,不就是找那个最像人渣的家伙吗?简单——才怪!系统:【亲爱的宿主,你怎么又双叒认错男主了?】江黎:那、我也不想的嘛!一句话简介:换了男主后,虐文变成小甜饼! 第2章 青梅好友2 嗯,我们的友谊就这么脆弱……   炎日晴空,天气预报显示最近一周都是无云的好天气,不建议室外活动。太热,又晒,两节必修课过去后,体感温度更是达到了峰值,让人不愿踏出空调房半步。   从昨天晚上哄到现在,还是没能把人哄好,偏偏还是剧情线即将开始的关键时期,姜皎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楼的时候,她垮着小脸放狠话,作保证,“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如果再犯,你就一辈子都别跟我说话了行吗?”   顾瑾舟笑了。   被气的。   “嗯,我们的友谊就这么脆弱,能因为一顿饭绝交,所以才连个纪念日都不值得过。”   姜皎:“……?”   这话里有酸味,还委屈兮兮的,让姜皎一下便抓住了重点,意识到了眼前这位男主到底是在因为什么生气,并不是昨天被烧糊的虾滑鸡翅,而是,“我跟叶子过认识四周年,那是她主动提的,你知道的她一直很有仪式感。”   她也是奇了怪了,“再说了,我们之前从来都没过过,现在怎么突然要过了?”   姜皎让顾瑾舟有话就好好说,真想过那过就是了,她又不会拒绝。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顾瑾舟看起来就更不高兴了,嘴角下压得厉害,控诉道:“我提过你给否了。”   姜皎的印象为零,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中满是茫然。   顾瑾舟看她那样就知道是没想起来,给提示,“就开学第二天的下午。”   姜皎右手食 ₴Đ 指按着太阳穴回忆,努力回忆,终于恍然地“啊”了一声,她想起来了,“你那不是随口一说吗?”另外她那天中午吃的猪扒饭有点太油腻了,搞得她下午没胃口,这才拒绝了去吃烧烤的建议。既然顾瑾舟确实因为这个郁闷,那也好解决,“今天下午去吃好吧?”姜皎抿起笑。   顾瑾舟:“不好。”   “啧。”姜皎没忍住咋舌,她的耐心剩的不多了。   “……”顾瑾舟是有理由的,“那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今天什么都不是。我特意问的我妈。”   越来越离谱了,姜皎难以置信地反问:“阿姨为什么会专门记这个?”   顾瑾舟解释:“那天我们刚好搬家。”   好吧,姜皎长舒一口气,“那就明年再过,应该刚好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五周年对吧?到时候正儿八经的过,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把我钱花没了都行,算道歉。”   “真的?”   “真的。”   姜皎重重点头。   “这还差不多。”顾瑾舟满意了,扬起嘴角,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味儿顿时消失。   两人从教学楼大厅走出去,姜皎被晒得眯了眯眼睛,下一秒一顶鸭舌帽就被扣在了她脑袋上。   帽子的主人屈起食指,得意地敲敲帽檐,“你要说话不算数,我就跟阿姨告状。”   虽然是一起长大的,可姜皎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人确实拥有被暗恋的资本。她胡乱点点头,“走吧,去北餐厅二楼吃炒米粉。”   要问她刚才怎么这么敢说,那姜皎会回答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俩的友谊已经没有下一年了,随口画两张大饼而已,完全没难度。   之前提到过顾瑾舟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没提到的是这个小世界还有个女主,接下来两人会甜甜蜜蜜的谈恋爱。用智能客服的话来说,她这位男主的女性好友是极其多余的,简直就是男主不守男德的体现!   说起来,姜皎和顾瑾舟成为朋友也没有什么满是羁绊的特殊原因,就是住得近加年龄相仿,所以两家大人做什么都喜欢商量着来。二人都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听话懂事,成绩更是完全不用操心,像一对儿金童玉女,两小无猜,是彼此除了家人之外最亲近的存在。   青梅暗恋男主,但勇气不足,虽然对于未来的一切规划都有男主的存在,但表白仍是一拖再拖,直到鲜活特别的女主角登场,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女主是军训新生中的一员,接下来她会因为一些误会对男主产生偏见,认为男主是个不可貌相的坏蛋。为了找到确切证据,逮坏蛋一个正着,女主主动接近了男主。   他们的相处变多了,女主对于男主的过分关注同样落在众人眼中,俊男靓女,这种关注还能是什么原因?喜欢呗。   就连男主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一步步地自我攻略,并先一步为女主心动。   最先意识到这微妙变化的并非当事两人,而是作为男主好友的青梅,她对这变化恐惧不安,仿佛畅想过的未来在面前化为泡影。她无法接受,于是从中作梗,通过各种方式暗示自己与男主的亲密无间。   她想让女主知难而退。   岂料女主却以此为契机,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她居然爱上了一个坏蛋,甚至这个坏蛋还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有点想脚踏两条船的意思,着实可恶。   无法接受的女主开始疏远男主。   女配则趁机跟男主表白,进行最后的尝试,但男主只把青梅当邻家妹妹、好朋友,他果断拒绝,划清界限,并在察觉到不对劲后找到女主说了个明白,不仅澄清了一开始的误会,还互通了心意。女配黯然退场。   二人自此正式在一起,开始创造没有青梅存在,独属于两人的回忆。   对于这么个波折仅由女配创造的校园小甜饼,姜皎没什么好评价的,非让她说句话,那就是这位青梅如果不是她该多好。   ……   【令您期待的主线即将开启哦~】客服的机械音中透出荡漾。   实际上零人期待。   姜皎瞥了旁边的顾瑾舟一眼,生无可恋地在心里提建议,‘既然现在才开始,那让我直接登入这个节点会不会更好一点?’   【嘀。】   【您作为内测2号玩家的第89条建议已收集,评估部门将确定其可行性。】   十几年过去了,姜皎十分怀疑这传说中的评估部门是否存在,先不说那些建议从未得到过反馈了,只说作为一款游戏连玩家自由登出都“正在开发中”,它凭什么开启内测啊?再就是这所谓全天候陪伴,无需等待即时应答的智能客服,是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失忆,不知道游戏失败的后果,连内测什么时候结束都不知道。   到底什么家伙能把这种半成品端出来内测啊喂!   姜皎走在路上,默默地比了个代表鄙视的中指,朝路边一扭头,看到仍在烈日下军训的新生。她正忘得出神打算追忆一下去年的自己时,突然尖锐哨声响起,伴随着教官铿锵有力的一声:   “解散。”   “快。”还没反应过来,姜皎的手腕被身侧人一把抓住,顾瑾舟拉着她就跑,“晚了就没地儿坐了。”   两人一路狂奔,赶在人潮前到达餐厅。   作为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体能废柴,姜皎气喘吁吁地站在窗口,头也不抬道:“要一份、十二的辣炒米粉,谢谢。”   正扫二维码付款呢,就听到陌生的声音,“炒米粉的已经走了,我们现在是米线窗口,小姑娘要米线不?”   “嗯?”姜皎付款的动作一顿,在往后倒退两步后念出牌子上的大字,“小王米线……”   “不好意思,她不喜欢吃米线。”   顾瑾舟答了米线老哥的话,推着呆滞的姜皎往别的窗口走,买了份平平无奇的牛肉饭,一边儿吃一边儿讨论不缺顾客的炒米粉为什么会被替换。   “我听卖水果捞的阿姨说,咱们学校食堂是卖的越多租金就越高。”顾瑾舟猜测道,“可能是交不起租金了。”   姜皎扒拉了两口米饭,一时悲从中来,“这是什么首位淘汰制啊。”难怪他们学校好吃的窗口这么少。   食堂内的人渐多,喧闹起来。   吃得差不多,顾瑾舟提到另一件事,说他跟社团的人搁操场那儿玩滑板的时候,发现他们学校名为旺财的狗没怎么吃东西,精神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肠胃又出了问题,毕竟去年就生过病,“你之前买的那个营养补充剂还有吗,我下午去东楼上选修课,顺便给它喂一包。”   “有啊。”   姜皎麻利地从包里翻出来,将黑红色包装的补充剂递出去,面上淡定非常,实则内心哇塞。   来了来了,男女主角的误会这就要来了!   要怪就怪这补充剂的包装设计看起来太像老鼠药了,而且拆开后不及时喂还会影响里面的酶活性。结果在顾瑾舟往旺财嘴巴里灌的时候,刚好被路过的女主看到了。   当然,女主并非莽撞的个性,当时只是觉得奇怪,没有一上来就把人往坏里想,可坏就坏在这补充剂对旺财没有太大帮助,当天下午它就开启了上吐下泻的模式,接着被注意到的学生紧急送往宠物医院。   这在女主看来,就是本来好好的一条狗,在被不明人士喂了什么东西后就生病了,上吐下泻这就是中毒的典型症状啊……她心想男主长得人模狗样,简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欺负小动物的垃圾肯定还会干下一回。   “你笑什么?”顾瑾舟心里发毛。   姜皎压下嘴角,装作无事发生,“这是调理肠胃用的保健品,不是药,如果刚开始不舒服还好,不然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嗯,先试试吧,不行就送医院。”顾瑾舟垂着眼睫研究保质期。   姜皎将头上的鸭舌帽扣回去。   顾瑾舟不明所以,“干嘛?”   姜皎托着腮笑嘻嘻的,“这样看起来帅一点。”也更有干坏事怕被看见脸的气质。   “是吗?”顾瑾舟小声嘟囔了句,到底是没把帽子取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青梅好友3 我可以让这个学长教吗?   下午,在东楼狗窝附近找到了精神不济的旺财,顾瑾舟打开了营养补充剂就往狗嘴里灌 𝐬𝐝 ,虽然旺财表现出了十足的抗拒,但好个性的它并不咬人,因此过程还算顺利,没花太多时间。   在顾瑾舟摸着狗头拍照的时候,注意到有道视线正紧紧盯着他,冷淡地扭头回望,是个穿着迷彩军训服的女生。不出意外是大一新生了。   由自己说有些厚脸皮,但像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情况,顾瑾舟遇到的不算少,只要不主动凑过来讲话,选择忽略就好了。   所以他收回视线,继续刚才的行动,把实况照片发给姜皎看。   姜皎下午没选修课,此时此刻已经回了自己在校外租的公寓,躺在舒适的沙发上吹空调。收到照片,她回了个问题:怎么样,顺利给旺财喂上补充剂了吗?   顾:喂上了。   饺子:那就好。   姜皎抱着靠枕,感慨自己的贴心,连后期男主跟女主解释误会的证据都准备好了。   饺子:[加油.jpg]   顾瑾舟不懂他需要加什么油,只当姜皎是随便发的表情包,也没放心上,发了段语音,“等我下午上完课咱们去超市吧,冰箱里没东西了。”   饺子:行。   跟姜皎聊完后,顾瑾舟起身,注意到穿着军训服的女生旁边又多了个短头发的女生,两人挽着胳膊应该是好友,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一下选修课的教室,说起来够郁闷的,当时抢选修课的时候电脑卡了一下。   顾瑾舟将旺财的情况发到了他们学校专门管理流浪动物的群里,让稍微多关注一下。   *   “刚才那个是我们的学长吗?”短头发的女生言语间满是惊叹,只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受到了所谓美好的净化,赏心悦目到这种程度的帅哥太少见了,“沐沐,你说他有女朋友吗?”   被喊沐沐的,也就是最先盯着顾瑾舟看的那个女生,很随意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她蹲下身去招呼旺财朝她过来,摸了两下狗头,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幕不自觉地蹙起眉。   旺财作为一条亲人的流浪狗,只欢快地摇着尾巴。   应该是她想多了。   虽然他们小区当初就有恶意投毒的坏蛋,但世界上应该还是好人多的。   “沐沐,走了,万一迟到要被教官罚跑圈的。”   “好。”   等下午军训结束了再过来看一眼狗狗吧。   ……   “是去别的地方玩了吗?”夕阳西下,终于挨到了解散,苏沐都没来得及赶去吃饭,便跑来查看她记挂了一下午的狗狗,却没看到影子,只有空荡荡的狗窝摆在那里,还有看起来压根没怎么动过的饭盆。   “来找旺财的吗?”刚好有知情人士在场,正收拾现场,“它上吐下泻的,被送宠物医院去了。也别太担心,不是很严重。”   跟苏沐一块儿过来的朋友疑惑地“啊”了一声,“明明上午看着它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生病了?”   苏沐已经眉头紧皱。   她想到了自己中午看到的,那个学长往旺财嘴里灌了什么,但她并没有将自己的发现直接说出口。苏沐之前在家的时候,就碰巧逮住了那个给流浪动物投毒的,结果人家死不承认,理由更是一大堆,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清楚的知道,必须要有证据,才能让对方闭上那张狡辩的嘴。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男生的长相很优越,这是种天然的优势,让人愿意相信他所说的话。不过这样少见的长相,也很方便找到。   ……   与此同时,正在逛超市的顾瑾舟打了个喷嚏。   正巧流浪动物管理群里弹出消息,说是旺财已经在宠物医院挂上水了,状况良好,不必担心。他拿了两包虾滑扔进购物车,“这超市空调温度打的太低了吧。”   姜皎深以为然。   她看顾瑾舟又拿了包冻鸡翅,推测晚上又要做虾滑鸡翅,想到自己昨天的错误,主动请缨,“这次换我做吧,你什么都不用干。”   “不要。”顾瑾舟推着购物车往零食区走,想也不想地拒绝。   姜皎跟上去,拿了两包薯片,“怎么了?”   顾瑾舟用阐述事实的语气回答:“你做的不好吃。”   这是什么话?姜皎站定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竖了根代表无语的中指,岂料顾瑾舟转头看她,直接将那根中指逮了个正着。   “……”   默默的,姜皎在中指的基础上又弹出了食指,将手势改成了耶,而后眉眼弯弯地紧急岔开话题,“没饮料了,再买提饮料吧。”   要碳酸的,喝着有劲儿!   *   他们大学的军训不算严格,时间跟其他大学作比较也不长,在生病的旺财被从宠物医院接回来的那个好日子,大一新生的军训也彻底画上了句号。该说一句天不遂人愿,求雨的时候不来,这军训一结束反倒下了场大的,社团招新的摊位都没法提前摆,弄得人手忙脚乱的。   “同学,摄影协会了解一下吗?”   “象棋社感不感兴趣?参加活动拿奖加分的。”   “学妹喜欢玩桌游吗?”   走到社团招新的那条街,就像是进了什么促销活动街,报名表和介绍海报一张张地往手里接,学长们的笑脸一个比一个的热情和灿烂。   “这次我们滑板社必须狠狠招新,而且主要是得招学妹。”社长拍拍他们提前搬过来的桌子,又把各自的滑板摆了一排,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海胆头男生认为他们学长私心太重,不靠谱,“去年不也招了两个学妹,来了没几次就再也不来了,还不如……”   “不对。”社长打断他,“知道她们为什么不来了吗?”   “三分钟热度呗。”   “错。”社长抱着胳膊,说出自己的分析,“是因为咱们社团男生太多,女生太少,每次一过来你们都堆一起聊天,人家都插不进话,这才不来的。但如果我们这次一口气招上个十个八个的,让男女人数差不多,就没这个问题了。而且你们也想认识一下小学妹吧?”   反问完社长拍了拍旁边顾瑾舟的肩膀,面含期待,“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男生你不用管,只给女生发传单和报名表就成,最好呢,是表现得亲切一点。”   顾瑾舟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并未表现出相应的热情。   社长笑嘻嘻地问坐在桌子后玩手机的姜皎,“我说姜学妹你不介意吧?”   姜皎正专心玩游戏,听到有人提她,稍稍分出一点注意,歪歪头,“介意什么?”   “那就是不介意了!”   ?   不说算了,姜皎选择继续玩游戏。   本来她也不是滑板社的,就是跟顾瑾舟来凑个热闹而已,因为智能客服告诉她,女配在前期得起一个背景板的作用。今天的这次社团招新,也就是男女主的正式相识了。   可能是滑板确实挺酷的,表现出感兴趣的新生不在少数,问题问了一个又一个,一开始姜皎还看了两眼想第一时间发现女主,后面觉得无聊就又开了把游戏。   顾瑾舟发了一会儿的传单,估计是站累了,就回姜皎身边坐下了,拿那赠品风扇放俩人中间吹风。   风力聊胜于无。   姜皎看他额头上有汗,“没太阳了,你怎么还戴着帽子?”   “忘了。”   顾瑾舟把鸭舌帽取下来抓头发。   “你们这是、滑板社吗?”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和同伴一起站到了摊位旁,红色小吊带加紧身牛仔裤,看起来热烈又明艳。   面对美人,寸头男生结结巴巴的,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还是社长出来主持大局,“对,是滑板社,学妹你是感兴趣吗?”   苏沐的视线在坐着的顾瑾舟身上略一停留,哼,终于让她给逮到了,只是,“我从来都没学过滑板,零基础能加入吗?”   “能啊能。”社长高兴地拍手,“没学过也没问题,只要学就好了,我们社团还有护具和适合新手的滑板,你到时候可以试试,这里还有学长可以教你。”   有性格活泼的男生大着胆子举手自荐,“我可以我可以,我还挺会教新人的。”   “你会教个屁。”旁边兄弟无情拆台。   对于争执,苏沐摇头,勾起笑来朝着顾瑾舟远远一指,问:“我可以让这个学长教吗?”   刚才说话的男生和社长都怔了一下,相视后意识到了对方 𝐬𝐝 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立刻干笑着解释情况,“不好意思,这个可能不太合适,学妹你看人家女朋友就搁那儿坐着呢。”   “谁?”   发出疑问的人是被智能客服提醒后,注意到这边儿情况的姜皎。剧情线这里作为男主的顾瑾舟应该是随口答应了下来,但现在从哪儿冒出来个女朋友?   他们社团坐着的人只有她和顾瑾舟,所以,“说我吗?”姜皎迟疑地指指自己。   社长也有点发懵了,“不是吗?”   “不是啊。”姜皎偏头看向同样起身了的顾瑾舟,眼神疑惑,大概是在问什么情况。毕竟他们是一个社团的,肯定比跟她更熟悉。   “我可没说过。”顾瑾舟为自己澄清。   社长听完眼睛瞪得有原本两个那么大,先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错愕道:“你们都同居了还不是男女朋友啊?难道、是已经结婚了?”比起前者,怎么都觉得后者更有可能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青梅好友4 我听说你和姜皎压根没在一……   槽点太多,让姜皎克制住扶额的冲动解释:“首先我们并没有同居,虽然确实都在校外租的公寓住,但不是同一间公寓。其次,我和顾瑾舟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这误会来的不是时候,必须澄清。姜皎一字一顿地发出声明:“我们两个就只是好朋友。”   “就只是好朋友?”   顾瑾舟提出异议,而旁边的社长见他这反应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说这俩人不可能是朋友关系,估摸着是刚好吵架了?社长正这么想着,便听到了顾瑾舟十分认真的下一句:   “是最好的朋友。”   “……”社长唯有沉默。   他不管这俩人了,给尚未离开的苏沐递了张报名表,“你还感兴趣吗?可以在这里填完我们直接收好,或者你回去考虑一下,填完了交到教学南楼的A2012就行。”   苏沐笑笑,“我在这里填吧。”   姜皎递了根笔,看她写名字填专业,估摸着剧情线也算凑活着走下去了。她翘起嘴角,“好巧,我们是一个专业的,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啊,好。”苏沐掏出手机。   两人正加着好友,“姜皎。”扎狼尾的男生挠着头凑过来,说话全程没好意思直视姜皎的眼睛,“那你和顾瑾舟没在一起的话,现在是单身吗?”   “嗯。”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嬉皮笑脸的,用着开玩笑似的试探语气,“那、那我能加个你的联系方式不?”   姜皎盯着对方看了两秒。   男生立刻气馁,找补一句,“不行也没事。”   “不是。”姜皎刚才只是在回想,“我们早就加过好友吧?”她先同意了一下苏沐的好友申请,又在搜索框中输入了男生的名字,将搜出来的账号给对方看,“这个?我们前两天还聊过。”   完全没印象,男生一脸震撼地看向聊天记录,“这不是顾瑾舟的号吗?”顾瑾舟的口吻,聊的也都是他们滑板社的活动。   “好像是去年社团招新那段时间?”姜皎不太确定,“当时他手机没电了,就用的我手机。”后面聊起来了,反正顾瑾舟总是待在她身边,就干脆用她的账号回了。不过既然提起来了,还是纠正一下比较好,“你加一下顾瑾舟的号吧,我推你。”省得总是在她打游戏的时候发消息,很让人火大。   男生呆呆木木地点头。   顾瑾舟面无表情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加了男生的好友后耐心似是告罄,跟姜皎说:“我们走了吧,挺晚了。”   “哦,好。”姜皎早就想走了,这天儿就是刚下了雨也依旧很热。她拿起自己的挎包,笑着对苏沐摆摆手,“拜拜了,小学妹。”   “拜拜,学姐。”   不笑很漂亮,笑起来就更漂亮了,像布灵布灵在发光一样。   苏沐心中感慨着摆摆手,目送二人离开后,想要将报名表交上去,就看到被喊社长的男生正用拳头钻狼尾男生的脑袋,还说:“之前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呢,当着顾瑾舟的面要姜皎的联系方式,他俩是说没在一起,但你真觉得自己能插进去?少给自己找罪受吧。”   *   翌日,平平无奇的上课日常,还是让爱熬夜人士昏昏欲睡的早八。   讲台上年过半百的教授敲了下讲台,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当年上大学的青葱往事,包括当年是怎么逃课,又是如何追女孩的。他说到兴头处,还不忘记撒一把狗粮,“我跟你们师娘,多少年都不吵一次架。”   底下的学生都挺给面子的,时不时发出一些给面子的配合声,让老师多说一点。   老师又说起他那个在国外读书的好儿子。   讲起八卦来,神游天外的学生都少了。   不过姜皎依旧在玩她的手机,因为去年大一上必修课的时候这些故事她已经听过一轮了,今年大二这堂选修水课实在没有再听一遍的必要。   叶子:什么叫你和顾瑾舟没在一起?!   姜皎把昨天的乌龙事件跟好友提了一嘴,换来无数个问号。   叶子:你俩不是在高中的时候就偷偷在谈吗?   对话框另一头的叶小云眼睛都睁大了一圈,难以置信地回忆高中生活,手指飞快地敲击手机屏幕。如果说根本没在谈,那这俩人穿的情侣装、用的情侣笔,还有情侣水杯算怎么回事?根本说不通嘛。   饺子:那只是同款[兔子无语.jpg]。   饺子: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妈和他妈什么东西都喜欢一块儿买。你怎么会认为我们在谈恋爱?   叶子:不只是我,大家都这么以为,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高中三年都没有跟你俩表白的?   饺子:因为高中不许谈恋爱。   叶子:……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叶子:那这么说的话,你是直到大二了都没能谈恋爱是吗?这可不行啊,那大学生活就不够丰富了!   姜皎用余光扫了旁边的顾瑾舟一眼,梳理了一下之后的剧情,回复好友:其实挺丰富的。   接下来女主苏沐顺利加入到滑板社,并在男主顾瑾舟的教学下开始正式接触滑板。要知道,滑板是项挺容易摔的运动,就是全套护具都装备在身上,不疼,那即将跌倒的心理压力也会很大。   这就需要人扶。   无论是扶着胳膊还是抓着手,那都属于肢体接触,万一再不小心跌倒被抱住,暧昧的粉红泡泡便会冒个不停了。然后社团的其他成员起哄,很看好似的说给她这位男主好朋友听,让她生出危机意识。   下课,教室里的学生哗啦啦地站起来往外面走,姜皎这天就一节早八,没别的事,所以她打算回公寓。   顾瑾舟说他还有一节选修课和社团活动,“你回去了,先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化着。”   “要吃糖醋排骨吗?”   “嗯。”   顾瑾舟垂眼看新收到的消息,抬头的时候姜皎已经晃着包高高兴兴地走了,他敲字:不给,连当面跟她要联系方式的勇气都没有,不合格。   *   或许是那场大雨的缘故,午后没之前热了,室外能让人待住了。   滑板社作为校级的兴趣社团,招新人也没什么繁杂的面试环节,就像他们社长说的那样,只要有兴趣能坚持就能加入。加入后没热情了,甚至不用专门退社,就当个‘僵尸社员’也不错,“万一你还加了其他社团,那不想参加那边的活动,可以拿这边儿当理由啊,就说我说的必须都得到。”   这席话给新成员听乐了。   社长继续普及新人买什么样的板合适。   “学长。”一个穿小裙子的女生站到了顾瑾舟身边,跟他一块儿靠着操场的栏杆,挑起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玩滑板的呀?”   顾瑾舟言简意赅,“小学。”   “那么早就开始了吗?不怕疼吗?”女生笑吟吟的,“我是高中的时候才开始接触的,那个时候压力太大,然后滑滑板看起来也挺帅的。学长你是为什么玩滑板的?”   不是。   顾瑾舟当初玩滑板是为了赌气,因为姜皎什么都比他强,学得快,懂得多,成绩永远都是第一。他不服气,就在心里暗暗地跟姜皎较劲,什么都要比一比,结果依旧比不过。后来有一天 𝐬𝐝 他去找姜皎玩,注意到了立在墙边的小滑板,就立刻跟他妈也要了,偷偷练习,想着绝对要滑得比姜皎厉害。   单论成果,他的目标达成了,因为姜皎既怕疼又怕热,根本没滑两次就把滑板放储物室积灰了。   不过姜皎也认为滑滑板很酷。   顾瑾舟的沉默有点久,在女生投来疑惑目光后才回答:“忘记了。”   说完,他离开了栏杆站直了,踩着滑板溜远。   绕瓶子太无聊了,还不如去教室等着上课,或者去打会儿球。   有没去招新现场凑热闹的,来跟顾瑾舟八卦,“我听说你和姜皎压根没在一起是真的假的?”   “真。”   男生和顾瑾舟是一个专业的,平时看俩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现在就差把惊讶两字写脸上了,“为什么啊?你们关系那么好。”   顾瑾舟淡淡反问:“关系好就要在一起吗?”他将滑板于原地刹停,“你谈的最长的恋爱是多久?”   男生花时间计算了一下,“好像是半年。”   “我和姜皎认识快十五年了。”顾瑾舟阐述事实。   是说当朋友比当恋人长久的意思吗?男生无法苟同,毕竟要这样比较的话他爸妈都结婚二十多年了,可比十五年长,更何况,“朋友也有闹翻绝交的啊。”   “我和她不会。”顾瑾舟话说的肯定。   男生一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毕竟这俩人关系确实挺稳定的,他正想着,注意到不远处投来的视线,赶紧悄悄给顾瑾舟使了个眼色,言语中带着艳羡,压低声音,“那个学妹是叫苏沐吧,刚才开始就在盯着你看,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他笑得揶揄,“你现在觉得和姜皎关系能好一辈子,不想想未来的女朋友是不是受得了吗,谁能接受自己的对象有个这么亲近的异性朋友?没人受得了。”   男的女的,表现得多善解人意,可只要是喜欢上了,那就是会吃醋,甚至吃一些旁人看来无关紧要的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青梅好友5 但我暗恋他   顾瑾舟不以为意,漫不经心道:“恋爱又不是什么人生必需品。”认为必须有个对象的也太狭隘了,他不缺爱。顾瑾舟无意在这个话题上深入,看向已经错开视线的苏沐转了话锋,“如果盯着看就是喜欢,那喜欢我的也太多了。”   男生不服气,“那你说是为什么?”   顾瑾舟拿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道。”   男生算是听明白了,说什么不知道,其实是不在乎才对吧。他是觉得顾瑾舟现在能说出不需要对象这种话来,完全是因为他和姜皎的相处其实跟一些小情侣压根没区别。男生懒得跟顾瑾舟继续掰扯,扭头去跟小学妹搭话,展示他的学长风采去了。   岂料话还没说上两句,便见学妹绯红着脸问他,“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学长有女朋友吗?”   一把辛酸泪,男生生无可恋地望向顾瑾舟离开的背影,头一次感觉这问题这么难回答。他抓耳挠腮地组织着措辞,“应该算是没有,但是吧,他有个特别好的朋友……”   *   【锵锵锵锵!】   智能客服的机械音透出欢天喜地,【恭喜二号玩家率先达成了在‘游戏中游戏’的成就(体验三十款不同的游戏)。】   ‘以后像这种没有任何奖励的成就,就不用提醒了。’姜皎披散着半干的湿发坐在沙发上,纤白的手指抓着手机,眼睛都没抬一下。   【呜,那我的用处不是又少了一个吗,玩家你不喜欢我说话吗?】   ‘没有哦,我喜欢和你聊天。’   毕竟姜皎非常讨厌寂寞,讨厌到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要打开电视当背景音。就像此时此刻,超大的液晶荧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十几年前的老电影。是部酸涩的爱情片,大概内容是一对有情人因为这样的矛盾,那样的误会,导致不能终成眷属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它在某影评网站上的风评极佳,就连评分都高达9.6,号称看过的人都哭了。不过姜皎没哭就是了,选这部电影当背景音的缘由也简单,就是里面雨景很多,只有心如死灰,没有一惊一乍的嘶吼,有点类似于白噪音。   突然,“咔嗒”一声,玄关处传来门锁开启的声响,姜皎扭头,不出意外地看到顾瑾舟正在挂外套。   “冰箱里给你留了千层碗,芒果的。”   “好,排骨拿出来了吗?”   “拿了。”   顾瑾舟走近了才注意到姜皎的头发,伸手摸了一下,又看向往外输送着冷气的空调,“又不吹干。”   姜皎往后仰着白净的小脸,嘴硬道:“不往下滴水了呀。”头发太长太多的缺点就是这了,吹起来好麻烦的,胳膊都举酸了,“再让空调吹一会儿就干了。”   “嗯,然后你明天就可以开始头疼了。”   还让空调对着吹,顾瑾舟说着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然后去柜子里拿吹风机。   他先稍微梳理了一下。姜皎的头发是与母亲相类似的天然卷,遇水看着卷得会厉害一些,像是飘摇的海藻,不过颜色又与父亲更相近,是略浅的亚麻色,像焦糖。她也很喜欢吃焦糖口味的零食。   姜皎想一出是一出,“你说我剪个短发怎么样,就那种波波头。”   想象了一下,应该挺可爱,但顾瑾舟记得姜皎小学的时候剪过一段时间的短发,结果打理起来比长发还要麻烦,或许是睡姿的缘故,不是这边翘一缕,就是那边炸一撮,搞得她整天戴帽子往下压,“算了吧,也还会长长的。”   之后想维持发型还得往理发店跑,那可是场豪赌。   不明原因的,顾瑾舟忽地想起中午和朋友的对话,在短暂的沉默后薄唇轻启,“你说、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吗?”   吐出的话语被吹风机给吹散了些,仿佛随口一问,不过姜皎顺利听清了,她的话也轻飘飘的,“会啊,当然会。”   电影仍在继续,播放到第一个虐心桥段,黑压压的布景,湿漉漉的街,路人四处奔逃,躲避着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只有男女主角两个犟种站在路口,都被淋成落汤鸡了还在相互质问着当初的许诺算什么,到底有没有半点的真心。两人把对方骂了一顿,明明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却突然抱在一起开始啃嘴子。   这部电影看了再多遍,每到这里的时候,姜皎的想法都是:在干嘛?   只是这次似乎多了点别的感触,她浓密而卷翘的眼睫轻垂,遮挡住了眼眸中的复杂。   得到肯定答复的顾瑾舟黑眸愉悦,牵了牵嘴角,“我想也是。”   他和姜皎认识这么多年了,就算吵的再厉害,也会在三天之内和好。他相信没有任何矛盾能让两人闹翻。换句话说,如果因为想谈恋爱就疏远朋友,那不是见色忘友吗?太没义气了。   顾瑾舟一边儿把姜皎吹干的头发扎起来,一边儿想……就算真的没人受得了,又必须要结婚,跟什么家伙相伴余生的话,那、姜皎和他在一起不就好了。   一切豁然开朗。反正都有相亲见了一两面就结婚的,比起这种,他们两个的感情反而更深吧?而且他有多年经验,在照顾姜皎,让姜皎幸福这方面,他有很大优势。   姜皎喜欢落地窗大阳台的房子,他的房产中刚好有套大平层符合要求,结婚之后还可以装修出一间朝阳的电竞房,在阳台上随便养些花花草草,再养条狗或者养只猫。姜皎家现在养的是条萨摩耶,但她看到小猫也会夸可爱。他把用完的吹风机线缠起来,“皎皎,你将来想养猫还是狗?”   “嗯?”   姜皎觉得这话题有点突兀,不过要她选的话,“猫吧。”   大冬天晚上出门遛狗什么的,太折磨了,尤其是那条狗又鬼精鬼精的,为了不回家憋尿的事都干得出来!   顾瑾舟点点头,“我听说暹罗猫性格挺好的,像小狗。”   “是吗?”姜皎随口一回,没放心上。她刚收到了叶小云的消息,二人正聊着新出的电影,并约定了周末的见面,看看电影,聊聊天什么的。反正她们大学离得并不远。   *   盛夏的尾巴,依旧燥热,要按地理课本来,那这里应该是四季分明,然而现实并不是这回事。去年就让姜皎明白了,这里的春 ₴Đ 秋两季,短暂的就像是冬夏间的标点符号,还是逗号!   戴了个遮阳的小黄帽,姜皎去和朋友见面。   叶小云是个相当活泼的女生,用高三班主任的话来说估计上辈子是个哑巴,这辈子打算说回本才那么多的话可说,跟谁都能聊得起来。   其实他们高中学校特别优绩主义,是让学生按照成绩排序挑位置的,但叶小云和姜皎坐一起并不是自由选择的,而是班主任的有意安排。老师认为姜皎作为第一,一定能给叶小云起到模范作用,结果在调位后的第一个晚自习,二人就游戏在草稿纸上聊了个昏天黑地。   “皎皎。”叶小云给了姜皎一个大大的熊抱,简单的开场白后,是她用竹筒倒豆子的语速说着最近得知的八卦,“你知道吗,我们班长和二班的学委在一起了,前两天我看见他俩官宣的朋友圈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两个根本没交集的人,学校里话都没说过两句……一问才知道,他俩上的同一所大学,专业都一样,你说巧不巧?”   “巧,好巧。”   “还有啊,你还记得那个高二时教过我们一段时间的物理老师吗,他离婚了……”   一路上聊着去取了电影票,一人一桶爆米花。   电影是某部电影的续作,只是不看上一部也不会影响到观影体验,姜皎蛮喜欢这个探案系列的,正看得出神听到左边吸鼻涕的声音,一扭头才发现叶小云哭得稀里哗啦,眼睛都肿成水蜜桃了。   “哪一段把你感动成这样?”电影结束后,姜皎好奇发问。   “其实、其实我又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什么时候复合的?”   ……   总之,叶小云第N次说自己再也不会回头了,为了让姜皎相信,她甚至坚定地表示自己要立刻寻找第二春,地点就在姜皎他们大学的体育活动中心。听说这活动中心修了好几年,还是他们学校建筑专业学生最多的设计院承接的,终于在姜皎入学那届正式启用。   “我们大学和你们大学今天有篮球比赛你知道吗?反正你和顾瑾舟都没在一起,物色一下帅哥也不错啊。”叶小云一说这个就来了精神。   姜皎眨巴一下眼睛,“但我暗恋他。”贯彻人设从细节做起!   “啊?”好像平静地说出来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让人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不意外的点是姜皎喜欢顾瑾舟,意外的点是都喜欢了这俩人居然没在一起!在叶小云看来,顾瑾舟那边完全不是问题,“那更好了。”她哼笑,“让他有点危机感也不错啊。”   叶小云挽起姜皎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嘛去嘛,要是一成不变那永远不会有进展的。对了,你们学校的食堂好吃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青梅好友6 嘲讽人家?那可太坏了   大学活动中心,准确来说是体育活动中心才对,共四层,里面是各种球类运动,其中篮球场地是最经常被使用的,还有专门的看台。两个大学之间的比赛,人气方面还可以,姜皎和叶小云转了一圈才找到视野不错的位置。   不过,“你想来看你男朋友打球就直说嘛。”姜皎支着下巴,视线落在那个进球后正跟伙伴欢呼的寸头男身上,再斜眼看向旁边的朋友。   “不是!”叶小云涨红着脸否认,“看他只是顺便的。”越说越小声,“那我之前早就跟他说好了要来看的,虽然分手了,但也不能说话不算话。来看别的男人才是主要目的,我还没决定要原谅……”   “什么?”是叶小云她男朋友,刚才看到了叶小云,就趁着节间休息跟朋友一块儿乐呵地赶紧过来了,刚好是叶小云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   叶小云瞳孔地震。   “叶子你刚才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听清,叶小云松了一口气,扭头撞上朋友调侃的目光,又赶紧用冷硬地语气补了一句,“反正和你没关系。”   姜皎正笑呢,听到一声略带紧张的“你好”。   是跟叶小云男朋友一起过来的男生,个挺高,长得也清爽白净,脸上稍微带点红就很明显,“我们之前见过的,你还有印象吗?”   “就之前你去我们学校找我玩的时候。”叶小云手肘碰碰姜皎,好心提醒。   “啊,你好。”姜皎点点头。   “……那个、你跟朋友一块儿来看球啊?”男生憋了半天问了句废话,刚才还是淡粉的脸又涨红了一个度。   旁边叶小云和她男朋友恨铁不成钢的视线,姜皎都感觉到了,为避免这位脸皮薄的小哥窘迫成西红柿,她很给面子,“对,我看见你刚才是不是进球了,很厉害。”   男生笑得腼腆,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尖锐哨声再度响起,代表着节间休息的结束。   “叶子你帮忙看着东西。”   叶小云男朋友把水杯背包什么的放她脚边了。   叶小云主动招呼那个男生,“你的东西也放这儿吧,我们两个刚好一人看一份。”   “哦,好的。”男生给自己的东西放下,头也不抬地跟姜皎说了声谢谢就跑了。   姜皎把他扔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在旁边的扶手上,“叶子,你找个机会告诉他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吧。”   “他人很不错的,和我男朋友是高中同学。”叶小云觉得就算不谈恋爱,认识一下也挺不错的,说不准移情别恋了呢,爱情这东西是不讲道理的,“之前他就跟我要过你的联系方式,我以为你在和顾瑾舟谈恋爱就给拒绝了,可你俩不是没谈吗?”   “那也不行。”姜皎伸出食指左右晃动。说曹操曹操到,她收到了顾瑾舟的消息,问她起床没。   都十一点多了,问这个问题。   饺子:我早起了好吧?   顾:起了去冰箱看一眼你那里还有没有虾[小猫竖大拇指.jpg]。   饺子:我在学校看不了。   顾:你周末不是没课吗?   姜皎干脆拍了张照片过去,说她在和叶小云一起看篮球比赛。   对面没什么特殊反应,先回了句行,又说:我也在学校,我待会儿去找你吧,一起回去。   “你待会儿是不是要跟你男朋友回学校?”姜皎问。   叶小云嘿嘿一笑:“对。”   饺子:好,你来吧。   篮球场上的斗争十分激烈,球从这个人手里被抢到另一个人手里,拿了还没两秒又被传走。奔跑,跳跃,碰撞,因成功进球而爆发出的欢呼,像是要把屋顶给冲破。姜皎不太了解篮球的具体规则,不过这不妨碍她看比分板,“我们学校是不是落后了呀?”   中场休息,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还有组里闹矛盾吵架的。   顾瑾舟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他正准备打电话问姜皎在哪儿,目光先一步寻找到了目标:那顶绣着一圈花边的黄色小帽。   此时此刻,黄色小帽的主人正给一个陌生男生递水,红润的嘴巴往上翘起弧度。   ……什么啊?不觉得看篮球比赛无聊了吗?   顾瑾舟不高兴,却在姜皎朝他望过来时下意识地隐藏住情绪走过去,不过就算这样也笑不出来,只勉强维持面无表情的冷淡状态。他没分给那个男生半个眼神,只问姜皎:“走吧。”   姜皎迟疑道:“把比赛看完吧?”   顾瑾舟“哦”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不再吭声。   叶小云在旁边帮忙做介绍,“这是皎皎的发小。”   “认识,之前打过球。”   男生刚说完这话,穿着另一队球服的男生三步并两步地跑过来,语气仿佛遇到了救星,“顾瑾舟你来的太是时候了,能替补一下吗?小城脚不太对劲。”本来就是两个学校爱打球的约着玩,规则没那么严格,能继续打下去就成。   顾瑾舟扫了一眼两件不同颜色的球服,薄唇轻启,“好啊。”   没有拒绝的理由。   上半场他们学校的比分是落后的,但在顾瑾舟上场后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上半场对面的攻势特别猛,现在局势发生了逆转,球好像总在他们学校球员,尤其是顾瑾舟那里。“哐当。”顾瑾舟进了下半场第一个球,欢呼响起。   叶小云嘶了一声,“我高中就知道顾瑾舟很会打球,但他这次打的是不是太凶了点儿?”   像是在不高兴。   对,就是 ʂԃ 不高兴!想到这里叶小云两眼发光,“他是不是吃醋了?”她又想到,“刚才除了跟你,他一句话都没说。”   姜皎一脸你在胡说什么的表情,“他坐下还没一分钟就被喊走了,能说几句话?”   “也是。”叶小云被轻易动摇。   两人聊这两句的工夫,顾瑾舟又进了球,现在两支球队的比分已经持平。   “加油!”气氛到了,姜皎和叶小云一块儿喊。   ……   “这次你们学校赢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两只球队在赛后友好交流,“下次让他一开始就上场,别说我们欺负你们。”   这里的“他”说的是顾瑾舟,只是他人已经走开去找姜皎了,并不在意这边儿的对话。   “走吧。”顾瑾舟垂着眼睫,又是这么一句。   这个时候确定能走了,但姜皎想不到大周末的到底有什么急事,“你着急回去干嘛呀?”   “本来是打算去看电影,但现在想先洗澡。”顾瑾舟从姜皎手中接过自己的外套,小臂肌肉在充血后愈发明显,线条赏心悦目。   “看电影?”姜皎抓住重点。   顾瑾舟“嗯”了一声,“最近刚上的那部续作,你……”   姜皎小幅度地举手打断,“我和叶子看过了,就今天。”   顾瑾舟抿唇。   “皎皎,我走啦~”叶小云跟男朋友站一起对着她挥手。   姜皎也挥挥,只是旁边的怨念太重,搞得她动作有点僵硬。   顾瑾舟语气发闷:“第一部明明是我们两个一起看的,电影票我都买好了。”   “再看一遍。”姜皎推着他走,“再看一遍也挺有意思的。”   一部电影看两次,直接夺走了姜皎周六的四个小时,然后路过超市又顺便进去转了一圈,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可以准备晚饭的时间了。顾瑾舟把超市买来的东西分类,健康的蔬菜肉类放他那里,零食就放在姜皎这里。   他平时健身,饮食要干净一点却信不过自制力,担心自己偷吃。反正顾瑾舟是这么说的,姜皎也没意见。   ……   凌晨一点半,大部分人的睡眠时间。   姜皎在打游戏。   越打越精神,被不争气的队友气得不停冷笑。哇塞,是科技已经发展到能让小动物参与游戏了吗?很难想象对面是个人在操作。   顾:睡了没?   一局结束,刚好顾瑾舟的消息弹出,姜皎很是意外地挑眉,这个点儿她没睡很正常,可顾瑾舟为什么也没睡?平时早睡早起一人。饺子:没,怎么了?   顾:我饿了。   姜皎无可奈何:我就说让你多吃一点嘛,你来吃零食吧。   三分钟后,顾瑾舟来了,但他没吃零食,而是到厨房煮面去了。大晚上的,也不嫌麻烦,还问姜皎想不想吃。   面对诱惑,姜皎神情认真,语气坚定:“想吃!”   顾瑾舟把水倒进锅,仿佛很随意地开口:“今天那个……”   姜皎和他同时开口,区别是她把话说完了,“冰箱里还有芝士可以加进去。”   顾瑾舟“哦”了一声。   其实他不饿,只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所以直到面煮好了也没胃口,坐姜皎对面看着她吃,“好吃吗?”   姜皎竖了个大拇指,“好吃。”   顾瑾舟撑着胳膊,“今天那个男的是谁啊?”   “……?”姜皎都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顾瑾舟这才意识到问的太不自然了,慢半拍地补充:“和叶小云男朋友站一起的那个。想认识一下,我看他球打的还、挺一般的。”说不出夸奖的话,反而让这话听着更别扭了。   “挺一般的?”姜皎不可思议地重复,想不明白,“那你认识他干什么?”   嘲讽人家?那可太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青梅好友7 这有什么,你很想谈恋爱?   顾瑾舟撇撇嘴巴,错开视线,“我看你好像跟他挺熟的,就随便问问。”   “也算不上很熟,今天才第二次见面。”姜皎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你要想认识的话,我可以跟叶子要他的联系方式。”   顾瑾舟嘴角上扬,“你没有吗?”   “没。”姜皎摇头,开始吃面。面条这种食物得快点吃,不能拖拉,不然一会儿坨了就是另一种不美味的东西了。   “皎皎。”   在姜皎专心吃面时,顾瑾舟又开了腔,“你说我们是不是永远最好最好的朋友?”   这个问题姜皎在上初中前,经常听顾瑾舟提起,本以为是长大了就没那么纠结了,结果最近又有回到儿时频率的意思,毕竟,“你前两天不是刚问过吗?”   “不一样,我上次问的是,会不会做永远的朋友。”   “这次加了两个最好?”   姜皎失笑。   半天没得到心仪的答案,还被嘲笑了。顾瑾舟不爽地磨磨后槽牙,把姜皎的盘子拉到自己面前,语气冷冷,“我煮的面只给我和我永远最好的朋友吃。”最后几个字用重音。   “……”到底是要干嘛?   “是,当然是了。”为了拿回自己没吃完的面,姜皎选择睁着眼睛说瞎话,微笑脸,“最好的朋友,把面还给我行吗?”   顾瑾舟把面推回去,心情却没有随之变好,玻璃花的餐厅灯将他的眼睫打出阴影。好烦,一定是因为姜皎回答得太不干脆,像是被他勉强了。想到这里,他直勾勾地盯着“没心没肺”的某人,“你是不是把小时候的事情都忘光了?”   姜皎嚼嚼,不知道他何出此言,另外,她第一次觉得‘食不言寝不语’这句俗话如此有道理,“没有,我记性很好的。”   “比如小时候放假,我被送去姥姥家玩了,好像阿姨跟你说的是我去了个很远的地方,结果你以为我死了。”记忆太深刻了,小豆丁哭的昏天黑地,当时她正搁姥姥家抓鱼,被紧急带回,回到家的时候小顾瑾舟的两个眼睛都肿成了水蜜桃。   突然被提黑历史的顾瑾舟:“……”   誓要扳回一局。他在记忆中搜寻一圈,却意外的发现姜皎做过零件糗事,这合理吗?顾瑾舟有些气馁,“我让你想的是我的好。”   “我说的这个就很好啊。”姜皎支着下巴,笑靥如花,“看得出你有多在意我。”   顾瑾舟脱口而出道:“你明明也很在意我。”   帮他记住过敏的食物,到场他的每一次比赛,送他的各种小玩意儿能塞满一柜子,还会在熬夜的第二天早上爬起来陪他做他想做的事……当然,如果前一天能不熬夜就更好了。   说完,他抬眼,对上姜皎的笑颜,那双琥珀色的澄澈眼眸只望着他,倒映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如同蜜糖。   顾瑾舟耳根温度不明原因的急速抬升,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姜皎的笑没什么特殊含义,单纯的因想起往事而开心,仅此而已,不过她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剩下的面坨了,而且顾瑾舟接下来跟她追忆了一晚上的往昔,从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到第一次不是同桌的郁闷,再聊到她初中时收到情书的事……姜皎上下眼皮疯狂打架,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不过醒来的时候人是在床上。   她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回复顾瑾舟的半夜消息,再回复,她就是条汪汪叫的傻狗!   *   周末短暂。比起大一阶段,大二的课程数量要少一些,空闲时间也更多。滑板社的成员数量跟他们社长预想的差不多,前期递减,最终稳定在了一个相对不错的数量,尤其是他们终于有常来的女成员了。   苏沐蹬了一脚水泥地面,滑板带着她前进,在即将撞上可乐瓶时顺利完成转向。   “学得很快,学妹你很有天赋啊。”   苏沐清楚这大概便是所谓的鼓励式教育,不过并不妨碍她为之开心,她正灿烂地笑着,余光捕捉到一抹黑色,是她当初加入这个社团的目的,顾瑾舟。   知道了名字后她专门打听,得到了一些基础信息,比如这位学长长相帅气,去年他们学校办艺术节的时候还有经纪人塞名片,比如他和姜学姐的关系是真的好,是青梅竹马,再比如他的成绩很不错,上次是专业第二。这些都是比较正面的印象,和苏沐的怀疑不相匹配。   她远远地看着顾瑾舟正跟社长讲话,好像是在聊几个大学社团组织的兴趣比赛。 ʂԃ 确实没有可疑的地方,不确定是隐藏的太好了,还是——   “学妹,还练吗?”   海胆头的声音将苏沐注意拉回,她想着同个社团的成员应该对顾瑾舟更了解一些,就问了,“学长,你觉得顾学长人怎么样?”   “挺好,滑滑板挺厉害。”海胆头先给了个中规中矩却没什么意义的答复,又忍不住多补一句,“就是上辈子可能是条狗。”   “什么意思?”苏沐睁大眼睛,“他很喜欢狗吗?”   “不是这个意思,是他太粘着姜皎了,做什么都要一起,就算没在一起他也肯定知道姜皎正在做什么。”海胆头说着就要给打个样,扯嗓子吆喝了一声,“顾哥,我们今晚上要聚会,姜皎来吗?”   “不来。”   “来凑个热闹不是很好吗?”海胆头追问。   顾瑾舟睨了他一眼,“她预约的新游戏上线了。”恨不得翘课打,打完了不算还要写攻略,昨天晚上不知道熬到多晚。   “这样。”海胆头不再继续话题,而是给了苏沐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他们说没在一起应该就是真的没在一起,他俩也不‘养鱼’没必要骗人。你对他有意思?”   意识到产生了什么误会,苏沐疯狂摆手,“没有没有,我对他没意思!”   海胆头耸肩,“你要是能受得了自己男朋友的壁纸、头像乃至朋友圈背景都是和另一个女生的合照,也不是不能试试。”   苏沐继续摆手。   顾瑾舟没待多久就走了,因为接下来还有专业课要上。   *   这堂必修课的老师是个很有情调的人,平时穿的宽松带点儿古风气,跟把爱人孩子挂嘴上的老师不一样,他平时最爱聊的是养花养草以及养生,平日里还喜欢折腾茶宠,在他办公室摆了一整套的茶具,宝贝得很。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容易不把身体放心上,熬夜,吃垃圾食品,等年纪上来了才追悔莫及。你看看,才跑了几步啊就喘成这样。”老师对着踩点跑进教室,正大喘气的学生摇头,“得锻炼,跟我一样坚持晨跑。”   顾瑾舟戳戳姜皎的脸颊,“听到了没?老师说不能熬夜。”   姜皎正欣赏自己的战绩,略带得意地抬下巴,“昨天,在那个活动更新的第一时间我就进去打了,顺利拿到了限量一百的称号,你懂限量一百的含金量吗?我……”   “不懂。”顾瑾舟微笑着打断,吐出的话语冷酷无情,“我要告诉阿姨。”   “什么?”姜皎难以置信地扭头。   等一下,上学期她妈突然打电话过来训了她两个小时不会也是顾瑾舟告的状吧?这个混蛋!想到这里,姜皎一把扯住顾瑾舟衣袖,磨了磨后槽牙,“太不讲义气了,之前你练滑板磕了头我都没说。”   顾瑾舟抱着胳膊,“你上个学期发烧三十九度我也没提。”   正翻旧账,老师敲桌子开始讲课了。   两人气呼呼的,脑袋一人朝着一边板着脸不讲话了。   也没僵持太久,三分钟过去就打哈欠的打哈欠,借笔的借笔了。关系太近就这么回事,吵起来是家常便饭,和好的也快。   下课后阴沉了一中午的天在几声惊雷后落了雨,两人还要打同一把伞离开。   纯黑的大伞,足以遮挡住两个人,在雨天骑电动车就太狼狈了,两人商量着打车或者坐公交车回公寓。要先走到学校大门。   姜皎低头看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的鞋子,哀哀地叹口气,“我这才穿了一天。”偏偏是没什么跟的鞋子,湿漉漉的感觉好不爽。   “湿两个人也是湿,一个人也是湿,我背你走怎么样?”顾瑾舟主动提议,认为自己想到了个绝妙的主意,“然后你拿着伞。”   姜皎略一怔愣,毫不迟疑地拒绝:“不要。”   “怎么了,我背的动。”   “……不好,太亲密了。”姜皎踩着水加快脚步,不让身侧的顾瑾舟看清自己的表情,“让人家看见了又以为我在跟你谈恋爱。”   顾瑾舟把伞往前倾,很是无所谓道:“这有什么,你很想谈恋爱?”   “想啊。”姜皎偏头望他,语气轻快,“很奇怪吗?”   轰隆,天边儿炸开一声巨响,这场雷雨变得更急了,雨珠噼里啪啦地落在伞面。顾瑾舟尚未对这话做出任何回应,姜皎低头看了眼手机,随意地岔开了话题,“快点走了,我这边的车打到了,你的还没打到吧,取消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青梅好友8 顾老师这么严格吗?   “嗯。”顾瑾舟低低地应了一声。   ‘想啊。’   这句话在他的脑袋里不断回荡,从走到学校大门,到坐上车回了公寓,把沾有雨水的衣物扔进洗衣机,最后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顾瑾舟都在思考这简单的两个字。   顾瑾舟将半干的湿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在镜子中看到自己下压的唇角。不存在任何产生误解的空间,确实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姜皎想谈恋爱。之前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姜皎和他的想法相同,认为恋爱是不必要的,无聊的,但现在并不是这么回事。   搞什么?   顾瑾舟从镜子前走开,不再看自己难看的脸色。他只是在想,姜皎怎么突然想谈恋爱了呢?最近发生……是因为那个篮球场上的男的?不,他们都没加联系方式。其实仔细一想,姜皎或许正是少女心泛滥的时候,冷不丁冒出想谈恋爱的想法也没什么奇怪,说不定扭头自己就忘了。   胡想八想了好一会儿,顾瑾舟抓抓头发就出了门去姜皎住的公寓了,都不用敲门,密码锁有录入他的指纹。相对的,他住的公寓也有录入姜皎的。   推门而入,姜皎没在客厅沙发,按照过往的经验顾瑾舟去书房找,果然在门口听到了姜皎跟谁说话的声音:“嗯,打过了就行,抓住窍门不难的。”   “多亏了你,要不、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男人的声音,带着拘谨和羞涩,从扬声器传出。   顾瑾舟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轻咳一声彰显存在感。   姜皎扭头瞥了他一眼,没放心上的模样,嘴上回复男生的话,“不用的,又不是帮了什么大忙。”   “要的要的,我刚好有烤肉的券,不用白不用,你喜欢吃烤肉吗?”   “不喜欢。”   做出回复的是顾瑾舟,“她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起吃饭。”   说的实话,但姜皎觉得他不应该说话的,本来是她和这个男生之间的事,多了个顾瑾舟出来就变微妙了,弄得人家都沉默了,这很不好。她横了顾瑾舟一眼,情绪中嗔怪占多,“真不用的,你是叶子的朋友,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二人都选择性忽略了顾瑾舟刚才说的话,又简单聊了两句便挂断了。   姜皎继续码攻略,还差最后一点。   顾瑾舟拖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叶子的朋友?”   “嗯。”姜皎目不斜视,“就上次你说打球挺一般的那个男生,他也刚好玩这个游戏,卡关了,就问到我这里来了。”她对于用心打游戏的人挺欣赏的。   顾瑾舟眼睫轻垂,“是吗?”   借口吧,就像刚才要通过请吃饭表感谢一样,小心思太明显了。姜皎不会真的是因为这个男的才想谈恋爱了吧?顾瑾舟看着姜皎还在写攻略,先闭上了嘴在旁边等,视线慢慢从电脑转移到了姜皎的脸庞。   微卷的亚麻长发被黑色抓夹随意地拢在脑后,纤长卷翘的眼睫,白皙的肤色,红润的唇。小时候他妈总说姜皎是个美人胚子,并非孩子父母间相互吹捧的话,而是现实,姜皎长了张相当漂亮的脸,从小到大都不缺人喜欢。   顾瑾舟看姜皎将文件上传至论坛,“你要去补觉了吗?”   “不不不。”姜皎伸出食指晃了晃,“我现在要去睡的话肯定会在凌晨的时候醒过来,那我再熬,明天还有早八,就直接恶性循环了。”   顾瑾舟看着她笑,“所以?”   “所以我要熬到晚上十点再睡觉。”姜皎握拳做了个打气的动作,“这样我就把作息调过来了。”   “那要看电影吗?”   “什么电影?”   什么电影都看了。坐沙发上姜皎看顾瑾舟用手机搜,搜一部看一部。首先是古代被凤凰男设局欺骗化为 ʂժ 厉鬼的女人向渣男后代报仇的灵异故事,然后是现代家长里短,女人发现男人出轨展开报复的故事,最后又一部校园爱情被磋磨殆尽的青春伤痛文学。   说真的,最后那部电影比起前两部差点意思,怪枯燥的,看得姜皎不停打哈欠。顾瑾舟明明也在打哈欠,却要求姜皎专心看。   终于挨到了谢幕演员表的出现。   顾瑾舟好整以暇地问她,“学到什么了吗?”   姜皎脑子里正在想上一部电影的故事,幽幽道:“杀人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看到了?”   顾瑾舟:“……”   “开玩笑的。”姜皎抱着靠枕笑开了,眉眼弯出狡黠的弧度。   顾瑾舟看她完全没学到东西的样子,决定再搜一部因谈恋爱酿成惨剧的故事,下定决心要让姜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结果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生物钟先起了作用,姜皎正看得兴起,一扭头就发现旁边的顾瑾舟早就闭上了眼,呼吸声缓,显然是进入了睡眠。   姜皎换了个姿势,托着腮盯他,视线落在对面纤长硬直的眼睫。   她的好朋友。   注定要渐行渐远的好朋友。他们一起长大,参与了彼此的大部分人生,从小到大留存下来的照片一面墙都不够贴,但是、但是……姜皎并不愿想象之后的故事,顾瑾舟真情实感地对她烦躁和生气,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应该不需要刻意扮演,便能如剧情线里那样表现出女配的难过。   会哭吧。   肯定会。   姜皎对自己有数,收起腿抱着,恹恹地叹了口气。   如果这真的是所谓的游戏,也未免太真实了些,就没有防沉迷机制吗?想到这里她又轻轻地哼了一声。   顾瑾舟听到了。   叹气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因为是浅眠,在姜皎一开始调整姿势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感觉到姜皎在盯着他看就没着急睁眼,只是这叹气和冷哼是什么意思?他做什么了?总该不会因为他在她语音的时候插话的事吧?   顾瑾舟正头脑风暴着,肩膀被推了推,他立刻装作刚醒的样子睁开眼,还欲盖弥彰地问了句:“我睡着了?”   姜皎“嗯”了一声,“挺晚的了,睡觉去吧。”   “晚安。”   “晚安。”   *   天气在场场落雨后转凉,还泛着绿的树叶落了一地,被未干的雨水粘在地上,风也吹不起来。下课铃响后从四楼往下望,路上穿什么的都有。   姜皎和顾瑾舟一块儿往楼下走。   姜皎穿着粗跟的小皮鞋走在后面,“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去你们滑板社那里?”   “嗯,怎么了?”顾瑾舟扭头看她。   姜皎加快了点儿脚步跟顾瑾舟并肩,“我能一起去吗?”她背着手,往下蹦了一个台阶,“最近我对滑板很感兴趣。”   顾瑾舟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   “啊,姜学姐,你来玩吗?”主动打招呼的人是苏沐,她对姜皎这个同系学姐的印象非常不错。自加了联系方式后她们也有聊过几次,像是哪个食堂饭菜好吃,哪个卖水果的喜欢宰人,学校附近有什么比较好玩的之类的。   姜皎回以灿烂笑容,“对,刚好没那么热了,就来试试。你学着感觉怎么样?”   “特别有意思!”   一说这个苏沐就更有精神了,兴致勃勃地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让滑板在自己脚底下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还稳稳地站在了上面,做完就眼巴巴地等姜皎的反应。   姜皎“啪啪啪”地鼓掌,“哇,好厉害~”   苏沐不好意思地嘿笑,憨憨的,“学长也是这么说的,说我学的很快,有天赋,说他这个招式当时学了好久好久,而我一下子就会了。”   怪可爱的,姜皎也乐意说点让人高兴的,哄着小女生把最近掌握的全都展示了一遍。   “但我不太会豚跳。”苏沐撇撇嘴巴,“学长说是因为我太怕摔了,他之前也是不擅长。”   “这样啊。”   姜皎余光瞥了顾瑾舟一眼,心道这家伙为了鼓励小女生真是什么话都胡诌的出来,顾瑾舟刚开始学滑板的时候她还有点印象,跳障碍物明明是一次就成功了来着。   果然跟她预料的进度大差不差,男女主的关系已经比较亲近了。她这次的任务十分简单,那就是发现顾瑾舟对苏沐特殊的苗头。   比如不排斥跟对方的肢体接触。   “皎皎,还玩吗?”顾瑾舟搁旁边站半天了,终于按捺不住出声。   姜皎回神,“玩呀。”   她会最基础的踩着滑板滑,因为小时候稍微学过一点。姜皎拿出手机展示出一段滑板视频,在中间暂停住,“这个动作挺帅的,我想学这个。”   顾瑾舟看了眼,感觉这难度于姜皎而言无异于刚学会爬就要跑,他把找出来的头盔扣姜皎脑袋上,“太难了,你还是先把护具戴上吧。”   “哦。”姜皎有被打击到。   顾瑾舟让她先学会顺利地转弯,在旁边跟着走,以应对突发情况。   但是姜皎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她是不是不该学的那么认真?顾瑾舟一直待在她身边,什么时候有机会跟苏沐有接触?话都没说一句呢。   [可以灵活变通一点嘛。]   智能客服冒出来出主意,[没身体接触,也可以通过女主不小心摔倒,男主紧张过度来判断特殊的。]   好有道理,滑板初学者本来就挺容易摔——等等!她脚底下的滑板不听指挥了,“诶!”   在姜皎的后脑勺即将隔着头盔与大地亲密接触时,一双有力的臂膀给她捞起来了,脚底下的滑板飞出去,心有余悸的姜皎抬眼,望进顾瑾舟的黑眸,里面是一派紧张。理智告诉她,这个姿势发生在男主和女配之间有点太暧昧了,都要冒粉红泡泡了。   反应过来姜皎赶紧自己站好了。   顾瑾舟薄唇轻启,“要不然你别练了吧?”   姜皎一怔:哈?!练滑板差点不小心摔一下原来是这么严肃的事情吗?“顾老师这么严格吗?”   “不是。”顾瑾舟皱起眉心,“你要摔了怎么办?”   姜皎扶额,“戴护具了呀。”   顾瑾舟见改变不了她的主意,抬手敲了下她的头盔,“那你要专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青梅好友9 大一的时候我话都不好意思……   姜皎没吭声,去追她飞出去的滑板,再踩着溜回原地,“你说我要不要给它放生了?”   “它?”顾瑾舟没理解。   “就是这个滑板。”姜皎一脸认真地开腔,“它好像有自己的灵魂,不听我指挥的,是不是不服气啊?”   顾瑾舟听得无语,“又开始胡说了。”   “切。”姜皎开了个小玩笑调整气氛,给刚才冒出来的粉红泡泡来了个大扫除后,便继续练习滑板。一边儿练习,她一边儿想到了之前看到过的‘感统失调’的相关定义,导致的原因是什么来着?好像有个说法是小时候爬的太少了。   滑板带着姜皎走,她继续漫不经心地想,如果这人生的全部真是一局游戏,那也有可能是适配度不够好的缘故,就是……   [我们适配度做得很好的。]客服听不得有人说这游戏的缺点。   ‘嗯嗯,你说好就好吧。’姜皎故意说那令人憋气的话。   ……   直到姜皎能做到按照心意丝滑转弯了,她也没感觉到男女主之间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别说亲近了,都有点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视线上的交流都没。错觉吗?   特殊没发现,但苏沐在滑滑板这方面确实蛮有天赋,练习招式的难度更高,却一次都没摔。   姜皎把包垫在石头上坐着休息。   顾瑾舟拿着塑料小风扇给她吹风,这小风扇还是之前一块儿去吃烤肉从店家那儿得到的小礼物,“你真打算玩滑板的话,明天我把我多余的板拿给你。但你不能背着我偷偷玩,你一个人摔倒的姿势不对很容易伤到骨头,别不当回事……在听吗?”   姜皎小鸡啄米式点头,她看苏沐正试着跳障碍物,估摸着是不是自己来晚了,又或者是她确实没有剧情中女配那样敏锐。不过就像客服说的,重要的是灵活变通,她主动挑起话题不就成了,“学妹确实很有天赋哎,学得好快。”   “是不错。”顾瑾舟也看了眼。   ‘ ʂԃ 啊!这种专注的注视,欣赏的表情,仿佛无法移开视线的样子,狠狠地刺痛了我,让我意识到这个鲜活美丽的女生好像会带来什么改变!’姜皎直接在心里念了一篇小作文,抑扬顿挫且感情充沛。   智能客服听完后给出感想:【宿主,你疯了吗?】   姜皎:“……”   ‘我是跟你描述一下现在的女配可以是什么心理。’她没好气的,恢复正常说话,‘这样也算是走了剧情了吧?’   客服没意见。   “我小时候学得比她更快吧。”顾瑾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还求证似的望向姜皎。   对这要强的家伙姜皎不想做评价,死鱼眼注视。说欣赏呢,怎么还比起来了?   *   晚上。   姜皎和顾瑾舟商量着换换口味,不自己做了,点外卖吃。两人搁沙发上坐着,一人捧着一部手机开始挑选晚餐,结果选择困难症地挑了二十多分钟也没下单。   “吃面怎么样?”   “这家吗?离得有点远,到的时候面都坨了吧。要不要吃点小馄饨?”   “吃完饿的太快了。披萨呢?”   “不太想。”   没个结果。不过也没所谓,反正他们没有要紧事,浪费时间是年轻人常做的。   姜皎换了好几个会被家长评价‘坐没坐相’的姿势,现在正仰躺在沙发,小腿担在扶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你想不想吃炸鸡?”   “也行。”顾瑾舟点进甜点饮料的选项,“一杯芋泥波波,一杯杨枝甘露?”   “好哦。”   姜皎正挑着下饭节目,班级群里蹦出条@全体成员的消息,是他们班长发的,是个大学生软件设计比赛的活动,挺有含金量的,拿了名次不仅可以得到不菲的奖金还有大厂实习的机会,“组队参加。”她念出关键词。   因为剧情线中提到了这个活动,说是女配彻底意识到男主变化的重要转折,女主和女配都会和男主结为一队。   顾瑾舟也看完了通知,“你要参加?”   “嗯。”姜皎把文件下了看里面的具体要求,主动提起,“再多找两个队友吧。”   姜皎作为专业第一,想跟她组队的一抓一把,选两个实力差不多的就好,并不是值得发愁的事。这消息发出来都没十分钟,就有人主动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组队了,“学委来问了。”   “行。”之前小组作业他们一起过,顾瑾舟记得学委做事挺靠谱的,不是甩手掌柜。他看了眼手机,“赵朝来问我了,那咱们队四个人就算齐了。”   “等等。”姜皎赶紧给人喊住。   顾瑾舟不明所以,“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怎么了?姜皎抽抽嘴角,四个人齐了,那女主的位置在哪儿?竟然要她这个女配来提醒,不能太直接,迂回引导:“先考虑一下定位,我们得找个能补短板的,我们之中不是没有画画很厉害的吗?UI也不好做的太粗糙吧。你知道有什么人画画很不错吗?最好还是我们专业的,这样沟通起来也容易。”   顾瑾舟思索片刻,薄唇轻启:“……我好像忘记改外卖地址了。”   姜皎想给他一拳。   顾瑾舟去他住的公寓等饮料到,提着饮料回来的时候让姜皎不用着急,他看规则里也没说UI不能请人画。   这么半天就得出个这样的结论,姜皎还以为他去问苏沐要不要加入了了呢。姜皎无可奈何地深吸一口气,“我看苏沐学妹的朋友圈,她就挺会画图的,问问她愿不愿意加入怎么样?”   “也可以。”   顾瑾舟将两杯饮料分别平分倒入四个不同的玻璃杯,因为两种口味都想喝。   门铃响了,姜皎去门口拿了炸鸡的外卖,看她走回来顾瑾舟顺便问了一嘴,“她回复了吗?”   姜皎正在拆外卖包装的动作一顿,“不应该你去问吗?”   四目相对。   顾瑾舟迟疑挑眉,“原来是让我去问的意思吗?”   最后还是姜皎去问苏沐,在十分钟后,得到了‘非常愿意’的答复。事情姑且告一段落。   *   把组队成员报上去,就要开始为比赛花心思了,首先是找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集思广益,商量出大概的方案雏形。地点定在学校附近商业街的咖啡馆,那里的桌子很适合聊天,甜品味道也很不错。   一人面前一块造型精致的小蛋糕。   姜皎垂眼读着参赛要求,睫毛浓密如扇,“我在想要不要做成休闲小游戏的感觉。”   顾瑾舟问:“什么小游戏?”   “让可操纵的虚拟小人代替现实中旅游的行人,先一步到旅行景点,然后软件给出最佳游览路线,提供注意事项什么的。”姜皎说的很好理解,“你们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顾瑾舟:“还可以和天气预报相关联,再通过预约人数预测之后真人到达的实际体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聊创新,聊可行性,聊他们的实力是不是能达到预想中的效果。   “学姐,就你刚才说的我先画出一张草图,你看看是这个感觉吗?”苏沐才大一,专业课知识其实还没学多少,所以想在美术方面尽可能地派上用处。   姜皎惊讶,“这么快?”她接过苏沐的手机看了眼,“对的,就是这样,你也不用太着急,这才刚开始呢,说不定哪块我们搞不定,你又需要重画。”   苏沐笑得开朗,“没事的。”   这会三下五除二就开完了,四人大眼瞪小眼,蛋糕吃得差不多,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皎皎,走了吧?”顾瑾舟率先提出。   姜皎又点了份焦糖布丁,“再聊会儿。我们现在是一个队伍的,多聊聊天呗。”   她还完全没有体会到所谓男主改变的地方呢。   对面的赵朝挺积极的,先开了八卦的话匣子,“姜皎,我听说你俩其实没在谈恋爱是真的假的?是之前谈过分了,还是……?”   “没谈过。”姜皎用勺子戳戳刚上的布丁,“什么都扯到恋爱也太俗了。”   赵朝更感兴趣了,瞄了没吭声的顾瑾舟一眼,“那你是没想谈恋爱?”   “也不是。”姜皎的人设是暗恋者,在两个重要角色面前不好将话说的太死,得留有暧昧的空间,“主要是没这个机会。”   “你要真想谈,追你的不得排着队吗?”赵朝是个挺开朗的男生,以自己为例,“大一的时候我话都不好意思跟你说。”   顾瑾舟本来在无所事事地玩手机,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情绪难辨。   “太夸张了。”他们两个人聊得再开心也没意义,姜皎将话题引到对面的苏沐身上,“哎,有很多人追学妹吧?学妹想谈恋爱吗,还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苏沐正在用手机细化草图,腼腆地笑,“也没有很多,说追,也就发几条消息而已。”这种动动手指的追求,实在不值得放在心上。   “没喜欢的?”   “没。”   姜皎问话时注意着身侧顾瑾舟的微表情,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能看出顾瑾舟眼睛长得好看,别的没了。她在心里跟客服吐槽,‘心里想什么哪会随随便便摆脸上,什么眼底一闪而过的在意也太难捕捉到了。’   别太抽象,差不多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青梅好友10 所以你认为对象重要   苏沐说谈恋爱这种事她看眼缘,没有就算了。   “所以学妹你是比较相信一见钟情喽,和我一样。”赵朝听完直接给下了定义,又扭头好奇地问对面,“那你俩呢,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姜皎把嘴巴里的布丁咽下去,“我的话是看认识后具体的相处,应该算日久生情?”   顾瑾舟感觉这问题挺无聊,不过别人都回答了,他也没必要唱反调。非要从两者中选择,“……一见钟情。”   赵朝恍然,“难怪你们两个没在一起。”   “什么意思?”问话的人是顾瑾舟。   赵朝解释:“就一见钟情的话,肯定是看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喜欢还是不喜欢了,刚开始没在一起,后面也没什么可能了。”   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没别的意思,顾瑾舟单纯的认为这个理论处处漏洞,没半点能说通的地方。就拿他和姜皎为例,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是没家长大腿高的 ʂԃ 小豆丁,那个年纪哪懂什么情啊爱啊的,只知道很想和人家交朋友。   另外姜皎的样貌被谁一见钟情都不奇怪,如果他是——   “嗯,真好吃。”姜皎咽下了最后一口焦糖布丁,笑眯眯地做出评价,“我们走了吧,店里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也不好一直坐在这里占位置,反正目的已经达成。   赵朝人真不错,说话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姜皎对顾瑾舟给出的回答并不意外,毕竟本来剧情线里男主对女主就差不多是一见钟情,可能没到爱的程度,但绝对是有好感,不然以他的性格不会愿意教什么人滑板,这可是麻烦事。   想着姜皎给了赵朝一个赞赏的眼神。   “对了。”赵朝像是才想起来,“姜皎,我们两个还没加好友。我本来是想通过群添加,但你好像设置了不能这么加所以……现在加一下吗?之后有什么事也好聊。”   “好的。”姜皎拿出手机跟他加了好友。   赵朝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夸张道:“太好了,又加到一个美女。非常荣幸。”   听了笑笑也就完了。   “油嘴滑舌。”顾瑾舟第一次发现这个朋友这么轻浮,话也多。之前也是这样吗?赵朝是他们班人缘数一数二的,因为人敞亮、靠谱且老好人,不过现在顾瑾舟认为他应该更有边界感,更稳重一些。   顾瑾舟现在看赵朝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仿佛对方凭空冒出许多缺点。   四人告别后,姜皎站在路边玩手机。   该不是现在就聊上了吧?顾瑾舟往姜皎身边挪了点儿,偷瞟一眼,真是聊天界面。他下意识喊了声:“皎皎。”   “嗯?”姜皎抬眼。   顾瑾舟抿了抿嘴巴,“阿姨说过在路边不能玩手机。”   这不是正等车吗?而且,“我就是在跟我妈聊天。”姜皎很服气了,把聊天内容给顾瑾舟看,“说要给我们寄东西吃,牛肉干什么的。”   “哦。”顾瑾舟勾起嘴角,“替我谢谢阿姨。”   *   姜皎她妈做事一贯大气,说要寄吃的过来直接邮来两个大箱子,姜皎去拿的时候完全没做准备,还借了驿站的小推车才顺利带回公寓,本来就满满当当的冰箱完全摆不开,只好把没那么需要冷藏的先拿出来。   “刚好我要和叶子玩,挑点给她吧。”说着姜皎就给叶小云打了视频,不是上课的点儿,对面秒接,“看看有想吃的吗?尽管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   姜皎装了一大袋,系好后长舒了一口气。   顾瑾舟伸手掂了掂重量,“我和你一起去吧。”   姜皎潇洒地摆摆手,“用不着,你忙你自己的。”   她大一的时候就到叶小云他们大学玩过好几次了,也算轻车熟路,而且叶小云直接到大门那儿等她了。   “这儿!”叶小云一眼看到她,高举起手,黄色的长裙十分显眼。   姜皎走过去,不放心道:“今天就我们两个人玩,不带你男朋友吧?”   “不带不带。”叶小云笑嘻嘻地提起塑料袋的一边儿,“你都没带顾瑾舟,那我也不带他。”她想起之前姜皎说自己正暗恋的事,顺嘴多问了一嘴,“你最近和顾瑾舟怎么样?”   “就那样。”姜皎脱口而出,“没什么变……”   【亲亲,提醒一下,你现在作为女配应该是已经发现了男主喜欢女主,并为此十分在意,黯然神伤的状态。】智能客服冷不丁地提醒。   “其实变化挺大的。”姜皎紧急转了话锋,甚至还哀哀地叹了口气,“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看姜皎的反应不太像,可叶小云蹦出来的第一句话仍然是:   “你吗?”   “不是。”   得到否定回答,叶小云倒吸一口冷气,“那是谁?”她完全无法想象顾瑾舟不跟姜皎在一起的模样。   姜皎佯装悲伤,忧郁摇头,“别聊这个了。”叶小云属于背景板角色,让她掺和进来属于没事找事,“我们要先去哪儿玩?”   叶小云看向好友眼神满是同情,姜皎不愿提伤心事那她也不会故意触霉头,通过其他角度努力就好了,比如介绍能转移注意的男人什么的。   “皎皎,我这学期体育选修的是羽毛球,但总接不到,都不知道会不会挂科,要不我们去打一会儿羽毛球吧!”   “可以啊。”   姜皎没意见,偶尔活动一下身体也不错,“不过我也接不到。”   对她来说羽毛球并不是用球拍把球打来打去的运动,而是一个人把球打出去,另一个人去捡,周而复始的运动。后者虽然听起来很废柴,但锻炼效果一点都不差的。   叶小云他们大学有专门的羽毛球场地,只是作为热门运动,打的人还挺多,姜皎和叶小云先在没球网的空地上打了一会儿才排到队。   “皎皎,我找两个专业人士来教教我们吧。”   姜皎正捡着球,就听叶小云如是说道。   她狐疑地眯眯眼睛,“你说的专业人士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叶小云露出被说破的讪笑,“不完全是,因为还有一个人,等他们来了咱们玩双打好不好?”   “也行。”姜皎真是捡球捡累了。   约莫十五分钟后来人,一个是叶小云男朋友程聪,一个是之前篮球场跟姜皎搭过话的男生江逸。   在姜皎意料之中,只是话说回来,“他们两个不是打篮球的吗,还会打羽毛球?”   叶小云挠头,“反正比咱俩会。”   实话。至少这俩人打起羽毛球是有来有回的,用不着一趟一趟地捡球。   双打,姜皎和叶小云一组,刚来的两个男生一组,并不是竞技比谁打得厉害,男生的任务是把球顺利送到女生的球拍,女生的任务是把球打回去。这种打法要比不停捡球轻松不少,姜皎都差点产生了自己其实蛮会打羽毛球的错觉。   比想象中开心,笑容留存在叶小云的手机相册。   “皎皎,我要发朋友圈,记得给我点赞。”   姜皎喝了两口水,比了个ok的手势。   是九宫格,有分别四个人的单人照,有两两的照片,最中央的是四人合照。合照中的四人拿球拍摆着各自认为帅气的姿势,都笑得比当天的阳光更灿烂,仿佛能溢出活力。   ……   得到了很多点赞,没有顾瑾舟的,他看到了,只是没想点,却也没直接划走而是看个没完。他自己也说不出理由。   “你说,朋友重要,还是对象重要?”顾瑾舟漫不经心地问出一道送命题。   正练习投篮的朋友不明所以,给出含糊回答:“这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   于是顾瑾舟就说了具体情况,“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和刚认识没多久,都不太了解的对象,哪个重要?”   朋友:“……”是错觉吗?感到了好强的倾向性,“不是这么算的吧,对象会从不熟悉变得熟悉的,将来结婚的话那就是自己选择的家人了,是要相伴一生的。”   顾瑾舟得出结论,“所以你认为对象重要。”   “啊,嗯,差不多吧。”朋友诚实点头。   顾瑾舟本就不明媚的心情雪上加霜,唇角下压。   “别说你不是。”朋友担心被骂见色忘友,赶紧找补了句,“我跟姜皎,你也不会认为我比姜皎重要吧?是,我听说了你俩没在一起,但别跟我说你不喜欢她,我脑子和眼睛都没问题。”   “什么?”顾瑾舟一懵。   朋友抽抽嘴角,“你真好意思不承认啊?”   他可有话说了,“你天天跟姜皎待在一起,有谁表现得对姜皎有意思,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你要说真能接受姜皎喜欢别的男生,跟人家在一起,那我也只能说你嘴够硬。”   “嗯。”顾瑾舟承认了,“我喜欢姜皎。”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忽地明白过来,曾经的种种情绪都有了合情理的原因。   朋友满意了,哼一声,“那你现在说朋友重要还是对象重要?”   顾瑾舟唇角勾起弧度,他说:“姜皎重要。”   无论姜皎是恋人还是朋友,重要的都是姜皎,重要的是她,不是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青梅好友11 那你男朋友怎么办?   飘飘然,心脏跳动出雀跃的鼓点,脚底如同踩着棉花。喜欢姜 ʂժ 皎,他喜欢姜皎。   顾瑾舟回到公寓,在客厅沙发坐着,找了部之前没看过的爱情电影放,就这样期待着姜皎的归来。直到玄关处传来门锁被开启的声响,他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开口:“皎皎,我……”   话没说完,因为回来的姜皎身后还跟了个人,是和她没玩够打算过来住一晚上的叶小云。   “哈喽。”叶小云跟顾瑾舟打了个招呼。   “嗯。”顾瑾舟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叶小云发的朋友圈。他喜欢姜皎,可姜皎喜欢他吗?   姜皎把包挂上,一边儿换鞋一边儿漫不经心地问顾瑾舟,“你刚才想说什么?”   顾瑾舟垂眼找了个借口,“我耳机找不到了,你看见没?”   姜皎将找出来的拖鞋递给叶小云,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没,是不是在你自己那儿?”   “我去找找。”   顾瑾舟淡定点头走出门口,在回了自己住的公寓后长舒一口气。他背靠着门。好险,差点直接表白了。   在开口前至少要试探一下姜皎的心意。   至于该怎么试探……   顾瑾舟认认真真地琢磨了一晚上,制定了几个大概可行的计划。   首先,要喜欢一个人的话肯定会吃醋。   翌日,不宜出门的阴雨天气。昨天姜皎和叶小云畅畅快快地玩了一天,算是休息,这天她从床上爬起来将朋友送走,又简单做了几个游戏的日常任务后,便开始为大赛忙碌,纤白透粉的指尖敲击着键盘,清脆的咔嗒声不断响起。   顾瑾舟搬来了电脑坐她旁边,同样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近两个小时后。   姜皎仰头活动脖子。   顾瑾舟也拿起了手机,看新收到的消息,“皎皎。”   “嗯?”姜皎扶着脖子偏头望他。   顾瑾舟抿抿唇,倒不是新收到的消息有多严肃,只是担忧露出破绽。毕竟他俩都太了解对方。不过该看还得看,他拿出一百分的演技将组织好的言语说出:“下午有人想约我去玩滑板。”   跟她说这个干嘛?姜皎迷惑地眨巴一下眼睛,反应过来,“哦,这个比赛截止日期还早着呢,不用着急。”主要她自己是有什么事就得赶紧干完的个性,和别人无关,“你想去就去,记得带伞。”   顾瑾舟:不问一下这个人是男是女吗?   他不肯轻言放弃,咬了下后槽牙继续道:“这个学妹你也认识,要一起去玩吗?”   姜皎摇头嗯嗯两声,“不要。”昨天打的那两个小时的羽毛球,让她今天浑身酸痛,起床的时候都怀疑有谁偷偷揍她了。姜皎继续处理报错的代码,目不斜视,“你自己去吧。”   如果有喜欢,那听到他要去跟别的女孩子玩不该是这么平淡的反应吧?顾瑾舟理智上已经得出了结论,可,“其实、我怀疑这个学妹喜欢我。”他还是又往上加了码。   “然后?”姜皎等下文,“喜欢你的人还挺多的吧,怎么了?”   她扭头,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身侧的顾瑾舟,“你对人家也有意思?”这个她也认识的学妹是不是女主呀?说着姜皎就歪头去看顾瑾舟的手机。   被躲开了。   “没有。”顾瑾舟护着手机矢口否认,“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是吗?”姜皎感觉他今天奇奇怪怪的,毕竟顾瑾舟拒绝人的经验还挺足的,无论是干脆利落还是迂回暗示都有一套话术。不过算了,“你下午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拿快递?”   顾瑾舟将手机倒扣,“我拒绝了,不出去。”   “这样。”姜皎很是遗憾的一声。   顾瑾舟气闷地敲敲电脑键盘,格外用力,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几个?”   “什么?”姜皎没反应过来。   “我去拿快递。”   “一共是三个,有一个估计要中午才能派送完。”   “那我下午去。”   顾瑾舟不再吭声。首次试探失败了,从姜皎的反应根本看不出什么,非要说的话就是无所谓,非常无所谓。就不能有所谓一点吗?   顾瑾舟心烦意乱地在电脑上不停扣字:好烦好烦好烦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啊,要不他现在数一下这有多少字,奇数就是喜欢,偶数就是不喜欢好了。   没数完。   因为姜皎看他专心盯着屏幕半天不动,凑过来想瞧一眼他遇到了什么难题,顾瑾舟赶紧手忙脚乱地删干净了。他怎么在做这么无聊的事?顾瑾舟抓抓头发。   *   靠这一件事去一锤定音姜皎的心意,顾瑾舟认为并不严谨,他还有一个方法:面对喜欢的人一定不会排斥身体接触。之前顾瑾舟没有在意过这方面的细节,不过他还蛮有信心的,毕竟他俩小时候都是躺一张床上被盯着午睡的。   晚上,姜皎坐在沙发看剧,手机丢在一边儿自动化刷游戏材料。   该说不说有些游戏既要钱又要玩家的时间,像这种材料加个一键扫荡不到一分钟就能完事,它偏不,非要让人开自动一关一关地打。她在心里跟客服搭话:‘你们和这游戏其实挺像的。’   【哪里?】客服乐呵呵的,【是都让玩家很开心吗?】   ‘不是,是都很喜欢浪费玩家的时间。’姜皎挖了一勺蛋糕,‘像这种日常加个跳过选项,直接进入到关键剧情不好吗?’   【亲亲,这不符合我们游戏沉浸式体验的宗旨呢。】   姜皎无话可说。   ……   顾瑾舟过去挨着她坐下,二人仅隔着一拳的距离,然后就没了下文。他的坐姿出奇的僵硬,就差把不自在这三个大字写脸上了。   肢体接触。   装作不经意的碰一下手,或者是干脆一点去搭肩膀?顾瑾舟抬起的手复放下,绷着脸,好似电视正在播放的并非爱情喜剧,而是探案悬疑。   姜皎一眼就瞥到了他的不自在,“顾瑾舟?”   “啊?”顾瑾舟反应强烈。   姜皎只觉得莫名,“你对我干什么坏事了吗?”心虚成这个样子。   她蹙眉思考可能性,“你把我游戏存档删了,还是把我手办摔了,总不能是把我电脑整坏了吧?”毕竟刚从书房里出来。   这都想到哪里去了,“没有,我什么都没干。”顾瑾舟为自己澄清,很苍白。   “那你怎么了?”   “没怎么。”   顾瑾舟将头偏到一边。   奇奇怪怪的,是什么陷入爱河后的不良反应吗?姜皎估摸着顾瑾舟的感情线应该推进的差不多了,也没多想,问他,“吃蛋糕吗?”   顾瑾舟看着只有一个勺子的千层碗,矜持地一点头,“嗯。”   “那你去厨房拿个碗再拿个勺子吧。”姜皎慷慨道,“我分你一半。”   “哦。”顾瑾舟的嘴角又拉平了,“我能先尝一口吗?”   姜皎没所谓,“行啊,你先去拿碗和勺子。”   于是顾瑾舟乖乖去拿碗和勺子,最后也只吃了两口而已。他放弃了。他实在没办法很自然地去跟姜皎有肢体接触,别别扭扭地去做,肯定会被感觉出不对。换个法子吧。   顾瑾舟正盘算着用什么法子,电视剧追到最新了,正在播放片尾曲,他打算换个综艺看,就去摸手边的遥控器,然后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摸到了姜皎的手,泛着被空调吹过的凉。   “喏,这里。”下一刻姜皎把手抽走了,递出了遥控器。   跟顾瑾舟此刻的心如擂鼓相对比,她淡定得过分。   不算排斥,却也没有脸红心跳的特殊反应,顾瑾舟接过遥控器,漫无目的地筛选着节目,脑子里突然想到他和姜皎相处的一些细节,比如需要拉手的时候,姜皎都是选择拽他袖子……这对吗?不对。   顾瑾舟蔫了。   但他还没死心!   没什么特殊反应也有可能是相处太多习惯了,不能就这么下定义。   最后一次,他再试最后一次。   如果喜欢他,那未来计划中一定有他存在的。顾瑾舟重新打起精神,佯装随口一问:“皎皎,你有没有想过大学毕业后要怎么样?”   实话是没有,但姜皎从女配人设出发不能这么回答,她托着腮,“应该和现在差不多吧,就是从上课换到上班,我们还是租同一栋楼的房子,两个人一起看电影,吃蛋糕……”   “两个人吗?”顾瑾舟翘起嘴角,“你不是说想谈恋爱吗,那 ₴Đ 你男朋友怎么办?”   姜皎没被难住:“……再加他一个呗。”   顾瑾舟追问:“他很介意我呢?”   姜皎瞥他一眼,“我又不是跟他谈了恋爱后才跟你认识的,要跟我在一起了,那肯定不介意啊。”   也不是没有道理,可顾瑾舟想听的不是这个,“那没人不介意怎么办?”不等姜皎开口,他自己给了下文,“你要找不到男朋友我会、负责的。”   ?   姜皎不自觉皱起了眉,她合理怀疑顾瑾舟根本不知道这句话的重量,会给她这个暗恋他的女配什么错觉和希望。剧情线里女配变得偏执,不能说完全没有男主的原因。姜皎有点微妙的不爽,“别说这样的话。”真认真了怎么办?   顾瑾舟“哦”了一声,心碎一地。   电视仍在播放综艺节目,里面的一个明星说了件小时候有意思的糗事,把周围人笑得前仰后合,嘴巴咧的都能看见扁桃体了。浮夸至极的笑,透出莫名的嘲讽感。   难受。   顾瑾舟想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青梅好友12 你穿吧,我不冷   淅淅沥沥地落了几场雨,秋意渐浓,蝉鸣都没之前尖锐了,走在树下要注意脚下不然会有概率踩到它们的尸体。这种在地底蛰伏多年才蜕变的生物,死亡倒是尤为干脆,像是落叶。   可能是受心境影响,顾瑾舟看着那只不知何时死掉的蝉感慨良多。   虽然一开始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喜欢姜皎的时候,只觉得畅快和恍然,可现在冷静下来就发现他的爱情和这只蝉区别不大,在出土的那刻便注定了结局。因为在前不久的试探中顾瑾舟已经得到了一个悲伤的答案:   姜皎不喜欢他。   说想谈恋爱时,似乎也完全没考虑他。他要追的话,会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唉。”顾瑾舟叹口气,把那只蝉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是不是没意识到会更好,搞得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皎了。   姜皎远远地看到某人垂头丧气,仿佛头发丝都蔫蔫的模样,在心里问客服:‘这个阶段还有男女主闹别扭的情节吗?’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理由。   【可能有吧。】客服给的回复很含糊。   姜皎对这模棱两可的态度是不满意的,‘既然这是游戏的话,NPC会干什么对你们来说不就是一组组数据吗,怎么会不清楚的?’她说完,等着客服记录建议,结果没等到,就问了一嘴。   【因为本来是有这个功能的,但、但是……】客服犹犹豫豫地继续,【一号玩家在内测时出现了一些故障,就成现在这样了。不过宿主你要是真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去检测一下和男主没交集角色的活动。】   ‘那有什么意义?’姜皎克制住扶额的冲动。   她不再和客服掰扯,走到了顾瑾舟面前,轻拍对方的肩膀。   顾瑾舟从纠结中蓦然回神,他喊:“皎皎。”   姜皎问:“你刚才想什么呢?”   顾瑾舟视线回避,“没什么。”   这就开始渐行渐远了吗?姜皎没上赶着追问,只垂了垂眼睫,“那吃饭去吧。”   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忙。   软件大赛四个人不能各忙各的,单纯通过聊天软件沟通又太没效率了,还是得找时间见面。地点照旧定在了那家咖啡店。店里正在做秋日活动,推出了不少新品。   “这bug也太多了。”   “奇了怪了,在我电脑上它没报错啊。实在不行我去找老师问问。”   “不用,主要是改一下这里。你这里是不是用了中文符号,看着不太对劲。”   ……四人一人捧着一台电脑,散热扇嗡嗡响。姜皎点了杯冰拿铁,抿了一口,“实在不行,这一块儿也由我负责吧。”   “那不行那不行。”赵朝果断拒绝,并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握拳动作,“我行的,我可以!”   四人正继续聊着,“好巧。”一道男声插入了他们的对话。站到他们桌边的男生手中端着一块抹茶蛋糕,目光落在姜皎和顾瑾舟的身上,“我在这家店做兼职,这蛋糕是你们谁点的?”   来者是他俩的高中同学。他们班是尖子班中的尖子班,好大学又是能数着的,所以总能碰到老同学。关系不错的就像现在这样简单打个招呼,“能麻烦给个好评吗?”男生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笑,“送你们甜品券。”   顾瑾舟拿过姜皎的手机帮忙编辑好评。   看着他的动作,男生有感而发,“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是这么好。”   挺普通的一句话,却刚好触及到顾瑾舟最近的纠结,他条件反射般地说明:“是好朋友,不是别的。”   “啊?”男生很意外地挠挠头,“你们分手了吗?”   顾瑾舟面无表情地澄清,“是没有谈过。”   气氛莫名微妙,男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后悔自己的多嘴,“……原来没谈啊。”   “嗯,别误会了。”顾瑾舟编辑完好评了,将手机递还。   姜皎接过,另一只手拿吸管搅和着冰拿铁里的冰块。人家一开始也没说是怎么样的关系好呀,顾瑾舟反应这么过激,果然是怕苏沐误会吧?啧,之前她说不能让人误会时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现在心上人坐面前就是另一个态度了。   姜皎端起杯子将冰拿铁喝了大半。哦,苦味是不是重了点,牛奶放少了。   高中同学到另一桌忙碌去了。顾瑾舟喝了口自己的冰美式,和姜皎相反,他没觉得苦。更确切的是,他感觉没滋没味的。   虽然之前跟姜皎待在一起被误会时,可以无所谓,以解释起来太麻烦之类的理由放任。但是不能再这样狡猾了。   借朋友身份的便利制造误会,导致姜皎没有追求者什么的,作为暗恋者太过卑鄙。   顾瑾舟眉眼低敛,神情郁郁。   “要不今天先聊到这里?”赵朝敲了两下电脑键盘,“我们都回去再改改。”   苏沐持相同意见,“我觉得可以。”   解散。   *   秋意浓,在天气没那么热了后,爱打球的就没那么乐意往活动中心凑了,都在外边的露天场地待着。   人暂时没凑够,顾瑾舟拿着球一下下地投篮,篮球被抛起,进篮,重重落地。   “想什么呢?”朋友拦住了朝外弹开的球。   顾瑾舟生无可恋的,“想表白。”   朋友就是之前点醒顾瑾舟的那位,所以也清楚是想跟谁表白,他拍着球,“想表白就表,说不定有戏呢,总比不开口强。”   是这个道理,更关键的是顾瑾舟这段时间要被憋死了,都快成苦情戏里的男主角了。每次一想到姜皎会谈男朋友,都感觉好凄凉,好悲伤。“你当初怎么跟你女朋友表白的?”   朋友一提起自己的事就笑开了,得意道:“我俩属于王八看绿豆正好看对眼了,水到渠成的,就有一天我送她回宿舍的时候,问了一句要不要在一起,她同意了。哎呦,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紧张,一手的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还好我家宝宝同意了。”   顾瑾舟听出点炫耀来,“别这么腻歪。”   朋友摆摆手,回一句:“别嫉妒你兄弟。”   “不过我现在想想,当时提的太随便了,应该弄点有仪式感的,正儿八经好好表白的。”朋友将手中的球抛向球框,“我也想好了,等求婚的时候好好补回来。我俩结婚的时候你来当伴郎啊。”   顾瑾舟:“……”一直在挑衅。   仪式感。姜皎之前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他确实不是在意这个的性格。问顾瑾舟什么样的表白算有仪式感,他也只能想到那种把花和蜡烛摆成心形,然后在一堆人围观下的公开表白。   好俗。是不是用无人机或者烟花表白会更好?   直到下午去上选修课,顾瑾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老师站在讲台上对着八百年没更新过的PPT滔滔不绝,将顾瑾舟时不时地点头和恍悟当做讲课内容的反馈,还夸他听得认真。   姜皎听得没这么“认真”,她走神了,趁老师背过身板书的间隙肘了顾瑾舟一下,声音压低:“讲到哪里了?”   顾瑾舟一脸认真地回:“我也不知道。”   ……   “听说了吗,今晚上有人要在北操场表白!”   这消息被校园墙单独列出来发送的,投稿人说希望能得到一些鼓励和祝福,并给 𝐬𝐝 了具体的时间。大学生悠闲的不少,公开表白这事也少见,大家都乐意去凑个热闹。   姜皎和顾瑾舟打了会儿乒乓球,去的时候鲜花彩灯已经布置上了,人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好在他们两个都不近视,去高处的观看席坐着等了。   “你觉得这个表白怎么样?”顾瑾舟问她。   姜皎正拍照给叶小云发,给了个不走心地回复:“挺好。”   正聊着,这场公开表白的另一位主角也出现了,是个披散着长发的女生,低着头穿过人群后也没往那心形里头站。   “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谈对象吗?”男生就差拿个喇叭吼了,声音巨大,像是完全没看出女生的尴尬和不情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姜皎倒吸一口凉气,已经感同身受地浑身刺挠了,尴尬扶额,“真看不出来人家的态度吗?”   “啊?”顾瑾舟在状况外。   姜皎扶额,“这种表白应该是确定了对方也喜欢自己才能用的呀。”   果然,女生鞠了下躬给男生拒绝了,声音很小,听不清具体是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对面的男生的亢奋没了,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的冷水。   “那、我们先从做朋友开始可以吗?”男生并未轻言放弃。   这次女生点了头。   算是个体面的结局吧,也只是表面上了。反正姜皎认为,“怎么可能跟喜欢自己的人做正常朋友?不知道还好,一开始就知道了,怎么相处都会很别扭吧。”   “你没办法跟喜欢自己的人做朋友吗?”顾瑾舟的声线有些艰涩。   只是姜皎注意着人群中的闹剧没能注意,她也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反问:“大部分人都不可以吧,难道你可以?”   顾瑾舟没回答,往下压了下鸭舌帽。   忽觉晚风寒凉,“好冷,我们走吧。”   “给。”姜皎干脆利落地给自己外套脱了递出去,反正是oversize风格,于顾瑾舟也就是袖子稍微短一些,“你穿吧,我不冷。”   “……不用。”顾瑾舟服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青梅好友13 这说的不就是小舟吗?   “我们走吧。”   翌日。听知情人士透露,昨天的表白是这么回事:男方和女方是校学生会同个部门的,但还算不上特别熟。男方跟认识他的同学说了要表白,并请人帮忙布置……女方也参与了现场布置,只是没料到被表白的当事人就是自己。如果提前知道不到场就行,这本来就在现场,她也只好被赶鸭子上架了。   不知道内容真假,对于并非当事人的同学也就是听个乐子,扭头就忘。   只是顾瑾舟例外,他蛮关注后续发展的,甚至专门打听了下,结果就听说那俩人现在相处尴尬无比,都不进行眼神交流的。   于是顾瑾舟把他手机备忘录里的表白计划给删了,半个字都没留。   哼,当朋友总比当空气强。   这样想着,顾瑾舟按响了姜皎公寓的门铃。   ……   里面的姜皎通过猫眼确定了门外的人是谁,有些无语地将门拉开,“你把密码忘了吗?”   “没。”顾瑾舟带了刚烤出来的烤肠来跟她一起吃,含糊着语气,“就、我直接进来的话好像不太好。”   既然放弃了表白,打算只当个最好的朋友,那就不能别别扭扭的,更不能像之前那样没有边界。所以他打算从进姜皎公寓要敲门做起。因为仔细一回想,姜皎去找他的时候都是敲门的。   顾瑾舟递出烤肠,“玉米的。”   行吧,姜皎接过,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当初跟顾瑾舟说密码的根本原因其实是因为她懒,顾瑾舟来的那么勤,每次过来她都要专门去开门,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就很麻烦……姜皎估计顾瑾舟这一时兴起也坚持不了多久。   烤肠确实香,可毕竟是肉做的,吃多了就容易腻,姜皎去厨房拿了个切开的柚子出来,“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吗?我买的这个特别甜。”   顾瑾舟吃了口柚子,“甜。这是在哪儿买的?我买的就没那么甜。”   姜皎得意地抬抬下巴,“就驿站旁边那个水果店买的,我自己挑的。”   “那我以后也去那儿买。”   “是我会挑。”   两人看着综艺吃柚子。   过了会儿姜皎拿游戏机打新买的游戏,旁边的手机响了消息提示,她分不出心,“哎,帮我看一眼什么消息。”   照往常都不用她说,顾瑾舟早就帮忙回复完了,结果这回多问一句,“我这么看你手机好吗?”   听完姜皎游戏也不继续打了,就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你吃错什么药了?”   “……”顾瑾舟闭上嘴看消息,“阿姨问的,问过段时间你奶奶过寿,你要不要回家。”   确实是快到了,“我先看一眼。”姜皎把自己的手机拿回,退出聊天界面看了眼日历,确定她奶奶的生日是在周六,而且她周五下午和周一上午都没课,“回,我现在就订一下票。”   “我跟你一起回吧。”顾瑾舟想着他也有段时间没回家了。   姜皎比了个ok。   *   周五下午坐高铁回家,到站的时候太阳尚未落山,开车来接人的是姜皎她爸。   姜父人高马大的,虽然是经常需要应酬的生意人却并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啤酒肚,平时还会晨跑锻炼。值得一提的是姜皎父母就是青梅竹马在一起的,感情数十年如一日。   姜父看见宝贝女儿就堆起了笑,将包接到了自己手里,“坐车累不累?”   “还行。”姜皎笑嘻嘻。   “回家好好休息,哪里都比不上家里好。”一说这个姜父就有的念叨了,“你说当初报个本地的大学多好,你李姨家的姐姐每周都能回家一次,那多舒服。”说完他看向顾瑾舟,“小舟你爸妈去旅游明天才回来对吧,今天来我们家吃,都是你和皎皎喜欢的菜。”   顾瑾舟扬起嘴角,“行,谢谢叔叔。”   两家小孩去对方家里吃饭是常事,用不着多客气的推拉。   ……   一桌子的菜,什么糖醋排骨、蒜蓉粉丝蒸扇贝、麻辣啤酒鸭,都是一看就色香味俱全的,“好好犒劳一下,在学校吃不着吧。”说话的是姜母,姜母是个慢性子的,一贯的温声细语。   姜皎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自己面前的碗里,嘀咕:“也不是完全吃不到,顾瑾舟都会做。”而且做得可好吃。   “你啊你。”姜母嗔怪地戳她脑袋,“还是得自己也会,以为小舟能给你做一辈子吗?”   姜皎犟嘴,“那我就点外卖。”   “外面做的你知道他都放了什么啊?”姜母十分注重健康和养生,平时刷到什么添加剂过量的新闻都会转发给姜皎,让她长个记性,“别总是嫌麻烦。过两天你那里又要降温了,走的时候多带点儿厚衣服,小舟也一样,别为了风度不要温度。那么在意形象,也没听谁谈了个对象。”   当初姜皎和顾瑾舟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两家大人都以为他俩会顺其自然的就在一起了,结果没有,一直没有,也就当是没那个意思了,“谈恋爱,那得宁缺毋滥。”姜父让两个孩子相互照应着,互相把好关,他还对顾瑾舟使眼色,“我们皎皎要是有天谈恋爱了,你可别帮忙藏着掖着,叔叔就信你。”   帮自己喜欢的人把关吗?顾瑾舟笑容牵强,真情流露道:“我把关,那就没谁配和她在一起了。”   “是吧,我们皎皎就是这么好。”姜父听了还怪开心。   姜皎又夹了只虾,“说不定是我先给他把关呢。”   “怎么?”姜母抓住重点,“小舟这边已经有可能的对象了?”   姜皎刚张开嘴,顾瑾舟已经自己答了,语气接近于告状:“没有,我不想谈恋爱,皎皎说她想,说了好几次。”   姜皎被他瞅了一眼,头顶都要冒问号了,“我哪有说了好几次?”   “有。”   “没有。”   “有。”   ……眼瞅着就要无限循环,姜母赶紧一人塞了一块鸭肉,无奈道:“想谈恋爱也挺正常,都大学了,又不是早恋,有没有都没事。这有什么好吵的?”她又专门朝着姜皎说了句,“可不能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知道吗?”   “知道的。”姜皎垂眼,戳戳碗 𝐬𝐝 里的排骨。   顾瑾舟则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因为自己的私心去阻止姜皎谈恋爱当然不对,但如果是按叔叔阿姨的想法做不就没问题了吗?“阿姨,你对皎皎找男朋友有什么要求吗?”   姜母与姜父对视一眼,有点摸不着头脑,迟疑答道:“最重要的当然是皎皎自己喜欢,他也对皎皎好。”   姜皎扭头看顾瑾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听他这积极的态度,果然是只把她当好朋友。嗯,最好的朋友。   “这就够了吗?”顾瑾舟大失所望,让他们提一些更为具体的要求,比如说身高、体重以及学习成绩之类的,条件卡的越死越好,“这样才能起到筛选的效果。”把所有男的都给筛出去最好!   说实话,姜父和姜母都没正儿八经地思考过,这被冷不丁地一问,也不说出太多所以然来。   “身高得185以上吧?”   “嗯嗯。”   “体重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了。”   “嗯嗯,有点肌肉比较好。”   “学习成绩代表不了什么,但也不能太差了……”姜母说来说去最后还是一句,“主要是看皎皎喜不喜欢。”   姜父则是望着专心吃饭的姜皎叹气,遗憾地说了句真心话,“其实像小舟这样的就很好,我们也能放心。”   姜皎啃肉的动作一顿。   顾瑾舟倒是对这话接受良好,“行,那就把我当最低标准吧。”   姜母迟疑,“那皎皎还能找到男朋友吗?”   顾瑾舟气定神闲地回了四个字:“宁缺毋滥。”   姜父深表认同,如同寻到知己,甚至跟顾瑾舟碰了个杯。   看着两人一拍即合,自己把自己说高兴的样子,姜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真是不像话。”她看向最重要的当事人,“我们皎皎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这是最为关键的问题,顾瑾舟不是不清楚只是有意忽略了,因为害怕得到一个与自己相去甚远的回答。他剥虾的动作停住了,垂着眼,也没往姜皎那儿看,像在等待宣判。   姜皎玩笑着开口:“现在就要给我安排相亲了吗?”   顾瑾舟心脏往上提,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其他情绪。   姜母很好奇,当初她在生姜皎的前后一直很担心,看了一柜子的育儿秘籍以及心理健康方面的书,就是为了应对姜皎可能到来的叛逆期和早恋情况,结果完全没有,“说说看嘛。”   于是姜皎抱起胳膊,煞有介事地思考,点头后给出三个字:“人好的。”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说法太过笼统,又掰着手指头自行补充,“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喜欢的菜他要全部会做,成绩也不能太差了,得跟我差不多吧……最好将来从事的工作也能差不多,这样吐槽起来也有话题。我的作息很容易变得不健康,希望他能健康一点,最好是喜欢运动,力气大,能带着我也健康一点。”   姜父听完这长篇大论,沉思两秒,“这说的不就是小舟吗?”姜母也说简直一模一样。   像是有烟花在脑海中炸开,顾瑾舟嘴角上扬。   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青梅好友14 不过符合要求的又不是只……   姜皎惊讶,她的怔愣不是假的。或许从女配人设出发她这里确实应该对着顾瑾舟来描述,可回答时姜皎压根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地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仅此而已。   仔细对照,顾瑾舟竟然真的完美符合她的择偶要求,这也太犯规……   姜皎扭头看身侧的顾瑾舟,眼睛睁得圆圆的。仿佛有什么从未意识到的事实即将破土而出,吓人一跳。   顾瑾舟回望她,笑得开朗得意,只是在当下的姜皎看来有点说不出的欠揍。   “不过符合要求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姜母笑道。   没错!   是这个道理,姜皎的思绪被打断,她选择继续吃虾。美味。   一个小插曲,似乎未影响到任何。第二天周六姜皎去老家给奶奶祝寿,在那儿住了一天,周日下午本来是想打游戏的,但被看不下去的姜母赶出门,“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把眼睛看坏了怎么办?”于是她只好去跟顾瑾舟打羽毛球。顾瑾舟的心情看起来格外好,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姜皎握着球拍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咱们两个下楼打个球,你怎么这么……”她迟疑地选定形容词,“正式?”   穿的确实是舒适的运动套装,但同色系的深蓝鞋子和发带疑似精心搭配,头发也有吹过的造型,这些再加上那张无可挑剔的帅脸,不像是来跟朋友打球的,更像是要拍时尚杂志的封面。   “有吗?”顾瑾舟低头看了眼自己,“不好看?”   “好看。”   姜皎懒得纠结,把羽毛球打飞出去。   顾瑾舟接住。   两人一来一回地打,消磨着无聊的时间。   *   回学校。   姜皎能感觉到顾瑾舟越来越注重个人形象了。倒不是说之前不在乎,只是说程度方面上了个新台阶,具体表现在不会穿着睡衣来她租住的公寓玩了,身上偶尔作为点缀的小配饰变常驻了,像是项链、戒指以及耳骨夹。之前是只取其一,现在是两两搭配。   完全孔雀开屏。   “你这个耳骨夹挺酷的,可它不会弄得你耳朵疼吗?”平平无奇的一日,二人坐在沙发上看综艺。姜皎没看电视屏幕,盯着那只纯黑耳夹发出疑问。她因为怕发炎疼痛,所以没有打过耳洞,试过耳夹,但不知道是她不会买还是都是那样,给她耳朵夹得可疼。   “不会。”顾瑾舟直接取下来让她看有没有变红的痕迹,“还有一只,你戴吗?”   “行呀。”   顾瑾舟让她偏过头去,帮忙戴上,黑曜石般的耳骨夹挂在白皙的耳朵,但可能是有点大了,或者位置不对,像是要往下掉。他伸手打算调整,“要往上挪……”   “等、”姜皎后撤一步弹开了,白皙的耳朵染上了绯色,姣好的脸蛋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在顾瑾舟怔愣的注视下,她捂着刚才被碰的耳朵,“我自己弄就好了。”被别人碰到的感觉好怪,她什么时候有了心律不齐的毛病?   【玩家的心脏并没有病,你只是在害羞哦。】客服荡漾着声线开口。   害羞,她吗?姜皎像是突然无法理解这个简单的词汇,有点呆了。   “啊,嗯。”顾瑾舟耳根的温度慢一步烧起来,为了让当下氛围没这么微妙,又补了一句,“这个款式还有蓝色,跟你更搭。”   姜皎正用力揉搓被碰过的左耳,试图以这种方式抹除上面残存的奇怪感觉。她语气干巴巴:“算了吧。”   干脆岔开话题,“对了,你们滑板社招新都过去多久了,没想聚个餐吗?”   “聚,就这周六说要聚。”顾瑾舟打开手机确定了一下具体时间,“我还没想好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姜皎来了精神,脑袋凑过去看消息,“你问问我能去凑个热闹吗?”   顾瑾舟想也不想道:“肯定能,王思都要带他女朋友去……”说完迅速慌张,黑眸都睁大了一圈,“我不是说你是我女朋友的意思,只是想说一起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你,都知道我们两个关系好,上次招新你也去帮忙了。”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反正就是能去的意思呗?”姜皎抓重点,“那你也说一声我要去。”   “好。”顾瑾舟打字发消息。   不过他也奇怪,姜皎对这种集体活动,尤其是大部分人都不怎么熟的集体活动,向来不感兴趣,这次怎么主动要去?顾瑾舟干脆将疑问说出口了。   因为这一趴有剧情。   “就是想去。”姜皎当然不能说实话了,她支着胳膊顺势反问,“怎么,不想我跟你一起去啊?”   顾瑾舟已经收到了社长说欢迎的回复,他顺手回了个代表已读的句号,扭头问:“我为什么不想?”   “那谁知道呢?”姜皎托着腮的指尖敲敲脸颊,弯着笑眼,“说不定是担心什么人误会,像是你喜欢的人。”   没心没肺,笑得这么漂亮。顾瑾舟不爽地扯扯她的脸颊,赌气似的回道:“放心好了,她、绝对不会误会的。”   姜 𝐬𝐝 皎为他傲慢的信心哼哼两声。   “我去看一眼汤煮好没有。”顾瑾舟选择跑路。   姜皎待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背影,心情莫名怪怪的。是因为饿了吗?   *   周六。   晴好的天气,没夏天那么热,也没到会感到冷的地步,十分适合室外活动。滑板社社长一开始的打算是去饭店普通地吃顿饭,临时变了主意,改成了更有气氛的露天烧烤,特意租的场地。   众人忙活着烤肉时,社长又来了感慨,举起杯子发表肺腑之言:“希望咱们社带给大家的是欢乐,人啊可不能为难自己,一旦跟自己过不去那就完了,最重要的是得看开一点,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说着他将杯中可乐一饮而尽,硬是搞出了喝酒的感觉。   前半句还好,后面听得众人不明所以,正面面相觑着,社长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动作很快,“唰”一下掏出来秒接通,“喂,宝宝。宝宝你不生我的气了?真的……嗯嗯,宝宝你来找我玩吧,我们社团聚餐呢,人家都带了对象就我没带,我可孤独了……等你来了我给你烤肉吃,我烤的都给你吃。”   社长给自己说开心了,对着手机mua了两口才挂电话,刚才的满副愁情一扫而空,“你们林学姐说待会儿带桌游过来玩。”   这变脸速度给姜皎看乐了。   “尝尝烤好没。”   她正笑呢,顾瑾舟把肉递她嘴边了。   姜皎张嘴吃下,重重一点头,“熟了。”   把大块的肉剪一剪开吃。   “学姐。”苏沐抓着头发过来,“你有多余的头绳吗?”   姜皎没有,不过她知道谁应该有,她摇头后看向身侧坐着的人,“头绳。”   顾瑾舟把自己手腕上的黑头绳取下来,“你不是扎着头发吗?”   “不是,苏沐要用。”姜皎将头绳转递出去。   “谢谢。”苏沐赶紧给捣乱的头发扎好了,“待会儿还给你。”   “不用还。”顾瑾舟正给烤肉翻面,“等回去了我再拿一根。”又不是多贵多特殊的玩意儿,就是用来避免姜皎突然要用的,换了不知道多少根了。   说完他继续给烤肉翻面,一扭头发现姜皎正盯着他看,犹疑两秒,“你喜欢那根头绳,需要她还回来?”   姜皎:“……”   问她干嘛?主要她感觉顾瑾舟的态度不太对,至少不是她想象中该有的,“不用。”   顾瑾舟也没纠结,“那这肉还没烤好,你先吃烤好了的。”   姜皎在过来之前喝了好大一杯的奶茶,现在并不饿,吃了两块就没吃了,拿着生菜卷肉,卷好了就放在顾瑾舟面前的小盘里,让他别只顾着烤肉。   她记得这段剧情非常有意思,这个时候的男主已经实打实地喜欢上女主了,但这个时候他反而没那么确定女主喜欢他了,所以他打算借机试探一下并暗戳戳表示一番自己的心意。这个借机的“机”便是接下来会玩的聚会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林学姐是在他们都吃的差不多时才过来的,穿着不规则的短袖上衣加牛仔裤,整个人的风格看着既自在又干练。她兴冲冲地展示手中的桌游,视线环顾,“有想玩的吗?”   社长弱弱的,“我不想玩。”   林学姐横他一眼,“你没有选择权。”说完,她继续用热切的目光盯着众人,“很有意思的,玩一会儿吧。”   苏沐先松了口,举起一只手,“能先看一下卡牌的具体内容吗?”   “那还有什么意思?”林学姐揽住她的肩膀,“就是要不知道才刺激啊,我估计也就是问问喜欢过几个人之类的问题,因为这个是情侣游戏。”她听社长说都带了对象,“你男朋友呢,让他也玩。”   “我没男朋友。”   “也行,那现在有三个想玩的了。”林学姐问,“还有人想玩吗?”   “我也玩。”说话的是顾瑾舟。   不等林学姐追问,他看向姜皎,黑眸亮晶晶,“一起玩吧,也没别的事,玩吧。”   姜皎往前一步,“嗯,我也玩。”   “好,又多了一对。”林学姐拍手,“现在有五个人。”   顾瑾舟纠正:“不是一对。”   “哦,不好意思。”接着林学姐又说动了几个人,凑了十个人围成一圈,最后在中间放了个刚喝出来的饮料瓶。把最外层的包装扒了,玻璃的质地转起来十分丝滑,瓶口平等地指过每一个人。   在众人多少有些紧张的关注下,第一位被指到的“幸运儿”是:   “姜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青梅好友15 只是突然想到开心的事情……   一圈人的视线落在姜皎那张漂亮姣好的小脸上,等着她做出选择,“来,你选择抽哪一沓?”   姜皎纤白的指尖按在画着粉红色爱心的那一沓卡牌,适时地低头表现出些许羞涩,“真心话吧。”她干脆利落地翻开卡牌,并念出上面的内容,“一共喜欢过几个人?”   该说确实是情侣版的小游戏,这问题的答案如果不是一个,要当着对象说出口还是有点微妙的。不过大部分都挺难只喜欢过一个人的……   “一个。”姜皎将卡牌放下,“我只喜欢过一个人。”   “谁?”顾瑾舟想也不想地追问,并在脑海中迅速检索可疑的对象,眉头不自觉蹙起。   还不到摊牌的时候,姜皎当然不能正面回答,她用胳膊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这是第二个问题。”   游戏继续。   顾瑾舟主动承担了转瓶子的任务,转的时候抿着唇,看起来一点也不松弛,十分具有目的性。瓶子在迅速转了几圈后速度降下来,最终瓶口缓缓指向了姜皎、旁边的社长。   “我选……”   “你选真心话。”林学姐代为决定且不容违抗,直接塞了张卡到社长手里,“念出来。”   社长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多了点肉眼可见的生无可恋,“我们不是和好了吗?”话说他手里这张牌刚才压根就没在牌堆里吧?“和前任相处最记忆深刻的瞬间是?”   “没有。”他破罐子破摔,反正这问题怎么回答都会导致吵架。   果然林学姐不满意,对他翻了个不爽的白眼,“君子游戏,你给我好好回答,谈那么久什么都没记住?”她作保证,“我不生气。”   “真的?”   “真的。”   于是社长硬着头皮答了,犹犹豫豫的,“非要说就是之前一起爬山看日出吧,那天天气特别好,心情特别畅快。”   林学姐和她保证的一样并没有生气,只是简单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社长在一旁歪头看眼色,试探着喊了一声“宝宝”。   林学姐扭头跟他对视,“下周末我们去爬山吧,去创造新的回忆,这样以后你想到爬山想起的就是我了。”他们之所以吵架就是社长无意间脱口而出了和前女友的事,理智上林学姐知道不该生气,但情绪上免不了,她不想分手,就想了个这么调理的办法。   “宝宝。”社长腻腻歪歪地给人抱住。   俩人开始冒粉红泡泡。   与此同时,顾瑾舟迫不及待地转瓶子继续游戏。   瓶子又停了几轮,可就像是被诅咒了,总是就差那么一点才指到姜皎,顾瑾舟自己倒是被指到了。秉持着迅速结束的念头,他也选择了真心话,“谈过几次恋爱?”   “没谈过。”顾瑾舟把卡牌放下,又慢半拍地补了一句,“不过现在有谈恋爱的想法。”说话时他都不敢用余光瞄一眼姜皎,生怕自己的暗示太过露骨,“行,我继续转了。”   事实上,姜皎确实get到了他在暗示,只是不认为这暗示是给自己的而已。   毕竟剧情线里的女主角苏沐正坐对面呢。   “啊,转到我了。”   玩了半天大家选择的都是真心话,苏沐既然玩了,就想让游戏变得更有意思点儿,她想开个头,就抽了大冒险那沓卡牌,“选择一位在场的异性,不包括自己的对象,牵手三十秒。”   刚念出口她就开始后悔了,她找谁牵手啊?苏沐视线环顾,最终决定不为难自己,也别强人所难了,“我吃一片柠檬吧……”   【请注意,请注意!】   智能客服冒出来时自带欢快的BGM,就差再撒一把小粉花了,【前方高 𝐬𝐝 糖!男女主的甜蜜剧情即将展开。】   姜皎小幅度地一挑眉,让她猜一猜,‘该不会是顾瑾舟主动站出来要帮忙完成大冒险吧?’   【BINGO!】   姜皎继续猜测着顾瑾舟站出来的时机,是在苏沐准备拿柠檬片的时候呢,还是苏沐即将把柠檬片塞进嘴巴的时候呢?她关注着对面苏沐的动作,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都不对。   苏沐小脸都已经被柠檬酸皱了!又迅速舒展,她眼睛发亮,“这个酸味道很好哎,我能再吃一片吗?”   “不能,这个是惩罚用的。”被林学姐无情拒绝。   对话结束,顾瑾舟也没有起身或者开口的意思。   姜皎偏头一看,顾瑾舟正搁那儿玩手机,“……苏学妹都接受完惩罚了。”懂不懂什么叫做时机啊喂?有些事情慢一步都没那个味儿了。   “哦,完了。”顾瑾舟立刻收起手机,起身——   “那我转瓶子了。”他说。   不对,完全不对。姜皎一脸懵地眨巴眼睛,在心里对系统发出灵魂一问:‘高糖在哪儿呢?’   【不该是这样的!】智能客服发出尖锐爆鸣,显然现在这情况也在它的意料之外。   姜皎按了按被机械音轰炸的耳朵,望着正在转瓶子的顾瑾舟推测剧情偏差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刚才只顾着玩手机,根本没注意到是谁被转到了呀?’   【不知道呜呜。】客服哭唧唧,【都挺对劲儿的,就男主他……可能是一号玩家造成的数据错误影响到了这个副本,也有可能是智能化程度太高导致的。】   ‘是吗。’说实话,虽然姜皎时不时给客服提建议,说要提高游戏体验,但她从没真正把自己的生活当成所谓的高自由游戏,毕竟她没有登入前的记忆,而眼前的一切又是如此真实。现在她听着客服用数据错误和智能化来解释顾瑾舟的行为时,心情说不出的怪异。   在姜皎出神之际,中间命运的瓶口再次晃晃悠悠指向了她。   没多犹豫,她直接抽牌,念出文字:“你最讨厌恋人身上的哪个特质?”果然是小情侣们一起玩的版本,她没恋人,这问题没法答,“我重新抽一张吧。”   “估计也抽不到合适的问题。”顾瑾舟看似随意地提议,“要不、你直接回答那个你喜欢过的人是谁吧?”他太想知道了,刚才想半天了,还翻手机给初中以及高中时期的大合照翻出来看了一通,也没找到可疑的对象。   但姜皎没必要说谎。   所以那是场无疾而终的暗恋,谁也不知道的那种。为什么没有跟他提起过,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怎么还有这样的秘密。   顾瑾舟努力压下翻涌的怨念,可嘴角仍不自觉往下压,说出的话也带着酸味,“你认识的我都知道,让我听听还有没有印象。”说到最后,他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姜皎视线偏到一边儿,自上次回家发现顾瑾舟完美符合她的择偶标准后,姜皎偶尔会有现在这样无法直视他的情况,“哪有这么直接问的,我顶多告诉你他挺高挺帅的。”   顾瑾舟沉默两秒,“太笼统了,你说具体多高。”   也方便筛选可疑对象。   “不知道。”姜皎托着腮,“跟你差不多吧。”   那怎么不喜欢他?虽然由自己说有点厚脸皮,可顾瑾舟也清楚自己绝对符合又高又帅的要求。他撇撇嘴,“哦”了一声,心里盘算着和他差不多,那身高的范围也就是在185到190之间了。   游戏继续。   姜皎合理怀疑这版本的真心话大冒险的设计者,其实是个被喂了不少狗粮的单身狗来着,设计这些拱火问题的目的就是拆散人家小情侣,问现任就是讨厌什么,烦什么,问前任就是爱什么,感动什么。   玩半个小时,已经有挂脸的了。   苏沐又被转到了两次,有了前车之鉴,她选择的也是真心话了,但和姜皎一样抽不到合适的问题,有人就试探着问她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生。问异性的择偶要求,无论目的为何,让人感觉到暧昧是免不了的,有人一脸八卦的等着下文。   苏沐是看眼缘的,不过被这么问了,也抛出条硬性要求:“喜欢小动物的,最好自己也有养……至少不能故意伤害流浪动物。”说最后半句时,她瞟了正玩手机的顾瑾舟一眼。他们相处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交集不够多,她始终没能抓住对方的狐狸尾巴,“那种人太坏了。”   姜皎将一切看在眼里。   【这一段倒是符合剧情发展。】客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回答,男主忽然想起自己和女主的初见,当时他正在给肠胃不舒服的旺财喂补充剂,所以他以为前面的‘喜欢小动物的’是他,更加确定了女主喜欢他的事实。其实后面的‘故意伤害’才是女主认为的他。】   姜皎没想幸灾乐祸,可确实忍不住笑了,这误会简直了。   顾瑾舟正用手机跟人聊天:你多高?   对面回:183,咋了?   :没事。   又筛掉一个可疑对象。顾瑾舟扭头刚好看到姜皎在笑,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弯出愉悦的弧度。姜皎并不是特别爱笑的个性,没什么表情时甚至会显出冷淡疏离来,一些不熟悉她的人会觉得高冷,但一笑起来便不同了,仿佛从眼角眉梢都透出柔软来,如糖果般甜蜜。   “怎么了这么开心?”顾瑾舟跟着笑,身体往旁边倾,两人的胳膊挨在一起。   姜皎翘着嘴角,仰脸呼气,“突然想到开心的事情。”   今天是大晴天,郊外的光污染没那么严重,抬头看到的是满天繁星,很美,让人想许愿令时间停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青梅好友16 你这是在描述自己吗?   【“热闹的聚会”cg已收集,可在游戏通关后鉴赏。游戏结束后,玩家甚至可以通过读档选择回到这一刻哦~】   姜皎正试图用眼睛欣赏这相机难以记录的美景,客服突然蹦出来提醒,把原本那点儿感慨的意境破坏完了。她收回视线。   游戏仍在继续,转瓶子的依旧是自告奋勇的顾瑾舟,只是接下来那瓶口完全没往他们这方向停就是了。姜皎阴差阳错的听了不少的八卦,也蛮有意思。最后是有个女生说要到宿舍关大门的点儿了,众人才将垃圾什么的收拾起来散了场。   “拜拜~”   欢快的告别。   ……   普通的日常仍在继续,日头渐低,走在大街上已经见不到几个不穿外套的人了。   顾瑾舟漫不经心,“对了,你有多高?”   对面一脸懵,“183怎么了?”   “没什么。”顾瑾舟最近跟人聊着聊着就喜欢问一嘴身高,就像现在,明明上一秒他们聊的还是软件设计大赛的事。他有些烦躁地往下压了压鸭舌帽,之前怎么没发现现在的高个子有这么多?大概是吃的丰富,营养变好了。   想只凭借一个身高范围就把姜皎暗恋的人揪出来还是太难。   可顾瑾舟不打算放弃。   他要想个法子把那家伙从姜皎嘴里问出来!   这天下午没课,姜皎就待在公寓书房敲代码,找错误。找的是赵朝发来的代码错误,说是在他电脑上就能运行的很好,但发给别人就不行了,然后还有一段反复报错没看出来是哪儿有问题。   赵朝:救命!我找了三小时了,实在看不出来。   饺子:ok   饺子:我看一下。   代码这玩意儿复制粘贴的时候符号很容易出错,比如中文冒号变成英文冒号之类的,这就要拼眼力了。姜皎托着腮找,一行两行……哦,问题原来出在这里,有一个单词打错了,把中间的a和o换了顺序,可能是手快了。看得出是自己敲的代码,而不是直接复制粘贴的了。   改正了,重新运行一下试试。   “皎皎。”   “嗯?”   姜皎按着脖子拉伸,头也不扭地应了一声,毕竟不用看都知道是顾瑾舟了。   顾瑾舟不甘寂寞地走近,腿靠着桌子,“咱们玩游戏吧?”   “玩什么?”姜皎停住动作错愕抬眼,要知道她是挺爱玩游戏的,但顾瑾舟不是,大部分游戏他都品不出其中乐趣, ʂԃ 基本都是陪着姜皎玩,甚至还晕3D,有些类型的游戏别说玩了,就是在旁边多看两眼都想睡觉。这样的顾瑾舟居然主动提要玩游戏,那得是多有意思!   姜皎来了精神。   不过顾瑾舟让她失望了。   他说出口的是款十分普通的小游戏,简单到像是浏览器断网时会自动弹出来让人消磨时间的那种,就是操控着小船航行,躲避障碍物。看得人兴致全无。   “其实我最近买了个游戏是双人的,要不咱俩今天把它玩了呢?”姜皎提议。   “等玩完我这个,再玩你那个。”   顾瑾舟提出一条规则:“我们比赛,谁赢了就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不能不回答。”   “你想问什么?”姜皎小幅度地一挑眉,这目的性太明显了,她想忽略都难。   顾瑾舟像被噎了一下,“你就说玩不玩吧,不会怕输给我吧?”   十分低级的激将法,只是姜皎凑巧吃这一套,她抱起胳膊,“那就比吧。”   他们小时候经常比来比去,虽然两家的大人都深谙不要把自家孩子跟别家作比较的道理,但架不住小区里其他的长辈喜欢这么做,从幼儿园问俩人的学习进度,到高考成绩,总要比出个高低来。尤其小小的顾瑾舟还很要强,有一个方面输了就必须从另一方面补回来才行,筹码大多是零食和玩具之类。   后来为什么不玩了呢?可能是看开了。   毕竟就像当下,虽然是顾瑾舟选的游戏,可赢得依旧是姜皎。   “我以为能躲过去。”他懊恼地叹口气,趴在桌上,整个人仿佛霜打过的小白菜,头发丝都跟着一块儿蔫了。   姜皎看不下去,松了口:“要不、三局两胜吧。”   顾瑾舟从桌上弹起来,瞬间高兴了。   只是他那句“就知道皎皎最好了”尚未说出口,姜皎又补了一句,“但那个问题不能问我喜欢的人是谁。”以防万一,反正她感觉顾瑾舟很想知道的样子。也是,如果不知道剧情线,那她也会很好奇顾瑾舟喜欢谁,“还玩吗?”   “玩!”   顾瑾舟的回答掷地有声,重开一局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可惜现实残酷,而且他一个不怎么玩游戏的,很难比得过经常玩游戏的姜皎,顾瑾舟又输了。如果是漫画中的场景,那他现在估计已经失去色彩变成风化的黑白了。他语气幽幽:“你问我吧。”   姜皎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也没想好。”   这个简单的问题要纠结能花半个多小时,“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吧。”   顾瑾舟安静了一会儿,张张嘴巴,“能再来一局吗?”   “……行。”   姜皎看他玩不赢不行的架势,估摸着不让他赢,晚饭都没得吃,稍微放点儿水吧。一上来就放水太明显,再赢两局算了。   第二个问题,“冰箱里还有汽水吗?”   顾瑾舟答:“没了,还有芒果汁。”   第三个问题,“我想吃泡芙了,你想吗?想的话我多买点儿。”   顾瑾舟答:“想。”   于是姜皎打开外卖软件点进最常点的那家甜品店,“再来两个肉松小贝吧。”她纠结完一扭头,看顾瑾舟垂着眼,嘴角不高兴地往下压着。   “又怎么了?”   顾瑾舟幽怨的盯着她,“你问的问题。对我就没一点好奇吗?”   姜皎无奈扶额,“你哪有我不知道的事?”   就像之前真心话时顾瑾舟说她认识的人他都知道,顾瑾舟的事在她这里也一样。俩人之间的秘密少得可怜,手机密码都知道的。   “也是。”   顾瑾舟喊着姜皎继续玩。   这回姜皎输了。   她把手柄一放,“行,你问吧。”   顾瑾舟笑开了,想也不想地张开嘴,突然想到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已经被姜皎禁止了,又重新闭上嘴。既然不能直接问是谁,那就继续问重要特征,身高已经知道了,那就问身形?但既然说了帅,大概率是常见体型,是不是换个问题比较好?   想问的太多,一时挑不出最关键的,顾瑾舟陷入纠结。   姜皎那边儿托着腮等到花都要谢了,门铃先响了,“你继续想,我去拿外卖。”   等她拿着外卖回书房时,顾瑾舟问:   “晚上我做红烧大虾,能多问一个问题吗?”   大虾啊,一说姜皎确实想吃,不过她还是好奇,“不能的话你打算做什么?”   顾瑾舟沉默两秒,“……红烧大虾。”   这不一样吗?姜皎失笑,“好,可以多问一个。”她打开外卖盒塞了个泡芙到顾瑾舟嘴里,“所以你想好问什么了吗?”   顾瑾舟重重点头,“第一个问题,我要问他的头发,多长,什么颜色,有没有烫?”   “这应该算是三个问题吧,就这一次哦。”   姜皎对这种试图钻漏洞的行为比了个叉,“长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黑色的,没烫。”   “很普通啊。”顾瑾舟脱口而出。   姜皎咬了一口肉松小贝,含糊道:“那也要看是谁。”   听出显而易见维护的意味,顾瑾舟薄唇微抿问出第二个问题,“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双。”   姜皎错开视线,提着点心往外走,“好了,问题已经用完了,不能继续问了。”   但这次拿大虾换问题给顾瑾舟带来了灵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通过帮忙剥虾、洗衣服以及帮拿快递等种种行动成功换到了不少问题,比如肤色、嘴唇的厚度还有正面能不能看见耳朵之类的。   通过这些信息,顾瑾舟大概拼凑出了一个形象。   他甚至还在水课时偷偷画出来了一张图,下课后推到旁边问姜皎,“怎么样,像不像?”   把姜皎搞懵了,“像什么?”   “就你喜欢的那个男的。”顾瑾舟不情不愿地代称。   姜皎看一眼那抽象派的简笔画,再看一眼顾瑾舟那张帅脸,唯有沉默。其实都说了那么多特征了,她感觉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可顾瑾舟还是没联想到自己,该不会是在故意装傻吧?   还是真就迟钝到这种地步?   顾瑾舟在绘画方面着实没有天赋,跟小时候的水平大差不差,甚至有退步了的嫌疑。他还十分没有自知之明地催促:“说啊,像不像。”   “……是不是忘记说了,我喜欢的是个人类。”姜皎死鱼眼。   顾瑾舟让她别开玩笑。   姜皎生出点坏心眼,把画接到手里煞有介事地看了又看,“哎,你别说,这仔细一看颇有几分神似啊,你看看这眼睛,这鼻子,都待在该待的位置上。”问为什么没说嘴巴,因为嘴巴歪了。   闻言顾瑾舟同样看向自己的‘大作’,发自内心道:“你眼光太差了,这也算帅?”什么歪瓜裂枣也喜欢。   姜皎无脑点头,语气浮夸:“是这样没错,谁让爱情这东西就是不讲道理呢?”   顾瑾舟看她乐开花的模样,想跟着笑,没笑出来,只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下午,一群朋友凑一块儿打球的时候,谁都能看出顾瑾舟心情不好,那张酷哥脸透出点冷冰冰,话更是少得可怜。   “想什么呢?”朋友最近和女朋友蜜里调油,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对郁闷的伙伴也有关切的心情了。他拍拍顾瑾舟的肩膀,“是感情还是学业啊?让前辈帮你出个主意。”   顾瑾舟幽魂般扭头,“你认识一个身高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间,黑头发不短也不长,没烫过,双眼皮,皮肤比较白,嘴唇比较薄,正面能看见耳朵,脸上没有痣,没虎牙,没伤疤,没纹身的男性人类吗?”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朋友听完只觉得脑袋都大了两圈,他努力思考了一下,疑惑发问:“你这是在描述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青梅好友17 你知道顾学   “什么?”顾瑾舟错愕。   朋友大咧咧地耸肩, “反正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一个符合所有条件。”   他吗?顾瑾舟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因为之前通过各种方法试探他已经得出了姜皎不喜欢他的结论,但被提醒后再仔细一想, 符合所有要求的男人的确不多,难道真的——   “一起打啊!”   爽朗的招呼声打断了顾瑾舟的思绪, 他扭头, 看到张有 ʂԃ 段时间没看到过的脸。偏白的肤色, 不短不长的黑发,跟他差不多的身高,嘴唇勉强也能用薄来形容……一个姜皎也认识,并在他打球时递过水的家伙,名字似乎是叫江逸。   “又跑我们学校来玩啊, 这次再赢你们。”   招呼着, 江逸走近了, 顾瑾舟也将来人看得更清了,他正打算张嘴问对方有没有纹身, 眼睛已经捕捉到了另一个重点,他凤眸微眯,“你眉毛那里是颗痣吗?”   江逸摸了摸自己那条带痣的眉毛, “是, 怎么了?我妈说长这个位置挺吉利的。”   “是长得挺好,很不错。”   顾瑾舟嘴角上扬。   赢了!   姜皎说她暗恋的人脸上没痣, 他更符合一点。不过这颗痣的颜色偏浅,眉毛又深, 姜皎没注意也说不准……不对,既然是喜欢的人怎么会漏掉这样的细节?说不准是不好意思看。短短几秒时间,顾瑾舟脑内的思绪已经换了几样, 他最后想到了自己画的那张肖像画,姜皎当时的笑。   果然是他吧。   不然自己喜欢的人被画成那样姜皎是怎么笑出来的?   给自己哄高兴后,顾瑾舟的心情肉眼可见变好,对江逸的态度也不复冷淡,像是对待认识的普通同学了,还主动问了一句,“骑车过来的?”   “不是,坐的公交。”   “那么多人骑自行车那不成车队了。”   顾瑾舟聊着看了眼手机,“行,你们打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朋友意外,“这么快就走?”   “嗯,待会儿要去逛超市,跟皎皎说好了的。”顾瑾舟垂眼给姜皎回了个欢快骑车的表情包。   江逸往旁边迈了一步,挡住他离开的去路,“这周末你们学校的篮球队来我们学校打一次吧,换我们的主场。”   顾瑾舟撩了下薄薄的眼睑,不明白跟他说这话的意义,帮忙指了个大概的方向,“队长在那儿,我不是篮球队的。”   之前那次比赛被顾瑾舟大出风头,江逸心里多少有点想找回场子的意思,“那你不来?”   “不,最近太忙。”顾瑾舟言简意赅,走得更是干脆。   打球对于他来说就是等待姜皎下课的娱乐,没必要专挑休息时间特地跑一趟,有这时间他不如和姜皎吃着零食看部电影。   待会儿去超市多买点薯片,牛排味的。   “怎么,跟我们打就没意思了?”有人搭上江逸的肩膀,放着垃圾话,“不用他我们照样能赢你。”   顾瑾舟消失在转角处。   ……   “遇上什么好事了?”逛超市时,姜皎注意到了顾瑾舟的好心情,多问了一嘴。   顾瑾舟扔了包薯片到购物车里,哼笑两声,“没什么就是发现我喜欢的人也……”在喜欢我。   本来是想说出这样充满暗示的话,可惜姜皎的手机刚好响了,看备注是叶小云打来的电话,“喂,叶子。”姜皎看着顾瑾舟接通,“嗯,好啊。”   不是。   顾瑾舟扶着购物车一脸茫然,虽然他话没说完但前半句也够令人遐想的了吧,至少是喜欢的人绝对会在意的话,但为什么姜皎就这么接了电话而且走远了?好像他刚才说的是天气不错这样无关紧要的话。   搞错了,还是没听清?   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就是认为别人喜欢自己。无端想到这句话,顾瑾舟望着姜皎的背影,在短暂迟疑后三两步跟上去。   *   翌日,没课的周末。几乎一晚上没闭眼,顾瑾舟没心情看窗外的天气如何,顶着两枚黑眼圈再次拒绝了朋友一起去别校打球的邀请,转头敲响姜皎公寓的门,他走个形式后就自己给门打开进去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正用电视大屏打赛车游戏的姜皎。   “起这么早?”顾瑾舟意外。   姜皎头也没回,用手柄控制着赛车躲开障碍,拿了个完美的评定,“嗯,待会儿要出门。”   听完顾瑾舟才慢半拍地注意到姜皎就不是居家的打扮,叠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下半身是长度到小腿的浅色长裙,头发甚至专门用发带绑了平时会嫌麻烦的高马尾,露出纤细白净的后脖颈。   这时姜皎又开了一把游戏,“九点十五的时候提醒我一声,我要去坐公交。”   “几点的车?”   “二十五分的时候有一班。”   得到答案的顾瑾舟坐到姜皎身边,打开软件看了眼,“你要去N大?”他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要去他们学校的篮球场吧?”   这下姜皎扭头看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睛圆圆的,“你怎么知道?”   “猜的。”顾瑾舟扯扯嘴角。   今天他们两所大学的篮球队又要打比赛,姜皎打扮的那么漂亮,是要去看那个姓江的打篮球?顾瑾舟试图克制住胡思乱想。他知道的,叶小云也在那所大学,是单纯的朋友约着一起玩也说不定,就像之前朋友圈看到的那次,四个人玩,看起来像两对情侣一起约会……哼。   顾瑾舟坐过去,看着游戏界面,问了个在姜皎听来十分突兀的问题:“你知道江逸眉毛里有颗痣吗?”   “啊?”姜皎真没印象,“是吗?”   “嗯。”顾瑾舟的声音低下去,心也跟着跌入谷底,他想走了,起身,“我还有事。”   姜皎随口问:“什么事儿啊?”   顾瑾舟垂下眼睫,“社团活动。”   滑板社的社团活动,在姜皎这里等于他要去跟苏沐这个女主相处,按剧情线的进度,她作为女配已经了解男主心意并产生怨念了,所以姜皎要阻拦。她放下手柄,悠悠开口:“你那个社团活动,不去不行吗?”   【接下来男主会说不行,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开,留下意识到他选择的女配独自崩溃。】客服的语速极快,像在期待什么。   姜皎想打哈欠。起的确实太早了。   她等着顾瑾舟摇头。   然而现实是顾瑾舟很干脆地停住了脚步,转身坐回沙发,“行,那我们看电影,你也别去看那个谁打篮球了。”   “那个谁?”姜皎听得奇怪,“我是和叶子约好了在篮球场碰面,不是……”   “反正别去。”顾瑾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嘴角上扬,依旧有理,“你都不让我出去了。再说了,上周和上上周你都和叶小云一起玩了,这周我们玩不行吗?”   约好了临时反悔也有点……尤其是姜皎都已经准备好出门了,“社团活动你真不去了?”   顾瑾舟莫名:“不是你不让我去的吗?”   这没按剧本走啊,姜皎摸不着头脑,“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   “不然呢?”顾瑾舟不认为有问题。   姜皎只当他本来就没那么想去,扭头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找叶子玩?”   “也行。”顾瑾舟很好说话,矜持地一点头,“我先去换衣服。”   姜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穿这身出去玩不行吗?”   “不行。”顾瑾舟转身去换衣服。   ……   坐公交到N大,本来是要坐二十五分那趟车的,但是顾瑾舟换衣服稍微磨蹭了点儿,就晚了十分钟。他们到的时候球赛已经开始了,提前收到消息的叶小云招呼他们在前排坐下。   “你们学校是不是比我们学校大不少啊?”没扫到共享单车,姜皎和顾瑾舟走着到的,她感觉腿都走细了,一屁股坐下,呼出一口气。   “没吧,应该差不多大,可能是我们篮球场位置有点偏。”   说着叶小云看向顾瑾舟,奇怪道:“我听江逸说你今天挺忙,不过来打比赛,怎么?”   顾瑾舟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皎皎想让我陪她一起。”   哈?   当事人姜皎看向胡说八道的某人,“……”   顾瑾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与之对视。   忽然,叶小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先看一眼姜皎,再看一眼顾瑾舟,指向二人,“你们两个穿的情侣装!”   “想太多。”姜皎托着腮,“同色系而已。”   “那也是特意搭的。”叶小云嘀咕,“这也难怪大家都以为你俩在谈恋爱,我和我男朋友都没穿过情侣装呢。我之前挑了件半袖,他嫌太幼稚了死活不穿,真的是可恶。”叶小云给自己说生气了,一拳打在自己的大腿上,愤愤的,“就算真的幼稚,为了哄我高兴穿一下都不行吗?”   姜皎看到场上的叶小云男朋友朝这边欢快招手。   叶小云回了 𝐬𝐝 个不爽的白眼。   到了倦怠期的小情侣是这样的。   姜皎要做的只有站在朋友这一边,“那他真是太过分了。”   顾瑾舟也说:“我的话无论多幼稚都会穿。”   成功让叶小云更生气了,导致中场休息她男朋友过来要水喝时,她都没给好脸色。好在她男朋友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照常与她沟通,“待会儿去逛手作店?”得到肯定答复。   叶小云告诉姜皎附近的大型商场建了一条手作街特有意思,掰着手指头说里面的项目,什么涂石膏娃娃、做玩偶、自己选珠子拼手串还有拼豆,“我属兔,打算拼两个小兔子,一个给你,一个给我男朋友,可以挂在手机壳上。”   姜皎对拼豆有大概的了解,不过这东西太消耗时间她就一直没上手,“我串两条水晶手串吧。”   叶小云笑呵呵地点头,“本来顾瑾舟不来的话,我打算就咱俩一起去的,结果他来了,再加一个我男朋友就正好。”   没说出口的话是她想喊江逸一起的,结果人家说有事……   趁着中场休息,江逸正跟叶小云男朋友商量下半场的战术。   叶小云男朋友说了句题外话,“怎么没去和姜皎打招呼?”   江逸摇摇头没说什么,想到了之前姜皎明确的拒绝。当时他们四个人打羽毛球,水喝完了,叶小云主动提出她和她男朋友一起去买,给他和姜皎留下了二人相处的空间,他还没想好是聊游戏还是继续说羽毛球,姜皎先开了口,将可能生出的暧昧提前掐住了。   她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都不用追问是谁。   还没表白就被提前打住这种事说出口也太丢脸了。江逸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姜皎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   水晶手串店,可能是因为周末,挺热闹,五颜六色的珠子和装饰一筐筐的陈列着,墙上还挂着数不清的成品串,因珠子的不同贴有各自的价格。   看到从拼豆店过来的姜皎和顾瑾舟,有店员来主动打招呼,问他们是想自己串,还是买成品,得到姜皎说自己串的答复后给了根透明细线,“不同水晶的能量是不一样的,有想了解的可以问我们店员。”   姜皎胡乱点点头,“好的。”   几块小小的石头能有多大的功能,充其量是图个心理安慰,她不信这个,串珠子是怎么搭配着好看怎么串,一会儿串颗粉的,一会儿串颗紫的。   顾瑾舟其实也不信,但他有所求了,便难免多在乎些,看店员闲着就问一嘴,或者自己在网上搜水晶的功能——   ‘有助于爱情的水晶有哪些?’   搜索出来的结果是粉水晶加紫水晶,粉水晶增强幸福,紫水晶守护正缘。他打算一种串两串,自己戴的,和给姜皎的。   姜皎没有选择困难症,没一会儿就串好了,拿了给顾瑾舟看,“这条送给你怎么样?”黑发晶和黑曜石的搭配,挺酷,她认为很适合顾瑾舟的风格。   岂料顾瑾舟摇头,修长的手指指向旁边那串,“我想要这条。”   粉水晶和白水晶的,姜皎本来是要送给喜欢粉色的叶小云的,不过没所谓了,再串条差不多的一样,“可以,那我再加几个珠子。”   太细了。   她一边儿选珠子一边儿问:“你什么时候喜欢粉色了?”   顾瑾舟牵着嘴角,“你知道粉水晶的作用吗?”   “什么作用?”   “姜学姐,你也来这里玩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苏沐,她也趁着周末和好友来这新开的手作一条街了,而且十分巧合地迈进了这家水晶店。   “对。”姜皎真情实感地笑了,她正愁要怎么走从中作梗的,向苏沐暗示她和顾瑾舟亲近的剧情,这就来了大好机会。毕竟一男一女在假期穿着同色系的衣服出来玩,多像是约会啊。   她拿起刚串好的手串给苏沐看,“我给瑾舟刚串好的。”   “粉色的?”在苏沐的印象里顾瑾舟跟这种颜色不搭边。   而顾瑾舟也终于有了把话说完的机会,“嗯,有助于恋爱。”   “这样。”苏沐点点头表示理解,又跟姜皎说了两句话就去找自己喜欢的珠子去了。   姜皎难免唏嘘,她想顾瑾舟在给自己挖坑这方面有一手的,这下苏沐要不误会,她把名字倒过来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最近的几段剧情好像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就连她自己都怪怪的。   顾瑾舟低头,“串好了吗?”   “好了。”姜皎递出去,看他戴上。   冷白的肤色理所应当地适合粉色。   ……   吃吃喝喝,四个人玩了一天,回到公寓时挂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姜皎仰躺在沙发上,小腿肚发酸,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风干的咸鱼,一动不动。   顾瑾舟倒挺有精力的,按照计划去挑接下来要看的电影。   “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都行。”   听着有气无力的回答,顾瑾舟挑挑嘴角,选择了‘爱情’的类型中最热门的那部,“选好了。”   “嗯……”姜皎歪歪头。   顾瑾舟以寻常语气提议,“很累的话,我给你揉揉。”   “揉什么?”   “腿和脚。”   姜皎仰头看他一眼,没看出玩笑的意思,“疯了吗?”   “不用算了。”   “不用。”   电影已经播完了无关紧要的片头进入到正片。故事的一开始是两个小孩在荡秋千,男孩推着女孩越荡越高,越荡越高,“噗通”一声女孩摔下去了,刚才还笑得开心的男孩在慌张恐惧后选择了逃离。   女孩额角磕到石头,留了让她自卑的疤,到高中时遭到了校园霸凌,一个男孩维护了她。后来两人还上了同一所大学,女孩爱上了男孩,却因为脸上的疤迟迟不敢表白,男孩也爱女孩,但因为内疚也迟迟不敢表白,因为他就是当初逃跑的那个孩子。   女孩知道后陷入了痛苦,她认为男孩对她的好都是出于内疚,她淋着雨,哭着自己的可悲。   “好狗血。”姜皎不知不觉就看进去了,这话没得到回应,她扭头一看,感性的顾瑾舟已经在无声落泪了,被水洗过的眼睛黑亮,“……”小时候就爱哭,现在也没变。   装没看见吧。   顾瑾舟可要面子了,会不好意思的。不然也不会没声音了。   好在结局还算不错,主角在分别几年后重逢,互通了真实的心意,重新在一起后迈入了婚姻的殿堂。电影的尾声是在婚礼上,女主的父亲将女主的手交到男主手中,说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幸福,让男主当一个负责任有担当的丈夫。   “还不错。”   不是那种没逻辑,为了伤痛而伤痛的电影,配合文艺片导演娴熟的技术,姜皎愿意打个,“八分左右吧。”   “才八分?”顾瑾舟眼圈红红,难以置信。   姜皎很好说话,“行,看在你哭这么惨的份上,打十分。”   顾瑾舟张口就是嘴硬,“我没哭。”   姜皎点头,“嗯,你没哭。”   看了这部电影顾瑾舟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就点开软件要写影评,还没写,先被别人的看后感吸引了注意,一目十行地读完满是震惊,“这人说男主一直很不负责,将来也不会负责。”   “怎么说?”   姜皎脑袋凑过去,迅速看完。这位影评人说男主小时候不负责任逃跑,大学的时候也是他没有担起女主的伤心,先离开了。还说电影一开始男女主荡秋千时出现的那对夫妻,吵架的内容就是他俩未来夫妻关系的隐喻。有几分道理。   “但我觉得男主在高中的时候就改好了,他当时站出来保护了女主,在大学的时候也去找女主主动说了自己当初的错误,重逢的时候也是他故意去的女主城市。”顾瑾舟自己想到了细节,决定狠狠反驳这位影评人,“他们将来肯定是幸福的。”   还有这么多细节吗?对比起来,姜皎像是看了个热闹,她对感情方面一贯的不敏感,小鸡啄米式点头,“啊,我也觉得。”毕竟重逢时两位都是成功人士,成熟的大人了,就算感情出问题又能不幸到哪里去?   “皎皎。”   顾瑾舟划拉了两下手机,仿佛很无意地 ʂժ 问道:“你觉得电影里的那场婚礼怎么样?”   他决定好了,要跟姜皎表白,做计划用不了太长时间,在一起后当然要考虑结婚的事宜,那从现在开始了解也没什么不好,“还是你更喜欢旅行婚礼?”   姜皎瞥他一眼,“你现在就开始考虑结婚的事情了,想太远了吧?”   顾瑾舟用事实反驳:“不远,我们小学同学去年就有结婚的了。”   “谁啊?”   “你肯定不记得了。”   顾瑾舟不想在无关话题上多说,他正立志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哎,你就没想象过婚礼,和将来要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吗?”   “有啊。”姜皎言语轻快,望向顾瑾舟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这样的就很不错。”   “轰”的一下,顾瑾舟大脑宕机,耳根红透,刚才脑袋里各种各样的想法被一扫而空,只新冒出一句太犯规了。无论是笑,还是说的话,都太犯规了。   半晌,他张张嘴巴,“你……”也很好。   “等等,我再去拿包薯片吃。”姜皎刚好起身,阻止了剩下的话。   顾瑾舟的心脏依旧狂跳。   姜皎在挑薯片的口味,烧烤味,酸菜味?她那句话说出口,哪怕顾瑾舟再迟钝,也该发觉她的心思了吧?她走也是想给顾瑾舟留下一个人震惊和混乱的空间。虽然有走人设的意思,但也是实话来的。   啊,她脸好烫。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台词太羞耻,还是……   “皎皎。”等不及的顾瑾舟过来找她了,笑容灿烂,“你想吃什么夜宵?我去做。”   姜皎迟疑,“番茄鸡蛋面吧。”   她估计吃完这顿饭之后就是让人胃痛的谈话环节了,说只把她当妹妹之类的,这面好消化,而且还是顾瑾舟当初做给她吃的第一样饭菜,这个场景下出场会很有氛围感。   “好。”   顾瑾舟想也不想地答应,去看冰箱,冰箱满满当当,塞着各种零食饮料,“没有番茄了。”   姜皎平淡地“哦”了一声,“那换……”   “我现在买,就是要多等一会儿。”顾瑾舟摸了摸她的头。   姜皎感受着头上的碰触,真情实感道:“你真好。”   “那是。”顾瑾舟笑意更深,得意地抬抬下巴。   ?   姜皎抽抽嘴角,想说这个场景下的自恋是不是不太合适。   等番茄送到需要时间,两人坐在沙发一时无话。   姜皎为了让气氛没那么干,点开了段电影解说。   顾瑾舟倒没觉得气氛有什么问题,在番茄送到后还心情不错地给跑腿小哥打赏了,做出番茄鸡蛋面后也很有胃口的样子,还拿饮料跟姜皎碰了个杯,说起小时候他为了集卡狂吃干脆面,结果好不容易要集齐了,被他家阿姨不小心扔掉的事,“我们俩去翻垃圾桶,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太晚了我们就被喊回家了。”   “然后第二天你来敲我家的门,把卡给我了。”说到这里顾瑾舟轻笑了一声,“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卡,因为我没集齐,还差一张,但不想输给你才说集齐了,结果你把你的给我了。”   姜皎有印象,但不多,只记得当时小豆丁哭惨了,都要化了。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的家伙,给就给了,“怎么想起这个?”   “是那个时候我就感觉你很好,非常好,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顾瑾舟嘴角勾起,“我现在也这么认为。”   “是吗?”姜皎轻轻的,“可惜我并不是。”   “什么?”最后半句声音太低,像自语,顾瑾舟没能听清。   姜皎捂嘴打个哈欠,“我说有点困了,想睡觉了。”她起身,收起面前的碗筷,“晚安~”   虽然认为口型不太对,不过顾瑾舟也没过多纠结,“晚安。”   *   手机日历上,距离标注着生日的日期还剩不到一周,总是不太准的天气预报显示为晴天。唯一算得上美中不足的是那天不是周末,课还挺满,从早八到下午三点都有课。   顾瑾舟按下自己生日那天,把上面的标注给换成了三个字:告白日。   没错,他决定了要在那天和姜皎表白!   具体是个什么流程还得好好做规划,如果那天姜皎也刚好想跟他表白就好了……   “顾瑾舟。”   “到。”   这节课到的人本来就少,中间下课后又溜走了一部分,剩下几个人已经到了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程度,素来宽和好相处的老师选择了点名,声称会扣平时分。有收到消息紧赶慢赶跑来的学生,苦着脸说自己倒霉,平时他都有到的,偏偏这次被逮个正着。   “看什么呢?”姜皎歪头看。   顾瑾舟赶紧退出了日历的界面,“东食堂二楼在做活动,中午去那儿吃吧。”   “好。”姜皎想到二楼的烤冷面有段时间没吃了。下课的时候得赶紧走,不然要排好半天的队。   “来,同学们,注意力到我这里。”老师点完名,招呼着学生认真听讲,“我们继续来看这张图。”   ……   “叮叮叮!”急促的下课铃响,老师毫不拖延地宣布下课。   姜皎喊着顾瑾舟赶紧走,谁知被人在门口喊住了。对方是姜皎不怎么熟悉的男同学,在大一还不允许学校在外租房的时间里他是顾瑾舟的舍友,他问顾瑾舟下午有没有事,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玩,他们摄影部的和文艺部的联谊,“就吃吃东西,唱唱歌之类的,认识认识朋友。”   “不了。”顾瑾舟拒绝。   男生不理解,“是有事吗?”   顾瑾舟摇头,认真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也不想认识朋友。”   男生也不勉强:“好吧。”他也是受人所托才过来问的,不然谁想喊一个各方面都比自己强的帅哥一起联谊?尽力了。他摆摆手离开。   顾瑾舟偏头看向身侧没什么表情的姜皎,二人四目相对。   姜皎开口:“完了,要排队了。”   顾瑾舟:“……慢点去好了。”这样人也少。另外,这是重点吗,他刚才说的话不值得在意一下吗?他的黑眸中满是怀疑人生,“你是不是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姜皎抓住挎包上的毛茸挂件:“听到了。”   这反应完全不在顾瑾舟意料之内,“然后?你不好奇是谁吗?”   姜皎撩起眼睫望他,“我知道。”   “你知道?!”   “嗯。”   顾瑾舟没话讲。   好吧,他确实不擅长忍耐和隐藏,表现得很明显。顾瑾舟小声嘀咕:“那我也知道你喜欢谁。”   姜皎听清了,觉得离谱,眼神无语。不服输也不能表现在这方面吧,对她这个失败的暗恋者很不友好,“你最近去滑板社活动了吗,怎么样?”上回在水晶手作店碰到苏沐,也没个后续。   “挺好。”顾瑾舟随口回,不明白话题怎么能跳跃到这种地步。   姜皎进一步追问:“苏学妹的滑板学得怎么样?”   顾瑾舟知道她俩关系不错,专门回忆了下,“不知道,她最近好像没去,我没碰见她。”   啊,果然是闹别扭了,看顾瑾舟这样子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姜皎服气,“你没问她为什么没去吗?”   顾瑾舟:他为什么要问?“可能也去了,只是我去的时候她刚好没去。”   姜皎:那情况不更严峻吗?   她以陈述语气说道:“那个软件还有些问题没解决,明天再开一次会吧,也别去咖啡店了,待会儿我问问他们想不想吃火锅,就在公寓弄。”   顾瑾舟没意见,刚好之前买火锅料的时候不知道重量买太多了,趁机解决一下也不错。   姜皎握着手机的手默默用力,下定决心。   是时候该走接下来的剧情了。   *   火锅,白吃,没几个人会拒绝。   本来苏沐和赵朝还有点不好意思,商量着两人再买点肉和饮料带过去,结果还被制止了,姜皎说冰箱里都有,另外带还麻烦,“直接来就好。”   于是俩人便抱着各自的电脑登门了。   要先把正事,也就是软件现存的问题处理好,比如不明原因的闪退。   “我一点这个路标图案它就闪退。”   “是不是这个图片太大了……”   “可能是我搞错了文件。”   提出问题,尝试解决问题,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话题便偏了 ₴Đ 个方向。赵朝说他们这小区环境真不错,之后也想来这儿租房子,“你们是月租还是季租,一个月大概多少钱啊?”   姜皎回:“我和顾瑾舟租的是同一个房东的,因为一下租出去两套房子,加一起阿姨给了优惠,是……”   “啊?”赵朝张大嘴巴,“两套?你俩原来不住一起吗?”   这个误会似曾相识,姜皎甚至都要习惯了,“只是住的比较近。”   赵朝恍然点头,“那说你们有娃娃亲也是假的喽?”   姜皎扶额,“……都什么年代了。”   话说回来,她今天的目的是在苏沐面前制造误会,怎么一直在澄清?赶紧打住,“好了,现在能解决的也都弄完了,我们准备吃火锅吧。”   “学姐。”苏沐很不好意思地喊她,“你刚才说的我有点没听懂,吃完了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姜皎站起来的动作顿了一下,“当然可以。”   四个人都能吃辣,干脆弄的牛油底料,吃的时候香,就是收拾起来比较麻烦,因为油太大直接倒掉有堵塞下水道的可能,所以要包装一下去扔小区的垃圾桶。   赵朝说他来干就好,顾瑾舟在旁边帮忙。姜皎和苏沐去了书房,重新讲刚才的修改建议。   其实在客厅讲也行,可姜皎需要走剧情。   果然,刚迈进去苏沐便发出了感慨,“好多照片啊。”   实木的、亚克力的、皮质的,五花八门的相框所保护的是姜皎和顾瑾舟过往的合照,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认识了很长时间且感情极好。这就是姜皎想达到的效果,“都是我们两家一起拍的,还有好多没摆出来。”   苏沐望着一张照片点头。   姜皎循着她的视线望去,那是她小学五年级过生日时拍的照片,上面两个小孩勾着肩,一起扯着写有“永远天下第一好”的小横幅,笑容比烛火更加灿烂。按照剧情,苏沐被刺激后,即将意识到自己对顾瑾舟的心意,她的心情会奇怪的沉闷,表情也莫名僵硬,想离开,说不出——   “好可爱!”   苏沐捂嘴惊呼,“学姐,你小时候像洋娃娃呀,头发卷卷的,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   姜皎错愕,“谢谢?”   看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这对吗?   不对。   不对。   姜皎发现有大问题,只是需要确定,反应过来后她抿抿嘴巴,“顾瑾舟小时候也很可爱对吧,那个时候他老是把永远挂嘴上,动不动就是一辈子。其实现在也差不多,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前两天他还问我有没有想象过婚礼,想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哦。”干巴巴的一声,从各方面看苏沐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可能是担心不礼貌,又慢半拍地补了一句,“挺好。”   莫名尴尬,姜皎硬着头皮继续:“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苏沐配合追问:“怎么回答的?”   姜皎放狠招:“我说,他就很不错。”   苏沐眨眨眼睛,似有触动地皱起眉,然后在姜皎期待的眼神中压低声音,“学姐,你知道顾学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不太确定,但当时我真的看见他在给咱们学校的旺财喂奇怪的东西,当天旺财就生病被送医院了。”她表情十分严肃,还担心姜皎不信,压力很大,“真的,我当时真看见了,就是没证据……”   姜皎明知故问:“哪天?”   “就我还在军训的时候。”苏沐忘记具体日期了。   “啊,我知道。”姜皎装作才反应过来,打开手机以补充剂为关键词搜索她和顾瑾舟的聊天记录,又把剩下的补充剂拿给苏沐看,“你看到的奇怪东西就是这个对吧?营养补充剂。”   她干笑,“他喂这个之前旺财就已经不舒服了,是误会。”   苏沐脸瞬间涨红了,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也没跟别人乱说过。”她尴尬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样的话顾学长人挺好的,学姐你们两个很般配,真的!”   姜皎让她淡定点,“没关系,那就当你没说过好了。”   其实,这个误会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解开的。   但很明显,现在有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苏沐好像对顾瑾舟完全没那个意思!   【啊啊啊啊啊!】客服正在姜皎脑袋里发出尖锐爆鸣,【女主在祝福男主和女配,怎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青梅好友18 你难道看不   姜皎面上平静地深吸一口气, 心中反问客服:‘你问我我问谁?’   任她怎么看,苏沐脸上也只有说错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慌张无措, 没有半分剧情线中提到的郁闷。要搞清楚原因,当然是问当事人来得快, 姜皎组织了一下语言, 佯装忽然想起,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没去参加滑板社的活动,是发生什么了吗?”   苏沐挠挠头,“我体育还差16公里没跑,又快截止了, 所以最近在尽量补。是程学长要问吗?”她知道姜皎并不是滑板社的成员, 也不认为顾瑾舟会主动提起这件无所谓的事。   “程学长?”姜皎一脸这是哪位的表情。   “就是教我滑板的学长。”苏沐感到奇怪, “不是他问的吗?”   “程学长教的你。”姜皎都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完全没印象, “一直是他吗?我记得你加入的时候不是说要让顾瑾舟教你,他没教?”   怎么突然提起这么久以前的事?苏沐老实摇头,“当时顾学长拒绝了所以……”她忽地意识到需要为这件事解释, 讪讪的, “学姐,我当时说要顾学长教, 只是是想跟他混熟了,再搞清楚他给旺财喂东西的事, 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姜皎缓缓点头:“我相信。”   也完全看出来说的是实话。   姜皎弄明白了,女主苏沐这边的感情线进度为零,那作为男主的顾瑾舟呢?他最近的表现可不像是没心动的样子。   原本的两情相悦变单相思了?而且苏沐现在明显已经误会了她和顾瑾舟, 这主角们要还能HE就奇了怪了。姜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要的要的。”   “不用不用。”姜皎头都大了一圈,“我又没和他在一起,他只把我当朋友……”   “皎皎。”书房门被从外面敲响了,顾瑾舟的声音,他走进来问姜皎有没有要拿的快递,待会儿他下楼扔垃圾顺便带回来。   才刚干了坏事,姜皎看到他说不出的心虚,拘谨地回应两个字:“没有。”   顾瑾舟没发现异常,“你前两天买的鞋还没到?”   “没。”   “那到了跟我说。”   顾瑾舟转身去扔垃圾,姜皎黑鸦鸦的眼睫往下垂着。   “学姐。”苏沐笑眯眯地瞅着她,“你不要太悲观嘛,我感觉顾学长是喜欢你的,真的!我看这个可准了,高中偷偷早恋的我一猜一个准儿。”   姜皎扯扯僵硬的嘴角,语气干巴巴,“好厉害。”   “对了,你说哪儿没搞懂来着?”   ……   完蛋了。   姜皎把苏沐送走后,脑袋里只有朴实无华的三个字。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个游戏,那通关的方法估计就是达成最终结局,可现在的局面——   【玩家你不要轻言放弃啊。】客服出来给她打气,【虽然是男追女隔座山,但主角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男主那么优秀,你又把关键误会提前解开了,其实还是很有可能的。】   ‘我知道了。’姜皎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我要继续从中作梗。”   【啊?】   姜皎握拳,‘首先最重要的,要把我和顾瑾舟的关系搞明朗。我要跟他表白,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让他跟我划清界限。接下来应该就和剧情线的内容差不多了。’男主会说把她当邻家妹妹,并去跟女主说个明白。   玄关处传来响动,没一会儿顾瑾舟出现在她面前,拿手搁她眼前晃了晃,眼眸一弯,“想什么呢?”   姜皎抓住那只让她心乱的手,“想跟你、”表白。   剩下的两个字临时吞了回去,她想到了顾瑾舟的生日,就这几天了,话锋一转,“这次的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顾瑾舟回:“和之前一样。”   那就是只有他们 ʂժ 两个人庆祝了,“好。”姜皎牵了牵嘴角,决定把表白挪到顾瑾舟生日之后。   顾瑾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伸手揉她的脸,还没完了,让姜皎的伤感一扫而空,无语地轻啧一声。   *   顾瑾舟生日那天,和天气预报显示的一样,是大晴天,只是风也大,把人的头发往身后吹。姜皎刚出门时还披散着头发,在被前后吹了几个来回后就乖乖扎起来了,两边一点儿碎发没留,露出白净姣好的脸蛋。   “你今天几点起的?”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姜皎没忍住问。   顾瑾舟打了个哈欠,“六点多就自己醒了。”   姜皎不太确定地追问一句:“你的生日是和之前一样过,没有额外的约会什么的吧?”   “没,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感觉你在打扮上花了不少工夫。”   从头到脚来说,头发一看就是专门打理过的发型,在大风天气下都不动的,穿的衣服是姜皎从没见过的新衣服……之前明明说过大衣穿起来麻烦以及高领内搭有压迫之类的话,今天却搭成了一套,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去走T台。   顾瑾舟嘴硬,“还好。就随便穿穿。”   说完又像是不经意问,“你看着怎么样?”   姜皎让他赶紧给大衣扣子扣上,“风太大了,吹成披风了,一直在打我。”   “哦,对不起。”   “没关系。”姜皎也不是成心泼冷水,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穿高领真挺帅的。”   “是吧。”顾瑾舟高兴得很轻易,轻哼一声。   他就知道姜皎好这口,今天的表白势在必行!   ……   表白。   姜皎在上课时在书本上无意识地写下这两个字,又在被顾瑾舟看到前赶紧涂黑了。她恹恹地趴在桌子上,为如何表白而头疼。   我喜欢你。   简单的一句话原来这么烫嘴。   【玩家不用担心,我已经为您生成了一段话术,到时候直接对着念就可以了。】智能客服出来提供帮助,语气抑扬顿挫的,【你难道看不出我喜欢你吗?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只看着我一个,不要把目光分给别人,只想着我一个。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   放在平时听机械音念这些充满感情的话,姜皎大概会笑出来,但现在做不到,因为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话要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光想想脸就升温了,而且心情好怪!   ‘突然感觉我喜欢你没那么难说了。’   【不不不,玩家在这次的表白中应该表现出嫉妒,不能这么简单。】   姜皎要被气笑了。   正要跟客服据理力争,旁边的顾瑾舟推过来一张纸,上面是黑笔写的字:你脸特别红,发烧了吗?   顾瑾舟的黑眸关切地望着她。   姜皎用手背贴贴自己发烫的脸,干脆地回:没有。   写完后她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主意,在心里问客服,‘你说我写情书怎么样,就写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可以啊,效果一样。】客服没意见。   最终决定下来的表白方案是,把情书塞到姜皎要送的礼物里,跟礼物一起送出去,让顾瑾舟等她走了再拆开,这样她就不必直面表白的尴尬了,等拒绝就成。   唯一的问题是找不到合适的漂亮卡纸,上完一天课后姜皎又专门到文具店买的,顾瑾舟就在一旁问是用来干什么的。她甩了甩那沓带粉色爱心的卡纸,回:“给你写东西的。”   顾瑾舟笑容促狭:“什么话不好意思直接说?”   因为之前他就说过知道姜皎喜欢谁,姜皎也是想趁机给他个提醒,结果他一副完全没get到的样子,看得人火大。   哼,再写的过分一点吧,最好吓他一跳。   姜皎抱着这样的念头回到公寓,在客服看来她笔尖唰唰,完全灵感爆棚的模样。   【玩家想的话,还是能做到的嘛,读起来好像是真情流露。】   姜皎停笔,半晌没吭声,‘……我要说就是真情流露呢?’只能说以‘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作为开场,在写出的瞬间,她的心脏便漏了半拍。写信真的是用来梳理感情的好办法,把想法写出来,突然一切都明朗了——   她最近总是会心情奇怪的原因。   她喜欢顾瑾舟。   虽然没有一个格外明确的心动时刻,但这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哇塞,玩家居然真的喜欢上男主了吗?那体验感应该可以打满分吧。】客服不懂姜皎此刻的心情复杂,语气十分雀跃。   姜皎让它别吵,毕竟她可是从知道自己喜欢谁,无缝衔接到了失恋的状态,这很让人悲伤的好不好?她将写好的信折起来,深吸一口气,“完成!”   干脆利落地塞进礼物盒,完成包装。   *   之前也提到过他俩都不是多有仪式感的个性,每年的生日也就是送份礼物,点个不大的蛋糕分着吃完。这回点的蛋糕是蓝莓口味,上面的图案是用顾瑾舟小时候的画定制的,两个一般大的小人手牵着手,头顶冒出生日快乐的祝福。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姜皎拍手唱歌,又顺手把蜡烛点上,“许个愿吧。”   烛火跳动,光亮映在顾瑾舟脸上,让他本就深邃的五官看着更加立体。他双手合十却并不闭眼,而是目光灼灼地望着姜皎:“我有个只有你能实现的愿望。”   “什么愿望?”   该不会是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吧?姜皎提醒道:“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顾瑾舟无奈,“说好听的哄哄我不行吗?你还欠我两张万能券。”   姜皎十分谨慎:“你先说什么愿望。”   顾瑾舟不情不愿地闭眼,下定决心说出口:“我的愿望是、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说完他睁眼,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姜皎。   没等姜皎脑袋转过弯来,他扬起嘴角,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皎皎,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   姜皎喃喃重复,桃花眼睁圆了一圈,指尖指向自己,“你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我?”   顾瑾舟被问的有点懵,“你不是说知道吗?”   姜皎说不了实话,不然场面会更混乱,“那、那你还说知道我喜欢谁呢。”   “喜欢我啊。”顾瑾舟说这话时嘴角弧度不自觉上扬,笑意漫过眼角。   这一切都让姜皎感到猝不及防,脑袋里各种想法乱成了一锅粥,最终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苏沐说她看得很准还真没夸张。   可她也没忘记,“那你之前在咖啡店那么认真地澄清我们的关系?”   “那个时候我才刚发现喜欢你,但觉得那你不喜欢我所以……”顾瑾舟弯着笑眼问她,“你不高兴了?”   “没。”姜皎缓缓摇头。   【啊啊啊啊!男主跟玩家表白了。】   客服再次尖叫,吵得姜皎脑仁疼,那个时候竟然是喜欢她的反应,她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偏偏顾瑾舟再次开口:“给我实现愿望吗?”   看起来对得到肯定答复很有信心。   姜皎确实想答应。   可她理智尚存,剧情线是不是完蛋了?事实上,姜皎并非多容易被感情影响的心软性子,初中时有个跟她当了一阵朋友的男生向她表白,姜皎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那个男生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哭的可惨,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   顾瑾舟也会哭吗?   姜皎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喂,客服在吗,你说我要怎么回复?’   【我也不知道。】客服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这话在姜皎听来就是怎么回复都行的意思,所以她按自己的心意回了,“嗯,好啊。”   终于得到想要的回答,顾瑾舟激动地直接抱住了姜皎,狠狠松了一口气,埋进肩头,声音嗡里嗡气:“你沉默的时间也太长了,吓死我了。”   碎发毛刺刺地扫在姜皎脖颈,弄得人痒痒的,不过她没躲开,“我就说你这次为什么弄了那么多的装饰。”又是气球,又是花瓣的。   顾瑾舟心情稍稍平复后,翘着嘴角,直勾勾地盯着姜皎看个没完。   “干嘛?”   “没什么。”就、他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顾瑾舟回了这么一句后就把蛋糕给切了,切完了也不着急吃,转身就要去拆姜皎送的礼物 ʂժ 。   原本淡定的姜皎瞳孔地震,将礼盒一把按住,“别!”   顾瑾舟看着她用力按在礼盒上的手,“哦,要等明天才能拆对吧?”送给他的时候说的,刚才不小心忘了。   姜皎光想到里面的信就红温了,“不,明天也别拆。”   “啊?”顾瑾舟不明所以。   姜皎正试图把礼物夺回自己的手中,嘴上找借口,“我突然发现这好像不是要送给你的礼物,我拿错了,你等我把真的礼物拿给你,这个就……”   “里面装了什么?”顾瑾舟把礼物盒抓得死死的,欠揍地笑。   说什么拿错了礼物,最近又没有别人过生日,而且也用不着这么慌张,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鬼!“我就想要这个。”   “你都不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什么我都喜欢。”   姜皎简直要吐血。   顾瑾舟晃了两下礼物盒,他合理猜测,“挺沉,是不是相机?”他之前提过一嘴,姜皎很有可能买这个,但相机不值得这么慌张,所以一定有其他的东西,他想到了姜皎买的漂亮卡纸,“还有你给我写的情书。”   说对了,姜皎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意识的反应被顾瑾舟逮了个正着,他立刻把礼物盒护得更严实,一整个抱住,生怕被姜皎抢走了,“我想看。”   姜皎生无可恋,“你不想,真的。”   拗不过,顾瑾舟以今天生日他最大为理由,将礼物当场拆开。正式的礼物确实是他猜测的相机,而情书——   顾瑾舟没再嬉皮笑脸,而是一脸认真地在看。   在他开了礼物盒时姜皎就不忍直视了,背对着他,把放沙发上的外套盖在脸上,然后平躺。嗯,她已经死了,是个听不到声音也不会感到羞耻的尸体。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她预想中的调侃揶揄并未出现。真把人吓到了?不应该啊。如果是不喜欢的人写这么一封信确实蛮惊悚,但顾瑾舟说喜欢她呀。   姜皎把外套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双眼睛去偷瞄顾瑾舟的反应。   顾瑾舟刚好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短暂沉默。   “我努力。”顾瑾舟把卡纸重新折好了。   姜皎摸不着头脑,“努力什么?”   顾瑾舟握拳打气,认真道:“努力不让你吃醋,只看着你一个,不和其他女生讲话。”   “……别为难自己了。”姜皎拿外套重新把自己盖上。   正躺着,她随意搭在一旁的手被触碰了,什么圈在了她的手指,拉下外套一看,是枚亮闪闪的戒指,图案有点像月亮。很漂亮。   察觉到姜皎的视线,顾瑾舟解释说这是他生日愿望的一部分,戴情侣戒指,“我知道你不太习惯戴戒指,偶尔戴一下就行。”   “我会一直戴的。”姜皎晃晃手指,看戒指在烛火下闪光,坐起身,“你那枚什么样我看看。”   顾瑾舟伸手。   两枚戒指差不多的结构,这枚看起来更像是小船,有特点,“专门设计的吗?”   “嗯,我还加急了。”   “我很喜欢。”   接下来两人吃蛋糕,蓝莓味的蛋糕是过分的甜。   *   【抱歉,客服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皎问了个多难回答的问题,然而事实上她问的问题于一款游戏而言十分基础:通关条件是什么?   就这都得不到回答,还自称智能客服,姜皎服了。   ‘那我和顾瑾舟在一起,会像一号玩家那样引起数据错误吗?’   【抱歉,客服无法……】   姜皎让它打住,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她据理力争:“你们作为一款把开放世界和高自由度当卖点的游戏,不能把玩家都当成走剧情的提线木偶吧,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在你们的考虑范围内吧?而且非要说的话,也是你们把角色智能度调的太高了,他们也没按剧情走呀。”   【是的,玩家很努力了。】   净说些废话,姜皎腹诽。   想从客服这里得到确切回复果然是不可能的,这款半成品游戏真让人火大,新手引导可以说是一塌糊涂,无关紧要的功能倒是做了不少。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随心了。   姜皎专心洗脸。   “皎皎。”   顾瑾舟过来找她,“你看朋友圈这么发行吗?”   姜皎停止动作扫了一眼。是很标准的官宣朋友圈,文案只有简单的‘女朋友’然后@了她,配了二人以前的合照。怪怪的,其实直到现在她也没感觉两人关系有什么实际变化,“挺好,就这么发吧。”   顾瑾舟迫不及待地发了。   没一会儿便收到了朋友的祝福,发‘99’的一条接一条。   :不是早在一起了吗?   :让我们恭喜顾哥生日这天终于得到名分了!   ……   顾瑾舟很满意,小幅度地挑眉,第一次后悔加的人太少。问姜皎的时候他还耍了点小聪明,问的不是要不要发朋友圈,而是这样发行不行,杜绝了被拒绝的可能。   姜皎也对照着格式发了条差不多的朋友圈,叶小云发来消息道恭喜恭喜,还有其他初高中时期的朋友留言问怎么才官宣。   收到祝福,姜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们确实在一起了。   哎?   她耳机舱被放到哪里去了?   “这里。”顾瑾舟将耳机舱递出。   姜皎接住。   嗯,这男朋友很不错。   *   翌日,多云天气,风倒是没有前一天那么大了。好在没有早八,可以睡个懒觉再去上课。昨天晚上姜皎搁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爬起来打游戏到凌晨,现在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脑袋都转得慢了。   之前发的游戏攻略早就有了不少回帖,她点进去看了眼,有人求助新的问题。   :大佬,那个魔豆云梯要怎么触发啊?   :我试了好多办法都没出现。   姜皎有印象,她记得需要先找到一个孩子,然后再……   “皎皎。”   “嗯?”   姜皎打着字,分出个眼神看向她昨天刚上任的男朋友。   顾瑾舟薄唇轻启:“走路别玩手机了,不安全。”   “行。”姜皎提交了回复就放下了手机。当低头族确实不安全,但之前她这样玩手机的时候顾瑾舟也没说什么呀,是因为成了男朋友所以管的也变多了吗?不确定,再看看。   正想着,顾瑾舟再次开口:“你能换一只手拿手机吗?”   姜皎低头看一眼,不明所以,“用右手拿手机也不安全?”   “不是。”顾瑾舟垂了垂眼睫,“反正你换一只手。”   那姜皎能听他的吗,她一偏,“我不。”   顾瑾舟张张嘴巴,放弃了,自己换了一边儿站,抓住姜皎空闲的那只手,而后便目视前方,不再吭声。本来是想肩并肩走路,自然而然地牵手,结果很不顺利。   手都被牵住了,姜皎再反应不过来都不是木头能形容的了,她扭头看自家男朋友红烫的耳根,双眸漫开笑意,语气略带戏谑,“想牵手就直说嘛,我又不会拒绝你。”   顾瑾舟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她的笑颜,不服气地回道:“我记住了,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我说的。”   姜皎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脚步轻快。   今天的风要比昨天的冷,但两人的手都热热的。顾瑾舟想,如果流手汗会很尴尬吧。不过就算这样也没有要松开手。   姜皎低头看两人的鞋子。其实顾瑾舟一直要比她走得快来着,原因大概是身高优势的腿长,但现在嘛……哇,走得好慢。她打商量:“我们稍微走快一点吧,李老师喜欢提前到点名。”   姜皎张嘴打哈欠看到了白色的雾气,心想下次要早一点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青梅好友19 你在干嘛,   北方的冬天干冷干冷的, 像是要把人变成一条风干的咸鱼。比起夏天姜皎更不喜欢的是冬天,尤其是不得不参与室外活动的情况。   到了大二体育课就成选修了,但又必须选一样, 姜皎和顾瑾舟一起选的排球。也怪她当时看了部动漫热血上头,才选了自己压根没接触过的运动, 导致现在正为了期末考核头疼。老师给出了两个选择, 一个是自己垫球五十个, 另一个是双人对垫二十个,哪个对姜皎都不容易。   “ ʂժ 一个,两个,三个……”   这排球压根不按姜皎想要的来,每次的落点都东倒西歪, 她只能尽量地去接, 全神贯注在这不大的排球。   “三十二个!”这是姜皎的新纪录, 她继续向前接,即将接到时被顾瑾舟的手臂拦住, 球重重落地。   “哎?”   “要撞墙了。”顾瑾舟无奈。   姜皎回头一看,自己距离一开始垫球的地方已经十万八千里了,她气馁, 哀哀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要挂科吧。”拿奖学金好像不允许有挂科来着。   顾瑾舟握住她没被手套包裹的指尖,冰冰的, 他皱眉,“选双人垫吧, 我和你一起,尽量让你好接住。”   “嗯,试试吧。”姜皎垂了垂浓密的眼睫, “不行的话就算了。”一个人挂科总比两个人一起来得强。   双人垫球也不太顺利,因为方向从往上垫,变成往前垫了,一直练习单人的姜皎并不适应,顾瑾舟接的很艰难。   姜皎抿了抿唇,“还是……”   “我发现了。”顾瑾舟捡起掉落的球,“你垫球的落点大部分都偏右,我有准备了就好接了。再试一次。”   反复地试,终于从十个左右提升到稳定十五个以上了。   顾瑾舟提出,“今天先到这里吧。”   姜皎累的原地蹲下,搭配毛茸茸的帽子,像是个刚长出来的小蘑菇,“十七个,就差三个了。”等顾瑾舟站到跟前,她仰起脸,高高兴兴地宣布,“我要请你吃一周,不对,是一个月的饭!”   闻言顾瑾舟弹了下她帽子上的熊耳朵,“用不着。”   “用得着用得着。”   顾瑾舟伸手将人拉起来,“你把这周末的时间给我就好。”   姜皎歪头,“行,但是干嘛?”   顾瑾舟同方向歪头,一字一顿地回答道:“约会。”   听起来好正式。说到底约会不就是两个人待在一起干这干那吗?以这个定义为准,姜皎认为她和顾瑾舟每天都有在约会。还是再加上请吃饭吧,“走,去吃烤肉。我烤给你吃!”她气昂昂地迈出步子。   顾瑾舟无奈跟上。   他和姜皎确定关系有段时间了,现在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朋友当了太长时间,相处模式没调整过来,尤其是姜皎,完全没有他俩在谈恋爱的觉悟。虽然他也没有恋爱的经验,却也知道为了感谢请对象吃一个月饭不对头。   只好自己换个奖励,“说好了的,别临时要打什么游戏活动。”   “知道。”   *   周末,冷到仿佛出门就要被冻成冰雕的天气,姜皎在早上十点自然醒来,手机通知栏弹出寒潮预警。大降温,看来出门要穿的厚一点,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先洗漱。   她一边儿扎着头发一边儿走出卧室,脑子没反应过来的,视线先捕捉到了客厅待着的人。是顾瑾舟,正坐那儿玩手机。   “你几点起的?”   “八点多。”   “等我十五分钟。”   姜皎加快动作,顺便闲聊,“我看今天挺冷的,你要不要穿厚一点?”   顾瑾舟倚在门框上看她洗脸,“不用,主要是在室内。”伸手戳戳姜皎的脸颊,“还有泡沫。”   姜皎把泡沫抹掉,擦脸,“那我也穿的简单一点好了。”   出门,第一件事是去吃饭。说早饭太晚,说午饭又早了,不过也正因为不是饭点,人不多,免了排队的时间。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得到有的答复后,前台小姐姐微笑示意,让人把他们带到空位落座。   姜皎拿到一份纸质菜单,翻开一看,第一页是强推的永结同心双人套餐,包含甜蜜蜜糖醋小排、情有独钟牛排两份以及天作之合沙拉,价值521,“……”毫无疑问,这是一家情侣餐厅。   比起菜单上说的各种寓意和祝福,其实她更想知道用的什么肉,蔬菜新不新鲜。不过也确实让人好奇味道,“就这个?”   “再加份甜品吧。”顾瑾舟又加了块名为一心一意的抹茶蛋糕。   最先被送过来的也是这块抹茶蛋糕。   姜皎先吃了一口,齁甜。   秉持着‘好东西’要分享的原则,她默默地挖了一大勺递到顾瑾舟的嘴边,看着他吃下去,“好吃吗?”   顾瑾舟老实回答:“特别甜。是心理原因吗?”   姜皎微笑:“不是,它就这么甜。”   顾瑾舟赶紧喝了口清水冲淡甜味。   甜品不行,牛排的味道倒很不错,不过要问姜皎以后想不想再来,她应该会摇头,因为旁边那桌情侣吵了两句之后就开始冷战了,姜皎和顾瑾舟一聊点儿什么就听到他们在翻旧账,不小心成了争执的导火索似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扔下一句,“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一直当朋友。”   这话对姜皎是没什么刺激性,不过顾瑾舟的心情倒是肉眼可见地受到了影响。   去往下一个地点的路上,姜皎用胳膊肘碰碰他,“想什么呢?”   “不懂得珍惜,选择哪个都会后悔。”顾瑾舟轻哼一声,“反正我会让你觉得我当男朋友比当朋友好。”   姜皎很给面子地为他鼓掌。   接下来是情侣约会最常见的项目:看电影。   选的是中间没隔断两侧有隔板的情侣座。   二人都是头一回体验情侣座,新奇了好一会儿,不过在电影开始播放后注意便收回了。毕竟这部电影他们已经期待好久了,导演和主演都是他们之前就很支持的,又是悬疑类型,因为不专心漏掉关键细节就不好了。   经典的杀人凶手三选一。   “你猜是哪一个?”顾瑾舟凑到姜皎耳边,声音压低了问。   呼吸产生的热被敏感的耳朵感知,姜皎好险直接站起来,她扭头看顾瑾舟,试图从中看出故意的成分,但失败了,只好自己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回道:“那个卷毛吧。”   顾瑾舟持不同意见,“我觉得是那个胖子,看着表情怪怪的。”   “打赌吗?”   “赌什么?”   姜皎勾起嘴角,靠近了他,“谁输了就三个小时不许玩手机。”   顾瑾舟:“……”好无聊的惩罚,他们在外面本来就不怎么玩手机,他提议,“我输了你亲我一口,你输了我亲你一口。”   怪可爱的,姜皎点头同意了。   结果两个人都猜错了,凶手是唯一没被猜到的那个家伙。顾瑾舟的郁闷十分明显,最后出演员表人都走得差不多时忍不住抱怨,“这次的剧本不行,前面根本没有一点儿有效线索。”   姜皎十分认同,然后扭头亲了顾瑾舟一下。   顾瑾舟错愕。   姜皎眉眼弯弯地解释:“我没猜对输了,所以亲你一口,你也没猜对,也输了,来、”她指指自己的脸颊,“也亲我一口。”   顾瑾舟笑着问:“能亲两口吗?”   姜皎矜持地一点头,“可以。”   下一刻顾瑾舟吻上了她的唇,绯红着脸一触即离,都不好意思看姜皎反应,“还有一次先存着。”   “啊,嗯。”姜皎的头顶也快冒烟了。   好热,空调温度也太高了吧。   那天看完电影后他们又去玩了抓娃娃和卡丁车,玩着玩着两人就开启了比赛模式,比谁抓的娃娃多,比谁卡丁车开得快。挺开心。   走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姜皎踩着盲道的边儿走直线,一步两步三步,走歪了就输了。   她突然想起来,“其实,之前我有件特别想跟你干的事,但朋友之间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合适。”   朋友之间不合适的事,他俩那么好的朋友什么事不能干?顾瑾舟偏头看她,有点说不出的小期待,“干什么?”   “我能背着你走两步吗?”   “什么?”   姜皎笑嘻嘻:“背着你走几步,我想试试背比自己个子高的人要怎么背。”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蛮莫名其妙的,可当时就是突然冒出来的,想试试。说完她直接往下躬了躬身子,“来!”   顾瑾舟:“……那你撑不住了说一声。”   他试着趴在姜皎的背上,也不敢一整个压上,就硬着头皮让姜皎拖着他走了几步。   “哇,好像背了个山。”姜皎让他下去。   顾瑾舟捂着胸口站直了。   “你怎么了?”姜皎看他一副心绞痛的模样,关切地给人扶住,“哪里难受?” ₴Đ   顾瑾舟靠着她慢吞吞地回答:“你骨头好硬。”   硌人可疼了!   姜皎无语地给他一拳,顾瑾舟配合着作出吃痛的表情。但实际上这开玩笑的力度,完全比不上胸口被硌的疼痛。   *   紧赶慢赶他们四人小组设计的软件在截止时间前顺利提交。本来是说约着吃顿饭的,别管最后是不是能拿奖,反正确实付出了时间和精力,总要犒劳一下的,结果人没凑起来,因为部分大学生的梦魇,期末周已经到了。   图书馆卡着点点开小程序都要祈祷着网不卡,才能抢到位置。   苏沐说她们宿舍四个人只有两个顺利抢到了位置,而她已经连着两天没抢到了,“在宿舍里一点学习的感觉都没有,我老想躺床上睡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学姐,你考专业第一有什么秘籍吗?比如笔记之类的。”   她的期待溢于言表,让人很想说出符合她期待的话,可没有就是没有。笔记这种东西,姜皎从小到大都没写过,不忍小学妹失望,她在摇头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有不会的可以尽管问我。我还记得去年大概考了哪些题型。”   苏沐很不好意思,“这样不会打扰学姐你复习吗?”   “不会的。”   因为姜皎的复习策略一贯简单,就是在考试的前一天或者当天把那科书通读一遍。反正都是之前学过的知识,回想起来也容易,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放心,老师不会把题出的很难的。”   苏沐对这话持怀疑态度,高中时她就知道天才嘴巴里的简单并不是真的简单,“对了。”她左右张望了下,“怎么没看到顾学长?”   “哦,他在闭关。”   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人在房间待着奋力背书。   一说姜皎想起来了,“我记得他应该有做笔记,你稍微等一下我去问问还在不在。”   苏沐惊喜地双手合十,“麻烦学姐了,谢谢!”   “不客气。”   姜皎去顾瑾舟租住的公寓,顺便把她新鲜出炉的烤肠端过去一盘,不用敲门,因为不止有录入指纹,而且知道密码。有些人会因为担心忘记密码,所以将各种密码设置为大差不差的内容,包括姜皎也是,不过她是单纯觉得想密码好麻烦。顾瑾舟就不一样了,他所有的密码都不一样,基本是设置密码那天的日期。   姜皎推门进去,在书房找到正把书盖在脸上的顾瑾舟。   她轻咳一声彰显存在感。   顾瑾舟坐好了,脸上的书掉下去后被接住,他抬手托了下大黑框眼镜,看向那盘烤肠,“这么快就到该吃饭的时候了?”他的学习效率慢到这种地步了?一半书都没读完呢。   “不是。”姜皎把苏沐要借笔记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顾瑾舟咬了口烤肠,在书柜上大概翻找了一下递出,“就这几本。”   话说,姜皎实在无法忽略,“你又不近视戴什么眼镜?”   “没镜片的。”顾瑾舟又推了一下眼镜,弯起笑眼,“你不觉得这样很有学习的气氛吗?看起来会更聪明。”   “确实。”姜皎无法反驳,甚至想自己也买个装饰眼镜来戴戴。   结果她这边刚认同了一句,顾瑾舟就开启了翻旧账模式,抱着胳膊道:“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玩的一个什么游戏,好几个角色里就那个戴眼镜的跟你好感最高。”   这么一说姜皎想起来了,这游戏她早退坑了,原因还怪心酸的,“其实我当时喜欢的是另一个角色,但是吧,每次抽卡都歪在你说那个戴眼镜的角色。”说到这里她抽抽嘴角,嗯,她讨厌运气游戏!   “我去给笔记了。”姜皎叹一口气,扶着门框离开。   顾瑾舟默默摘下眼镜。   ……   “谢谢,谢谢学姐,谢谢学长!”拿到笔记的苏沐蹦蹦跳跳地离开。   *   这次期末考的时间安排比去年合理,没有空闲一周只剩最后一门考试的情况,都集中在同一周。不过姜皎和顾瑾舟也不着急回家,他们计划去旅游,具体的项目是吃美食爬山。先在山脚下的美食街大吃一顿,然后再步行上山看日出。   这山挺有名,不是因为多险峻或者风景有多好,而是因为上面的那座庙,据说自古以来就是有情人确定正缘的好去处。说是缘分不够深的情侣会在爬山后散掉,这是从玄学的角度上讲的,但姜皎从事实分析,应该是爬山太累会让人脾气暴躁,进而导致吵架,暴露不和的个性。   他们往上爬的过程中,就碰到了不下一对儿吵架的。   姜皎自己也累的做不出太多表情,总想坐下。   不过顾瑾舟也不会催促,全然按照她的节奏爬,“烤肠吃吗?”   “吃!”姜皎需要补充能量。   顾瑾舟将刚买的烤肠递到她嘴边,“已经走了很多了,就差一点了。”   姜皎嚼嚼烤肠,死鱼眼道:“你一个小时前就说过这话。”   顾瑾舟帮她往下拉了拉帽子,“这次是真的。”   姜皎扯出一抹微笑:“这句话是在半个小时前。哥哥,拜托来点新意好吗?”她嘀嘀咕咕的,“而且我门票上也有地图的。”   于是顾瑾舟换了一种打气的方式,“等下山的时候我们坐缆车。”   “行。”姜皎一脑袋撞在顾瑾舟的肩头,使用头槌。   ……   这庙人多,抽个签都需要排队,顾瑾舟跟姜皎商量好了,两个人各抽一次,以好结果为准。   顾瑾舟象征性的晃了几下签筒,就说他晃不出来,直接在筒里挑了一根,“我这是好签,说我们会长长久久。”   姜皎看似是晃出来的签,“我这根也是好签。”   二人相视而笑。   同时在心里感慨着自己的聪明,完美杜绝了不和谐。   顾瑾舟来之前在网上找了攻略,攻略说带绿色签筒中的上上签顶上有一小块残缺,超容易看到,直接抽出来就行。而姜皎则是通过多次晃动签筒找到了好签,用手指悄悄推了它一把让它‘脱颖而出’。   总之从结果来讲两人心情都很不错。顾瑾舟是觉得给了姜皎不错的好暗示。   姜皎是觉得顾瑾舟看了肯定高兴,哼哼,自己实在太体贴了。难道说她其实还蛮擅长谈恋爱的?   只是庙距离真正的山顶还有一段距离,姜皎一边儿丧尸似的往上爬,一边儿下定了决心:“我再也、再也不要爬山了!”   顾瑾舟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道:“听说来这里求过签的情侣之后如果结婚了,要来还愿。”   “到时候再说吧。”姜皎生无可恋地掀了掀眼睫,无可奈何地补了一句,“坐缆车行吗?”   顾瑾舟笑:“应该可以。”   *   冬天其实不是多适合出门的时候,所以姜皎对旅行结束后寒假的规划,就是简单的待在家吃好玩好。唯一比较头疼的,就是要面对双方父母的八卦。   “我还以为你俩没戏了呢,又怎么在一起了?”   “谁先表的白啊?”   “这以后可得好好的。”   顾瑾舟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过去,说是意识到喜欢了所以就在生日那天表白了,他表的白,姜皎是写的情书。   他们一定好好的。   结果寒假第二周俩人就闹了别扭。   一开始是大好的天气,姜皎想着出门活动一下,哪怕只是去公园逛两圈都很不错,所以她去敲了顾瑾舟家的门,结果被隔着门拒绝了。当然顾瑾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很正常,所以这个时候的姜皎也并没有不高兴,只是带着些许遗憾自己出门了。   后来姜皎买了新的双人游戏,打算喊顾瑾舟一起玩,结果又被拒绝……就连一起点冒菜吃,顾瑾舟都没出现。这不对,完全不对,仔细回想一下他们居然有三天没见面了。对于一般的小情侣来说,或许很正常,但他俩门对门住着竟然足足三天都没见到人,只有一种可能——   顾瑾舟这家伙在躲着她!   为什么?   意识到这点后,姜皎要向顾瑾舟问个明白,一个电话打过去,对面接的很快。   “皎皎?”   嗯,声音听起来是雀跃的。   姜皎开门见山:“你在干嘛,最近怎么都见不到人?”   顾瑾舟回:“没干什么,就在家。”   姜皎不爽地撇撇嘴巴,“所以只是单纯地不想见我喽?”   “不 ʂժ 是!”顾瑾舟激烈否认,继而支支吾吾地解释,“我就是最近不太方便见人……”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怎么了?姜皎狐疑追问:“女朋友也不方便见?”   顾瑾舟小声“嗯”了一下,透出心虚。   好奇怪,姜皎更想知道为什么了,捏了捏盆中多肉的叶子,“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顾瑾舟沉默了好一会儿,似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松了口:“那没办法了,我去找你。”   时隔三日的见面。   顾瑾舟戴了个黑色口罩是其次,那被白色绷带缠绕挂在脖子的左胳膊才更让人无法忽略,看起来不像开玩笑的。“你出车祸了?是胳膊断了吗?”姜皎眉心紧蹙,“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好奇怪。   顾瑾舟的声音透过口罩变得闷闷的,“不是车祸,就是摔了一下骨裂了,也没有很严重。”   “那肯定也很疼,摔一下怎么这么严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完】青梅好友20 是我们认识   在姜皎的不懈追问下, 顾瑾舟大概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说是前两天他去碗池玩滑板,正滑着, 一只受惊的猫突然出现,那种瞬间的情况也来不及思考太多, 下意识地躲避, 然后就这样了。   非要说不幸中的万幸, 那猫没事,而且,“医生说不严重,养养就行,不用开刀。”   姜皎明白了, 可, “这跟你躲着我有什么关系?”   顾瑾舟往上扯了扯口罩, 视线朝左飘,“就是太狼狈了。”   姜皎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眯眯眼睛,瞬间猜到:“你脸也磕到了。”陈述事实的语气。   而顾瑾舟则是一脸被说中的表情。   “摘下来我看看。”   “不。”   “为什么?”   “丑。”   顾瑾舟护着自己的口罩往后退了一步,抗拒得十分明显。   姜皎更不理解了, “受伤哪有好看的, 我看看什么样了。”   好吧,顾瑾舟总是拗不过姜皎, 他慢吞吞地把口罩摘下来了。   因为顾瑾舟从始至终都不情不愿的态度,姜皎还特别担心, 想着该不会到了毁容的地步吧?那顾瑾舟肯定很难受,她看到的时候一定不能露出惊吓的表情,要完完全全表达心疼, 然后安慰!   姜皎做好了看到惨烈状况的心理准备,结果看到的只有已经结痂的轻微擦伤和周边的小块青紫。   “……哈?”   顾瑾舟立刻将口罩重新戴好,“我就说没什么好看的。”   姜皎无奈,克制住扶额的冲动,好声好气道:“这种程度完全不影响你的帅气好吗?”   “真的?”   “真的。”   顾瑾舟露出的眼睛染上笑意,“所以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完全没受到影响了?”   姜皎重重一点头:“没错!”   “那就好。”顾瑾舟心满意足。   姜皎却忽地意识到什么,狐疑道:“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变不好看了,我就不跟你好了吧?”   “没有。”顾瑾舟矢口否认。   但还是让姜皎捕捉到了些许的心虚,她气急,想给顾瑾舟一拳,但目光扫到他仍缠着绷带的胳膊又顿时心软,只无可奈何地蹙眉,“我们的关系哪有这么脆弱?”   “更喜欢我一点吧。”顾瑾舟看她不像真生气,趁机卖乖,隔着口罩亲亲脸颊,“更喜欢我一点我就不担心了。”   “我会的。”姜皎十分认真地给出回应。   *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诚如顾瑾舟所说他伤的不算特别严重,那绷带却也在他胳膊上缠了很长时间,直到寒假都结束了,他们之前报名的软件设计大赛结果都出来了,才算好全。   “老师说我们是一等奖,奖金过段时间就发下来,实习机会可以找自己方便的时间。”姜皎作为小组长转述他们的成果。   顾瑾舟喂她吃了颗草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实习?”   姜皎将草莓咽下,“就之后的暑假吧。”   顾瑾舟想也不想道:“那我跟你一起。”   ……   暑假。   尚未大学毕业的实习生,能一下就上手的工作并不多,负责带他们两个的老人也说不要太为难自己,主要是个学习的过程,平时多有点眼力见,干些力所能及的就好。刘姐是个看着就和善的,“别的不说,我们公司食堂味道很好的。对了,你俩谈对象没?”   顾瑾舟:“我俩在谈。”   刘姐愣了一下,说最好藏着点儿,因为公司考虑稳定性,会设想二人一起辞职或者因为吵架无法共事,影响工作的情况,“有时候吧,就只会留一个。”   面对好心提醒,姜皎真心道谢,不过是否照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都没确定未来是不是要在这里工作,藏着掖着太麻烦。   不出三天,他们部门都知道他俩是恋爱关系了,因为两人一直是一起上下班的,偶尔还会讨论晚饭做什么的问题。   “真好啊,年轻人,看着就养眼。”有人略带艳羡地感慨。   但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莫名触碰到了某些人敏感脆弱的神经。穿着格子衫的男人冷哼一声,抱怨实习生一个比一个惹人烦,“在学校学的净是些老掉牙派不上用场的东西,总说什么我可以学我可以学,教人不需要时间的吗?光长得好看有屁用。”   “你吃枪药了吧?”有人听不下去他的牢骚,“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进公司也是从头开始学的吧,都像你这样,是不是不用招新人了?”   “你这么帮着实习生说话干嘛?”   “我是说公道话,再说了,这次又没让你带。”   “永远不让我带吗?”   两人平时就不对付,正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他们部长和刘姐一块儿进来了,口中正夸奖着姜皎和顾瑾舟,说这两个实习生好,靠谱,一个发现了bug,另一个顺手就把bug解决了,“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让他们负责一些正式的工作吧。”   “好的。”刘姐笑着点头。   部长刚好注意到了格子衫男,“小赵,我说你平时工作得抓紧一点,别拖拖拉拉。”   小赵脸上当时就挂不住了。   *   被安排正式工作后,姜皎和顾瑾舟不可避免地忙了起来。   刘姐给他俩传授经验,说工作哪怕完成了,也不能第一时间立刻交上去,要给自己留下休息时间,“不然新工作立刻就来了。”   姜皎深以为然地点头。   要她说,负责正式工作内容,却只拿到实习工资,这实在不合适!不过还好只实习两个月,而且加班的话是和正式工一样的加班费。   顾瑾舟走流程在系统提交加班申请,还不忘记招呼着姜皎一起,“待到八点,等晚高峰过去了再……”没把话说完,因为姜皎正似笑非笑地地望着他,好像他说错了什么,还“嗯?”了一声,“你想早点回去?”也行。   姜皎托着腮笑,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光亮,语速缓而慢,“你是不是忘记了?”   这个时候要是回答忘记了什么,就等于当场承认,所以顾瑾舟硬着头皮回了句:“怎么会。”与此同时迅速在脑海中检索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是之前约好了要一起去玩,还是有部电影续作上了?   姜皎一眼看穿了他的逞强,“所以是什么?”   顾瑾舟还没想到,“就……”   算了,姜皎没想为难他,主动解开谜底:“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五周年呀,去年还是你说想过的。我订了餐厅,下班了去就好。”   !   顾瑾舟瞳孔地震。怎么办,如何补救这个失误?虽然皎皎看起来并没有不开心,但他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日子?等等,他想起来了,“我有准备礼物。”   “真的假的?”   “真的。”   虽然并不是专门为相识周年准备的,而是原本打算在实习结束时送出的。   在去订好的餐厅前,顾瑾舟专门回了公寓一趟,确保能在恰当的时机将礼物送出——   那是一条十分漂亮的宝石项链,在蛋糕烛火的光线下,红色的宝石闪耀着柔和的光泽,“现在戴上怎么样?”他提议。   在姜皎点头后,顾瑾舟将项链从盒子中取出,亲手戴在姜皎的脖颈,他眼睫轻垂:“比我想象中还要合适。”   姜皎 ʂԃ 也送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是花了她一大半小金库买的表,也帮顾瑾舟戴上,然后十分务实地介绍自己送出的礼物,“防水的,据说是世界上每月误差最小的表。”说着这里她下巴微抬,“它的名字叫恋人心脏,因为凑近听秒针声音的话会接近心跳声,很有感觉吧?”   顾瑾舟的黑眸弯起弧度,“是永远爱我的意思吗?”   姜皎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很喜欢。”顾瑾舟说他会一直戴着。   好像每送出带有饰品性质的礼物,顾瑾舟总说会一直戴,但这样一直叠加下去,那不成了极繁的夸张风格了吗?姜皎真情实感地给出建议,“搭配着戴就好,不用必须每天都戴。”   “好。”   顾瑾舟很听话,吻上姜皎柔软的唇,红酒味的。   好喜欢。   他好喜欢姜皎。   ……   实习结束时,姜皎收到了第二份礼物,那是一把机械键盘,看起来就很适合用来打游戏,她很喜欢。不过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没想到实习结束还需要准备礼物,就打商量说之后补上行不行。   顾瑾舟说不用,又不是什么交换游戏,“只是我想送。”   “那、我也想送!”姜皎不甘示弱,之后送了副耳机。   *   姜皎和顾瑾舟是在大三下学期同居的,提前一个月知会了房东阿姨一声,然后便在那一个月里进行搬家的事宜。好在两个房子离得并不远,闲着没事搬两件也不是多消耗精力。虽然顾瑾舟的东西确实挺多,而且很重。   姜皎试图拿起一个包,第一时间没拿起来,因为错误估计了重量。   她不可思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顾瑾舟笑着回:“哑铃。”   姜皎没话讲,换了个没那么重的箱子搬。   本来就是不止一室的房子,搬到一起有许多实际的好处,首先最为直观的便是省下了一笔可观的房租费用,其次就是去找对方玩不用专门换掉睡衣出门了。   当然,也并非全是好处,一个人住的时候肯定更随意一些,忽然切换成两个人住,就会出现微妙的状况。   平平无奇的周末,姜皎难得在八点前自然醒来,迷迷糊糊地进了卫生间,然后一整个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   顾瑾舟在洗澡!   确切来说,应该是在进行洗完后擦干的步骤。   非礼勿视,姜皎迅速将头偏到一边儿,紧靠着门闭眼,“我什么都没看见!”   作为被看方的顾瑾舟脸红到脖子根,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番茄,小声嘀咕了句:“看见了也没什么。”他迅速穿好下半身的衣服,跟姜皎说了声好了,便开始收拾地上的水渍。   姜皎通过镜子偷偷瞄他被逮个正着。   顾瑾舟脸上热度降了点,“觉得你男朋友的身材怎么样?”   姜皎轻咳一声,“还不错。”   “还?”   “很。”   姜皎改正了。   本来他俩就挺腻歪的,同居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在沙发窝着的看电影的时候,毯子都盖同一条。姜皎甚至怀疑说顾瑾舟其实有皮肤饥渴症来的,最喜欢的就是抱着她亲,闻她身上的味道。   姜皎靠着顾瑾舟,半躺在沙发,低头看到胸口的吻痕,默默地把吊带往上提了提。她撩起眼睫来问自家男朋友,“我们现在用的不是同样的沐浴露吗?”味道应该一样的。   “不一样。”顾瑾舟将头往下埋了埋,“和那个没关系。”   “好吧。”姜皎也差不多习惯了。   *   大四是课最少的时候,但并不代表不忙,甚至要姜皎来说她认为这是事最多的一个阶段,忙这个,忙那个,做下一个又一个重要决定,是继续深造,还是进入工作?   忙着忙着,就要毕业了。   姜皎代表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说过去四年的感触,与其他毕业生的共勉和祝福,最后迎来掌声。   “皎皎,来,这里!”顾瑾舟举手招呼她过去拍照,和朋友们拍,和喜欢的老师拍,还有远道赶来特意参加他俩毕业典礼的两家家长。   姜母是个泪点低的,在听姜皎发言的时候便红了眼眶,在姜皎走过来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她将人紧紧抱住,“我们皎皎真是长大了。”   姜皎回抱,顺便提醒,“妈妈,这话你在我高中成人礼的时候说过一次。”   顾母拍着顾瑾舟的手,嘱托两人以后一定要好好,“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吵架。”   顾瑾舟接过鲜花,听话点头并提醒,“妈,这话你也说过了。”   顾母嗔怪地瞪他一眼。   姜皎搁旁边给她妈递纸巾擦眼泪,她望着操场上和她一样身穿学士服的毕业生,脑袋里的想法是这怎么会是游戏场景呢?   “来,拍照了。”   姜皎和顾瑾舟站在两家人中间,牵着手,面对镜头灿烂地笑着,身后作为背景的晴空没有一丝阴霾。   好开心。   姜皎想如果这真的是一款游戏,那不通关似乎也没什么,她——   在相机快门“喀嚓”声响起的瞬间,眼前的一切古怪起来,视野自动三百六十度旋转,最后变成无尽的白。   抽象,定格。   中间飘在半空中的是刚才拍出的合照,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见了,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发生了什么?   仿佛是要回答姜皎的疑问,智能客服的声音响起:【恭喜二号玩家完成了游玩一个副本的成就!】   所以,是故事完结了的意思吗?姜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想伸手去抓那张照片,手指却直接穿过,抓了个空。   而客服的播报仍在继续:【结局判定,与女主角两情相悦失败!】   “等一下。”姜皎扶着自己的脑袋,以求迅速理解状况,“与女主角两情相悦,这不是男主视角吗?就算要说我失败,也该是跟男主角成为朋友然后决裂这一部分失败吧?”   显然客服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它很尴尬,【因为一号玩家曾经……】   “又要说是一号玩家导致的数据错误对吧?”   这话姜皎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她心情差到极点,嘴巴抿了又抿,“既然我完成游戏了,那能登出了吗?”   客服回了她一通乱码后自动播报:   【新副本,豪门文中的绿茶好友自动登入中,将在倒计时结束后完成。】   【5、4、3……】   “喂,谁说要继续了?”这是姜皎在系统结算空间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豪门文中的绿茶好友1 我不会笑话   眩晕, 睁眼,视线逐渐清明。   出现在眼前的是只巨大的奶油色金毛,它正兴奋地摇着毛茸茸的尾巴, 拿肉乎乎的嘴筒子往姜皎身上戳。可爱,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上金毛的脑袋, 等手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了才意识到, 不是巨大的金毛, 而是小小的自己。   姜皎低头,看到蓬蓬的粉裙子和鞋头圆润的小皮鞋,判断自己大概五岁。   【BINGO!】智能客服自带欢快BGM登场,【玩家现在就是五岁没错。】   姜皎并未回应以相同的热情,只淡淡地陈述事实:‘我失忆了, 现在只记得在那个白色空间发生的事。你干的吗?’   客服矢口否认, 大喊冤枉, 【我们充分尊重玩家的所有权益,在未被许可的情况下, 是绝对不会进行这种操作的。】   ‘所以你们确实能做到。’   【但不是!我猜测是玩家自带的插件与游戏系统存在冲突才造成的这种情况。】   姜皎没说信还是不信。   她只记得白色空间的交谈,知道自己已经体验过一个副本,而且走剧情失败, 原因是跟男主决裂这步出现问题……更多就想不起来了, 姜皎合理怀疑是不是失败通关,才导致她没能顺利登出游戏。   不过也说不准, 毕竟这系统表现得超级不靠谱,“上个副本, 我为什么没走成剧情线?”   【就是这样以及那样的原因啦,但最后玩家和男主在一起,幸福值可以打满分哦!】   ‘哈?’   ……   经过系统长篇大论地解释, 姜皎理解,又不是特别理解,她一个人设为‘男主女性好友’的玩家居然跟男主谈 ₴Đ 恋爱了,就离谱。   【那么现在向您传输新副本的相关内容。】客服声音弱弱的,【希望您能够满意。】   “皎皎,别管小金了,准备和妈妈招待一下客人。”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一个容貌精致却面无表情的女人出现,她的头发烫着波浪卷,唇角带痣,自上而下地盯着姜皎,“今天下午的钢琴课调整到明天。”   “好的,妈妈。”姜皎乖巧应下。   姜母的冷淡在客人到来时画上了休止符,她戴上了名为温柔的面具,声音也不复冰冷,与大面积的暖色温馨装修适配起来,“坐,也没准备什么,就自己烤了点饼干。”   此为谎言,那盘带有可爱图案的饼干是安排家里阿姨做的。不过姜母的言行并非出于谄媚,而是纯粹的伪装,作出好相处的模样,可以称为她的习性。跟大人打完招呼后,姜母甚至蹲下身,让自己跟小孩待在同一水平线,噙着笑:“这就是郁川吧,好久不见,你小时候阿姨还抱过你呢。”   “阿姨好。”被亲切对待的小孩板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是贺郁川。”   姜母没计较孩子的冷淡,“皎皎,这个小朋友比你大一个月,要喊什么呀?”   姜皎眉眼弯弯地给出回答:“哥哥。欢迎阿姨和哥哥来我家玩~”   小孩“嗯”了一声。   站在小孩一侧的女人像是姜母此刻表现的反面,是十足的冰山美人,对自己的尖锐毫不遮掩,耳饰都是闪着金属光芒带有棱角的流星。   更为确切地说,她是在有意地表现自己的不好相处,却也不是针对谁,而是一视同仁地表露锋芒,“姜皎最近也在学钢琴?”   姜母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没办法,小孩子精力就是旺盛,这个想学,那个也想学。我们当家长的能做的当然只有支持了。”   “三分钟热度可不好。”   “我们皎皎可不是坏孩子。”   大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寒暄,半天也没切入正题,姜皎拿了块饼干吃,心中感慨着真不愧是成为朋友的两人,虽然挂着截然相反的假面,但底色其实是一模一样的独裁,说一不二。   姜皎看向对面跟她同病相怜的小豆丁,发现小孩都搁那儿放空了。   显然,姜母也注意到了,为之失笑,“对小孩子来说这些话确实有点太无聊了,皎皎,你是家里的小主人,带哥哥去找小金玩一会儿吧。”   “好~”   姜皎蹦下沙发,朝小豆丁伸出小手,“小金是很可爱的狗狗,哥哥会喜欢它的。”   贺郁川扭头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才迟疑地抓住那只手,他不太自在地抿抿嘴巴,轻轻“嗯”了一声。   贺母表情不变,只喊了一声,“郁川。”   “好。”贺郁川的声音变大了,“我们去。”   姜皎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强撑气势的小豆丁便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会在将来切实地成为一个商业集团的掌权者。   ……   贺郁川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普通人梦寐以求的金钱和权力是他生下来便拥有的,除了自由。他从小到大做的所有事都是在要求下完成的,学习钢琴、马术、高尔夫……在无用的人或事情上花费精力和时间是不被允许的,喜欢玩积木,不可以,和佣人的孩子一起玩更是浪费时间。   他要结识的应该是家庭跟他不相上下,将来能成为商业伙伴甚至联谊的孩子。   可贺郁川讨厌那些跟他身世相仿的孩子,尤其是姜皎所扮演的,总是笑着令人难辨喜恶的女配,就像是在讨厌着自己。   他们都是一样的虚伪,相处时会被虚假包围,喘不过气。   贺郁川所追求的是真实。   在一切按部就班的发展,成年后的贺郁川进入公司跟那些老东西扯皮时,公司的一个小职员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个小职员仿佛女配的反面,喜怒摆在脸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让人一眼看到底的纯粹简单。   初次见面时这个小职员正因为被其他员工排挤了哭泣,贺郁川被那张泪脸吸引,过去询问,然后帮她解决问题。他喜欢纯粹的人,放在这位小职员身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多,隐瞒身份、忘记身份,像普通员工一样跟她相处并为之心动。   后来他的真实身份暴露,女主也只是惊讶了一下说果然不是普通人,他们变得更加暧昧,男主喜欢和女主相处的感觉,让他久违地放松。   但他和女主的亲密是有些人无法接受的,比如他最有可能的联姻对象,女配。   女配是第一个发现他们朋友关系的,并非常不满。   男主宁愿将时间精力花费在一个小职员朋友身上,也不愿意跟她这个可能的联姻对象多相处,这点令她恼火至极。   但女配没有明晃晃地表现出来,而是靠小手段和暗示让男主母亲知道了这件事,男主母亲认为交没价值的朋友就是在浪费时间,更不允许他们家可能发生灰姑娘的故事,于是向男主施压。   但贺郁川过去的二十几年已经被压抑得够狠了,这次的弹压起了反作用,激起了男主的反抗,他绝对不愿松开女主的手,不愿再像是娃娃一样被父母安排人生,他要自由,要自己交的朋友。   女配跟他相反,她非常满意自己人生的蓝图,也很聪明,知道自己若是继续站在男主的对立面只会引起反感,所以采取了另一种策略,顺着来,让她表面上跟男女主角处于同一阵营。女配想让男女主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要比猫和狗还要大,和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交朋友毫无意义,只会徒增疲惫。   她打着也想交朋友的名头插入到男女主中,对两边儿进行似是而非地挑拨,让二人的关系出现裂痕和逐步扩大的矛盾。   岂料男女主都长嘴了,并因为女配的刺激意识到了他们真实的心意。在男主不解询问时,女主说不愿看到男主与旁人亲近,男主也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二人正式在一起。   本来这两人做朋友,女配都很难理解了,现在成为了恋人她更是难以置信。   女配喜欢男主吗?   答案大概是否定。她只是单纯地认为和男主在一起是最佳选择,能让他们两家集团的利益深度绑定,强上加强,现在这样的局面她完全不能接受,她要让男主付出错误选择的代价,于是开始明目张胆地与其作对,结果屡战屡败,反而把自家产业折腾得半死不活,最后灰溜溜地转去国外发展了。   至于男女主则是证明了他们的情比金坚,靠实力挣脱了家庭的束缚,走向了幸福的婚姻殿堂。   真是好工具人的反派女配,无论是感情方面还是事业方面。另外姜皎有一句话想说:‘成年之后才正式展开,让我当那么久的小孩干嘛?’   客服发出哭哭的动静,【相关建议已经提交过了。】   看来上个小世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姜皎不再纠结,拉着小豆丁就要去后院找金毛玩,岂料刚迈出去两步,身后便传来“哎呦”一声。   小孩趴地上了,平地摔,推测是左脚绊右脚导致的。   “你还好吗?”   姜皎看未来男主趴地上不动了,有些紧张。   贺郁川缓缓抬头,那层冷冰冰的假面因为摔跤碎成了渣渣,他葡萄般的黑眼睛已经被浸湿了,红红的眼眶里也蓄满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巴瘪得能挂油壶,“好疼。”他小手捂着下巴。   怪可怜的。   姜皎用袖子帮他擦眼泪,“你别哭……”   “贺郁川,自己站起来。”   贺母甚至都没有站起来查看的动作,依旧坐在原处,“一点小事,不要哭哭啼啼的,让你姜皎妹妹看了笑话。”   这是什么话?   “我不会笑话哥哥的。”姜皎仰起小脸,很认真地反驳。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从今天开始,重新调回到每晚八点~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预收:虐文女主她认错人了【快穿】虐文女主,简直就是悲惨的代名词,总是要面临各种误解和伤害,轻则被甩巴掌,重则甚至要把自己的器官都给捐出去。情况好的话能等到男主幡然醒悟,情况不好,就是死了都换不来理解。大家都不乐意当虐文女主,所以这个差事就落在了爱钱的江黎身上。她超有自信的,不就是找那个最像人渣的家伙吗?简 ₴Đ 单——才怪!系统:【亲爱的宿主,你怎么又双叒认错男主了?】江黎:那、我也不想的嘛!一句话简介:换了男主后,虐文变成小甜饼! 第22章 绿茶好友2 你好厉害!   贺母像是没料到姜皎会这么反驳, 在略一怔愣后,起身专门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感慨:“好乖。”不过这突然的温柔并不代表她改变了什么, 贺母依旧要求贺郁川自己站起来,而且不许哭了, 因为, “表现出软弱, 就会有人要爬到你头上去。郁川,你要习惯。”   姜皎认为贺郁川这个年纪大概听不懂这些大道理,不过他确实自己站起来了,用手背擦去了脸颊的残泪。   “去玩吧。”   贺母朝外挥挥手。   姜皎重新牵住贺郁川往后院走,那里有小金的狗窝, 在走离大人视线后, 身后的小孩突然冒出一句:“你好厉害。”   姜皎停住脚步, 不解地扭头看他,“厉害什么?”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吧?   小孩的眼睫依旧湿漉漉的, 圆圆的眼睛黑亮,“你反驳了我妈妈的话。”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姜皎反应过来的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是虽然她会是男主的女性好友, 但这朋友也只是表面朋友,男主的内心其实要讨厌她才对, 像现在第一印象太好就很不妙了。   难怪她第一个副本会通关失败,真是防不胜防, “还好,那是你妈妈,要是我妈妈我也不敢说话。”   “唔。”小孩乖巧点头。   然后在迈进后院时被热情好客的小金扑了个满怀, 一屁股坐进草地里,“哎。”说实话,被这么个庞然大物扑倒,别说小孩了,哪怕一些大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害怕,但贺郁川没有,他看起来很喜欢这条金毛,不断抚摸着它的毛发,还在对方口水的洗礼下摸了摸大而柔软的耳朵,“它的名字是叫小金对吗?”   姜皎点头,顺便向小金发指令,“小金,坐下。”   大金毛退后一步坐下了,尾巴还在摇。   贺郁川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多了不起的事,嘴巴都张开了,“它好听话。”   “嗯,你还可以跟它一起玩球。”姜皎指指墙边的发球器。   小孩开心地笑,又在瞬间下意识地将嘴角下压,将自己的反应换成一本正经地点头,“好的。”其实连脚步都透出显而易见的欢快,如果和小金一样有尾巴,现在怕不是会摇得一样欢。   几秒过去,小孩偷瞄她,咬着嘴巴低下头,“我不会用。”   于是姜皎过去教他。   换来第二次夸奖,“你好厉害!”   这波是不是又不小心刷到好感度了?姜皎跟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对视,深觉不妙,脱口而出:“是你比较笨。”   小孩顿时一副心碎成了渣渣的表情,“……嗯。”都没有反驳,只是刚才止住的眼泪重新决堤,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小脸都要哭化了,却只站在那里发出小小的抽泣。   “你、你别哭。”姜皎的良心中了一箭,她把小孩给骂哭了,简直没人性啊,“对不起,对不起好吗?”她裙子没口袋,拿不出纸巾,只好用自己的袖子给小孩擦,“我不该这么说你的。我让小金跟你握手好吗?它会的可多了。”   小孩看起来可委屈,而且大有将所有委屈都哭出来的架势。   姜皎抱住他,拍拍小孩的后背。   小孩回抱住她。好暖,是和小金不一样的温暖。   ……   姜皎还是觉得第一印象太重要,不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她得让小孩意识到她的虚伪且印象深刻。只是要如何表现是个问题。   虚伪,无非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姜皎望着情绪平复后正跟小金开心玩球的小孩,忽地想起自己说的欢迎。她托着腮,生硬地“喂”了一声,“小哭包,你和你妈妈打算要待多久?”   “我不是小哭包,妈妈说我是男子汉。”小孩很认真地反驳后才回答问题,“我也不知道,妈妈没告诉我。”   姜皎组织着言语,生怕太过分又给小孩整哭了,最终只吐出三个字:“真讨厌。”   小孩听到了,接受良好地点头,“嗯,我也很讨厌家里来客人,总要说好多话。”   好像没达到想要的效果,姜皎有些头疼了,又添了把火,“尤其是要跟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玩,最讨厌了。”   “你也是小孩子。”   并不是梗着脖子反驳的话,而是带有茫然的陈述事实。小孩还补了一句,“小孩就应该跟小孩子一起玩。”   “谁说的?”   “我的马术老师。”小孩笑,“老师很好的,不会发脾气,还会给我带玩具小汽车,让我去交朋友,虽然……”   姜皎看小孩蔫了,追问:“虽然什么?”   “虽然惹爸爸不高兴了,爸爸说不能和佣人的孩子一起玩,还让王阿姨以后都不要带小诚过来了,我给他们添了麻烦。”小孩郁闷了,从小金嘴巴里接过球抓在手里,“我好像一直在添麻烦。”   看起来很需要一句安慰。   可姜皎能吗?她不能,只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果然是小孩子,纠结这么无聊的问题。”   小孩眨巴眼睛,“什么?”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姜皎故作深沉。   ……   又玩了一小会儿,小孩别别扭扭地提出想上厕所,姜皎牵着他去找卫生间,刚好碰到两位来找他们的家长。   姜母温温柔柔地笑,“皎皎,和哥哥玩的开心吗?”   姜皎咧嘴,唇红齿白,大声回应:“开心!”为了跟自己刚才的说法形成鲜明对比,她刻意表现得热情又兴奋,主动揽住了一旁贺郁川的胳膊,“我喜欢和哥哥一起玩,让哥哥住到我们家好不好?”   “怎么说这么任性的话?”姜母失笑。   至于胳膊被揽住的贺郁川本人,看起来一脸懵,像是被姜皎的变脸震撼到了,或者只有他一个没拿戏本子,一声不吭。   “阿姨家搬到了这附近,以后你们会有很多机会在一起玩。”贺母招呼贺郁川,说是时候回家了。   小孩望着她张张嘴巴,最终没说什么选择了闭嘴点头,“阿姨、妹妹,再见。”   “那快点吧。”姜皎并未忘记目的,重新抓住贺郁川的手,“赶紧去上厕所。”   “嗯!”小孩重重点头,被拉着跑开了。   望着姜皎晃动的小辫子,他好开心。   回家的路上,贺母凝视着自家儿子,红唇轻启:“你要记住,皎皎妹妹才是适合跟你一起玩的孩子。和没价值的人交朋友是在浪费时间,这些时间你本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   什么是价值,什么是有意义?贺郁川不明白,不过,“我喜欢和妹妹一起玩。”   他望向车窗外,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   “阿姨好,我来找妹妹玩。”   “请进,不过小姐正在练钢琴,你恐怕要等一会儿。”这回负责招待贺郁川的人是姜家的阿姨,她的态度很客气,还为等待的孩子送上了一盘曲奇,跟姜母当初端出来的一模一样。   姜母要忙的事情其实很多,除非提前约了,不然很难跟她在家里碰见。姜皎上次见到她是在三天前,准备学游泳时听到姜母和姜父正在聊工作,说起在国外的产业,然后姜母就出差了。   “小哭包,你怎么又来了?”   练完钢琴的姜皎送老师出门,在客厅看到端正坐着的贺郁川,无奈叹气。   贺郁川眼巴巴地瞅她,选择性忽略了刚才那个问题,“今天我们玩积木好不好?”   “行。”只是姜皎还有一个问题,“你今天没有要学的东西吗?”   这不对吧?   “有,但老师生病请假了。”贺郁川说起自己过两天要去上幼儿园的事,“听说那里有好多好多小朋友。皎皎你会去吗?”   “不去。”姜皎言简意赅,“我妈说幼儿园教的东西太少,在家给我请老师,等年龄到了直接去上小学。”   “……哦。”贺郁川看起来有点遗憾,看她的眼神中甚至多了几分同情,“那你交不到新朋友了。”   姜皎:并不想和小豆丁一起玩。   “没关系,我会陪你玩的!”贺郁川拉着姜皎去搭积木了。   姜皎想说到底是谁陪谁啊?   抽积木的玩法十分简单 ₴Đ ,就是先将大小相同的长方形积木垒在一起,叠的差不多高了就可以开始你一根我一根地抽了。谁抽的那根倒了,就输了。   “哗啦。”积木倒了,贺郁川又输了。   因为之前的教训,姜皎不敢再直说他笨了,只不屑地哼笑一声,“真没成就感。”   贺郁川像是免疫了嘲讽,正认真地将积木重新搭起来,每一块都放的很小心,最后小口舒气,“好啦,再来吧。”   姜皎随便抽出一根。   ……   贺母也觉得幼儿园教的东西太少,不过有帮助小孩适应群体生活的作用,她认为还是要上的。贺郁川在幼儿园开学的前一天,特意背了小书包来跟姜皎展示,转了好几圈,虽然没直说什么,但眼睛里的期待都快要溢出来了。   当时姜母也刚好在,姜皎情绪价值给的非常足,夸他的小书包可爱,说他一定能交到非常多的好朋友。   “嗯,我会的!”   翌日,上午贺郁川满载着期待去上幼儿园,下午他垮着小脸回来了,撇着嘴巴跟姜皎说:   “上学一点都不好玩,他们好笨,总听不懂话,还老哭。”   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不出意外他还要读近二十年的书,在一开始就郁闷了可有的熬了。姜皎对此深表同情,不过她现在要先把手上的外语书读完,然后在第二天告诉老师里面讲的是什么故事。   讲道理,给小孩子看悬疑小说是认真的吗?至少拿本童话故事吧喂!   姜皎认真看书。   贺郁川凑过来,带着腼腆开口:“我还是喜欢跟皎皎玩。”   不行。   姜皎“啪”一下把书合上,转头与贺郁川对视,一字一顿道:“小哭包,你在我眼里跟那些小孩没区别。”   “真的吗?”小孩心碎,第一反应是想哭,勉强憋住,“你不是说喜欢跟我玩吗?”   姜皎微笑,口齿清晰:“我装的。”   “你知道虚伪是什么意思吗?”为了方便贺郁川理解,她耐着性子解释,“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喜欢说成喜欢。”   贺郁川的理解能力很过关,“所以、你不喜欢跟我玩。”没憋住,还是哭了,身子转过去不让姜皎看。   【哇,玩家把小孩欺负哭了。】客服冷不丁冒出一句。   姜皎让它闭嘴。   最后小孩跑了,而且好几天都没再来找姜皎玩。下一次见面在一个阴沉的小雨天,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湿度超标。   姜皎出门找昨晚小金掉的狗牌,结果在绿化那里看到了一把小黑伞,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贺郁川蹲在那里,正给一只长毛蓝白的肥猫打伞。猫先看到她,不安地“喵”了一声,贺郁川才扭头。   四目相对。   “皎皎。”贺郁川声音软软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直在下雨,怎么办?”   姜皎扔掉直接走开的念头,看小孩的后背没被伞遮挡,将伞倾了倾,“小哭包,你在这里蹲多久了?”   贺郁川回答:“好久了。”   姜皎观察那只肥猫,蹲下身,试探地伸出手去,小猫立刻亲昵地蹭过来。不出意外这是只家猫,看着这么干净,也不像流浪太久的模样,或许主人家就在这个别墅区。姜皎说出结论。   贺郁川问她,“我们要送它回家吗?”   可以的话是要送,但一户一户地敲门问过去太浪费时间也不安全,先问问能不能送到门卫那里,也好让出行的人注意——   正想着,姜皎被猫蹭的那只手感受到了什么,她把蓝猫脖子上的毛扒拉开,找到被长毛隐藏起来的身份牌,上面有主人家的电话,“我念,你用手表打。”她安排贺郁川做事。   贺郁川欣喜点头,电话打过去后,小大人似的跟对方沟通:“喂,您好,请问是、蓝蓝的主人吗?我在梅花路这里看到了你的小猫,你要来把它接回家吗?嗯,嗯,大概多久呀?”   挂了电话,姜皎问:“她说要多久?”   “十五分钟。”   姜皎点头,打算趁这个时间继续找一下狗牌,找不到就算了,“那你先在这里等着。”姜皎起身要走。   “你要去哪儿?”小孩急得站起来喊,“我、我一个人会紧张的。”   真让人无可奈何,姜皎耐心解释:“小金的狗牌丢了,我要去找,放心,我会在十分钟之内回来的。”   “这个。”贺郁川掏兜,那块丢失的狗牌静静躺在他小小的手掌,“我捡到了,想去给你的。”   姜皎略一怔愣,伸手接下,“谢谢。”   “不客气。”小孩看着完全不记仇,但在下一秒表情忽然紧张,低下头,“我的脚和腿都好不舒服,好像爬了好多好多的小蚂蚁!”   “你是蹲太久脚麻了。”姜皎让他淡定。   贺郁川锤了两下自己的腿,“可我之前腿麻没有这么不舒服……”   姜皎蹲下摸小猫脑袋,“因为这次蹲的太久。”   “真的吗?”   “嗯。”   小孩说姜皎懂得好多。   ……   “小朋友你们好。”没过一会儿,猫的家长过来了,看到蓝白猫十分激动,将失而复得的小猫抱在怀里,说它是个让人操心的坏蛋,居然趁着人不注意溜出门。   教训完小猫,她又来跟两个小孩认真道谢,递出一大袋子的零食来表达谢意,“来得着急,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你们两个真是助人为乐的好宝宝。”   被夸了,贺郁川想笑却有意忍住了,认真道:“不客气!”   “我也没做什么。”姜皎只知道自己要走了。   女人不知道有两个小孩,只准备了一袋子的零食,就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试图平分。她先往姜皎那里塞了一包奶糖,被贺郁川拦住。   “你想吃这个吗?”女人问他。   他摇头,一板一眼道:“不是,我们不要姐姐的东西。小孩子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女人面露尴尬,“早知道我就拿娃娃过来了。”   “没事的。”贺郁川看向没吭声的姜皎,“你想吃这个我去给你买好不好?”   真是个好小孩,姜皎微笑:“我不想吃。”   她向女人告别,说她要去上课了,贺郁川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起离开。   姜皎以为他是害怕跟大人单独相处,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小孩要跟着进门时,才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要上课,你跟来干嘛?”   小孩正在抖落伞面上的水,“我也不去幼儿园了,我妈妈说以后我和你一起上数学课。”   “哦。”姜皎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也好,正好她不知道普通小孩这个阶段该是什么水平,一直是跟着老师的节奏,现在有个参照就好多了。更重要的是姜皎相信,贺郁川已经完全了解她的虚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绿茶好友3 你怎么这么   来教数学的老师是位一眼看过去会觉得严肃的中年妇女, 眉心有长时间皱眉产生的川字,总是穿得很干练,踩着中跟的皮鞋, 脖子上有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据说是重点高中的精英,桃李满天下。   第一次和姜皎见面时, 她问了个问题, “你知道珍珠是怎么产生的吗?”当时姜皎很完美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而现在同样面对这个问题的贺郁川迟疑地摇了摇头。   “是河蚌将让它疼痛的沙子变成了漂亮的珍珠。”严格来说这个定义并不完美,不过在容易让小孩理解的角度来说也不错,“学习就是会让你们感觉痛苦的沙子,但如果只是忍受而不付出努力,就得不到你们想要的知识和成绩, 沙子也就变不成珍珠。”   贺郁川似懂非懂地点头。   老师已经提前了解过贺郁川的基础, 于是直接开始讲课, “来,看黑板, 今天我们要学习计算长方形的面积……”   姜皎托着腮听课,现在她上课的唯一任务就是抵抗因无聊产生的困意。其实她也可以选择当所谓的神童,毕竟剧情线里也没提到女配具体成绩如何, 不过变着法给自己上强度属实没必要, 至少现在的作业很轻松,她还可以速刷完玩游戏。   一节课过去, 老师拿出提前打印好的作业题,“我会检查。”   一人两张纸。   老师离开, 贺郁川盯着手中的纸,“……好多。”   姜皎真心建议,“你 ʂժ 现在去找你妈妈说要继续去上幼儿园还来得及。”   贺郁川的小脑袋差点摇成拨浪鼓, “不要,我会写完的。”   “加油。”姜皎离开座位朝外走去,语气无波无澜。   “皎皎,你去干什么?”小孩问她。   姜皎头也不回地答道:“去练曲子。”   一个小时过去后。   姜皎回到这个专门用来上课的房间,看到贺郁川的数学作业已经在收尾了,她拿起已经写好的那一张,虽然字迹看起来有点稚嫩但看得出认真工整,“我帮你检查一下。”   “谢谢皎皎。”小孩乖乖的。   居然没有错题,该说不愧是未来男主吗?智力方面还是很过关的。姜皎把纸放下,眨眼间生出一点坏心眼,“让我抄抄。”   “啊?”小孩一脸懵,反应过来后赶紧给自己的作业捂住,“不可以,老师说自己的作业要自己做。”   不告诉老师不就行了?姜皎没说出口,因为带坏小孩的感觉太强烈,干脆嘀咕了句:“不给就不给。”   姜皎坐回去。   小孩偷瞄她的表情,“皎皎,你生气了吗?”   “没有。”不过姜皎追问,“如果我说生气了呢,你就要给我抄作业了?”   贺郁川默认了。   好容易被欺负一小孩,姜皎实在看不下去,“你应该坚持自己,这回我生气你把作业给我抄,下次我又生气让你帮忙写作业怎么办?你往后退了一步,就总有人紧跟着踩上来。你要想的不是别人怎么怎么样,而是自己,你的心情。能听懂吗?”   “能!”小孩的回答十分清脆。   孺子可教也,姜皎为了检验成果,又问了一次:“那我说我生气了,你作业给不给我抄?”   “嗯!”   “……?”   姜皎都怀疑是自己耳朵有问题,听错了语调。   然而小孩笑容灿烂,一副没心眼的表情,“因为皎皎好。”   这对吗?姜皎张张嘴巴,心情复杂地找回自己的声音,“笨蛋。”   看来她必须得给这位未来男主一点颜色瞧瞧了!姜皎下定决心。   给智能客服那不存在的心肝吓得乱颤:【玩家,你、你要打小孩吗?这是不是有一丢丢的不太好。】   ‘说什么呢?’姜皎当然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她另有打算。   在阿姨端来刚烤出来还热乎的巧克力曲奇时,姜皎正式开始了她的行动,那就是在贺郁川伸手去拿时,抢先一步将饼干塞到嘴里。小孩朝哪一块伸出手,她就吃掉哪一块,不出三分钟,姜皎的嘴巴就被塞得满满的,艰难往下咽。   看得小孩一脸震惊,都不敢继续伸手了,跳下沙发,噔噔噔地跑开。   姜皎:呵,被气到了吧!   她就知道,小孩子对于爱吃的食物最看重了。   结果没一会儿,小孩又小跑着回来了,和刚才的区别是手上多了一杯水。他眼睛亮亮地递给姜皎,“不要被噎到了。”   好乖。   姜皎放弃曲奇了,因为她也吃不进去了。   然后小孩吃了块曲奇夸好吃。   【玩家,你好幼稚哦。】   ‘哼。’姜皎试图为自己找回面子,‘我现在本来就是小孩子,小孩子幼稚一点是很正常的。’她喝了口水,将曲奇往下压了压。好撑。   *   每周一次的马术课,是贺郁川最期待的,因为能到室外去,还可以跟他心爱的小马一起玩,最重要的是老师会跟他聊天。   “又见面啦,这周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吗?”年轻的老师挂着温和的笑,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贺郁川牵着自己的小马,说起作业好多,说起给猫猫找主人,说起姜皎告诉他的那些话。他张手比划着,好开心。   “皎皎,那是你的好朋友吗?”老师一边儿帮他带护具,一边儿询问。   贺郁川先是点头,又摇头,最终绞着手指小声道:“皎皎好像不愿意跟我交朋友。”   笨。   姜皎用这个词形容过贺郁川。   事实上贺郁川与这个词截然相反,他很聪明,不止表现在学习方面,更体现在对人的观察。可能小孩子总会对恶意敏感一些,可他从未在姜皎身上感受到恶意,哪怕抢着吃曲奇,也更像是在玩游戏。   皎皎是个好孩子。   会安慰他,跟他玩游戏,在他害怕时牵住他的手,在下雨的时候把伞倾向他,还担心他会被欺负,但是,“我每次说喜欢皎皎,夸皎皎,她都会不高兴。”看起来还有点心烦,可他被夸是高兴的。   “是吗?”老师惊讶,还有这么奇怪的小孩,他让贺郁川上马,并凭借着经验猜测,“她是不是在害羞啊?”   贺郁川歪歪小脑袋,试图消化这句话,“皎皎在害羞?”他用力摇头,“不是,她不是在害羞。”   不是啊,老师猜错了有那么一点尴尬,“那她是不是讨厌你啊?”   小孩倔强摇头,认真解释,说皎皎大部分时间都很好的。   “你看见她不高兴很郁闷对不对?”老师追问。   贺郁川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想和姜皎好好相处。   “那很简单啊。”老师作为成熟的大人帮忙出主意,“不做会让皎皎不高兴的事就好了呀,就是不说喜欢她,也不夸她,找到适合你们两个的相处方式。”   小孩恍然大悟,笑容灿烂:“我明白啦!”   ……   翌日,两个小孩并没有要一起上的课程,不过到下午的时候贺郁川还是抽出时间来找姜皎玩了。他还专门带了家里阿姨做的巧克力蛋糕来分享。   姜皎从楼上下来看到他都不觉得惊讶了,只是忍不住犯嘀咕:“你怎么这么喜欢跟我玩?”   从中听出了苦恼,贺郁川一愣,在反应过来后犹豫道:“妈妈说要我和皎皎做朋友。”嗯,这样说也不算说谎,他还是好孩子。   “啊,对了。”姜皎锤了一下掌心。   她认为小孩说这话的意思是要没有家长的要求,那他早不想跟她一起玩了。说起来剧情线也是这么回事。   贺郁川不知道她说的“对了”指什么,兴致勃勃地展示自己带来的小蛋糕,“王妈做的蛋糕最好吃了。”   巧克力色的外壳加上解腻的草莓作为点缀,确实是十分精致的小蛋糕。不过姜皎摇头:“你自己吃吧。”   贺郁川眨巴一下眼睛,很意外,“我以为皎皎喜欢吃巧克力。是只喜欢吃曲奇吗?”   “不是。”比起曲奇姜皎其实更喜欢吃蛋糕,只是上次吃太多给她吃腻了,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再吃巧克力味甜品的打算。   贺郁川低低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小蛋糕,眼泪在眼眶打转。   他想,皎皎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吃他的东西。好对不起王妈,王妈听他说要带给朋友吃的时候很高兴来着,说会很用心很用心地做,结果、他好没用,也不讨人喜欢……   “要不,我尝一小块?”小孩蔫哒哒的,姜皎看不下去。   贺郁川倏然抬头,重重地“嗯”了一下,“很好吃!”   小孩分蛋糕,还专门取的带草莓的一块儿给姜皎,在姜皎吃下被味道惊艳到“哇”时,小孩得意地笑,“我说的没错吧,王妈做的蛋糕最好吃了,我的生日蛋糕都是她负责的。皎皎什么时候生日,可以拜托王妈帮忙。”   “我生日,好像还要过几个月。”姜皎又吃了一口蛋糕,美味!吃到嘴巴里,感觉幸福指数都提升了。   *   深冬来了几回。   这年的冬日较以往更为寒冷,落了场难得的大雪,姜皎去露台时随手捏了几个并排站的小雪人,又用雪球将它们一个个地打下去。哼哼,弹无虚发,再来!   “叩叩。”   传来敲门声,姜皎走过去开门,看清来人。   黑发黑眸的少年眉目冷淡,眼睫又密又浓,在走廊灯光下遮挡出阴翳,和她一样现在正上初中的贺郁川。与小时候相比较,他的表情更少了。   姜皎弯起笑眼,“有事吗?”   贺郁川薄唇轻启:“王妈回老家了,没法做你的生日蛋糕。”   “这事啊。”那没办法,姜皎无所谓,“那我告诉刘管家一声,让他……”   “不用。”贺郁川打断,“我会另外给你准备。”   姜皎双手合十,情绪价值拉满:“谢谢,哥哥真是太贴心了。”   贺郁 ʂԃ 川往下压住试图上翘的嘴角,掀了掀眼睫,为自己的行动找到合情理的借口,“本来你的生日蛋糕就是我提出的王妈负责,现在她走了,我负责是应该的。”   姜皎笑容不改,“那也很贴心了。”她顿了一下,“要吃曲奇吗?”   “不了。”   贺郁川还要补课,这就要走。   “我送你。”姜皎将礼节做到位,“这点小事打电话说一声就好,大冷天过来不觉得很麻烦吗?”   可打电话看不到人,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贺郁川未将真实原因说出,只是摇头,“不冷,不用送。”   姜皎还是坚持将他送到了门口。   门关上后,贺郁川在回想,姜皎是什么时候不喊他小哭包的呢?记不清了,他们已经认识好久了,现在是他们相识的第八年。只是相处的时间却没有很多。   事实上,当初他们一开始上的确实是同一所学校,只是他总考不过姜皎。他妈认为连小学的第一名都拿不到实在太不像话,他爸认为这不利于他自信心的建立,所以二人在商量后宣布了转学的决定,单方面的通知。就连初中也是刻意避开了姜家的选择。   贺郁川在这些事上没有决定权,就算争论也只得到一句:谁让你没用呢?   没用。   什么是有用,对谁有用?   贺郁川打开伞,耳朵捕捉到窸窣声响,他朝声音来源望去,看到楼上飞出的雪球。他稍稍牵了牵嘴角。   *   姜家独女,姜皎,毫无疑问的出色继承人。为了帮助她早早地建立日后所需的人际关系,每年的生日都会专门邀请很多人,搞大手笔。像这次,请了热门频道的主持人来主持流程,还搞了节目单。   姜皎正作为主人公发言:“多谢诸位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底下有家长对自家孩子横挑鼻子竖挑眼,以“你看看人家”为开头,训斥孩子的无能,“你什么时候能让人满意一点呢?”   贺母在贺郁川上小学后,就不会当着外人面给他脸色瞧,或者说难听话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贺郁川一眼。   贺郁川心中毫无波澜,他望着姜皎,结束发言的她正跟朋友聊天,戴着镶嵌黄宝石的头冠,笑容明媚,仿佛漂亮的迎春。   脑子好,性格好,家世好。   完美的姜皎,生来就是要被人艳羡的,恐怕没人会讨厌——   “哎,不觉得太装了吗?”有人注意到了贺母那含着深意的一眼,来跟贺郁川找认同,“简直像个全副武装的机器人,跟谁都是笑脸,自来熟的样子,恶心又恐怖。这种人啊最有心机了,两面三刀的。”   第一句时贺郁川甚至没意识到对方是在跟他讲话,他凤眸微眯,“什么?”   “就那个谁啊。”男人并不直说,只疯狂地给他使眼色,“说什么会这个会那个,拿这个奖那个奖的,谁知道是不是花钱买来撑场面的,一副鼻子长到天……”   贺郁川蹙眉,他说:“恶心。”   男人以为自己被认同了,还激动了一下,刚准备多说点难听的话,便听到下一句。   “我说的是你。”   贺郁川的语气冷淡至极,脸色冰的像是能刮下来一层霜,“在背后说人坏话,你很得意?”真是难看又丑陋的嘴脸,仿佛可以闻到刺鼻的酸,“我记得你和她参加过同一场钢琴比赛,你认为她赢过你是收买了评委吗?可我当时也在。你弹的很差。”   男人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难看,却无法反驳。   事实上,无论是姜家和贺家都是他不敢得罪的,他只是以为被对比的贺郁川应该和他一样很讨厌姜皎才对然而现实却是维护。   “你们聊什么呢?”姜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后,以开玩笑的语气,“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   贺郁川还没反驳呢。   那男人先一步挂上了谄媚的笑,“没有没有,怎么会?只是有点小误会。祝你生日快乐。”男人试图跟姜皎碰杯,被躲开了。   姜皎嘴角依旧噙着浅笑,只是眼底毫无笑意,她轻轻地问了一个问题:“你配吗?”   男人完全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直接呆在当场。   “你以为自己说的话永远不会传到我耳朵里。没想过你的朋友或许跟我更亲近一些呢?”姜皎冷冷地笑,“敢说不敢认可不好。”   “是误会,真是误会。”男人额角冷汗都要滴下来。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打你。只是一点代价都没有,对我不是很过分吗?”姜皎偏头,视线远远地落在男人父母身上,“我听说,你家里最近很想跟程总搭上线……”   反应过来姜皎要做什么的男人愣了一下,立刻求情认错,抬手就要打在自己的脸上。   胳膊被贺郁川给抓住,他凤眸微眯,“你想毁掉她的生日?”让人认为是姜皎在欺负人。   “不、不是。”男人很急,他想到自己以前说的话,肠子都快悔青了,“我是想让姜小姐出气,是我的错!”   这倒是提醒了姜皎,“走吧。”之后再算,“我生日不想看到你,太碍眼。或许你想让我喊人把你请出去?”   “我自己走,我自己走。”男人感受到周遭视线落在他身上,无地自容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过街老鼠般灰溜溜地离开。   真是无聊。   姜皎琥珀色的眼眸中尽是冷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绿茶好友4 喜欢比我聪   “别误会, 只是你的生日我也参与了策划,不想被一个无所谓的家伙搞砸而已。”儿时养成的习惯,让贺郁川总要为自己同姜皎的亲近, 找个与二人感情无关的理由。   “知道啦。”姜皎哼哼两声收回视线,跟面前的贺郁川碰了个杯, “我也知道哥哥没有说我坏话。”毕竟身为男主应该拥有美好的品质, 他只会在心里想。   贺郁川注意到了姜皎杯中疑似红酒的液体, 微不可见地皱眉:“你开始喝酒了?”   “嗯?”姜皎同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酒杯,垂下的浓密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闪粉,她笑容狡黠,“是葡萄汁,味道很不错, 你要尝一尝吗?”   真可爱。   望着她的笑, 贺郁川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不了。”他拒绝,而后便注意到姜皎偏移了视线, 像是已经在寻找下一个交谈的对象。可他们都没说几句话……   “皎皎。”贺郁川出声将姜皎的注意拉回,但在姜皎扭头重新望过来时都没想好要说什么,憋出来一句, “生日快乐。”   “谢谢。”姜皎微笑。   她轻晃了两下手中的葡萄汁, 不着急离开了,生出一点坏心眼, “我特别、特别喜欢哥哥这次送我的生日礼物,真的很漂亮!一想到哥哥为我挑选礼物肯定花了很长时间, 我就好开心~”   其实姜皎也清楚,大忙人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给谁准备礼物的,尤其这个谁还是让他讨厌的家伙, 所以大概率是由助理负责的工作。   不过这是姜皎找到的新乐子,因为她发现每次说什么感谢贺郁川的话,他就会很明显的臭脸,生怕被误会似的解释。   果然,贺郁川反驳了她的话,“没有花很长时间,就是看到就买了。”   姜皎继续调侃:“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我戴吗?”   这回贺郁川没反驳,只是用无语的眼神盯着她。   姜皎笑。只能说她在招人烦这方面或许很有天赋,毕竟剧情线里男主并没有像现在这么明显的抗拒。   “皎皎。”这时她朋友过来了,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拉着人走,“快去拍照吧,先拍我们两个的合照。”   “好的呀。”姜皎对贺郁川小幅度地摆摆手算是告别。   她走后,贺郁川感觉有些无聊。   *   下一年姜皎和贺郁川上高一。时隔多年,他们再次待在了同一所校园。   原因有很多,一是和初中相差不大的教学水平对比,他们现在上的高中在教学质量方面有着绝对的统治力,贺郁川没有放弃好学校去上差学校的道理;二是姜家早已决定让姜皎在国外读大学,上的是国际班,去先接触他们在外的产业,而贺家更重视国内发展,对贺郁川的要求是在国内上大学,早早进入公司,他读的是重点班。两 ʂԃ 个班级并不共同排名。   国际班和重点班在同一楼层,二人偶尔会有擦肩而过的时候。   可能是什么主角座位必须靠窗的定律,贺郁川一直坐的是走廊靠窗的位置,姜皎走过去时,甚至能看清他打草纸上的公式。   啊,对上视线了。   姜皎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直接走开,可惜贺郁川没想随她的意,将窗户拉开了。   “你头上有树叶。”说着贺郁川伸手便要帮忙取下。   没拿掉,手感也怪怪的。   姜皎风中凌乱,后退半步解释道:“这是仿真叶子,是我发卡的造型。不是树叶掉头上了。”   贺郁川抬起的手还在半空,默默收回“哦”了一声,看起来像是淡定地接受了,但泛红的耳根暴露了真实心情,“是我误会了。”他急于岔开话题,“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不是我想让你来,是王妈她回来了,说想你。”   “好啊。”姜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王妈,一口答应下来,“我一定去。”   做完回复,她就走了。   贺郁川重新坐下,耳根温度恢复正常。   前桌目睹全程,转过身来揶揄开口:“不是我想让你来,是王妈~”语气荡漾,“班长,你是傲娇吗?”   贺郁川几乎完全没有能自己支配的时间,他不了解,“什么意思?”   “就是口嫌体正直。”前桌换了一种好理解的说法,并故作深沉地继续开口,“班长,傲娇早就退大环境了,现在流行的可是直球啊!”   贺郁川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不想抄作业了可以直说。”   “那个、当我什么都没说。”前桌又把头丝滑地拧了回去。   贺郁川继续做题。   ……   高中,是既无聊又充实的一个阶段,上课刷题考试补课,参加这个夏令营,那个冬令营。   姜皎闲着没事在课本上画小人玩,一页画一幅,快速翻书能达到连环画的效果。她正画到两个小孩互殴的时候,同桌将脑袋凑过来,以“哎,我跟你说个事”为开头,开始聊最近的八卦。   “昨天晚上操场,咱们年级主任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的,逮住了好几对早恋的,一共五个。今天直接就请了家长,我早上的时候还看见了。估计明天早上还得让那些人做公开检讨。”   他们学校作为重点高中管得严,这种情况时不时就得来一回,并不奇怪,只是姜皎抓住重点,“五个,这是怎么组合的?”   “有一个跑得快,就把女生扔那儿了。”同桌想说的就是这个,甚至激动地拍了拍桌子,“一点担当都没有,听说那个女生还挺讲义气,死活不说那个男生是谁。”她一边说,一边摇头啧啧,“这种男的跟他谈什么恋爱,一有事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妈说得对,高中的时候就得好好学习。”   同桌说等上大学了她一定要谈个肌肉男,胸肌够大的那种。她捧着脸说的,还有点害羞,赶紧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岔开,“皎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比我聪明的吧。”姜皎随口答道。   同桌在初中时就跟姜皎认识了,知道她一直是全校第一,“那好难哦。”   姜皎托着腮,“聪明可以表现在很多方面嘛,比如他做菜超好吃,或者很会滑滑板。”无意识说出口的标准让她自己都一愣。   同桌没注意到,捧脸道:“我也觉得滑板好帅,就是太危险了。”   ……   “姜皎说喜欢比她聪明的。”   贺郁川从前桌那里收到了这个最新消息,他正解题的笔尖停住,掀了掀薄薄的眼睑,“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前桌笑嘻嘻,“聊八卦呗。”   贺郁川收回视线,看似淡定的继续做题,算算算,得出的答案对照选项一看,没一个能匹配上的。   做错了。   前桌看到他正在做的卷子,“老师说这套题不用浪费时间做,难过头了,一点参考性都没有。”   *   高中毕业,按部就班地生活,姜皎登上去往国外的飞机。有朋友专门去送机,贺郁川也在其中,只是两人没说几句话。   姜皎去国外留学这段日子,甚至比高中时期更加忙碌,因为不仅要上课,还要去姜家的分公司接触承担实际的工作,哪怕放了长假也极少回国。毕竟于她而言,在家也是自己待着,说不定还要交际应酬,那还不如老实在国外待着,抽空打会儿游戏。   当然,工作有需要,她也会顺路回来一趟。   “皎,这就是你的故乡吗?”跟姜皎一起下飞机的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卷毛外国人,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激动,张嘴便是赞美,“漂亮,我喜欢这粒。”甚至可以用向往来形容,这也是他花大量时间学习这门语言的原因。   听说姜皎要回国,他特意申请了这个出差机会。   “以撒,是里,不是粒。”   其实以姜皎的性格,她并不在意这点别扭的发音,是以撒自己特别要求的,他说这样有助于改正和进步。   “粒。”以撒尝试,失败。   姜皎拉长发音:“里——”   “里!”以撒的发音很有嚼劲。   “对了。”姜皎松了一口气。   以撒笑容灿烂,露出完整的八颗牙,精致而帅气的脸透出傻气。   姜皎帮他打了去酒店的车,“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二人拖着各自的行李箱,就此分离,直到第二天在公司总部见面。以撒的业务水平很不错,认真起来更是自带唬人的气场,他谨记实在听不懂就保持微笑的道理,应付得游刃有余。   “嗯,没错。”   姜皎拿着文件走过来,“这部分的工作由我和以撒一同负责。”   “小姜总。”   对方客客气气地跟她打招呼,然后再对工作内容进行了说明,“目前这个项目正在跟贺氏谈合作,来进一步扩大销售市场。”   “我知道。”姜皎已经约了对方负责人见面,就安排在了下午。   以撒跟她一起。   ……   “好久不见。”   已经褪去青涩,作为成年人的贺郁川握住姜皎的手,然后松开。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很有剧情线中冰山总裁的味道了,黑眸冷漠,唇色浅淡,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居然是你负责吗?”而且到的好早。   姜皎意外非常。要知道这算不上什么大项目,仅仅是小打小闹而已,若不是姜皎正在轮岗熟悉各部门,都不会管这个。   “嗯。”贺郁川垂眼遮挡住不自在。   他才不会承认是听说‘小姜总亲自来谈’,才将事情主动揽了过来,“你回来多久了?”   “昨天刚回来的,打算待个一两周吧。”姜皎噙着笑,“我还是比较喜欢国内的春天。”   贺郁川问她,“在国外待得不开心?”   “还好,都一个样子。”为了不让气氛冷下去,姜皎主动提及小时候,说起两人一起遛狗的趣事,只可惜小金在两年前便寿终正寝了。在它生命的终末,姜皎特意回了家,它大把的时间都在睡觉,直到再也没能醒来,“还是小时候开心,哥哥不觉得吗?”   贺郁川“嗯”了一声,刚张开嘴,门被推开了,是姗姗来迟的以撒。   “我来晚了吗?”他倒吸一口凉气,“对不起!”   “还差五分钟。”姜皎帮忙介绍,“这是以撒,和我一起负责这个项目。这位是贺总。”   “您好。”以撒伸出手,“您看起来真是年轻有为。”   贺郁川握住,“你好。”   简要的寒暄,正式切入正题,开始谈合作。姜皎和贺郁川都是干脆的个性,两人从开始聊到签合同花的时间都没到十五分钟。   以撒赞美贺郁川的干脆,听说贺郁川和姜皎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是很熟悉的关系,还热情地邀请他跟他们一块儿去玩,“我们明天打算去看恐龙化石,我喜欢恐龙,它们很大很强壮。”   贺郁川问:“你们明天要一起去玩?”   “对。”以撒怀疑是自己没说清楚,又补了一句,“你明天没空的话,后天也可以,后天我们打算去玻璃、玻璃……”他脑子卡壳,忘了那个名字,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姜皎。   “玻璃栈道。”姜皎帮忙补充。   贺郁川得出结论:“你们关系很好。”   以撒点头,说进公司后他一直跟姜皎一起工作,他 ʂԃ 们是最好的伙伴。   最好的。   贺郁川心情差得很明显。   姜皎只当是工作狂的他接受不了别人如此悠闲散漫,也不适应以撒热情的风格,“以撒,你去催一下剩下的菜。”   “好的。”以撒起身离开。   包间恢复安静。   贺郁川率先打破沉默,问了一个在姜皎听来十分莫名的问题,“他比你聪明吗?”   正在喝茶的姜皎差点呛到,抬手遮挡嘴巴,“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他哪里表现得比我聪明了?”由自己说有点臭屁,不过姜皎对自己的智力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没,随便问问。”   贺郁川的语气中并未透出太多情绪,“我以为你更喜欢和聪明人一起玩。”   这话说的,“以撒也不是很笨。”姜皎和他一个大学的呢,不然也不会这么熟,更重要的是,“你不觉得他跟小金很像吗?”   贺郁川一时无言,实在找不到任何共同点,“……发色吗?”   “不不不。”姜皎摇摆手指,“是抬眼的时候,特别像。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好好看,但别说出来,有点冒昧了。”   说着,正巧以撒和端着菜的服务员一起过来了,他没忘记刚才问贺郁川的问题,爽朗地笑:“怎么样,有时间和我们一起玩吗?”   姜皎抽抽嘴角。   怎么还没放弃?贺郁川会答应才有鬼。   “好。”   利落的一声,姜皎蓦然扭头,难以置信地确定:“你要和我们一起玩?”   贺郁川点头,与她对视,哼,他才不要让那个以撒跟姜皎单独去玩,“最近刚好不忙。”   “行吧。”事情就这么定下。   *   翌日,天朗气清,适合出行。他们见面的地点约着恐龙博物馆,以撒突发奇想说要玩个很有意思的游戏,大概就是他们不碰面直接进去,碰到了就像是小惊喜。   姜皎合理怀疑是以撒太迫不及待,早早地去了,之后懒得出来等他们才想了这么一个主意。不过她完全没意见,因为刚好临时有事,她会迟一些到。   她很乐意地将这个“小游戏”的玩法发给了贺郁川。   然而很巧的是才刚下车,二人便碰上面了。   和谈合作那天的打扮不同,这天的贺郁川风格偏休闲,浅色外套更有大学生的样子,黑发搭在额前甚至有种乖巧的味道。他朝姜皎递出奶茶,“给,热的。”他在旁边的奶茶店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买一赠一。”   “谢谢。看来我和哥哥很有缘分。”姜皎眉眼弯弯地接下奶茶,顺嘴揶揄,“你今天看起来好帅,是因为要见我提前打扮了吗?”   “……才不是。”   贺郁川视线落在她的头上,誓要扳回一局,“你今天的头发也很厉害,是为了见我特意扎的吗?”   “很厉害?”姜皎失笑,“这是什么形容?”   “看起来花了很多时间,很复杂。”   “其实很简单的,”姜皎伸出一只手,“五分钟,我只用了五分钟。因为感觉跟我的鞋子很搭。”不止是头发,就连衣服都是专门搭配的鞋子,这是被喜爱的新鞋子才有的待遇。   恐龙博物馆,因其具有一定的教育意义,所以有不少家长特意带着孩子来参观。   不过要姜皎来说,带孩子来看恐龙的骷髅还是太超过了,万一小孩晚上做噩梦怎么办?没走两步,就遇到了个被模拟恐龙叫给吓哭的小豆丁正发出尖锐爆鸣,家长抱着哄,还跟周围被吵到的路人说不好意思。   姜皎吸了口奶茶,感慨:“还是你好。”   “什么?”贺郁川突然被夸,偏头看她。   “那个小孩是光打雷不下雨,你小时候是只下雨不打雷,而且特别好哄。”姜皎迈出的步伐轻快,“时间过得好快呀。”   他俩转眼就都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绿茶好友5 不要不舍得   想到这里, 姜皎抬手略略比划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在初二的时候就比我高了?”   “嗯, 高一点。”贺郁川对姜皎的每一句话都有回应。   姜皎晃着奶茶走在前面,“哥哥你发现了吗?”   该说习惯了吗?一听到这个开头, 贺郁川就知道接下来要被戏弄, 所以他木着脸, “不想发现。”   “嗯?”姜皎被这简单的一句话逗得前仰后合,坚持把想说的话说出口了,“你给我的奶茶上面的标语写着最甜的奶茶给最爱的人哎。”   这个贺郁川是真没发现,对上姜皎的笑眼,他下意识地垂眸找补, “我这杯比你那杯甜。”   姜皎失笑, 眉眼弯弯, “这样啊。”   他们两个人一起逛,在别人眼里大概很像情侣吧?贺郁川脑袋里忽地冒出这样的念头, 又迅速自我否定了。   不像。   如果是情侣,那他会牵住姜皎空闲的那只手,而不是现在这样。   “好冷淡, 真让人难过。”姜皎哀哀叹气, 嘴上说着难过,唇角却完全没往下压哪怕一个像素点, 眨眼间便被恐龙科普吸引了注意。   他们看了恐龙化石,领了免费的恐龙小知识, 在排队购买纪念冰箱贴时,姜皎蹙起了眉心。她不是勉强自己的性格,不舒服就直接说了, “我鞋子磨脚。”可恶啊!她这么喜欢这双鞋子,就被这么辜负真心。   贺郁川看了眼她被磨红的脚跟,跟着皱起眉,“你坐着等一会儿。”   “行。”姜皎被扶到最近的排椅坐下,顺便给手机充了个电。   她和贺郁川逛了也有小二十分钟了,还没见到以撒,不存在擦肩而过的可能,毕竟以撒的一头金发十分显眼。   饺子:你该不会压根没来吧?   过了大概三分钟,以撒回了条语音,背景音十分嘈杂,有很多小孩的声音:我正在挖恐龙化石,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姜皎也不太确定自己在哪儿,为避免说错,还特意拦了个路人问了一声才回复:我在科普长廊。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贺郁川回来了,手上拿着排队买来的各种文创品,其中就有姜皎很想要的那个冰箱贴,“给。”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姜皎还在纸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创可贴,上面是Q版的小恐龙图案,看着还有点可爱,不过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把鞋子磨脚的问题解决了。贴到被磨伤的位置就差不多……   “这样贴了不还是会疼吗?”贺郁川提出异议。   ?   姜皎有点摸不着头脑,动作顿住,“你买来不是打算让我这么用的吗?”   “不是。”贺郁川否认并解释,“我不知道这系列里有这个。”   “……这样。”所以让她坐在这里等一会儿的唯一目的就是去买文创品吗?贺郁川是不是没穿过不舒服的鞋,以为磨脚是走路累的,休息一下就行了?姜皎扶额,保持微笑,“不管怎么说肯定比什么都不贴强一点的。”   “我给你买了新鞋,马上就送到了。”   贺郁川很是纠结地问她:“你很想继续穿这双鞋子吗?”他很不认同,“换掉吧,我买的那双鞋和你今天的衣服也很搭。”   这倒是出乎姜皎意料了,她一怔,“好,我会换的。”   看到她的怔愣,贺郁川立刻进入防御模式,想也不想道:“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脚疼厉害了,我还要背着你走。我可不想。”   切。   姜皎想说她也没有想让他背好吗?   “啊,哥哥你看着挺有劲儿,居然连背人的力气都没有吗?”   姜皎单手挡嘴,有意曲解他的意思,不等贺郁川为自己辩解,她紧接着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我穿多大码的鞋?”   “之前看到就记住了。”贺郁川视线偏到一边儿,薄唇轻抿,表露出微不可见的紧张。   然而姜皎完全没多想,更不觉得奇怪,毕竟她本人就是无意间扫到一眼就会不小心记住的类型,“原来如此。”   鞋子被送到。   贺郁川接过后没往姜皎手上递,而是直接蹲到她面前说帮忙穿,认真的表情说是在求婚都不为过,姜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原本因无聊等待而半阖的眼睛都睁大了,“欸?”   贺郁川抬眼,表情看起来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行动有问题,“怎么了?”   “你帮我穿?”   “嗯,你裙子看起来不太方便。”   确实是不太方便,但、到底谁会给自己讨厌的家伙穿鞋呀,是太好脾气了吗?贺郁川很麻利地帮她穿好鞋,姜皎感到槽多无口, 𝐬𝐝 “你……”   “皎!”以撒来了,张口便是郁闷的抱怨,“我刚才走错方向,多走了好多路,还有个奔跑的小孩撞在了我的肚子。”   姜皎对此深表同情,“你还好吗?”   “不好。”以撒说他被撞饿了,想去吃东西。他看向贺郁川,“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遇到的?”   姜皎答:“还没进门的时候。”   “啊?”   以撒悲伤地得出只有自己一个人逛半天的结论。   刚才姜皎想问出口的问题也再也没了开口的时机。   ……   一周结束,姜皎和以撒即将登上离去的飞机。以撒很高兴能交到贺郁川这个新朋友,一步三回头地说着要保持联络这种话。   姜皎再次深表同情,因为就这几天的相处,她大概能感觉到贺郁川不是那么喜欢以撒,可能是接人待物上的差异导致的。所以要她判断的话,贺郁川大概率不会再搭理他,可能出现好几天才回复消息,然后说‘抱歉,没看到’的情况。   “拜拜。”   姜皎向贺郁川告别,得到一声十分正式的“再见”作为回复。   *   约莫一年后,学业结束。姜皎即将回国,公司的人专门为她准备了一场送行派对,直白地表达着不舍和祝福。   尤其是以撒,他平时就感性,现在看起来都快哭了,说姜皎是个非常好的朋友,真想给她个大大的拥抱,“我会想念你的。”   一个和姜皎关系不错的女生刚结束了跟姜皎的拥抱,听到这话很是不解,“你完全可以给皎一个拥抱,而不是单纯地想。”   “不。”   以撒摇头,“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这是无礼、粗鲁,毫无绅士风度的行为。”   有点夸张了吧?姜皎忍不住问:“谁说的?”   “贺。”后面名的发音对以撒来说有点难,所以他一直喊姓,“他说要保持住边界感,友谊才会长久。”像背课本的一本正经语气。   那次回国后最让姜皎意外的,就是这两人居然一直有联系,可能贺郁川感受到了以撒的真诚吧?至于保持边界感,姜皎想,可能贺郁川是不喜欢太热情的风格,她也差不多,一直不是很适应。   不再探讨社交距离的问题,姜皎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真心话:“不用太不舍得,说不定我过个一两年就回来了呢?”   甚至是灰溜溜的,剧情线里是这么形容的。   *   回国,都没来得及倒一下时差。   姜皎便被姜母带去参加慈善拍卖会,拍了一个小玉壶、一个檀木摆件,还有一幅出自小朋友之手充满纯真的画。拍卖会一共进行了两个小时,对于有些生意人而言重要的是后面的晚宴,他们会在那儿结交人脉,信息交换。   “欢迎回来。”贺郁川同姜皎碰杯,黑眸并未流露出太多情绪,淡漠而冷静,如同一块儿不会被融化的坚冰。他的肩变宽了,看起来更加成熟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皎甚至怀念起了儿时的那个他,“听说你手上已经有股权了,恭喜。”   贺郁川:“还好。”是他爷爷给的,又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姜皎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那也是因为你加贝那个项目完成的漂亮。”   贺郁川并不想聊工作上的事,他问姜皎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打算走了?姜皎说当然,现在往国内发展才是大势所趋,光市场就大了不止三倍。国外主要起一个打造品牌和提高知名度的作用。   “……” 贺郁川不明白怎么又聊到工作上了,不过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还是很开心的,“你现在是在家里住?”   姜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不,那儿离公司有点远了,太浪费时间。”   有那多余通勤的时间花在游戏上该多好,她投资了几个不大的工作室,开发的游戏很有意思,未来可期——   “什么年纪了还打游戏,真是不像话。”中年男人嗔怒又无奈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有人家一半让人省心,我头发都不至于白这么多。”   “爸,你能别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我不,我不要面子的?”波波头的女生满脸无奈地为自己申辩,“我没在玩游戏,我是在看别人玩游戏,而且是在忙正事。”   她爸明显将这话当做借口,“还正事,游戏有什么正事?”   “我们俱乐部要去打比赛的,电竞,电竞你知道吗?”女生感觉自己完全是在对牛弹琴,头有原本两个那么大,“是追逐梦想,证明自己。我投资的是年轻人的梦想!上次大赛我们俱乐部的队伍拿了亚军,本来说不定能冲击冠军的,结果我们的一个选手出车祸了,只能让替补上……”   听到这里,姜皎感觉到了耳熟,“你说的俱乐部该不会是无妄吧?”   “对,就是无妄!”女生眼睛一亮,热切地握住姜皎的手,“你知道我们俱乐部?”   “知道。”姜皎笑笑,“你们俱乐部的选手很厉害。”   因为在玩同款游戏,女生提到的那场大赛姜皎吃饭的时候有看,挺出圈,她还记得那个出车祸的选手还上了个热搜叫‘无妄之灾’,可以说是非常倒霉了。   “爸,你听见没?”女生神气地抬抬下巴,“你说的那个天底下最好的闺女,都夸我们的队伍厉害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皎:“……”哈?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这么神气的头衔。   “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东西。”   不过听起来还蛮有用,至少堵住了那男人的嘴,男人转身去找同龄人聊经济形势去了。   女生也对姜皎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说她的名字是吴枚,“哎,你是真知道我们俱乐部,还是就听说了一耳朵呀?”   “真知道,我骗你干嘛?”   “就、我听说你很讨人喜欢,万一是说来哄我高兴的。当然,我确实很高兴,不过你要是真知道的话,应该也玩,那我们有时间还能一起打游戏。”吴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俱乐部有你比较喜欢的选手吗?”   “小真吧。”姜皎说出一个名字。   吴枚顺嘴问了一句为什么。   姜皎一根一根地伸出手指,“一技术不错,二态度认真,三直播的时候话很密。”   “哦,你喜欢话多的。”   “差不多吧。”姜皎单纯地认为那很适合用来当背景音。   ……   “小贺总?”   有人注意到了贺郁川的失神,出声提醒。   “嗯。”贺郁川收回视线,淡定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事实上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说什么喜欢话多的,明明不是。   贺郁川想到小时候他们两个一起玩,姜皎最喜欢的是三二一木头人以及捉迷藏的游戏,他用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姜皎不是多爱玩这两个游戏,只是单纯想要安静一会儿。嗯,这是贺郁川注意到姜皎在假装找不到他后,得出的结论。   明明当时他还担心姜皎找太久,故意藏在好发现的地方。   ……难道、是只烦他一个?   贺郁川幽幽地看向姜皎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姜皎的第六感促使她转头。   二人视线相撞。   姜皎视力不错,没有近视方面的困扰,所以清晰地看清了贺郁川此时的眼神。这眼神绝对称不上友好,更接近于是在看干了坏事的家伙。   姜皎不由得扪心自问,她绝对没有。   就在刚才她还帮助了一位被父亲指责的可爱少女。由此可知,贺郁川这么看着她绝对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贺郁川自己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厌恶”外溢了。看来他的扑克脸修炼的还是不够过关啊。   自以为想明白的姜皎小幅度一挑眉,哼。   贺郁川:“……”一直在挑衅。   吴枚还在跟姜皎聊他们俱乐部的事,说起他们队伍中有个选手,差点放弃走职业的路,因为家里认为打游戏实在不靠谱不支持,“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花了多少时间给他家里做心理工作,一次次的上门,电话都差点给我打欠费了。可难了!要不是我,电竞就少了一颗新星。”   姜皎收回视线,配合点 ʂԃ 头,虽然前面没怎么听到,但,“你们俱乐部需要投资吗?”   “需要!!”   吴枚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家里是不缺钱,但家里不乐意让她花在这方面,所以就有点捉襟见肘了。送上门的老板必须把握住,“我们的队员都非常的优秀,你愿意的话,他们没有训练赛的时候还可以跟你打几局游戏玩呢。”   “那太好了。”姜皎弯起笑眼,“我都找不到跟我一起玩的。”   ……   游戏。   贺郁川垂了垂眼睫,他是不是也该接触一下?   *   成年人,而且是需要工作的成年人,能用来和朋友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尤其贺郁川除了正常的工作内容,还要应付公司高管中喜欢倚老卖老的,那些老东西看到年轻的就忍不住摆谱,做出说教的姿态。   “我说小贺总还是经验不足,犯我们部门实习生一样的错误,那就是话说不明白,昨天我刚把那个实习生教育了一顿。”中年秃头男挺着个大肚子,还自称是将军肚,“也就是我脾气好,宰相肚里能撑船,才给她改正错误的机会。”   “我说的应该很好理解,王总听不懂,可以看之后的会议记录。”   贺郁川撩了撩薄薄的眼睑,黑眸中尽是漠然,“我没那么多时间来照顾个别人的耳聋眼花。”   “你!”王总脸色难看至极。   旁边有人拦着让他不要激动,现在这样太情绪化。王总看没人站在他这边起身离开,出门的时候扔下一句,“我倒要让贺总评评理,公司的老人现在是得不到半点尊重了。”   可笑。   贺郁川淡定地宣布会议继续。   无法提供任何价值的家伙,走了也毫无影响,他会把会议开完,然后正常推进工作。今天下午贺郁川不打算多留在公司哪怕一秒,因为和姜皎约好了去听音乐剧。   姜皎在这个剧团去年巡演时就听过一次,不过很不巧,说是替卡的演出,她在网上看时更喜欢原班卡司,决定找机会再看一次。   贺:我去接你。   饺子: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绿茶好友6 这该不会是   下午, 太阳尚未落山的点儿,姜皎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见到了等候多时的贺郁川。她很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抱歉, 临时有事必须要处理。”   “没关系,不会迟到。”贺郁川反应淡淡的, “可以走了?”   “可以了。”   姜皎上了副驾驶, 她率先挑起话题, “我都不知道你也喜欢音乐剧,之前看过吗?”   贺郁川很诚实:“没有。”   “所以第一次去看音乐剧就是现在,和我一起?”姜皎偏头看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微不可见地蹙眉。   “别人给的票。”贺郁川目不斜视。   “这个别人该不会是阿姨吧?”所以是贺母让他约的人。姜皎得出结论后没再想太多,红唇轻启, 让贺郁川别表现得这么不情愿, “再怎么样, 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呢。”   等红灯,贺郁川抽空看了她一眼, 薄唇轻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姜皎清楚这句重复的重点大概是后面的‘好朋友’三字,但她故意去解释前半句,“当然了, 你的生日会我都有参加, 我的生日会你也都在场,这还不算是一起长大吗?”   贺郁川“嗯”了一声, 没再说话。   “音乐剧很有趣的。”姜皎把期待写脸上了,兴致勃勃的, “我先给你放一下我最喜欢的那段,不对,还是让你第一次听的是现场版比较好。”   ……   音乐剧总共三个小时, 讲的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孤女通过智慧与魅力,克服重重困难实现自身价值的励志故事。姜皎最喜欢的一段是女主角面对怀疑她的伙伴,自我剖析地独唱。   快演到这段的时候,她还专门扯了扯旁边贺郁川的袖子,在他看过来时用口型说:“专心听。”   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贺郁川一本正经地点头,同样用嘴型回她:“知道了。”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时,姜皎要去买水顺便活动一下,饮料刚从自动贩卖机掉下去时,有个潮人打扮的帅哥在她旁边摆了个十分幽默的pose,他单手撑着墙,“哈喽,加个联系方式吗?”   姜皎微笑,在男人热切地注视下回应:“不想加。”   “为什么?”男人或许因长相得到过不少优待,这一下被拒绝了,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对于姜皎来说,加个不相干的路人甲毫无意义,不想就是不想,还需要另外给什么理由?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她压制住轻啧的冲动,“你……”   “皎皎。”贺郁川走过来,站到她身侧看向尚未离开的男人,语气冷冷,“被人缠上了吗?”   男人恍然:“哦,有男朋友了呀,不早说。”   哈?   姜皎抬起胳膊,给要走开的男人挡住了,澄清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男人会错意,换上笑脸,“那你是想加我了?”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加你只是单纯的不想。”姜皎放下手,“现在你可以走了。”   男人黯然离场。   姜皎把刚买的饮料递给贺郁川一瓶,心情并未受到小插曲的影响,掀起眼睫,眼神发亮地问:“怎么样,音乐剧是不是比你想象中有意思,有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冲动?”   “嗯,有。”贺郁川平静点头。   但这种不够激动的反应不足以令姜皎满意,她甚至有点怀疑,“真有假有?”   “真有。”贺郁川被紧紧盯着,在耳根发烫之前先一步错开视线。   姜皎将他的反应判断为,“心虚!”轻哼一声,“没那么喜欢就说没那么喜欢好了,本来就不存在人人都喜欢的东西,难道我还会张嘴说你吗?”她让贺郁川说实话。   贺郁川这回很认真地回望她,“我很喜欢。”一字一顿。   这下姜皎满意了,“好险,我差点就要以为你是那种没品的家伙了。”   贺郁川:“……?”   姜皎看出他心中所想,进行了严谨的补充:“我说的是不会张嘴说你。”但会在心里说!   在音乐剧结束后,姜皎好心地向贺郁川安利了其他的音乐剧,还按照自己的喜恶进行了颇为细致的排序,“等什么时候你有时间了,就可以按照这个顺序来看。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它排到最后吗?”   贺郁川配合追问:“为什么?”   “因为它最好看了,你要先看了它再看别的就会觉得缺点儿意思了。”姜皎重重一点头。   “好,我会按照这个顺序看的。”   贺郁川牵了牵嘴角,透出冷感的长相,说什么话都给人一种很认真的感觉。不过姜皎看着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看着对方上挑的嘴角,她脱口而出,“你应该多……”等等,这应该是女主角的台词。   姜皎及时闭嘴,将剩下的“笑”字吞回去。   “多什么?”贺郁川半天没等到下文。   姜皎轻咳一声,“应该多跟我一起听音乐剧。”   “知道了。”贺郁川好脾气地应下,说起另一件事,“我妈说你回来后都没能跟你吃顿饭,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就吃些王妈做的家常菜。”   “好啊。”姜皎一口应下,笑容灿烂,“我最喜欢阿姨了。”   这是实话。   可能是反派之间的惺惺相惜,又或者贺母只是纯粹的喜欢优秀的孩子,素来冷冰冰的人在面对姜皎时看着总要柔和一些,出差回来还会给她也带一份礼物。姜皎不打算空手上门,因此还特意回公寓取了礼物。   “阿姨,听说你的失眠还是很严重,这是我买的助眠熏香和特制的枕头,里面填的是助眠的草药。”   贺母说她有心了,又问起她在国外读书那几年怎么样,现在回来又是否习惯,“要我说还是待在国内发展好。”   “嗯,我是这么打算的。”姜皎眉眼弯着弧度。   “我知道你从小就有主意。”贺母的语气带着赞赏,丹凤眼微微上扬,“我听你妈妈说你一直在忙工作,有考虑过家庭方面的事吗?”她视线落在一直没开口的贺郁川身上,“在你看来,我们家郁川怎么样,他长得还不错对吧?”   ?!   “妈。”贺郁川略显急躁地打断,成年后少见的 ʂժ 情绪外露。他当然清楚他母亲是何想法,无非是想让两家的关系锦上添花,利益深度绑定,二人之间是否存在爱情并不在考虑范围内,因为爱情毫无价值。   如果说早晚会被消磨殆尽,倒不如找个有价值的结婚对象,这便是他父母从未改变过的观念。   “别说这种话。”他左手因紧张而收紧。   贺母反问:“那要什么时候说?”   母子俩都是不服软的个性,一时间针尖对麦芒,姜皎开口扫清了即将漫开的火药味,“哥哥是很不错。”   贺母微微颔首,轻拍她的手背,“郁川也是很满意你的。”   姜皎瞥了眼正皱着眉的贺郁川一眼,心想这看起来和‘满意’可完全不搭边儿,不过也不是她该挑明的事,面对贺母让他们多多相处的建议,姜皎唯一做的就是保持微笑。   在她看来,贺郁川大概不爽到了极点,所以才找了个贺母不在场的时机开口问:   “为什么?”   姜皎明知故问:“什么为什么?”   贺郁川用力抿唇,“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说我还不错,你明知道——”   “好了,哥哥。”姜皎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只说我呢,你不是也一样吗?阿姨说你很满意我,你在场,听到了,而且没反驳,不是吗?”   她抬眼,琥珀色的澄澈明亮,透出的话语却透出冷酷来:“你的不满,要由我来负责,这太不公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郁川一怔,“我不反驳是因为……”他确实很满意。   准确来说是、很喜欢。   那一瞬,贺郁川回想起了小时候,他每次对姜皎说喜欢,她都会露出头疼的表情。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姜皎都不需要他的喜欢。贺郁川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及时闭上了嘴。   “我知道,因为你不敢。”姜皎抱着胳膊,是被心理学解释为防御的姿态,“为什么要拒绝,这对我们,对我们两家都是好事。难道你还向往着所谓的爱情吗?”   贺郁川长睫低敛,在眸底遮挡出化不开的阴翳,“这样,你真的开心吗?”   明明在买饮料时还因为被误会关系露出‘可笑’的表情,现在又能接受了吗?   “反正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好。哥哥,世界上让人不开心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姜皎叹息着说道,“所以才要学会忍耐。我也没有让你难以忍受的程度吧?”   “没有。”   贺郁川看到姜皎扬起了嘴角,他闭上嘴。   当天姜皎是在贺家的客房睡的。   第二天又和贺郁川一起吃了早饭,去了贺家的公司。他们两家的合作太多了,姜皎顺路去询问一下进度,刷刷存在感,打造一下事事上心的形象。   “贺总,姜总。”   “小贺总,小姜总。”   路上员工跟他俩打招呼。   贺郁川微微颔首,姜皎笑眯眯地回应,“你们好~”   走出去没多远听到小声的谈论,“你怎么喊小贺总、小姜总?”“不就是这么喊的吗?”   “那是私底下,或者大贺总和大姜总在的时候才这么喊,给区分开,现在就他们俩当然不加小了。这点儿事都搞不明白吗?”“对不起,我现在记住了。”最后的声音已经染上了细微的哭腔。   姜皎停住脚步,看向刚才跟他们打招呼的两人,“没关系的,怎么喊都一样。”把鸡毛蒜皮的小事搞得好像多严肃,实在没必要,“小姜总听起来好像年轻一点不是吗?”   员工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他们算是知道为什么都说小姜总亲和人好了。   姜皎没让贺郁川跟着,去B楼找她认识的经理谈合作的事项,只是刚从电梯下来,便在转角处跟一个女生撞上了,女生差点给她撞倒,自己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低头道歉,她没立刻去捡地上的文件,而是伸手扶住姜皎,紧张询问,“我把你给撞疼了吧,是我太着急了。”   这一下撞得确实蛮重的,不过姜皎不想为难人,“还好,下次在走廊不要跑动了,再快也快不了多少的。”她蹲下身,第一反应是帮着捡文件,但又迅速收回了手,“我不是你们公司的,有些文件我看到可能不太方便。”   “啊,对!”女生着急忙慌地自己收拾,“其实也不是多重要的文件,只是一些很久之前需要整理的数据,部长说要锻炼我所以……”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像是在往下沉,“但我好像不太适合。”   “你还好吗?”姜皎拍拍女生削瘦的肩膀。   仿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女生因为陌生人一句简单的安慰泪如雨下,用手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对不起。”她说自己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是我太没用了,干什么都招人烦。”   令人心疼,姜皎眉心微蹙,抽出纸巾来帮忙擦眼泪,“你都进贺氏集团了,怎么会没用呢?很了不起了,别看轻自己,你……”等一下!   姜皎眼睛睁大了一圈,重新打量眼前哭泣的女生。   和她一样打卷的栗色长发,有着林中小鹿般干净明亮的圆眼,挺翘的小巧鼻头上有一大一小的两颗小痣,要哭不哭的模样瞧着格外惹人怜。任姜皎怎么看,都完美符合剧情线中对于女主的描述。姜皎把安慰的话咽回去,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垂着眼,没精打采,像是经历了很多次般进行自我介绍:“我叫许晓悠,是人力资源部的实习生。”   真的是女主!   猜测被证实,姜皎整个人都僵了,原本思如泉涌的安慰也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你别哭了。”   别误会,她并不是对这位单纯简单的女主角有意见,而是在担心,‘我该不会把男主的剧情给走了吧?’姜皎问客服,头好痛。   更加关键的是女主是贺氏的员工,她遇到的有些问题只有男主,也就是贺郁川这位总裁听到她的烦恼才能被解决,她一个其他公司的知道了,能做的也只有苍白的言语安慰,没办法改变……这样的话,许晓悠不是要继续惨下去吗?   绝对不行。   姜皎脑袋飞速运转,“其实,我知道你们公司有个适合一个人待着的地方,你之后要是难过了可以去哪里躲一会儿。”   许晓悠通红着眼圈,“什么地方?”   “天台。”姜皎塞了纸巾到她手里,语气轻轻的,“那里很少有人上去,还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为防止意外发生的护栏也又高又结实,不然真的让人好担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绿茶好友7 你们都喜欢   城市的风味道是苦的。   ……真的可以看到好远好远, 甚至可以望见无澜的海面。刚来到这个城市时,许晓悠是以学生的身份到的那片海滩,那时她认为这是最美好的城市, 一定、一定要留在这里,但现在那份坚定动摇了。   “好想回家。”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许晓悠在这无人的天台, 抓着钢丝护栏, 痛痛快快地大哭。   是因为她太脆弱,所以才无法忍受的吗……只有她是这样吗?许晓悠不知道,也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在泪水迷蒙双眼时,她的余光扫到了一抹黑影,将泪水擦干, 看清那是个同样吹着风的男人, 他看起来也不高兴。   “你还好吗?”许晓悠开口询问。   被问的人是贺郁川, 他刚走上天台便注意到了在哭的女生,看她抓着护栏, 担心她做出冲动的行为才没着急离开,结果对方一开口就把他想问的问题给说了,“我还好。”   “你看起来并不好, ”现在是午休时间, 在这个时候上天台,许晓悠想他肯定也有难以解决的问题, 或许,“你和我一样没办法适应工作, 还没交到朋友吗?”   许晓悠心里憋了太多的话,压力变成一块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所以在遇到一个可能的‘同类’时, 忍不住大倒苦水。她说自己是个小小的,不值得被任何人在意的小小实习生,好像什么都要学,什么都做不好,“去汇报工作也会被训。明明是他自己话说的不够清楚,我多问两句,他为什么要生气?”   好委屈,“我妈也说我不会看眼色。”   但曾经她也有很多亲近的朋友,大 ʂԃ 家都很喜欢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大家都知道不对,只是我提出来了,就不理我了。”   这句话引起了贺郁川的注意,“发生什么了?”   现在的许晓悠已经不知道到底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作为实习生的她尚未搞清职场中的潜规则,面对询问,她犹豫了。   贺郁川并不擅长安慰人,不过他知道该怎么让眼前的女生开口,“你认为自己是对的,就不要害怕说。”   许晓悠在短暂迟疑后选择张嘴,反正她的处境已经差到了极点,作为部门中被安排杂活的边缘人,还被领导表达过不满,她大概率是没办法转正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   许晓悠想说的太多了,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讲,一会儿说早晨的地铁人太多,一会儿说关系户将工作推给别人,结果一个月下来拿到的绩效最高。   听得差不多时,贺郁川大概串联起了事情的经过。   就是说这个实习生在进入他们部门后,一开始是很顺利的,负责带她的姐姐人也很好,只是那个姐姐脾气软就总受欺负,人家一有完不成的工作就推到她头上,尤其是那个关系户,结果一月结束,姐姐绩效垫底,关系户反而受到了褒奖。   实习生看不惯,就在早会时提出了异议,结果没解决任何问题不说,她还被边缘化了,就连那个姐姐也很不高兴,说她这样会被认为是自己在背后说了坏话。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关系户,是王总的侄子。   至于王总,就是之前跟贺郁川叫板那个,或许那天王诚口中不懂事的实习生,便是眼前的女生。不过也说不准,毕竟那家伙是出了名的爱刁难人,好像这样才能彰显出自己的有用。   “你是对的。”   贺郁川听完后说了这四个字。   很简单,却让许晓悠感受到了久违的肯定,她差点又哭出来,勉强憋住了。   “那些问题,会自己消失了也说不定。”   因为贺郁川看着总是很冷静,所以说出的话语仿佛也多了些力量。许晓悠重重点头,慢半拍地感觉到了不好意思,“抱歉,我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都没问你。”她问贺郁川为什么要来天台,“你有什么烦恼?”   “虽然我可能没办法帮忙解决,但说出来就会好受很多的,真的。”   贺郁川确实是因为心里憋闷才上来的,他掀了掀眼睫,“我有个喜欢的人……”   “哇!”许晓悠一扫阴霾,瞬间来了精神,她对这种话题最感兴趣了,忙不迭地追问,“也是我们公司的吗,是咱们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所以你想说爱却没办法说出口吗?”   “她不是我们公司的。”   贺郁川摇头,语气淡淡,“公司也没有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规定。”   “那就是你觉得她不喜欢你。”许晓悠一口咬定,一脸‘这下我说对了吧’的表情。   贺郁川“嗯”了一声。   说实话,虽然猜对了,但许晓悠其实蛮难以置信的,毕竟面前的男人帅得还蛮明显的,看起来像是那种不会为感情烦恼的家伙。   不过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这个问题,许晓悠在当‘军师’时遇到的很频繁,她兴致勃勃地继续猜:“所以你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追求她吗,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是。”贺郁川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明那复杂的情况,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看我的。”   朋友、讨厌的家伙,或者一个可以联姻的对象。   “她说我很好,是适合结婚的对象。”   “都说这种话了,那不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吗?”许晓悠有点不理解了,甚至怀疑对方是来撒狗粮的。   贺郁川知道不是。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认为他很有用。那么,“我会让她满意。”成为优秀的丈夫。没必要纠结,只要姜皎高兴就好。   “啊?”许晓悠挠挠头,不知道这话是何含义,“总之你想通了就好。”   “嗯。”贺郁川向她道谢。   许晓悠都不好意思应,因为她这个军师好像没派上什么用场,“我也要谢谢你听我说了那么多。”   午休时间结束,天台重归沉静,只有咸湿的海风。   *   因为贺母说要两人多多相处,表达出了明确的联姻意向,姜皎和贺郁川的相处确实增多了,从此前的一个月都不见得能见一次,变成了十分规律的每周约见。反正姜皎是这么理解的。   上周去骑马,这周去看画展,下周去海岛晒太阳,期间偶尔还要约着吃个晚饭。充实的过分。   贺:我去接你。   饺子:好~   这是他们二人聊天框中最为常见的内容。   画展。   该说姜皎缺乏艺术细胞吗?她确实无法欣赏一些抽象的风格,只喜欢浅显易懂的美好。就像是眼前的这幅画,是海边的初阳,沙子和海浪真实的仿佛伸手便能触碰,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命力。   姜皎去看画家的署名,姓许,她再次想到了那个无助哭泣的女孩。不知道许晓悠遇到的麻烦是不是已经被解决了。   正想着,她耳边散落的碎发被人帮忙挽起,是站在她身侧的贺郁川。   “我订了下午茶。”贺郁川似乎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姜皎也没大惊小怪,“好。”   她在琢磨怎么将话题丝滑地引到许晓悠身上,没想出来,干脆直接问了,“对了,之前我去你们公司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许晓悠实习生,她看起来压力很大,好像遇上了不少麻烦,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说真的,冰块脸在隐藏情绪这方面是真有用,至少现在姜皎盯着贺郁川,也没看出任何。   贺郁川薄唇轻启:“已经解决了。”那个关系户,也就是带头排挤许晓悠的王总侄子已经被开除了。   “哇。”姜皎用手遮挡住嘴巴,佯装意外,“我随便问一下,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知道,一个小实习生哥哥都知道她怎么样了吗?”   “遇到了。”贺郁川实话实说。   姜皎莞尔,“那好巧。”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画作上,“看起来很适合挂在卧室。”   于是三天后,姜皎收到了这幅画作为礼物。她非常喜欢,为此甚至专门让人重刷了那面墙的颜色,让它跟那幅漂亮的画更加匹配。   姜皎在那幅画前拍了张照片发给贺郁川:谢谢哥哥!   饺子:没想到你把它买给我了,我好感动,你今天下午在公司吗,我去找你好不好?   贺:在,好。   秒回值得夸奖,但姜皎还是要表达一下不满:哥哥,我给你发了照片,你不能装没看见的,应该诚实地赞美一下我,这才是合格的礼仪哦。   左上角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   姜皎对贺郁川的认知很清晰,完全没抱对方会发来一篇彩虹屁小作文的希望,只以为他是正在挑刺。等了一会儿,等的姜皎都怀疑他是不是临时跑去开会了,终于得到回复:很漂亮。   这么简单又基础的三个字!   呵。   夸她的话有这么难说出口?姜皎撇撇嘴巴,很不爽地敲字:是刚刚从头重新学了一遍拼音吗?   贺:?   看起来并未get到其中的阴阳怪气,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姜皎将手机扔到沙发一边儿,又赶紧拿回来,她记得今天上午还有会要开。真想问一句哪来的那么多会,一件简单的事也要专门开场会,你说我扯的,有这时间不如多睡一会儿。   来电话了。   “喂?妈妈,当然了,我有数的。”   *   下午,贺氏集团。   姜皎到的时候听陈助理说贺郁川还在开会,她也没坐那儿干等,而是打着要去公司健身馆的名号,转悠到了四楼人事部附近。许晓悠便是人事部门的实习生。   果然遇上了,许晓悠刚从茶水间走出来,一手拿着一个咖啡杯,扎起的马尾随着轻快的步伐晃动,任谁也看得出她心情很不错。许晓悠也看到了姜皎,而且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长这么漂亮的很难忘记,“又见面了。”   姜皎眉眼弯弯,“真的好巧。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先稍微等一下,我去把杯子放下再来跟你说话。”许晓悠风风火火地走开,又风风火火地回来,用了都没两分钟的时间。   重新站到姜皎面前,她笑容明媚:“我最近过得特别特别好!”   好就是好,坏就是坏,这种充满元气的个性姜皎很喜欢,她唇角带笑,“发生什么了?” 𝐬𝐝   “让我不开心的家伙被查出了好多问题,然后就被开除了,我还交到了新朋友,在公司也有跟我说话的人了。”许晓悠直到现在都有点难以置信,“突然烦恼就都消失了。你不知道,我上次撞到你后都都做好回老家的打算了。”   “现在没这个打算了?”   “没了。”   许晓悠像是小狗一样甩甩头。   姜皎猜测她口中的那个新朋友就是贺郁川。   要想搞清楚现在的剧情进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问诚实又单纯的女主角了,“你很喜欢自己交到的那个新朋友吗?”   “嗯。”许晓悠很干脆地承认了,“我的新朋友人很好,不会觉得我话很多,我们的爱好也很相似,有很多共同话题。”   爱好相似?   姜皎小幅度挑眉,真有点好奇了,“你们都喜欢什么?”   许晓悠知无不言:“我们都喜欢吃辣,喜欢跑步,还喜欢打同样的游戏,我们经常约着双排。对了,我们还都喜欢看古装剧。”   真的假的?这是姜皎第二次惊讶,因为她记得贺郁川吃不了辣来着,难道是友情的力量让他撑住了?友情的力量实在太伟大了,她从没听说过贺郁川还会玩游戏,看古装剧。   “那挺好的,你朋友……”   “皎皎。”贺郁川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他微不可见地皱着眉,“在聊什么?”   姜皎翘翘嘴角,与之对上视线:“在聊小悠交到的新朋友,听起来很有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绿茶好友8 稀奇,我都   看到贺郁川, 许晓悠怔了一瞬,目光在二人之间摇摆,“你们认……”   “走吧。”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贺郁川抓住起姜皎的手腕,“我让陈助理买了你喜欢的冰淇淋蛋糕, 放太久会化。”   “哦。”那先放在冰箱不就行了, 有什么好着急的。当然, 姜皎也知道贺郁川只是找了个借口而已,其真实目的嘛,大概是不想让她跟许晓悠继续聊下去,在许晓悠这里暴露他身为公司总裁的真相。   啧啧。   着急也不是这个急法,一上来就牵她的手腕, 那不是明摆着叫人误会吗?虽然现在的主角之间的关系还处于朋友阶段。   姜皎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略带苦恼地单手捧脸, “可我还想和小悠多聊一会儿。”   贺郁川薄唇轻抿。   许晓悠呆怔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打转,重点是看二人刚才还握在一起的手, 再联想到之前天台上的对话,顿时恍然大悟。她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世界实在太小,两个有关系的人居然让她先后碰上了。不过这两人的颜值真的十分般配了。   理清楚了, 许晓悠嘿嘿一笑, “没事的,我们之后肯定还有机会聊天, 我刚好也得回去工作了。”   “好吧。”姜皎没继续逗弄。   许晓悠跟她说拜拜,拨浪鼓似的摆手。   可爱, 姜皎学着摆手,在许晓悠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后,她才放下手扭头望向贺郁川, 意味深长地看了好几秒,“奇怪,我怎么感觉她好像认识你?”   贺郁川黑眸淡漠,“在这里不认识我才奇怪。”   二人四目相对。   姜皎率先收回视线。她没办法反驳这话,毕竟这里是贺氏集团,而贺郁川是这个庞然大物的未来掌舵人。许晓悠一开始不认识是因为贺郁川尚未正式接棒,而她又是边缘实习生,连自己顶头上司的上司都还没认全。   之后许晓悠认出来是因为贺郁川代表贺氏集团公开发言,上了新闻,而那之后才是姜皎发觉两人朋友关系的节点。现在没必要揭穿。   姜皎迈出步子,“蛋糕什么口味的呀?”   贺郁川垂眸睨她,“抹茶。”   ……   姜皎吃完蛋糕就走了,因为她估计着贺郁川会急着去找许晓悠,问明白她们具体聊了些什么。看在那幅画的份上,她很乐意贴心一回。   正如姜皎所预料,在她离开后,贺郁川的确去见了许晓悠。   “放心好了。”许晓悠拍拍自己的胸口,又在嘴巴的位置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我这个人嘴巴最严了,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绝对没告诉那位小姐你喜欢她。”   贺郁川克制住扶额的冲动,本以为这个实习生连他都不认识,应该是跟姜皎完全没联系的人,没想到……   “不过,”许晓悠话锋一转,“你都牵她的手了,在一起了的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吧?”   贺郁川言简意赅:“她还不知道。”   虽然他认为自己表现得够明显了。   *   周末,休息时间。   过去的几周姜皎都和贺郁川一起,这周她难得空闲。据说是贺氏最近在忙大项目,之后还要为推出的新产品专门开一场发布会,公司上下个顶个的忙,有些部门夸张的甚至能加班到晚上十点。   姜皎一个人窝在沙发点开游戏,忽然想起许晓悠说的话,便默默点开了好友那一列。   这游戏是用社交账号直接登录的,不专门设置的话,同样玩这款游戏的现实好友会自动出现在游戏好友的列表。她打游戏的朋友蛮多,往下翻了好久才见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贺郁川。   还真是这个游戏。   也不奇怪,毕竟是在线人数常年霸榜第一的手游。   给他的主页点个赞,顺手截图,给正主发过去。   饺子:哥哥,你怎么也开始玩游戏了?有机会一起玩呀。   饺子:[兔子贴贴.jpg]   发完消息姜皎就自己先开了游戏,玩完了两局才收到对面的回复:好。   还有一张姜皎同系列的兔子表情包。   虽然说是要一起玩,但“有机会”是很难判定的一种说法,反正姜皎左等右等也没能蹲到贺郁川上线。当然,贺郁川最近为了新品发布会忙碌,没时间登游戏很正常,而且姜皎也并非闲人,她也有相应的工作要完成。   或许只是很不巧的游戏时间没凑上。   姜皎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有一日她突发奇想要看一眼贺郁川的战绩,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压根不是这么回事,贺郁川的战绩时间里,姜皎有好几次也在打游戏。她能确定当时的贺郁川没显示在线,所以、是贺郁川设置了隐身。   显而易见的,贺郁川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想跟她一起玩!   哼,不想就不想,她也没有很想和贺郁川一起玩,只是好奇他的水平罢了。现在扫一眼那鲜红的战绩,不用一起玩都知道了。   姜皎不爽地将战绩截图发给当事人。   饺子:哥哥,你好菜。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贺郁川仍在加班,正查看着过两天发布会的策划流程,被随意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响起只给一人设置了的特殊提示音。   他拿起一看,就是姜皎说他菜的消息,“……”   无法否认。   饺子:我不想跟你一起玩了。   就是担心这样,听说游戏玩得越好的就会越认真,讨厌被拖后腿,所以贺郁川才偷偷练的,想着等练得差不多了再跟姜皎一起玩,没想到还是被嫌弃了。贺郁川回了个“哦”,便放下了令他心烦的手机。   他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一行字反复地看,唇线下压,终是没忍住那声郁闷的叹气。   负责流程策划的刘助站在对面,听到这声叹气,心都差点提到嗓子眼了。咋了这是?他犯了什么低级错误吗?不应该啊,他反复检查了好多遍才打印出来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说不定就是没注意到。   要知道他们这位小贺总虽然是和大贺总一脉相承的冰块脸,不爱笑,但绝对不是难以相处的那种坏脾气上司,至少对待底下员工的错误那是有一说一,不会让人猜来猜去的,更不会让情绪挂脸。   “是哪里需要修改吗?”刘助直接问了。   “暂时没有,我还没看完。”贺郁川余光扫了眼墙上的艺术挂表,“你下班吧,我明天给你反馈。”   “好的,贺总你也注意休息啊。”松了一口气,刘助转身离开。   贺郁川则是在门关后重新拿起了手 ʂԃ 机,点开与姜皎的聊天框:   ‘我不会一直这么菜。’   正在吃沙拉的姜皎看到这条消息,心想她可真是把贺郁川气坏了。   *   贺氏的新品发布会,阵仗不小,邀请了众多企业和媒体到场,黑洞洞的镜头如同一只只大眼睛等待着记录。这次的发布会除了那令人期待的新产品,更值得关注的是贺郁川在大众面前的公开亮相,那代表他已经能够代表贺氏集团发言了。   代表和贺氏有着紧密合作的姜家,姜皎和姜母一同到场,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一开始是主持人进行开场,感谢了各位的到来,然后又说了一些集团理念的相关内容,约莫十五分钟过去后切入正题。   贺郁川作为负责人,介绍即将推出的新品与旧产品之间的差异与升级。具体的身份主持人在请他发言时已经说明过,所以他的自我介绍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大家好,我是贺郁川。”   掌声。   姜皎也拍拍手。   或许是错觉,可她确实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跟贺郁川对上了视线。   现在的贺郁川看起来确实很有剧情中男主角的样子,沉稳冷静,疏离俊美,近乎纯黑的凤眸像是黑曜石磨成的珠子,硬直浓密的眼睫掩住他所不需要的情绪。   剧情线中贺郁川当下的情绪是紧张的,并不是因为要在做好万全准备的发布会上做新品介绍,而是因为许晓悠即将知道他的身份。他担心这份难得的真挚友谊是否能继续。   这场发布会他们公司的内部员工也会看。   之后介绍到跟姜氏合作的项目时,相关媒体将摄像头对准了姜皎和姜母所在的位置,姜皎勾起嘴角,笑容近乎完美。   ……   贺氏集团这次提出的新品解决了不少之前产品的痛点,相关推文一经发出,饱受期待。除此之外,贺郁川和姜皎过分出挑的长相也引发了热议,帮助发布会的内容进一步破圈,甚至上了高位热搜。   :完全想不到他们的人生会有什么烦恼。   :长这么好看是什么意思?   :真不想给有钱人提供情绪价值,但这俩人真的,看着就养眼,有没有兴趣进军一下娱乐圈?   回复: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演戏好吗,没演技谁会买单?   回复:那让他们本色出演不就行了。   :姜家和贺家一直都关系很好,要我说这俩人大概率会联姻。   回复:好像什么霸总小说照进现实啊,不过女生的配置往往是炮灰女配来的。   真相了。姜皎大概翻了一下热搜的广场。   “你怎么想的?”在回家的路上,姜母淡淡发问。   姜皎收起手机,不解反问:“什么怎么想的?”   姜母望着自己那已长大成人的优秀女儿,眉头轻抬,“我听你贺阿姨说,你觉得郁川那孩子很不错。”   “是不错啊。”姜皎嘴角噙着浅笑,琥珀色的眼眸沉静,“无论是家世还是长相,都跟我很般配,就连网民都很看好。刚好我想打造一个珠宝品牌,等到我们结婚的时候还能顺势营销一下,编几个爱情故事。像是为了那个最心爱的人亲手设计之类的。”   姜母不置可否,“你做决定了就好。”   她转头望向窗外,眼前倒退的是这座城市的繁华夜景,这个利益主宰地,所有人都汲汲营营。   *   发布会后的一段时间,新品的热度尚未消退,负责复盘总结的员工仍在监视着相关的热度和舆论。   姜皎特意提高了自己往贺氏集团去的频率,其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撞见某个贺郁川和许晓悠说笑的瞬间,结果别说是俩人的说笑现场了,哪怕是两人的同框她都没遇上过。   这对吗?   姜皎喝着刘助刚端来的咖啡,陷入沉思。难道是还不到时候?或者,“我最近来的太频繁了?”让本就谨慎的贺郁川提高了警惕?   “没有,完全不频繁。”刘助笑眯眯的,“姜总就算来的更勤一点也完全没关系,我们十分欢迎!”   要问原因,那就是他们小贺总的心情,最近肉眼可见的好,宽容程度又上了一个档次。而且但凡小姜总待到了下午,那小贺总必定会按时下班,因为接下来两人要一起去吃饭。真好。   姜皎苦恼地撩起眼睫来,余光倒是先扫到了正往这儿走的黑影,她支着下巴,声线转冷,“我很忙的。”   偶尔也要暴露一下‘真实面目’。   刘助一愣。   贺郁川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开口让姜皎不用总是往贺氏来,姜皎正以为他终于忍无可忍了,便听到下一句:“我也可以去找你。”   “……”姜皎沉默两秒。   应该是用来赶走她的理由对吧?“随便你。”姜皎抓着包起身。   她决定换一种发现男女主朋友关系的办法,那就是从单纯女主许晓悠的嘴巴里。   首先,是要去找到人。   姜皎本来是想再去人事部附近转两圈,结果倒先在公司的健身馆附近碰上了,“好巧,恭喜你成功转正。”   “谢谢。”许晓悠胸前的实习工牌已经换成了沉稳的蓝,她抱着文件,笑容开朗,头上的发卡是明媚的向日葵。   天知道,她在新闻发布会的直播中看到认识的人时有多惊讶,还一下就是两个!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许晓悠纠结着选定称呼,“姜总。”   姜皎当下没对这称呼做什么特别的反应,只仿佛随口一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特别顺利。”   说完话许晓悠咬着嘴巴,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模样。   姜皎问她,“怎么了?”   许晓悠本来就憋不住话,抓着她的手直说了,“姜总,你当时说知道有个可以自己待着的地方,让我去天台是不是故意的?”   “啊?”姜皎迅速眨了一下眼。   许晓悠继续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着自己的推测:“你和贺总认识,知道他喜欢往那里去,所以就让我过去。因为你想帮我的忙,又不方便直接插手贺氏的事,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让贺总知道我碰上的事。对不对?”   原来是怎么想的。姜皎恢复淡定,矢口否认:“不对,我不知道他喜欢去那儿,我就是想让你有个自己待着的地方。我都不知道竟然是贺郁川帮了你。”   说着她略一停顿,似笑非笑,“真稀奇,我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好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绿茶好友9 我跟你说,   许晓悠从后半句中听出点儿不对味来, 想也不想地说道:“有的,贺总人真的很好,就是看着有点冷冰冰的。”这样说太干巴了, 得举个例子,“当时听我抱怨那么多, 都没有不耐烦, 做了好事也不留名。我们大家都很喜欢贺总。”   姜皎脸上依旧挂着笑, “嗯,我知道了。”   哼哼,发现男女主朋友关系的剧情完成!   简直不要太顺利,真搞不懂上个游戏副本她是怎么失败的。肯定是因为数据错误。   许晓悠还想继续夸赞贺郁川,可惜还有工作要忙, 只能放弃, 挥手同姜皎告别, 临走前真心实意地说道:“姜总,谢谢你, 哪怕你并不知道贺总会出现在那里,也确实帮到了我,也谢谢你当时安慰我。”   “……我也没做什么。”此时此刻, 望着对方的笑颜, 姜皎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女主真诚的魅力。她想到之后要做的事,良心忽然痛痛的。   要不就把让贺母发现男女主关系亲近的剧情稍微往后推一推?反正剧情线本来也没给明确的时间节点。   走了。   姜皎还有会要开。   ……   而许晓悠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她熟练地敲着键盘,着手处理新到手的工作, 心里却忍不住复盘刚才与姜皎的对话。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对贺总的形象有好处,她应该没有多嘴吧?   “小悠~”旁边工位的女生将头探到她这边,“等下班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再去我那里,咱俩自己煮火锅,看电视剧。”   “好啊。”许晓悠一口答应,她很喜欢这个自己交到的新朋友。   *   姜皎打定主意给主角们一份暂时的清静,于是不再频繁地往贺氏集团去,结果情况倒是反过来了,贺郁川开始经常来找她,还会专门来接她下班。二人依旧三天两头的在一起吃饭。   姜皎忍不住问客服,‘就现在这种强度,贺郁川真有时间去跟许晓悠品尝美味的路边摊,体验普通人不沾染丝毫利益的美好友谊吗?’   客服回应的含糊,【应该可 𝐬𝐝 以吧。】   ‘我也好想去吃。’姜皎在心里嘀咕。她对这段剧情的印象可深刻了,倒不是因为有多甜蜜,单纯是被里面对美食的描述吸引了。说是看似平平无奇的路边小摊,炒出来的饭菜却是色香味俱全,然后好一通形容,贺郁川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饭。   那得是什么水平啊。   姜皎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今天去哪儿吃?”   贺郁川答:“去TRUE。”   好吧,完全不意外。姜皎合理怀疑陪她吃饭是贺母的授意,不过贺郁川直到现在还这么听话也很令人奇怪,他的反抗精神跑去哪儿了?   “我脸上有东西?”贺郁川感受到了她犹如实质的目光。   “没有。”姜皎收回直勾勾的视线,又重新望回去,“就、你不觉得吃腻了吗?”她试图引导,“TRUE的牛排吃起来也就那样,偶尔吃点家常菜也很好呀。哥哥你觉得呢?”   “你想吃家常菜。”贺郁川偏头看她。   姜皎眼见贺郁川顺利领会了她的意思,眼含期待,重重点头,“嗯嗯。”   然后就听到贺郁川的下一句,“那就回家让王妈多做两份。”   啧。   姜皎大失所望,抱着胳膊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贺郁川没忽视这小情绪,“你不是很喜欢吃王妈做的糖醋排骨吗?”   听到这话姜皎又重新打起精神,“王妈今天要做糖醋排骨吗?”   贺郁川回:“可以做。”   姜皎又开心了。   【玩家你放弃吧。】客服冒出来说煞风景的话,【那个路边摊在男主心里是很特殊的,装着他和女主的美好回忆,反正他是不会让坏蛋女配染指那个地方的。】   这是什么话?过分!   姜皎往下压了压嘴角,冷不丁扔下一句:“好东西要懂得分享你知道吗?”   “知道。”虽然不明所以,但贺郁川没让这话掉地上。   姜皎没再吭声,只扭头望向车窗外。   *   “姜小姐。”贺家的佣人对她并不陌生,笑着打招呼。王妈特意从厨房走出来告诉她饭菜还要等一会儿才能烧好,不过她今天烤了巧克力的蛋挞可以先垫一垫。   管家告诉贺郁川,“少爷,太太在书房,让你回来后过去一趟。”   “现在去吧,我没关系。”姜皎一听就觉得过去没好事,不过就当是对贺郁川小气的惩罚了,“别让阿姨不高兴。”   贺郁川上楼,姜皎一人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待客的茶水。   白毫银针,初品可能会觉得有些淡,适合压力较大的失眠人群。不过姜皎并没有这方面的苦恼,她喝了一口便把白瓷杯放下了,饶有兴致地瞧着正对面挂着的骏马图,上面盖了大大小小的好多章。   一个,两个……   在姜皎打算走近看看都是谁盖的时,贺郁川和贺母一起从楼上下来了,两张相似的脸挂着差不多的寒霜。哎呀,真吵架了,因为什么?   就算直接问,肯定也不会跟她这个外人说。   贺母走下来跟姜皎打了招呼。   “饭好了。”王妈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   不仅做了姜皎爱吃的糖醋排骨,还做了油焖大虾。王妈年轻时是在五星级餐厅工作的正经主厨,参加厨艺大赛拿过金奖的,做出的饭菜就是看一眼都叫人食指大动。   只是这虾要吃的话肯定要剥壳,就算戴着手套也有可能将手弄脏,那好麻烦,所以姜皎决定放弃这份油焖大虾。   她本来也没有很饿。   姜皎喝了口粥。   下一刻,一只剥好的虾出现在她面前的小碟,是贺郁川放的。   姜皎怔愣,“谢谢。”   意外的贴心。   “不用客气。”开口的并非贺郁川本人,而是对面的贺母,贺母淡淡地说出可能会让人火大的话,“这是他该做的。郁川,记住我说的话,别在无所谓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   贺郁川早已不是会因父母生气而害怕的孩子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冰冰地回:“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   突然硬气。   如果他手上没在剥虾的话,气势应该会更足一些。   姜皎:“……”在书房的谈话不会跟她有关吧,让贺郁川多照顾她,对她上上心之类的?她瞥了眼贺郁川的脸色,没看出什么,自己挂上笑脸,“还是要谢谢哥哥。”   贺郁川在她的小碟里又放了一只虾,“客房已经让刘妈收拾好了。”   姜皎面露为难,“今天我需要回公寓。”   “那我送你。”贺郁川很平静。   姜皎又是一句:“谢谢哥哥。”今天游戏大更新,她期待了好久,就想回去打一下最新的副本,如果是手游还好,关键是主机游戏,需要的配置还不低,所以她一定要回家。   *   翌日,玩了大半夜游戏的姜皎,顶着黑眼圈去工作,敲键盘时都得专门腾出一只手来撑着脑袋。   “姜总,咖啡。”   “放那儿吧。”姜皎感觉咖啡这玩意儿对她毫无作用,喝得再多,也只会增加上厕所的次数而已。   助理将咖啡放下的同时又递出了一份文件,“负责这项合作的是王诚王总。”   “王诚。”姜皎重复,感觉到了熟悉。   【就是第一个被男主解决的炮灰角色,也是女主一开始工作不顺的原因之一。】客服默默进行了介绍。   姜皎大概翻看了一下文件,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安排个时间面谈吧。”   “好的。”   助理查看姜皎的日程,并打了电话询问,最终将时间定在了当天下午,因为刚好有个活动往后推迟了,“A6会议室找个时间有空闲。”已经签了合同,板上钉钉的合作,工作正式开始,这次的面谈只是确定一些细节而已,用不着再到外面约顿饭。   姜皎和助理都是这么认为的,但那位王总却明晃晃地表现出了不爽,对于姜皎提出的一些重要内容,他给出的回应与合作完全无关,而是充满摆谱的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一点儿也不把人情世故当回事,早晚有一天会栽大跟头。”   姜皎皮笑肉不笑,选择性忽略这完全没意义的话,“不知道王总还有什么看法。”   “我说小姜总。”   王诚叩叩桌面,地中海的脑袋倒映着光,“你该不会真打算将来跟贺郁川结婚吧?我跟你说,他可花心着呢。”   姜皎算是明白了,这家伙要开始说贺郁川的坏话了,可以预料到的满嘴跑火车,她都懒得保持微笑了,“这好像与合作无关。”   “我是看不下去才跟你说的。”王诚将声音压低了,搞出神秘兮兮的氛围,“他啊,跟我们公司人事部的一个小姑娘不清不楚的,为了给人家找场子,把部门业绩最好的员工都给开了。你说这像话吗?我跟贺总也说了这事。”   哦,姜皎明白了,昨天贺母和贺郁川聊的估计就是这个了。   贺母不会相信王诚的一面之词,肯定会调查,这一查就知道王诚在胡说八道,不过或许还真发现了男女主的亲近。贺母不会允许贺郁川在一个小人物上浪费时间,所以……   虽然有句老话是宁可得罪君子,不好得罪小人,王诚在颠倒黑白这方面又如此熟练。可姜皎实在不爽这根快风干的老油条,“我怎么听说,是您、侄、子、违规报销还收受贿赂才被辞退的呢?”   关系直接被点出来,王诚脸色不太好看。   “把合理辞退,形容成私心作祟,王总的嘴可真厉害,张嘴就是造谣。”姜皎皮笑肉不笑,“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我也认识,工作努力又认真,她和贺总没有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当时没有,现在也没有。   更何况人家正常认识相处,也不该被用‘不清不楚’来形容。   “没关系?”王诚嗤笑,“没关系贺郁川会这么大费周章帮一个实习生的忙?”   “当然,他又不是那种拿了钱才会办事的人,和某些人,比如王总你、的侄子不一样。”姜皎故意微妙地停顿。   王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倏然起身,“看来我和小姜 ʂԃ 总没什么好谈的。”他起身离开。   全程提了零句工作内容,到底是来干嘛的?   “浪费时间。”姜皎对这场面谈如是评价。   助理是从下面升上来的,对王诚的作风有所了解,此刻正皱着眉,“他肯定要跟姜总说你的不对。”   “这种家伙的话谁会放在心上?”姜皎很无所谓,将文件往桌上一扔,“让贺氏换个负责人来谈。”   话说回来,王诚是不是把她这个女配的剧情给走了?她这边儿还没暗示呢,贺母已经有所发现了。   *   与此同时,十一点的阳光透过敞亮干净的落地窗,斜照进贺氏集团的办公室第三块地砖的位置。   贺郁川正翻看着王诚的相关资料,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王诚算是公司的老人了,年轻时他那套行事作风挺有用,在酒桌上是出了名的能喝,年纪上来后能力也跟着不行了,还不服输,只知道怎么摆谱,如何捞油水。   贺郁川回想起昨日书房中的谈话。   他妈说他在浪费时间,打草惊蛇,要想处理掉王诚就要逮住他的痛点下手,先处理掉小喽啰毫无意义,倒不如先把王诚解决了,之后再慢慢收拾他那一队的人也不晚。可贺郁川并不这么认为,他就是要让跟王诚相关的人不满,急得狗咬狗最好,才能抓住老狐狸的尾巴。   这不,已经有人坐不住,想重新站队了。   ……   一封有理有据的举报信,足以开始对王诚的调查,至于能调查出多少东西,就要看他藏得够不够好,之前得罪的人想不想踩他一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绿茶好友10 我们三个做   王诚因涉嫌受贿等诸多问题, 被暂停工作调查,原本他所负担的工作自然落在旁人身上,其中与姜氏合作项目的那一部分被贺郁川主动揽过去。   只能说有王诚那种脑满肠肥的家伙在前, 一下子就把贺郁川的能力给衬托出来了,上来切入正题, 三下五除二把细节流程什么的给确定了, 谈完都没花半个小时。   姜皎喜欢顺利。   她消息灵通, 早已听说王诚被内部举报的事,在贺郁川问起要不要一起去听乐团演奏时,姜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撩撩眼睫说起王诚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并评价:“他这个人满嘴跑火车, 还喜欢在背后耍阴招, 不好好想怎么工作, 只惦记着怎么挑拨旁人的关系。”   看贺郁川皱起眉,她语气凉凉地补充:“好在我认识小悠, 知道事情到底什么样,也清楚她的为人。”   “她很不错,我从见她的第一面起, 就很想跟她交朋友。”   “你想和她交朋友?”   姜皎从贺郁川眼中看到了十分复杂的情绪, 其中怔愣占了大半,她只当是贺郁川在怀疑她的真实意图, 毕竟她自己都觉得这话透出古怪,只当没看见, 自顾自地往下说:“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贺郁川唇角微抿,“她应该不会拒绝。”   姜皎指尖轻敲桌面,节奏轻快, “那最好了。”   贺郁川望着她上挑的嘴角,心中重复,朋友。   姜皎说想和许晓悠交朋友。原来想和姜皎亲近,并不需要证明所谓的意义和价值。他忽然有些烦躁,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水的棉絮。   紧接着下一刻姜皎起身,她笑容依旧明媚,“那哥哥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以后我们就可以三个人一起玩了。”   “嗯。”贺郁川将情绪敛得干净,平淡应下。   姜皎非常期待。   别误会,她不是急着作妖搞事情,而是发自内心地想去跟许晓悠交朋友,一是因为剧情线形容许晓悠是个有趣活泼,适合成为朋友的女生,二是因为姜皎真的很想去品味一下许晓悠会带朋友去吃的路边美食。   同贺郁川一起到了贺氏集团大楼,姜皎迫不及待地找到许晓悠。   正在认真工作的许晓悠被喊出来,看着眼前的两人一脸懵,确定自己耳朵没问题,理解能力也过关,她将手指指向自己,“和我交朋友?”   姜皎眉眼舒展,“是的。”   为什么呀?许晓悠完全想不通。   可能是因为之前点进了热搜,所以平台老给她自动推送一些相关内容,然后大数据这种东西就是越看,推送的越多。她对姜皎和贺郁川的了解就这么积累起来了。   网上的营销号说姜皎是个名副其实的人生赢家,在学校时次次考第一,在国外生活时,不仅兼顾学业还让公司品牌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回国后作为小姜总,处理工作也游刃有余,拿下好几个重要项目……   虽不知其中有多少夸大的成分,但能确定这是个大忙人。现在来跟她交朋友?不是她妄自菲薄,只是——   “可以吗?”姜皎上前一步,双手抓住许晓悠的手,“以后喊我皎皎就好,我的朋友都这么喊。”   浮夸的热情让一旁的贺郁川多看了她两眼。   “可以,好的。”许晓悠并未觉察古怪,在热情攻势下脱口答应,连疑惑都丢到一边,甚至自动想好了理由。   那万一姜总就是跟她一见如故呢?反正也没有坏处,她妈也总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说服自己后,许晓悠笑窝浅陷:“我也很想和姜总交朋友。”   如此顺利。姜皎很满意,嘴角扯开弧度,再次强调:“我们差不多大,喊皎皎就好。”   “皎皎。”许晓悠试着喊了一声。   “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姜皎笑意更深,“为了庆祝,我们三个今晚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   许晓悠的第一反应是摆手拒绝,“不不不,不能让你请客的,我们AA就好。”   姜皎让她不要客气,“是我想要庆祝,你不要有压力,请朋友吃饭不是很正常吗?还是说你没把我当朋友。”   “怎么会?”话说到这种程度,许晓悠也不好意思再推拒,不过另外值得在意的点是,“三个人是?”   姜皎笑吟吟的,伸手去指,“我、你还有他。”   最后被指到的‘他’是站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贺郁川,他对着许晓悠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简单的招呼,黑眸冷淡。   啊?   许晓悠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对吗?   只是尚未等她提出疑问,有个经理级别的员工过来跟贺郁川说了些工作方面的事,姜皎和贺郁川一同离开,临走前一步三回头地挥挥手,“说好了的,下班我来找你。”   ……   果然会很尴尬。   下午打卡下班,二十分钟后许晓悠坐在被侍从拉开的餐厅椅子,面前是服务员递过来的纸质菜单,心里感慨了一下这菜真贵,便在偷瞄同桌二人的表情。   首先,已知贺总喜欢姜总,姜总也说贺总适合当丈夫,就连之前发布会的相关热搜上都说这俩人会联姻。那么他们现在的三人组合便很明显了,就是一对小情侣外加一个亮闪闪的电灯泡。   这种体会对许晓悠而言并不陌生,她大学时期就经常被害羞的朋友拉着一起约会,因此她也清楚,期待着约会的男方那边儿可能会看她不太顺眼。   贺总现在看她大概很多余?   【玩家真是太聪明啦!】   客服冒出来,对着姜皎一顿夸,无脑彩虹屁,听的人只觉莫名。   【带女主到她之前从未来过的高级餐厅,这招肯定能让女主意识到她和男主虽然距离近,但其实完全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简直太妙了。】   正在点餐的姜皎动作一顿,“……”还能这么理解?她不信贺郁川直到现在也没请许晓悠这个朋友吃顿饭。   更关键的是姜皎完全没有系统说的那个意思,单纯认为这家餐厅的味道很不错,许晓悠可能会喜欢,仅此而已。   当然,要说没有一点小心思就太厚脸皮了,这次的请客确实存在私心。   姜皎是想着自己先请许晓悠吃一顿,那以许晓悠这种不会占朋友便宜的个性,一定会计划着请回来,那她到时候顺势提出去吃顿普通的路边摊不是很合理吗?   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扭头看向身侧的许晓悠,却刚好看到许晓悠正一脸欲言又止地望着贺郁川。难道真让客服说着了?   果然,并不需要她挖空心思去说些茶言茶语,故意使 ʂԃ 坏,只是坐在这里就足够多余和碍眼了。   毕竟哪怕是友谊,三个人也绝对是最最最不稳定的。   姜皎目光落在许晓悠身上,“有什么忌口吗?”   许晓悠收回视线,连忙摇头,“没有,我什么都爱吃,都没有过敏的。”   和她一样,姜皎将视线收回,重新移到菜单上,“那我就点一些我觉得好吃的。”   “嗯。”许晓悠并不扭捏,“反正我也不知道点什么。”眼睛都要看花了,感觉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但看到价格又犹豫着没法点,都想只吃赠送的面包了……   姜皎利落地点好餐,将菜单交给一旁等待的服务员,“给。”   服务员离开。   见姜皎只顾着跟许晓悠讲话,贺郁川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为了消除这种感觉,他望着姜皎主动开口:“这回我爷爷在老宅过寿,你去吗?”   “去啊,当然去。”姜皎想也不想地给出答复。   以他们两家的交情和利益相关程度,哪怕没时间她也得挤出时间到场,给老爷子送上贺礼。   不过姜皎是觉得贺郁川没什么情商了。她都没开口说,贺郁川倒是先展示了他们两家的亲近,至少说点许晓悠能说话的话题啊,还得她来。   “我记得小悠学校的那个贺氏集团提供的奖学金,就是贺爷爷之前决定的吧。”   “嗯嗯,我知道。”许晓悠说公司到他们学校宣讲的时候提过一嘴这个,而且他们学校贺氏集团提供的奖学金她在上大学时还领到过不止一次,“我当时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投了简历,没想到真成了。”   许晓悠有点话痨属性,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当时第二轮面试我的那个姐跟我说,是从一千多份简历挑中的我,跟我竞争的都是些研究生、海归,我都没想到会拿到offer。”   那天她收到电话通知后,狠狠吃了顿好的犒劳自己。   “还是大学的时候好。”许晓悠难免怀念,说完又才想起老板跟她搁同一张桌子坐着,急忙补充,“没有说公司不好的意思,就是大学的时候肯定更自由一点……啊,也没有说公司不自由的意思,公司也挺好的。”   贺郁川:“……”   他好像没说什么,“嗯。”   姜皎托着腮,“我也觉得上大学的时候更自在。”   许晓悠松了一口气,刚好菜上来了,她闭上嘴巴专心吃饭。和想象中差不多的美味,怎么都这么——   难吃!她完全不觉得好吃。   看到价格时,许晓悠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并不是她来付钱,但真的好贵。或许对姜皎来说这并不贵,但她可太不好意思了,该怎么还回去呢?许晓悠咬咬嘴巴,想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刷完卡的姜皎主动挽起她的胳膊,“不用放在心上。之后有机会你也可以请我吃东西,一样的。”   “嗯!”许晓悠握拳为自己打气,已经做好了努力攒钱的准备。   姜皎眼角下弯,补了一句:“你平时爱吃的就好,我想知道小悠喜欢吃什么。”   天使来的。   许晓悠仿佛都能看见姜皎头顶的光圈了,“那明天、你明天有空吗?”   好耶,姜皎在心里欢呼,一口答应:“当然!”   许晓悠跟着笑,慢半拍地想起还有一个人,看向贺郁川,陷入纠结。无视老板怎么想都不合适吧?要让她妈知道她干出这么没眼色的事,会把她头都骂掉的,“那贺总有时间吗?”   贺郁川不打算继续掺和,言简意赅:“有事。”   许晓悠的笑容忽然轻松。   *   当天晚上,姜皎抱着第二天就能吃到那份美味路边摊的念头,幸福入睡。   结果第二天被闹钟吵醒,脑袋昏沉的好几下都没拿住手机。她关了闹钟后翻个身,平躺着望着天花板,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悲伤的事实——她生病了。   可能是因为天气转凉的太突然,也有可能是昨天她头发没吹干就在打游戏。   姜皎拿出家里的体温枪朝脑袋上一放,将近三十九的温度,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今天发烧?就算撑着病体去吃东西,肯定也吃不出它原来的美味。   可惜。   姜皎找出退烧药吃上,告诉许晓悠吃饭推迟,又跟助理说了声自己不去公司了。毕竟用发昏的脑袋处理工作属于为难自己,听起来心酸又可怜,但对比起来,生着病打游戏就好很多,仿佛难受程度都降低了。   她熟练地点开游戏进行匹配。   在姜皎因为无法理解队友操作,并怀疑自己体温被气得再度上升时,接到了来自贺郁川的电话。   “听刘助说你发烧了?”   “嗯。”姜皎声音都变闷了,“有什么事吗?”合作没那么着急,不至于催着一个生病的人工作吧?但以贺郁川工作狂的人设也不是全无可能,她强调,“我现在特别特别头晕,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只想在家好好休息,着急的话你可以先和林经理谈。”   “你现在在公寓?”贺郁川的声音并未透出太多情绪。   姜皎简单“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了那几把游戏,她此刻前所未有的累,“挂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绿茶好友11 可能是对所   姜皎没再打游戏, 老实躺床上睡觉去了,过了不知道多久,迷糊间听到门铃声, 隐隐约约的却足够将人唤醒。   谁啊?打扰生病的人真是没礼貌。   姜皎苦着小脸从床上爬起,走到玄关处, 在可视门铃的显示屏上看到一张熟悉的俊脸, 是贺郁川。反正她的睡衣就是普通的半袖长裤的款式, 就是直接穿出门都行,姜皎直接把门打开了。   二人同时开口。   “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姜皎靠着门框说“还没”,视线往下移才注意到贺郁川手中提着的保温桶,挺大一个,主色调为暖白上面是彩色小花的图案, 看起来有点可爱, “你来给我送饭?”她不可思议地得出结论, 脑袋好像更晕了。   “嗯。”贺郁川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姜皎侧身让他进屋,重新把门关上。   贺郁川将保温桶放在餐桌, 又把里面装着的饭菜一样样地取出来,是适合发烧的人吃的米粥、排骨汤以及小青菜。贺郁川说是王妈做的,应该会合姜皎的胃口。   饭菜还冒有热气。   “谢谢。”因为找阿姨太麻烦, 再加上姜皎本来也不喜欢有个外人在, 所以自己住就只请了打扫卫生的钟点工,没请做饭的阿姨, 有人给她送饭也省的点外卖了。   “吃药了?”   “早上就吃了。”   姜皎胃口不好,慢吞吞地喝粥, 脑袋思考起来都比平时慢了半圈,她在想贺郁川为什么会过来这趟……不会是贺母的授意,毕竟她发烧的事又没有被昭告天下, 那别人也说不动他,所以是贺郁川自己要过来的。   难道真把她当朋友了?   贺郁川被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有东西?”   姜皎摇头,试探了一句:“没,就是感觉你人好,是个好朋友。”   “好朋友?”贺郁川睨了她一眼,黑眸冷淡。   “……”好吧,看这冷淡的反应,是她自作多情了,姜皎扶着脑袋,“头晕。”   上个话题就此终止,贺郁川起身,“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吃了药了。”姜皎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休息休息就好。”   贺郁川不是很放心地抬手,试图用掌心测量温度……被姜皎下意识后靠躲开,视线相撞,彼此无言。   是不是不该躲开?短暂迟疑,姜皎又把脑袋挪回原来的位置,仰脸,大有摸就摸吧的气势,白皙的脸颊染着生病导致的潮红。   贺郁川已经收回手,他刚才也是不自觉的反应,毕竟用手压根测量不出来准确的结果,他去拿了测温枪,重新往姜皎额头一放,“哔”一声,“三十七度八。”   “降了点儿。”   看来退烧药确实有用,姜皎迈着虚浮的脚步回卧室睡觉,原谅她现在顾不上所谓的待客之道,“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这一觉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醒来时窗帘缝已经没透进阳光了。   一次一颗,一天两次。   姜皎打算 ʂԃ 接杯水再吃一顿药,结果走到客厅时看到了尚未离开的客人。贺郁川硬直的眼睫低敛,望着散发光芒的电脑屏幕,指尖轻敲。姜皎不记得他来的时候有带电脑,是让助理送过来的吗……不对,重点应该是他怎么没走?   听到动静的贺郁川抬眼,望见一脸懵的姜皎,扣上电脑,“好点了?”   “应该。”至少姜皎的脑袋确实没有那么昏沉了,她能记得,“你不是有事吗?”昨天说的。   “又没了。”贺郁川的回复很简单。   “哦。”姜皎没纠结,手机已经点击外卖软件,“饿了吗,我们点点儿东西吃?”   “不用。”贺郁川拒绝了这个提议,“我来做,你现在需要吃清淡的。”他进入厨房打开冰箱大概扫了一眼,从中挑出两样菜,随即清洗并熟练地使用锅铲等工具。   姜皎接了杯水跟过去,“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做菜。”   贺郁川单手将鸡蛋打进碗,“看着菜谱就会了。”   疑似有意炫技,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不出什么。   反正姜皎在做菜方面只能用毫无天赋来形容,没到难以下咽的程度,但离好吃也有一段儿长远的距离。   她认为不是自己的问题,要怪只怪大部分的菜谱都不够严谨,什么少量、适当的,到底是多少?姜皎从自身出发,好心提建议:“别太相信菜谱。”   贺郁川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一声:“好。”   以为贺郁川的水平跟她差不多,所以姜皎夹菜的时候故意只夹了一丢丢,并提前在心里组织了一下夸奖的话术。那人家好心好意,费心劳力的做菜,等着吃的还不给面子的话就太厚脸皮了。   吃一口,“嗯?”意外的好吃,话术都没派上用场,只剩一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或许你很适合当个厨子。”   贺郁川坐在她对面,略微牵着嘴角,“厨子可不是适合联姻的对象。”   “什么意思?”姜皎眉梢轻抬。   贺郁川给她递了根勺子,方便喝粥,“字面意思。”   “……?”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趁机嘲讽一下她的唯利是图?姜皎没想通,干脆就不想了。   *   两天姜皎的发烧就好得差不多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许晓悠发消息说她痊愈了。许晓悠给她回了张萌萌表情包:太好啦~   小悠:那今天要一起吃饭吗?我请你!   饺子:好呀。   饺子:[兔子哭哭.jpg]这两天我吃的可清淡了,现在就想吃点儿有滋味的。   小悠:交在我身上。   当天下午,姜皎终于如愿吃上了那顿美味路边摊。其实说是路边摊也不够恰当,那是家位于小吃街的小店,将座位什么的摆在了店外,顾客三三两两地坐着。   负责招待的阿姨脸上挂着笑,一看就是好相处的面相,跟熟客许晓悠打招呼时,手上麻利地将桌子擦亮,“还是老样子吗?”   “老样子再加一份烤苕皮、一份铁板鸡。”许晓悠对姜皎说这都是她爱吃的,“还有很多其他的,皎皎你看有想吃的吗?”   红底白字的大菜单把姜皎看得眼花缭乱,“我还想尝一下那个生煎包。”他们隔壁桌的小情侣点了两份,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好,老板,再加一份生煎包。”许晓悠很果断。   其实带姜皎来她最喜欢的这家店之前,许晓悠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打架,一个说姜皎带她去吃那么贵的牛排,她就带姜皎吃这个,也太不合适了。   另一个小人说那还能去哪儿呢?是可以去一些看起来很漂亮的餐厅,但想也知道比不上姜皎平时会去的……而且她甚至不确定那里面的菜好不好吃。那既然都是比不上,倒不如带姜皎来吃她喜欢的,而且皎皎说了想知道她爱吃什么。   她能感觉到那不是客气。   “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们家的铁板鸡了,特别香。”   “真的哎,我也喜欢。”   姜皎吃的很开心,不过她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贺郁川怎么没来?”   问她吗?许晓悠一脸懵,眨巴眨巴眼睛:“可能是因为我没邀请贺总吧。”上次询问,是因为贺总在场不得不开口,这回是网上聊的,那她再专门去请会显得好怪。   又不熟,“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这样。”姜皎仔细一想也觉得合理,是她太想当然了,就算是三人友谊,也不是每次都要三个人一起吃东西的。不过这称呼是不是太生分了?   她咬了一口烤鸡翅,眼睛一亮,“这个酱味道好好。”   阿姨将生煎包放到小桌上,笑呵呵的,“是吧,这是我们家独家秘制的酱,其他的店吃不到这个味道的。”   “难怪你们家生意这么好。”姜皎刚把生煎包塞嘴里,包里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声,拿出来一看是才提到的贺郁川打来的。   “喂?”姜皎接了电话。   贺郁川自成年后便带有冷感的声线响起,“你不在家?”   “对,我和小悠在外面吃东西呢。”姜皎将手机贴近了耳朵,礼节性寒暄一句,“你吃晚饭了吗?”   贺郁川回:“吃了。”   “那什么事儿呀?”   “没什么,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那就好。”   或许是单纯的错觉,姜皎从中听出了些许笑意。   电话挂断,许晓悠正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眼神带着仿佛看穿一切的笃定,“是贺总的电话吧。”她忍不住八卦,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网上的人都说你们会结婚。”   “我们两家联姻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不过还没定下来。”姜皎支着胳膊,实话实说,“贺郁川他很抗拒。”   “为什么?”许晓悠震惊脸,刚夹起的生煎包又掉回盘子。   姜皎把手机重新塞回到包里,语气幽幽:“可能是对所谓的爱情还抱有期待吧。”   许晓悠想都不想道:“那他会更乐意才对。”   这下轮到姜皎难以理解了,以至于她第一时间都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许晓悠意识到他们贺总尚未表白,那他的心意自然不该由她随便说出,但、憋得好难受啊,她小声了点儿,“就是我感觉贺总挺喜欢你的。”   【玩家你好厉害啊。】客服蹦出来对着姜皎又是急赤白脸地一通夸,说她段位高,【剧情线里女配都只是让女主感觉和男主距离太远,而你却直接让女主以为男主喜欢上你了。】   ?   姜皎:总之就是无语。   她也没干什么,就简单吃了两次饭,“怎么感觉的?”姜皎实在好奇。   许晓悠被盯得一阵心虚,说话含含糊糊的,“就是第六感,我看这个很准的。”说完紧急岔开话题,将夹起的生煎包喂到姜皎嘴边,“这个要热乎着才好吃,皎皎你赶紧吃吧。”   嘴巴被塞住,姜皎嚼嚼,陷入沉思。   是还没到时候,还是太迟钝了,许晓悠这反应好像不太对。她咽下口中食物,“错觉吧。”   *   周五,正是贺老爷子的生日。因一大部分的衣裳和珠宝都在家里放着,姜皎难得回家了一趟,最后同姜母一起前往了贺家老宅。   贺家老宅是园林风格的设计,中间围了个小型的天然湖,据说贺老爷子的父亲专门请高人算过,说老人在这里住着福荫子孙,顺心如意。姜皎不信这话,认为那风水先生就是在挑好话说,而且能在A市住这么大的院子,想不顺心也有点难了。   “怎么没什么人?”   奇怪,毕竟是贺老爷子的寿宴,要照往年,这个点车应该都快没地方停了才对,可现在只见寥寥几辆。   “郁川那孩子没告诉你吗?”姜母同样下了车,柔顺长卷发披在左肩,散发的光泽是在美发沙龙待了两个小时的结果,“贺老爷子今年八十四岁,说是不宜大办,所以没往外发帖子请客人,只打算跟亲人小聚。”   姜皎闻言动作一滞,没人跟她说这事啊,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来干嘛?”   就算两家关系再好,那也没到亲人的程度。现在打道回府还来得及,被人看见了再拒之门外就太尴尬了。   姜母挎着包,目光没什么分量的扫向她,“你不是说郁川那孩子很不错吗?”   “嗯。”姜皎确实说过这话,“怎么了? ʂԃ ”和她们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姜母嘴角扯出笑,声音是轻飘飘的淡定,“所以,贺郁川现在是你的未婚夫,贺老爷子就是你未来的长辈,亲人,到场是应该的。”   哈?   姜皎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已经被坐实,她抽抽嘴角,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不可思议道:“贺郁川就没说点什么?”不对,贺郁川问了她会不会到场,也不算什么都没做……   “姜总,姜小姐,请进。”   她俩正站在车旁边聊着,有佣人过来了,热情地招呼她们进门,顺便指挥着司机将车泊车。另外的佣人帮忙拿礼物。   姜皎目光停驻:“贺郁川到了吗?”   “到了,少爷正在听雨馆跟老爷子下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绿茶好友12 不要,别诱   听雨馆, 听名字便知道是个适合赏雨的地方。据说上面的瓦片是特制的,所用工艺早已失传,雨水落在上面的响声会更清更脆, 积雨从檐边滑落会组成一条柔和的细线。   姜皎和她妈到的时候,原本坐着的人起身相迎。   姜皎先对着过寿的老爷子说了通吉祥话, 祝他福如东海, 寿比南山, 递出了提前备好的礼物,“这是前段时间在X市的拍卖会上得的,想到您会喜欢。”贺老爷子年纪上来后就喜欢折腾些古时候的玩意儿,姜皎的山水画就是往他心坎上送的。。   贺老爷子连道了两声好,刚打开就盘算好该挂哪儿了。   姜皎保持笑容, 余光扫到一旁的贺郁川身上。该说不说冰块脸是真有用, 至少当下她真看不出贺郁川心情如何。   落座。   贺老爷子招呼着小辈坐在一起, 方便年轻人聊天。   贺奶奶走过来,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瞧着二人笑弯了眼,“真是般配,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儿。”   这话直白, 姜皎第一时间扭头去看贺郁川的反应, 岂料贺郁川也在偏头看她,二人相视无言, 都等着对方先做反应,一二三木头人似的。   贺奶奶看在眼里, 只当是年轻人不好意思了。她脱下右手腕戴着的紫色玉镯,眼角的皱纹都含着慈祥,“来, 皎皎,这个你戴着玩。想想我第一回见你,你还没我大腿高,又乖又聪明,喊我奶奶,转眼都成大姑娘了。”   过来给老爷子祝寿,无端收入家个镯子算怎么回事,姜皎肯定不能要,她伸手推拒,“这怎么行?”   贺奶奶笑容不减,顺势牵住她的手帮忙戴上,“不要跟我客气,这算是给未来孙媳妇的,应该的,年轻人戴着也漂亮。”将镯子戴到姜皎手腕后,贺奶奶也没把手松开,而是一手拉着姜皎,一手拉住贺郁川,将两只手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了,能看到你俩成家,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奶奶别说这种话了。”   开口的是贺郁川,“你身体好,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想说重点是不是错了,又觉得没问题。姜皎垂眸,看着手腕上的透亮玉镯,种水极佳,哪怕她不懂玉石都能判断出的价值不菲。   不能要。   姜皎放轻了声音,“奶奶,不着急,等我们结婚再给吧。”虽然并没有那天,“到时候……”   “到时候奶奶再给你个更好的。”贺奶奶笑眯眯地轻拍她的手,“这个就先戴着。”   姜皎的话被堵回去,她看向身侧的贺郁川,眼神暗示,这个时候就别惜字如金了好吗?   贺郁川接到了她递的眼神,“戴着吧,奶奶的心意。”   姜皎克制住扶额的冲动:大哥,我是让你说这个吗?   贺母也让姜皎别客气,反正以后会是一家人,“正好今天两家的长辈都在,就先把订婚的日子确定下来,筹备要用不少时间。我找人看了一下,下个月的二十号,十一月的八号日子都很不错。”   这是什么节奏?姜皎脱口而出:“太早了吧。”   贺母也不着急,顺势反问:“那皎皎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姜皎被屋内的几双眼睛盯着,产生了孤军奋战之感,但不应该啊,至少贺郁川应该跟她站在同一阵营推拒订婚才对,怎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讲话?难道是她太急,没给贺郁川开口的时机——   “哥哥也觉得先把公司打理好了,再谈订婚的事更好吧?”姜皎抛出话头。   “……嗯。”贺郁川在她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点头,“皎皎说得对。”   贺老爷子不太认同,“人家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你们两个倒是反过来了。那就随你们吧,不过也别拖的太晚,我们老东西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姜母笑笑,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有主意的性子,打了个圆场,“儿孙自有儿孙福。”   姜皎稍稍松了一口气。   啊,说那么多,镯子还是没能还回去。   贺母瞥一眼自家儿子,意有所指道:“我们郁川是个听老婆话的,两个孩子结婚会顺心的。”   贺郁川本人:“……”当没听见。   好微妙,姜皎重新坐回去。   *   贺老爷子的寿宴没什么值得说的,就是一大家子人吃顿看起来并不简单的饭,还专门请了耍杂技的和戏班子到家里来。台上咿咿呀呀地唱,一家子人在底下闲聊。   姜皎吃了两颗葡萄,每次一抬手就看到手腕上的镯子,感觉说不出的烫手。打算等回家了就给取下来了,专门找个盒子放好,这样之后也方便划清界限后还回去。   姜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磨蹭,把故事节奏拖慢了,所以才有的这一出。剧情线里女配虽然确实是男主最有可能的联姻对象,但也只是可能,并未得到未婚妻这个明确的身份。今天贺奶奶说了不止一次想抱孙子了,暗示他们早点定下来,抓抓紧……   或许,她真该抓抓紧了,但不是在订婚方面。   姜皎垂眼,给许晓悠发消息:下班了要一起去逛街吗?   对面应该是在工作,所以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回复,过了好一会儿姜皎的手机才响起消息提示。   小悠:[流泪猫猫头.jpg]   小悠:月底我的钱包不支持我去潇洒了。   饺子:[兔子星星眼.jpg]就当陪我逛一逛嘛,也不是一定要买的。   另一边的许晓悠收到消息,看着那张可爱的兔子表情包,回了句“也行”,心想并不是她不擅长拒绝,而是她都答应了要跟姜皎做朋友,那这点儿小事当然要答应了。   “小悠。”一老油条走到她空位旁,亲切地喊着。   许晓悠在这个部门待了也有段时间了,对这家伙门清,不用听就知道找她没好事。许晓悠绷着脸,“有事?”   老油条并不在乎她的冷脸,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拍,“你工作应该负担不重吧,还有空玩手机,作为新人你得找机会学习,什么都学一下才有助于成长。这样,辛苦你今天下午加个班,把这资料整理了。”   许晓悠:“……我下午有事。”明明当初挤兑她挤兑得最凶了,怎么做到扭头就忘,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想要别人帮忙,还要用给好处的语气。   “你有什么事?”老油条不依不饶。   许晓悠被这傲慢的态度气得一哽,“小姜总约我去逛街。”她佯装惊讶,“你该不会想让我放姜总的鸽子,来替你处理工作吧?”   老油条一愣,能被称为小姜总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你怎么会认识小姜总?”   “我就认识,怎么了?”许晓悠翻个白眼。   老油条看她不像说谎的样子,又想到被赶走的王总侄子,突然觉得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个新人的背景了,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把文件重新拿起来了,强装硬气,“不干就不干。”   ……   下午,和姜皎见面时,许晓悠其实有点心虚,因为她借了姜皎的势,又感觉有点不太好。她是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性格,姜皎想忽略都难,便在挑包的时候顺嘴问了句:“怎么了?”   坦白从宽,许晓悠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   “没错啊。”姜皎还以为是什么事,“我们本来就认识,甚至还是朋友,你又没撒谎。以后有人再把自己的工作推给你,让你加班,你都可以说跟我有约的。就是不知道能用几次,毕竟我也不是你们公司的。”   说着她眨眨眼,“我妈今天想让我回家吃饭来着,但我不想回去,所以也用了和朋友有约的理由。”   许晓悠挽起姜皎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皎皎,就是跟你逛街 𝐬𝐝 逛一晚上我也愿意。”   姜皎拿起包,“这个看起来蛮适合你的,你觉得怎么样?”   许晓悠看着包,诚实地做出评价:“一看我就买不起。”   姜皎往她胳膊上一挂,“我送你。”   许晓悠:!   “不不不!”她断然拒绝,“我不要这个。”   “没关系的。”姜皎眉眼弯弯,“我们是朋友,送朋友礼物很正常的。难道小悠你没把我当朋友吗?”   许晓悠一怔,“我当然把你当成朋友。”她很认真,“就是因为把你当成了朋友,所以才不能随便让你给我买东西,不能占朋友便宜。包对我来说就是装东西的,几万块的包不如电动车实用。”   此时此刻,姜皎感受到了所谓真诚的魅力,她沉默两秒,“更想给你买东西了怎么办,我给你买辆电动车呢?”   许晓悠:“……”   她真不是那种视钱财如粪土的圣人,生无可恋地摇头拒绝,“不要,别诱惑我啦。”   越相处,姜皎越能体会到许晓悠的魅力。   她遇到求助,哪怕知道对方可能是骗子,都会给钱,无论需要与否,都会将传单接到手里。一个对旁人的为难总能感同身受,会去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好女孩。   许晓悠是很适合交心的朋友。   姜皎的话跟着多起来,只是心中的怀疑也更深了。   以系统的那套逻辑,她给许晓悠买东西,带她去之前没机会玩的,来让许晓悠意识到自己和贺郁川的生活有多大差别,顺便占据许晓悠的空闲时间,将贺郁川排除在外。这种状况下,主角们的心情应该一个比一个不好才对。   贺郁川的心情看不出个所以然,姑且不提,但许晓悠……现在笑得可开朗了。   她方法不对,还是强度不够?   姜皎反思,是不是她效率低下,工作完成太慢,所以才导致没那么多时间能用在跟许晓悠相处上,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法改啊。   *   “小悠,你周末又跟小姜总一起去玩了?”   有跟许晓悠关系好的同事主动询问。现在他们部门的都知道许晓悠和姜皎是朋友。   “嗯,我们一起去骑马了,特别有意思。”   许晓悠正要兴致勃勃地继续说,耳边响起了某些人的酸言酸语。   “要我说有钱人最会剥削人了,那个谁跟小悠交朋友,你们以为是多大的好事,其实就是想从她身上找优越感。毕竟没有小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哪里能对比出他们的高贵呢?”   那人冷笑一声,言之凿凿,“小悠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其实啊,人家不缺这点儿钱,就是想把她当丫鬟。人还是要放聪明一点。”   这话太难听,其他员工的视线聚集过来,等着许晓悠的反应。   许晓悠用看小丑的眼神看他,朗声道:“大家千万不要对王哥好,不然他会觉得你们是在找优越感,把他当丫鬟的。”   被称为王哥的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我好心劝你。”   许晓悠切一声,“我只闻到了酸味。”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别人不清楚,她自己知道,而且跟姜皎相处时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另外,许晓悠认为自己并不普通,就像皎皎说的,她优点可多了,努力、真诚、善良又温柔,靠自己的能力留在贺氏集团,前途一片光明。哼,她是个闪闪发光的人!她妈也说她有出息呢。   许晓悠将人怼回去,拿起手机,回复姜皎邀请一起吃晚饭的消息:好啊,今晚我们吃火锅怎么样?我发现了一家新开的店。   饺子:嗯嗯,今天贺郁川也有时间,我们三个一起吧。   ……贺总也来啊。   许晓悠默默将她刚囤的二到三人团购券退了,重新购买了三到四人的团购券。嗯,这样就没问题了。   :下午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绿茶好友13 是喜欢,所   正是饭点, 火锅店又在做新店促销活动,所以人理所当然的多。   进店。   姜皎看似在认真接饮料,实则一直在用余光偷偷观察另外两人, 见调小料的和挖冰淇淋球的一副各干各的,毫无交集的模样, 她心中的怀疑扩大。   绝对不对头!   姜皎拿着装满饮料的杯子回到座位, 递出去, “都是一样的橙汁。”   许晓悠第一时间接过,“谢谢。”   贺郁川迟一点,因为注意到了姜皎空无一物的白皙手腕,略一垂眸,“怎么没戴奶奶送的镯子?”他以为姜皎会很喜欢来着, 那镯子其实是奶奶让他挑的。   姜皎放下手, 实话实说, “怕碰坏了。”   贺郁川回:“坏就坏了,奶奶不会不高兴的。”   “什么镯子啊?”旁边的许晓悠按捺不住好奇, 她一直有在看电视剧,对一些常见套路门清,“见面礼吗?”好像大户人家是有这样的讲究, 不过也是在古装剧里才有的桥段。   贺郁川瞥她一眼, 摇头道:“不是,是给未来孙媳妇的。”   姜皎:“……”就这么淡淡的说出口了?没到开窍的时候也不能这样吧。她第一时间去看许晓悠的反应, 结果只看到了满眼的惊叹和兴奋。   许晓悠嘴角往上翘着,“所以贺总你真的会和皎皎结婚了, 恭喜恭喜。”   贺郁川同姜皎对视一眼,薄唇轻启:“皎皎说要先把公司打理好了,再订婚。”   【啊啊啊, 女主又在恭喜男主和女配!!】客服还给自己的声音配上了节奏紧张的警报音,吵得姜皎脑壳痛。   又,难道上个小世界也有这么一出?姜皎没精力注意这个,她紧盯着许晓悠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半点的黯然和苦恼,但没有,一点都没有。   许晓悠正往辣锅里面下丸子,嘴上喜滋滋地说着,“那肯定也很快了,我该不会是公司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吧?”   “……大概。”姜皎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许晓悠捂住嘴巴,瓮声瓮气道:“那能告诉别人吗?”   “先别,也不算定下来了,还说不准。”   姜皎像灌酒似的喝了口橙汁,在心里问客服:‘有没有一种可能,女主就是迟钝木头的人设,必须要强烈刺激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客服打破了她的幻想,【不是,这次的女主挺敏感的,是能注意到微小恶意的讨好型人格,所以在剧情线中才会因女配的暗戳戳的对比挑拨而难过。】   ‘那现在是?’   【不知道。】客服回应的干脆且没用。   姜皎又喝了一口橙汁,若有所思,一抬眼发现贺郁川的黑眸正直直地盯着她。咋了?   这时许晓悠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像宽慰似的,“会顺利的,会顺利的。”   贺郁川黑沉的眼睫往下垂。   姜皎往锅里下了点牛肉,忽地想起来,“小悠,你之前不是说想看看拍卖会到底怎么样吗,后天就有场拍卖会要跟我一起去吗?”   许晓悠面露为难,咬着嘴巴,“算了吧,我跟朋友说好了周末要一起打游戏的。”她们已经有段时间没一起玩了,这回都提前说好了,肯定不能放人鸽子,“就是之前我提过的,那个人特别好的朋友。”   提起那个朋友,姜皎下意识用余光扫向旁边的贺郁川。   紧接着就听到许晓悠的补充:“就是我们部门的橙子,短卷发的那个,皎皎你也见过的。”   姜皎想起来了,迟疑恍悟,“她啊。”   结果说的竟然不是贺郁川吗?!完全不对。   许晓悠还在提建议,“贺总应该有时间,皎皎你和贺总一起去吧。”   姜皎看着许晓悠挤眉弄眼地给贺郁川使眼色,没说好还是不好,“小悠,现在又不是在公司,就别喊什么总了,你们都谈过心了,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   “……算吗?”许晓悠挠挠头,一脸迟疑,她想说自己跟贺郁川的交际实在不多,但感觉又显得她不乐意跟老板交朋友似的,跟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相处真的好费脑细胞,事已至此只有干笑, ₴Đ “算吧。”   好的,听完这番对话,姜皎已经完全能够得出结论了:这俩人根本没成为朋友,更别提后续的心动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却也只能这样解释。难怪、难怪许晓悠从未主动提起过贺郁川,还一直客客气气地喊贺总。   “皎皎,你是在减肥吗,怎么一直在喝橙汁,不吃东西?”许晓悠好奇问她。   姜皎随口扯了个理由,语气干巴巴,“我担心没熟。”   “熟了熟了。”许晓悠把毛肚捞起来给她看,“再不吃就老了。”   已经老了。   姜皎啃了一口,差点以为自己嘴巴里的是块撒了调味料的塑料,将剩下的默默安置在了盘子一角。   *   在吃完火锅后的一段时间,姜皎通过旁敲侧击了解了更为详细的事情经过,概括起来就是许晓悠和贺郁川的确在天台见过面,还互相倾诉了烦恼,但自那之后就没交际了,因为许晓悠交到了可以谈心的朋友,不用再孤零零去天台了。   至于贺郁川那边,姜皎也问过,说法是他本来也没有往天台去的习惯。   【说好的相互吸引,把天台当成秘密基地,产生深厚友谊呢?】   客服张嘴就把姜皎想说的话给说了,搞得她好空虚。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上个世界我会失败了,他们根本不按剧本走,而且还是我没办法干涉的内容。’那她总不能唱独角戏吧?   两个主角直到现在都不熟,想也知道剩下的剧情无法推进,这次通关失败已然注定。不幸中的万幸,这个游戏失败没有不人道的惩罚,非要说也就是继续游戏而已。   姜皎躺在藤椅上晒太阳,促进维生素D的合成。   往好处想想,反正无力回天,现在她不用再受剧情线的桎梏,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跟朋友们翻脸,更不用代表姜氏集团和贺家作对了,本来保持合作关系对两家都有好处。另外,剧情线里有提到女配在竞争中落败的原因,一是太过傲慢,二是公司里的蛀虫拖后腿。   虽然没指名道姓地说‘蛀虫’都是谁,但姜皎回国后的这段时间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对象,是时候处理一下了。   她看那几个家伙不爽很久了。   姜皎伸了个懒腰,优哉游哉地起身,“就先从那个有泄密嫌疑的开始吧。”   ……   姜氏集团周年庆典前一天,公司内部系统发出通告:对涉泄密的赵X予以开除处理,并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姜总,我可是咱们姜氏的老人,你不能就这么把我赶走啊。想当年要不是我……”   “一码归一码。”   姜母撩起薄薄的眼睑,素来温和带笑的眼眸中尽是冷淡,“别总把想当初挂在嘴上,你当初没得到好处,还是这些年姜氏给你的报酬太少?你这些年干的昏头事自己想想,哪一件不是看在你是老人的面子上放过了。”   “你收敛了吗?”   男人被质问,一时哑然。   其实他也知道通告都发出去了,现在他做什么也没法改变,握紧的拳头颓然落下,“真可惜,今天周年庆我还准备了发言稿。”没办法参加了,他没想到会调查的这么快。   等男人离开,姜母扭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姜皎,眉梢微挑,“这回干得不错。”   这话说的,姜皎打了个无所谓的哈欠,“我哪回做得差了。”   姜母看她年少轻狂的模样,难免劝告,“也不要太激进。”不然会给自己招致麻烦。   *   周年庆典,在姜氏集团十分受重视,往往在上一个季度便开始准备,策划案改了一版又一版,节目,吃的喝的,能拿奖品的游戏环节以及邀请名单更是早早定下。会热闹整整一天。   姜皎里里外外地转,拿着相机随时“喀嚓”两声以作记录,这是她自己揽下的活,不然就要跟在姜母身边跟这个打招呼,那个打招呼。   这牌子不知道是谁设计的,挺漂亮。   姜皎将镜头从牌子上挪开,想去拍大家的笑脸,岂料一转身,差点撞上一堵黑色的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贺郁川。   贺郁川说:“阿姨喊你过去。”   好吧,还是没躲过。   姜皎放下相机,打开没话找话的社交模式,“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   贺郁川跟她并肩走着,周遭有八卦的视线落过来。   姜皎想说这算什么,还有更刺激的呢。   剧情线更接近于一个故事梗概,没有几月几日这样明确的时间节点,但是有像周年庆典这样的大事件作为锚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是原剧情中两家集团关系走向转折的前奏。   “皎皎,来。”姜母边温温柔柔地唤她,边重新面向媒体,“两个孩子从小关系就好,做什么都一起。”   年纪尚轻的记者举着话筒,趁势追问:“所以有传言说姜贺两家会进行商业联姻是真的吗?”   剧情线的这一段,无论是姜母还是贺母都希望趁机公开一下,让两家的联姻为公众所知,强强联合,一定程度上会有利于股价。就连姜皎所扮演的女配也认为是个不错的时机。   不过商业联姻他们自己在知道就好,直白地说出口显得太过利益至上,冰冷无情。   一旁同样在场的贺母开口维持体面:“说什么商业联姻,他们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想跟谁在一起我们当长辈的也不能拦着不是?”姜母也说,“让他们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吧。”   期间姜皎脑子在飞速运转。   剧情中在媒体面前,女配希望打造她与男主情投意合的假象,所以试图做一些暧昧举动来证明,比如:接吻。   但贺郁川是个守男德的男主,无法接受这种没有感情做支撑的亲密接触,于是在察觉到女配意图后下意识地闪躲,还顺着贺母的话忍无可忍地进行了反抗,对联姻一事进行了否认,并声明只会跟真心爱的人在一起,说:   ‘相信开明的父母不会干涉。’   女配自觉丢了大脸,很是不满。   这段剧情跟男主喜不喜欢女主没关系,哪怕贺郁川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只要姜皎继续当‘女配’也能顺利触发,因为这只是男主对于控制的反抗,忍无可忍了。   姜皎视线不自觉落在贺郁川的唇瓣,现在很头疼。   剧情早就完蛋了,这种边角料内容走了也毫无意义。要不她直接说是误会,联姻根本是没有的事?可她之前一直表现得接受良好,突然变脸就很莫名其妙。   想到这里,姜皎又飞快地扫了一眼贺郁川的嘴巴,索吻被拒,实在太丢脸,她想亲贺郁川还得踮脚呢,动作肯定超明显,嗯嗯,绝对不要。还是得让贺郁川来对抗,这也意味着他的成长。但就之前的表现,贺郁川并没有所谓的反抗精神,不能抱太大希望,还是她来回应更好。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先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之后她私底下去找贺郁川,语言描述一下他们订婚后可能会有的生活,引起贺郁川的反感,让他无法接受。剧本她都想好了,等贺郁川说他不愿意的时候,她说好吧好吧,就当普通的合作伙伴和好朋友好啦……方法可行!   摄像机镜头已经对准了他们两个,记者往前递了递话筒,面带职业微笑。   眨眼间姜皎做好了打算,望着贺郁川,她红唇轻启,“我们……”   话没说完。   接连的相机“喀嚓”声,足以说明当下的一幕有多值得记录,贺郁川微微俯身吻上了姜皎的唇,蜻蜓点水般的一下,一触即分。   像错觉,但不是。   姜皎本来想说他们关系确实不错,但现在都不着急成家,现在全被一个吻堵在了喉咙。   唇瓣上似乎残存着触感,她表情管理失败,任谁都能看出的意外,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大大,靠近贺郁川的手还被牵住了。   “不是商业联姻,是喜欢,所以才会在一起。”   贺郁川如是说道。   摄像机对准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绿茶好友14 不许随便亲   “谢谢回答。”记者没在这个话题上深问, 毕竟这次采访的主题是姜氏集团的周年庆典,姜皎和贺郁川二人的感情生活只是用来吸引眼球的内容。记者又问了几个关于姜氏未来发展以及当前周年庆主题的问题,不是姜皎回答的, 她空白的脑袋也听不进去,只剩下四个大字:   什么意思?   在镜头从他俩身上挪开后, 姜皎僵硬扭头,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贺郁川看了足足三秒, 𝐬𝐝 除了泛红的耳根什么都没看出来。半晌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说完不等贺郁川做回复,推着人就往少人的地方走。   一直走到了连周年布置都没有的边角走廊,姜皎和贺郁川面对面站着。   姜皎张张嘴巴,“你刚才干嘛?”   贺郁川垂眸看她, “不是要亲吗?”他当时注意到姜皎扭头盯着他的嘴巴, “那是想让我表态?”那他也表了。   是要表态, 但不是这个态。姜皎从这话中揣测出了另一个大问题,她扶着额头, “我想接吻,你就亲我吗?”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她看贺郁川一脸‘那不然呢’的表情,忽觉事情大条, 换了种认真的语气, “你不是很讨厌、很抗拒联姻吗?不愿意就直接说出来,作废好了, 不用勉强自己。我保证这个事情不会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关系和合作。”   贺郁川凝视着她,在姜皎鼓励的目光中, 眸光渐冷:“你要始乱终弃。”   哈?   姜皎被这几个字砸得头晕眼花。   贺郁川的唇色仿佛更淡了,嘴角往下压,指尖收紧, “因为刚才的那个吻?”   “等等。”姜皎抬手打断这控诉,讲道理,“我没有要始乱终弃。”而且他俩的关系更完全到不了要指责始乱终弃的程度,“我们本来就没感情,至少没有爱情,之前考虑结婚,属于互惠互利,现在一拍两散也……”   “一拍两散。”   贺郁川一字一顿地重复完,“我不同意。”   姜皎眉心微蹙,“为什么?”   “我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喜欢。”   贺郁川黑沉的眼睫往下垂出弧度,遮挡出浓浓的阴翳,堪称平静地说出,要不是每个字都清晰,不存在听错的可能,姜皎都要以为他俩正在谈论天气了。   突然被表白,姜皎脑袋也有点懵,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语气干巴巴:“那你在阿姨问我你怎么样的时候,那个态度?”喜欢的人要跟自己结婚,欢天喜地才合理吧,“你之前也没说过。”   “因为你不想要。”贺郁川朝她逼近了一步,声音压抑着,“你不想要我的喜欢,所以我就当一个好的联姻对象。不是说很不错吗,现在为什么?”   “我让你不高兴了?”   信息量好大,姜皎抬眼望进贺郁川破碎的黑眸,下意识地摇头,“没有不高兴。”   “那就继续。”贺郁川抬手,将姜皎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声线更沉,“已经对媒体公开了,继续下去对两家都会好处。我没觉得不好,皎皎你也是。我没有让你难以忍受对吗?”   “……这话是不是我说过的?”姜皎的重点是这个。   “嗯。”   贺郁川低低应了一声,静静等待着最后的宣判,肉眼可见的紧绷。   在姜皎的印象里,成年后的贺郁川总是冷静淡定,游刃有余的,但现在她甚至可以看清他因紧张而颤动的眼睫。姜皎想到了很多,像是贺郁川总会来看她的竞赛,又像是贺郁川问她什么时候回国,她收到的礼物,吃的每一顿饭——   原来是喜欢,贺郁川的喜欢。   姜皎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那就先保持现状。”   “好。”贺郁川秒应,生怕她反悔一样作保证,“我会让你满意的。”   答复完姜皎自己都松了一口气,她琢磨着可能是因为不用面对‘哭包’的眼泪吧,那很难应对。她想起刚才对话中值得在意的点,“你说……”   挎包里的手机响了,姑且先看一眼是谁打来的,“喂,妈,行,我们马上回去。”   姜皎迅速结束通话,“先去拍大合照吧。”   周年庆典的大合照,姜氏集团的员工们排排站,笑容灿烂地做着动作,姜皎和贺郁川被唤到姜母身边站下。姜母瞥了两个小辈一眼,“刚才溜去哪儿了?”   姜皎对镜头比着最为常见的剪刀手,随口答道:“去说悄悄话了。”   姜母“嗯”了一声,嘴角挂着得体温和的笑,幽幽道:“你们两个最好不是现在才后悔了。”   姜皎想说她妈真的可聪明。   “没有。”说话的是贺郁川。   *   周年庆结束就是普通的工作日常了,姜皎继续顶着压力处理公司的‘蛀虫’,除了开会就是开会,还有去跟她妈告状的。当然姜母也只是看着好脾气的笑面虎,往往四两拨千斤地给人劝走了。   非要姜皎说哪里不同的话,就是她办公室桌子上的花了。   “姜总,小贺总订的花。”助理笑嘻嘻地捧着花过来,“今天的是风铃花和洋桔梗。我插到花瓶里喽。”   “好。”姜皎托着腮看花。   助理和姜皎关系不错,平时两人也会聊些有的没的,所以助理讲话没那么多顾虑,“话说小贺总之前怎么不送,突然有仪式感了,谁给他出主意了吗?”   姜皎换了只手托脑袋,“也有可能是不装了。”   助理没听明白。   姜皎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接下来的会议在几点?”   助理都不用看日程表,秒答:“十点半,在A250会议室。”   ……   下午,姜皎和许晓悠约了下午茶,两个人吃着甜品闲聊。   “皎皎,你都不知道我憋了多久!”   听得出来,许晓悠狠狠舒了一口气,“我第一次见贺总的时候他说自己的苦恼和喜欢的人有关系,后来我就又遇到了你,当时我一看就知道,他喜欢的肯定就是你了。”   姜皎这几天想明白了很多,比如,“你之前在我面前夸他,是为了说他的好话。”   “也不算,贺总人确实不错。”许晓悠重重一点头,为自己的话增强可信度,“是个好人。”   她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皎皎下次你们玩就别带着我了,当小老板的电灯泡,我压力好大。”   姜皎失笑,“行,不带他了。”不继续走剧情,代表她和许晓悠能继续当朋友,这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周六去音乐会玩怎么样?”   “好……不行。”许晓悠蔫下去,“我打算考会计证,周六有网课。我妈说了,要趁着年轻多考点证书提升自己,将来才不会被淘汰。而且那个课可贵了。”   姜皎看不下去她无精打采,提议:“那就周日,音乐会有三天呢,就是嘉宾不太一样。”   “好,一言为定!”许晓悠开心了。   *   无聊。   好无聊。   生活在世,难免有觉得什么都没意思的时候。姜皎一个人在家,窝在吊椅里晃,用这种方式消磨着时间。就没有有趣的事情吗?   在姜皎吃着没滋味的蔬菜沙拉,纠结要不要去玩老游戏时,玄关处猝不及防地响起门铃声。   嗯?她刚才看外卖软件的时候没下单吧?这样想着,姜皎起身去了门口,通过可视门铃看到了正站在门外的贺郁川。可能因为是周末,贺郁川穿的很闲适,中领的黑色内搭配深蓝衬衫,袖口稍稍往上挽起,能看到手表。   装睡着了,没听见门铃行吗?这个想法在姜皎脑袋里一闪而过。   算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因为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已经拒绝了好几次见面,现在都被找上门来了,再躲就不像话了。   她老实地把门打开了,并第一时间为自己找补:“空闲时间在家休息也是非常必要的,你能明白吗?”   问为什么要说这么一段,因为她昨天跟贺郁川说自己今天有事,结果现在在家被逮住。   “这是一种补充能量的方式,并不是找借口哦。”   显而易见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过贺郁川不是为了质问她才过来的,只是单纯的想见面。非常想。   他问:“吃饭了吗?”   “吃了。”姜皎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还在贺郁川进屋后,专门拿起沙拉碗给他看,“还差一点没吃完。”实际上是吃不下去了。   贺郁川将自己手中的大袋放在桌几,“所以就算我现在做出来可乐鸡翅,你也吃不下了?”   “完全可以。”   姜皎决 ʂԃ 定收回前言,一本正经道:“你可以当我什么都没吃。”   “好。”   贺郁川提着食材去厨房,姜皎跟着他进去,被塞了块巧克力蛋糕,“你喜欢的那家。”   姜皎将小蛋糕捧在手里,看贺郁川将所需食材一一拿出,都有种玄幻离奇的感觉。好好的周末,贺郁川跑来给她做饭吃?这根本不符合冰山霸总的人设!当然,她本来也没觉得贺郁川有多符合。   “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坐着等吃还是太厚脸皮了,姜皎试图要点儿活干。   “没有。”贺郁川回答得很干脆,“你去外面等就好。”   姜皎:“……”   是很怕她添乱吗?不过她完全没被打击到,“我想先喝点可乐。”   贺郁川给她倒上了。   姜皎拿着小蛋糕和可乐离开厨房。   半开放式的厨房,有一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油烟和饭菜的味道容易外泄。也就是姜皎不怎么做饭,就算做也都是些简单的,所以才能容忍其缺点,而且一直没发现这种厨房的优点。   不过今天嘛,她能一眼看到贺郁川在里面忙碌,看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锅铲,抬起的小臂肌肉线条明显而流畅,她脑子里蹦出的词是:赏心悦目。   对上视线了。   找点话讲,“有围裙你要不要?”姜皎乖乖坐着。   贺郁川翻了一下锅,“要。”   姜皎从柜子里找出围裙,加厚帆布的,她记得是买冰箱的时候商家给的赠品。她去厨房递给贺郁川,“给。”   贺郁川没伸手接,“能帮我穿吗?”   “行。”这还不简单,姜皎没有拒绝的理由,先往脖子上一挂,然后再帮忙系好背后,一套流程结束都用不了一分钟。她对自己打的蝴蝶结十分满意,拍拍手,“好了。”   贺郁川:“……”差点没反应过来。   跟想象中不太一样,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姜皎。   姜皎歪歪头,略过他去看那锅鸡翅,“是不是得翻锅了。”   贺郁川转回去,“还要等一会儿。”   鸡翅出锅是十五分钟后的事,色香味俱全,鸡翅炖的十分脱骨,上面撒了一层添香的白芝麻。还另煮了一份虾滑。   姜皎夹了一个鸡翅,吃到嘴巴里是熟悉的味道,“好吃,你跟王妈学的吗?”   “王妈给的菜谱。”   “难怪味道一样。”姜皎戳戳盘子里的鸡翅,“能把菜谱也发我一份吗?”这样她就可以自己做着吃了,虽然大概率会嫌麻烦。   贺郁川将剩下的可乐倒给姜皎喝,“不能。”   “什么?”姜皎完全没料到会被拒绝,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贺郁川慢条斯理地重复一遍:“不能。”   姜皎思索原因,“是不能外传的祖传秘方吗?”那也不对呀,可乐才出来多久……   “是不能让你知道。”贺郁川就这么直说了,“想吃就找我。”   算威胁吗?又不至于。   莫名可爱。搞得姜皎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继续笑,但笑着笑着就发现贺郁川盯着她看,被瞅的脸热了,便试图手动帮贺郁川的脸转个方向,结果下一秒就被亲了手。   姜皎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你、”想说脸皮变厚了,然而余光瞥见贺郁川红透的耳根。   喂,耍流氓的家伙,自己先害羞了算怎么一回事?她甚至有点无奈了,“不许随便亲我。”   贺郁川说不随便。   姜皎拿起可乐补了一句,“也不许强词夺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绿茶好友15 你还是笑起   贺郁川没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在姜皎喝了一口可乐并把杯子放下后,说起另一件事:“我买了你楼下的房子。”   正在纠结要不要在杯子里加几块冰的姜皎倏然抬眼。   贺郁川迎着她的目光淡定继续:“而且以后会在那儿住。”他想要的是姜皎适应甚至于习惯他的存在,要做到这点, 便要增加他在姜皎生活中的占比,成为邻居是个不错选择。   选楼上还是楼下都是纠结过的, 楼上, 那姜皎要找他必须要专门上去, 楼下的话还有顺路这一项。   “挺好,这小区物业安保都很不错。”人家想在哪儿住也不是姜皎好干涉的,不过这倒让她想到此前被忽略的问题,“你之前,怎么进的这栋楼?”他们小区每栋楼都有相应的楼长, 不会让生人随便上楼的, 有时就连外卖都要专门打电话确定一下, “楼长睡着了吗?”   “没有。”贺郁川嘴角勾起弧度,“业主当然能进来。”   姜皎意识到:“你什么时候买的这里的房子?”   贺郁川去拿了根勺子方便姜皎捞虾滑, 在坐回她对面后回道:“知道你在这儿住之后买的。”   姜皎:“……”什么痴汉行为?“但你之前没在这儿住吧,我从来没碰见过你。”   贺郁川低低地“嗯”了一声,黑睫下压, “因为找不到理由, 为什么要搬来跟你做邻居的理由,除了喜欢你。”   冷不丁的又被表白了, 姜皎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那就实话实说。你之前说我不想要你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上次就想问这个, 结果被电话打断了。   贺郁川黑眸凝视着她,阐述事实:“小时候每次我夸你,说喜欢跟你玩, 你都会表现出烦躁,然后说些故意让我讨厌的话。”   好敏锐的小豆丁!她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吧。姜皎僵硬地扯扯嘴角,“我要说这是误会,你信吗?”   “不信。”   贺郁川并非要控诉什么,也不想追究原因,干脆岔开话题,“以后我可以接送你上下班。”   “不用。”姜皎想都不想地拒绝,随口扯了个理由,“我挺喜欢自己开车的。”   贺郁川点头,顺势改变提议:“那你接送我。”   感觉有点腹黑是怎么回事?姜皎看贺郁川那淡定的模样,心里犯嘀咕,她打商量,“我们重新聊一次怎么样?你重说。”   贺郁川不知道她想干嘛,但很听话,试探道:“以后我可以接送你上下班?”   这回姜皎双手合十,笑容灿烂,“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正好缺一个司机,麻烦你了。”   贺郁川失笑。   姜皎重新拿起筷子,板着小脸让他专心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   他们开始一起上下班。   贺郁川发现姜皎早上的时候人会恹恹的,浓密卷翘的睫毛将眼皮往下压,好像连头发的卷儿都没那么精神,话也少的可怜。这个时候跟她搭话,那一定会得到最为简短的答复,能不张嘴就不张嘴。   比如,“皎皎,你昨晚熬夜了吗?”   “嗯。”   “今天吃鱼怎么样?”   “嗯。”   趁机邀请也大概率不会被拒,因为姜皎会考虑被追问为什么的可能,解释起来很麻烦。   “要去看游戏的线下比赛吗?”   “嗯?”姜皎偏过头。   贺郁川解释说姜皎最常玩的那个游戏最近在打比赛,场馆就在他们市,“去吗?”   “去。”睡眠不足,导致姜皎说话慢吞吞的,“我有票,吴枚给的。”前排座位,算是她投资俱乐部的一点好处。   ……   别管什么比赛,都是追线下更有氛围感,让人想跟着一块儿喊,去为少年们欢呼,亦或者落泪。   姜皎和贺郁川到的时候给吴枚发了条消息,谢谢她的票,没一会儿吴枚就小跑着过来了,往他俩手里一人塞了一条横幅,上面分别写着‘无妄天下第一’‘无妄夺冠加油’。   吴枚咧着嘴巴笑,“你俩要不想出镜,等镜头扫到你们的时候可以用这个挡一下。等我们的队员上场的时候,也可以举着晃一晃,你们在前排,他们看见了肯定高兴一点。”   姜皎和贺郁川对视一眼应下,“好。”   吴枚带着他俩入场,说起队伍最近的训练成果,得意地抬起下巴,“他们状态都特别好,你们就等着看好了!”   正如吴枚所说,无妄俱乐部的队伍就连放垃圾话的环节都格外有气势,在正式比赛时的节奏也不错,呈现出碾压的态势。这可就苦了对面了,一局结束后对面脸色一个比一个的难看,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底下他们的粉丝也一样情绪低迷,有人憋着 ʂժ 一口气大声喊加油,“我相信你们!”   可惜,实力是无法靠相信来弥补的。   无妄的队伍赢了,也自然产生了输的队伍,强烈的对比令人唏嘘。   拒绝了吴枚一起吃庆功宴的邀请,将当天的比赛看完姜皎和贺郁川便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姜皎想起件已经过去的事,“我说一起玩游戏,结果你开隐身背着我偷偷玩。”她百思不得其解,“你是以为我很菜吗?我打的其实挺不错的。”   “我知道。”贺郁川也看过姜皎的战绩,“是我打得不好,会拖后腿,你不会高兴的。”   他话说的有点含糊,不过姜皎听明白了,“朋友一起玩,我怎么会嫌弃你?”   贺郁川趁着等红灯,无言地望着她。   被这么盯着,姜皎忽地想起自己专门发消息给贺郁川说他菜的事,“……我那是以为你不乐意跟我玩才那么说的,不是真嫌弃,我带个你绰绰有余好吧?”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她果断决定,“等回去了我们就开一把。”   ……   姜皎玩了那么久的游戏,不像人的操作她见多了,在跟贺郁川双排之前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你玩辅助跟着我就行。”   “嗯。”贺郁川选择了辅助位。   贺郁川在游戏方面确实没有天赋,不过好在听指挥,姜皎让他去哪儿就去哪儿,让干嘛就干嘛,半点儿都不含糊。姜皎打的很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得意地哼哼两声,“就说我玩的不错吧?”   “特别帅。”贺郁川相当给面子,操纵的角色绕着姜皎的角色转圈,头顶上冒出不同的表情包,点赞比心轮着来。   大概是辅助位就是容易被甩锅。   在开完一波团后,左下角出现了指责贺郁川的消息:辅助到底会不会玩,保人都不会,就别在这儿害人了,赶紧找个厂子上班去行吗?   然后噼里啪啦的人身攻击,说了不少的污言秽语,可能是为了躲避屏蔽,用的是谐音。贺郁川对游戏接触不多,对这种脏话的反应没姜皎那么快。   “他居然还好意思说你?”姜皎气不打一处来,按着语音转文字,“你自己打的太贪了,一个脆皮冲在最前面,还怪辅助不保你,他把保人技能都扔给你了好吗?他玩的比你好。”   “想赢就别再送了。”   姜皎说完顺手提交举报,并将贺郁川的手机接过设置屏蔽,“这种人真讨厌,你当成他在狗叫好了,别管。”   贺郁川本来也不在乎那家伙说的话,“那这把打完还玩吗?”   “玩,再打……”姜皎看了眼时间,伸出三根手指,“三把。”   贺郁川抬手将其中的两根手指按下去,“一把,睡得太晚你明早又没精神。”   姜皎讲道理:“早上有精神才奇怪吧。”   在她的据理力争之下,最后是折中玩了两把,都赢了。   睡觉时,姜皎躺在床上想,虽然知道了贺郁川喜欢自己,但跟他相处好像没有想象中别扭和奇怪,甚至还挺开心。认识这么多年,她不讨厌,也不抗拒贺郁川的存在。   *   翌日。   助理将当周的初定行程拿给姜皎看,姜皎大概扫了一眼,排的满满当当,不提大小的会议了,还要以甲方的爱好为基础谈项目,有喜欢钓鱼的老总,也有喜欢打高尔夫的……另外管理课和剪彩仪式同样需要到场。   这对吗?姜皎一个头有两个大。   “对了,姜总,这里是等着签字的文件。”助理将文件放在桌上,“我按照紧要程度进行了排序,上面的都是着急要的。”   “谢谢。”姜皎气若游丝。   她重新看了眼行程表,拿起笔来圈,“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挺重要的,让我妈去怎么样?”   面对姜皎的希冀,助理保持微笑,“这就是林姐让我排上的工作。”   这位林姐是姜母的助理,跟姜母干了很久,是老资历了,其他助理见了她都会喊声姐。这话的意思姜皎明白,“这是我妈推给我的,她现在在公司吗?”   “昨天下午三点的飞机,现在应该在F国。”说着助理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葡萄酒,“林姐说这是姜总给的额外报酬。”   “先放这儿吧。”是了,姜皎知道她妈才是真正的大忙人,她一个月或许还有一半的时间在公司,但她妈一周能碰见那么一回都算运气好了。   工作肯定推不走了,不要啊。   她生无可恋地签文件,想不通,“我怎么会突然这么忙?”刚回国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助理将她刚签好的一份文件拿起,“应该是那两位被开除后,姜总您的能力被证明了。”   ……   姜皎讨厌加班。   她提前发消息跟贺郁川说了一声,让他别来接了,原因是:不知道要忙到几点[兔子泪奔.jpg]   贺:[摸摸头.jpg]辛苦了。   贺:奖励你今天可以点菜,想吃什么?   姜皎本想在公司食堂凑合一顿,现在改变了主意,端正坐姿纠结了好半天,终于在输入框中输入了小炒肉。只是在发出去之前,她又慢半拍地感觉自己最近有些太过理所当然,这么麻烦贺郁川不好。   就把刚才打好的字删了。   饺子:我在公司食堂吃,你做自己的就好。   饺子: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贺:你怎么回来?   饺子:开我妈的车。   姜皎原以为会忙到很晚,还特意去找尚未下班的林助要了车钥匙,结果问题解决起来比预想中顺利的多,还没到晚上九点她便能从公司离开了。拿上作为额外报酬的葡萄酒,姜皎还顺路去常去的甜品店买了几块新品小蛋糕。   该说贺郁川买房时的考虑是有意义的,姜皎在上电梯后盯着按钮略一犹豫,最终按了她房子下面的楼层。   这个点儿,贺郁川不至于睡了吧?   走出电梯后,按下门铃,在等待后门口。   出现在门内的是身穿黑色家居服的贺郁川,他看起来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和平日用发胶固定的造型不同,此刻的黑发略显散乱地搭在额前,冷冽感被削弱,立体分明的轮廓平添柔软。   姜皎眼角下弯,同时举起手中的酒和蛋糕,“想吃宵夜吗?”   “想。”贺郁川侧身让开一条进门的路。   说起来这是姜皎第一次过来。看着是和楼上大差不差的格局,但和姜皎选择的极简风格不同,贺郁川这里倒是有更浓的生活气息,虽然他住进来还没一个月……大面积的暖色,柔软蓬松的沙发,桌椅书架都是实木,姜皎记得这种风格是原木风的一种。   嗯,地毯的花纹很复杂,很漂亮。   为了尝到每个小蛋糕的味道,姜皎正在将其切分,顺嘴一问:“你晚上吃的什么?”让她听听自己错过了什么。   贺郁川回:“玉米排骨和西蓝花。”   “听起来像公司食堂会做的菜。”   “就是我们公司食堂做的菜。”   “嗯?”姜皎蓦然扭头,“你没自己做着吃吗?”   贺郁川从她手中接过小蛋糕,语气淡淡,“没必要,我讨厌一个人。”他迎着姜皎意外的视线继续道,“我想和你一起吃。”   好直白。   让姜皎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谢谢赏识?”不谈感情方面,她也认为自己是个不错的饭搭子,没什么忌口又乐于尝试。   “不客气,是我喜欢。”贺郁川牵了牵嘴角。   莫名的,姜皎有种被诱惑的感觉,又像是被这笑容单纯闪到了。她之前就想说,“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贺郁川凤眸映着暖光柔和的光亮,笑意更浓,“你喜欢?”   “你别总这样。”   “哪样?”   说些明显带着哄人意味,令人脸热的话。不过姜皎没说出口,因为不愿承认自己害羞了,干脆岔开话题:“你去把头发吹了吧,不然明早容易头疼。”   贺郁川挖了一勺蛋糕塞她嘴巴里,“等你走了我再吹。”   哇,这个蛋糕的味道不错呀,姜皎眼睛亮了亮,“我又没妨碍到什么。”   “太耽误时间了。”贺郁川长睫低敛,含糊道,“本来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   最近的贺郁川十分坦率,搞得姜皎总有种无法应对的无措感。她抬手,拨开贺郁川耳边的碎发,果然看到对方红透 ʂժ 的耳根。姜皎无奈腹诽,脸皮这么薄,就别为难自己了好吗?但该说不说,她吃这一套,“我帮你吹怎么样?”   “好。”   几乎是在姜皎话音落下的一瞬,贺郁川便迫不及待给出了答复,生怕她后悔似的。   ……   吹风机低低的嗡嗡声,纤白的手指在黑色发丝间穿梭,贺郁川的发质偏硬,很浓密。姜皎没话找话,“你知道吗,爸爸秃顶的话,儿子大概也会秃顶。”   贺郁川往后仰起脸来看她,黑眸认真,“我不秃顶。”   “我知道。”姜皎把他的头掰回去,继续吹头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绿茶好友16 你这里有高   难得清闲的周末, 毫无安排,姜皎在床上躺到早上十点才爬起来,伸个懒腰后, 纠结午餐选择。吃简单点,点份小馄饨好了。   洗漱完, 姜皎窝在客厅的沙发等外卖, 用遥控器拉开窗帘, 看阳光照进来。值得一提,这窗帘是最近新换的,原本的是略显单调的纯色样式,只有厚厚的一层,后来贺郁川说弄两层的比较好, 给自家换的时候顺便给姜皎这里也换了。   不止如此, 吊椅里面的垫子、餐桌上的桌布和水晶杯, 以及现在摆放着的香薰等,都是贺郁川拿过来的。   之前没注意, 不知不觉的,房子里多了好多之前没有的东西。   姜皎正久违地重新观察自家房子,门铃响了, 第一反应看了眼手机, 外卖来的这么快吗?不是,还在路上。   拉开门, 她侧身让开进门的路,“你不是回老宅了吗?”   “回来了。”   近日天气转冷, 贺郁川穿的是件象牙白的中领毛衣,外面配了件闲适的驼色外套,瞧着竟散发出浅淡的柔和。姜皎把门重新关上, 没忽略他怀中抱着的花盆,“这是什么?”   “兰花,爷爷给的。”   这不是贺郁川第一次带植物过来,算起来应该是第四次了,前面还带过小盆的多肉,现在摆在姜皎的床头柜,相当可爱的一团,每天起床的时候都能看见。   “这个摆在露台的桌子那儿怎么样?”贺郁川偏头问她。   “这个怎么养?”姜皎在照料植物这方面的信心为零,“要不别放我这儿了。”   贺郁川让她不用在意,更不用管,“我会对它负责,你记得给我开门就好。”   “……”   这不会就是贺郁川的目的吧?姜皎微微一怔。   原本她房子是简单的,一览无余的风格,但现在逐渐多了些贺郁川带来的小玩意,摆在边边角角的位置,改变了什么,又不十分明显,姜皎并不觉得讨厌。   可能是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好,也有可能是贺郁川站在露台,问她‘这么摆怎么样’的语气太过温柔……想要回应这份喜欢的念头,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姜皎的脑海,“行。”她同样走到露台,阳光晒得她眯了眯眼睛,“就这里挺好的。”   或许,她本来就是个很好追的人吧。   姜皎决定刷新一下对自己的认知了。   *   第一好的同桌:皎皎,咱们班要搞同学聚会你来吗?   第一好的同桌:班长组织的,还喊了班主任。   ……   姜皎去了。   倒不是多想跟那些名字都忘得差不多的同学叙旧,而是作为一个不出差的理由,毕竟她可不想坐飞机大老远地去参加什么剪彩仪式,第二天还要紧接着飞回来参加宣传会,“妈,你找别人去吧,我和我同学这么久没见了,真得联络一下感情,那都是人脉。”   “记得给你妈发照片。”   “干嘛?”   姜母笑容和煦,吐出的话语却相当真实:“确定你真的去了。”   人与人之间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了吗?去就去。   到达班群约定的会所,“皎皎。”看到高中时期的同桌李莉,姜皎先给她来了个热情地拥抱。同为国际班的学生,李莉当初留学的国家和姜皎并不相同,不过二人这些年也没断了联系,对彼此的现状有所了解。   李莉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新锐画家了,但主要还是在当初留学的那个国家活动。   “你不会是为了同学聚会专门回国的吧?”   “肯定不是啊。”   李莉说那些人没这么大的面子,她只是想回国待一段时间,顺便办个个人画展,“等春天吧,到时候你有时间就去逛逛,我好担心没人啊。”   “放心,没时间我也去。”姜皎莞尔浅笑。   可能是毕业后的大家天南海北的,参加这次同学聚会的人不多,也就安排了两个包间。因为李莉从小便对老师有着莫名的恐惧,所以姜皎跟她去的是没有班主任的那个包间。   有些虽记不清名字了,但看到脸后印象便自己冒出来,众人客套寒暄,说着“好久不见”,不一会儿便重新熟稔起来。   “你们两个居然在一起了?”   让人意外的是一对儿在高中时期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情侣,“哇,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说是两人在同个国家留学,平时约着一起吃饭,联系不知不觉就多起来,“我高中的时候肯定也想不到,那个时候我看他可不顺眼了,有一会儿把我笔给碰掉了。”   “我们打算在明年春天的时候结婚,不办婚礼,去旅行。”   “真好。”   “好早,你们该不会是咱们班最早结婚的吧?”   “也不一定啊。”有人将话题引到了姜皎身上,“皎皎和贺郁川应该也快了吧,前段时间我还刷到了聊他俩的热搜。”   “我们、”姜皎眼睫都没动一下,云淡风轻的,“顺利的话会先订婚。”   有人说高中的时候就看出贺郁川喜欢姜皎,倒不是从多明显的事中得出的结论,只是贺郁川的视线总是会落在姜皎身上。为了证明这一点,那女生还在相册翻找半天,找到高中时期的几张抓拍合照,“看。”   每一次贺郁川不出意外的都看向姜皎所在的方向。   女生说她有这个发现,是因为当时刚了解到视线会暴露在意的,所以研究了一下自己暗恋的男生,结果倒是注意到了贺郁川。   “这就算喜欢,也太轻易了。”有人不咸不淡地唱反调,“什么也说明不了。”   “但贺郁川确实喜欢姜皎啊。”   气氛好像要往不妙的方向掉,高中时的学委转移话题,问起一开始讲话的女生,“你喜欢的那个男生是谁呀,我们班的吗?”   女生倏然涨红了脸,慌忙摆手,“不是,也算不上喜欢,就是那个时候不懂事,觉得他成绩好很厉害。”   李莉抓住重点,略一挑眉,“成绩好的——”   只能想起个姜皎,原谅她记不住第二名。   “咱们班长成绩好像不错。”   ……   姜皎喜欢热闹,但太吵也有点头大,便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去透一下气,顺手看一眼贺郁川发来的消息。   “姜皎。”有人喊她的名字,是跟她待在同一包间的男同学,正靠在窗边,指间夹了根点燃的烟。   姜皎记得这个人姓郑,跟她初中高中都是同班,只是相处不多,话都没说过几句。其中最令她记忆深刻的过往,还是初中时这个男生告诉她有人说她坏话的事。没错,就是在生日宴上被赶走的那家伙说的。   姜皎思绪回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招呼,“这里……”   “你真要和贺郁川在一起了吗?”   姜皎的话被打断,眼前的男人眉头皱成一团,紧盯着她,“我以为你并不是那么听从家中安排的人。”   很莫名,姜皎甚至从这话中听出点儿痛心疾首来,她抬眼,睫毛跟着动了一下,“所以并不是家里的安排,是我自己的决定。怎么了?”   男人像是被噎了一下,“那你也喜欢他?如果只是联姻的话,我、我也……”   “提醒你一下。”这下轮到姜皎打断他了,“这里不许抽烟。”   剩下的话没有听下去的必要,她站在这里已经是忍耐过的结果,“我先回去了。”   烟味真的难闻。   对于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姜皎丝毫不好奇,下意识地划开界线。她慢半拍地重新拿起手机,回复贺郁川晚上吃什么的询问:点炸鸡吃吧,我想吃薯条了。   偶尔也是要换换口味的嘛 ₴Đ ,早点回去好了。   客服在此时发出灵魂一问:【玩家,你爱上他了吗?】   爱。   一提起这个字眼,姜皎想到的便是狗血电视剧中的海誓山盟,两个人爱的活来死去,死去活来,似乎只有猛烈炙热的情绪才能同‘爱’挂上钩。可她完全无法代入。   但姜皎看着贺郁川回复的猫猫头表情包,又觉得,贺郁川在她这里确实特殊。   不然贺郁川的表白大概会被她视为令人头疼的麻烦。当然,没有说完全不头疼的意思,被说始乱终弃的时候姜皎真的很头大,但抗拒是没有的。   姜皎深吸一口气,语气轻缓认真:‘嗯,没错。你打算什么时候判定我通关失败?’   客服回:【等剧情结束会启动判定。】   ‘哦。’那姜皎就按自己的心意来了,不过她仍然要强调,‘没走成剧情不是我的问题,你知道的吧。’   客服发出两声郁闷的呜呜,姜皎提前打断,‘不许把锅甩到一号玩家身上了。’   客服闭嘴。   等姜皎回到包间,里头的人已经给女生当初喜欢的人猜出来了,正在聊高中时的糗事,依旧热闹。   *   A市的天气冷下来是眨眼间的事,立秋才过去没两天,几场雨下来便无缝入冬了。姜皎算不上有多讨厌冬天,不愿意在这个天气出门是真的。她喜欢晒这个时候的太阳。   另外找小伙伴打游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前两天她和许晓悠聊天的时候,就被推荐了一款游戏。   去楼下找贺郁川。   “在干嘛?”   “做饼干。”贺郁川用裱花袋挤饼干,   姜皎跟着走过去,拿起一旁的坚果放在饼干……手机来了消息,是前不久的同学聚会,班长终于将他们的合照发进了群,还有人特意将当年的毕业照发了出来起一个作比对的作用。   :青春一去不复返啊。   :?   :现在也没到老的年纪好吗?   参加了聚会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沉寂的群聊重新热闹。姜皎点开照片看,冷不丁想起前不久的同学聚会,忽然对贺郁川那她并不了解的高中时期产生好奇,“哎,你这里有高中的照片吗?”   贺郁川眼睫微动,“有。”   “我想看。”姜皎看他拿着裱花袋不是很方便的模样,“你说放在了哪儿,我去拿。”   “那个收纳柜的第二层,左边数第一个。”   得到位置的姜皎去柜子那儿找,听着贺郁川说“没摆出来的照片都收在那儿”,她顺利找到了相册,居然有两本,“你照片挺多的呀,不止高中时候的吧。”   一边儿说,姜皎一边儿翻开了相册,愣住两秒,迅速往后翻。   这本相册是贺郁川的,但准确来讲里面都是姜皎的照片,看起来大部分是在她国外读书的那段时间的,有些照片姜皎自己甚至都没什么印象了。原来她参加过这么多留了照片的活动,意外的充实。   在姜皎看到合唱团那张时,意识到不对的贺郁川过来了,他看到姜皎以及她手中的相册,张张嘴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那些照片代表了贺郁川的想念,也是他过度关注的证据。   会被讨厌。   想到这个可能,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耳边心跳轰鸣,只等着姜皎的反应。   而姜皎垂着眼睫翻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拿起其中一张在手中晃了两下,“这张不好,怎么选了这张印,我脸都被拉变形了。”她撇撇嘴巴,“我给你换一张吧。”   贺郁川的呼吸恢复正常,声线艰涩,“好。”   第一眼看到姜皎的确有被惊到,不过粗略地从头翻到尾,只是将公开出来的照片打印收集了而已,看着甚至蛮有纪念意义的。贺郁川真的喜欢了她好久……   “或者干脆这本送我吧。”姜皎“啪”的一下将相册合上,“我用别的照片跟你换。”   贺郁川又是一声:“好。”   “今天天气挺不错的,把这天定做我们正式谈恋爱的第一天怎么样?”   “好。”   贺郁川应下了后才意识到刚才听到了什么,蓦然抬眼,对上姜皎弯成新月的眼眸,仿佛世界都随之明亮。   反应过来的贺郁川将姜皎紧紧抱住。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阳光灿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绿茶好友17 他们正式恋   太突然了, 一直等到饼干烤出来,姜皎说味道不错了,贺郁川都仍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他紧紧盯着吃饼干的姜皎, 想重新确定,却又担心真的得到否认。   放了坚果的饼干又香又脆, 姜皎吃了两块, 实在无法忽略那犹如实质的视线, 只好主动问:“怎么了?”   说话!看得人心里发毛。   贺郁川一脸认真,“皎皎,你是喜欢比较执着的类型吗?”这是认真思考后得出的结论,毕竟姜皎确实是在看到那本相册后才说的要在一起,既如此, 一定是被某个点打动了。   “什么?”姜皎不是没听清, 只是单纯不理解这脑回路, 刚拿起的饼干都差点掉回盘子里,“不是!”   她为自己的行动解释, “我就是觉得这个时候说挺合适的。”她不讨厌那本相册,相当于接受贺郁川的关注和在意。   姜皎将刚拿起的饼干塞到贺郁川的嘴巴,“而且你确实会是个好的伴侣。”她单手托腮, 笑眼弯弯, “饼干很好吃。”   贺郁川将饼干吃下,“……我再烤一份。”   “先把这些吃完再说吧。”姜皎无可奈何, 终于想起此行的初始目的,“对了, 你今天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跟我一块儿打游戏怎么样?”   “好。”贺郁川想也不想地应下。   态度很不错,但是吧——   “你晕3D?”   游戏开了还没两分钟, 贺郁川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但没吭声,还是姜皎自己注意到的,因为他捏着手柄的手指过分用力了。   “有点头晕,但还能玩。”   姜皎先把游戏给退了,无奈道:“你都头晕了还玩什么呀,玩游戏是为了开心,这个不好,换一个就行了。”不用纠结,“好玩的游戏多了去了。”她重新找游戏。   “嗯。”贺郁川牵了牵嘴角,望着姜皎精致的侧颜,他知道的,姜皎的选择总是有很多,所以他才更不愿意让她产生丝毫不满。不过晕3D确实没办法靠意志力来解决。   “玩这个怎么样?”姜皎已经重新选定了游戏,扭过头来问,“像素风双人解密游戏,好评挺多。”   “就这个吧。”贺郁川没意见。   *   他们正式恋爱了。   虽然在旁人眼中二人的关系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这不妨碍贺郁川的好心情。他将办公桌上姜皎的照片调整位置,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先是签文件,之后十点的时候有个会要开,下午的话要坐飞机去隔壁省,当天肯定回不来。好多事。   贺郁川以男友身份向姜皎报备行程。   饺子:你要出差呀。   饺子:那也太不巧了。   贺:怎么了?   饺子:以撒从国外调到这里来了,你们关系不是还不错吗?他说想跟朋友聚聚来着。   以撒这个名字勾起了贺郁川的些许回应,但绝对称不上美好。他知道这个人在国外时是姜皎的伙伴之一,他们一起共事,拥有过共同努力得来的成就和荣耀,为人热情,缺少边界感。   贺郁川并不讨厌有活力的人,只是单纯不喜欢姜皎的注意分给他人。   不过一个优秀且令人省心的男朋友,这种妨碍伴侣正常社交的占有欲是不必要的。贺郁川要表现出他的自在,本来是想打你们聚就好,结果也没发出去,改成了:可惜。   ……   “你怎么想到主动申请调过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姜皎忍不住问朋友,毕竟要背井离乡到另一个不用母语的国家工作,实在有太多需要适应的地方。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勇气。   “我喜欢这个地方。”以撒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的他讲话已经没什么口音了,给出的理由简单的过分,“所以不想放开这个宝贵的机会。不然将来我一定会后悔的。”   不管怎么说,“祝你好运。”姜皎相信他的能力,到哪儿都能跟人打成一片,“你现在是住员工宿舍吗,有其 ʂժ 他需要帮忙的尽管问。”   “我不会客气的。”以撒开朗咧嘴笑。   下午,姜皎请许久不见的以撒吃饭,为了热闹还专门喊了同样前段时间回国的李莉。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姜皎发过他们部门聚餐的合照,当时李莉还留言夸过以撒的长相。现在刚好就是个认识的机会。   以撒的父亲就是画画的,跟最近正在忙画展的李莉也算有共同话题。   “我小时候也学过画画,但总是坐不住,我爸就放弃了。”   “我是十几岁的时候才开始学的,之前学的是芭蕾。”   二人都是好相处的随和性子,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融洽,都不用姜皎专门做什么。以撒作为爱拍照星人,还专门拜托服务员帮他们三人拍了张合照,给正在出差的贺郁川发过去:兄弟,你要是也在就更有趣了。   另一边儿收到消息的贺郁川:“……”   回了张代表已读的表情包,点开照片大概扫了眼餐桌上的食物。   贺郁川给姜皎单独发了消息:别吃太多凉的。   手机屏因消息亮起时,姜皎正挖了勺冰沙往嘴巴里送,打开手机回复:我知道的。   而后继续品尝她的美味冰沙。现在天冷了,确实不适合吃太多凉的,不过姜皎爱吃,也愿意承担可能会出现的肚子疼。饺子:你吃晚饭了吗?   贺:待会儿吃。   要去应酬。   贺郁川将照片重新点开来看,上面的姜皎笑得明媚,他顺手存下照片将旁边的其他人裁掉,存在以‘皎皎’命名的相册。   他果然很贪心,一开始想的是做好朋友就好,后来又想谈恋爱,直到现在成了姜皎的男朋友,也仍旧不满足,还希望能被喜欢,想让姜皎只看着他一个。贺郁川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答应跟他在一起时,姜皎说的是合适,说他是个好的伴侣。   姜皎想要的是一个有价值,又会哄她开心的对象。所以他要保持,以此保证他永远是最合适的那个。他能做到。   *   三日后,贺郁川结束出差,回到住处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冰箱填满了,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子姜皎平日爱吃的菜,又去接了姜皎下班。   姜皎系好安全带,眼角下弯,“你回来怎么不让我去接机,我今天事情不多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又顺利解决了公司里的一位蛀虫,专门推了一部分工作来给自己放假,“明天也没什么事。”   “太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姜皎说她在网上买的相框都到了,打算抽时间弄一面照片墙,“等回去了,你多给我几张你的照片吧,或者我们现拍也行。”姜皎用两只手组合起拍照的手势,“好像更有意义一点。”   “拍新的吧,我有相机。”   贺郁川说他出差带了花茶回来,作用是解郁安神,清热降火。   这个时候的姜皎还在说好喝就行,因为,“我最近没什么烦恼,用不着降火。”她还在说自己买了张新地毯,跟贺郁川现在铺的那张差不多。   结果人才刚到家,对贺郁川准备好的一桌子菜表示了惊喜和赞美,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是让她看一眼消息。   搞得人挺紧张的,什么事啊?姜皎点开助理发来的视频一看,磨了磨后槽牙,心情只能用无语来形容。   谁啊,居然敢这么胡说八道,编排她的花边新闻?!   没直接带大名,但说出的每一条信息都在含沙射影,说她和贺郁川当初在媒体面前就是在做人设,两人就是单纯的商业联姻,甚至是两看相厌的程度。   还搭配了前两天姜皎和以撒吃饭的偷拍照片,拍摄角度十分刁钻,不仅完美截掉了同样在场的李莉,还借助打码让他俩看起来多了些许暧昧,说以撒是她养的外国甜心,是再续前缘。   说的有鼻有眼,看得人两眼一黑。   姜皎想说除了那顿接风洗尘的饭,她和以撒甚至就没再碰过面了,毕竟公司挺大的,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结果还要被这样造谣。   ……可能是之前姜皎和贺郁川在媒体前的那个吻太过唯美,给两人带来了些许热度,明明不在娱乐圈的姜皎也引发了讨论和关注,说什么的都有。   没一会儿姜母也打来了电话,“我就说让你稳着点儿,不要太激进,被人找不痛快了吧。”   是了,姜皎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太多了,让她想是谁干的都没个头绪,“打电话就为了专门教训我,妈,你好无聊。”   “没必要理。”姜母是担心她处理这方面没经验,“这种讨论一阵风似的,过去也就过去了。”   没错。这种事就是冲着给人找不痛快来的,专门澄清都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会被说自己对号入座,无视或许是最佳选择。姜皎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心里有点不痛快。   贺郁川在她旁边,跟着看完了那段编排出来的视频。   姜皎慢半拍地想起解释,虽然觉得其实没必要,“你知道我和以撒没有这人说的那种关系,就是朋友。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贺郁川一怔。   姜皎也有点傻眼,这句复述为什么会是疑问句?四目相对,二人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茫然。   姜皎眨巴眨巴眼睛,“不然我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你说是合适。”贺郁川乖乖回答。   姜皎眼睛都睁大了一圈,“我哪有?”她记性很不错的,为自己正名,“我当时说的是那个时候适合说,你又是个好的伴侣。不许栽赃我。”不过也确实没说喜欢,那还不允许她不好意思吗?   要姜皎说,还是贺郁川的问题,她抱起胳膊,“你要说喜欢我,我早回一句也喜欢你了。”   贺郁川嘴角不自觉翘起弧度,凤眸黑亮,“我喜欢你。”   姜皎轻咳一声,一字一顿地回应道:“我也喜欢你。”   “不行。”姜皎还是咽不下去那口气,“我得澄清一下,让别人也知道我喜欢你。”她自己打开电脑速写了一篇澄清稿,让贺郁川帮忙确定了一下没有歧义,便用自己的社交账号发出。   李莉用她的号转发了,还配了当时吃饭拍的照片:哼,为什么把我截掉,我存在感有这么弱吗?   :我就说当时那个亲嘴不像演出来的。   :谈恋爱了就不允许交朋友了吗,跟朋友吃个饭都要被这么造谣。   :奇怪,又不是娱乐圈的,偷拍人家干什么?当然,没有说偷拍艺人就对的意思。   :让人家小情侣吵架有什么好处,不会是冲着挑拨两家关系来的吧?   众说纷纭,姜皎看了两眼便没再关注了,因为饭菜都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饭!“我们两个,一人一口锅热的快一点。”姜皎没被气饱,现在好饿,剩下的事情等上班后再处理吧。   ……   知道姜皎也喜欢自己后,贺郁川看以撒忽然顺眼了许多,在刷到对方的朋友圈时顺手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完】绿茶好友18 小小的婚礼   平平无奇的冬日, 窗外飘雪。   姜皎正对着一地的积木零件研究如何组装,哪块儿插在哪儿,这是她准备送给朋友的生日礼物之一。她这个从初中便认识的朋友, 最喜欢的便是看起来就麻烦的玩意儿,像是高难度的拼图, 又像是这种有着n块零件的积木, 甚至有个专门摆放这些的房间。   贺郁川看她眉头蹙紧的模样, 主动凑过去,“我跟你一起拼。”   “不要。”姜皎断然拒绝,倒不是不愿意麻烦自家男朋友,仅仅是因为,“一个人拼完才有成就感。”她摆摆手, “你去忙你的吧。”   “行。”于是贺郁川坐她旁边, 往她嘴巴里一颗一颗塞提子。   甜滋滋的。   开拼!   姜皎决定先把童话城堡的底座拼起来。   “送没拼过的不是更好吗?”贺郁川随手拿起一块积木放在眼前看。   姜皎言简意赅:“她喜欢拼过的。”拼积木是个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活动, 不过她也不是要为难自己,本身也蛮喜欢拼的。   半个小时后, 贺郁川看她拿了个黑色小方块往尚未成型的城堡里面放,“这是什么?”   姜皎卖了个关子,“你等我拼完给你展示下。”   然而这一拼拼了好几天, 到完工那天晚上, ʂԃ 姜皎咸鱼似的躺在沙发上,让贺郁川去转一圈城堡最高顶上的小塔尖, “顺时针转。”   积木拼出的童话城堡,占了大半张桌子的大小, 围墙,树木,道路……一应俱全, 像是个微缩的小小世界。贺郁川转动塔尖,城堡灯亮,紧接着响起有些失真的熟悉声音。   “生日快乐,祝我的好朋友一直开心,自由自在。还记得第一次跟你认识的时候……”   等录音放完,姜皎坐起身,得意地抬抬下巴,“怎么样,我研究了好久,特意加在里面的。”把原本让城堡上升的零件替换掉了,“是不是很有仪式感?”   “嗯,很厉害。”   贺郁川点头,又幽幽地补了一句,“我生日也快到了。”   这个快到了,是指还有半年吗?姜皎抽抽嘴角,“提前半年开始准备,你这回生日打算搞多大的阵仗,要把老爷子没请的人一块儿给请了吗?”她托着下巴,看贺郁川语塞的模样失笑,“想要就直说嘛,我这次买了不止一盒积木。”   她让贺郁川看着挑,“缓两天,我闲着没事的时候拼拼。”   “不用。”   贺郁川在姜皎意外的目光下把手机录音机打开了,黑眸弯起弧度,“我想要的是录音,和那个差不多的就好。”   挺简单的,张张嘴的事。   但被盯着就是说不出的羞耻,姜皎打商量,“我自己录了转发给你行吗?”   贺郁川很好说话,坐到姜皎身边亲亲她的脸颊,“行。”   ……   晚上姜皎偷偷搜索除了‘我喜欢你’之类的,给男朋友录音还可以说什么,看了一圈,光是默念都想在床上滚两圈,把恋人比喻成糖果什么的,好羞耻。   她将手机丢在一边,趴在枕头上,将自己静置了一分钟,然后又像上岸的鱼扑腾了两下。   姜皎重新拿起手机,脸颊的温度已经褪去,眼眸中尽是认真:“我爱你。”   翌日,“具体有多爱很难形容,不过肯定会越来越爱,越来越爱,你非常好,简直是、不是,就是完美伴侣,但我想你有时候也可以稍微任性一点……”土土的,好安心——才怪!   姜皎捂脸,脸上的热度都快烫手了。   “不许在我面前放!”她从指缝里看正听录音的贺郁川,咬着后槽牙制止。   该说不说,贺郁川最近是越来越不装了,现在一脸的纯良,“不是说我可以稍微任性一点吗?”   姜皎誓要扳回一局,“那你也给我录。”   “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姜皎撇撇嘴巴。   然后就被牵着手腕搂在了怀里,贺郁川的脸靠近她,距离近到足以看清根根分明的浓密眼睫,“我随时可以说给你听。我也爱你,想一整天……”   大概能预料到会听到什么,姜皎伸手给他嘴捂上,“我现在不想听,所以不用说。”   怎么不好意思的还是她?贺郁川最近脸皮是真的变厚了。   正想着,她的手被落下,贺郁川吻上她的唇,近乎虔诚的,不同于那次的啄吻,唇齿交缠,像是在不容后退的索求。姜皎耳边是轰鸣的心跳,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贺郁川的,或者二者都有。   一吻结束,姜皎匀了匀呼吸,接受良好,感觉自己仿佛连手指都变得软软的了,好奇妙。   “再亲一次。”她很喜欢。   贺郁川以行动回应,再次吻上那柔软的唇。   *   李莉的画展是在第二年春天时举办的,主题就是‘春天里的新生’。姜皎特意拉着贺郁川一起去捧场。   “比我想象中人多实在太好了。”李莉家里不缺钱,就喜欢搞点艺术,画自己喜欢的东西。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昨天都在想要不要雇些人来撑场面了。”   “对自己的名气有信心一点啊。”姜皎捏捏好友的脸蛋,“你这画能买对吧?”   “都能买,不过要等画展结束了再给,你不会是要买吧?”李莉让她千万别,“你想要哪幅画我送给你就好了。”   “好啦。”   姜皎让李莉给她介绍自己最得意的那幅画。   这李莉可来了劲儿头,她最满意的那幅画是偏童话的风格,画面十分充实,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小孩在公园玩捉迷藏的画面,“能看出来这幅画想表达什么吗?”   突然来了道意义题,姜皎眨巴眨巴眼睛,“自由,幸福,天真?”   李莉让她赶紧打住,别再往外扔形容词了,“我想表达的就是快乐其实很简单。”   “好简单。”姜皎重新望向那幅画,“但很好,我很喜欢。”望着画中开怀大笑的小孩,扭头看自家男朋友,“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捉迷藏吗?”   “记得。”贺郁川睨她一眼,语气幽怨,“你明明看到我了,却总装没看到。可能是嫌我烦吧?”   “哈哈。”李莉干笑两声,感觉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不太合适,“我去看一眼其他人了,你们继续自己逛逛吧。”   哎?   栽赃,陷害!   “我才没有。”姜皎为自己辩解,“我明明是考虑到找久一点,装作很难找到的样子,这样你才会有成就感好不好?”关键是小孩不会藏,一眼就看到了,她演得很为难的,现在竟然还被倒打一耙,“过分,我哪有嫌你烦?”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贺郁川老实认错,放轻了声音,“要再玩一次吗?”   “捉迷藏?”行是行,但姜皎想了一下,“在哪儿玩?”   贺郁川说他知道一个地方。   ……   逛完展,买完画,两个小时后姜皎坐在副驾驶被拉到了一栋别墅前,看起来确实是个玩捉迷藏的好地方。不过,她在下车后又打量了一眼贺郁川的高个子,嗯,他一直有在健身,也不是瘦削的风格,这好藏吗?   “我躲你找?”   贺郁川摇头,“你先找。”   行吧,毕竟场地够大,就是每个房间都逛一圈也得花不少时间。   “你站在门口等一分钟,然后推门进去找。”贺郁川说了规则,十分简单。   姜皎调出手机自带的计时器,“一分钟够你藏的吗?”   “够了。”贺郁川亲亲她的嘴角,眼角下弯。   虽然说是够了,但姜皎还是善解人意地多给了点时间,三分钟后才推门而入,然后便看到了捧着花朵和戒指,单膝跪地的贺郁川。   贺郁川冷淡的黑眸中尽是温和的笑意,轻轻道:“好慢。”   姜皎怔愣。   “皎皎,你愿意给我成为你丈夫的机会吗?”   漂亮的粉紫色花束,令人心生喜爱,不过姜皎一想到贺郁川保持这个姿势在门后多等了两分钟就想笑,“不许抱怨。”如果不是足够熟悉,恐怕她真会忽略贺郁川藏匿起的紧张。   姜皎视线扫过贺郁川轻颤的眼睫,先把花接了,接着伸出手,“我愿意。”   漂亮的钻石戒指被戴在无名指,在自然光下倒映璀璨,还没等姜皎好好欣赏一下这枚戒指,人先被紧紧抱住。   贺郁川将头低下埋在她的脖颈,“谢谢。”   “跟我客气干嘛。”姜皎回抱,眼底漾开笑意。   ……   “所以捉迷藏还玩吗?”   之后还是玩了,轮着找了一回,顺便熟悉了一下这栋别墅。毕竟是他们之后大概要住的地方,是未来的家。   姜皎喜欢院子、游泳池、以及落地窗,她喜欢这个地方,更喜欢准备这一切的贺郁川和他们的未来。哇塞,还有电竞房。   *   估计没什么人会喜欢麻烦,偏偏订婚和结婚就是充满麻烦的事,要不是有喜欢作为支撑,那真是想一下都觉得头大的程度,第一时间找了婚庆策划师。   策划师是个一看就散发出艺术气息的女生,上来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请问二位对婚礼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贺郁川说之后会给她发一份文件。   “那么我们的新娘还有什么想着重强调的要求吗?”   姜皎摇头,“没有。”不过一点要求都没有显得她对婚礼很不重视似的,这可不好,所以她又指着贺郁川,眉眼弯弯地补了一句,“新郎是他就好。”   “好的。”   策划师拿出几个之前婚礼的案例来给两人看,问喜欢哪种类型,在得到回复后微笑,说会在半个月内给出初始策划,到时候有别的意 ₴Đ 见可以再提。   策划师离开后,贺郁川正在反思自己刚才的答复,“我应该也说新娘是你就好。”   “嗯?”   姜皎大概清楚自家未婚夫的脑回路,为之失笑,“还是有点儿别的要求吧。”   请柬一张张发出去。   婚礼策划师说这将是她职业生涯中策划出的最为盛大的婚礼,她要让这场婚礼成为自己的招牌,“你们尽管放心。”   姜皎被抓着手,看着两眼发光的策划师,想要流程从简的话默默咽了回去,“加油?”   一辈子一次,麻烦一点也没什么。她成功说服自己。   ……   “送戒指的戒童让谁来?”姜皎收到了最新流程,低头问正躺她腿上的贺郁川,“你认识比较熟的小孩吗?”   贺郁川回忆了一下,“不熟的小孩行吗?”   那就是没有了,其实有个小孩送就行,管他熟不熟的。姜皎正要回复,又看到了策划师发来的新消息。   :有些新人也会选择让家里的狗狗送戒指,不过这个需要提前训练一下的,要早点决定。   哦,对,还能让狗送!   姜皎前段时间还说家里的院子很适合养条狗在里面跑,她捏捏贺郁川的脸,眼睛亮晶晶,“我们养条狗吧,你不是很喜欢狗吗?”   说做就做。   姜皎和贺郁川去买狗,两人在车上商量了一路要买什么狗,狗狗是种各有各的可爱的生物,实在令人难以取舍,“萨摩耶怎么样?”“杜宾也不错。”……   结果到宠物店时,直接对一只奶油色的金毛一见钟情,两人摸着狗头,“就这个了!”   取得名字叫旺财,因为它的颜色看起来特别像是金元宝,尤其是在阳光下。旺财是条非常聪明的小狗,才几天便弄清了自己的名字,一叫它就摇着小尾巴凑过来。当然,吃东西的时候不喊也过来。   可爱的姜皎总想亲它两口,“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狗狗呀,世界上最可爱的狗狗在哪里呀?”   贺郁川负责摸着狗头回答:“原来在我们家。”   本来买狗除了喜欢,另一个原因是想让它送戒指来着,结果俩人很怀疑这只小笨狗学不会,那小狗一辈子估计只送这一次戒指,训练它干嘛。让小狗那么辛苦。   最终决定,“试一次好了,如果旺财有天分就让它来。”   “行。”   姜皎在后院的草地,做了个简易的戒指篮让狗狗叼在嘴巴,然后站在另一头朝着小狗伸出手,小狗欢天喜地地朝她跑过去。贺郁川跟姜皎简单模拟一下结婚的场景,二人相视,异口同声:   “我愿意和你度过余生,成为你的唯一的伴侣。”   为彼此戴上戒指,接吻。   这是无需旁人见证的小小婚礼,只有表达爱意的两人,心脏被什么温暖的情感填满。姜皎同贺郁川相拥,望见远方绚丽的晚霞,她要开始喜欢黄昏了。   她……   姜皎视野忽然自动旋转,感知扭曲。   又结局了吗?熟悉的抽象定格,她再次出现在了那个白茫茫的世界。   不同的是白墙上又多出一张照片,是她和贺郁川互带戒指的场面,原来她当时的表情看起来这么幸福。   【恭喜二号玩家完成了游玩两个副本的成就!】   【剧情线多阶段判定中……】   姜皎在滚动的光屏上看到许多重要节点,后面跟着红红的叉,她嘴角下压,心情很不爽,都懒得说失败是谁的问题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结局?”   【此为系统自动判定。】冷冰冰的回复,【内测结束后会考虑增加‘番外体验’模块。】   基础功能都没弄好,姜皎对这新增模块的大饼着实不抱希望,“上次任务失败不是这么判定的,原来你们也会修BUG吗?”   【故障排查中。】   这答复倒是有点新鲜,姜皎的视线重新落在最新出炉的合照,不自觉出神。   【新副本娱乐圈文中的绯闻好友,自动登入中,将在倒计时结束后完成。】   【5、4、3……】   这么快?!姜皎不确定自己下个小世界会不会再次失去记忆,决定留一些关键的话,“无论是跟自己有关的还是无关的,剧情内容不是一定会发生,所以要、随机应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娱乐圈里的绯闻好友1 他跟你过不   【1.】   随着倒计时结束和短暂的眩晕, 姜皎已经做好了睁眼看到新世界的准备,岂料没有,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段采访视频, 画面中心是个梳着背头,长相俊美而成熟的中年男人, 他黑眸沉静, 回答着记者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说出这么一段话:   “是的,作为演员我热爱这个职业,因为它所带给我的是无法量化的幸福。我愿意将自己的一生都用在演戏上。”   “好的,我们也知道谢老师拿过多个国际大奖,请问您在挑选剧本这方面有什么偏好吗?”   ……   “谢今越, 我跟你说的几点到?”   短片结束, 正式登入, 姜皎尚未回神,先听到了身后门锁的响动, 她扭过头,看到的是刚才短片主角的年轻版,返老还童……不对, 是返中还少的男人, 看起来没有那么游刃有余,多了些鲜活气。   值得一提的是, 他真的长了张非常出挑的帅脸,一出现, 好像房间都跟着亮了。蓬荜生辉成为具象词。   男生回答一开始的问题,“下午两点半。”   坐在老板椅上的女人抱着胳膊,“那你告诉我现在几点?”   被教训的男生不好意思地回答:“两点四十。”他赶紧为自己的迟到解释, “那个司机大哥绕路了,我明明让他快一点的。”   “多想想自己的问题,如果试镜的时候迟到,你以为人家还会迁就你?”女人齐耳的头发干练又利落,手指不耐地敲敲桌子,“签好的合同拿过来了吗?”   “拿了。”男生向前递出合同,顺便对站在那里的姜皎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女人将合同接过,大概翻动了一下,检查是不是需要签名的地方都签好了,头也不抬道:“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经纪人了,喊我赵姐就行。”   “赵姐。”   赵姐将文件放到一边儿,抬眼看向并排站着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勾起,在心里感慨自己撞了大运。虽然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了,但好看到这种程度的也绝对稀缺了,她一下签了两个。希望别让她失望。   当然,规矩不能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我手底下没演过戏的艺人,都要先去跑上一段时间的龙套。”   接收完剧情线的姜皎垂了垂眼睫,配合追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现在严格来说还不算娱乐圈里的人,对它到底什么样也不够了解,跑龙套能让你们最快熟悉这里的规则,还能熟悉一下被镜头对准的感觉。”赵姐并不是新手经纪人,带过的艺人一茬又一茬,对新艺人的想法也清楚,“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来,别做什么一夜爆红的美梦。”   说完,她将二人拉进了当地的群演招聘群,“看到有合适的就报名,有没有台词,露不露脸都不重要,别演一些太难堪的角色,不然等你们红了那都是黑历史,知道了没?”   “知道了。”男生凤眸黑亮,态度认真。   赵姐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又嘱咐了两句便让人离开了,走出去的姜皎同男生对视。   “你好,我叫谢今越。”男生先一步伸出手,“谢谢的谢,今天的今,越来越好的越。我刚才看到了你的名字,姜皎对吗?”   姜皎眉眼弯弯地回握,“你好。”   这位未来红透半边天,国内外大奖拿到手软的谢影帝,将一生都献给演艺事业的劳模,甚至都没谈恋爱。   这次的剧情线与其说是小说,倒更像是什么人给喜欢的演员写的传记。如果要姜皎重新来选的话,她也想选这样的影帝人生来体验,而不是当一个只在前期出现,互相炒过一点儿热度的朋友。   要在娱乐圈出头是件很难的事,有时就需要借助一点儿小手段,比如说卖CP。过段时间,他们就会遇到这么一个难得的契机,然后在捆绑炒作下热度攀升……随即出现冲突和问题。毕竟他们进娱乐圈的目的从一开始便不同。   “ ₴Đ 你也学的表演吗,哪个学校的?”谢今越跟她搭话。   姜皎划拉两下手机,“我学的不是表演,是编导。”   “那你怎么想拍戏?”   “钱啊。”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姜皎已经报了一个丫鬟龙套角色的名,撩了撩眼睫,“你是为了什么?”   谢今越轻咳一声,音量降低,“喜欢。”   “什么?”   “被喜欢。”谢今越有点不好意思,“你不觉得得到别人的支持和喜欢很幸福吗?”   支持里包括了钱吧,姜皎认可点头,“确实。”   其实作为帅哥谢今越应该不缺喜欢的,至少追求者应该不少,不过原生家庭的影响力还是太大了。剧情线里提到这位主角家庭离异,而他是不被争抢、漠视掉的孩子,从小到大没人参加家长会是他人生的痛。   他想要被在意,想要被喜爱——   “加油。”谢今越握拳打气。   姜皎翻了一下群,提醒道:“我看群里有招侍卫的通告,你报个名吧。”   “哪里?”谢今越脑袋凑过来。   ……   跑龙套,穿被别人不知道穿过几回的衣服和鞋子,吃着简单的盒饭,运气好的话能遇到喜欢的明星签个名,运气不好会遇到难相处的家伙。   姜皎刚演完皇后身后的众多丫鬟之一,蹲在墙边儿吃盒饭,顺手刷了一下热搜。热搜上每天都有新鲜事,这个艺人被曝耍大牌,那个明星穿了件新的高定。   姜皎点进耍大牌词条大概刷了两下,看到里面的各种言论只感觉头都大了。   人类在讲脏话这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创造力,还会时不时地推陈出新。   【我们有脏话屏蔽功能哦~】客服略带得意地介绍,【是为娱乐圈模块特意编辑的,防止玩家的精神状态受到影响。】   ‘那我是不是不用适应了?’   没错,姜皎之后会有大量的黑热搜。   前面提到过,她这个角色和主角的追求不同,想要的是钱。   钱是最重要的这个观念让她不加选择地接烂剧,践踏粉丝们的心意……关于她的大量黑料,真真假假,虽然一开始没到在娱乐圈混不下去的程度,但也确实让她走向了与主角截然不同的道路,成为那精彩人生的可悲对照,最后销声匿迹。   姜皎吃了口盒饭,米饭又硬又凉。   “你盒饭里什么菜?”是穿着侍卫服的谢今越,相当自来熟。   “喏。”姜皎让他自己看。   影视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闲着没事时,两人总会凑在一起闲聊,今天当丫鬟,明天当侍卫,后天当死尸,各有各的意思。有时是因为长得好看,所以运气不错的分到台词,有时也是因为长得好看,于是被特意安排在完全不露脸的角落。   这天姜皎运气不错,跟一位喜欢的前辈合了影,还专门发给了谢今越炫耀。   结果刚发出去,就看到谢今越蔫哒哒地过来了,两手空空,衣服也是自己的,冷白肤色的脸上还有未清洗的灰扑扑妆效。   她问:“你演完打算走了吗?”   谢今越摇摇头,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我被骂了,不要我演了。”   姜皎一怔,“怎么回事?”   该说主角真不愧为矛盾的中心,哪怕跑龙套也得有个小事件。   据谢今越所说,他今天扮演的是个尸体,躺那儿不用动就行,本来是挺简单的,但是一个有台词的男演员踩他的手,甚至还碾了一下,添了剧本上没有的的踢人动作,他都忍耐下来了,结果那个男演员非说他动了影响情绪,让换个人。   死尸是不能动的。所以他被导演骂了,让他赶紧滚蛋。   “我自己真的没动,是被踢动的。”但没人听,也没人在乎。   姜皎是愿意相信这话的,其实就算是群演真的失误的情况,导演一般说上两句重拍就成,像这种直接把人赶走的情况,大概是导演发现那个男演员看谢今越不顺眼了,懒得帮忙主持公道吧。毕竟时间宝贵。   只是有一点需要搞清楚,“他跟你过不去干嘛?”姜皎蹙眉。   “不知道。”谢今越自己也想不明白,浓密的眼睫往下垂,垂出郁闷的弧度。   姜皎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大胆猜测,“会不会是有人拿你拉踩他了,说他不如你帅之类的?”   “没有,不过他的粉丝也顺手跟我要了合照,说我看起来会火。”谢今越一脸纯良,“他因为这个生气吗?”   “好小气。”   姜皎轻啧,“这种人肯定不止对你坏,早晚被扒出来黑料。”   “嗯。”谢今越恹恹的。   “好了,别想了。”姜皎让他打起精神来,“等你火起来那些人就是另一个态度了,不是你的问题。先填饱肚子吧,这份盒饭给你。”   谢今越接过没动的盒饭,“你吃什么?”   姜皎打开手机,“我点麻辣烫。”   “我也想吃。”   姜皎抬眼瞧他,小声嘀咕:“看在你今天比较倒霉,而且这个券门槛比较高的份上,请你这一回吧。”   谢今越牵了牵嘴角应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绯闻好友2 你明天就搬   麻辣烫, 麻辣烫,美味的麻辣烫~盒饭里装的都是大锅菜,吃起来一个味道, 姜皎早就吃腻了,今天改善一下伙食。   还不能总是改善, 因为过两天还要交房租。   两个娱乐圈的小透明坐在树荫下, 吃着麻辣烫和盒饭畅想未来, “将来肯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到时候你的广告就在我们市中心那个路口的大屏上,谁路过都能看见你。”   浓密卷翘的眼睫往下打着阴翳,白皙的脸庞柔软又美丽,眼前人有一张相当漂亮且具有特色的脸, 看得谢今越有些怔愣, “嗯。”   他并不缺夸奖和鼓励, 但可能是因为这段话说的太过具体,仿佛触手可及的真实, “你也是。”   谢今越礼尚往来地举起汽水,“将来肯定能赚到怎么花也花不完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吃麻辣烫都不用领券。”   姜皎失笑, 同样拿起汽水与他碰杯。   她喝了口饮料,在满是红油的碗里夹起菜丸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演需要背台词的角色,你试过镜吗?”   “我也没试过, 应该快了。”谢今越不太确定。   ……   兜里的手机铃响,接起,“喂, 赵姐,嗯嗯,好!”随着电话时长的增加,姜皎脸上笑意扩大,声音清脆,“我一定好好准备。”   超级无敌好消息,一部多单元探案剧海选试镜阶段,赵姐将手底下的新人资料和自我介绍视频打包发过去了,还真有几个得到进一步面试机会的,其中就包括了姜皎和谢今越。   “这是那部剧的原著小说,你俩好好读上几遍,他们没提前给试镜片段,大概就是从你们要试的那个角色剧情里挑,然后让你们临场发挥。你们想试镜的角色台词不多,距离试镜还有段时间,最好是都背下来。”   赵姐长篇大论地说完,敲着桌子等他俩反应。   “好。”应是应下来了,但走出办公室的姜皎看着那厚厚的一本书,或多或少产生了名为紧张的情绪。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系统空间待着的那部分有留存,所以她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两次了。简直难以置信,令人头大。   再就是她给自己留的那句话,说剧情不是一定会发生,也就是说她演技水平不够的话,便进不了组!没办法跟谢今越进同一个组,那他们就是再有所谓的cp感,也很难炒起来吧。   姜皎翻开手里的书,眉心蹙起。   “怎么了?”同样出了办公室的谢今越偏头问她。   姜皎实话实说,“这算是我第一次正式试镜,我想试上。”   “我也是,要一起练习吗?”   谢今越眼角下弯,他有一双温和的眼。   好主意,姜皎问:“要怎么练?”   “今天先把小说给读完,然后明天你找我怎么样?”   谢今越给出的方法是他俩互相演给对方看,找不同的演法,然后挑出最顺眼和谐的那个版本,改正一切影响观感的缺点。   练习需要地点,就定在了谢今越住的公寓,他主动提的,因为距离公司比较近。   接收了剧情线,姜皎早知道这位主角缺家人的爱 ₴Đ ,可绝对不缺钱,但在第二天,进公寓看到那敞亮的落地窗和洒满阳光的阳台时,还是产生了对比下的感慨。   她现在租的那个房子采光极差,一天大概只有一个小时会有太阳光照进来,隔音也不好,甚至还是步梯。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至少租金较低。姜皎顺嘴一问,“你这个房子租金多少?”   谢今越说了个数字,差不多是姜皎租一年房子的钱。   “……季租吗?”   “月租。”   四目相对,短暂沉默。姜皎决定先立一个具体的目标,她握拳,“以后我也要住这样的房子。”   “刚好。”谢今越翻出朋友圈来给姜皎看,“刘姨是这套房子的房东,这个小区她不止一套房子,最近有空出来的,这是照片,你喜欢我可以推你联系方式。”   姜皎难以置信地眨巴一下眼睛,难道她现在不住这样的房子是因为没找到吗?“我没钱。”   谢今越略一怔愣,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意思,憋出来句:“看不出来。”   “是说我看起来像有钱人的意思吗?”姜皎小幅度地挑眉,翘起嘴角,“谢谢。”   “那你现在住在哪儿?”   “说了你也不知道。”姜皎打了个睡眠不足的哈欠,“就是个很适合我这种穷人住的地方。”   她不想继续这个令人悲伤的话题,“开始练习吧,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吧。”   谢今越要试镜的是个男大学生的角色,其中一个单元主要角色的好兄弟,最先演绎的片段是好兄弟被递情书,结果发现人家不是给他,而是想让他帮忙转交的尴尬片段。   无实物表演,“啊,什么?”谢今越表现得好像真有个给他递情书的,还有个虚空接过的动作,脸上挂着笑,“让我转交给程哥,行,我待会儿给他。”   站了一会儿,“……为什么不自己去给。”   结束。   谢今越扭过头来,稍显期待地问:“怎么样?”   姜皎托着腮,突然感觉不该担心自己,而是应该担忧未来影帝是不是能试上了,“你经常被追求吗,感觉表现得太淡定了点儿,要被表白的兴奋没有,发现不是自己的尴尬也没有。”   “哦,这样。”谢今越肉眼可见地蔫了。   姜皎赶紧补一句,“你演的要是校园风云人物,这段表演挺不错的,但这个角色应该不是这个定位,稍微改一下就好。”她可不想把人打击到了,“我给你搭戏,你试着找一下感觉怎么样?”   于是再次尝试。   “那个、同学你好。”姜皎微微低头,做出一个递情书的假动作,“这个!”   “啊?”谢今越脸上温度不自觉上升。   “请问可以帮忙转交给程学长吗?”   谢今越慢半拍地接过,嘴角弧度僵硬,连同说出的话都干巴不少,“转交给程哥,行,我待会儿给他。”   ……   “这次好多了,你自己感觉呢?”姜皎松了一口气。   谢今越点点头,“嗯,不一样了。”听说一个好演员能帮对手戏演员进入状态,原来是真的,“你好厉害。”   姜皎被夸了,得意地拨弄一下头发,完全没有所谓谦逊的美德,“我觉得也是。”   练完这段练那段,你演一轮儿,我演一轮儿,提了意见再自己录下来看看,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时间有些晚了,姜皎该回家了。   “我送你。”   姜皎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把她送到小区门口之类的,结果谢今越领着她往车库走,“你要把我送到家吗?”   对方“嗯”了一声。   “不用,这个点儿太堵了。”姜皎可不想在路上待一两个小时,“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谢今越没强求,“那我跟你一起。”   意义在哪儿?姜皎把想什么写脸上了。   谢今越在无语的注视下张张嘴巴,“你都知道我住在哪儿了。”   不像话的理由,不过对姜皎也没影响,“那就走吧。”   他们小区并没有直达的地铁,所以还要转公交车,最后再走一段路才行。姜皎在常驻的小摊那里买了份煎饼果子当晚饭,“老样子就好。”她看向身后的人,“我就住在……”   说着姜皎抬手就要指一个大概的方向,只是刚抬到一半儿,就被另一只手抓着按下去了。谢今越皱着眉,“别人会听到,别让太多人知道你住在哪儿。”   “啊,嗯。”姜皎是想大概说一下,让谢今越赶紧走来着,不过这么一说她的行为确实欠妥。   “你的煎饼果子好了。”姜皎付钱接过。   路过烧烤摊光着膀子喝啤酒的中年男人,她带着谢今越进小区,转了几个弯后开始爬楼,最终站在贴满小广告的门前,“到了。你应该不路痴吧,需要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吗?”   谢今越摇头,问了一个十分在意的问题:“这个小区谁都能进吗?”保安亭里甚至没看到人。   “嗯,不是封闭式小区。”姜皎耸耸肩,“这附近的小区基本都这样。”   “但你是演员。”谢今越眉头拢起。   姜皎补充:“还没正式入圈,作品都没有,无人在意的演员。”   她大概知道眼前人在担忧什么,无非是隐私性的问题,“等我火了赚到钱会搬走的。”   姜皎将门打开,出于礼节让没有离开意思的谢今越喝口水再走。   进屋。看起来很简单的小房子,客厅和卧室是用帘子挡开的,除去用于穿着打扮的东西,剩下的就没多少了。   谢今越坐在沙发,在姜皎拿杯子过来前,分别听到了隔壁老人的咳嗽以及楼上小孩的奔跑声。   “你明天就搬走吧。”谢今越垂了垂眼睫,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借给你钱,你住喜欢的房子。”   干嘛?正在倒水的姜皎杯子差点没拿稳,眼睛因为诧异睁大,世界上还有主动把钱借给别人的家伙。   确实,他们现在算是朋友,却也只是在特定情况下的普通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绯闻好友3 好气。   姜皎欲言又止, “你不怕我还不上,或者故意不还钱吗?”   谢今越抬眼问她,“你会吗?”   姜皎扶额, “哪个想借钱的会告诉你不会?”   这问题太过多余。   谢今越有些莫名地说了句,“我爷爷说钱借出去了就等于扔了, 总惦记着让人还也没用, 欠钱的是大爷。”   姜皎比大拇指, “你爷爷心态真好。”   谢今越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所以他从来不借给别人钱。”   姜皎:?   “不过我感觉这话挺有道理的,你什么时候想还都行。”谢今越起身,视线环顾,“明天搬家, 要现在开始收拾东西吗?我可以帮忙。”   大好人啊!姜皎被狠狠打动了, 她捂着胸口, “我要变成你的粉丝了。”   “那你是第一个。”谢今越笑。   面对他堪称完美的笑颜,姜皎脑袋里冒出一句:这么会媚粉?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当场写了张欠条交给谢今越,第二天就搬家了,搬到了谢今越同小区的一套房子, 有敞亮的落地窗和通煤气的厨房。   还好之前住的房子是押一付一的月租, 也不存在说租期没到的问题。姜皎跟前房东说了一声后,便在新房子开开心心地打扫卫生, 翘着脚尖将窗户的玻璃擦亮。   “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收到前房东退的押金,她决定先请自己的债主吃顿饭, 结果被谢今越拒绝了,因为快试镜了他需要管理体重保证上镜好看,最近都是吃沙拉的。   紧接着谢今越托着腮, 话锋一转,“不过你可以多吃一点,已经很瘦了。”   姜皎摇头,“赵姐说我这样上镜刚好。”   最后两人一人抱了一碗沙拉吃,沙拉酱都没敢挤太多,那个热量太高。   *   试镜那天,赵姐开车亲自带他们去的场地,说是看在他们第一次参加试镜的份上,以后就得自己忙活了。当然,足够火能给公司赚到钱,会给安排助理的,要好几个都行。   等待试镜时,还看到了几个较为活跃的熟悉面孔,甚至有姜皎能叫上名字的。   可能是她盯着看的时间太长,赵姐进行了说明,压低了声音,“这都是你们的前辈,碰上了喊声‘老师’ ʂԃ 嘴巴甜一点,不会出错。”   “赵姐。”有艺人来打招呼,表现得很熟稔,打量了姜皎和谢今越一眼,“新人?”   “刚签的。”赵姐点头,让两人喊李哥,便聊起旁的话题,“你那个腰最近好点儿了吗?”   “就那样。”   ……   原著小说中试镜角色相关的内容用荧光笔涂出了重点,姜皎反复地看,看到第不知道多少遍时,旁边的谢今越轻拍她的肩膀,“你该进去了。”   “哦,谢谢。”姜皎回神。   走进试镜的房间,空空的,一排桌子后面坐了一排人,姜皎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得到了剧本片段。她所演绎的剧情是高中生放学回家,推门,然后看到母亲倒在血泊生死未知的内容。   平心而论,这种情绪激烈的戏份要演得合格比较容易,但要出彩就难了。   “好,开始吧。”   姜皎迅速进入状态,迈着轻快的步伐,特意绑高的马尾辫晃起些许弧度,开门,第一声迫不及待地喊妈,“今天晚上我们……”看到尸体的震惊和呆愣,“妈,妈!”扑上去确认情况,声音和手指都是抖的。   “卡。”   叫停。   姜皎重新站好了,面无表情地咬了咬嘴巴里的软肉。完蛋,她还没来得及哭呢怎么就停了?从选角导演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好气。   “你再演一下这一条,看看你临场发挥怎么样。”导演递了张纸。   ……   试镜结束,姜皎眼圈红红地鞠躬离开房间。   看到她被泪水打湿的眼睫和泛红的眼尾,谢今越从自己身上翻出纸巾,也不敢问是被骂了还是怎么样,眉心不忍地皱起,“还好吗?”   赵姐无奈地叹口气,“这圈里说话难听的可多着呢。”   “啊?”姜皎用纸巾把眼泪擦干净,泪水洗过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儿迷惘,“不是我自己想哭,是表演。没人说我。”   原来如此,谢今越松了一口气。   过一会儿等他也去房间试完镜了,赵姐带他俩离开,在车上的时候通过后视镜看他俩,问:“第一次试镜,感觉自己表现得怎么样?”   姜皎和旁边的谢今越对视一眼,先开了口,“还好?”   谢今越慢一拍地回答:“是练过的内容。”   “看来你们自我感觉都还不错。”赵姐语气不咸不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这部剧的原著小说你们也看过了,应该看得出很不错,IP摆在那里,竞争对手太多。比起你们这种连代表作都没有的娱乐圈小透明,制作方当然会优先考虑自带流量的艺人。”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让你们来试镜?”赵姐补完了这个疑问,“机会就是机会,哪怕抓住的可能性很小,可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呢?就算试不上一开始看中的那个角色,说不定会有别的机会。”   赵姐回头看了他俩一眼,“我说这些是让你们对结果别太失望。”   姜皎“嗯”了一声,“那我们接下来是继续去跑龙套吗?”   “不,你接下来要去拍杂志。”   “我吗?”   赵姐点头道:“没错,很多明星在没火之前都有拍杂志的情况。不是多火的杂志,给的钱不多,但也算是个工作机会。”   姜皎指指身旁坐着的人,“那他呢?”   被指的谢今越一怔。   “今越去综艺当一期的NPC,先混个脸熟吧。”赵姐说之后再有试镜机会会通知他们,他们自己也可以经常注意着点儿。   *   无论是去拍杂志还是当综艺npc,用的时间都不长,很快两人又恢复了没事可干的状态。听公司的前辈说不火的艺人都是这样,有时候需要做一些副业来维持生计,干什么的都有。   姜皎继续跑组当群演,没角色的时候就给自己放个假,躺在沙发上扮演一条咸鱼,算着离开学还有多长时间。   是的,姜皎现在还是个大三的学生,只是最近两个月在放暑假。谢今越跟她一样。   两人都没事的时候还会约着一起打游戏,就像现在——   “你等一下别冲的太前,等我上去开团。”   “好。”   姜皎盘腿坐着给谢今越分析场上的形势,谢今越一脸认真地听,一局结束,姜皎的手机忽然弹出电话,备注为赵姐。   第一时间接通。   “喂,赵姐。”   赵姐听起来心情不错,还跟她卖了个关子,“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姜皎想听听有多好。   “你还是选坏消息吧。”赵姐让她乖乖按剧本走,“坏消息是你试那个角色有个挺有名气的演员要去客串,所以没办法了。”   姜皎说不上有多失望,“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你获得了另一个角色,而且这个角色要比你试镜的那个角色戏份重!”赵姐的开心都要从扬声器里溢出来了,“待会儿来公司一趟签下合同。”   难怪要先说坏消息,姜皎失笑,“好,谢谢赵姐!”只是还有另一个关键,她瞥了下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为她高兴的人,“谢今越呢,他怎么样?”   “他也试上了。”   “真的吗?”   听到谢今越的声音,赵姐懵了一下,“你们两个刚好在一起吗?”   “嗯,我俩都没事干。”姜皎笑嘻嘻。   赵姐也没纠结,同时进公司的新人关系好点很正常,“那正好,我一块儿说了吧,今越也没试上一开始的那个角色,不过得到的那个新角色人设也挺讨喜的,你俩的角色是同一个单元的人物。今越明天也来签合同。”   电话挂断。   姜皎和谢今越相视一眼,雀跃击掌,“啪”的清脆一声。   “你说那片酬够我还钱吗?”姜皎歪歪头。   谢今越跟她同方向歪头,“大概?”他比较在意的是,“不知道能跟谁对戏。”   ……   签合同,正式开机是在下个月的事,不过因为是一个单元一个单元的拍摄流程,姜皎参与的那个单元又在中期,所以至少前两个月是不用到片场去的。她和谢今越有时要到公司上表演课,不过大部分时间是搁公寓待着读剧本。   不过剧本也不算完整版,只有他们参演的那个单元。概括来讲就是大学校园时的狗血爱情,在迈入社会后矛盾爆发,甚至动手杀人的故事。   姜皎和谢今越的戏份仅存在于回忆中,演绎大学校园时期,如果不提毕业之后发生的凶案,那就是个简单的三角恋。   在一次话剧社的表演,同专业的两个男生AB对一个女生产生了同样的好感,其中男生A偷偷地画了一幅以女生为主角的画,决定当作表白的道具,还告诉了作为好兄弟的男生B。   男生B之前就嫉妒男生A的才华,找了个机会去画室毁画,结果当他要将画涂抹的面目全非时,那个女生出现了,看到画后表现出了动容,正举着画笔的男生B冒领了这幅画,并顺利与女生在一起,在毕业后走向婚姻的殿堂。   姜皎扮演的是那个女生,谢今越扮演的是男生A。   “好气。”   这剧本无论看几次,都令人不爽,姜皎趴在桌子上嘟囔。   谢今越坐在她对面深以为然地点头,“过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绯闻好友4 谁会答应不   等群里的每日通告安排终于出现姜皎和谢今越名字时, 他们已经开学,在各自的学校认真上课,偶尔聊些有的没的, 也是当天吃了什么之类。   接到通知时要去跟导员说明一下情况,挺简单的, 先不说谢今越本身就是学表演的, 大三出去找戏拍的很多, 就说姜皎这个编导专业的,也有不少人早早参与实习。   “那你平时多注意着点儿群里的通知。”   “好的,麻烦老师了。”   离校,收拾东西搬去剧组安排的酒店,虽说较为大牌的演员跟他们住的是不同酒店, 不过姜皎还是看到了一些在电视剧中活跃的面孔。好像直到现在才有了自己即将拍戏的实感。   “麻烦让开, 别挡路。”不善的语气, 不过并不是对姜皎说的,而是对着她旁边的谢今越, 那男人扔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背影都透出嚣张。   姜皎和谢今越对视一眼, ʂԃ 压低了点声音, “他是不是叫沈言舒来着?”要跟他们演对手戏的演员, 在剧本中扮演的角色为男生B。   谢今越平平淡淡地“嗯”了一声,“他跟我一个学校, 想演的本来是我现在这个角色。”   “这样。”   那岂不是很微妙,话说这剧组的调剂情况也太严重了。希望对拍戏不会有什么影响……   到了第天, 要拍戏了。   姜皎才发现确实有影响,不过是正面影响,因为男生AB本来就是塑料兄弟, 男生B对于男生A完全是表现装的平和,实则厌恶会从眼睛里溢出来的情况,跟谢今越与沈言舒的关系完美适配。   只是要让姜皎评价的话,她会说沈言舒的演技没有男生B那么好,在副导演把谢今越叫走谈话时幸灾乐祸的太明显了。   “我帮你把泪痣颜色加深一点。”   “好,麻烦了。”姜皎收回视线低了低头。   她本身是没有泪痣的,不过她这个角色中年时期的演员有,就需要在差不多的位置点一颗。   ……   “你要表现的是一见钟情,情绪太淡了。”副导演对新人还是挺有耐心的,愿意多说两句而不是直接发脾气,“你得代入角色,演出那种心跳的感觉。人家小姜那么漂亮地走出来,你不能只是盯着看。想想你第一次遇到女神会是什么反应。”   谢今越垂着眼睫听,“应该会主动打招呼,然后忍不住跟她搭话吧。”   “对咯,但那个情况你没办法跟她说话,所以要用眼神表达出你的迫切,懂吗?”   “懂了。”   再来一次。   姜皎穿着白裙子从人群中穿过,柔和的暖光打在身上,她微笑着坐到人物好友身旁,剧本中她应该是直接看向台上的话剧表演,但她下意识偏头跟谢今越对上了视线,电光石火之间,她迅速收回注意,总之没立刻喊卡就是要继续演下去的意思。   不能怪她,是谢今越眼神的存在感太强了。姜皎感觉自己耳根温度好像上升了点儿。   “卡。”   “这样好像更好一点儿,要是被这么盯着一点感觉都没有会更奇怪,不是有第六感这种东西吗?”   这一条就这么过了,接着拍这个布景下的其他剧情,姜皎松了一口气。   要用完全一样的布景来拍中年时期演员坐在那里的镜头,到时候要用来剪辑转场,暂时没姜皎他们的事,她就跟谢今越找了个小马扎远远地坐着,问:“刚才李导说你了吗?”   谢今越摇摇头,老实回答:“就是让我情绪明显点儿,问我第一次见到女神该是什么反应。”   姜皎将外套搭在腿上,支着下巴好奇追问,“你怎么说的?”   望进琥珀色的眼眸,谢今越偏移视线,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提出来了另外的疑问:“第一次就表现得狂热不会把人吓到,让人感觉很奇怪和轻浮吗?”   他皱起眉,“至少要先认识一下。谁会答应不认识的人的表白,姜皎你会吗?”   “不会。”   “对吧。”谢今越心想也是。   姜皎让他别太纠结,按照导演说的演就好了,“你那个角色的个性就是很浓烈的类型吧,不然以后也不会帮心上人作伪证,甚至想顶罪了。”   说完,随口一回的姜皎闭嘴,专心地看前辈们拍戏。   谢今越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袖子。   没过一会儿又凑到姜皎耳边,小声问:“待会儿点炸鸡吃?”   姜皎耳朵酥酥麻麻的,稍微扭头拉远了点儿距离,同样小声回:“你不管体重了?”   “管,点一份我们两个人吃。”   “行。”   ……   “夏老师请大家喝奶茶!”   更棒了。   姜皎跟谢今越碰碰奶茶杯,正喝着,余光扫到了一抹人影,扭头与之对视,是之前没怎么见过,但今天一直跟在导演身边的长头发男人,看起来挺有艺术细胞的,对她微微颔首。   谁啊?   *   平平无奇的拍摄日常,中午吃饭时赵姐发消息让他俩发一下社媒账号方便配合宣传,他们公司也需要@一下新签的艺人。   注册账号的过程中,姜皎在头像上犯了选择困难,是用自己的照片还是用花花草草呢?好像没有很适合当头像的个人照,或者现拍一张?她姑且跳过选头像的流程,用了系统自带,然后就发现自己刚注册的账号已经有了粉丝。   啊,是这个平台自动关注的机器人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姜皎点进去一看,确实有个自动关注的机器人,但、谢今越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她撩起眼睫来看旁边的谢今越。   “我也算是你的第一个粉丝了对吧?”谢今越翘着嘴角,本就出挑的相貌让人愈发移不开眼。   呃啊!姜皎有这笑容被闪到,干巴巴地“嗯”了一声,脑子里想的却是难怪CP能炒的起来,眼前这家伙简直就是天生的‘糖果制造机’嘛!她低下头,顺手点了回关,“赵姐说了还要关注公司官号和她的账号。”   “哦,对了。”谢今越被提醒到了,点进姜皎账号的关注列表点了几下,又问,“我这里怎么看不见你的头像?”   “我还没设置。”姜皎在翻相册,“不知道用什么。”   “自己的照片不行吗?”   “嗯,我在挑。”   谢今越凑到姜皎身边跟着看了两页,“这张怎么样,是当时拍杂志的照片吧?”   “好像可以。”   两人正聊着截到哪个位置比较好,一扭头发现拍摄花絮的摄像头对准了他们,较为年轻导演笑嘻嘻的,“请问两位老师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在挑头像。”姜皎眉眼弯弯,挂上营业的完美微笑,“不知道选哪个好,所以他在帮我出主意。”   导演往前怼了怼收音话筒,“两位老师关系很好呢。我们正在玩小游戏,就是从这个箱子里抽纸条,里面写着不同老师的姓名,抽到谁,就要说对谁的第一印象和现在的印象。能明白规则吗?”   开抽。   姜皎先来,对镜头展示自己抽到的名字,是这部剧的主演,还蛮好应对的,“对夏老师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在剧组,是之前看过的电影里,夏老师迎风落泪的那一段让我记忆很深刻,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壁纸……”   接着是谢今越抽,他一边儿抽一边儿问:“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被抽到过了吗?”   导演比了个大大的叉,“不剧透,谢老师感兴趣的话可以在之后关注我们的花絮更新哦~”   于是谢今越抽出纸条,对着镜头打开。   “抽到的是徐老师呢。”   “我看过很多徐老师演的电视剧,大部分情况徐老师演的都是反派角色,但事实上徐老师是个很细腻温和的人……”   简短的采访结束,导演走开去找下个人,姜皎没忍住呼了口气。   “怎么了?”谢今越偏头问她。   姜皎晃晃脑袋,给头像设置好了,“没什么。”   单纯的感到头大而已。   抽纸条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能抽到谢今越,或者谢今越能抽到她呢,这样卖CP就简单起来了,结果没有。果然是抱了不必要的希望吗?但是他俩的戏份这都快结束了,完全没有可以磕真人的地方哎!   难道还要等一部剧,可他俩不是每次都能进一个组的。   顺其自然好了,姜皎撇撇嘴巴。   下一秒被摸了脑袋,谢今越没问她郁闷原因,只问收工后要不要去附近的湖边散心,“那里晚上的灯很漂亮。”   “不要,蚊子太多了。”姜皎胳膊上都有几个包,上镜还得用遮瑕挡。想问蚊子这种生物怎么这么坚强,最近降温降得她都要被冻死了,蚊子还不死,“别把我头发弄乱了,刘姐会不高兴。”刘姐是剧组的造型师之一。   “没有弄乱。”谢今越勾着嘴角将手拿开,顺势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听导演说选你跟我的原因之一就是身高,比较和谐不用垫东西。”   “是吗?”姜皎头一回听说。   虽然说不去散心,但闲着也是闲着,之后还是出门逛了,不知不觉就到了湖边。   相当平静的湖,岸边围了一圈不断变色的呼吸灯带,还有正在下象棋的老人。姜皎并不认为这里的灯光漂亮,不过路边的烤肠倒是挺好吃的,她单手扶着栏杆,“ ₴Đ 按照现在这个节奏,大后天差不多就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戏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谢今越站在她旁边。   “好快。”   “我也觉得。”   两个年轻人在湖岸吹着风,静静的,能听到虫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绯闻好友5 杀青。   比想象中更快, 本以为要需要三天才能拍完的戏份两天就拍完了,若是没有需要补拍的情况,大概率每日通告上不会再出现二人的名字。   导演蛮有仪式感的, 还给戏份排不上号的他俩送了花和红包,说有机会再合作, 大概是场面话但听着也让人心情不错。   姜皎将和大家拍的简单合照发出去, 配文:杀青。再见, 林小姐。   林小姐就是她演的那个角色,而谢今越则是转发了她的动态,搭配了相同格式的文字。   二人都是刚注册账号没多久,关注和评论少得可怜。   赵姐说这样看着太寒碜了,要给他俩买粉撑撑场面, 姜皎的回复是不如把买粉的钱用来给她吃火锅, 结果假粉丝没得到, 火锅钱也没有,赵姐还让她吃火锅的时候用水涮一遍油, 不然吃胖了减起来会很麻烦。   姜皎后悔自己的多嘴。   不过就算没人给报销火锅钱,那也是作为演员正儿八经的头一回杀青,该吃还是要吃。她和谢今越去了有包间的火锅店, 点完菜就坐那儿等。   姜皎闲着没事, 当谢今越这个债主的面算了一下自己的片酬怎么花。   “学费,生活费减掉, 剩下的钱都还你,然后我就还欠你这些……”现在那房子是季租起步来着, 谢今越当时带她去找房东签合同的时候,房东说年租的话还有优惠,所以谢今越当时直接给她一年的房租钱, 可多。   其实年租说的是租期,钱明明可以一月一交,但谢今越说一次次地借钱对姜皎和他来说都很麻烦。   就跟当初说的一样,借出去的钱,谢今越完全无所谓能不能拿回来,或者什么时候拿回来。他偏头看向姜皎手机计算器上的数字,摇头道:“等你什么时候能一口气还上再说吧。”   另外他比较在意的是,“你现在就不问家里要学费了吗?”   家里啊,姜皎撇撇嘴,“要人家也不给。”   看出她的不愿多说,谢今越也没越界追问,只问她要不要喝饮料。   *   第二天收拾东西,从剧组安排的酒店搬离,刚好是周末。姜皎计划着休息这两天正好回学校去上课,结果回到公寓,行李箱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好,便接到了赵姐的电话。   赵姐说有个导演看中了她,要让她去拍电影。   对此姜皎满脑门子的问号,“我都没作品怎么看中的?”   虽然刚拍的那部电视剧是边拍边剪的模式,等全员杀青后开播的会很快,但再快也没快到这种地步,还没拍完呢!总不能是她的哪个龙套角色被注意到了吧?但这个太难了。   “你在剧组的时候,他是刘导的侄子,当时跟着学习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你和谢今越,觉得你俩特上镜,也是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赵姐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又担心艺人眼高手低,“虽然人家是新人导演,但你也是新人演员嘛,半斤对八两,先跟导演见面看看剧本吧,这次可是主演呢。”   “好~谢谢赵姐。”   ……   说起刘导的侄子,姜皎想到了那个盯着她看的长发男人,结果跟导演见面的时候发现还真是。   “您好。”姜皎和谢今越并排落座。   导演让他们别太客气,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说跟姜皎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他们俩愿意的话喊声刘学长或者刘哥都行,“先看看剧本吧。”   标准的青春伤痛文学。   女主父母因车祸早亡,从小寄宿在亲戚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在学校还遭受霸凌,然后在无助崩溃时遇到了维护她的男主。   男主长相俊美,成绩优异,是校园中的风云人物,而且对女主非常好,但是在女主对他芳心暗许时,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真相砸的头晕眼花。   这个维护她的男人,她当成唯一一束光的男人,他的父亲,居然就是撞死她父母的家伙。那些关照是愧疚,是同情,是高高在上吗?女主难以接受,与男主大吵一架,并在毕业后与其断了联系,之后在逛到画展时,注意到了一幅特殊的画,名字叫梦,画中人的背影很像她,而她和男主再次见面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成熟不少的他们都放下了什么,成为了朋友,然后狗血出现了,在女主和男主散步时,一辆车撞来,男主推开了女主自己被撞进ICU。   他死了,就像当初女主吵架时说的气话,被撞死了,而女主得到了男主当初的日记,知道了男主从未说出口的心意。   故事的最后是女主孤身一人站在墓碑前,就像小时候那样。   看完的姜皎半晌没说出来话,“……好虐。”   谢今越慢一点看完,“好残忍。”   刘导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对他们二人反应不安,“我看这剧本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的,你们两个竟然眼眶都没红一下,没有想演一下的冲动吗?”   “当然,谢谢您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谢今越微笑回应,“很打动人。”   姜皎将剧本合上,撩起薄薄的眼皮,“为什么找我来演?”   这位刘学长虽然是新人导演,但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家都称得上娱乐圈世家了,老老少少的都在娱乐圈里讨生活,他爸拍的电影还拿过国际大奖,虽然这荣耀和他本人是没什么关系啦,但他要么开试镜的话,应该不会缺演员   让两个新人当主演,没几个有名号的演员会乐意当配角,大概率是全新人阵容,那么票房便没了保证。   对她来说有角色就很好了,但这位刘学长对自己的第一部作品应该有不少期待。难道——   “我看过你俩演戏,是我想要的状态。”刘导的回应很简单,“你就是我心目中这个角色的天选。”   这话说的可真好听,姜皎无法辩解真假,略一垂眸,“是因为我和女主经历相似吗,学长是从哪儿知道的呢?”   “啊?”   刘导一脸懵,完全是根本不知道的表情,“哪里相似?”   出于各方面考虑,姜皎没有回答,只说如果要通过卖演员的惨来进行宣传的话,容她拒绝,“我不喜欢。”   刘导大概猜到什么,当即表明立场:“有态度,放心好了,我就是想好好拍出故事。”   ……   聊的差不多了,姜皎起身同导演握手,“谢谢您,我们一定会好好准备的。不知道开机时间定下来没有?”   “差不多今年冬天。”   给导演送走,姜皎回去继续喝没喝完的拿铁,虽然里面加了很多牛奶,但苦涩的主味没有任何改变,她喜欢喝甜的,这个是导演请的。   谢今越依旧坐在她身侧,重新翻开导演留下的剧本,表现出欲言又止。   “怎么了?”姜皎看在眼里,漫不经心地发问。   谢今越抿了下唇线,“你说和女主的经历相似,是……?”   “哦,我父母也是被车撞死的。”姜皎语气平淡。   谢今越一怔,张张嘴,姜皎赶紧抬手让他打住,“是我还小的时候发生的,我对他们都没什么印象,安慰就大可不必了。”她喝掉最后一口拿铁,放下杯子,“你喝完了吗,喝完了我们就走。”   谢今越将杯中拿铁一饮而尽,“走吧。”   各回各家。   姜皎半躺在沙发,在软件上完成他们专业的小作业,殿堂级电影的导演是谁,哪个奖是在哪年设立的,都挺好回答的。   正做到倒数第二道题时,谢今越敲门来了,拿着两个羽毛球拍,“去打球吗?”   虽然挺突然的,不过姜皎应下,“好啊。”   运动会使心情变好。   *   合同上标明了电影将于今年十二月下旬开拍。   在此之前,姜皎有大把时间可以待在学校好好上课,偶尔赵姐会让她去拍拍杂志,或者去一些综艺当个能露脸的npc,这期间倒是认识了不少同在娱乐圈讨生活的朋友。   同专业有人知道了她拍戏的事,难免生出几分好奇。   “你真去拍戏了呀?”   “你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不一开始就去学表演?”   “认识明星朋友了吗?”   “娱乐圈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样啊?”   为了避免被身边人讨论,以及一遍遍地回答大差不差的问题,姜皎养成了踩点进教室的习惯,还好大三的课没那么多。   姜皎问谢今越作 𝐬𝐝 为表演系的学生是不是好很多,毕竟大家都是冲着当演员去的,“就见怪不怪了?”   “确实没什么人说。”最近天气冷了,谢今越正在煮姜汤,面前的小锅冒着腾腾的热气,“我们宿舍的基本都出去了。”   本来一开始过来的目的是俩人研究剧本,对对台词来着,结果姜皎打了个喷嚏,谢今越说起他奶奶在冬天老给他煮姜汤喝的事,姜皎顺嘴问了一句好喝吗?谢今越便打算煮出来让她自己尝尝。   真是个好人,勤劳又善良。   姜皎看他往小锅里扔红枣,“好多。”   “喝得多了才能把寒气驱出去。”谢今越问她要不要加红糖。   姜皎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稍微加一点吧。”   不然不敢想姜味有多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绯闻好友6 好乖,可爱   “开机大吉!”   在大部分树上没几片叶子的时候, 姜皎和谢今越主演的第一部电影《被留下的日记》正式开机。   说起来这还是他俩头一回参加开机仪式,之前拍的那部电视剧他们俩戏份不多且剧情靠后,所以就没被喊去, 要把所有演员都喊去参加开机仪式的话,怕不是站都站不下了。   姜皎对着拍合影的镜头, 用手指比了个万能的v字, 笑容灿烂。   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不是按照剧情拍的, 大多数情况下会优先考虑场景,把那一个场景下的戏份集中拍完。   首先拍的并不是校园时期的剧情,而是多年后的画展重逢。   导演说先把这个拍完,之后等学生们放寒假了才好去学校里面拍。   *   场记举起牌子,“Action!”   寒冬, 风像是无实体的小刀片吹得人脸发疼, 不过导演对这风还是挺满意的, 因为不用鼓风机就把姜皎的发丝吹起,没那么刻意。   顶着风, 姜皎走进室内,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画廊,上面挂着风格迥异的画, 听说是导演跟他学绘画的老同学专门借来的, 主打一个营造氛围。   一步两步,一直走到定点, 姜皎站住,抬头望着面前的画, 面露动容,在熟悉的谢今越声音响起时蓦然扭头与之对视。   沉默。   对面先开口,声音轻轻, “好久不见。”   可能是为了打造记忆中的梦幻感,谢今越这场的妆造下了很大的力气,倒不是说妆有多浓,而是穿搭在极力营造柔和感,他站在冷硬质感的画廊,像是散发热量的暖阳,叫人忍不住想接近。   “好久不见。”   说真的要保持这个姿势好久,因为要以二人视角分别拍大头特写,再切到远景拍两人站的距离有多远。导演还特意把窗户的棱拉到了二人中间偏姜皎的位置,说是他俩心中隔阂的代表。   接着再拍姜皎一个人站在那里的画面。   “卡。”   导演情绪价值拉满,竖起大拇指,“非常棒,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另外姜皎有一点很在意,她盯着谢今越的象牙白毛衣看了会儿,总感觉眼熟,“我怎么记得你有件差不多的衣服?”   对此谢今越的回复是:“就是那件。”   姜皎:?   还自带衣柜的。   “能省则省嘛。”导演挠挠头。   ……   这部电影没什么夜戏,所以晚上的时间就是可以用来放松休息的时间。别问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时间对对戏,那开机之前姜皎和谢今越已经对了快有一百八十遍,都快能倒背剧本了。   他们在吃着盒饭追剧。   之前拍的那部探案剧上个月刚上映的,两人一直在追,在网上冲浪时经常能看见相关热搜和剪辑,讨论度很不错。   姜皎这个尚未出场的新人,粉丝数都顺利超过四位数了,在赵姐的催促下发了张营业照,不过互动量依旧不高就是了。   “我看预告里这集有咱们两个。”   姜皎卡着点打开最新一集。   这一单元的故事依旧是从命案现场开始的。   一个留下忏悔遗书的丈夫,一个崩溃落泪的妻子,还有摆在那里的孩童黑白照。毫无疑问这是个破碎了的家庭。   表面上是丈夫疏忽导致唯一的孩子死亡,他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于是自杀,但后续通过调查发现,此前丈夫并没有为孩子的死亡表现出任何悲伤。   嗯,姜皎和谢今越在这一集只出现了一个镜头,是有人提起大学时代的闪回。   姜皎特意按下暂停,给夸他俩的弹幕点赞,“太有眼光了。”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对我的眼睛很友好。”“这个女演员好漂亮,之前好像没见过是新人吗?”“好漂亮,官方能不能出一组高清壁纸啊?”   姜皎瞥一眼身侧的谢今越,脸热道:“……能别念了吗?”而且,“你非要念的话,就念跟自己相关的,老念我的干嘛?”   谢今越眼角下弯,“我担心你没看到。”   “我看到了。”   “那就好。”   简直让人无可奈何,姜皎继续埋头点赞,然后继续播放进入下一集,新一集的下半部分正式进入了主人公的校园时期,姜皎、谢今越以及沈言舒扮演的角色占据主导,弹幕依旧热闹。   本来是要一个个点赞过去的,但是这样下去恐怕几个小时也看不完一集了,姜皎姑且放弃,托着腮认真看剧。   看自己演的角色真的很奇妙,好像是通过镜头在看另一个她。   又在想,啊,原来她当时是这个表情……   突然,视频暂停,刚好定格在姜皎所扮演角色的面部特写,昳丽姣好的容貌被放大,依旧无瑕疵。   “嗯?”姜皎看向按下暂停的身侧人。   谢今越收回手,黑眸温和,“拍照发条动态怎么样?”   “好啊。”姜皎认为这主意不错。   于是谢今越拿起手机,对准他们两个以及放在桌子中间亮着屏的平板,嘴角上扬,“咔嚓”一张照片新鲜出炉,配文字:追剧中。   姜皎转发,配了三个吃饭的小表情。   :啊啊,怎么看都好萌好漂亮的宝宝。   :多来点日常照吧!prprprpr我将成为老粉。   :晚饭吃的什么呀?   :两个人一起追剧吗,怎么不带我们好兄弟?   好兄弟就是剧中沈言舒演的那个男生B角色,为避免争议,姜皎专门回复了一下这条评论:刚好在一起拍电影,所以就一起追剧啦。   :简直现实小情侣。   发完动态二人继续追剧,期间二人的粉丝数不断增加,等翌日姜皎早早醒来去做造型继续拍电影时,粉丝数早已超过五位数。   看一眼手机,凌晨时赵姐还给她发了消息,说她和谢今越还上了个小热搜,大概意思是说新人未来可期。   :我就知道你俩行,只要有个机会肯定能火起来。   :之后多营业营业,发点照片或者日常什么的,有些拿不准的发之前就来问问我。   爱吃饺子:好,谢谢赵姐。   说实话,姜皎一度怀疑赵姐是不需要睡眠的生物,毕竟她凌晨一点多收到的消息,七点多进行的回复,赵姐居然还秒回了。   赵姐:加油!   姜皎又回了张撒花的表情包。   ……   去拍戏。   这次的场景是在医院,拍的是男主车祸后的剧情,姜皎要做的就是追着转运床跑,然后在对方被抢救时,在医院走廊靠墙落泪。   导演提到这段哭戏得是撕心裂肺的那种哭,但又不能大喊大叫,而是要呜咽。   “崩溃害怕到无力的那种感觉,能理解吗?”   导演的肢体语言十分丰富,竭尽全力的比划着,“眼泪要像水龙头一样往外流,还不能哭的难看。”   姜皎迟疑点头,“……能理解,我能先酝酿一下吗?”   “当然。”导演一口答应。   姜皎搬了个小板凳去角落里找感觉,还专门搜了虐心片段来看,没一会儿眼眶就湿了。哭出来没那么难,但要哭到崩溃就很麻 ʂժ 烦了。   她能做到吗?   代入角色,代入角色,本来父母就被车祸夺走了,结果在感觉到幸福时又要被夺走了一次,这个时候除了难过害怕,应该还有应激。   姜皎一边儿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一边儿认真思考。   “怎么了?”   关切的声音,扭头对上一张透出焦急和担忧的战损俊脸,是谢今越,刚才被喊走重新调整了一下造型,在额头上加了绷带,现在刚回来。   他一过来就看到姜皎一个人在角落哭,旁边连个安慰的都没有。谢今越拿着纸巾给姜皎擦眼泪,懊恼起自己竟然这么不会安慰人,薄唇微抿,“别哭。”   “要哭的。”姜皎一脸认真,“导演说待会儿得哭到无力才行,我在提前酝酿。”   谢今越反应过来,“不是自己难过?”   “不是。”姜皎摇摇头。   谢今越稍稍松了一口气,又去拿了瓶水来给她喝,“补补。”   姜皎咕噜咕噜喝了半瓶,杯子还没放下来呢,余光先注意到了对准他俩的摄像机镜头,“咳咳!”好悬没呛出来个好歹。   这是在干嘛?   “拍点儿花絮,到时候放片尾。我看你俩正播的那部剧,花絮可热闹了。”导演笑呵呵地解释,顺便丝滑地岔开话题,“我已经找好帮忙做片头曲和片尾曲的作曲老师了,片头的话我打算让你俩一起走在一条长长的路上。”   “直接走三分钟吗?”   “也不是,中途还要不停换造型。”   姜皎了解了,但不忘记给导演建议下次拍花絮最好提前说一下,也好有心理准备。   化妆师来给她重新补了点儿妆,正式开拍,“Action!”   听导演的指挥,追着转运床跑的时候稍微掉点儿眼泪,等人进病房抢救了,再火力全开哭,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宣泄出来的哭。   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因姜皎是低着头的动作,所以眼泪只濡湿了部分眼睫便砸在地面,她靠墙站了一会儿又往门口瞧,眼泪这时才从脸颊滑落。   等抢救灯灭,医生从病房走出,告诉姜皎情况不太好。   “咔。”   “感染力太强了。”导演同样眼圈红红地盯着屏幕,声音带着点哭腔,“趁着现在状态好,再来一条吧,到时候对比着看看哪条好。”   姜皎点头应下,擦了擦眼泪,补了下妆,又从头哭了一轮。   哭出来不容易,但开了头后也收尾也难。虽然又听到了那声“咔”但姜皎的眼泪依旧流个没完,没一会儿就打湿了一张纸巾。   她又跑到角落小马扎那里平复,一时没有效果,呼吸反而在不知不觉间加深加快,脑袋也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哭的太狠了,她——   嘴巴被猝不及防地捂住。   谢今越蹲在姜皎面前,手捂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声音轻而缓,“慢慢的,你好像过度通气了。”   姜皎小幅度地点点头。   谢今越感受着手心温热的呼吸,和那双泪水洗过的眼睛对视……睫毛都湿哒哒的了,好乖,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绯闻好友7 我还以为你   过了好一会儿, 姜皎才缓过来。   本来接下来还有别的医院戏份要拍,可是姜皎眼睛哭肿了,并且迟迟没有消肿的趋势, 后续的剧情很难接上。   没办法了,导演调整了一下, 先把姜皎不出境的镜头拍了便喊了收工, 顺便长了个记性, 以后要把这种激烈的哭戏放在最后拍。   这部电影的拍摄节奏安排的很紧。   作为主角之一,姜皎难得有白天的休息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便打算去逛一下酒店附近的小吃街,结果正搁那儿等烤肠时被人盯着看个没完, 她有些莫名的回望。   小姑娘的脸唰一下红了, “那、那个, 你是姜皎吗?”   姜皎迟疑地“嗯”了一声。   “啊!”小姑娘激动到原地蹦了两下,吸引来一众目光, 又赶紧捂住嘴巴,稍稍压低了些声音,“我是你的粉丝, 你看起来比电视剧里更漂亮。请问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她的粉丝。   看着脸颊红烫的小姑娘, 姜皎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以她现在的知名度遇到个认识她的都够离奇了, 居然还能遇到粉丝!“当然可以。”她一口答应。   小姑娘拿起手机来跟她合照,“喀嚓”一声, “我会好好保存的,以后你的粉丝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谢谢。”正好姜皎的烤串好了,她从摊主那里接过, 扭头问小姑娘,“你要吃吗?”   小姑娘摇摇头,“这是我家的摊子,我请你吃!”   “不用不用,我付过钱了,给太多我也吃不了,会胖的。”姜皎拿起自己的手机来,想跟小姑娘合张照,“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粉丝,我也想纪念一下。”   “真的吗?”小姑娘十分惊喜。   合完照,姜皎从小姑娘那里得到了一些小吃街的信息,像是哪个摊位不好吃,哪个摊位喜欢坑人之类的。她多买了几份小吃打算等回酒店了,分给谢今越吃,反正才上午买多了也不怕浪费,留到晚上吃就好了。   回到酒店的姜皎去敲谢今越房间的门,在门开后第一时间说起自己遇到粉丝的事,兴致勃勃:“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粉丝哎。”   谢今越认真听完事情经过,噙着笑指指自己,“我不是吗?”   姜皎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话的意思,“你不算。”   谢今越也没说什么,又问了一个问题,“去逛小吃街怎么不喊我一起?”   “不是你说回来要睡会儿午觉吗?”说完姜皎又晃了晃手中装有炸串的纸袋,笑眯眯的,“你不用去,我已经给你带回来了。我特意没让放太多辣椒。”   “谢谢。”   “不客气。”   姜皎递了纸袋就要走,谢今越把她喊住,问要不要一起聊聊剧本。   那剧本都聊了多少遍了,还能聊出什么东西?对待自己演的角色超级认真和上心,这就是主角的觉悟吧。姜皎在心里感慨着点点头,“好。”还是那句话,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谢今越当下要做的第一件事还是吃东西,他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所以姜皎就在旁边刷手机。   可能是她最近点进去过自己相关的内容,平台就很自觉地给她推送了更多。   其中有一条写着她和谢今越大名缩写的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点进去第一行字:熬夜整理出来的全部磕点,欢迎大家补充,让更多人知道这对cp的美好~   一.   这个小金鱼完全是盯妻狂魔来的,但凡合照背景板里有他和饺子,那他绝对在看饺子,而且总是触发自动跟随模式,有图有真相。   几张剧组人员的合照,还贴心地给谢今越的视线画上了辅助线,看起来确实是指向姜皎的方向。但姜皎本人想说,这说明不了什么吧,毕竟在剧组里他俩互为熟人。   继续往下看。   二.   小金鱼三句话离不开自家老婆是可以说的吗?人家导演让他抽纸条说对其他演员的印象,前两句还好好的,之后就突然扯到饺子,说徐老师对饺子很友好,还拍了合照balabala的。以下是采访视频。   另外,这俩人有不待在一起的时候吗?没有,绝对没有。   这采访姜皎有印象,提到跟她相关的内容只是为了佐证徐老师人不错吧?   三.   请看这张二人合照,他俩的视线落点都是对方哎,而且只有中间一个平板,那要看的话肯定要凑在一起看,嘿嘿,要靠得很近,胳膊可能都要碰在一起哦。   四.   有人拍到这俩人一起散步……   生活真是处处有观众啊,姜皎唏嘘,突然感觉自己根本不必担心没有磕点的问题,想找总是能找到的。别说她和谢今越的关系本来就挺不错,就是关系不好,只要感觉到位了也有人磕。   只是不知道谢今越为什么叫小金鱼,是、啊!是因为xjy吗?姜皎恍然大悟。   怪可爱的。   她被喊饺子倒没什么奇怪的,因为当时注册账号时已经有人叫她的真名了,那她就稍微添了点文字,社媒账号的全名是:姜皎爱吃饺子。   姜皎顺手点进帖子最后的视频。   冒着粉红泡泡的滤镜,颇为活泼的BGM,剪的是她和谢今越相关,搭配着慢放、OS配文以及放大等剪辑手段,把姜皎这个当事人都给看懵了。   好像是有点好磕呀,怪甜的。   姜皎单手捧脸。   “在看什么?”   姜皎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地上,抬眼发现谢今越正盯着她看,不知道看了 𝐬𝐝 多久了。她赶紧退出界面,摇头含糊道:“就是看了点儿粉丝剪辑的视频,挺有才的。”   说完姜皎紧急岔开话题,“你知道现在粉丝都喊你小金鱼吗?”   “知道。”   姜皎还没来得及夸可爱,便先听到了下一句:“一开始是你跟我的cp粉起的。”   !   “啊?”姜皎表情空白了一瞬。   谢今越嘴角上扬,眼角眉梢是促狭的笑意,“你刚才看的那个视频,我也刷到了。”   “那好巧。”干巴巴地一句,除此之外姜皎没什么可说的,她还在消化。其实仔细一想没什么奇怪的,谢今越也是个活泼年轻的大学生,又没断网……   谢今越吃完东西顺便将垃圾收拾起来,“我们的cp粉专门弄了tag,关注人数有我全部粉丝的一半多了。”   “真的假的?”姜皎这个倒是没关注到,虽然人在娱乐圈里,但她不是很懂这些。   谢今越点点头,“真的。还给咱们两个画了图,我保存了,你要看吗?”   “要。”姜皎凑过去看。   谢今越打开手机相册来给她一张张地展示,说粉丝画的都特别用心。   第一张是小金鱼和饺子形态的画,“可爱。”第二张是他俩的Q版,“萌。”第三张是姜皎的单人,“好像啊。”第四张是两人的比心图,“画的真好。”第五张是——   接吻图!而且是相当写实露骨风的拥吻。   几乎是在看到这幅画的一瞬间,姜皎脸上的温度便烧起来了,她自己一个人看的话倒不会,但现在另一个当事人就在她旁边坐着呢,好尴尬,身上像有蚂蚁在爬。   而谢今越对这幅画的评价是,“画的特别好,没给你画泪痣。”   这是重点?   不过前面几张确实有给她画了泪痣的,好像是把为了配合角色特意点出来的痣,当成了她本来就有的。姜皎琢磨着,“我专门发张正脸照怎么样?”   虽然之前发过跟谢今越追剧的合照,但可能有人没注意。   刚好也有的发,说做就做,姜皎从相册中翻出一张之前的照片,稍微裁切了一下尺寸,配文:今天第一次遇到了粉丝,值得纪念!   刚发出去就有了好几条评论。   :正面看萌!   :最近天气冷了,要注意身体呀。   :宝宝请多发照片。   :是谁竟然这么幸运,我也好想在线下看到你。   真是美好,姜皎牵了牵嘴角。   “我能评论吗?”谢今越点进软件问她。   姜皎奇怪道:“这有什么不能的,你打算评论什么?”她用着开玩笑的语气,“总不会是打算骂我吧。”   谢今越笑笑,“评论逛小吃街下次记得喊我行吗?”   姜皎潇洒地大手一挥,“批准了。”   评论发布。   姜皎收到互关好友评论的提醒,“我是不是得回复你,就说下次一定行吗?”   “我觉得可以。”   二人有商有量地进行了互动,姜皎继续开开心心地回复粉丝们的评论,让粉丝们也注意身体,天天开心什么的。   谢今越那边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饶有兴致道:“这应该算是个新磕点。”   这家伙说什么呢,这就是以当明星作为目标该有的营业觉悟吗?   事到如今,姜皎对这自在的态度十分佩服,虽然剧情线中并没有提及主角对炒cp的态度,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样。”只想当个纯粹的演员。   “他们喜欢我们关系好,我们关系也是真的好,只是展示出来而已。”谢今越是这么回复的。   姜皎甚至感觉到了几分有道理,“但他们可不止想让我们关系好,还……”   手机铃响,打断了她的话。   看一眼,陌生来电没什么好在意的,直接挂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绯闻好友8 要跟我一起   同样的号码又打来一次。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号码IP显示, 姜皎有种不祥的预感,更不想接了于是再次挂断。在对方第三次锲而不舍地打来电话时,她说了声“不好意思”顶着谢今越有些疑惑的注视离开, 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按下接通。   “刚才干什么呢?这半天了才接电话。”   听到这大喇叭似的声音,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 果然是她那个便宜叔叔, “你从哪儿知道的我的新电话?”   “这你就别管了, 我当然有我的法子。”   听着就让人来气的话,姜皎也不想听他之后还想说些什么了,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就要拉黑。   但是在拉黑之前,她倒是先收到了一条充满威胁意味的消息:好侄女, 你现在都是大明星了, 给你叔叔点儿钱花不难吧, 先来个十万八万的,你叔叔我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你要不给的话, 那就别怪叔叔用别的办法搞钱了。   随便喽。   姜皎嗤笑一声,干脆利落地选择拉黑。这叔叔的品行她还不知道吗?标准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姑且不提她现在压根拿不出来十万八万,就哪怕她这回真拿出来了, 那下一回, 下下一回呢?   无休无止,她才不要给一个混蛋打一辈子的工。   说完全不感到心烦那肯定是假的, 实话实说,姜皎都感觉一天的好心情全被毁了。她一屁股坐在床上, 对着床上的枕头来了两拳,最后一头栽在床上,让被子蒙住脑袋。   不知道具体躺了多久, 敲门声传来。   姜皎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谢今越。   谢今越垂眸望着她,视线落在她带有烦闷的脸,“发生什么事了吗?”看到那个电话时,姜皎的脸色就很不好。   “没什么。”姜皎本就没有倾诉的习惯。   说谎,明明有什么……谢今越看得一清二楚,从理智上判断姜皎本人不愿意多说,那他最好的处理方式大概是不再提及,可惜这回情感占据了上风,他想要靠近,而不是一直停留在划了线的安全区域,“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相互倾诉不是很正常吗?”   确实如此,姜皎张张嘴巴,最终还是选择了含糊的说法,“就是一个讨厌的家伙的电话,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   “……抱歉。”   谢今越为自己的越界轻轻道歉,眼睫下垂出郁闷的弧度。   “没关系。”姜皎知道的,那只是出于关心,不带任何恶意的探究,本来谢今越也是喜欢关心人的性子,不然也不会主动借给她租房子的钱了。   她并不讨厌这一点,岔开这个让人郁闷的话题,扬起笑,“对了,不是说要对剧本吗,还没开始呢。”   剧组的明日通告还没发在群里,不过按照进度也能大概猜到会拍摄哪些内容,着重准备一下。   *   翌日,剧组继续拍摄医院相关的后期剧情,已经到了给男主盖白布的那一段。   拍摄的过程十分顺利,只是导演从始至终皱起眉,嘴里嘀咕着:“男主这就死了,这行吗?”   拍完收工,当天晚上姜皎收到了编剧的消息,说是导演将已经拍出的片子重新看了一遍,总觉得这部电影作为一部青春伤痛文学少了点什么,他想破脑袋,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那就是:   男女主角全程居然连嘴都没亲一下!   不行,得亲。导演和编剧研究了半天,最终决定将这段吻戏加在二人多年后的重逢,关键是两个灵魂的靠近,要足够的唯美但是又不能缺乏那种萧瑟寂寥感。   姜皎都要被这种抽象的形容词给砸晕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意识到最为重要的讯息,她、好像要和谢今越接吻了。   还好谢今越人现在没跟她在一起。   平常心,平常心。姜皎抬手拍拍自己的脸颊,告诉自己作为一名专业的演员,对于即将到来的吻戏应该平静,要演爱情剧这是很常见的桥段,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不是专业学表演的,可能是缺少了点儿心理素质,但 ₴Đ 她相信,现在同样收到剧本的谢今越一定很淡定。   ……   与此同时,酒店另一个房间。   谢今越将修改过的剧本反复读了几遍,绯色染上耳根。接吻他没有经验,先看一下吻戏剪辑好了。   *   正式拍吻戏那天,是导演特意挑的阴天,天空灰蒙蒙的毫无光彩,吹着无法撩起发丝的微风。   二人站在无人的马路,微妙的谁也不看谁,化妆师来给两人补妆,往下压了压那明显的红意。   “待会儿你们两个就从这里走进镜头范围。”导演招呼了声。   姜皎略显拘谨地点点头,把嘴巴里的口香糖给吐了。   其实就是贴贴嘴巴,又不会伸舌头,但出于礼节还是会嚼嚼口香糖。   开拍。   别别扭扭的走,想不在意,但忍不住。走到差不多第四步的时候,二人要以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牵上手,牵手、嗯?!第一下没牵上,低头确定了一下才拉住。   好在导演没喊卡,看来这种程度的偏差是被允许的。听着谢今越说台词,姜皎脑袋乱糟糟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待会儿的吻,一会儿想谢今越的手好烫好大。   在路灯旁停住脚步,她也得说台词,语气轻轻,“我一直一直都好讨厌你。”   谢今越回以笑意,“是一直在想我的意思吗?”   “嗯。”   姜皎,准确来说是她扮演的女主角沉默地流泪,男主角将她低下的脑袋轻轻托起,望着被泪水打湿的脸颊,说出的话语轻柔的仿佛能被一阵风给吹散,“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找你,不应该让你一个人。”   泪水更加汹涌,伴随着委屈夺眶而出。   充满珍惜爱怜的吻落下,眼泪也跟着停止,好安静,姜皎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胸腔中强烈的心跳,一下,两下……   她刚刚闭上了眼睛,但莫名的很想确定一下谢今越此刻的表情,所以在这个吻结束时,她的眼睛先一步睁开了一条缝,看到了谢今越通红的耳根和颤动的眼睫。   他说:“我爱你。”   仿佛真心,姜皎心想这家伙难怪能当影帝,她翘起一点脚尖,将人紧紧抱住,像是要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不够,要更多。”   “卡。”   一条过。   导演给他俩啪啪啪地鼓掌,说他想要的感觉这条都有了,太妙了,甚至还夸张地谢谢他俩来拍这个电影。情绪价值拉满,听得人心情挺好。   “导演你也太客气了。”   “我们应该感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才对。”   正聊着,天空忽然飘了雪,导演眼睛瞬间亮起,无异于狗见了骨头,他调整了一下镜头,“要不再拍一条对比着看看怎么样?”   “好。”   姜皎还没反应过来呢,谢今越一口答应。   再一条,差不多的步骤,依旧是轻吻。   姜皎慢半拍地意识到这好像是他们两个共同的荧幕初吻,在这个飘着雪花但是没那么冷的冬天。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但或许是演绎的剧情太过美好,她现在的心情确实不错。   *   到了学生放寒假的时候,他们的主要拍摄地点终于挪到了学校,听导演说还是他的母校。   不过也没拍多久就快过年了,导演给剧组的所有人员都包了个小红包,当做彩头,寓意着新的一年万事顺意。   剧组的大家各回各家过年,姜皎躺在公寓的沙发上通过看电影来消磨时间。   没办法游戏也有玩腻的时候。   她习惯性一心两用,电影播放到没那么有意思的剧情时,她便拿起手机刷两下。   因为点的多,现在大数据经常推送谢今越相关的内容,他连初中时期的毕业照都被同学发出来了,那个时候看着就是很有精神气儿的一个少年。   绝大多数人,至少姜皎刷到的这些认识谢今越的人,都在说他的好话,说他的温柔、体贴、优秀、善良以及乐于助人。   有空口说的,也有拿实际的例子来证明的。   就像姜皎现在刷到的这条评论,发评人说有一回她遇到了一只被车撞伤的小猫,小猫都吐了血,她还要去补习班,作为学生也没什么钱不知道怎么办,这个时候跟她是同学的谢今越路过了,将那只小猫送到了医院……   发评人是这么来形容谢今越的,说他是看不了别人为难和受伤的。   各种意义上的好人。   姜皎刚给这条评论点了赞,玄关处便传来了敲门声,不用想就知道是谢今越了,没怎么多想,她将门拉开,“哈喽,什么事?”   谢今越开门见山地问:“过年你准备待在公寓?”   “是的。”姜皎用力点点头,猜测对方是快要回家过年了来暂时道个别,或者拜托这段时间帮忙浇一浇花之类的,她拍拍胸口,“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好了。”   岂料谢今越摇了摇头,说:“要跟我一起回老家过年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绯闻好友9 幼稚。   “啊?”   姜皎毫不掩饰的一脸懵, 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至少在她的观念中过年是一家人团聚的大日子,喊着朋友过去……是担心她一个人孤独吗?真是善良过头了。   姜皎摆摆手, “不了不了。不用担心我,我都早就想好过年那天吃什么了。”点披萨套餐吃, 那个时候还营业的话。   “其实, ”谢今越略一停顿, “是我这次想带回家的东西有点多,我一个人拿不了,然后刚好……我爷爷奶奶人很好,不会让你感觉别扭的。”   他黑沉的眼睫往下垂出柔和的弧度,“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绝对、绝对是借口吧。   姜皎用头发丝想都清楚, 应该要继续拒绝的, 但她确实讨厌热闹节日时一个人孤零零的, 所以她迟疑地点了头,“谢谢你。”如此好心。   谢今越眼角下弯, “不是我该谢谢你吗?”   “不是。”姜皎摇头。   算是心照不宣吧,谢今越也没继续追问,只说:“订今天下午的飞机票行吗?”   “行, 那我现在收拾下行李。”   因为谢今越说要让姜皎帮忙拿东西, 所以她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了背包。不得不说冬天的衣服实在太占空间了!姜皎讨厌冬天。   她抓着背包从卧室里出来,不太放心地问尚未离开的谢今越, “你老家那里离买东西商场近吗?”   去人家家里过年,空手的话太不合适了, 肯定要买点儿礼品什么的。还好她还有点钱,“你爷爷奶奶平时喜欢什么,或者缺什么吗?”   谢今越也没说不用买礼品之类的客套话, 知道说了也没用,“挺近的,他们什么都不缺,买点儿水果糕点就行。”   出发前要检查有没有重要的东西没带,比如身份证、手机充电器之类的,还要检查好门窗插座什么的。姜皎和谢今越互相检查了一遍。   最后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出发。   姜皎朝谢今越伸出手,干脆利落道:“来吧,什么是我需要帮忙拿的。”   谢今越早有准备,将小行李箱的栏杆推过去,“这个。”   姜皎抓在手里后,第一时间提起来掂了下重量,脱口而出:“好轻。”果然是借口,就这种程度的重量,谢今越怎么会一个人拿不了,“里面装的什么?”   谢今越乖乖回答,“衣服,你先帮我拿一下,累了的话就说一声。”   “行。”   上飞机,下飞机,拖着行李箱先打车到商场中买礼品,然后再提着到最终目的地——   谢今越的老家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宅子,有独立的院子,虽然正值冬日,但里面也不缺绿色。打理的很漂亮。   “奶奶。”谢今越走进去先高声喊了一嗓子。   没过一会儿便从房里走出个头发斑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身上的衣服很服帖,脸上有岁月带来的皱纹却不显沧桑。她带着笑,“要今天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紧接着视线落在谢今越身后半步的姜皎身上,她眼睛一亮,“老头子快来看,你孙子带女朋友回来了。”   姜皎瞳孔地震,慌张摆手否认,“不是,我是他的朋友。”   谢今越被她求助的目光盯着,无奈道:“奶奶,我不是说了要带朋 ʂժ 友回来吗?”   “哦,奶奶一激动就忘了。”谢奶奶经提醒才想起这回事。   谢爷爷慢半拍地从房里出来,为自己老伴说话,“那你也没说要带个女生回来啊。怎么让人家一个女生拿这么多东西,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   姜皎讪讪的,想说其实买的礼品什么的都是快到门口了,谢今越才给了她,“他……”   “好了,爷爷,别让我们在这儿傻站着了。”谢今越没让她帮忙解释,没必要,回到老家的他显得更自在了些,“坐飞机好累。”   谢奶奶招呼着姜皎进屋,先把人带去收拾好的客房将行李放下了,又说年轻人赚钱不容易,来热闹热闹不用专门买什么的。   “你看着真是比电视剧里还漂亮。”奶奶握着她的手感慨。   姜皎也就意外了一瞬,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人家奶奶看自家孙子演的电视剧顺便看到她了呗。她不好意思地笑。   跟谢今越说的一样,他爷爷奶奶真的是两个非常好相处的人,没有对姜皎为什么不回自己家过年过多追问,主动问她喜欢吃什么,还要让谢今越别总在家里闷着,闲着就带她这个朋友出去逛一逛。   “我们家小越平时挺麻烦你的吧。”   “没有没有。”姜皎可不是客气,“是我受他照顾比较多。”   谢今越略带得意地哼哼两声,“听见了吗奶奶,我也是很会照顾人的好不好?”   谢奶奶含笑瞥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嗯,大小伙子了,这要还是不会照顾人,怕是媳妇都讨不到。”   谢今越:“……”好像被他奶奶看穿了。   他双手搭着姜皎的肩膀,推着人往别的地方走,“我奶奶养了条狗,我们去跟狗玩去,它咬飞盘可厉害了。”   谢今越口中的狗是条说不出具体品种的小型犬,眼睛乌溜溜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它被取名为乌梅,姓谢。喊它的名字,这只小狗便会摇晃着尾巴凑过来。   非常可爱且亲人。   “乌梅你好呀。”姜皎蹲下身跟它打招呼。   小狗围着她的小腿打转。   谢今越跟着一起蹲下,“来,乌梅,跟姐姐展示一下技能。”他伸出右手,“握手,左手,右手。转圈,趴下。”   小狗乖乖听话,最后得到了一块儿作为奖励的狗饼干。   “好厉害。”姜皎佩服小狗。   谢今越说乌梅就是特别聪明,这些都不用怎么教就能学会,“不过必须得给奖励,不然它下次就会装听不见。”是条十分有脾气和个性的小狗。   姜皎摸摸小狗脑袋,然后在谢今越的指挥下扔飞盘让它接。   不能扔太远,不然小狗会被累到的。   冬日暖暖的阳光撒下来,姜皎眯了眯眼睛,“真好。”   幸福,她此刻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   *   到了晚上,一家人忙活着包饺子,每个人都参与其中。   谢奶奶找出四枚硬币洗干净了,说要用来包四个饺子,刚好一人一个的,还跟姜皎说起谢今越儿时的糗事,“他啊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吃到带硬币的饺子一年都会有好运,然后那年非要在饺子里塞,结果都快把自己吃吐了也没吃到。你猜怎么回事?”   姜皎一脸好奇地配合追问:“怎么回事?”   谢奶奶笑着回答:“硬币把饺子皮顶破了,在锅里。”   “奶奶。”谢今越喊一声。   谢奶奶让他放心好了,“这回四个饺子单独煮,一人一个的,都有好运。”   包饺子。   姜皎并没有掌握这项技能。   谢今越就坐在她旁边一遍遍地演示,还给自己配音,“当当当当,这就是一个饺子了。”   姜皎失笑,学着包,步骤是没错啦,但成果嘛,歪歪扭扭的不像样子。   跟谢今越包的标准饺子做对比,她自己看着都脸热,尝试着让自己的饺子堂堂正正站起来,扶了两遍后放弃了。姜皎自己琢磨原因,小声嘀咕:“是不是馅放太少了。”   但她担心放太多了捏不住。   谢今越是很无所谓,“反正吃着都一个味。”他还在姜皎的饺子旁边捏了个简单的小人,说是这个小人把姜皎的饺子军团全部打倒了。   好幼稚。   姜皎腹诽着,并立刻回捏了一个小人。   玩着玩着饺子就包好了,谢爷爷端去煮。   谢奶奶坐在那儿跟姜皎聊天,“皎皎,你谈过男朋友?”   姜皎老实回答:“没有。”   “是追你的小伙子里没有顺眼的吗?”   “没有时间。”毕竟在进娱乐圈之前姜皎有点时间就去干兼职了,不然生活费都没有,“也没想那么多。”   “是,才大三,皎皎一看就是好学生,时间都用来学习了吧。”谢奶奶在夸人这方面有一手,“我们小越也是,没谈过恋爱。我听说你们明星不能谈恋爱是真的假的?”   “……也不是说不能,就是最好不要吧。”姜皎托着腮,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这复杂的情况。   “能,想谈就谈。”谢今越的干脆同姜皎的回复形成鲜明对比。   在接收到姜皎诧异的视线后,他又补了一句,“签约合同里也没说不能谈恋爱。”   “确实没有。”姜皎点头。   谢奶奶舒了口气,一副放心了的表情,“我还等着小越成家呢,不能谈恋爱可不行。”   “小越,快来。”谢爷爷来吆喝,“尝尝这饺子熟了没。”   谢今越听话起身,“爷爷你自己尝不就行了吗?”   谢爷爷的回答是:“太烫了。”   谢今越:?   所以是烫到他没关系的意思是吗?离谱,“嗯,熟了。”   大家坐在一起吃饺子,饺子冒着热腾腾的白汽,吃到嘴巴里是跟速冻水饺完全不同的味道。   “好吃。”姜皎这话说的真情实感。   “是吧。”谢今越说他奶奶在调馅料这方面有一手,眉眼弯弯地望着姜皎,“我专门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绯闻好友10 恋综,合适   装你硬币的饺说是在最后吃的, 谢奶奶分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已要慢慢地吃不要硌到牙齿。   姜皎吃到的那枚硬币亮晶晶的,听已是谢爷爷专门去银行换的新钱, 面值不大,因你一块, 她认真地将其收个, 还专门给它拍照发了条动态:   新一年的好运硬币[撒花]~   评论区的小粉丝同样开开心心地庆祝即将到来的新年, 展示自己包的饺说,回老家因能跟狗玩的日常,还你自己亲手写的对联。   在这寻常的一日,姜皎得到了很多祝福。   吃完饭后她又到后院去跟狗玩,扔了会儿飞盘后看乌梅累了, 便蹲在那里摸摸小狗脑袋, 再捏捏小狗耳朵。她正出神, 自己的帽说被碰了两下,朝身后扭头, 看到弯着笑眼的谢今越。   她蹲着,谢今越站着,怎么看都超级死亡的角度, 谢今越的颜值竟然并未受到影响。   姜皎托着腮, “夸只长得好看这种话只是不是都听腻了?”   “没你。”   谢今越在她身边蹲下,弯着眼睫, 语气轻快,“好听的话是怎么听也听不腻的, 只可以多已一点。”已着他还歪了歪头,“需要我靠近一点认真听吗?”   姜皎笑着将他的脑袋推远一点,“不用了, 大帅哥。”   ……   都已越来越没你年味了,姜皎自己也觉得是,但在谢今越老家却感觉年味挺浓的,忙忙碌碌的准备,贴对联和窗花,去厨房里面打下手。   虽然谢奶奶和谢爷爷一再拒绝了姜皎往厨房里跑的行为,但她实在不好意思,就还是强行给自己揽了子洗菜的活。   导演一大早便在剧组群里给大家发新年红包,出手挺阔绰。   姜皎美滋滋地抢了几子,得意地哼哼,“我抢到的比只多哎。”   “只等我再抢两子。”谢今越表现出不服气。   做菜的时候,小狗在脚边打转,几乎每一盘菜都是小狗吃掉了第一口,它太急了,又可爱,没谁会忍心拒绝。要是没忍住摸了一下狗头,就得认认真真的再洗一次手。   在因你两人时,谢今越开口,“只怎么不问我父母为什么不在?”   姜皎撩了撩眼睫,“只也没问我为什么一子人过年不是吗?自己想已的话总会已的。”   于是谢今越就已 ʂԃ 了,已他父母在他小的时候离婚,各自去追求新的生活,已他经常一子人被关在家里,不过后来就好个来了,走为爷爷奶奶把他接起了,“好了,轮到只了。”   同他对上视线,姜皎愣了一下,还是张了嘴,“之前也已了,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为车祸去世了,也没什么人愿意管我,后来我叔叔冲着赔偿金已要负责照顾我,然后也没怎么好好照顾就是了。”已完她耸耸肩。   “如果我能早点……”   很奇怪的,姜皎甚至能猜到谢今越想已什么,“现在也不晚。”   是的,一切都发生在最美好的当下。   夜晚被抓在手中的烟花那么闪,那么亮,虽然并不会一直燃烧,但可以被记在脑袋里。若是记忆真的是一子庞大的书库,那姜皎会将这短暂的几天,夹在名为幸福的一章。   *   过完年,剧组重新开工,拍的依旧是校园时期的剧情,要赶在学校开学之前拍完,走此每天要拍的戏份都很多,你晚自习的高中设定,还你了夜戏,经常就是从早拍到晚。   回到酒店时,洗子澡躺床上,姜皎竟重新找回了点儿跑龙套时演死尸的感觉。   紧赶慢赶的,终于顺利收工。   正儿八经的杀青那天是大晴天,最后一场戏是男女主大吵一架的剧情,两人都感到委屈和崩溃,对着喊。导演已他把这场戏安排在最后是你讲究的,这样就是把嗓说喊哑了,也不会影响拍摄。   结果姜皎和谢今越按照崩溃的情绪演了半天,导演忽然摸着下巴已了句:“感觉不对。”   副导演已经习惯了他的想一出是一出,“哪里不对?”   “这么歇斯底里不好,哀莫大于心死更合适,对于残酷的现实已经无力,已话都没力气的感觉。”导演指挥着。   于是姜皎和谢今越再拍一条。   ……“我讨厌只。”姜皎低下头,声线压抑带着颤抖。   谢今越垂在一边儿的手握紧了又松,黑眸中是化不开的郁色,“都怪我吗?”   接着二人起向截然相反,但同样没什么光亮的小巷。   “卡。”导演眉飞色舞,“我就知道这样更好。”   杀青,大家一个拍了照,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导演已以后你机会再合作,不过他估摸着等那子时候作为主角的两人早火了。   “记得给个友情价。”在场的人都笑得爽朗。   导演已他打算让这部电影在今年春天的五月上映,走为比较厉害IP大的电影一般会选在热门档期,选在淡季可以避免一些直接上的竞争。   还问姜皎和谢今越接下来你什么工作安排,到四月末的时候最好能空出来一天,他会找人脉让两人上子综艺宣传电影,问意向,“等上映的时候还你可能跑线下。”   姜皎和身侧的谢今越对视一眼,回复当然是可以。   现在是二月,离四月也就不到俩月,赵姐还没给接新本说,他俩接下来的规划也就是回大学上课,闲得很。   *   恢复到普通的大学生日常,平时上上课,完成一下作业什么的。   听赵姐已要不想闲着,就是想去演戏的话,其实还是你选择的,毕竟之前那部探案电视剧爆火确实给姜皎和谢今越带来了一定的流量,但就长远发展的话不用太着急。   “正儿八经的第一部戏是爆火的电视剧,第二部戏是主演的电影,总不能越来越差吧。先等那电影上映了再已。”   姜皎已经把欠谢今越的钱全部还上了,也算乐得清闲。   “皎皎。”   谢今越端着电饭煲内胆来找她,“看我刚学的蛋糕,我在里面加了巧克力。”   姜皎看他把蛋糕倒进盘说里,挺感兴趣的,但是,“只不怕胖啦?”   “所以拿过来跟只一个吃,两子人就没那么多了。”谢今越切了一块让稍微放一下再吃,不然会被里面的巧克力夹心烫到。   两子人吃着蛋糕,一个打游戏,然后再发发照片动态营业一下。   可能是走为体量小,所以也没几子黑粉,收到的评论@都很可爱。你些粉丝把姜皎当成树屋,倾诉烦恼,已学习已朋友,她看到了便会回复几句。   起在小区时,看到树上新抽出的嫩芽,姜皎慢半拍地意识到春日到来。   据已和焕发出生机的植物不同,春天实际上是子会令人容易感到郁闷烦躁的季节,原走很多。不过姜皎还是蛮喜欢春天的,走为暖和个来后,出门就不用再穿得那么臃肿了,打个羽毛球来也舒服许多。   “哎,没接到。”   姜皎捡球,重新打回去。   谢今越接住。   两人打羽毛球的技术都挺一般,一来一回的。   *   四月末上综艺。   本来姜皎还在想导演会给她和谢今越安排进什么综艺里,是那几子常见的可用于剧宣的综艺吗?那里面常见的游戏环节可以提前熟悉一下,她还和谢今越专门看了几档综艺。   虽然最后看的专心,都忘记了一开始学习的目的就是了。   结果在四月中旬时,姜皎接到电话,一脸懵:“恋综。合适吗?”   “合适,又不是让只们进去跟人谈恋爱,是当观察室的嘉宾。”   导演挺乐呵的,“到时候你话就已两句,没话就等主持人抛话头就行。只知道什么是观察室嘉宾吧,就是一堆人坐在房间里看片说,然后做一些适时的反应就行。不过也不能太马虎,别已了不能已的。”   “嗯嗯,我知道。”这种综艺的形式蛮常见的,姜皎看过类似的,不过恋综确实没你涉及就是了。   挂断电话后,姜皎专门搜一下那综艺提前了解。   该已不已,这恋综挺火的,每次更新时都会占据高位热搜。   ……   拍摄当天,光妆造就忙活了一子多小时,赵姐是事事上心类型的经纪人,在二人的风格表现上纠结了可长时间,最后给人家造型师的描述是:“要看个来很闲适轻松,但又闪闪发光。”   估计造型师也是听惯了这种抽象的描述,居然因点了下头便开始了。   大家互相打了子简单的招呼,镜头后坐着综艺导演等人。   开拍,一段固定片头,加控场主持人对于赞助商和观众的感谢和欢迎,“那么先来介绍一下我们这一期的新朋友。”一共三子固定嘉宾,三子飞行嘉宾,最后才轮到姜皎和谢今越进行自我介绍。   对着镜头挥挥手,表现出娱乐圈新人该你的活力,“大家好,我是在《被留下的日记》这部电影中扮演女主的姜皎,请多多关照。”   谢今越紧随其后,“大家好,我是在《被留下的日记》中扮演男主的谢今越,很高兴能来到这子节目。”   主持人对所你嘉宾表示了欢迎,并主动提到了电影上映的具体时间,让感兴趣的观众可以支持一下。   “那么接下来进入我们的正片!”   跟着拍拍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绯闻好友11 好像、是有   这档恋综节目当下播放的已经是第四期了, 来之前姜皎和谢今越特意补了前面的几期,所以也不至于说存在名字对不上号的情况。   五女五男的安排,上一期结束在用变声器来匿名邀请约会对象, 然后让观察室的嘉宾来做谁邀请了谁的连线,新一期来揭开谜底。   片子中先是给出了不同成员站在约会地点的烟雾弹, 众人表情各异, 有微笑, 有惊喜,很能表现出不同成员的个性。   在给出正确答案之前,老道的主持人还抛出了个问题:   “我们的新朋友觉得现在的这个连线能对几个?”   新来的感情专家先分析了一通。   然后姜皎再开口,“浅浅我觉得她还是会选择望望,因为她之前也说过了比较看重第一印象, 她之前也说过对望望的第一印象最好。”   “但这俩人最近都没有什么相处的机会。”   姜皎坚持自己的想法:“所以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自由选择的机会, 她很有可能会接触一开始感兴趣的人。”   坐在她旁边的男艺人开玩笑似的举起手, “我觉得新朋友说的很有道理,我现在想改票了, 还有机会吗?”   主持人说完了,又将目光投向谢今越。   “我感觉松松会选默默。”   “松松这几期一直不是很活 ₴Đ 跃,没表现出来什么偏向性, 为什么?”   谢今越给出的原因是:“我感觉松松总是很注意默默, 只是因为默默一开始就表现出了非望望不可的感觉,所以不好表现出来。但这次匿名邀请, 可能给了他一个机会。”   ……   揭晓答案。   给姜皎和谢今越说对了,甚至后采时成员说的话都给他们分析的大差不差。主持人夸他俩厉害, 顺便八卦了一把两人有没有谈过恋爱,是不是经验之谈。   姜皎眉眼弯弯,“理论经验也是经验嘛。”   接下来就是一组一组地看约会了, 大家都是体面人,就算没有互相喜欢,也很懂得关照对方。节目组需要效果,安排的约会活动并不是平时就能去做的吃饭逛街,而是攀岩、密室逃脱、滑雪以及划船等需要活动起来的项目。   观察室的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本来这类节目怕的就不是嘉宾说太多,而是不张嘴,不然可就没素材可以剪了。   “如果我要选的话,我就选密室逃脱,正好两个人一起。”说这话的是坐在姜皎身边的那个男艺人,他演过戏,不过更多的还是活跃在各个综艺节目。   主持人接了话茬,“第一次约会,如果被吓得哇哇乱叫很丢脸啊,要选就选攀岩,展示一□□能。”说着他还展示了一下自己那并不明显的肱二头肌。   姜皎纠结半天,“要我的话就选划船,划不动了还能看风景。”   “嗯?”谢今越有异议,偏过头来跟她对视,“那我上个月喊你……”   姜皎知道他想说什么,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那个时候多冷啊。”   “哎!”主持人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你们两个是因为拍《被留下的日记》关系才好起来的吗?哦,不对,你们之前还一起拍过电视剧,是那个时候关系就很好了吧。”   谢今越摇头,噙笑道:“比这个还要早一点。”   “对。当时很巧,我们是一起签的合同,然后不知不觉就熟悉起来了。”姜皎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提起谢今越主动借她房租的事,“我当时都被吓了一跳。”   “这算是雪中送炭了吧?”主持人感慨。   姜皎重重一点头,“对于我来说确实是。”   谢今越赶紧表示没那么夸张,就是好朋友间的互帮互助,说起电视剧试镜前,姜皎帮他反复磨细节,说姜皎去拍杂志时主动提到他,帮他找工作机会,说……   没说完,因为把主持人听乐了,说是新人之间的商业互夸吗?不对,都太真诚了,“好好好,我们都知道你俩人都好,关系也不错了。”   谢今越微笑。   姜皎有些不好意思地捂脸。   继续看片子,到了密室逃脱的那组,一男一女被有意安排成情侣身份进行角色扮演,两个人虽然表现得有点别扭,但都挺能豁出去的,还被安排了粉红泡泡的特效,看得人翘起嘴角。   观察室的嘉宾先对两人的肢体语言和微表情分析了一波,然后聊起自己去密室逃脱或者剧本杀的经历。   都蛮有意思,姜皎认真听并做出及时反应。   主持人时刻记着电影宣传的任务,时不时地提上一嘴,主动问起:“小姜和小谢,你们两个是朋友对吧,那演情侣的话,会感觉怪怪的吗,对关系有一点影响吗?”   哦,好适合卖cp的问题,不过也得注意不能过头。   正当姜皎大脑飞速运转,思索如何回答才完美时,旁边的谢今越先开了口:   “不会有影响。”   他就这么肯定以及确定地说了,“我不会让剧本的感情影响到现实,我饰演的角色并不是真的我,皎皎饰演的角色也不是真的她。我很清楚这点。”   姜皎无声地“哇”了一下。   该说真不愧为未来的影帝吗?   “好理性啊。”主持人感慨,“那小姜呢?”   姜皎缓缓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按照自己的节奏回答,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多少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影响吧,比如刚拍完吵架的戏份,就算导演喊卡了,还是会有点恼火的情绪在,看他会有点不爽。”   “啊?”谢今越有点懵,黑眸中尽是茫然。居然会有影响?   众人笑开了。   ……   这期节目很有意思。   明明已经是第五期了,大家都以为cp已经固定下来不会有太大改变了。   结果匿名电话邀请直接刷新了原有的格局,原本表现得没那么积极,只专心炒菜的家伙突然表现出魅力,以为不会有多大干系的两人,第一次约会竟然出乎意料的合拍。   当然,最快乐的还要属姜皎和谢今越的cp粉,一下子从正主嘴巴里得到了好多新情报,谁能懂?!   cp圈子里又热闹起来。   等这期节目播出,姜皎和谢今越一起看的时候都意外,他俩说的话竟然被留下了这么多,其中一部分是在会员专享里,还给他俩的反应配上了各种文字。   粉丝们丝滑的做成表情包,开启斗图模式。   点进cp粉的tag刷,看到恋综的剪辑,姜皎随便点进评论区便看到各种分析。   :明明经常一起玩,怎么不发出来让我们也一起开心开心?   :有人注意到过年期间,这俩人的IP是一起变的吗?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cp已经见家长了。   :[小金鱼委屈屈.jpg]这个问为什么拒绝一起玩的表情,我磕一万年。   :说什么借钱,钱就是要给老婆花的。   :小金鱼一提起老婆来,话多到像是换了个人,每件事情都记得好清楚哦。   :喊皎皎,什么时候开始喊皎皎的?我也要喊。   :皎皎说感情会受到演戏的影响,虽然是用生气举例子的,但放在心动的桥段上应该同样适用吧?美味!   当然,也有与这氛围不相匹配的评论出现,大概是说cp粉真是昏了头,非要把人家好好的朋友说成情侣。   :没听小金鱼说他的感情不会受到剧本影响吗?他根本没那个意思。   回复:善用关键词屏蔽,别来贴脸行吗?   回复:是,小金鱼确实说了不会受影响,但这能说明什么?不会因戏生情,但这俩人又不是只有拍戏的时候才见面相处。就无语。   :这俩人有多在乎对方,真的看不出来吗?   :我不管,这俩人在一起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有条件的话请支持我们皎皎和小金鱼第一部主演的电影《被留下的情书》!   ……说什么的都有。   姜皎托着腮,漫无目的地刷视频,时不时顺手点个赞,然后手机便弹了消息,是谢今越发来的。   小金鱼:[皎皎哈喽.jpg]   小金鱼:看剧组群消息了吗,导演要招呼我们一块儿去观影,他包场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饺子:好滴。   但是!姜皎看着自己的动态表情包怎么看怎么尴尬:不许用我的表情包了。   小金鱼:好吧。   小金鱼:我感觉挺可爱的[小金鱼郁闷.jpg]。   姜皎看谢今越发他自己的表情包。   好像、是有点可爱呀。   她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   剧组的大家在导演的号召下聚在一起看电影,在此之前导演还跑到荧幕前面说了些掏心掏肺的话,感谢副导演,感谢场务,感谢演员们,总之就是感谢一切为了这部电影付出过汗水精力的大家。   “无论这部电影最后的成绩如何,我希望、”导演感性落泪,鼻子一抽一抽的,“至少在你们心中它是部很不错的电影。”   众人给导演鼓掌,还又拍了张大合照来记录这一时刻。   “导演别哭了。”有人大声吆喝,“以后再拍新电影,记得喊我。”   “也记得喊我!”   姜皎和谢今越坐在一起,笑容灿烂。他们的电影在今天上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绯闻好友12 我最擅长的   《被留下的日记》是一部各方面都名不见经传的电影。   无论是导演还是主演都可以说是新人, 不是说没有粉丝,但以他们的粉丝量有一个算一个都撑不起来票房。   如果题材是喜剧也就罢了,偏偏还是被划在青春伤痛文学那一类, 就是让大导演,一线演员来拍, 都很容易出 ʂԃ 现票房倒数的情况, 但、爆有时不得不承认, 就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一种玄学。   明明第一天的票房只有百万左右,但后面几天却呈现出指数上涨的趋势。   好评如潮。   走在路上,认识姜皎和谢今越的人忽然就多了。   他们去经常打羽毛球的公园,球还没发出去呢,便被惊呼打断——   “啊, 你们、你们是那个叫什么日记电影的主角吗?”来人掩饰不住的惊喜, 还在原地蹦跳了两下, “我特别喜欢这部电影,能合个影吗?”   “好呀。”   姜皎眉眼弯弯, 很认真地道谢,“谢谢你喜欢这部电影。”她和谢今越分别站在粉丝的两侧留下合照。   喜欢他们的人变多了,就连之前的电视剧和综艺都有人去‘考古’让热度再次上升。   粉丝们在他们的动态下发布评论, 亲切地喊着昵称, 热烈地表达着喜欢。   有事业粉:什么时候进新组啊,是打算继续拍电影还是演电视剧?   有妈粉:宝宝最近天气还是很冷, 去宣传的时候要穿厚实一点,不然会感冒的。   有唯粉:不管接下来要接什么工作, 别再跟那个谁搭了行吗?   当然,数量上增加最多的其实是cp粉,tag中的内容数量在短短的一周内直接翻了一倍, 就连姜皎和谢今越当初一起去跑龙套的过往都被扒了出来。   照片看起来糊糊的,不知道是从哪张照片里截下来的边角料,但确实足以看清,小宫女和小侍卫待在一起吃盒饭,还有打闹的画面。   :最艰难,没有粉丝的时候,我们cp都是相互扶持打气的,现在好起来了,谁也别想让他俩分开!   :就算不在一起,希望他俩也永远永远好好的。   :有谁还没看我cp的新电影吗,我送张票,当份子钱了。   ……   “说说吧,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赵姐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连着加班了好几天,但看起来仍是精神奕奕,手指敲桌子的节奏都格外欢快。   她向来会让手底下的艺人自己选择,“现在有不少本子主动递过来,有电视剧的,也有电影的,有看中你们其中一个的,有想让你们再搭的。”   姜皎往下垂了垂眼睫,很是世俗道:“我不知道什么剧本好什么剧本坏,赵姐你直接说哪个给的钱最多好了。”   赵姐挑眉,“难道你的钱现在还不够花?”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姜皎并不是个物欲重的人,现在花钱的地方也不多,只是,“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   “那就是这部古装剧了,古装剧也容易有热度。”   赵姐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人家也有要求,是要你们两个都接这个剧本,其中一个不接,片酬就没那么高了。人家想要的是你们两个加在一起的热度,但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姜皎看向一直没开口的谢今越,与之视线相对。   谢今越薄唇轻启,“我要先看剧本。”   “你们两个真是……”太不一样了,赵姐摇摇头,当然也不是没有一样的地方比如,“都不在乎是不是会跟对方捆绑吗?”   她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捆绑得太厉害,以后跟别人演对手戏,可能会被说没有cp感,要是谁先谈了恋爱,那在cp粉眼中就是背叛……好处的话,现在很明显,就是热度足够高,而且不出意外会越来越高。”   姜皎说她知道了,谢今越也应了一声。   他们最近工作多得很,接下来不仅有广告要拍,还要准备一百万粉丝的福利、两百万粉丝的福利、三百万……   两人能悠闲聊天的时间迅速减少了。   姜皎坐在车上前往拍摄口红广告的地点,再次路过了他们市车流量最高的那个十字路口。   红灯停。   姜皎在那个大屏上看到了《被留下的日记》电影海报,海报中她和谢今越于雪中相拥,好像世界上温暖的就只有对方。   在转绿灯之前,姜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另一个当事人,搭配简单的一句话:   ‘我就说这里会有你的照片,大家都会喜欢你。’   手机振动时谢今越正在去拍杂志的路上,看到消息后他往上牵了牵嘴角,回:你也是。   会得到很多喜欢,被很多人真情实意的喜爱。   在拍杂志之前,谢今越不忘记抽时间来看赵姐发来的剧本。赵姐是个做事很仔细的人,在文件上都进行了类别标注以及片方的要求。   他看的第一个剧本,就是赵姐说片酬最高的那部古装剧。   中规中矩,搜一下导演的其他作品,烂片率挺高。   接着再看剩下想让他和姜皎一起演的,最后看他的单人,先男主再男配。光是抽时间把所有剧本看完,都花了不少的时间。   ……   “怎么样,你们两个考虑好了吗?”   找了个时间,赵姐又将忙碌的两人喊到办公室。   姜皎平静地说出最终决定:“我们暂时不打算三搭。”   “这样。”赵姐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谢今越一眼,尊重这个决定,“那说说吧,你俩选了哪个本子?”   姜皎选的是部悬疑片电影,讲的是双生姐妹花的故事,不过需要她一人饰两角就是了。重要的是片酬给的很不错。   谢今越选的同样是部电影,题材的话更接近于体育励志,项目是射箭。   没办法,他被这故事感动得不行,姜皎去问的时候,谢今越刚为了这剧本熬完一个大夜,顶着明显的黑眼圈,甚至都不想休息了,喊着姜皎去附近的射箭馆玩了一圈。   赵姐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并说出自己的规划,“姜皎的话,我给你请了老师,这段时间好好上上表演课。”毕竟不是科班出身,虽然天然的演技不错,但总有碰到瓶颈的时候,   “谢今越,你的话,就专心去练习一下射箭,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姜皎和谢今越点头应下。   “那我们走了?”   “等等。”   赵姐还有话要说,“你们得把握住现在的热度,暗戳戳地卖一下互动,别太明显。”   “好。”谢今越一口应下,没有表现出丝毫抗拒。   转头就发了跟姜皎一起射箭的动态。   :hhh又在一起玩。   :啊,居然是我家附近的射箭馆,早知道就去偶遇一下了。   :别只发靶子,发张自拍来给我们看看好嘛?   ……   两部电影风格不同,拍摄场地也不一样,姜皎的开机时间更早一些,她收拾行李准备去剧组安排的酒店,将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到行李箱。   谢今越不知道她要收拾哪些,只能在旁边看着,“大概要拍多久导演说了吗?”   “三四个月吧。”姜皎将水杯塞进行李箱的边角,不太确定地回答。   “那要多带夏天的衣服。”谢今越抿抿唇,“防蚊喷雾和防蚊贴我去年买过,你等我给拿。”去年一起拍戏时,他便对姜皎招蚊子的程度有了清晰的认知,“防晒帽也要带。我还买了薯片,你……”   “停。”   姜皎做了个就此打住的手势,很是无奈地撩起眼睫,“这些到了再买就好了,不然我的行李箱会被撑爆的。”   谢今越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本正经地回道:“我还有个不用的行李箱。”   啊,这种父母想把好的都塞给开学孩子的既视感!姜皎想说这并不是重点,“不要,好重。”   谢今越无法反驳,“我送你去怎么样?”   姜皎眯了眯眼睛,“我订的明天早上十点半的高铁,但我好像还记得你明天要去学射击。”   “约的下午,等把你送过去了我再回来,能赶上。”   那时间也有点太紧了,“不要。”姜皎再次摇头拒绝,最后将拖鞋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好了,就这些。”   “证件都带好了?”   “带好了。”   “耳机充电仓和手机充电器?”   “在包里。”   姜皎说该带的她都带了,尽管放心好了,“我最擅长的就是照顾自己。”   “嗯,连自己喜欢吃的菜都不会做。”谢今越微笑。   姜皎小声嘀咕:“能吃不就行了吗。”而且,“你不是说我拌的沙拉很好吃吗?” ₴Đ   “那也不能总吃沙拉。”   谢今越起身掂了一下她的行李箱,“明天我送你去车站。”陈述语气。   姜皎没再拒绝。   非要说原因的话,就是她心情有点怪,两人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吧,谢今越……是个看见了就会让人心情变好的家伙。至少姜皎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天,进站,姜皎在走到转角时扭头,看到正朝她挥手的谢今越,同样摆了摆手。   同样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两人无法得知对方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绯闻好友13 我看你像是   去拍悬疑片电影, 第一个镜头是在仿佛没有尽头的医院走廊狂奔,期间要不时回头表现出惊恐,然后再画上受伤的特效妆躺在水泥地, 看起来死不瞑目的模样。   说实话,躺在冰冷的水泥地望着黑压压的天空, 眼前还有摄影机在动, 感觉蛮奇怪。   可能是为了营造出慌乱和紧张的氛围, 这一趴导演选择的是没那么稳定的手持镜头,姜皎可担心对方没拿稳砸她脑袋上。   “卡,好。”   和上一部电影的学长导演不同,这回的导演在圈内是个老资历了,作品在国际上之前是恐怖片专业户, 这部算是转型之作, 不过在拍摄以及剧本选择上, 还是喜欢搞出恐怖和未知的气氛,大概是习惯了。   “我果然没看错人。”   姜皎被笑容灿烂的导演拍了拍肩膀。   之前在学校上课时, 专业课老师选过这位导演的作品让他们拉过片。   如果只从作品来判断导演是个什么样的人,姜皎会下意识地往阴沉严肃里想象,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这位导演长得就是笑呵呵好相处的模样, 一头红棕色的长卷发,偏圆的脸, 嘴边还有一个梨涡。   姜皎小学生似的举起右手,“导演导演,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姜皎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去搜,“就这部电影的这一帧,里面的字看不清楚, 我特别想知道到底写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吓到主角。”   之前看的时候就可在意了,还专门搜了采访,结果都没得到答案,这回见到能回答的人了,当然要问一下。   她眼巴巴的。   把导演看得直笑,不过她也没有要松口的意思,“你觉得他写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有些东西说得太清楚就没感觉了。”   “好吧。”姜皎有那么一丢丢的气馁。   接下来是拍躺在病床上的戏份。   ……   充实,但在终于能休息躺在床上的时候,姜皎又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不知道谢今越睡了没。应该睡了,他作息一直蛮健康的。姜皎顺手给谢今越的动态点了个赞,就等明天再——   小金鱼:收工了?   消息弹出,尚未退出对话框的姜皎回复:刚回酒店。   小金鱼:怎么样,导演凶吗?有忘记拿的东西吗?酒店住着习惯吗?   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姜皎都不知道该先回复哪个好了,干脆先笼统回复:大家人都特别好。之后又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问导演问题的事。   饺子:我还以为这次肯定能知道呢。   小金鱼:[摸脑袋.jpg]   饺子:导演说想演这部电影的人可多了,但她就是觉得我好!   与此同时,对话框另一头的谢今越翘了翘嘴角,像是能想象到对方那小得意的可爱模样:嗯嗯,天下第一好。   两人继续分享着当天日常,谢今越给姜皎发了一天的射箭练习成果,姜皎说自己晚饭吃了什么。没什么营养的对话,更没所谓的意义,却并不妨碍带来好心情。   *   晴好明媚的天气,用滤镜处理后照样能透出阴冷来,这天拍摄的依旧是在医院的剧情,姜皎要躺在太平间,化妆师正在遮掩她脸上属于正常人的血色。   听化妆师小姐姐说导演对这部电影特别看重,投资商想往里面塞人都被拒绝了。   “本来说是要把主角的设定换成异卵双胞胎,这样就能由两个人来演了,但这样剧本就要大改……”   据说这部电影的剧本是导演的一位朋友写的,她想拍出原本的故事。   姜皎往上看,方便化妆师在她眼下涂抹出黛青,“那投资商?”   化妆师耸肩,用了句旧话回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不过还是差点没拍成。”   姜皎上完妆,从棚里出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在阴阳怪气地抱怨,说她怎么就没那么好的命,拍的第一部电视剧就是大爆剧,然后就直接转电影了,说不定今年还能拿奖。   “我呢,那么早就进圈了,现在给人家当配角,被采访还是因为是我妈的女儿,我……”   说话的人在另一人尴尬的眼神中扭头,跟姜皎对上视线。   被逮个正着,那人照样没好气,“我又没说难听的话,羡慕都不行啊。”   “行啊没说不行。”   姜皎认识她,是大导演的女儿,名字叫林夕西,长相周正,小时候就在她妈的电影里各种客串了,演的电视剧也不少,但就是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虽然年纪和姜皎一般大,但算得上是姜皎的前辈,“林老师,可以跟我合张影吗?”   林夕西懵了,语气中满是狐疑,“你想羞辱我?”   “不是。”姜皎实话实说,“老师你当初拍的《十几岁》我特别喜欢。”   “真的吗?”   “需要我背一下剧情吗?”姜皎眉眼弯弯。   林夕西摇头,并答应了跟她合影,而且在面对镜头时瞬间挂上了无懈可击的营业笑,看得姜皎震惊。她还专门跟姜皎换了个位置,理由是:“我这边儿脸好看一点。”   “咔嚓”合照新鲜出炉。   虽然有些别扭,但两人在片场聊天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还会用同一瓶防晒喷雾。   林夕西是个性子直且没什么心眼的家伙,每天的日常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被夸了笑,被批评了垮脸,不过负面情绪消失的也很快。   姜皎从她那里得到了不少的拍照小窍门。   “啊,这个角度!”林夕西将姜皎喊停,“等我给你拍。”   她说大学的时候她差点一冲动,去学摄影了,最后没学是不想‘玷污’了自己的爱好,毕竟大家都说爱好成了饭碗后就没那么让人开心了。还是给自己留点乐趣吧。   ……   几周后的夜晚,姜皎和同样已经进组了的谢今越打语音,他俩最近像这样的聊天机会不多,因为两部电影一部夜戏多,一部日戏多,而且作为主演通告安排得都特满。   “我今天第一次吊威亚。”   “习惯吗?”   “还好,有林老师教我。”姜皎感觉挺有意思的,“她人真不错。”   这不是谢今越第一次听到‘林老师’了,他知道这是姜皎在剧组交到的新朋友,性子直,会拍照还力气大,最近姜皎经常跟这位林老师一起吃饭。   明明在一开始时很担心姜皎会无聊不适应,但现在他心里想的却是不想再听见什么林老师了。   谢今越承认自己的小气,或许他其实隐晦地希望着姜皎想念他,就像他想念姜皎。   好坏。   自己承认归承认,让姜皎意识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他还是应了一声,“那就好。”   “对了,他在剧本里跟你什么关系啊?”这句话像谢今越的随口一问,是发挥了演技才达到的效果。   烧脑悬疑片就连其中的人际关系都格外的复杂,虽然姜皎在开拍之前为演好写过详细的人物小传,直接翻出来照着念就可以,但那么大一张也太费口舌,简要概括好了:“最好的朋友,跟我们两个的关系有点像。”   谢今越高兴了,“嗯”了一声,说起自己遇到cp粉的事。   两人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   *   拍摄日常仍在继续。到了七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待在室外就像是待在烤笼,戴着遮阳的帽子,脑门也会被闷出汗来。   还有就是,“我讨厌蚊子!”林夕西小腿被叮出包,她最怕痒了。   姜皎把多余的驱蚊贴分给她,还是当时谢今越给准备的。   “有用吗?”   “对我有用。”   这天要拍摄戏份的地点在别墅,妹妹邀请 ₴Đ 同学第一次到家里做客,狗狗跑出来欢迎。最后两个女生荡着秋千,聊着充斥着青春的话题,长大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喜欢的男生类型。   秋千越荡越高,坐在秋千上的女生脸上却是麻木的平静,说:“如果永远都不会长大就好了。”   然后“卡”,两个女生去乡野间狂奔,看似很自由,但镜头是被别墅三楼的窗户框住的,便显得压抑了,仿佛有另一双眼睛在窥视。   ……   “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林夕西喝了口水问姜皎。   姜皎回神,“你不是问我驱蚊贴哪儿买的吗,我就发消息问了一下,等我把链接转你。谢今越说这家店的防虫喷雾也很不错。”   哦?林夕西挨着她坐下,来了劲头,“你俩关系竟然是真的不错。”   “是不错。”姜皎应得很敞亮。   林夕西啧啧,说圈里的表面朋友她可见得多了,真真假假的,演给粉丝看的而已,“网上有人说你俩跑龙套的时候就认识,真的假的?”   姜皎点头,“真的。”   “说你俩住一个小区?”   “真的。”   “经常一起吃饭?”   “真的。”   姜皎说谢今越人可好了,善良温柔会做饭。   林夕西从小在娱乐圈里混,早就不会相信一面之词了,谢今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会通过接触来判断,不过从这描述里也不是完全没收获……   她偏头看姜皎眼睛亮晶晶,嘴角上扬的模样,揶揄挑眉:“我看你像是坠入爱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绯闻好友14 我特别特别   “你们两个该不会真在谈恋爱吧?”林夕西说这话时刻意压低了点声音。   姜皎被这简单的两句话砸得头晕眼花, 下意识茫然且疑惑地“啊?”了一声,才矢口否认,“没有, 我们没在谈恋爱。”   林夕西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没说相信还是不相信, 反正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导演把姜皎喊去讲戏, 听着听着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导演将这突兀的动作看在眼里, 是她说的太难理解了吗?赶紧宽慰,“别着急,实在不行一边儿拍一边儿调整状态也行。”   “好。”姜皎将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扔到一旁。   ……   这天拍的挺顺,收工也早,姜皎没有趁这难得的闲暇四处逛, 而是直接回了酒店。倒不是有什么事要做, 单纯的想躺着刷手机而已。   她有段时间没逛她和谢今越的cp tag了。   或许是吸引力法则在作祟, 姜皎刷到的第一个cp视频便在分析她是否喜欢谢今越,视频一上来就先给了答案, 一个大大的“是”字出现在屏幕,接下来才开始论证。   ‘我们通过微表情来分析,微笑。我们可以注意到跟小金鱼不在场的场合作对比, 小金鱼在场时皎皎嘴角弧度更明显, 笑容也更多。’   ‘然后是身体朝向,以下是之前他们去恋综当观察室嘉宾的截图, 那个时候他们坐在最边角的位置,按理来说身体应该朝向中间偏镜头的位置, 但皎皎上半身的朝向大部分时间都对着小金鱼。’   ‘还有社交距离,正常朋友之间的距离是……’   这个近乎逐帧分析的视频时长半个小时,姜皎没快进地看完了, 最后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酒店天花板上的纹路,认真思索:   她喜欢谢今越,真的假的?   虽然谢今越长相很符合她的审美,人也体贴温柔,在相处中喜欢上他是件合情合理,夸张来讲就是跟呼吸一样简单的事,但是、但是!   好吧,没有但是,姜皎承认她就是喜欢谢今越。   并不是相信了cp粉的分析视频,而是迟钝的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她有事没事的总想给谢今越发消息,就像现在这样。   包着硬币的饺子:我现在有了一个大秘密,说出来绝对吓你一跳。   小金鱼:什么秘密[小猫探头.jpg]?   包着硬币的饺子:不告诉你!   姜皎估计以谢今越的受欢迎程度,肯定不缺追求者,说不准都已经有一套成熟的拒绝话术了。她当下没有被拒绝的计划。   姜皎脑袋只放空了两秒。   ……有没有一种可能,谢今越也喜欢她?哎呀,她看cp视频把脑子看坏了吧,人生三大错觉之一都出来了。没出息!   小金鱼:告诉我吧。   :不告诉你。   :告诉我。   :不告诉你。   无聊的循环了一会儿,两人开了把游戏,如果谢今越的结算评分要比姜皎高,那姜皎就会把秘密告诉他,结果嘛,当然是姜皎MVP,谢今越发了张哭哭表情包。   *   继续拍戏。   这天一开始的戏份是主角的手机总是弹出莫名其妙的消息,图片中的文字毫无逻辑,让人完全无法理解,但搞得人很紧张就像是张牙舞爪的鬼画符。   主角尖叫着把手机给摔了,随即晕倒在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噗通倒下。   姜皎倒下时脑子里想的是,还好穿的比较严实,这地也太烫了!   再给她来两把孜然好了。   这场戏需要的龙套演员挺多,在“卡”声后,姜皎重新站起身,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姑娘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喊她姜老师,说:“我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你的电影,可以在这张明信片上签个名吗?”   “当然。”姜皎干脆地接过,利落地写下签名,“谢谢你喜欢我。”   小姑娘将明信片重新接回到手里,笑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   来的轻易,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喜爱,但却尤为真挚,姜皎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直白的热情,“对了,我给你点杯奶茶吧。”   ……   姜皎的手机总是有很多消息,也是她懒得设置不提示的锅,每次下拉任务栏就是各个软件乱七八糟的广告和提醒,大多数不值得在意,不过今天有点例外。   有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现在有出息了,了不起,真成了大明星了,但做人最重要的是不能忘了本。你自己忘了,有人可帮你记着呢。我是你叔叔肯定不能害你,但你能不能孝顺一点,这样你叔叔帮你说好话也不会磕巴。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好好做人,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复,放聪明点。   一目十行的看完,姜皎为对方的厚颜无耻咋舌,这字里行间的威胁都要溢出来了。   不过这个马上就要干坏事的既视感……   姜皎也无法忽略。   难不成她还没开始接烂剧就要有黑料了?节奏好快。   “皎皎快来。”有人招呼她过去,说是临时加了一场新戏,是主角一个人躺在医院病床休息,出现幻听,拼命忍耐,最后睁眼看到死去妹妹。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开拍,姜皎手指抓紧被子,用力闭眼,像是在噩梦中无法醒来似的,然后倏然睁眼——   面前出现的不是代表妹妹的玩偶,也不是跟她身形相近的替身妹妹,而是一个插有蜡烛的漂亮蛋糕,导演身后跟着其他的剧组成员,大家脸上挂着笑:“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是姜皎的生日。   要说自己不知道就有点假了。   毕竟随便点开个软件,只要设置了生日就会有开屏祝福。她知道,只是没那么在乎,反正记忆里生日这天和其他任何一天没有任何不同,所以就连社媒都没公开生日日期。   现在收到了计划外的祝福,姜皎茫然了一瞬,“谢谢。”   她嘴角上扬,诚实地说出内心的情感,“我好开心。”   林夕西喊着她吹蜡烛许愿,出主意,“就许这部电影大爆特爆,宣发成功,顺利上映,全是好评怎么样?”   “怎么可能全是好评。”   导演说林夕西不像话,生日愿望当然是要许自己想要的。   “电影爆不爆的得看我们水平咋样,我对大家很有信心,皎皎不用浪费这个愿望,许点儿别的,像是今年顺利拿个最佳女主角之类的。”   在嬉笑中,姜皎垂眸许愿,希望大家都好好的,这部凝结着大家心力的电影能够顺利、顺利……   诶!   等等,她如果在最近爆出黑料还不解决的话,这部电 ₴Đ 影绝对顺利不起来吧,说不定还会因为她这个主演被抵制。姜皎忽然意识到这个重要问题。   “这个愿望这么长吗?”   见她迟迟没有睁开眼,林夕西忍不住犯嘀咕。   姜皎睁眼,吹灭蜡烛,“我来分蛋糕吧。”   蛋糕很大,是用小推车推过来的,上面是各式各样的水果,姜皎在动刀前特意为它拍了照片,并发了动态:第一次这么多人过生日,开心[撒花]~   她得到了很多祝福。   姜皎这天在查看生日祝福上花了大把时间,并在剧组聚餐结束后把她那个叔叔的号码解除拉黑,进行回复:我当然聪明,过去的事绝对不会忘,不然也不能靠着奖学金上学,所以我才很奇怪,你哪来的底气跟我说这些话?   对面估计是一直等着,信息发出去还没两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我可是你叔叔,你亲戚,养你长大的人。   :你小时候偷家里的钱,还在学校里惹事,你爷爷生病了你一次都没回家里看,哪件事我不能拿出去说叨说叨?   哦,原来值得说的是这些,姜皎神情冷淡。   张嘴就是养活她长大,真好意思,照料过她一些的明明是她婶婶。不过她婶婶也受不了有个人渣丈夫,及时止损提了离婚过新生活去了。至于剩下的内容,更是看得人一肚子的气。   “到了。”   姜皎下车,往酒店里面走,纠结待会儿第一件事做什么,是先冲个凉,还是……   “皎皎。”   有个高大黑影突然冒出来,给姜皎吓得倒退半步,琥珀色的眼睛睁得溜圆,是他叔叔喊来要给她点儿颜色瞧瞧的家伙,还是传说中的私生粉?   “是我啊。”谢今越往下扯了扯自己的黑口罩,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祝你生日快乐。”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姜皎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了,“谢谢。”   她没说发条消息就好了这种话,因为她挺开心能见到谢今越的,感觉他好像被晒黑了点儿,也有可能是现在天黑了的原因,“你明天不用拍戏吗?”   “用,所以待会儿还要赶回去。”   谢今越递出自己的生日礼物,是台游戏机,后面刻了姜皎的名字以及小人卡通图案。谢今越着重强调了一下,“这个是我自己画的,看着还可以吧。”   “可爱,我特别特别喜欢。”   这话姜皎是盯着谢今越说的,眼眸盈着柔和的灯光。   不像是在说礼物,更像是在说……谢今越烧红了耳根,别别扭扭地轻咳一声,“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绯闻好友15 你想谈恋爱   谢今越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 没说几句话就要走人了,姜皎朝他挥挥手,在车驶离后才将手臂缓缓放下,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系统说:   ‘你觉得我再失败一次怎么样?’   【啊?】   系统不理解它家玩家打算干什么,不过看姜皎接下来的行动便明白了。   姜皎回到酒店房间后, 第一时间联系了赵姐, 对过往的情况进行了说明, 还把她叔叔的短信截图一起发过去了。赵姐处理这些情况的经验肯定要比她丰富得多。   看到消息的赵姐一个电话打过来,口条清晰地梳理情况:“你的意思是你父母很早因为车祸去世,留下了一大笔赔偿款,你叔叔为了赔偿款选择照顾你,但也没有真的照顾, 甚至会动手打人, 连小学的学费都是你婶婶偷偷给你的。”   “嗯。”   “然后说你偷家里钱, 是因为你自己做玩偶服的兼职,赚到钱后买了双鞋, 被你叔叔看到了。”   “嗯。”   “说你在学校惹事,是因为有人欺负你,学校喊家长到校说明情况影响到他打牌了。”   在又得到一声“嗯”后, 赵姐怒火中烧, 没忍住拍了下桌子,把自己震得手掌发麻, “摊上个这么厚颜无耻,没脸没皮的亲戚真的是……他是你叔, 要这么胡说八道可能还真有相信的。不能等着澄清。”   姜皎明白了赵姐的意思,“要我们先开口说吗?”   “对。”   赵姐说会给姜皎安排一个杂志的专栏访谈,线上就能完成。   到时候把该说的都说了, 让公众先对她叔叔产生负面印象,那他叔叔说的话可信度就会下降,选择直接相信的人就少了,“再找一下你以前的邻居同学,帮忙说说话。”   姜皎语气轻轻,“赵姐,麻烦你了。”   赵姐说比这更头疼的情况她都碰见过,“别太担心了,早点休息,今天不是你生日吗?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赵姐。”   挂断电话,姜皎仰躺在床上,‘客服,你不说点儿什么吗?’   客服确实有话要说:【玩家你父母的赔偿金还在你叔叔那里,应该找个律师把他给告了。虽然那些钱早就让他花干净了,可给他找点儿麻烦也不错。】   居然在帮忙出主意,姜皎难免怔愣,原本搭在额头上的手都放下了,‘我还以为你会不赞同。’   客服的机械音是平铺直叙的冷静,【玩家,人生模拟器,虽然只是体验游戏,但说到底还是你的人生,决定要由你来做,路也要由你自己走。我们不会强制你做什么的,客服只起辅助作用。】   ‘这样啊。’姜皎弯了弯眼睫,‘那你们还设置个通关标准干嘛?’   客服难得的没说不知道,而是认认真真地给了回复:   【我们游戏可以体验的人生有很多,比如大富翁,再比如勇者,但日子一长,玩家便有可能忘记一开始的目标,偏离轨道,那就不是他们一开始想要的人生了,通关标准是为了提醒并减少这类情况。】   姜皎恍悟。   原来如此,虽说连个登出键都没设置,但这方面考虑的却蛮全面嘛。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沉默了半分钟,‘你说我去追谢今越怎么样,他看起来其实有点像是死缠烂打就能谈的类型吧?’   客服分析当下玩家需要的是鼓励,【玩家加油!】   *   翌日,碧日晴空。   姜皎顶着黑眼圈去剧组,还好她演的角色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也就不必担心上镜状态的问题。   她今天要忙的事情不少,要拍戏,要完成采访,还要做一份追人的计划。   没办法,姜皎在追求别人这方面的经验为零,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当然要做好万全准备。不过打开备忘录思考半天,一个字都没打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采访是通过视频线上进行的,负责采访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冷静又专业的女生。   她拿着提前列好的问题提纲,先问了姜皎大学不是学表演的,为什么突然选择了当演员,又问了姜皎当下的职业规划。   姜皎借着回答问题将自己过去的情况进行说明,并表示也遇到过不少的好人,像是负责的班主任,好心的婶婶以及亲切的朋友们,“我很感谢他们,也感谢现在支持我,喜欢我的粉丝。”   “那么之后的工作?”   “可以的话想尝试一下古装类型。”   采访免不了要问一下带有八卦色彩的内容来吸引眼球,“那么姜老师最希望谁来担任男主角呢,有特别想要合作的对象吗?”   姜皎笑,“让谁来担任男主角肯定是由选角导演来决定,最想合作的已经合作过了,就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是说谢老师吗?”   “嗯,他是个很好的演员。”   对面微微颔首,继续追问:“大家都知道两位的关系很好,有什么有意思的小事吗?”   “他给每一盆盆栽都起了名字算吗?”   ……   采访用了约莫半个小时,负责采访的女生说之后会整理出文字版让姜皎确定,姜皎应了声好,彼此说完“辛苦”便挂断了通话。   在采访过程中,姜皎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被问到谢今越相关时,无法确定回答的边界。   什么是能说,什么是不能说呢?   姜皎干脆去问另一个当事人,提到自己参加采访的事。   另一头,谢今越给出的答复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好敞亮的家伙,这就是清者自清吗?姜皎佩服,“我要说去你老家过年的事,肯定会被人误会吧。”   “刚好,赵姐不是说让我们卖cp吗?”谢今越很淡定。   是说过,但,“你就不担心卖的太过火,将来真谈恋爱了被误会吗?解释起来肯定会很麻烦。”   “我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麻烦。”谢今越顿了一下,通过听筒传出的声音语气带着微妙,“你想谈恋爱了?”   姜皎干笑两声:“就是提前考虑一下这些,没别的 𝐬𝐝 意思。我还有事,先挂了。”   谢今越都没来得及回话,便听到了通话结束的嘟嘟声,他看着二人的通话记录,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明天你那里有雨,记得带伞。   饺子:收到!   与此同时姜皎赶紧点开天气预报,添加谢今越正在拍戏的剧组地点,照葫芦画瓢地补充:你那里明天挺晒的,记得涂防晒。   小金鱼:收到!   *   杂志出版的很快,这可是赵姐为了赶在姜叔胡说八道之前特意选的,很快,但凡多少关注姜皎的都知道她叔叔是个怎样的人渣了。   姜叔本来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对于旁人的指责满不在乎,他恼火的是姜皎居然真的一分钱都不打算给他,早知道还不如早早地把黑料卖了,本来是想着‘可持续发展’,现在一场空。   :我把你养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白眼狼!你会遭报应的。   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姜皎的回复是让他注意接收法院传票,她已经委托律师起诉了。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出席,反正结果上不会有太大区别。   将新的号码重新拉进黑名单。   ……   “你也挺不容易的。”这事上了热搜,林夕西点进去大概了解了情况,深表同情地拍拍当事人的肩膀。   没到姜皎的戏份,她正看手机,被冷不丁拍了一下肩膀好险没拿稳。   林夕西定睛一看,不可思议地开腔:“你看自己和跟谢今越的同人文?”   啊!   “能小点儿声吗?”姜皎双手合十,两颊泛红。太尴尬了,她本来只是随手一刷的,结果刚好刷到了两人的if线同人,挺有意思就多看了两眼,结果就看入神了。   林夕西配合地压低声音,凑近了,“你磕自己跟谢今越的cp呀?”   姜皎扯扯僵硬的嘴角,“差不多。”   “其实我也磕!”林夕西说当初只是多看了两眼推送,越看越觉得美味,不然她也不可能从简单的关键词就判断出那是谁和谁的同人文,“我还收藏了别的你想看吗,我分享给你。”   真是个热情的人。   但姜皎拒绝了,她喜欢自己找着看,不喜欢吃安利。   林夕西十分遗憾。   两个人的小马扎挨在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姜皎先开口:“你别告诉别人哦。”   林夕西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守口如瓶。”   又是一段沉默。   “哎,你追过别人吗?”姜皎问。   林夕西拨弄一下头发,轻哼道:“我一直都是被追的那个好吗?”   姜皎点点头继续问:“那你答应过什么追求啊?”   “交换秘密的环节吗?”林夕西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了,“就是买买花,平时一起看看电影吃吃饭,有一回我生病了,他照顾我,我特别感动就答应了。不过也分手了,因为他不想我继续拍戏,那我能答应吗?”   姜皎果断摇头:“不能。”   “对吧,肯定不能。”林夕西轻叹。   姜皎给她塞了瓶汽水,同时思考,这追人方法关键的似乎只有最后一步,能用吗?就谢今越的身体素质,等他生病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还是盼人家点儿好吧。   饺子:注意身体,不要感冒,我给你点果茶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绯闻好友16 我还挺会追   与此同时, 刚拍完一条的谢今越收到消息有些莫名,突然说这个太突兀了,难道是什么他不了解的新暗号?   谢今越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 直白道:“怎么了,你生病了?”   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姜皎无语地撇撇嘴巴, “我是关心一下你。说吧, 想喝什么口味的果茶。”   “苹果?”谢今越不太确定。   “哦, 你喜欢苹果。”姜皎点点头决定记下这个喜好,顺便介绍一下自己的小技能,“哎,我会把苹果切成小兔子,你会吗?”   “不会。”   “特别简单, 等我教你。”   谢今越嘴角上扬出弧度, “什么时候?”   姜皎将手上的剧本折出角, 又捋平,“大概下周吧, 我快杀青了,到时候我去你那里探班怎么样?”   谢今越自然是一口答应,又忍不住提起, “你叔叔……”   “你都给我推荐律师了, 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姜皎单手支着下巴。   采访姜皎的杂志,谢今越第一时间买了, 对姜皎概括说明过的曾经知道了更多。   那天他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姜皎为什么突然愿意谈这些了,姜皎就说了她叔叔发来的消息, 说这是赵姐定下的公关方法。   谢今越说他也想帮忙,就给推荐了律师,姜皎当时刚好在纠结来着。   说起来, “你给我推荐这家律所的理由是它名字跟你一样吗?”就叫今越律师事务所。   谢今越语气平静地回:“不是,是因为他们所里的律师厉害,而且是我妈开的。”   “哈?”   姜皎一时错愕,她头一回听说,半晌找回声音,“那、你妈还挺在乎你的,用你的名字给律所命名。”   “其实是生我之前就想开律所了,还专门想了很久的名字,只是先给我用上了。我姥姥说的。”   这让人怎么回?姜皎抽抽嘴角,“挺好听的。”   *   顺利杀青。   大家伙吃了顿饭后便收拾东西去忙其他的工作了,姜皎也不例外。她去拍了新接的饮料代言,之后便去跟自己的委托律师见面,确定一些细节和证据。   蛮枯燥,好在花费的时间并不多。   在姜皎拿着包离开时,于走廊遇到了一个高挑干练的女人,与网络上今越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照片相对照,毫无疑问的她就是谢今越的母亲。   “你好。”对方率先打招呼,“不知道我儿子平时麻烦你多不多,在这里我就先道谢了。”   虽然乍一看母子俩长得并不像,但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倒很类似。   姜皎态度客气,依旧是那句话,“是他照顾我比较多,应该是我道谢才对。”   二人简单寒暄,擦肩而过,并没有就谢今越展开话题,不过姜皎这边儿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委托律师的费用得到了减免。   ……   “说是给你朋友的优惠。”   姜皎在打电话时,把这事说给谢今越听,“所以呢为了感谢你,我打算请你吃饭,明天晚上愿意赏光吗?”   “非常愿意,不过不用你请我。”   “要的要的,一切听我安排。”姜皎下定决心要追人,让谢今越等着吃就行了。   不过在第二天的晚饭之前,姜皎还遵循承诺,去了剧组探班,带了足够多的零食和饮料。   之前也提过谢今越正在拍的,是以竞技体育为主题的励志电影,既然是竞技体育了当然要在克服瓶颈后拿到第一,这天拍的正是主角拿第一的戏份。   看台上要有足够多的观众,姜皎到的时候龙套演员们正被安排着坐下,“你们是主角的街坊邻居,特意赶过来看比赛的,你们是支持主角的粉丝……”   哪个人坐在哪儿都是有讲究的,还会拍特写。   但说实在的,这太阳也太大了,晒得人睁不开眼。姜皎将专门给谢今越点的那杯果茶递出去,“少糖的。”   谢今越先将自己的鸭舌帽扣过去,又拿着小风扇对着她吹,“今天大概拍到下午六点。”   姜皎吹着风,舒服地眯眯眼睛,“那我约晚上七点半的餐厅。”   “晚上要一起去吃饭啊?那我可得赶紧地拍了。”   导演冷不丁地插入二人对话,视线落在姜皎身上,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小姜你来都来了,要不要客串一把?”   姜皎茫然的和旁边的谢今越对视一眼,“客串什么?”   导演的回复是看台众多观众中的一个,在邻里乡亲那一类,到时候会给一个一扫而过的镜头,“就当是彩蛋。”   导演说这场戏还有其他演员的亲戚朋友也过来凑了热闹,有点现实亲友团的意思。   “可以啊。”姜皎答应。   于是她也被安排着坐下,还分到了写有主角名字的横幅。虽然尚未开拍,但姜皎还是抓着横幅朝谢今越晃了两下。   “Action!”   谢今越拉开弓,身姿挺拔,一头墨发随风而动 𝐬𝐝 ,镜头绕着他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他坚定的眼神,然后朝他视线所看的方向拉镜头,“砰”得一声脆响,箭离弦,正中靶心。   姜皎坐在看台跟身旁的其他人一样起身欢呼。   又一箭。   依旧十环。   箭牢牢地插在不过硬币大小的靶心。   主角看向看台上所有支持他的人,扬起嘴角。   “卡。”   导演看着刚拍出来的片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头,反复看了几遍后,终于确定了那个有些微妙的原因:姜皎的长相太过出挑,哪怕只是一扫而过的镜头,都会成为画面的中心,但她扮演的角色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甲。   要不用虚化给脸弄得模糊,但这样的话,他专门喊人家客串的意义是?   将谢今越看向看台的片段和众人欢呼的片段衔接,“小姜站在那里,怎么好像结局的时候突然空降了个女主角?这部电影里可没有爱情要素。”导演嘀咕。   姜皎走过来刚好听到这话,迈出的脚步一滞。   人家都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该不会是她不小心表现出来了吧?   “不好意思。”   “抱歉。”   不同的道歉,分别出自姜皎和谢今越之口。   导演才是最脸热的那个,说他们两个的表演没问题,是他考虑不周,“那我们就重新来一条,小姜使劲儿往后排坐一坐。”   好歹是拍完了。   接下来还有其他戏份要拍,姜皎探班也不好一直待在那里,跟谢今越告别,没忘记把头上的帽子还回去,晃晃手指,“下午见。”   ……   准确来讲应该是晚上才对。   临湖的餐厅,店里的鱼味道一绝。   姜皎坐下还没两分钟便等到了她约的人,谢今越摘下鸭舌帽和口罩,又顺手抓了下头发,一张帅脸像是在发光,姜皎不太确定这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等很久了吗?”   “没,我刚到。”姜皎都要怀疑她约的时间是七点十五而不是七点半了。   二人面对面坐着,一边儿吃菜,一边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谢奶奶寄了自己种的蔬菜过来,聊接下来打算继续拍电影还是换电视剧,聊再过一段时间便要开始了的期末考试,绝对不能挂科。   “我们专业的书实在太厚了。”正聊,姜皎面前的小盘里多了块挑好了刺的鱼肉,她怔愣。   “公筷。”   谢今越将刚用完的筷子放到一边儿,丝滑地继续话题,“我们专业的也是,需要背的东西多。”   “嗯。”姜皎在思考,自己这个要追人的怎么还比不上人家被追的体贴,这行吗?她视线扫过餐桌,不甘示弱道:“我听奶奶说你喜欢吃鱼,你多吃一点。还有虾,我给你剥虾。”   “皎皎。”谢今越欲言又止,“你是要借钱吗?”   姜皎咬咬后槽牙,一字一顿:“不、是!”   谢今越“哦”了一声,见姜皎大口大口地喝冷饮,眉头微皱,“小心肚子疼。”   姜皎:又输了!   不得不承认她在体贴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不过通过学习应该能弥补……吧?姜皎将杯子放下,“你觉得空调温度会有点儿冷或者热吗?”   谢今越:“还好。”   姜皎坐到他身边去,坚持剥虾,剥好了就往谢今越的盘子里一放,盯着他吃,确定他咽下去了才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是这样的,我打算从今天开始追你。”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的寻常语气,让谢今越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什么?”   姜皎眼眸沉静,简要复述:“我喜欢你,要追你。”   把今天定作幸运日吧。谢今越耳根发烫,薄唇轻启:“我……”   “等等!”姜皎用手背去捂谢今越的嘴巴,要问为什么不用手心,因为手心刚剥完龙虾全是油,她可不想糊人家一脸,“我说的是要追你,不是要立刻跟你在一起,你别着急回答呀。”   想都不想,她一猜就知道是要拒绝。吃人嘴软这招果然没用。   为了力挽狂澜,姜皎选择大言不惭:“我挺会追人的,你当体验一下吧!”   体验一下被心上人追是什么感觉吗?   可爱,好可爱,谢今越不自觉翘起嘴角,点点头。   姜皎这才放下堵他嘴的手,毫不掩饰地舒了一口气,笑容明媚,“说好了。”   “……我挺好追的。”谢今越这话说得小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绯闻好友17 我cp结婚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 大家为了防晒,捂得一个比一个严实,姜皎戴着全副武装的遮阳帽都没那么突兀了。   她看了眼手机里的课表, 往教学楼赶,身边偶尔有打着一把遮阳伞的小情侣走过。   要不是形象不允许, 姜皎真想上去问问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谁追的谁, 怎么追的?   啊!   姜皎很想仰天长啸,但现实是她找到了教室并在倒数第三排的角落坐下,趴在书上,黄灰拼接的遮阳帽让她看起来很像个结实的蘑菇。   说大话了,她根本不会追人, 在这方面没有半点的力气和手段。   总之先打个卡, 报备一下吧。   饺子:早上好, 我现在正在教室等上课,你在干嘛?   附带一张趴在桌子上的自拍照。   饺子:吃早饭了吗?   小金鱼:吃的小馄饨, 现在正在等场务老师布置道具。   小金鱼:今天的帽子很可爱。   姜皎眉眼弯弯,她知道谢今越这部电影几乎没有夜戏,一般是拍到下午六点, 所以也就没多此一问, 直接发起邀约:晚上的时间跟我去玩吧。   小金鱼:玩什么?   ……   鬼屋。   这家鬼屋相当有名气,经常有网红博主来试胆, 搞一些全程心率平稳的挑战。   站在大门口扑面而来的阴森气息,红绿光打在血淋淋的大字, 负责招待客人的前台都是红衣女鬼的装扮,黑色的指甲老长,缓缓递出注意事项, 不能破坏内部设施以及自身没有心脏病之类的。   “我会挡在你前面的。”   姜皎拍拍胸口,让谢今越尽管放心。   这可是她经过认真思索后专门选择的刺激项目,为的便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粗糙解释的话就是人在紧张刺激的情境中会心跳加速,有时会有人将这错当成心动……可以利用!   谢今越牵着嘴角,“嗯,要好好保护我。”   “当然!”姜皎抬抬下巴。   两个人进入鬼屋大门,这家鬼屋是废弃精神病院的设定,官方设定为人间地狱,说是曾经的病人们在里面过着被欺压、殴打,猪狗不如的生活,直到一场电路故障导致的大火结束了这一切,但在火中死去的人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姜皎和谢今越并肩走着,拿着工作人员给的并不是很亮的手电筒,一步步地往前走,等待着未知的恐吓,“哗啦!”什么东西被踢动的声响,姜皎严阵以待地挡在谢今越身前。   谢今越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他踢到易拉罐了,可能是上一批玩家扔的垃圾。   姜皎泄气:“……真没有素质。”   忽然,头顶的天花板掉出来一只骷髅,紧接着是古怪的笑声,好像有什么勾住了她的裤腿,朝身后扭头,一个贴地扭曲爬行的不明生物出现。哇塞,人类要做到这个动作挺难的,是专门请了特技演员吗?   这个恐怖指数绝对够了,姜皎两眼发光地看向身旁的谢今越,“害怕吗?”   谢今越心静如水,不过对上姜皎期待的目光,他点了头,“有点。”   “那、要牵手吗?”姜皎轻咳一声,伸出右手,“牵手就没那么害怕了。”   谢今越的回应是握住了那只手,耳根烧红,“真有用。”   与此同时正扭曲着腿和胳膊的npc,莫名心酸:“……”真害怕的早就三步磕两次地 ʂժ 逃跑了好吗,这俩人在她面前一脸淡定地说个没完了,散发酸臭味的小情侣,居然专门跑到鬼屋来撒狗粮!   维持这个姿势可是很费力的,npc起身发出尖叫朝正牵着小手的二人冲去。   姜皎赶紧拉着人跑。   他们又分别遇上了少一条腿的病人,抱着洋娃娃的女孩以及拿着大针筒的护士,说真的这家店真的很专业,烧伤妆做的甚至要比一些电视剧还要真实,贴近了都看不出破绽。   了不起。   不过姜皎还有一个问题,“你害怕都不叫的。”   谢今越一本正经地回:“害怕过头就叫不出来了。”   “这样。”姜皎信了。   “嗯。”   直到走出鬼屋,谢今越依旧紧紧抓着姜皎的手,十指相扣的牵法,明明天挺热的,“能再牵一会儿吗?”   姜皎矜持地点点头,并当场要求反馈,“有感觉变得喜欢我一点了吗?”   谢今越眼角下弯,“有很多。”   竟然真的有用,姜皎迫不及待地追问:“很多是多少?”   “大概……”谢今越顺手买了个气球塞到她手里,垂着黑沉的眼睫,“这么大。”   气球是一颗红心样式,姜皎仰起头来看,有她四个脑袋那么大,沉默两秒,“你对喜欢的要求好高哦。”   都这么大了,竟然没有跟她当场在一起,这对吗?“明天我们去看恐怖片吧。”再接再厉。   一个方法既然有用,那就得狠狠用,一直用到它没用了为止。   可惜谢今越的回答令人失望,“明天我们剧组杀青,应该会聚餐。”   “哦。”姜皎蔫哒哒。   谢今越问:“后天行吗?”   姜皎心满意足:“行!”   ……   不行,没看成。   乱七八糟的原因概括为一句话,那就是太忙了。两人都要忙考试,忙电影宣传,忙代言拍摄。   好不容易所有考试都完成,终于有点空闲时间了,还被赵姐喊去开会,问接下来的规划。   赵姐的办公室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依旧是电脑旁边文件一大堆。她抬眼看着同时来到她办公室的俩人,抱起胳膊,“我跟你们约的不是一个点儿吧?”   “一块儿谈节约时间嘛。”姜皎笑嘻嘻地坐下。   赵姐无奈摇头,这场景好像回到了一开始跟他俩签约的时候,“你们两个没意见就行。好了,都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和目标吧,来点儿具体的。”   谢今越先回:“粉丝越来越多。”   “你只要不作妖,粉丝肯定是越来越多的,这不算目标,说说想拍几部电视剧或者电影,准备拿什么奖。”赵姐让他重新想,然后看向姜皎。   姜皎眨巴一下眼睛:“我想和谢今越再搭,如果能拿个最佳女主角就更好了。”   “怎么又想再搭了?”赵姐奇怪,“是刚拍的电影心里没底吗?”   姜皎摇摇头,老实回道:“不是。是我正在追他,不在一个剧组会稍微有点麻烦。”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赵姐先看看她,再看看坐在她旁边的谢今越,无奈扶额,半晌都没说出来话,“其实你俩这回要不一起来的话,我都以为你们玩崩了。谢今越,姜皎前段时间生日,我看到动态还跟你提了一嘴,结果你连句生日快乐都没在动态底下发。”   确实没有,不过那是因为,“我那天去找她了。”谢今越解释。   姜皎证明,“嗯嗯,生日快乐他用嘴巴说的。”   赵姐眯了眯眼睛。   没记错的话,那天谢今越一天拍了得有十五个小时,本来要安排采访的都没凑出时间,结果现在告诉她,人家跑另一个省去给朋友送生日祝福去了。   是姜皎要追谢今越,不是谢今越要追姜皎吧?她抽抽嘴角,“你们是演员,公司不限制恋爱,不过你们也得提前想好了是公开还是地下。”   要姜皎说,肯定公开啊,她可不想藏着掖着,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还没谈呢,赵姐你给我加油吧。”   谢今越的回答就简单许多,“公开。”   “行,加油。等什么时候定下来了,要发官宣得提前跟我说一声知道吗?别一时冲动。”   赵姐当了近十年的经纪人对艺人之间的感情看得透彻,“要是谈两三个月就分了,其实真没必要跟粉丝说一声。分分合合的,很浪费粉丝的感情,也容易让人感觉不靠谱。”   谢今越听不得这话,“不会。”   姜皎更不乐意,“赵姐,我很认真的,我第一次追人。”   “是吗?你们有数就好。”赵姐瞥他俩一眼,感觉这俩人谈上也就最近几天的事了,是不是得提前准备一下公关?但这俩人好像本来就是cp粉偏多。   这么一想早点确定关系官宣也是好事,现在俩人的唯粉还不多。   赵姐说起另一件正事,“其实今天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姜皎托着腮,淡定道:“我们因为《被留下的日记》被金奖提名了。”   “没错,到时候你们都要到场,注意表情管理,就算只是提名对你们来说也是荣誉。”   ……   典礼当天。   白色的缎面鱼尾裙,简单且合身,露背,后面挂着同样白色的珍珠吊坠,长发盘起,露出白皙姣好的脸蛋。最后,化妆师又给姜皎的唇色加深了些。   简单布置了一下场地先拍了组九宫格出来,姜皎戴着白色的缎面长手套挽着谢今越入场,直播镜头对准二人。   弹幕滚得飞快。   :我cp结婚照素材有。   :我出生了。   :我们皎皎好适合珍珠,太漂亮了,直播能别那么糊吗?影响我截图了,草台班子。   :两个人说什么悄悄话呢,笑成这样,这里没外人,说大点声!   :谁再给我说这俩人关系不好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绯闻好友18 好像有点太   :有没有会唇语的帮忙解读一下?   满打满算姜皎入圈也就一年, 圈内好友不多,同样在场的就更少了。姜皎跟谢今越坐在一起,遇到眼熟的就简单打个招呼, 相当的枯燥和无聊。   刚好入场时每个嘉宾都分到了一束花,想要消磨时间的姜皎凑近了谢今越, 拿她那束打赌, “花瓣是单数的话你现在就跟我在一起, 双数的话就、”   虽然不太愿意接受会这么倒霉,但话也不能说太死,“就晚点再跟我在一起,怎么样?”   狡黠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纤长的眼睫尾端飞翘, 像是撒娇的小狐狸。   跟姜皎相处, 谢今越经常有“啊,如果人眼有照相功能就好了”的感觉, “行啊。”   “啊?”姜皎一怔。   她开玩笑的,没想到对方真答应了,想说这么随便的吗?又怕谢今越反悔, “那我揪了。”   “1.2.3.4……35。”   光秃秃的花杆上现在只剩下一片花瓣, 姜皎很是不情不愿:“……三十六。”可恶啊,竟然真的这么倒霉!   她狐疑地盯着谢今越, 靠的更近,试图靠这种方式找出破绽似的, “你是不是早知道这花的花瓣是双数?”   谢今越黑眸中满是无可奈何,“我不知道。”   姜皎撇撇嘴巴,“说不定这种花的花瓣数是固定的。”   谢今越让姜皎把揪下来的花瓣给他, 他去扔了。   ……   典礼开始,主持人开始颁奖,姜皎听得挺认真的,因为她打算等回去了就补一下这些被提了名的电影,应该会不错?   “接下来我们要恭喜的这位演员,她用生动鲜活的演技,演绎了与自己命运共鸣的故事,她坚定努力又……让我们恭喜最佳女主角——”大喘气。   镜头对准了好几个演员,姜皎是其中之一,她维持面无表情。   赵姐提前说了,这个时候表现出紧张认真都没所谓,重要的是说出获奖人姓名的那一刻,最好眼睛都不要眨一下,万一被误以为是在翻白眼就不好了,实在失望笑不出来的话鼓掌就行。   “姜皎!”   聚光灯对准。   姜皎起身,先跟旁边坐着的谢今越拥抱了一下,然后又在上台的路上跟导演拥抱了一下。主持人问她此刻的心情如何,到了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   “非常的荣耀,我回去后会把奖杯摆在家里最显眼的地 ʂժ 方。”接着感谢了一大堆人,粉丝、经纪人、导演以及专门放到最后的谢今越,“亲爱的男主角,非常幸运能够遇见你。”   此时此刻的弹幕。   :!!!   :这应该算是表白吧。   :这不是结婚的时候说的话吗?说什么感谢相遇,余生请多指教之类的。   :小金鱼现在的表情好像获奖的是他。   谢今越跟着姜皎挥挥手,主持人说这一幕仿佛弥补了电影中两人没能幸福的遗憾,“太美好了。”   接下来是最佳男主角的颁奖,这回轮到谢今越发表感言,“我要感谢的人跟皎皎差不多,就是还要加上我的爷爷奶奶,他们一直很支持我……”最后他看向姜皎,笑容灿烂,“我的女主角,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果然是结婚现场吧!   :好腻歪的小情侣。   :以后谁敢替他们两个绝交,我第一个反对。   :呜呜要幸福呀,我cp的结婚素材有。   此时此刻正在看直播的赵姐:这俩人干脆在颁奖仪式上官宣得了,女主角男主角的,还搞上对照了。   ……   典礼结束,姜皎和谢今越往外走。   他俩一边儿走一边儿商量着待会儿回酒店了点什么东西吃,两个人都拿了奖那不得好好犒劳一下,“别管胖不胖的了,我们吃烧烤吧,我想吃烧烤。”姜皎兴致勃勃。   谢今越没意见,扶着姜皎的胳膊,“再点块小蛋糕分着吃?”   “你们好。”   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位身穿西装的中年女性,她有一头红褐色的短卷发,个子挺高。姜皎知道她,知名电影导演,这次奖项的评委之一,同时也是林夕西的母亲,说起来二人的长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您好。”姜皎颔首。   对面直接了当的说明了来意,说她拍了大半辈子的电影,这回准备拍一部长电视剧,是仙侠类型,问姜皎和谢今越有没有兴趣参与试镜。   大导演主动抛出橄榄枝,姜皎和谢今越的回答自然是肯定:“我们会去的。”   林导眼角笑出细纹,“我很看好你们。”   *   回到酒店,点外卖,蛋糕到的要比烧烤快。   姜皎主动揽下分蛋糕的任务,将中间的草莓取下,干脆地一分为二,然后又将草莓放回到其中一块递给谢今越。   别小看了这颗普通的草莓,这是她表现体贴的一种方式,“给你勺子。或者,你想要你的女主角喂你吃吗?”姜皎单手托着腮,眼睫弯弯。   谢今越第一时间没吭声,亲了她一口,“在一起吧。”   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足以令姜皎大脑宕机,震惊后从嘴巴里冒出的话是:“为什么?”   具体是哪点触动了?完全想不明白。   “不是打赌说了花瓣是双数就晚点在一起吗?”谢今越提醒她,促狭地笑,“现在就是晚点。”   “我才不信是因为这个。”   “嗯,不是,是因为我也喜欢你。”谢今越老实承认,“第一次见面我就很想认识你。”   那不是一见钟情吗?姜皎扶着脑袋,意识到重要问题,“那我表白了你不答应?”   谢今越双手捧住她的脸,手痒地捏捏,“嗯,不知道谁说自己特别会追人,要让我体验一下。”   姜皎服气了,原来是她自己给自己挖了坑,她气呼呼地将脑袋重量压在谢今越手上,“所以现在体验够了?”   “没有,但我刚才想亲你。”特别想。   该说不说谢今越的演技在这个时候也能派上用场,虽然不多。面上一派淡定,话也说得直白,只有红到脖子的耳根暴露了赧然。   姜皎重新坐好了,抱起胳膊,“你想亲就亲啊,我……”   烧烤可算到了,姜皎先去把外卖拿了才重新坐回去,补全没说完的话,“我得亲回来。”   不管谢今越的反应,又是一吻,这回是姜皎主动,要比刚才那一吻深,也更认真。之前拍电影的时候亲过一回,但那是因为剧情需要,今夜的吻才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的。姜皎很喜欢。   接完吻后,两人你一勺我一勺的先把蛋糕吃了大半,商量着跟赵姐说一声官宣的事。   赵姐就没有不接电话的时候,“喂?”   “赵姐,我们在一起了。”谢今越开门见山。   赵姐都懒得问这个‘我们’指的是谁,语气不咸不淡:“恭喜恭喜,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谢今越回:“今天晚上。行吗?”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俩人是这么心急的性子,刚确定关系就公开,也不怕之后发现不合适,没法收场。但这话对于正浓情蜜意的小情侣来说太刺耳,赵姐也不乐意讨嫌,“你们觉得行就行,但关系要再发生变化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   “嗯。”谢今越应下,“结婚我们肯定会说的。”   赵姐:其实变化指的是分手来着。   官宣。   姜皎爱吃饺子:我人生的男主角闪亮登场@谢今越   谢今越转发:女主角请多多关照@姜皎爱吃饺子   #最佳男女主角官宣恋情#不出意外的上热搜了,还跟他们两个拿奖的热搜挨在一起,有种成家立业两方面都顺利,春风得意的感觉。   :我们小情侣要长长久久啊!   :我就知道你俩肯定得在一起。   :怎么说呢,意外又不是特别意外,竟然不打算藏着掖着吗?   :请多秀点儿恩爱,别偷偷的,这里没有外人!!   :也是让我磕上真夫妻了。   当然,并非没有负面的声音出现,之前就有不喜欢他俩继续同框捆绑的,说他俩不好好演戏倒是先谈起恋爱了,或者说不敢想象之后分手了会有多尴尬。   但的确是少数。毕竟他们接不接受的,两人在一起已经是事实了,也无法干涉。   谢今越忙着给发祝福的粉丝点赞。   *   颁奖典礼结束,姜皎和谢今越迎来了难得的闲暇,他们这对新鲜出炉的小情侣也不好满大街的乱逛,最终选择的娱乐十分朴实,那便是在家看电影。   谢今越先坐在沙发,试探性地伸开一只手臂,“枕胳膊吗?”   “试试?”姜皎挨着坐过去。   电影开播两分钟。   “我感觉有点热,你呢?”   “我也。”   谢今越把空调温度打低了点儿。   电影播了二十分钟。   姜皎往谢今越嘴边喂水果,是她亲手切的小兔子苹果,“你胳膊麻了吗?”   “没有。”   “真没有?”   谢今越这次选择诚实,“一点点。”   于是姜皎换了个位置坐,去枕谢今越的另一只胳膊,然后忍不住翘起嘴角。要问为什么笑,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俯在谢今越肩头,瓮声瓮气的:“好像有点太喜欢你了怎么办?”   要说我也特别特别很喜欢你,还是更喜欢一点也没关系?谢今越都想说,但都没选,他脱口而出:“那要结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绯闻好友19 我抢被子?   “啊?”   姜皎一脸懵地抬脸, 风中凌乱。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她说太喜欢了怎么办,是担心过头了失去理性,但现在听到谢今越的话, 感觉担心得多余,毕竟失去理智的另有其人。   姜皎手搭上谢今越的肩膀, 正色道:“你还记得我们谈恋爱还没一周……不对, 是连四十八小时都没有吗?”   谢今越也感觉自己有点急了, 不过他并不懊恼说出真实想法,往下垂了垂眼睫嘀咕:“刚认识就结婚的也不是没有。”   更别说他们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   姜皎差点就要被这不像话的话给说服了。   不过她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刚公开了恋情,再紧接着宣布结婚实在太夸张了,哪怕cp粉都会觉得进展飞速吧?   “要不, 先从住在一起开始?”   ……   他们俩现在租的房子可大, 光是能当卧室的房间都有三个, 一步步地来呗。   于是搬家。   姜皎和谢今越租住的房子在同一小区同一栋,还是相同户型, 所以不存在搬到谁那里会更好的考虑。   谁搬到谁那儿,最终是由他们东西的多少来决定的。   姜皎这里不用说,当初搬过来就是谢今越帮的忙, 两人都有数, ₴Đ 所以需要确定的只有谢今越东西的多少。   姜皎靠着墙等门开,“你自己感觉是你东西多还是我东西多?”   谢今越推开门, “我的吧。”   “那我搬你这里。”姜皎没所谓,反正东西也是一起收拾整理。   她把一扇扇的房间门推开, 琢磨着自己搬过来后东西放在哪儿,第一间是卧室,不错;第二间是各种健身设备……嗯, 难怪谢今越身材这么好;第三间是书房,书架上塞着满满当当的书,靠墙的位置也堆放着杂志,还是没开封的,再一看,是她当封面的。   跟着她身后的谢今越解释,“每次有杂志就都买了点儿。”   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   姜皎小声道:“你的杂志我也有买,就是没这么多。”   “刚好整理起来容易。”谢今越牵起嘴角。   ……   搬家!   一天收拾,一天搬,一天整理,花了整整三天。   姜皎本以为这个过程会很累很麻烦,结果并没有,因为谢今越真的是一款十分居家的男朋友,不仅具有充沛体力,还有超凡的行动力。   在姜皎刚挂好衣服,打算先休息个五分钟,一步步来时,谢今越已经把最麻烦的杂物整理好,还穿好了围裙问她午饭想吃什么。   当时姜皎脑袋里的唯一想法是:“跟我结婚吧。”   谢今越:?   “好啊。”   姜皎意识到在他面前真的不能口嗨,一次两次的拒绝显得她很冷酷无情,好像有多不乐意似的,“我这边是没关系,你那边不需要见一下家长吗?”   谢今越很确定,“他们不会干涉。”   毕竟从小什么大小事的都喜欢说让他自己看着办,没道理要他要结婚了再蹦出来唱反调。   “那就等我这边麻烦解决的差不多吧。”姜皎给了个较为模糊的期限。   这里的麻烦指的依旧是她那位叔叔,没脸没皮的,最近还在网上胡说八道,说姜皎爷爷生病了她连看都没去看一次的事,结果被知情人士揭穿爷爷根本没生病……更何况,本来也没多少感情。   姜皎推着谢今越往卧室外面走,“现在我们先把菜给做了,冰箱里面有什么?”   谢今越记得,“有娃娃菜和虾。”   姜皎触发关键词,“等我给你剥虾吃。”   谢今越说他打算炒虾仁,所以已经剥完了。   *   同居,出于作息不同的考虑,专门重新收拾出来了一个新卧室。姜皎可不想因为大半夜玩游戏跟男朋友起矛盾,能在一开始避免最好了。   但各睡各的情况也就维持了不到一周。   原因有很多,大多数情况是已经待在一个房间了,那都很晚了,也没必要再专门回自己的房间,就在那儿睡呗,又不是没有枕头。   临睡觉了。   姜皎看到谢今越在刷购物软件,挪挪挪,脑袋凑过去,“又要买什么?”   离这么近,哪有不亲的道理,谢今越亲亲自家女朋友软软的脸蛋,“被子。”   “挺多被子了呀。”   谢今越表情有点怪,“……不够大,两个人盖不好。”   哪有不好,姜皎没觉得,她歪歪头,“一人盖一张被子呢?”反正夏天的被子很薄,也不占空子。   谢今越有点郁闷,“那就没办法抱在一起了。”   “可以啊。”姜皎起身,又从柜子里找出薄被,然后丝滑躺下往谢今越那边挤,只露出脑袋,“这样抱也一样。”   谢今越:哪里一样了?   “好了,快点睡觉吧。”姜皎催他关灯,新买的被子还要过两天才能到,先凑活吧。   ……   翌日,清晨。   姜皎难得要比谢今越早醒,一睁眼,发现她原本盖着的被子只剩下一角还在床上,剩下的都掉地上了,而她现在盖着的是属于谢今越的被子,而谢今越、只分到了一个角!   可能是她翻身的动静,也可能是谢今越本来就要醒了,总之谢今越也睁开了眼睛,黑沉浓密的眼睫让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二人四目相对。   姜皎眼睛睁圆了一圈,“我抢被子?”   “嗯。”谢今越重重点头。   姜皎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事,果然一开始的分床睡才是正确选择,“那……”   “不要。”谢今越不用想都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买新被子了。”   “好吧。”姜皎没意见。   现在什么都是两人份,多余的那份要收起来,不多余的也被逐渐替换为情侣款。说逐渐其实也就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姜皎和谢今越站在洗脸池那儿刷牙,一样的牙刷,能拼在一起的牙杯,身上是相同图案的睡衣。   此时为早上八点。   姜皎一个人的时候早上是起不了这么早的,因为晚上会忍不住熬夜,不过现在床上多了个人,便在不知觉间调整好了作息。   姜皎把嘴巴里的泡沫吐干净,努力回忆,“拍杂志时间是明天几点来着?”   谢今越洗了把脸,“下午两点半。”   又要开始工作了。   *   拍杂志、签代言、去试镜,最后顺利拿下角色,收到全部剧本。   在正式开机之前,姜皎和谢今越先回了一趟老家,准确来讲是谢今越的老家,自过年后挺长时间不见了,他们想去看看爷爷奶奶。   比之冬天,院子里的颜色更丰富了些,花花草草、瓜果蔬菜把之前看着有点光秃秃的院子填满了。   姜皎和谢今越到的时候两位老人正在下象棋。   依旧是奶奶先注意到了他俩,当即起身,“要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快、快进屋凉快凉快。”   爷爷也招呼,说家里什么水果都有,问过来前吃饭了没,没有的话他现在给做,“下次回来要提前说。”   在谢爷爷和谢今越去厨房忙活的时候,谢奶奶牵住了姜皎的手,问她最近过得还好吗。   “你那个叔叔他……”谢奶奶一脸担忧。   姜皎回握,轻轻道:“已经在打官司了。”   “我听今越说了,委托的是他妈妈的律所对吧?尽管放心,结果不会让你失望的。”谢奶奶只是很心疼,心疼她过去的种种艰难,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浓缩成了一句,“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嗯。”   小狗在姜皎的脚边打转,在欢迎第二次到来的新家人。   “谢谢奶奶。”   “别跟奶奶这么客气。”   谢奶奶让姜皎坐着吃草莓,一会儿菜就做好了,“会下象棋吗?”   “会一点。”   于是两人开始下那未完成的棋局,在姜皎即将胜利的时候——   “哎!我们赢了!”谢爷爷出现了,哈哈笑。   谢奶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什么你赢了,明明是小姜赢了。”   谢爷爷振振有词,“我下了一半,小姜下了一半,那不就是我俩赢了你输了吗?”他让谢奶奶别太不服气了,“得认赌服输。”   谢奶奶才不会认这个输,她问谢爷爷菜做好了没。   谢爷爷给出的答复是:“做好了一部分,剩下的酒店已经快送过来了,我出来等。”   四个人吃饭怎么还要订餐?果然是来的太突然了,姜皎没多想,不过等全部的菜摆了一桌子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了,瞟谢今越一眼,“好丰盛。”   上次她来的时候也挺丰盛的,但这次要更夸张。   “应该的。”谢爷爷让两个年轻人好好处,平时相互担待,相互包容,“平时有什么事商量着来,别话赶话。”   “我知道的。”   谢今越应下,姜皎也点点头。   无云的好天气,一顿丰盛的大餐,一家幸福的人,姜皎喜欢这个地方,也喜欢这里的人、还有狗。   乌梅在桌子底下摇着尾巴打转,谢今越说它真是越来越肥了,太胖对身体不好,不能喂太多,结果还是他最先抗拒不了乌梅的哼唧攻势,败下阵来。   姜皎挑眉,“不是说不能给?”   谢今越轻咳,“就这么一块儿,应该没关系。”   嗯,一块儿又一块儿,直到乌梅吃饱自己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绯闻好友20 一周年。   二人在老家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过得十分悠闲, 帮老人摆弄一下花草,去钓会鱼,遛遛狗, 路上还遇到了谢今越的初中 ʂժ 同学,简单聊上个一两句, 被问当大明星的感觉怎么样。   离开的时候, 被老人塞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乌梅对着行李箱哼唧,像是知道他们要走了。   姜皎蹲下身摸摸小狗脑袋,“下次再见哦。”   小狗舔舔她的掌心。   *   回去,电视剧正式开机。   这次是仙侠剧本,各种设定很有意思, 姜皎看过不少同类型的电视剧, 当时感觉上面的打斗啊, 动动手发出法术啊,都特别有意思, 也忍不住幻想过……只是现在到了现场,幻想破灭了而已。   真比不上拍现代剧有意思,很需要信念感。   大面积的绿幕方便后期做特效, 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却要表现出看到凶兽的紧张,用法术对抗的时候就是两个人站在那里, 手上动作不停。   姜皎和谢今越中午吃饭时,都在琢磨着该编一个什么样的法诀动作。   姜皎先一通比划, 然后朝谢今越方向重重一指,“哈!”   谢今越捂着肩膀配合做出吃痛状,抬手抵抗, “别以为我就这么被你给打倒了。”   在剧中扮演女二的林夕西,拿着外卖从他俩身边路过,幽幽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男女主好像没有这种对抗的戏码。”   姜皎和谢今越动作同时一顿,相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将手指对准林夕西,“看招!”   林夕西迅速做出抵抗动作,“不许小看我,溪云剑。”   “等等。”姜皎眯眯眼睛,“你这招我好像用过,这个招式是不是固定一个动作比较好?”   林夕西一愣,“啊?那你之前怎么做的?”   姜皎努力回忆两秒,“忘记了。”   于是两人又去找导演看之前拍完的内容,调了好半天才找到用过法诀的一段。   “啊!”看完后林夕西头都大了一圈,没好气的,“下次不许搞这么难了!”   林导敲敲自家女儿的脑门,“是你应该设计的复杂一点才对,什么招式都是用手指指两下也太草率了。”   姜皎笑眯眯地哼哼两声,回去继续吃自己的饭去了。   谢今越已经吃完了,正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小风扇帮她吹冒汗的额头。   负责拍摄花絮的导演顺手拍了张照片,“话说你们两个直到现在都没有个助理吗?”   姜皎咽下嘴巴里的米饭,“赵姐说已经在招了。”   选定人也就这几天的事。   ……   平平无奇的一日,姜皎和谢今越刚从威亚下来时,看到了跟他们挥手的赵姐。   “来,你们两个的助理。”   一男一女戴着款式大差不差的粗黑框眼镜,客客气气地喊着姜老师和谢老师,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我们两个是兄妹。老师可以喊我晓晓,我朋友都这么喊,也好记。”“老师喊我木木就行。”   他们两个的资料赵姐已经提前发过了,所以姜皎和谢今越都有提前了解过。   “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了。”   “那、那我能喊皎皎吗?”叫晓晓的女生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啊,我朋友也都这么喊。”   谢今越也让他的助理喊名字就行,反正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大。   助理上任后,原本的麻烦事确实少了一些,其中一项就是不用自己等剧组的明日通告,确定几点开工了。虽然作为主角,姜皎和谢今越每天都开工的很早,没太大区别……   偶尔闲暇。   姜皎被可恶的生物钟唤醒,坐床上打游戏,没过一会儿谢今越也醒了,将脑袋搭在她的肩头,黑沉沉的眼睫半垂着,“早。”   “早。”姜皎歪歪头,让两个人的脑袋碰在一起。   他们打算趁着今天没事,正儿八经的请两个小助理吃顿饭,想着多熟悉一点是好事,结果被拒——   “好不容易休息,皎皎你应该更想和男朋友两个人约会吧,不用把时间花在请我们吃饭上的!”晓晓发来语音。   木木那边的回复也一样。   饺子:不差这一天。   对话框左上角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长时间,在姜皎都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比起跟他们吃顿饭,其实更想自在的休息时,终于得到回复。   助理晓晓:但今天不是你们两个认识的一周年嘛。   助理晓晓:两个人庆祝更好吧?   认识一周年?姜皎专门退出聊天界面点开日历看了眼,竟然真是。被提醒之前,她都没意识到她和谢今越竟然已经认识一年了,时间好快……当然,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饺子:你怎么知道的呀?   她和谢今越可没说过二人见面的具体时间。   助理晓晓发了个捧脸兔子的表情:我问的赵姐,想着需要仪式或者礼物的话,我和木木可以帮忙提前规划。   如此敬业!   姜皎实在佩服,她果断地给晓晓发了个红包表达感谢,顺便认真说明:这不属于你们的工作内容的,不用在这方面消耗精力的。   助理晓晓:完全不消耗精力,不用在意!   饺子:那一起吃饭就等下次?   晓晓:好滴。   谢今越那边也给木木发了个红包,让他们兄妹俩自己去吃。   “一周年啊。”   其实和以往的日子并无本质不同,不过既然被提醒了就还是庆祝一下,吃顿烛光晚餐,再送份礼物,最后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少人的街上。   谢今越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讨厌鸭舌帽。”   “嗯?”戴着鸭舌帽的姜皎抬头。   终于看到脸的谢今越翘翘嘴角,“我们差不多高就好了。”这样鸭舌帽就不会挡住脸,“皎皎,我如果跟你一样高,你还喜欢我吗?”   是谈恋爱了,就不可避免的要谈论这种问题吗?姜皎失笑。   她轻啧,盯着谢今越摆出正在认真思考的表情,煞有介事的,“跟我一样高啊……”   谢今越本来是随口一问的,但现在倒忍不住认真起来了,眼巴巴地等着答案。   姜皎也不继续逗乐,“喜欢,我又不是因为你高才喜欢上你的。”   谢今越满意了,“你跟我一样高的话,我也会一样喜欢你。”   “谢谢,我好感动。”   姜皎语气夸张,谢今越气得捏捏她的脸。   “走了。”姜皎拉着人走在前面,“我们去坐摩天轮。”   刚好挺近的,走着去就行,也不需要等。   负责控制机器的大叔收了钱就放他俩进去了。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座舱上升,可以将大半个城市尽收眼底,并不是多繁华的城市夜景,却也足够美好。姜皎和谢今越拍了张合照,在回酒店后发了动态。   姜皎爱吃饺子:相识一周年!   几乎是下一秒,便刷新出了评论。   :终于又让我磕到了!   :呜呜你还记得上次发动态是什么时候吗?竟然是公开那次。   :本以为成了真小情侣,我就会有吃不完的糖,结果你们竟然不秀恩爱!!   :啊啊,这个摩天轮我也坐过。   :宝宝,以后每天发一张照片好吗?我会想你的。   :新电影真的很好看,还会再拍新电影吗?   ……   谢今越在动态下回了张比心的表情包。   *   杀青。   一部电视剧拍了半年有余。   紧接着是接新戏,进新组,期间还穿插着代言和各种宣传。   可能是仙侠剧的特效做起来实在太费劲了,这部剧直到姜皎和谢今越都大学毕业了才播出,一下就成了当年排名第一的热播剧,二人粉丝增长的速度不亚于之前他俩第一部电影上映时。   大概是发现他俩搭配得到的效果很不错,所以主动递过来,想让他俩一起演的剧本更多了。   “你们搭档了不少次了,有人说你们两个是因戏生情,对这种话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去知名电视台参加采访。   姜皎和谢今越坐在长沙发,回答对面抛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之前我也说过了,不会被戏里的感情影响到现实,我喜欢的是姜皎,而不是她扮演的任何一个角色。”   主持人微微颔首,将目光投向姜皎。   姜皎微笑:“我们是在演对手戏之前就认识了,比起他扮演的角色,我先熟悉的是他这个人。”   主持人点点头,继续抛出问题,“你们两个好像只跟对方演过情侣,是刻意的选择吗?”   姜皎实话实说,“有点吧,确实会优先选择能跟对方搭戏的剧本,因为明显更容易出效果和不需要再进行磨合。也有递过来的剧本大多都是邀请两个人演的原因。”   “所以如果排除掉对方,你们更想搭档的演员是谁呢?”   又不是只有爱情片能演,“我现在最想试的其实是武侠风格。”谢今越说了个有 𝐬𝐝 资历的前辈,说是看他的戏长大的,“希望能有合作的机会。”   姜皎也提了个前辈演员的名字,“我特别喜欢她寻找人生意义的那部电影。”   ……   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吗?”   姜皎眉眼弯弯,“打算先养只猫算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完】绯闻好友21 我爱你,谢   一只肥嘟嘟的橘猫, 是在片场拍戏时遇见的,当时姜皎正跟谢今越聊着要养条什么样的狗。大型犬他们市禁养,那就只能在中小型里挑选, 每条狗看起来都有各自的可爱,实在令人难以取舍。   姜皎喜欢毛茸茸特征比较明显的小狗, 照片翻了一张又一张, 突然感觉脚踝处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一低头,便看到了鸡翅包饭似的小橘。   听附近的主人家说正在找新家,于是就养了。   “哇啊。”   姜皎合理怀疑他们家小橘是只文盲猫,可能是猫妈妈给上课的时候没认真听,所以才会叫成这个鬼样子, 像是在扯着嗓子喊。   “喵~”姜皎跟小猫面对面坐在地毯, 她正在努力的尝试教会小猫。   “哇啊。”小猫在学习这方面似乎没什么天赋, 不过这也正常,它的脑袋还没人的手掌大呢。   姜皎相信多来几次, 小橘肯定能学会,“喵~”   “喵啊。”   有进步!姜皎鼓励小猫再接再厉。   谢今越刚在卧室那儿研究完该开个多大的门洞,回到客厅就看见自家女朋友正跟小猫对着喵喵叫, 太可爱了。赶紧过去亲两口。   姜皎已经习惯自家男朋友动不动的亲亲了, 她告诉谢今越自己正在教小猫怎么叫,“别捣乱。”   谢今越拳头抵着下巴, 不太确定道:“长大自己就会了吧?”   “我感觉不会。”姜皎说她嗓子有点累了,“你教一会儿。”   谢今越跟小猫对视两秒, 然后毅然决然地拿出手机搜索猫的各种叫声,又拿了之前抓娃娃时抓到的猫玩偶放到小猫面前,播放——   小猫立刻抱住玩偶的脑袋来了通飞踹。   谢今越拿起手机确定了一下, 他放的确实是猫咪邀请玩耍的音频没错,“……皎皎,你有没有感觉小橘的脾气有点坏?”   姜皎从冰箱里拿出饮料来喝,眨巴眨巴眼睛,“还好吧?”   得向粉丝们展示一下她可爱的小猫,拍照发条动态。   :可爱!   :小猫叫什么名字呀?   回复:就叫小橘子。   :求问,我关注的情侣博主变宠物博主了怎么办?   :我将严肃吸猫。   :什么时候进新组呀?   回复:下周!   :下周吗?但我听隔壁的粉丝说是下下周进新组啊。   回复:都对,不是进的一个组。   具体原因是递过来的双人剧本没有满意的,同时也要考虑到多次搭档会不会导致观众视觉疲劳……   毕竟姜皎和谢今越最近这两年太活跃了,又一直在拍爱情片,偶尔也想尝试一下其他类型,比如科幻冒险。   分隔两地拍戏,两人又都是主角,一天拍个十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一个月勉勉强强能凑出两次见面的时机都很不错了。   两个人忙中偷闲的给对方发消息。   饺子:今天我吃到了一份巨好吃的鸡腿饭!   小金鱼:我吃的土豆。   小金鱼:想你[哭哭]。   饺子:导演说我明天的戏份大概中午就能结束,到时候我去找你[啵啵]。   小金鱼:明天见[啵啵]。   姜皎勾起嘴角,刚要关手机时倒是收到了林夕西发来的消息,上来就问她:你和谢今越最近咋样?   这是什么问题?姜皎心里奇怪:就那样啊,怎么样?   夕阳西下:我看网上有人说你俩掰了,我琢磨着不太可能。   别人不清楚,林夕西还能不清楚吗?他们一起拍戏的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狗粮。   饺子:我们挺好的啊。   于是林夕西发出一条链接。   姜皎点进去看到的便是她和谢今越相处的视频,前一段是他俩在剧组吃饭时的视频,看着挺正常的,但经过解读就变了味道,说他们闹了别扭,谢今越跟她讲话,她爱答不理的,脸色难看。   对此姜皎本人只想扣几个问号,她哪有爱答不理?请别把面无表情等于脸色难看。   当时只是咬到花椒了好吗?!不对,准确来说是麻椒。   后一段视频说是谢今越也早就厌烦了姜皎,给出的证据是之前有一回线下剧宣,谢今越没有第一时间对姜皎的话做出反应,疑似在装没听见。   姜皎想说这视频里就已经很吵了,可以理解的,鸡毛蒜皮大点儿的事。   评论底下有说捕风捉影的,也有说早看出来的。   :我就知道他们长久不了。   :俩人一开始就假假的,为了炒热度才在一起的吧。   :谈恋爱分手了很正常,多关注一下作品行吗?人家的私生活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就搁这儿揣测。   :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他们俩的互动越来越少了吗?   姜皎:“……”   好吧,他们确实不经常在网上搞活动,上一次发合照还是过年的时候,但也不能就这么得出他们感情破裂的结论吧?   不喜欢把日常展示出来的人有很多,他们只是其中之二。   这种情况,发张合照动态就能解决。   姜皎在相册中精挑细选了一张最满意的,还是和小橘子的合照,确保足够甜蜜后按下发布。   :三个我都好喜欢。   :一家三口,小情侣依旧甜甜。   :宝宝不是在拍戏吗,怎么突然发合照?   :终于想起你情侣博主的身份了吗?   ……   姜皎以为问题就这么解决了,岂料第二天去找谢今越见面的路上就刷到了一条新帖子。   帖主言之凿凿地说他俩果然是感情破裂了,不然怎么发合照都是百八年前的照片,连张新照片都拿不出来。小橘子现在都长成卡车了,照片里的还是小鼻嘎。   姜皎都要觉得这家伙说的有道理了。   但她就只是发了张自己最喜欢的照片而已。   姜皎扶额。   “晕车了?”谢今越来接人时,发现她蔫哒哒的,赶紧把人扶住。   姜皎长舒一口气,偏头看向他:“我刚才看了眼日历,下周……”   “我知道,下周是你的生日。”谢今越抢答,一脸‘我没说错吧’的表情,“我在准备了。”   “不对。”姜皎摇摇头,她要说的不是这个,她把日历点开来给谢今越看,手指指向某个字眼。   谢今越将其念出:“宜嫁娶。”   四目相对。   姜皎一本正经地打商量,“先领张结婚证怎么样?”   谢今越失笑,“这算是求婚吗?”   姜皎不好意思地对对手指,“不好意思,有点草率了。”   谢今越摇头,他只是想确定一下,“我的回答是非常愿意。”   姜皎很喜欢谢今越的笑,总是灿烂阳光,让人看了想跟着一起笑起来的美好,“你等我准备好戒指。”   谢今越略带得意地抬抬下巴,“我已经准备了。”   “什么时候?”姜皎睁大眼睛,“你在准备求婚吗?”   谢今越解释,“本来是想在你生日那天,但感觉是在实现我的愿望,就打算推到我生日那天,不过戒指先准备好了。”他问姜皎怎么突然想结婚了,用着开玩笑的语气揶揄,“太想我了?”   “想是想。”   不过原因有很多。   姜皎并不是一时冲动,仅为了跟网友证明感情没问题才提出结婚的,还是因为被提醒到了,毕竟他们刚谈恋爱第二天就谈论过这个话题,只是被往后拖了,现在时机也恰当,“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谢今越重重点头,黑眸明亮。   … ₴Đ …   一周后,公开结婚证,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第一。   :要好好的呀!   :前段时间我还看见说这俩人分手了的,真是的,我还信了。   :我cp为何不能这样?   :竟然真的结婚了,还结的这么早。   :接事业爱情双丰收。   娱乐圈的朋友也送上祝福。   婚礼安排在了春日,在鲜花满地的庄园。   只邀请了亲近的家人和朋友,仪式并不复杂,因为不想在应该开心的这天只剩下疲惫。   其实姜皎在谢今越面前已经穿过婚纱,两人也结过婚,不过那都是在镜头面前演绎的是角色的人生,而这次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的婚礼,跟对方许下无论贫穷疾病都相伴一生的诺言。   当下最想说的其实是一句听起来简单的,“我爱你。”   谢今越望着眼前人,他的皎皎,他的新娘,白色婚纱上镶嵌着的钻石比不上那双倒映着他一人的眼睛,“谢谢。”   姜皎撩了撩眼睫,琥珀色的眼眸澄亮,“谢什么?”   谢今越语气轻轻,“你愿意出现。”   出现在他的人生。   “那我也要谢谢你。”姜皎拿着捧花抱住他。   *   二人的事业路都很顺,奖拿了一个又一个。他们也不会勉强自己工作,每次拍完一部戏都要花时间去旅行,回来后再接感兴趣的剧本,没有感兴趣的就继续休息。   除了作品,姜皎和谢今越并不经常活跃在公众面前。   偶尔会参加采访。   姜皎坐在那里,面对镜头和主持人总感觉说不出的熟悉,这个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是在——   “是的,作为演员我热爱这个职业,因为它……”   姜皎蓦然看向说话的谢今越,把谢今越看的一愣,不自觉闭上嘴,他说错话了?   没有,只是姜皎终于想起是在哪儿见过了,就在她登入前看的宣传片,只不过视频中接受采访的只有谢今越一个,现在多出来个她。   半晌姜皎找回声音,“没事,你继续说。”   谢今越重新张开嘴,“因为它带给我了很多幸福,还让我遇到了相伴一生的人,我也很享受拍戏。”   “好的,我们也知道两位老师拿过多个国际大奖,请问在挑选剧本这方面有什么偏好吗?”   “会选能打动自己的故事。”   ……   姜皎忽然有些听不清身边人说的话了。   【恭喜二号玩家完成了游玩三个副本的成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玄幻文中的蛇妖好友1 她是蛇,是   葱郁森林。   遮天蔽日的大树, 阳光艰难地透过树冠与树冠之间的缝隙,最顶上的鸟在扯着嗓子叫个没完,惹人……不对, 是惹蛇心烦。   姜皎正待在湖边,望着自己的水中倒影。   一条通体雪白, 有着细密鳞片, 红色眼睛的蛇。她摆摆头, 倒影也随之晃动脑袋,这样看起来带了点傻气,但张嘴便露出了尖尖长长的獠牙,里面装有致命的毒素。   虽然登入这个副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她已经不是人类的事实真的很难习惯。   “喂, 你怎么还是抓不住鱼啊, 好笨!”   姜皎扭头看到一只红色的狐狸, 对方有着柔顺的毛发,大尾巴往下垂着。   没错, 确实是一只狐狸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因为这次是个有妖的世界,眼前的红狐便是妖, 只是跟姜皎一样尚未修成人形。   “我没有要抓鱼, 你才笨呢!”姜皎发出警告的嘶嘶声。   她和这个副本的主角、也就是这只臭狐狸已经认识了有段时间了。   刚登入的时候姜皎并没有立刻适应一条蛇的身体,毕竟没有四肢, 只能扭动躯干来行动……好难,更别提捕猎了。还好她当时已经是妖了, 并不需要吃东西,只需要修炼吸收日月精华。   不过一直不适应身体也不像话,她就想靠着抓鱼来锻炼自己, 结果一直没抓到,还被闲来无事的狐狸看了大半天的热闹。   看不下去的狐狸当着她的面逮了条鱼吃了。   当时的姜皎感受到了嘲讽。   反正因为他们是这森林中少有的具有灵性的存在,两个肉食动物一来二去地熟悉起来了,冬天的时候还会窝在一起。虽然需要冬眠的只有姜皎这条蛇。   “那你在干什么?”狐狸认为蛇在嘴硬,一个大跳到湖边的石头。   姜皎回:“在看我自己。”   狐狸歪歪头,“有什么好看的?”   姜皎用尾巴拨乱湖中倒影,“我一定要修炼成人。”   狐狸沉默两秒,“但你修炼根本就不认真。”   姜皎:“……”那她的目标只是修炼成人,又没有其他的大目标,那么认真干嘛?再说了,她早晚有一天会被杀死。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一条蛇,一条已经修出人形的蛇妖。   在她最为脆弱的蜕皮阶段,遭到了天敌雕的攻击。在雕俯身朝蛇攻去时,一颗石子阻止了那只雕。赶到雕从天空坠落的地方,这条蛇看见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如此英武,令蛇着迷。   蛇认为男人救了她的性命,决心报答,当即幻化出人形来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虚假的身份,跟着男人离开了山。   蛇对男人很好,为他洗衣做饭,帮他赶走坏蛋,还在他重病性命垂危之际耗尽大半妖力将其救回,结果在昏睡后不小心暴露了原型。   而被救活苏醒的男人,又惊又怕的逃离,他跟别人说自己看到妖了,别人以为他是在胡说八道,信口开河地说是好事,因为妖有内丹,人吃了后便能长生……男人信了,他相信妖丹有这种能力,因为他就是刚被这力量救回来。   于是他返回了家中,大着胆子,毫不犹豫地杀死了那条蛇,取了丹,吞下肚。   然而妖丹并没有让他长生不死,倒是让男人长满了蛇的鳞片,眼睛也变成了蛇瞳。   男人被周围的百姓当成害人的妖怪杀死,直到一个路过的道士查明了真相,说是孽缘。   而蛇的朋友狐狸修炼出关,在下山后听说了这个故事,他难过,变得警惕心极重,不愿再相信任何一个人。   但就是这样的狐狸在游历人间时,也遇到了许多的美好,看到了人间真情,他不再对所有人类抱有偏见,最后修炼成了一方的守护神。   其实狐狸游历,看见世间冷暖的内容才是故事的重心,不过那和姜皎就没什么关系了,所以简要带过。   ……   “不要你管。”   姜皎想说她有自己的节奏,又怕狐狸听不懂,还要解释‘节奏’是什么意思。   狐狸不爽地背背耳朵,耳朵尖一抖一抖的,“我懒得管你。”安静两秒,“我再也不给你抓鱼了。”   狐狸跑开。   姜皎也没追,找了根树杈把自己挂在那里晃,有点像是荡秋千,这是她的娱乐方式之一。   看小鸟打架也挺有意思。   多大仇啊,羽毛都打下来了。   姜皎正看得出神,又听到一声“喂”,刚才还在打架的两只鸟呼的一下飞走了。   是狐狸去而复返,嘴巴里叼着一束红彤彤的浆果,“这个好吃,你吃。”   作为一条蛇,姜皎并不喜欢吃素,不过人家都过来分享了还是得给点儿面子,所以她咬下一颗吃掉……下一秒蛇嘴张开吐出。   好酸!   做了坏事的狐狸在她面前贱兮兮地笑,顺便打了两个滚。   姜皎气得在狐狸脖子上绕了两圈。   不痛不痒的,狐狸也没尝试挣脱,带着她在森林里奔跑,一路跑到最边缘的那座山,那里有条通往山下城镇的小路,偶尔会有人上山采药或者砍柴。   砍柴的人中有个瘸腿老人,经常带着孙子,哄孙子时讲的故事很有意思,狐狸很喜欢。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   一蛇一狐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惊慌的老人。老人拿着斧头,口中不断呼唤着孙子的小名,喊着:“狗蛋,狗蛋!你在哪儿?”   小孩不见了。   姜皎吐出蛇信子,在空气嗅到了狗蛋尚未消失的气息。   她和狐狸对视一眼,一路寻过去,终于找到了进入山林深处的小孩。小孩身上穿着麻布衣衫,脑袋上扎了个朝天的揪揪,正坐在咧嘴哭泣,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喊着爷爷。真是个不让人省心 ʂԃ 的小孩。   狐狸没多想,直接从草丛蹦出去,“喂,你爷爷……”   “啊!”小孩发出更为尖锐的爆鸣,“有妖怪!爷爷,爷爷快来救我。”   这倒没说错啦,能说话的狐狸不是妖怪还能是什么呢?   狐狸为自己正名:“我是好妖怪,我带你去找爷爷。”   小孩只一个劲儿地哭,看得人没脾气。   姜皎想了个主意,就是她和狐狸一起追小孩,把小孩往老人那边儿赶,结果小孩被吓得腿软,别说跑动了就是站都站不起来。再靠近一点,小孩看起来就要被吓晕了。   狐狸举一反三,“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把爷爷喊过来。”   “爷爷腿不好。”姜皎让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狐狸没招了,飞机耳,“那怎么办?”   姜皎也不知道。   如果她是人就好了,小孩就不会怕她……对啊,她变成人就行了!姜皎决定使把劲儿,她找了个不起眼大树后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并想象,变人、变人、变人!   虽然在此之前她尝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但这次是危急情况,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确实感受到了身体的某种变化,姜皎蓦然睁眼,惊喜地看到一双手,“我真的变……”   没说完,因为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只变出了手和胳膊,其它的毫无变化。   “怎么会这样?”   狐狸在一边儿嘲笑。   姜皎整条蛇都无语了。   值得庆幸的是狐狸障眼法掌握的还可以,帮忙变了身从头包到脚的衣服,又对着小孩吹口气,让他能看到假脸。姜皎变出一双手还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这障眼法可作用不到触觉上。   她从树后走出,唤小孩的名字,“狗蛋,你爷爷在找你,快跟我来。”   姜皎牵着小孩的手,赶紧的走,生怕她变出的手冷不丁地消失了。   小孩被拉着走,很懵,脸上的眼泪都尚未擦干,“你是谁啊?”   “一个好心的路人。”姜皎教训小孩,说他在森林里乱跑,实在不对,“你爷爷现在都要急死了,以后不要乱跑了。”   正说着,终于听到了老人的唤声,老人的声音因为喊了太久已经有些哑了,小孩立刻大声呼唤:   “爷爷,我在这里!”   爷爷忙不迭地过来,小孩扑进爷爷的怀里,老人敲他脑袋,“刚才哪儿去了?”   小孩说刚才他看到了一只可漂亮的蝴蝶,就追出去了,结果一扭头就找不到爷爷了,他还想对带他找到爷爷的姜皎表达感谢,“你……”小孩扭头,看到了一片空,“不见了,刚才一个大姐姐带我回来的。”   他挠挠头,又后怕地说起自己遇到会说话的狐狸和蛇,“爷爷,这里有妖怪,我们赶紧走吧。”   “狐狸和蛇?”   老人一愣,想起了自己偶尔会见到的狐狸和蛇,它们经常待在一起,“那蛇是白色的?”   “爷爷你怎么知道?”   “这座山是他们的家。”老人摸摸小孩的脑袋。   姜皎和狐狸躲在树后,听老人给小孩讲妖怪报恩的故事。   老人最后说了句:“人有好坏,妖也一样。”   在太阳落山之前,一老一小慢悠悠地下山去了。他们回家了。   在他们坐着休息的地方,狐狸捡到了一小兜蜜饯,他用鼻子拱了拱,跟姜皎分着吃,“好甜。”比他吃过的所有果子都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蛇妖好友2 我都没有名   有道行的人都说这片山有灵气。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 才让蛇和狐狸在机缘巧合下产生了神志,成了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   他们的修炼方式也简单,就是找到这山头他们感觉最安全的地方一坐, 然后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   一沉浸进去,经常出现几天甚至几个月眨眼过去的情况。   姜皎别的不研究, 每天就琢磨着怎么快速修出人形。   今天能变出一双手, 半个月后多变出一双脚, 搭配起来别提有多不和谐了,有天夜里,还把来找她玩的狐狸吓了一跳,以为他们山里多了个恐怖的怪物,一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飞机耳, 龇牙咧嘴的。   “是我。”姜皎没好气的, 恢复原形。   狐狸的耳朵尖抖了下,身上的毛缓缓落下去, “你在练恐吓术吗?”   她在练怎么变成人好不好?但姜皎用尾巴尖想都知道,说出口后肯定又要被这只臭狐狸嘲笑,“嗯。”   狐狸后怕, “是挺恐怖的。”   “哼。”   等姜皎终于修出完美人形时, 已经是冬日了,皑皑白雪压在树杈上, 等树杈弯到不能再弯时便会断裂,发出噗通的声响。   森林的冬天格外安静, 湖面都结了冰,姜皎身着白衣,几乎要跟雪融为一体了。   今年的她克服了本能, 没有冬眠,只是有些无所事事。   “喂!”   也就只有狐狸会这么喊了。   姜皎扭头,望向肥嘟嘟的狐狸。狐狸比起夏天来看着胖了不止一圈,不过也不是真的胖了,只是毛变长了,抱起来特别软和。她像招呼小狗一样对狐狸嘬嘬,“来。”   狐狸过去就被摸了耳朵,“……”   他猛地一低头,将自己的耳朵拯救出来,然后围着姜皎绕了两圈,竟然没发现有违和的地方。狐狸耳朵不自觉往后背了背,“你变成人了,那、你现在就要下山去吗?”   姜皎起身,将怕孤独的胖狐狸抱在怀里,安抚地摸摸脑袋,“不,还不是时候,要再等等。”   狐狸甩了甩大尾巴,“等多久?”   姜皎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天知道那个将要杀了她的家伙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说真的,姜皎总觉得自己的故事像是边角料,一点也不具体详细。难道是游戏制作者压根没想到有人会选个这么冷门的身份,所以就没用心做?   狐狸在她怀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他也好好修炼一下人形吧,到时候他们就能一起去山下玩了。   这么想着,狐狸从姜皎怀里跳出去。   姜皎怀里一空,“你去哪儿?”   狐狸抖了抖爪子上的雪,“去修炼!”   真是只上进的好狐狸,姜皎恢复了蛇型,决定先回窝里睡个大觉。   *   春天。   惹蛇心烦的鸟又在树顶上叫了,明明并没有变得多暖和。   “诶。”姜皎无聊得紧了,喊着,“我们下山玩去吧!”   狐狸低垂着脑袋,蔫哒哒,“我还变不成人呢。”   “我会变成人就行了。”   姜皎在靠近小镇的山里捡了个小背篓,让狐狸钻进去,又用树叶子给自己变了身朴实简单的麻布衣裳便下山去了,“你别开口说话,知道吗?”   ……   小镇正逢市集。   姜皎已经很久没见到过这么多人了,甚至有点激动,这边儿停停,那边儿逛逛,看什么都新鲜。挑着担的行人,叫卖的老人,卖簪子胭脂的,还有牵着牛的……这便是古代啊!   “姑娘,以前没见过你啊,买一串吗?”卖糖葫芦的大爷看她盯着看,主动问了一嘴,“两文钱一串,很便宜了。”   “不用不用。”姜皎面露难色地摇头走开。   她都没见过这里的钱长什么样子,变都变不出来,而且就算变出来了也维持不了太久,对人家谋生活的太不友好了。   下次下山过来的时候,先采些草药蘑菇的下山来卖吧,深山里没什么人进去,还有灵芝呢,肯定能卖不少钱。   “咯咯咯。”旁边有卖鸡的。   本来乖乖缩在背篓里的狐狸唰得一下探出脑袋,两眼放光,姜皎赶紧把狐狸脑袋按下去,对着摊主讪笑,压低声音:“我们没钱!下次,下次就给你买。”   卖鸡的大婶默默护住自己的鸡,“你这狐狸也太胖了,平时得吃多少东西啊?”   姜皎瞥一眼狐狸,“他是毛比较长,其实不胖的,吃的也不多。”   大婶一脸不信,让她把狐狸给逮好了,“狐狸这种东西最阴险了。”   狐狸眼睛比刚才瞪得还要圆,也不一个劲儿的往外冲了,嘴张开了想说什么的样子……被姜皎直接箍住嘴筒子,“没有没有,他可老实了。狐狸好,不坏的。”   说着她径直走开,生怕大婶不服气跟她辩论一番,也怕狐狸忍无可忍。 ₴Đ   因为没钱,集市也就看个热闹,没待太久他们便回了山中。   姜皎把背篓放在地上,狐狸从背篓里蹦出来,气得龇牙,“她凭什么说狐狸阴险,我们怎么阴险了?”他很不服气。   “是,他们根本就不了解狐狸。”姜皎让狐狸别较这个真,一边儿将背篓重新背好了,“我们蛇的风评比你们狐狸还要差呢,随他们说好了。”   狐狸爪子不爽的抓了两下地,见姜皎拔了根草放在背篓,问:“干嘛?”   “摘了换钱。”   “这个能换钱?”狐狸歪歪头,“那能买鸡吃吗?”   “能。”   狐狸得了肯定答复,立刻咬住一根草拔出,往姜皎手里塞。   姜皎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这个不能,只有能治病的可以。你不是看过人采药草吗?”   狐狸明白了。   他在这山里生活了好多好多年,知道不同的草有什么作用,又长在哪儿。   ……   压根用不着多少工夫便采到了一背篓的草药。   第二天去山下换钱,那钱在姜皎手里都还没捂热乎,便被狐狸催着去买鸡,还买了一公一母最肥的两只,打算带回山上去养着吃。   带着鸡行动根本不方便,姜皎本来是想去茶馆听会儿书的,结果背篓里的鸡咯咯咯叫个不停,只能给自己再买了串糖葫芦便回山了。   姜皎轻哼,“下次不带你下山玩了。”   狐狸直勾勾地盯着背篓里的鸡,“它什么时候能下蛋啊?”   “不知道。”姜皎也没有养鸡的经验,她蹲下身来看瑟瑟发抖的两只鸡,突发奇想给它俩起名字,一只叫豆豆,一只叫果果。   “你自己都没名字,给它们起?”狐狸不理解,并小声嘀咕,“我也没有。”   “我有名字,我叫姜皎。”姜皎做了个迟来的名字介绍,她还不好显得太有文化,也就没展开解释是哪两个字,只说,“我自己给自己起的。”   “那我也要给自己想个名字。”狐狸不肯落入下乘。   一周后他咬着母鸡下的蛋找到姜皎,告诉她自己想到要叫什么了。   “我就叫虎力,老虎的虎,力气很大的力!”狐狸认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超级厉害,脑袋仰得高高的,颇为神气的模样。   姜皎顺手摸摸他下巴处的白色软毛,真是摸起来最软的地方了,“嗯嗯,挺好的。”   一只狐狸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呗。   话说,最近天热了,他是不是开始掉毛了?姜皎试探性地揪了一下,“啊。”   真的揪下来了一撮。   狐狸看到她手里属于自己的毛,满不在乎地抖抖自己:“我是山里最厉害的狐狸。对了,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厉害的狐狸记性不是很好。   “姜、皎。 ”姜皎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   狐狸“哦”了一声,“什么意思?”   要怎么跟一只没文化的狐狸解释这回事呢?姜皎很是头疼,绞尽脑汁,“月亮,因为我的鳞片颜色很像是月亮,我听人类会用皎皎来形容月亮的光,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   狐狸听得晕头转向,干脆就不听了,将地上的鸡蛋往姜皎那边拱了拱,“下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姜皎让他给母鸡留个孵小鸡,她不想吃。   没胃口。   ……   姜皎最近有点心烦意乱的,也说不出个具体缘由,在湖边待着的时候,鱼突然跃出水面都会把她给吓一跳。   “喂!”   刚被吓了一跳的姜皎又被吓了一跳。   狐狸在隐匿气息这方面的本事没得说。姜皎没好气地看向身后的狐狸,凶巴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名字了吗,怎么还是记不住?臭狐狸!”   狐狸往后背了背耳朵,“我想告诉你,豆豆孵出小鸡了。你要不要去看?特别小一个。”   姜皎将手边的石头顺手扔进湖,语气闷闷,“不要。”   狐狸也没走开,而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猜测道:“你是不是又要蜕皮了?”   姜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作为一条蛇每年都会蜕一次皮,每次都会觉得很烦躁,仔细想来也确实是时候了,“应该是。”她恢复原型变成蛇的状态,在石头上滑动,“我要回树洞里待着,最近你不要来吵我。”   “我什么时候吵你了。”狐狸不乐意听这话,但看在朋友蜕皮期的份上没计较,“我帮你守着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蛇妖好友3 人妖殊途。   蜕皮期是蛇最脆弱的时期。   狐狸还记得蛇几年前蜕皮时就遇上了麻烦, 一只刺猬不知怎么的闯进了蛇藏身的树洞,差点把刚蜕皮完成的蛇给扎出个好歹,“你要吃点东西再蜕皮吗?”   “不要。”蛇小幅度晃动脑袋, 然后慢慢爬进树洞深处不动了。   等太阳落了几个来回,真正的蜕皮才开始。   姜皎的蛇脑袋在周围摩擦摩擦, 终于将那层要褪下来的皮磨出了口子, 之后便控制着躯干往外钻, 一下又一下……   狐狸坐在树底下,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他听砍柴老伯讲过很多关于月亮的故事,每一个他都很喜欢,不过狐狸当下想起的却不是老伯讲过的任何一个故事,而是蛇说自己的鳞片颜色很像月亮,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皎皎, 皎皎明月。   听到身后靠近的声响, 狐狸蓦然回头,看到蜕皮完成的蛇, 蛇的鳞片更漂亮了,散发着月光似的。   “皎皎。”狐狸第一次喊出了蛇的名字,问她现在想吃东西了吗?   姜皎获得了鸡蛋。   *   狐狸是只好勤奋的狐狸, 无论是养鸡还是修炼, 都非常上心,不过他好像对修炼成人没什么兴趣, 明明也挺喜欢到山下去玩的,却没有一次……至少姜皎一次都没看见过他尝试变成人。   姜皎盯着正在修炼的狐狸看了会儿,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修炼,便决定去帮忙看一下鸡。   他们已经有好多只鸡了,每一只都肥嘟嘟的。   在森林里养着也不用专门喂什么, 它们会自己在地里翻找虫子。   狐狸只有一开始的时候吃了自己养的鸡,因为有一回姜皎下山去,在酒楼里给狐狸带了只烧鸡回来,狐狸吃的两眼发光,从此爱上,便不再吃生鸡了。现在他们养的鸡主要就是拿去山下卖,也能换到一些钱。   姜皎坐在地上,美滋滋地数着荷包里的银钱,这都是卖草药和鸡换来的,已经够在镇上买宅子了呢。   “皎皎。”狐狸结束了大半月的修炼,靠气味找到了朋友,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我们下山买鸡吃吧。”   该说就知道吃吗?姜皎掂了掂手中的荷包,“走吧。”   正好她也想去茶馆听说书了。   找个机会应该学习一下读书写字,这样自己就能买话本子读了,姜皎是这么盘算的,却又没有合适的机会。   不过说书也蛮有意思的,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最喜欢讲的就是人和妖的故事,而且往往没什么好结果。   和妖相关的故事里,蛇妖和狐妖又是最为常见的,搞得狐狸问姜皎,成了妖怪的蛇跟狐狸竟然这么多吗?是不是蛇和狐狸比较聪明的缘故?   姜皎说可能吧。   ……   姜皎背着鸡、狐狸以及鸡蛋下山,找了个差不多的位置便往那儿一坐,准备卖的差不多了再去听书,“大哥,你的鸡蛋。大姐,给你鸡,这都是我们自己在山上养的。”   等人走了,姜皎把钱装进荷包,余光瞥到有脚停在了他们这摊位前,立刻抬头招呼:“想要鸡,还是鸡蛋?”   对方直勾勾地盯着她瞧了半天,在姜皎皱眉后才在摊位前蹲下,漫不经心地问:“这鸡怎么卖?”   姜皎回:“一只三十五文。”   男人点点头,“给我来一只吧,能便宜点儿吗?”   其实买的已经挺便宜了,不过姜皎懒得讨价还价,直接把鸡塞他怀里,“那你就给三十文好了。”姜皎伸出手。   “你是从这附近的山上下来的吧?看在你便宜了那五文钱,又没沾染大因果的份上。”男人未着急离开,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将钱放到姜皎掌心,留了句话,“我送你四个字,人妖殊途。不记住会吃大苦头的。”   姜皎眨巴一下眼睛,赶紧将人喊住,“那我把鸡送给你,你能帮我算算这个大苦头什么时候来吗?”   男人摸摸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时候到了,自然就来了。”   姜皎木了脸,别说废话行吗?   男人许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着摇头走开了,嗯,如果手里没抓着那只正咯咯叫的肥鸡,看起来应该会更有神秘感、更仙风道骨一些。   狐狸从背篓里探出头来,抖 𝐬𝐝 了抖耳朵尖。   *   又一年过去。   狐狸花在修炼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说是要成为大妖怪,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怕了。狐狸一进入修炼的状态便趴在那里不动了。   有时闲着没事的姜皎会编个小花环戴在狐狸头上,怪可爱的。   又到了蜕皮的时候。   姜皎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她恢复原形,轻车熟路地溜进树洞去进行蜕皮。她琢磨着把蛇蜕拿去药铺应该也能换到钱……这么多年,都有几十条了。   不过上面沾染着她的妖气,人吃了该不会出问题吧?算了,让别人吃自己的皮也确实怪怪的。   姜皎恹恹地团在昏暗的树洞,在几日的准备后进入正式蜕皮。   先钻出脑袋,然后——   “啊!啊!”尖锐而嘹亮。   姜皎知道这个,是她天敌雕的叫声,挺吵的。   虽然蜕皮期是她最为脆弱的阶段,但也用不着害怕,首先她虽然是正在蜕皮的蛇,但更是妖怪,不至于连只没气候的雕都收拾不了,更何况她待在深深的树洞里,那雕根本不可能发现……   等一下!如果她每次蜕皮都待在绝对安全的地方,那她就遇不到危险,遇不到危险自然也就用不着谁来救她,那剧情?   姜皎红瞳颜色更深。   这是因为她正在用妖力探知周围是否出现了人类。其实没抱多大的希望,结果发现还真有!确实有个实打实的人类正在往这边儿靠近。   姜皎从树洞中探出脑袋。   或许是白色的蛇太过明显,她瞬间便被那天空中的雕给注意到了,那雕俯冲而来,气势汹汹。   像是在按照剧本演似的,那只大雕在冲到一半时被什么射中,骤然坠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姜皎赶紧从旧皮中挣脱出,朝着雕掉落的地方赶去。   她躲在树后,看到了一个成年男子。   这男子一袭张扬红衣,乌发如墨,面如冠玉,眼尾弧度微微上挑,看脸的模样更接近个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但他一手便把那从昏迷中醒来的雕给制服,又像是有好大的力气。   真有点像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了。   姜皎化出人形,从树后款款走出,开口第一句:“公子好生英武啊。”   男子眯眯眼睛,狐疑地盯着她瞧,“你……”   姜皎以手遮面,姿态连同说话声音都柔柔弱弱的,“我是上山来采草药的,结果不知怎么失了方向,找不到离山的路了,还好遇到公子。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她假意啜泣,泪眼婆娑,“我姓姜,名皎。不知公子姓名?”   男子抽了抽嘴角,将手中的雕随手扔出去。醒来的雕扑棱着翅膀飞走,发出“啊啊”的叫声。估计是不敢再来了。   这时,男子终于说出了他第一句完整的话,“你话本子听多了吧?”   姜皎擦眼泪的动作一僵。   不好意思,是她有点太装了吗?她放下手,正常讲话:“那只雕刚才要攻击我,你把它击落了,帮了我,我想报答你。现在快天黑了,咱们赶紧下山吧!”   “行。”男子挺惜字如金的。   姜皎总感觉对方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心存警惕。也正常,要是她在山上遇到个人也不会立马相信,还是得多聊一聊才能拉近关系,“对了,公子,你还没说自己的名字。”   “我、”男子微妙停顿,“我叫时青野。”   姜皎顺嘴捧一句,“这名字可真好听。”   时青野盯着她瞧,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你下山有什么打算?”   “小女子……”刚张嘴就对上男人无语的眼神,姜皎轻咳一声,好好说话,“我是孤儿,无依无靠,并不知道能去哪儿,但总比继续待在这山上强。不知道时公子这次上山来是?”   时青野回:“来采草药的。”   姜皎上下前后的打量,并没有在男人身上看到任何能装草药的东西。   时青野看出她心中所想,“你不也没有?”   说真的,姜皎感觉这家伙不是很好相处,不过本来就不是什么正面角色也能理解,“我的背篓放在了别的地方,公子你能跟我一起去拿吗?”   “行。”时青野似笑非笑,棕黑色的眼睛弯起。   到放背篓的地方没花多少时间,正好里面也确实放着药草……除了药草里面还有装着银钱的荷包。   姜皎不自觉咬咬嘴巴。   她要都拿走了狐狸可怎么办?可就买不到烧鸡吃了。还是留一半,不对,留三分之二吧。姜皎大概抓了一小把钱,背对着时青野,将装有更多钱的荷包放在树洞,转身,“公子,我们下山吧。”   “我背吧。”时青野接过背篓,迈出脚步。   “多谢公子。”姜皎没忘记自己在山中迷路的人设,特意落后了时青野几步跟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蛇妖好友4 男女授受不   往最边缘的山走, 一直走到能望见小镇的山脚时,夕阳已经西下。   时青野停住脚步,他回过头来看向姜皎, “你要去哪儿?”   姜皎微笑恬静,声线轻柔, “我无依无靠, 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收留。我可以为公子洗衣做饭, 只求一个容身之所。”   “……那我也没住的地方怎么办?”时青野看一眼她,再看一下不远处的小镇,一脸认真。   完蛋,这还是个穷鬼,穿得人模狗样的说没钱合适吗?姜皎眯眯眼睛, 表露不解:“公子如此体面, 怎么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时青野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我云游四方,四海为家, 是头一回来这儿。”   姜皎看他细皮嫩肉的模样,并不能完全相信这话,只当对方仍对她心存戒心, 所以没说实话, “那么子总有住客栈的银钱吧?”   时青野又盯着她看,“没有。”   “哈?”姜皎抽抽眼角, 她有点维持不住人设了,“公子莫不是怕我骗你的钱才……”   “真没有, 可能是被人给偷了。”时青野视线落到一边儿,“就是因为没钱,所以才想上山采草药换点儿。”   “真的?”   “真的。”   姜皎信了几分, 因为眼前这家伙看起来确实像会被偷钱的模样,可能是哪家的公子哥,不顾家里的劝阻自己出来闯荡,结果不知人心险恶……总之姜皎只能接受现实,“我还有些银钱,就先用我的吧。”   她把自己刚才抓的那把银钱拿出来。   “怎么会这么少?”时青野脱口而出。   姜皎:“……”总比一个子儿都没有的强吧?是之前太有钱了,所以才看不起一点小钱吗?她咬着后槽牙,“够住客栈了。”   话音刚落,时青野已经相当不客气地把钱都拿了过去,像是在数一共有多少。   姜皎忍无可忍地提醒:“公子,那是我的钱!”   时青野眼神幽怨地把钱递回去。   姜皎赶紧把钱收好了,她感觉自己在钱这方面应该要警惕一些,因为眼前这家伙像是个守不住钱,还不拿钱当钱的败家子,“好了公子,我们赶紧下山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说这话了。   时青野没有要迈出脚的打算,他抱起胳膊,“你说是你孤儿,但总该有个住处吧?难不成你之前一直住客栈?”   “我之前是住在草屋,但公子看着就是精细人,应当是住不了草屋的,虫子太多也不够干净。”其实姜皎也感觉自己的说法有点糊弄不过去,所以她采取了最万无一失的法子,对眼前人抬手打了个响指,语气幽幽,“公子别想太多了,我就是个可怜人。”   这句话用上了妖力,带有催眠的功效,一般凡人绝对会中招。   她压下得意的嘴角,看向时青野。   四目相对,时青野先一步错开视线走出去几步,又退回来, ʂժ “走吧,可怜人。”   怎么听出点儿阴阳怪气呢?姜皎盯着他的后脑勺,只当是错觉。   *   到客栈,店里有几桌正在吃饭的客人,店小二搁那儿认真擦桌子,见他俩进门第一时间招呼,“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姜皎回:“住店。”   时青野正新鲜地左右看。   店小二将抹布放下,拿出个本本来打量二人,“一间还是两间,上房、中房,还是下房呢?我们的上房呢是一百五十文一日,中房呢是……”   姜皎对自己的没钱程度有着清晰的认知,就不让小二浪费口舌了,直接问:“两间下房多少钱?”   “五十五文一间,两间给您二位算一百文如何?”店小二主动给抹了个零。   姜皎这边儿头刚点下去一半,便听到身边的时青野张嘴了:“好贵,要一间就够了。”   “公子,这不合适。”姜皎冷冷拒绝。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哎,这家伙竟然提出住一个房间,流氓!   时青野看起来是真不明白,“怎么不合适了?”   姜皎板着脸回:“男女授受不亲。”   沉默。   姜皎不再搭理时青野,把银子递出去,“钱是我来付,我说要两间。”   “好嘞。”   店小二这就要带着两人上楼,只是时青野的视线先落在了旁边一桌客人的牛肉上,他问这个多少钱?店小二回了话。然后时青野便看着姜皎,姜皎无可奈何地给他付了钱,自己先上楼了。   “你不吃吗?”   “没胃口!”姜皎头也不回。   于是时青野便自己坐在那儿吃肉,他先是直接用手抓着吃,紧接着便被小二忙不迭地递了筷子。   他拿着筷子歪歪头,见别人都拿着这两根细木棍吃,自己也像模像样地学,第一下没夹起来,第二下又没夹起来……时青野并不着急,又试了好几回终于夹起肉送到了嘴里,好麻烦。   明明用手抓着吃更快,真是搞不明白。   “公子这些够吃吗,要不要再加盘花生?”店小二一边儿擦着他旁边的桌子,一边儿问。   时青野:“行啊。”   店小二推销出去一盘花生,怪高兴,感觉这人真是好说话得紧,“那再加瓶酒怎么样?我们店的酒是自己酿的,喝了的人都说好。”   说着他将花生放到时青野的桌上,拿手比划着,“一盘花生只要三文,一瓶酒只要……”   时青野言简意赅:“要钱吗?我没钱。”   “客人你真会说笑,这店里的东西哪有不要钱的。”店小二也是难得看走了眼,明明看这小哥的打扮是个有钱人的,“那位姑娘管钱吧,要我说男人身上还是得留点私房钱。”他摇着头又把花生给端走了。   时青野:“……”嘁。   旁边桌上的男人嘴里塞着肉,正吹嘘着自己见识多,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时青野知道他在吹牛,这种人可太多了,只是他现在确实有个疑问,“喂。”   那满脸横肉的男人扫他一眼。   时青野记性不错,“你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是什么意思吗?”   男人的表情从严肃转为莫名,“啥?”   “你不是说什么都知道吗?”时青野重复一次,“那你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男人当然明白,但是吧,要他解释又很难讲,糊弄着回答:“就是、就是男人跟女人不能靠太近的意思。”   时青野似懂非懂。   嗯。   他现在是男人,姜皎现在是女人,所以就不能靠太近,住一间房?   当人可真是麻烦,还是当狐狸简单。   时青野,也就是狐狸本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其实一直有在修炼如何变成人,只是没让姜皎看到而已,原因也简单,因为之前姜皎试着变人时被他狠狠嘲笑过,若是他也变出个不伦不类的模样,肯定会被报复的!   所以就偷偷的,一只狐的时候练习。   赶巧了,就今天他终于变出了个无可挑剔的模样,姜皎也差不多该到蜕皮期了。   狐狸想着过去守护一下朋友,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人类模样……能吓蛇一跳就更好了,为了不让蛇第一时间认出,他甚至专门改变了气息和声线。   效果达到了,蛇确实没认出来,但是、   皎皎果然是话本子听多了吧,什么孤儿,无依无靠都能说得出口。可她也不想想,那话本子有几次是好结局?   时青野撇撇嘴。   他可没故意骗人,是皎皎自己没认出来。再说了,皎皎说要报恩,那确实是他赶走了雕,对他报恩也没错。   不知道蛇什么时候能发现。   光想象一下蛇发现后会是个什么表情,狐狸都要笑出声了。   哈哈。   被太早发现就没意思了,时青野很想知道姜皎想演的是什么话本,暂时不能露馅,但这很难,姜皎虽然修炼不如他认真总是偷懒,却在了解人这方面却表现出极大兴趣,现在比他清楚人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   狐狸单手托着脑袋,眼睛一眨便是一个主意。   “大哥,你这么厉害,不如猜猜我是个什么人怎么样?”时青野还使了一下激将法,“既然你说自己见过的人多,应该很会识人才对。”   “那是自然。”   男人被捧了一句愈发得意,转过身来观察着时青野,“你这衣裳的料子应该是上等面料吧,我猜你应该挺有钱的。”   “不,我没钱。”时青野摇头。   “那就是你家里有钱,你是因为什么事跑出来了。”男人绞尽脑汁地推测,“大户人家那都是要让孩子上私塾的,但你却连男女授受不亲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你肯定不喜读书,是个纨绔。”   时青野听说过纨绔这个词,知道不是好词,“我不是。”   “你肯定是,别不承认。”男人话说的自信,“肯定就是家里让你读书你不读,跑出来了,或者是你在老家那儿犯了什么大错,为了不被罚才到了这里,又或者你是为了和上楼的那位姑娘私奔?”   还能这么解释?时青野点头,“我是犯错跑出来的。”   “就知道我说对了。我看你刚才筷子都不怎么会使,家里伺候你的仆人肯定不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吧?”   男人说这外面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要他趁早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蛇妖好友5 不要乱花钱   时青野坐那儿, 认真听老大哥说自己闯荡的这些年去了哪些地方,又吃了怎样五花八门的亏。然后他在老大哥喝醉趴在桌子上后,转身上楼去找姜皎。   “叩叩叩。”把门敲响。   姜皎靠着门, 半眯着眼睛瞧他,“不知道公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时青野嘴角勾着得意的弧度, 把没吃完的牛肉往她手中一塞, “给你吃。”之后转身便走。   姜皎低头看向被布包着的牛肉片, 有些不明白送几片牛肉有什么好翘尾巴的,甚至这肉还是她付的钱。或许是当蛇的时间太久,她确实有些搞不懂人的脑回路了。   姜皎摇摇头将门重新关上,顺手塞了片肉在嘴里。   下房的床不仅小还硬邦邦的,不过她确实好久都没睡床了, 感觉还不错。   *   翌日, 大清早, 姜皎和时青野要去药铺将背篓里的药草换成钱。   “姜姑娘你又来卖草药啊。”   姜皎之前便来过好多回,药铺的掌柜早就跟她相熟, 笑着打了招呼后,将背篓里的药材一一取出,这个值三文, 那个值十文, 最值钱的是底下的一株灵芝,满打满算的换到了七十五两银子。   掌柜的把银票递给姜皎, “姑娘,不是我说, 你进深山要小心些,我听说啊那山里头有老虎呢。”   姜皎将银票装进荷包,小幅度地点点头, “嗯,我会小心的,说起来我昨日便遇到了点麻烦,不小心在山中迷路了,还好碰上了这位公子。”说着她扭头看向身侧人。   然后便发现时青野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小荷包。   哼,又在惦记她的钱!姜皎赶紧地把荷包塞进袖子。   掌柜的略一打量,“之前似乎并未见过这位公子,是最近才来的吧?”   昨天编造的故事终于派上了用场,时青野甚至有些激动,他重重点头,“对,是最近刚 ₴Đ 来的,我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因为在家里犯了点儿错所以跑出来了,结果半路上被贼偷去了行李,一文钱也没了。”   掌柜的盯着他瞧,犹疑开腔:“公子瞧着并不生气?”   时青野收敛了一下表情,“生气也没用。”   掌柜的夸他心性好,看得开,又劝他早日归家,不要让父母担心。   时青野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们也想让我历练一番。”   ……   从药铺离开。   姜皎又去买宅子,他们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跟路边的卖菜大婶问了句哪有卖宅子的,岂料大婶菜都不卖了,说要带他俩去瞧瞧她家要卖的宅子。   听大婶说那宅子本来是她老娘住着,后来人死就空置了,好好打理一番还是能住人的。   “看在你们小夫妻也不容易的份上,就要你们四十两银子吧。”大婶将他们带到一处由木篱笆围成的小院,伸出四根手指。   “多少?”时青野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一只烧鸡是七十文,四十两银子都给他买多少只烧鸡了?他忽然感觉睡大街也不是不行。   姜皎走进去逛了一圈宅子,简单且朴实,她进屋抬起头,“这屋顶?”   都透光了。   大婶讪笑着,“一修就好了,你们要买的话,待会儿大婶给修。”   作为住处,这里其实简陋了点儿,不过姜皎琢磨着她也住不了多长时间,还不如把钱留下用来吃喝,“能便宜点儿吗?”她不太会讲价。   大婶也没有轻易松口,“姑娘,已经很便宜了。你要买了这宅子,这院子里我种的菜都送你,你都不用买菜了。”   “太贵了。”时青野话说的直白,他一脸认真地对姜皎说,“别买了,要不咱们就去住草屋,草屋也挺好的。你不要乱花钱了。”   本来姜皎挺冷静的,但听了这话后一万个不爽了,“我哪有乱花钱?”   “你怎么没有?”时青野撇撇嘴。   明明他们靠卖鸡和草药换到不少钱了,结果下山的时候姜皎荷包里只剩了一半都不到,说没有乱花钱那钱都去哪里了?   人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叫钱应该花在刀刃上,买住不住都无所谓的宅子,那就是花在了刀把上。   姜皎抱起胳膊,让时青野把话说清楚一点,“公子,你还记得自己一文钱都没有吗?”   她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凶巴巴的。   时青野磨磨后槽牙,“喂,你……”   “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呢?”大婶打断了他剩下的话,让他俩有话好好说,过日子得有商有量的才能长久,“这样吧,婶给你们便宜点儿,就三十五两怎么样?”   “成交。”姜皎一锤定音。   之后便去官府那儿缴纳了契税,这宅子便归姜皎所有了,没身份稍微麻烦了点儿,但只需要动用妖力便能解决问题。   拿着房契走出官府,蹲在路边等的时青野起身,一声不吭。   像是在闹别扭。   可闹别扭是两个压根不熟的人会出现的情况吗?   姜皎实在不明白,她用余光瞄着身侧人的脸色,琢磨着自己刚才属实有点崩人设了,该找补一下,于是又摆出温温柔柔的姿态,“公子,一天没吃东西,你应该饿了吧?”   刚好旁边正在被卖的鸡正在咯咯叫个不停,姜皎想到了某只狐狸,心中复杂了一瞬,“买只鸡炖怎么样?”   他们的小日子才刚开始,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要炖鸡,除了鸡还有锅以及各种调味料要买,盐啊醋啊的,银钱像是流水似的花出去。   付钱时姜皎看懂了时青野的眼神,是在控诉:还说你不乱花钱?   “……公子,这都是必须要买的。”她保持微笑。   姜皎想说这家伙真的很奇怪!   只是接下来她遇上了更觉得奇怪的事,那就是火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来。   这宅子里本来就有些木柴,用不着再自己去捡或者劈,姜皎说了要炖鸡汤,信心满满的开始,结果用打火石碰了一次又一次,那火就是没燃起来。   姜皎现在多想有个打火机来助她一臂之力,偏偏时青野因为没别的事干,还在后边儿盯着看。   她脸都快烧起来了。   说起来故事里的妖怪总是刚变成人,就熟练掌握各项技能也太犯规了,是不是用妖力变的呀?姜皎慢半拍地意识到,她也可以这么干。   碰打火石时,用妖力造出一团火,用它煮鸡就好了,然后再往锅里加各种调料等锅开——   “公子,喝汤。”   时青野接过碗,迫不及待喝了好大一口,只是咽的很艰难,看起来像是在喝毒药,“好酸。”   姜皎不好意思,“可能是醋倒的有点多了。”   时青野望着碗里的鸡有点悲伤,“你说会洗衣做饭。”   “这里的会不是擅长,而是可以做的意思。”姜皎厚着脸皮为自己说话,“公子吃不下去就自己来啊。”   总之负责煮饭的人换成了时青野,他其实也不会,但面对姜皎的质疑能给出合理原因顺便反问:   “我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不会自己做什么,但你不是孤儿吗,为什么不会?”   姜皎本来还想吐槽一下这位大少爷的,自己被抓住漏洞,头都大了一圈,“我、我没有父母教,所以没办法学,不会很正常,而且对我来说有吃的就很不错了,才不会挑三拣四。”   时青野哼哼两声。   姜皎又打了一次响指,用上妖力催眠,“相信我的话。”   “哦。”认识也有几十年了,狐狸头一回发现蛇这么容易急。   *   吃了顿并不美味的饭。   两个人开始修整小院,先将院子里的杂草除干净,再把屋里的灰尘打扫了,将屋顶上的茅草匀一匀,最后将倒下的篱笆重新扶好钉进地里。   看着总算是个凑活着能住人的地方了,姜皎产生了些许的成就感。   “喂。”   “我叫姜皎。”   “皎皎。”时青野指了下刚收拾出来的空地,“我们在这儿养鸡怎么样?”   姜皎认为这个主意不错,正好他们这宅子的位置偏,还能把鸡放出去散养,这样喂的东西也不用太多。她托着腮,“等明天我去买吧。”   然后他俩就没话了,搬了小板凳坐院子里看天上的云往南边儿飘,正在刮北风。   姜皎想去茶馆听书了,不知道说书先生最近在讲什么故事,之前她听的那出蛇妖的故事还没听完。   说起来,“公子,你可以教我识字吗?”   时青野扭过头来,“我也不会。”   姜皎意外地挑眉,毕竟就她的了解,这个时代的文字普及率并不低,像是卖他们宅子的大婶都会写自己的名字呢。想到这里她面露怀疑,“公子不是说家里很有钱,怎么没请先生?”   “请了,但我不乐意学,就把人给气走了,来一个气走一个。”时青野说的相当理直气壮,“我是个纨绔,只喜欢撩鸡逗狗。”   姜皎满脑子的黑线,为什么有人说自己是个纨绔还能这么得意?很了不起似的。   “公子,你还没说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跑出来了。”   时青野对答如流,“我把我们家祖传的宝贝弄坏了。”   姜皎:果然是个败家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蛇妖好友6 公子想明白   还是个不思进取的纨绔, 果然是能干出趁人、不对是趁蛇之危下毒手的家伙。   在时青野把头回过去,继续仰头望天时,姜皎对着他的后脑勺做了个鬼脸, 谁知时青野就跟有感应似的蓦然扭头,把她逮了个正着。   面面相觑。   姜皎默默放下手, 木然道:“我眼睛突然有点不舒服。”   她试图岔开话题, “公子, 识字读书还是很重要的,多读书才能明白圣贤道理,将来若是考取了功名不说做一番大事,至少你父亲肯定待你宽和些。我打算有空就去南边的学堂那儿听上两句,公子要一起吗?”   时青野伸了个懒腰, “去学一下是不错。”   嗯?姜皎随便一说, 没成想真把人给说动了, 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很有当说客的潜力。她眨眨眼睛,“公子想通了就好。”   “一直喊我公子公子的, 你是不是压根没记住我的名字?”   这脑回路,姜皎没话讲,“我当然记得公子的名字。”   “那你说来听听。”   “青野, 时青野对吧?”姜皎托着腮, “就是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时青野回:“时辰的时,后面的两个字是青色田野的意思。”   “说起来公子日后有什么打算吗?”姜皎没话找话。   时青野朝着前上方的天空伸出一只手, “一直到待在一个地方很无趣,以后我要去四处看看, 你要跟我一起吗?”   𝐬𝐝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原本就好看的脸让人更加移不开视线, 真的是很有令人一见钟情的资本。但姜皎已经事先知道了这是个坏家伙,所以只想冷笑,“我无依无靠,公子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明明是时青野问的,可得到肯定回答后,他的笑却往下落了些,“这么说,我要离开这儿,你也跟着?”   “自然。”姜皎从善如流。   时青野冷淡地“嗯”了一声。   他心里现在很不痛快,因为不明白为什么。   之前他尚未修出人形时,会藏在背篓里和姜皎一起下山,听人讲各种奇奇怪怪的故事。那个时候他就跟姜皎说以后要云游四方……他理所当然的以为姜皎肯定会一起,还兴致勃勃地制定计划,但当时得到的回应是‘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姜皎并不打算跟他一起。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的冷水。   因为这,时青野以为姜皎是不愿离开这儿的,虽然刚才问了,但还准备了被拒绝后继续劝说的说辞,结果没用上。   “挺好,人越多越好。”时青野恍惚点头,怀着最后一丝希冀,“或许你有认识的其他人也想四处逛逛?”   姜皎望着天上的云,感觉其中一坨好像狐狸的大尾巴。她回复得漫不经心,“没有。”   气死。   时青野都想呲牙了,他伤心地拿起小木凳,头也不回地进屋。没摔门,因为那木头门看起来很脆弱,经不起摔。   “公子?”姜皎只觉得莫名。   正聊着天这是怎么了?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脾气这么怪,她才不会惯着。   *   蛇听话本把脑袋听坏了吧!   时青野坐在屋里,磨着后槽牙,这条坏蛇就没想到还有只狐狸待在山里。   只是出现了个人而已,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他们认识时间的零头长,凭什么,凭什么狐狸就被完全抛到脑后了?冬天的时候可是狐狸的毛帮她取暖的,人能办到吗?   不能,他们根本比不上狐狸毛茸茸。   时青野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让姜皎摸他胸口处的软毛……耳朵和尾巴也不让摸了。   下午。   吃上午的剩菜,十分质朴。   姜皎作为妖怪其实并不需要吃东西,吃难吃的东西就更没必要了,于是她一个劲儿的给时青野夹,面上端着笑吟吟,“公子,你多吃一点。”   真殷勤。   凭什么对人这么殷勤?时青野气得都吃不下去肉了。如果说是因为人赶走了雕,那他作为狐狸的时候也帮过姜皎很多次,怎么没这个待遇?不公平。   所以,“我不吃。”时青野将头偏到一边。   姜皎按了按额角,温声道:“公子今天收拾院子,这么辛苦,怎么能不吃呢?”   时青野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咬牙切齿。   他忽然有了个不错的主意。   蛇不是偏爱人吗?那就让她认识到人的可恶之处,先从没事找事开始。   时青野记得姜皎很宝贝那些银钱,他干脆地伸出手,“给我银子。”   太冒昧了,竟有人把伸手要钱做的如此坦然。姜皎垂眼瞧着那只伸到她面前来的手,这不是一只普通的手,而是属于败家子的手,“公子,你要钱做什么?”   “去、”时青野下巴微抬,顿了一下回想那个词,“挥霍。”   所谓理不直气也壮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姜皎的回答同样干脆,一字一顿:“不、给。”她把时青野的手给按下去,讲道理,“公子,钱是要自己赚的,我也没那么多能给你用来挥霍的钱,鸡还没买呢。”   被拒绝,时青野很无所谓,“不用买鸡。”   “你不是说想在院子里养鸡吗?”   “我在山上看见过鸡,直接抓来养不就行了。”   姜皎否决:“不行。”   时青野追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那是狐狸的鸡。姜皎扯了个别的理由,“那鸡是我放在那儿的,因为之前我也在山里迷路过,是跟着一只狐狸才出了山,我听说狐狸爱吃鸡所以……那是我给狐狸准备的鸡,你不许惦记。”   “真的?”时青野牵了牵嘴角,语气轻快。   姜皎重重点头:“真的。”   算蛇还有良心,狐狸稍稍开心了点儿,扔下一句“行吧”就把碗里的鸡肉吃了。好酸,他讨厌醋味。   *   第二天去买了鸡,之后又去城南的学堂说了一声想跟着听课的事。   学堂里的夫子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秀才,温吞寡言的长相,每次跟女子讲话都要红脸,见姜皎带着时青野过来说想识字,一口答应,连姜皎塞过去的猪肉都扭扭捏捏的不肯收。   许是碍于文人风骨,总要拉扯上几个来回。   偏偏时青野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在旁边看了会儿,对着姜皎张嘴就是:“他说不要,你非给他干什么?我们自己拿回去吃……”   姜皎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记肘击,“时青野,你给我闭嘴。”   “啊。”时青野捂住胳膊。   姜皎面对脸红成苹果的秀才换上不好意思的笑,让他赶紧收下,不要再客气了,不然他们怎么好意思来上课。秀才这才红着脸收下。   时青野目光幽怨。   姜皎拽着他离开,等明天再过来听课。   走出了门口,她好声好气地解释刚才的状况:“公子,夫子不是真的不想要,只是客气一番。”   “想要为什么说不要。”时青野仍是不理解,当人真的好麻烦。   姜皎觉得奇怪,“公子难道就没有想要一样东西却不好意思的时候?”   时青野抬抬下巴,“没有。”   姜皎理解成纨绔子弟才有的潇洒心境,脸皮够厚,家里人也足够宠。难怪要起她的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公子的脸皮还是薄点好。”   时青野抬手扯扯自己的脸,不厚啊。   ……   转头,他们还去了裁缝铺一趟。   姜皎想着总不能一直穿同一件,而且做饭这方面她表现不佳,就在洗衣方面找补好了。   本来是要都买成衣的,都怪她当时跟时青野讨论钱不够花的问题,被那老裁缝听见了好心多嘴,说买布自己回家缝要比成衣实惠得多,那她能不知道便宜吗?   关键是她不会缝啊,好歹除了布又多买了身衣裳。   回到家姜皎盯着针线和布,两眼一抹黑,又花了冤枉钱,当床单好了。   时青野正在院子里拿了个小碗喂鸡。   他一蹲下,小鸡便呼啦啦地凑到他身下,旁边的老母鸡急得咯咯叫。   姜皎走出去,时青野听到了脚步声,扭头看她,“衣服缝好了?”有些惊喜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姜皎语气干巴巴:“没有,我不会。”就算要用妖力,至少也得知道布要怎么裁,可她并不懂这个时代的衣裳,就算是她现在穿的这身,都是模仿了个大概的壳子。   “很难吗?”时青野问。   姜皎点头,“太麻烦,有这时间都能做好多别的事了。”   时青野没再多做纠结,转而问起晚上吃什么。   “我们没什么钱,做不到顿顿吃肉。”姜皎先说明了一下,“所以晚上就吃院子里的青菜,吃多少拔多少。”   “行。”时青野没意见,昨天吃了那顿满是醋味的鸡,导致他对鸡肉的兴趣直线下滑。   他起身去拔菜,感觉拔的够简单吃一顿了,拿着给姜皎看,“这些?”   姜皎其实也拿不太准,“差不多?”   两个人去厨房,除了菜,还煮了好大一锅粥,都挺难吃的,但没人说难吃,就那么沉默地吃完,然后去小院里坐着看星星。   在森林里待着时已经很无聊了,没想到下山住后竟更无事可做,“公子。”姜皎率先打破沉默,“你什么有意思的故事能讲来听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蛇妖好友7 真是看不懂   时青野听过的几乎全部故事, 都是在姜皎的小背篓里跟着听的,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摇头,但又紧接着意识到可以自己编故事, 话锋一转:“有。”   所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姜皎挠头。   时青野直接开讲:“很久很久以前,山里有条、鱼, 有条鱼。”直接说蛇还是太过直白。   他一本正经地继续道:“这条鱼特别特别想变成人, 于是每日努力修炼, 后来在它终于变成人这天,它在 𝐬𝐝 山里遇到了个人,跟着对方下山了,结果那人在发现它是鱼妖后,直接喊道士来把它给铲除了, 还……炖了鱼汤喝。”   “然后呢?”姜皎都有点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了。   时青野下巴轻抬, “讲完了。”   “就完了?”那这故事也太草率了, 什么细节都没有,只能听出这鱼妖实在倒霉。而且, 姜皎感觉这故事和她的剧情线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好无聊。”   时青野煞有介事地问:“你知道这故事讲了个什么道理吗?”   “什么道理?”   “人妖殊途。”   听完,姜皎撩起眼睫来认真打量着眼前人, 试图看出点儿不妥来。她总感觉这家伙好像已经看出什么, 讲刚才那个故事的目的就是警告她。   时青野淡定回望,还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说错了?”   姜皎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视线收回:“不, 没有。公子并未说错。”   难怪这家伙会在发现她是妖怪后毫不留情地动手,这故事也是帮忙打基础了。   *   去学堂上课,学子中属姜皎和时青野最为年长, 大多是些半大的孩子。   夫子问了姜皎和时青野的名字具体是哪几个字,第一堂课的内容便是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姜皎学起来还是蛮快的,毕竟她本来就认识字,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但也有些类似的地方,就是用毛笔写不是特别习惯就是了。   至于时青野,他学习写名字的过程就艰难得多了,拿着毛笔对照着比划半天,因为下笔太重直接糊成一团,让人联想到黑色的毛线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忽地问夫子,“哪个字写起来最简单?”   夫子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老实答了:“一,就是一个两个的那个一。”   时青野缓缓点头,然后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改名叫一了。”   旁边的姜皎:“……”   竟然因为名字写起来麻烦就要改名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一?”   “嗯。”时青野真应下了这个名字。   被夫子黑着脸教训了,说名字对于一个人来说非常重要,是父母给的,不能随便更改。脸皮薄的夫子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他让时青野多练,总能把名字写好,“比你名字麻烦的字可多了,难不成你都不学?”   时青野被念叨的头大,后悔给自己起了个这么麻烦的名,早知道、他看一眼姜皎的名字,发现复杂程度跟他的不相上下,哼哼两声。   姜皎无语地瞥他一眼,“你写字的时候不用那么使劲。”   休息时有学子去问秀才问题,有半大的孩子凑到时青野的桌前看他写字,捂着嘴巴笑。   有孩子压低声音问时青野,“你们是夫妻吗?”   夫妻的意思狐狸还是清楚的,说书先生总会提到。时青野想也不想地摇头,要说不是,刚张开嘴巴却又想起卖宅子给他们的大妈说小夫妻不容易时,姜皎并未否认。   或许姜皎是想跟他这个‘人’来一段姻缘吗?   时青野眯眯眼睛,喊了声姜皎的名字,在对方偏头看他时开门见山地问:“我们什么关系?”   好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我的恩人。”姜皎答。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就时青野听过的那些故事,一般有两种报恩方式,一个是以身相许,另一个是来世当牛做马。他饶有兴致地等待答复。   但姜皎两样都没选,她垂着眼睫写字,“我不是已经给你提供了住的地方,还给你买了新衣裳吗?”   她又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公子觉得这还不够?不如直接说你想让我怎么报答。”说到最后面上笑吟吟,声线已然冷下。   不过还没等时青野做答复,一旁的少年先拍手嚎了一嗓子:“以身相许!”   “什么以身相许?”时青野嘁一声,说这报恩的法子太奇怪,“谁帮了谁两人就要结为夫妻,那要成几回亲?”   少年哑口。   姜皎也对这说法意外,原来时青野也能说出有道理的话,还不等她夸一句,便听到时青野继续道:   “不如下辈子当牛做马来得实在。”   姜皎对他翻了个大咧咧的白眼。   时青野并未察觉,冷哼一声作为收尾。   人妖殊途。人和妖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妖和妖还差不多。   *   姜皎和时青野跟学堂里有父母的孩子们不一样,孩子们能坐在那儿从早学到晚,但他们这两个成年人还得为银钱不够花发愁。   对于姜皎来说,其实主要是太无聊,所以她便去了附近的药铺当学徒。   时青野嘀咕在家没有合适的桌子能拿来练字,姜皎便掏了些银钱要他自己去买,为避免某位喜欢自称纨绔的少爷乱花,她给的时候专门强调了:“这是用来买桌子的钱,一定要带桌子回来知道吗?”   “知道。”时青野很是散漫地应声。   ……   “这是黄芪、当归、金银花。”   姜皎在药铺里跟着掌柜的学各种药材,一一认过去,先把各种药材的名字认了个七七八八。   掌柜的说熟能生巧,在这药铺干了大半辈子,每种药材放在哪儿,他闭着眼睛都知道,随便用手一抓就是刚刚好的分量。   说着他捏起了一把枸杞,“这便是二两。”放在药秤上,不多不少。   姜皎很给面子地表现出惊讶,夸厉害。   掌柜的摸着山羊胡,说一天把全部的药摆在哪儿都记下来是不可能的,最好是一列一列的记,每天多加一列反复地背,总有记住的那天,“今天你先把这些拿去晾晒一下。”   姜皎其实已经全部记住了,可她看掌柜的很得意这本事,也就没表现出来,“好。”   抱着竹编去晒了。   一直到夜里才回家,姜皎走在路上,听着一旁草丛中的虫鸣,想到了山中的狐狸。不知道狐狸这回会修炼多久。   “皎皎。”矮矮的篱笆挡不住视线,坐在小院里的时青野远远地朝她招手。   姜皎不自觉抬手回应。   走进院子,时青野问她:“我煮了粥你吃吗?”   姜皎并不饿,她更在意的是:“你买的桌子呢,在哪儿?”   “屋里。”   姜皎进屋瞧,果然看到了一张桌子,看着有点潦草,她伸手拍了拍倒还算结实,“花了多少买到的?”   时青野伸手比了个三。   “三百文?”姜皎想说他被人给坑了吧,好桌子卖这个价也就罢了,关键是她眼前这桌子作为面的那块板子左右都不一样宽……   时青野摆摆手指,“三十文。”   “这么便宜?”   “我自己打的。”   据时青野所说,那老木匠的胳膊受了伤使不上力气,打不了新桌子,在卖的桌子又太贵,他便让老木匠指挥着他来做桌子,“那老头还以为我没力气,可我随便做做就成了。我还磨了根木簪子,给你。”   比想象中靠谱啊。   看着那根显出粗糙的簪子,姜皎片刻怔愣,“多谢公子。”她给面子地当场戴在头上,纤白的手指摸着簪子,“更细一点就好了。”   烛火跳动,并不十分明亮的光映在姜皎白皙的脸颊,让她的轮廓更柔和了些,像是美人画。此时此刻,时青野脑袋里冷不丁冒出来一个词:“蛇蝎美人。”   姜皎取簪子的动作一顿,眼睛睁圆,“我做什么了吗?”   时青野从她的反应琢磨出这词大概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不是夸你好看吗?”   真拿文盲没办法,姜皎耐着性子解释:“美人是好看,蛇蝎是狠毒,同理还有个词是心如蛇蝎。”   时青野不解:“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蛇和蝎子都有毒吧。”姜皎耸肩,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买桌子只用了三十文,剩下的钱……”   “这儿,给。 ʂԃ ”时青野从衣服袖子里掏出布包,摊开手递出去,“我还帮忙打了别的,那老头给了我工钱,让我明天再去。”   这时姜皎才注意到他手指上的伤,“你的手?”   “力气用大了,就压了一下。”时青野满不在乎地解释,其实这么点儿伤口他用上点儿妖力就愈合了,但当时那老头在旁边盯着,就不好这么干了。   ……故事里因为伤口不正常自愈而暴露的妖怪可不少,他不会犯这个错误。   姜皎实在看不懂眼前人了。   说自己是纨绔,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结果受伤了并不哭天抢地,再者做木工可不是轻快活,可他也没抱怨。   “公子,你赚的钱和剩的钱都不用给我,自己留着花吧。”姜皎摆摆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蛇妖好友8 别、别被一   “那我能全买……”烤鸡吗?   时青野没说完, 因为担心暴露自己的狐狸身份。之前他尚未修成人形时就最喜欢吃这个,可每次姜皎都只买一只,最多两只, 根本不够吃。   那个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吃烤鸡吃到腻。   姜皎半天没等到下文,小幅度地挑眉, “买什么?”   时青野错开视线, “买吃的。”   “公子自己赚到的钱想买什么不用问我。”姜皎微笑。   *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一蛇一狐逐渐适应了作为人的生活, 过上无比普通的日子,小院里原本没有掌心大的鸡长到了不错的个头。   姜皎依旧是在药铺当学徒,时青野则是在老木匠那里帮忙做工,时不时拿自己做的椅子板凳回家,瞧着越来越像样子。   姜皎回到院子时, 灶房已经在往外飘着烟了。   她提着炒栗子过去瞧, 看见正在煮饭的时青野, 他坐在自己打的小木凳上,大长腿看着有点憋屈。   时青野正往灶下塞木柴, 扭头看见正倚在门框的姜皎,翘起嘴角,“香吗?”   姜皎点头, “香。”   时青野说他正在煮鸡汤, 里面还放了蘑菇,“马上就能吃了。”   现在的日常和剧情线出入最大的, 就是这个了,本来说是蛇为了报答恩人洗衣做饭, 但现在负责洗衣做饭的其实是时青野。   值得一提,时青野的手艺蛮不错,至少姜皎感觉比她强。   “吃吗?”姜皎晃晃手里的栗子。   时青野不回答, 而是直接张大了嘴巴。   姜皎把栗子丢进去。   时青野吃掉,又张嘴。   姜皎再丢进去一颗,漫不经心地开腔:“你好像挺喜欢吃鸡的。”   时青野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冷白的肤色迅速晕上红。姜皎给他拍拍背,并没有很在乎自己刚才说的话,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沸腾的鸡汤,“熟了吧?”   “嗯。”   *   姜皎所待药铺的掌柜是个好心的。   当初姜皎第一次下山卖草药时,被人看出不懂市价坑了一把,还是这掌柜的看不下去出言提醒的。   有穷苦人家的生病买不起药,掌柜的也不会为难,说是记账等有银钱了再还也不晚,先给人把病瞧了。有人为了答谢掌柜的,经常会来药铺送一些东西,有时是自己家种的菜,有时是在河里捕上来的鱼。   这天收到的便是鱼,姜皎一边儿看着医书,一边儿听掌柜的跟那妇人说不必,拉扯间那半死不活的鱼挣扎到了地上,一动不动了。终是没拗过。   这鱼一死就放不住,姜皎因此分到了一半的鱼,掌柜的让她回去煮鱼汤喝。   补中益气。   ……   姜皎提着半条鱼回家,“今天吃什么?”   “卤牛肉。”时青野说他在酒楼买的。   “再加半条鱼怎么样,你想吃吗?”   “行。”时青野还专门展示了一下他新买的铁锅,说花了好多银子,但那个卖锅的说这能用很长时间,还说他终于发现为什么家里的母鸡不下蛋了,并不是没下,而是跑到院子外面下的。   他说着当天发生的事就把鱼给炖出来了,奶白色的汤姜皎盛了一小碗。   时青野提醒,“你没盛到肉。”   “我不吃,刺太多了。”吃起来太麻烦的东西,姜皎宁愿不吃,“你挑着吃吧。”   为了凉快,她坐在院子里看着鸡吃饭。坐了一会儿,时青野也从屋里出来,朝她递出一个小碗,“给,没刺了。”他都给挑出来了。   姜皎不是会因为一碗没刺鱼肉就大为感动的性格,她看着那一小碗鱼肉,更多的是惊讶,“你挑给我吃?”   “你不是觉得挑鱼刺麻烦吗?”时青野搬着凳子在她旁边坐下,“我觉得还好。”   所以就都挑了。   太阳落山,院子里的鸡都到爬着藤蔓的架子底下准备睡觉了。时青野盯着看,说他打算明天去集市卖掉几只,还问姜皎:“你看哪只不顺眼?”   为什么会看一只鸡不顺眼?姜皎托腮,“都行。”   她总觉得眼前这家伙和她想象中出入很大,至少、不是个坏蛋?之前姜皎还看见时青野帮老人挑水。   “给。”   一个比拇指大一些的小瓷瓶被姜皎塞给时青野。   “什么东西?”时青野拿着看。   姜皎用筷子搅了下碗里的粥,眼皮都没抬一下,“金疮药,你的手涂上能好得快点。”   “多快,涂上就能好?”   “不能,只是快一点。”   时青野略带失望地“哦”一声,打开小瓶就往伤口上撒,看得姜皎抽抽嘴角,忍不住叫停,“不用这么多。”这么用,就是十瓶也不够他用的,果然是败家子的作风。   她将小瓶拿回,又让时青野摊开手,然后将已经倒出来的药拨到未痊愈的伤口处,神情专注。   时青野乖乖摊着手,他发现姜皎的眼睫又长又卷,像是两把小扇子。   ……明明原形连眼皮都没有。   被碰到的手心有点痒,痒得他心里有种毛毛的怪异感,也不是说难受。狐狸好难形容他当下的体会,下意识地将手抽回,“我知道怎么用了。”而后重新拿起小碗落荒而逃。   姜皎只觉得莫名。   吃完饭进屋时看到时青野正在练字。   姜皎走近瞄了眼,他的字不能说很有样子了,只能说至少不像一开始那样糊成一团,现在能被人认出来写的是什么字了。夫子说练字可以静心,可姜皎并不这么认为,写错字的时候她最烦了。   “晚上写字对眼睛不好。”姜皎顺嘴说一句,这油灯的火光实在算不上亮。   时青野微微点头。   他刚才练字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他打算表现得差劲,让蛇对人留下坏印象来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怎么样才算坏呢?狐狸打算故技重施,他伸出手,“给我钱。”   这段时间院子里的东西确实大多由时青野添置,饭菜也是他买来做,姜皎已经拿出荷包准备给钱了,“要多少?”   “都给我行吗?”时青野冲着让人来气去的。   姜皎倒没有直接就恼,还耐着性子多问了句:“你要这么多干什么,买牛?”牛也没那么贵,而且他们又没地。   时青野眼睛都没眨一下,显出几分义正辞严:“挥霍。”   姜皎数银子的动作一顿,丝滑地收起荷包,并给了时青野一个白眼。这是她第二次经历这个对话了,无语程度略有降低,“你打算怎么挥霍?”   事实上,时青野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买酒喝?”   为什么是疑问句?姜皎歪歪头,“是要买很贵很贵的酒吗?你现在没这个条件。酒有什么好喝的,不如买只烧鸡吃。”   时青野有段时间没吃到了,“那就买烧鸡。”   姜皎:“……”变得真快,到底是不是真想喝酒啊?她面露狐疑。   “好困,该睡觉了。”时青野假装往外看了看,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睡觉的屋子。   *   每日上午,去学堂听上一个半时辰的课。   秀才喜欢拖着尾音说话,姜皎听得上下眼皮直打架,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不打哈欠。她盯着秀才的脸看,看着看着发现秀才脸红了,心想最近入秋了,也没有多热啊。   “之前好像没见过这位姑娘啊。”   秀才让学子们去玩,姜皎打算在桌上趴一会儿时,过来个胖乎乎的大娘。   大娘瞧着就是好脾气的富态长相,跟夫子说要带孩子回家,然后这视线便落在了姜皎身上,她哎呦了两声,“姑娘可有婚配?”   姜皎摇摇头。   大娘一拍手,说那挺好,“夫子也没有,我看你们年纪好像差不多?”大娘也不着急走了,搁姜皎前面坐下就开始夸秀才,说他懂得多,人好,长得也不错,“一看就是疼自己家娘子的。”   姜皎还没说什么,秀才的脸已经成了熟透的苹果 𝐬𝐝 ,“王婶!”   王婶稍稍压低了些声音,“就是脸皮薄了点儿。”她哈哈笑,说自己当媒婆多少年了,看人可准,“你家在哪儿?我去跟你家里人说叨说叨。”   时青野指节叩叩桌子,“在这儿。”他胳膊撑着桌子,“我就是她家里人。”   王婶一愣,“你是这姑娘的兄长?”   “不。我是她的、恩人!”时青野话说得气势很足,“她无父无母,我俩相依为命。”   王婶不清楚状况,却能感觉到对方的来者不善,她直接问:“那么子的意思是?”   时青野也直截了当地回:“他们不般配。”   “他们哪里不合适?”王婶吃过的盐比在场的人吃过的饭还要多,一言戳破,“难不成公子觉得这姑娘跟你更般配?”   岂料时青野完全没不好意思,面不改色地点头:“是更般配。”   这倒是让王婶语塞了一下,她看向另一个重要的当事人姜皎,语重心长道:“姑娘,我不知道他帮了你什么,但这年头挟恩图报的人也是有的,重要的是你自己脑袋放清楚些,别、别被一张脸给迷住了。”   姜皎扯起嘴角干笑,“我有数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蛇妖好友9 狐狸,你怎   另外, 刚才王婶夸秀才时分明着重强调了一下他那清秀的长相,现在瞧见时青野长得更好就又不重要了?   姜皎很是无奈,“大婶, 你有所不知,我娘死的时候留了话, 让我年满二十五才能嫁人, 我今年才、二十二。”她琢磨着自己那点剧情三年应该能结束, 要走不完就太过分了。   王婶听愣了,“为啥?”   “不知道,但总不能不听。”姜皎草草糊弄过去,视线落在有一会儿没吭声的秀才身上,“百善孝为先, 夫子觉得呢?”   “啊, 是。”秀才点点头, 他察觉到姜皎的抗拒,扭头让王婶别再说了, “王婶,你不是说家里有急事吗?”   “对了。”王婶一拍脑袋,领着自家小孩赶紧走了。   秀才让姜皎千万别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王婶就是喜欢给人做媒, 她……”   “夫子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姜皎嘴角挂着浅笑, “我确实和夫子不般配,夫子会遇到更合适的女子。”   秀才脸色灰暗地张张嘴巴,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在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现在姜皎身边就还有个方才口出‘狂言’的时青野。   姜皎支着下巴斜眼瞥他,想问这家伙刚才唱的哪出, 又担心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徒增尴尬。毕竟她是真没以身相许的打算。   就当无事发生好了。   “算你脑袋还清醒。”他们二人中先开口的是时青野,“他可活不了多久。”   这话说的真难听,姜皎横他一眼,“夫子是挺瘦弱的,但也没生病,你说人家活不久……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看面相?”   时青野确实不会看面相,但他知道,人类再怎么活也不可能活得过妖怪。   他唇角往下抿出弧度,心情说不出的差劲,上一次像这样胸口发闷还是因为逮住一条超大的鱼,结果嘴一滑被它跑了。   嗯,那条鱼真的超级大,他当时想带给蛇炫耀一下的。   就在刚刚,时青野意识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他想的那个让姜皎烦人类的法子有很大的漏洞。   因为会有别的人愿意对她好。   那最后达成的效果就是姜皎只讨厌他,说不准还会去找其他人‘相依为命’。   不行。时青野直勾勾地盯着姜皎。   在姜皎被看得心里发毛时,他又先一步错开了视线,垂着眼睫道:“我知道了。”   知道错了就行,姜皎懒得继续掰扯,让他行走在外少说不中听的话,“遇上脾气不好的,会打人的。”   然而时青野并不是知道了这个,而是想明白了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要对姜皎好,并且比所有人都好,这样蛇才会在发现真相后发现狐狸才是最好的。   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今后也理应如此。   ……理应。   当天晚上,姜皎便得到了一只玉镯,时青野买的。   她瞧着那玉镯一时摸不着头脑,“你买这个干什么?”   时青野答:“我听掌柜的说女子会喜欢,你不喜欢?”都怪那掌柜的说的天花乱坠,他买什么女子喜欢的,应该买蛇喜欢的才对。   好吧,姜皎实际上想问的其实是:你给我买这个干什么?   却又担心得到不想知道的答复,她干脆直接拒绝,语气无波无澜,“公子,我用不着这个,你明日去退了吧。”   时青野并不轻易放弃,“那你用得着什么?”   姜皎摇头,“我会自己去买,不用公子费心。”   时青野“哦”了一声,掏出荷包,“那我把银子给你。”   好吧,姜皎已经完全能得出结论了,眼前这家伙想要讨她欢心,今天还当着旁人的面说了他俩更般配这种话,最大的可能是喜欢上了她。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姜皎得说她的样貌确实不错,长久的相处下来被喜欢再正常不过了。   有点麻烦。   产生了感情,之后发现她是蛇妖还会动手吗?依旧有可能。不过要确保万无一失的话,还是把这份好感扼杀在萌芽中更为稳妥。   “公子,我说过了,你的钱留着自己花吧。”姜皎心中已有打算。   既然这位自称纨绔的少爷十有八九是看中了她的外貌,那便让这张脸出问题。   不过这需要一个合情理的原因,比如——   中毒!   *   翌日,姜皎出门一趟,便满脸的黑斑和凸起的硬块了,面对不解询问只说是在路上碰了种不知名的虫子,然后便这样了,现在想来应该那虫子定然有毒。   药铺的掌柜瞧着一头雾水,想说他从未见过这么毒的虫子,只是世界之大无奇无有,硬着头皮给姜皎开了几副通用清毒的药。   “先喝两副试试,你这……”掌柜的忍不住叹气,“痒吗?”   姜皎已经戴上了面纱,“有点。”   “那也别乱抓,留疤就不好了。”掌柜的又给了罐养颜的药膏。   姜皎道谢,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也没煎药就坐在院子里等,终于等到时青野提着炒栗子回来,跟他打了个照面,赶紧取下面纱。   “你脸怎么了?”   面对时青野的问话,姜皎又把跟李大夫说的话重复了一通,只是语气要更郁闷些,“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她一边儿说一边儿偷瞄着对面的脸色,果然看对方皱起了眉。   时青野正在思考,到底是多毒的虫子才能把一个妖怪毒成这个样子,姜皎甚至还是条毒蛇。   “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不会被毒死吧?他太担心了。   “没,就脸不舒服。”姜皎问他,“公子,你愿意帮我涂一下药膏吗?”   “好。”   时青野一口答应了,让姜皎坐下他帮忙涂,每一下动作都轻的像是羽毛,怕惊扰到什么似的,“碰到会疼吗?”   他的一切反应都有点出乎姜皎预料,以至于姜皎有些无所适从,她胡乱点点头,“有点。”   于是时青野的动作更轻,薄唇抿了又抿,“怎么感觉这药膏没用?”   姜皎小声嘀咕:“就算真有用,也不会这么快。”   药涂好了,时青野把炒栗子给她,仍放心不下地追问:“真没别的地方不舒服?”   姜皎再次摇头,“李大夫说了我的脉象很正常,除了脸没什么大碍。就是这脸大概……”说到这里她哀哀地叹口气,说之前没人碰到过这种毒虫,没有前车之鉴大夫也不敢给她随便用药,毕竟是药三分毒,怕让脸烂的更严重。   时青野问:“你在哪儿碰见的毒虫?”   这个问题姜皎 ʂԃ 早有准备,“就在那条临河的路边,它忽然扑到了我脸上。”   “它什么样?”   “我没太看清,好像是黑色的。公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去把它抓到。”时青野语不惊人死不休,“也中毒,就能帮忙试药了。”   姜皎:“……”   她抬眼盯着眼前人,试图从中看出点开玩笑的意思,虽然眼下并没有开玩笑的氛围,但怎么想都是对方要帮她试药更奇怪,“你不怕自己的脸也变成这样,万一好不了呢?”   时青野其实没想这个,想了也觉得无所谓,“那就跟你一样。”   姜皎偏过头,让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那虫子被我一巴掌拍进河里,被水冲走了。去找也是浪费时间。”   她脑袋有点乱,“公子,你很在乎我的脸能不能好吗?”   “当然。”时青野想也不想地回。   她就知道,姜皎淡定了些,紧接着便听到下一句:   “你不是不高兴,说会疼吗?”   她怔住,张张嘴巴,“你、你去做饭行吗?我有点饿了。”   于是时青野去做饭。   姜皎继续坐在院子,一阵风把不远处的树梢给吹动了,也把她脸上的药膏吹得凉凉的,有点舒服。   这办法好像没用。   姜皎眨眨眼睛,面前突然多了只狐狸,还喊她:“皎皎!”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姜皎第一时间把狐狸抱进屋,放在桌上关好门,压低声音:“我不是说过了,在外面的时候不能随便开口说话吗,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怎么来了,修炼结束了?”   两个问题狐狸一个都没回答,“你的脸,加上我的妖力能治好吗?”   时青野在煮粥的时候想到的,妖力可以治疗伤口,姜皎的脸虽然是中毒,但在脸上的表现也算是外伤的一种,所以……   “啊?”姜皎才反应过来解释自己的脸,“不用,这是我自己弄的。”   狐狸忽然感觉自己听不懂人话了,不解地歪歪头。   姜皎揉揉狐狸毛茸茸的耳朵,“让你担心啦。”   狐狸往后使劲儿仰了仰脑袋,把自己的耳朵拯救出来,背着耳朵,“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就是有一些原因。”姜皎不乐意长篇大论的解释,重新抓住狐狸耳朵,“总之你尽管放心。”   狐狸:“……”   “对了,你找了我多久?”姜皎问。   “没多久。”时青野回答得含糊,“想找就找到了。”   此时此刻,蛇在思索怎么让狐狸离开这个地方,而狐狸在想自己怎么离开才不突兀,全都面露难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蛇妖好友10 你竟然是个   “你现在……”   “我还……”   一蛇一狐同时开口, 又同时闭上嘴,大眼瞪小眼,最终是姜皎先开口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 “你现在修炼的怎么样,修成人形了吗?”她估计是没有, 不然现在看到的就不是毛茸茸的狐狸了。   狐狸心虚地甩下尾巴, 并不正明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找理由让狐狸离开了。姜皎跟他讲道理, “我是觉得你应该专心修炼,还没变成人就一直待在山下会被人抓住狐狸尾巴的。你来的时候看见跟我住一起的那个男人了吗?”   狐狸上下点头,小心地问:“怎么?”   “他可害怕妖怪了,见到肯定喊得全天下都知道。”姜皎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她不认为自己在编瞎话, 而是在说事实, 毕竟剧情线里时青野确实是这么干的, “说不定还会喊道士来打你的。”   狐狸听了沉默半晌,得出结论:“……你想赶我走。”   “啊?”她的意图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姜皎必不可能承认, “我是不放心你。”   狐狸棕黑色的眼睛直直注视着眼前人,尾巴也不甩了,“既然他这么害怕妖怪, 你为什么跟他住在一起?”   “因为他是我的恩人, 我要报恩。”   “报恩就是跟他住在一起?”   哇,姜皎头一回发现狐狸竟然这么难糊弄, 搞得她头都大了一圈,“不是, 是照顾他,为他洗衣做饭。”   狐狸:到底谁给谁洗衣做饭?   不过这个问题很无所谓,他不愿意在这方面纠结, “你还会回山上吗?”   “会啊当然会,我还要去采草药呢。”姜皎安抚性地摸摸狐狸,从头捋到尾,最后又回到脑袋。   这次狐狸没尝试挣脱,“那等我能修炼成人了,我能跟你一起离开这儿四处走走吗?”   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   真不愧是会在将来云游各地的狐狸,之前就提过这事被她敷衍过去,现在再提……注定无法实现的许诺最终带来的只会是失望。   姜皎不忍心骗狐狸。   而时青野也从她长久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往后退了两步,“别动手动脚。”别想再摸一下他的耳朵!坏蛇。   作为人的他,和作为狐妖的他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能答应人,却不答应狐狸?两个人再加上只狐狸怎么了,难道他之前添了很多麻烦?   时青野完全想不通,甚至要怀疑姜皎是不是讨厌妖怪了,可她自己就是。或许只是在偷偷讨厌他?   而姜皎还在试图讲道理,“虎力,没有谁是能永远陪着谁一起的,就算你只有自己……”   “嘭”的一声,狐狸完全听不下去直接撞开门跑走了。   狐狸脑袋估计撞得不轻,这门是时青野最近才换的,可结实。   姜皎没有选择追上去,扶着门框深深叹了口气。   话说刚才狐狸撞门的声音那么大,时青野没觉察到不对吧?这么想着,她忙不迭去了灶房。   许是为了通风,灶房的门只有一半,姜皎站在门外便能看到里面正在煮粥的人。   时青野的表情瞅着莫名的苦大仇深,跟谁欠了他钱没还似的板着,正一个劲儿往锅下续柴,之前姜皎过来他都能早早觉察,这回头都没扭一下。   奇怪,太奇怪。   “公子,你怎么了?”姜皎蹙眉问。   时青野偏过头,“没怎么。”   嗯?   有种对象生气了却又不说等着哄的既视感。姜皎用力甩甩头,将这乱七八糟的想法清出大脑,“公子你有没有听到刚才好大一声?”   时青野的头顶仍在隐隐作痛,他嘴硬:“没有。”   这都没听到,怕不是耳朵有问题,姜皎提前准备好‘板凳不小心撞到门’的说辞都没用上,狐疑地盯着眼前人。   该不会是刚才和狐狸说话被他听到了吧?为了以防万一,姜皎推门进去就打了个响指,用上妖力,“你刚才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发现,一切都很平常,你一直在这里煮粥。”   这下应该好了。   “粥应该煮好了吧?”   时青野表情依旧臭臭的,“嗯。”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姜皎给自己盛上一碗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夫给你开的药在哪儿?”时青野主动问起。   姜皎:“就在桌上。”   时青野去拿,拿过来就帮忙煮,最后煮成一碗黑乎乎的汤往正在吃栗子的姜皎面前一放,“趁热喝。”   其实姜皎本来就不打算喝药的,再说了这药光是摆在她面前就能闻到浓浓的苦味了,实在令人难以下口,“刚煮出来有点烫,等它晾一晾我再喝。”   “行。”时青野直接搁旁边椅子上坐下了。   姜皎想把人支走,“公子,这两天都没下雨,你去把院子里的菜浇一浇吧。”   “我昨天刚浇过。”   “再浇一次。”   时青野似笑非笑,“等你把药喝完了我就去。”   姜皎扯扯略显僵硬的嘴角,“为何,难不成公子以为我会不喝?”   “嗯。”时青野就这么承认了。   姜皎眼睛睁得圆溜溜,做出被误解的震惊表情,“我为什么?”   “因为苦。”时青野顺便‘好心’提醒,“我晾了一会儿端过来的,现在应该能喝了。”还做了个请的动作。   姜皎视线飘到一边儿,语气幽幽,“我刚喝完粥,现在喝不下去别的,再等等吧。”   等什么时候时青野一走,她就把药给倒了,然后说是喝完了,“公子,现在蛮晚的,你不困吗?”   “不困。”时青野撑着下巴看她。   啊,姜 ₴Đ 皎作为妖怪突然有了个新主意,那便是假装喝的样子,把碗里的药给变到别的地方。她赶紧坐好了,决绝地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那我喝了!”   在那碗药即将碰到姜皎嘴边时,原本在对面坐着的时青野蓦然起身,他说:“我要去睡了,明早见。”   姜皎端着药一头雾水,不是说不困吗?“好,晚安。”   她把药给放下了。   *   姜皎这伪装中毒的脸维持了有段日子,时青野每日为她熬药,态度一如往常,那平常的态度让姜皎都要怀疑自己的脸压根没出问题了,但看一眼镜子就能确定问题很大。   黑斑加凸起的硬块,姜皎不自觉托脸的时候都会被那触感吓一跳,自己尚且不习惯更别提旁人了。   去学堂时夫子惊得嘴巴里都能塞鸡蛋了,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甚至被吓哭,坐到了离她最远的位置。   不过不是完全没好处,比如戴着面纱打哈欠就不会被看到了。   走出学堂,大街上格外的热闹。据说是他们这偏远又不大的小镇居然出了位探花郎,在这日骑着高头大马衣锦还乡,好生风光。   “咱们这位探花郎今年才二十有五,尚未婚配,不知多少人家想跟他结亲。”   “不知他样貌如何。”   “这就更不必担心了,探花除了要有才学,讲究的便是样貌端正,待会儿他过来,你看便是了。”   路边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姜皎和时青野也凑了份热闹,看到了那位才貌俱佳的探花郎,浓眉大眼是长得不错,不过要姜皎说还是身边儿的时青野长相更出挑,把她眼光都看高了。   走了,还得去药铺。   时青野同她一起,因为老掌柜想订做新药柜摆在墙角。   ……   老掌柜现在一看见姜皎就叹气,担心得不行,却又不敢当面表现得太明显,怕更让人伤怀,“姜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找出给你治好的法子。”   “您不必费心,我这妨碍不到什么。”姜皎良心隐隐作痛,老掌柜平时就够忙了,她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对自己的伪装费心。   正聊着,铺里多了个人,“李大夫。”   是刚才在路上看见过的探花郎,他是来答谢掌柜的,说是当初他母亲生病没钱买药的时候是掌柜的帮了他一把,“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说着探花郎跪下给掌柜的行了个大礼。   掌柜赶紧将人扶起,“邻里乡亲的,应该的。”   掌柜的带人到后头去喝茶,姜皎在前头看着店,量完尺寸的时青野不明状况地问她,“那是谁?”   “探花郎啊。”刚见过。   “他刚才穿的是红衣服。”   “可能不想太扎眼就换了。”淡淡回答完姜皎忽地意识到,“你靠衣服认人?”   时青野漫不经心地回:“还有说话的声音和脸,脸比较难记,都差不多。”   都差不多?   都差不多?!   平心而论,探花郎的长相还是蛮有特点的,姜皎现在有个猜测,她把时青野拉到大街上,随便挑了两个人,“你看那个戴簪子的和戴花的长得像吗?”   时青野扫了一眼,“痣不一样。”   那就是剩下的差不多的意思。姜皎已经完全能得出结论了,“你脸盲。”而她竟然以为一个脸盲的家伙是看中了她的脸?不对,脸盲症也不等于没有美丑之分,“你感觉我中毒之前长得怎么样?”   “好看。”   “探花郎呢?”   “一般。”   所以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姜皎决定放弃,反正没效果是确定的,还是把脸慢慢恢复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蛇妖好友11 重新认识一   先从让脸上的硬块消下去开始, 再一步步去除黑斑……姜皎的脸恢复用了月余,已至深秋,风一吹那树叶子便哗啦啦地往下落。·   昨日又落了场雨, 这天更冷了些,姜皎和时青野商量着去置办几床新被子。   姜皎走在前面。   “皎皎。”   是又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姜皎停住脚步扭头, 头上便多了支桃花样式的簪子, 有些茫然地抬手看向眼前人。   插簪子的时青野翘着嘴角, “送你。”   “哎呦,这位小娘子戴着我家的簪子可真漂亮,再看看别的吧。”摊主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趁热打铁地介绍起自己还在卖的耳铛和胭脂水粉,“瞧瞧, 这珍珠耳铛跟小娘子多相配。”   这个时候时青野表现得真有些纨绔的样子了, 掏起钱来毫不客气。   “我都没有耳洞。”姜皎无奈提醒, 让他别再买了,推着人走开。   时青野摸着蛮结实, 个高肩宽。姜皎拍拍他,不由得思考起这家伙会在何种情况下出现的生命危险,需要她几乎耗尽妖力才能救回。   车祸?不对, 现在是没有汽车的时代, 倒是有马,马蹄子的威力足以——   “快躲开!”   像是为了印证姜皎的猜想似的, 一匹看起来受了惊的马出现在了他们所处的闹市,正在狂奔, 路人四散,有人的鸡蛋碎了一地。谁也不想被这匹马给撞或者踩一下。   姜皎和时青野本来就在边缘的路边,稍微往外走走就没事了。   可有个孩子就没那么好运, 他拿着一串糖葫芦站在路中间,像是被当下的情况吓傻了,一动不动。而那匹马正以全力奔跑的速度朝他而去。   必须将马拦下。   姜皎做好了动用妖力的打算,指尖蓄力。   而她身侧的人选了另一个法子。霎那间,时青野冲出去,来了个利落地翻身上马,紧拉缰绳。他看起来也没多用力,但神奇的是那马真的停住了,开始在原地略显焦躁地踱步。   那站在路中间的小孩这才跌坐在地,放声大哭,鼻涕一把泪一把。   时青野下马,从一块红肿的马腹处取下了什么,姜皎靠近一看,原来是根蜂刺。看来这匹马就是因为这根蜂刺发狂的。   “谢谢,谢谢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孩子母亲红着眼眶感谢,她是在这条街上卖帽子的,平日里就让小孩跟着她来玩,谁能想到碰到匹马,她看到自家孩子站在那里时冒了一背的冷汗。   妇人抱着孩子,“您真是个大好人。”   时青野伸手摸摸小孩脑袋,视线落回到已经安静下来的马上,“这是谁的?”   闹市不允许跑马,虽然看情况是马自己受惊跑的,可主人也得负起责任来对摊主进行赔偿。   过了一会儿,摊主还没把自己东西收拾好,过来几个气喘吁吁的人,对着在场的众人连声道歉,听说是时青野控制住了马,又想道谢,但是时青野已经跟着姜皎买到被子,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时青野抱着被子,用胳膊肘碰碰从刚才话就很少的姜皎,挑眉问:“想什么呢?”   姜皎并没有偏头瞧他,依旧目视前方,语气有些飘忽,“我在想……”   “想什么?”   “在想晚上吃什么。”   啊,确实是值得思考的问题,这么一说时青野也开始想了,家里还有什么来着?   姜皎拿余光瞥他。   时青野刚才被夸是大好人了,他也确实做了件值得夸奖的好事,其实在姜皎预想中这家伙应该表面人模狗样,可随便相处一下就能发现其人渣本质来着。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正出神,胳膊又被撞了一下,原本在她身边站着的人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时青野皱着眉,“那个像不像让你中毒的虫子?”   压根不存在那么个虫子,姜皎从他身后走出,“完全不一样,赶紧走了。”   “看清楚了?”   “嗯嗯,看清楚了。”   姜皎对眼前人会在将来杀死自己这点产生了怀疑,甚至并非第一次。   *   回到已经很像模像样的小院,时青野把被子放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鸡给喂了。   他们小院的篱笆边儿上有一圈现在看起来像是草的花,是姜皎和时青野一起种下的,等明年春天就能看到花……鸡窝架子那儿种了棵桃树,矮矮的,还没姜皎高,要想吃到桃子估计得等上几年。   姜皎抬手将头上的桃花发簪取下,用两根手指转了两圈,把底下坠着的流苏转起。   好看。   或许她不该用带偏见的目光去看待这 ₴Đ 个人,别把他当成会在将来恩将仇报的家伙,而是好好重新认识。多了解一些。   正想着,小院里来了客人。   就是出现在市集中的那匹马的主人,来了好几个人,说是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了他们的住处,带了酒肉专程表达谢意,“若不是兄弟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啊。”   姜皎去灶房把人喊出来,“有人找。”   许是时青野的矜贵长相跟他们想象中制服疯马的壮汉大有不同,几人中最高的那位还出言确定了番,“是你停住了马?”   “嗯。”时青野的回应不咸不淡。   那男人又将感谢的话说了一通,将好酒好肉摆到桌上,顺嘴问起,“你们是最近来的镇子吧,瞧着眼生。”   姜皎的人类身份设定就是在这儿从小长到大的孤儿,因此她有意将自己从话题中剥离,草草点头,“他是最近才来的。”   “莫不是私奔来的?”这也是个话本子看太多的。   时青野瞥他一眼,“不是。”   “小兄弟之前是哪儿的人?”   “你猜。”时青野好以整暇地挑眉。   几人都是走南闯北的人物,先问他那儿有没有大河,再问那儿有没有山,说到第三个地名时时青野才点了头。   有人说那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美,听说时青野是因为犯错离家,还主动提出可以帮送家书,他们镖局刚好有货物要运过去,“小兄弟,你千万别客气。”   “不了。”   时青野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将几人送走后便转身回灶房继续煮粥去了。   ……   吃饭时姜皎为他斟酒,还记得之前时青野就想要钱买好酒来着,被她拒绝了,这回有人送上门来就稍微喝一点吧。   不忘记问,“你酒品怎么样,一般能喝多少?”   直到现在都没喝过酒的时青野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含糊应付:“还好。”他从姜皎手中接过酒碗,看着杯中白水样的液体,喝一大口。   难喝!   人会喜欢喝这个是真的吗?会不会本来不是这个味道,只是坏了?时青野在姜皎的注视中艰难咽下那口白酒,冷白肤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默默放下酒碗。   姜皎也想尝尝这时代的酒是什么味道,给自己倒了点儿底,刚把碗端起来,手腕被抓住。   她撩起眼睫来看抓着她的人。   “别喝。”时青野一脸认真,“有毒!”   姜皎眼睛都睁圆了一圈,看看他,再看看碗中的酒,完全想不出人家为什么要在酒中下毒,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时青野的身体状况,“你怎么了?”   她跟着药铺掌柜也学到些医书,反手扣上时青野的脉搏,紧接着就见时青野单手扶着脑袋:   “我头晕。”   “然后呢?”   时青野晃晃脑袋,似乎是想借这种方式保持清醒,“眼也晕。”   姜皎抽抽嘴角,这不就是喝醉酒的反应吗?她深吸一口气:“你老实说,之前到底有没有喝过酒。”   时青野没吭声。   “没有对吧?”   时青野慢吞吞地点头,透出点儿不情愿。   姜皎无奈,“那这里面没被下毒,你只是单纯喝醉了而已。”说是纨绔竟然是个一杯倒,“剩下的别喝了,睡一觉就好。”   不知道,时青野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吃了有毒的浆果,那回他都感觉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还好蛇帮他找了催吐的草药,就这他还是头晕了几天,“反正、你别喝。”   “好,我肯定不喝。”姜皎没忍住翘起嘴角。   时青野半垂着眼睫,恹恹的,还有点老实。   姜皎盯着他看,一瞬间好像看到那本该是黑色的眼睫成了红棕色,可靠近仔细一看又确实是黑色,是烛光导致的错觉吗?   时青野歪头瞧她,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眸眯起,“两个。”他抬手捧住姜皎的脸确定,“一个。”   让人哭笑不得。   姜皎被捏了脸,很是无奈,“说实话,你根本不是纨绔对不对?”明明一点儿坏毛病都没有,“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或者说说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时青野抵抗不住困意,趴在了桌上。   若是普通人要扶一个昏睡过去的男人挺麻烦的,不过妖怪解决起来就容易了,姜皎没费多少力气便将他扶到床上,帮忙盖上被子便转身离开了。   也是她被子盖的太快,不然会发现某只狐狸已经因为醉酒露出了大尾巴。   时青野翻了个身,比压着尾巴好受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蛇妖好友12 狐狸走了。   翌日, 天阴。   看着像是要下雨,姜皎起床后拿茅草和旧门板盖了盖鸡窝,顺便看看昨天母鸡下了多少的蛋。最近这个月它们终于乐意在窝里下蛋了……给窝里留俩, 剩下的煮了吃。   在姜皎正掏鸡窝时,昨日醉酒的时青野也从屋里出来了。   “早。”   他没断片, 对昨日发生的事留有印象, 赶紧把那让人头晕眼花的酒给收起来。竟然有人喜欢这种喝了后会不舒服的东西, 真奇怪。   时青野将酒摆在柜子的最角落。   姜皎过来喊他喝鸡蛋汤。   两人坐在同一桌,姜皎托着腮,她总觉得昨晚眼前人的表现有点奇怪,虽然一开始觉得蛮可爱,可就算没喝过酒也该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喝了又会怎么样吧?怎么会把喝醉酒当成中毒?   就好像、缺少常识。   “你周围都没人喝酒吗?”   “有。”   姜皎更不明白,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喝了会头晕?”   时青野面不改色, “他们看着没头晕,挺开心。”   确实, 可能他碰到的都是些酒量好的,一碗一碗灌下去脸色都不变还很享受的那种,这样时青野不知道喝酒会头晕就不奇怪了。姜皎点点头, 将碗里的鸡蛋汤一饮而尽, “我去药铺了。”   “带伞。”时青野提醒她。   *   药铺最近挺闲的,这是好事, 说明生病的人少,姜皎也能将更多的时间花在看医书上, 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一下掌柜的,也不用去学堂。   学堂教的太慢,而且净是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的字, 对她看医书没有帮助。   “师父,这个字怎么念啊?”   “淮。”   “那师父你知道北淮在哪儿吗?”   “当然知道了。”掌柜的也是闲来无事,直接打开了话匣子,说这地方离他们这儿算不上远,是个好地方,想当初他就遇到了一个从那儿来的病人,“他那个腿生了毛病,谁都治不好,就我,用三个月给他治好了。”   姜皎认真听,“师父医术高超。”   “那是。”掌柜的并不过分自谦,“当初我还从他那儿学了道北淮才有的小吃,用地瓜和栗子做的,他们那儿的人都喜欢吃,就是叫什么名字我给忘了。”   北淮,时青野来的地方。   姜皎来了兴致,“那具体要怎么做,师父你还记得吗?”   得到肯定答复。   “教教我吧!”   ……   姜皎在做吃的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挺简单的一道甜味零嘴,她硬是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做出满意的。经由掌柜的确定,各方面都达到了不错的标准。   她带回去给时青野吃。   “喏。”姜皎将盘子往对面一推,“尝尝吧,我闲着没事做的。”   时青野拿起一块儿,看都没看便塞进嘴巴,嚼嚼,“好甜。”他喜欢甜的,又拿起一块儿。   毕竟是姜皎亲手制作,见他吃的满意,她也心情不错地勾起嘴角,又想做一下比较,“那你觉得吃起来跟你家乡的口味区别大不大,是一个味道吗?”   他的家乡。时青野一僵,含糊点头:“差不多。”   那说明很成功嘛,姜皎也拿起一块吃,又甜又粘,喝口水压一压再开口:“是李大夫教我的,他说是一个病人教给他的,你们那儿特别喜欢吃。不过师父他忘了这玩意儿叫什么了,这个叫什么?”   她随口一问。   而时青野被问住了,他根本不是北淮的人,自然不可能清楚这东西的名称。要编造吗?若是李大夫后面又想起来了呢?   “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叫什么栗。”时青野在里面尝到了栗子味。   姜皎语气幽幽,“ ʂԃ 是吗?”   不对。   时青野又没离开多久,怎么会连家乡小吃的名字都给忘了?游离的视线看起来也格外可疑。   或许他根本不是那个地方的人。   这个念头冷不丁地从姜皎脑袋里冒出来。   其实时青野除了一开始那段日子说自己是大户人家的纨绔少爷,之后便极少提及到过往了,更不曾炫耀过自己曾经拥有的。当然,可能他本就是不乐意多说家世的个性,但姜皎现在只想印证一下已经产生的怀疑。   试探起来也简单。   姜皎眨眼间便有了主意,她语气端的漫不经心,“掌柜的还跟我说你们那儿的山比我们这儿的还要高,顶上还有个刻着字的白虎石像特别有名,每年有钱人都要祭祀,准备猪羊。你一定参加过吧,那石像是不是很大?”   引导性问话。   她说完静等对方反应。   时青野薄唇轻启,言简意赅:“没见过。”   “你家里没参加?”   “不清楚,我不在意。”   这回答难说有错处,可姜皎愈发觉得不对劲。有句老话叫做多说多错,就算是为了多了解一下对方,她也要把时青野的话匣子给打开,先抛出观点等对方肯定或否认,“你有兄弟姐妹对吧,看着就像。”   “必须要回答?”时青野掀起眼睫来,语气平淡地反问。   没按她的节奏来,姜皎差点轻啧出声,“随便聊聊,不能说吗?”   “不想说。”   如果姜皎是个单纯的人类,那在得到这样的答复后大概会结束话题,毕竟就算逼问估计也得不到结果,但她是个妖怪,就还有别的法子。   先来个响亮的响指,用上妖力。   “你根本不是北淮的人对吧?”   果然时青野摇头,“不是。”   姜皎继续追问:“那你是哪儿来的?”   时青野回望,“说起来镇上之前好像没几个认识你的,你是从哪儿来的孤儿?”   “啊?”   姜皎迅速意识到她的催眠没起作用,是当初没好好修炼的锅,或者是这法子用太多次人家有抗性了?好在没露出红色的眼睛,不然都没法收场。   另外,刚才那个问题是不要追究彼此秘密的意思吗?姜皎同眼前人对视片刻,“一个挺远的地方。”   “我也是从一个挺远的地方。”时青野回敬同样的话。   真让人不爽!   姜皎眯眯眼睛,而后毫不犹豫地把装着零嘴的盘子拉回到自己这边,偏过头去,“不许吃了。”   她做的东西,是给知根知底的人吃的,时青野不是。   时青野不想惹姜皎不高兴。   其实被揭穿到这种程度,他完全可以挑明自己是狐狸的事实,但不能……比起跟狐狸待在一起,蛇更喜欢人。暂时的,他想要维持现状。   “最后一块儿?”时青野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然后用手指做出小人走路的动作,慢慢靠近盘子。   姜皎轻哼。   手指小人直接下跪,时青野小声嘟囔:“别生气了。”   “算了。”姜皎松了口,这个就得热着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时青野眉眼弯弯。   姜皎无可奈何地把盘子推出去,她本来也没有多生气。   不过并不代表这事在她这里过去了,既然身处同一屋檐下,那她早晚能弄清楚时青野的底细。总不能跟她一样是妖怪变的吧。   *   催眠术失败可不是件小事,它派上用场的地方可多着呢,姜皎自己想不明白便打算去找一下懂的狐帮忙。   第二天她跟药铺掌柜知会了一声便带着背篓回山了。   背篓中并非空空,还装有她专门给狐狸买烤鸡,因为上次的对话不是很愉快,她也抱有哄哄对方的意思,特意买了三只当赔礼。   一边儿采着药铺所需草药,一边儿往狐狸经常活动的地界去。   深秋,地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叶子。   姜皎甚至花了一番工夫才找到她塞有银钱的树洞,洞里已经结了蛛网,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用过这个树洞……   可这明明是狐狸最喜欢藏东西的地方。   狐狸十分擅长隐匿气息,所以姜皎也没法靠着气味去找,只好又去了常去的湖边,依旧无所获,甚至他们曾经待过的痕迹都已消失。   “狐狸,狐狸!”姜皎开喊,“我给你带烧鸡了。”   她还专门打开了包着烧鸡的油纸,确保气味能够散出去,狐狸的嗅觉很好,如果在这里肯定会出现。   姜皎坐在湖边等了很久,等到原本热腾腾的烤鸡凉透,太阳也将落山。   狐狸不在这儿。   是已经离开山去看外面的世界了吗?都没跟她道别。   姜皎眉眼低敛,唇线拉平。   她上次应该撒一个善意的谎言,说愿意和狐狸一起去四处闯荡,只是暂时不行,要等一等、等一等。   姜皎回到家,坐在小院哀哀地叹口气,盯着背篓里的烧鸡出神,整个人看起来好似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你买烧鸡了。”时青野大老远就闻到,两眼放光。   并没有把烧鸡从背篓拿出的姜皎:“……这你都闻得出来?”都已经凉透了。   人都能闻得出来,狐狸不可能闻到了不来找,所以果然是走了吧?再次确定这个事实,姜皎小脸一垮,把背篓朝时青野一扔,闷闷道:“拿去吃吧。”   烧鸡到手,时青野的注意力却并不在上面,“你怎么了?”   “没怎么。”姜皎有气无力。   时青野锲而不舍:“病了,有人骂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蛇妖好友13 打消亦或者   “不是。”姜皎摇头。   时青野见她实在不想多说的模样, 没再勉强,抱着装有烧鸡的背篓在旁边坐下。   姜皎正望着正在打架的鸡出神,耳侧响起窸窣声响, 扭过头看,一根香喷喷的鸡腿先递到了嘴边。   “给你。”   因这话, 姜皎又忍不住想到狐狸。之前他们都还在山上时, 买了烤鸡就是这么分的……其实她也没觉得鸡腿比起其他部位的肉更好吃到哪里去, 只是跟狐狸争的过程很有意思,吃起来就更香一点。   每次提到烤鸡,狐狸便听得格外认真,两只耳朵支棱着就差并在一起。   那一瞬间的重叠,让姜皎接过对面递过来的鸡腿, 开了口:“我一个朋友不见了, 可能是在生我的气。”   若是狐狸真的已经一声不吭地离开, 那么她和狐狸超百年的友谊也就以不欢而散作为收尾,真让人郁闷, 郁闷到她都没心思想这剧情是不是彻底泡汤了,毕竟故事的主人公都在这个地图‘退场’了。   “你上山了?”时青野脱口而出。   姜皎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只说了那么一句, 没提到过上山, 如果单凭刚才那句话就能得出上山的结论,那么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说的朋友在山里的?姜皎眼睫眯起弧度。   奇怪。   时青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只是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回也不可能了。他硬着头皮, “你之前说自己在山上迷路时有只狐狸帮了你,你买了三只鸡所以我想是不是带给他的,那只狐狸不见了吗?”   记性这么好?而且这么得出结论是不是太过粗糙, 一般情况下说朋友会直接联想到非人动物吗?   姜皎仍觉得不对,略微歪了歪头,没吭声。   时青野只当糊弄过去了。   说实话,他现在没生姜皎的气,当时撞门跑开更多的也是委屈。姜皎现在表现得很在乎狐狸,但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   原本香喷喷的烤鸡都没那么有诱惑力了。   时青野眉眼低敛,眼睫往下垂出弧度。   他在纠结。   要告诉姜皎其实自己就是狐狸吗?当下的时机确实不错,“皎……”   “算了算了。”姜皎长舒一口气,正在努力的自行调理情绪,她望着远处群山,“天下无不散之筵宴。”   这句话时常在说书人口中提及,时青野知道什么意思,他将刚才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语气平平的:“真潇洒。”   之前姜皎也说过类似的话,没有谁是能永远陪着谁的,这话可真无情。   和他分离就这么容易接受。   时青野嘴角下压,此刻他头上若有狐狸耳朵,肯定 ₴Đ 正往下趴着,“明天你再去找一次吧,或许只是没遇上。”   有道理,虽说希望不大,但再去一次也妨碍不到什么。姜皎“嗯”了声。   晚上都用不着做别的了,直接吃烤鸡就成。虽然天气没那么热了,但在没冰箱的情况下也难保证这烤鸡明天会不会馊。能吃多少算多少吧,剩下的等明天——   竟然都吃完了。   虽然她说尽可能地吃,免得浪费,但一口气把三只鸡都吃完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儿?大胃王吗?   姜皎眨巴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时青野,迟疑发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为什么会不舒服?”时青野见她看着桌上的鸡骨头,得出离谱结论,“里面有毒?”   “怎么可能?”姜皎没好气地否认,“是你一口气吃那么多,没问题吗?肚子……”她还专门站起身看了眼时青野被木桌挡住的腹部,居然没看出起伏来,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那可是三只烧鸡,虽然她也吃了一部分,但没多少就腻了。   “有点撑。”时青野也意识到自己食量跟普通人对比起来微妙,“我从小就吃的多。”   “但你一点也不胖。”甚至可以说身材非常好。   遇到实在没办法回答的,只要说“我也不知道”就好,反正时青野就是这么干的。   姜皎:想糊弄过去的心情太过明显。   她真怀疑时青野也是妖怪了,还是喜欢吃鸡的妖怪,这样也能解释此前的其他疑点,比如公子哥却不认字,缺少人情世故,说不出真实来历,不知道醉酒反应。仔细一想真的太多。   ‘客服。’姜皎很久没联系过它了,‘你确定我要遇上的那个人真的是人对吧?’   【确定。】智能客服给出确切答复。   姜皎在心里‘哦’了一声,怀疑并未消退,甚至产生了更令人头大的猜测,比如她一开始就认错人了?不会吧,不会的。   若真一开始便不对,那、都是剧情线没给确切时间和具体名字的错!   看着时青野,姜皎仍心存一丝侥幸。   这片山只有她和狐狸两个妖怪绝对没错了,这个小镇不是多繁华的地界,更不特殊,别的地方的妖怪没道理专门过来的。   除非他就是……   那更没可能了。   这念头过分离谱,姜皎轻轻摇头。   *   翌日,天晴,夜里时倒是下了场雨,但在姜皎出门时只有潮湿的地面作证了。她又去买了只烧鸡放在背篓中上山,在常走的,无落叶覆盖的山路上踩出浅浅的脚印。   除了她的脚印,还有另外的,不过也正常,靠山吃山,镇上的人到山上砍柴采蘑菇甚至放牛羊都是常有的事,只是极少往深山里头去而已。   姜皎这一趟过来并未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昨天能找的地儿都找了,又等了那么久也没见到狐狸影子。   她再次去了最常待的湖边。   “狐狸!”   那抹赤红色的影子姜皎绝不会看错,她心下一松,快步走近,“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昨天你去哪儿了?”   狐狸一下下甩着大尾巴,“没去哪儿,就是找了个新树洞。”   姜皎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决定先弥补一下,“狐狸,你别不高兴了,我这次过来专门买了烤鸡。”说着她将背篓往狐狸那边一推。   时青野低头看,“一只?”   姜皎第一反应是解释,“昨天我买了三只的,但你不在,我担心又碰不到你所以……”她撩起眼睫,话锋骤然一转,“你怎么知道我要买不止一只?”   山林在那一瞬安静下来,树梢上最爱鸣叫的鸟也适时闭嘴。   时青野嘀咕:“我们这么久没见。”狐狸形态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只要控制住耳朵了,从脸上看很难看出什么微表情,只能看出毛茸茸。   简直犯规。   姜皎姑且接受了这个说法,摸摸狐狸耳朵,“下次,等下次我给你买三只。”   下次啊。   狐狸表现得并不兴奋,“皎皎,我们一直待在一起不好吗?就像以前那样。”   又是这么令蛇为难的问题,总之不能回答得太生硬,姜皎红唇轻抿,“我……”   “算了,其实分开也不错。”时青野不是想为难姜皎,也不是想咄咄相逼,只是不明白仅此而已,既然姜皎看起来不喜欢这个话题,那就算了,“我自己待着,冬天也不会有谁缠到我脖子上来,气都喘不上了。”   姜皎冬眠时无意识的行动被再次提起,“你夏天的时候把我当垫子我都没说呢。”   气呼呼地锢住嘴筒子。   ……   姜皎变回原形在山上跟狐狸玩了两个时辰,一蛇一狐抓了鱼、吃了浆果,采了药草。就像之前那样。   “狐狸,你现在还没办法变成人吗?”姜皎拔出一棵草药,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起。   狐狸歪歪头,“怎么了?”   姜皎让他先帮着将那朵开黄花的药草摘了。   “好香。”狐狸打了个大喷嚏。   姜皎接过花,又摸了摸狐狸的皮毛,这才回答刚才的问题,“我就是觉得你修炼那么努力,应该很快就能修成人形才对。”   她离开山时多看了两眼脚下的小路,没被枯叶覆盖的地方一共有四串脚印,其中两串看起来差不多是一个人的来回,还有她的和另外一个人的单向脚印。看起来她要更早下山。   *   下山,路上遇到相识的乡亲笑着打声招呼,听说今天日子不错镇上有成亲的人家。姜皎没凑这份热闹,直接背着药草去了药铺。   李大夫正给人摸脉,见她回来赶紧招呼着过去,“来,小姜,你过来摸摸这脉。”   姜皎的手搭上那妇人的手腕,脉象往来滑利,如盘走珠,“是喜脉。”   “对喽。”李大夫摸摸自己的山羊胡,恭喜那妇人,“确实是有喜了。”   妇人惊喜非常,连声道谢。   李大夫又开了几副安胎药,嘱托了两句值得注意的便将人送走,转身回来看背篓里的药草,一一算过去,“这黄花?”   “啊,我做香囊用的。”姜皎让李大夫帮她跟其他药材一共晾干。   这黄花没什么药用价值,至少现在还没人研究出来,但它很香,非常香,气味留存得又久,可以起到别的作用。   姜皎其实没有可以把它晾干塞进去的香囊,也不习惯这么浓重的香味,只是想借助它的特性,打消亦或者印证某个怀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蛇妖好友14 我心悦你。   镇上有富庶人家成亲, 迎亲的阵仗很足,浩浩荡荡地走过去队伍能占大半条街,老远听到唢呐和鼓的动静。震天响。   时青野晚一步下山。   和懒得去凑热闹的姜皎不同, 他专门去看了,因为之前没见过成亲的, 便想去瞧瞧这人类仪式的有趣之处。   红绸红灯笼, 成亲的人家到处都是时青野喜欢的红色, 新娘子顶着的红盖头坠着流苏,用彩色丝线绣着大片的牡丹图案。同样在看热闹的刘婶瞧着夸新娘子的针线活漂亮,嫁衣和盖头都是她亲手绣的。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众人说着祝福的话, 什么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白首不分离……永远在一起。仿佛只需要这么个仪式,便能拥有在旁人眼中会相伴终生的关系, 而这关系的两位当事人也抱有同样的希冀。   成亲,他怎么早没想起这个。   是了,话本子里常有的桥段。时青野记得最常被提起的条件, 一个是门当户对, 另一个是两情相悦。   他和姜皎都是妖怪,又是同一座山头的, 没有比他俩更门当户对的了,至于两情相悦……   以前去茶馆听书时, 有个做选择的桥段,时青野看好的那位没被选,他实在想不通。姜皎告诉他喜欢和心悦是不同的, 举例子说他们两个就是喜欢,但不是心悦。   时青野当时就不明白,现在仍不理解。   心悦,怎么算是心悦,他们的感情为何不算?   话本子里好像总要用生死离别来证明。   时青野看完热闹,照旧去老木匠那里帮工,最近的活计不多,所以就得自己找点打发时间的事做。   家里的桌椅板凳已经够多了,再多都没地方塞了,时青野便挑了块檀木来做簪子。   之 ₴Đ 前送姜皎的木簪都太粗糙,料子也不够好,现在他手艺长进不少,小狐狸雕得都像模像样了。   雕成什么样,要先在木料上画出大概的轮廓。   时青野这回省去了这个步骤,因为他打算雕蛇形的簪子,实在太熟悉了,就连每片蛇鳞的形状都一清二楚。   他拿起刻刀开雕。   路过的老木匠多瞧了两眼,“又在给姜姑娘做簪子啊。”   他看时青野就像看自家孩子,也听说过时青野对姜皎有恩的事,觉得这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忍不住调侃上一句,“这么喜欢姜姑娘,你俩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我跟你说成亲这可是大事,必须得让父母知道,你这大老远跑这儿来,这么久也没回家一趟。”   这话中的喜欢实为心悦,时青野听得出来,他掀起薄薄的眼睑,“做簪子就是喜欢吗?”   单纯的疑问。   可老木匠理解成了他不承认喜欢的意味,以为时青野是把姜皎当妹妹处。   这样的话,“我有个侄子人不错,长得板正,踏实能干,和姜姑娘的年纪一般大,他上次来远远地看到过姜姑娘一眼,说……”   老木匠说得兴致勃勃,瞥一眼时青野的脸色,黑如锅底,无奈地收了话,“你瞅瞅,我就说我那侄子觉得姜姑娘人好,你就不乐意成这样,醋坛子都翻了,还说不喜欢。”   时青野手中动作一停,“我没说。”   “行,你没说。”老木匠懒得掰扯。   时青野低敛眉眼。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木簪被雕刻、打磨,好生收起,时青野回家。   *   姜皎早早回家,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等,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   时青野就是狐狸吗?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连七成都难说,因为完全想不到狐狸这么做的理由,但这个想法不停地冒出来,验证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临时起意罢了,法子也简单的过分。   姜皎接过花时特意往狐狸身上抹了一下,就算狐狸想到了要除去香味,也会有残留,蛇的嗅觉也不差。不过她打赌狐狸压根不会把这香味放心上,毕竟一切表面都是无意。   人回来了。   远远地便能看见姜皎坐在秋千上正在挥手。   时青野加快了脚步,在迈进院子时晃了晃手中的蜜饯,翘着嘴角。   这个距离没有花香味,“你回来了。”姜皎从秋千上起身,快步迎过去,在两人之间只剩一拳距离时堪堪停住脚,她略微抬头看向眼前人。   不,应该是眼前狐才对。   花香虽浅淡许多,若有若无,可确实存在。   竟然真的是他。   她轻啧一声,“时青野,你……”   “我心悦你。”   时青野话说得干脆,把姜皎原本要问的话都憋回去了,慢半拍地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她之前就看得门清,只是没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而已。   “啊,嗯。”望进那双棕黑色的眼睛,姜皎心脏漏了一拍。   时青野垂眸追问问:“不奇怪吗?”   姜皎摇摇头,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继续拆穿眼前人就是狐狸,会让情况变得更乱吗?   是直接拒绝,然后回到山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狐狸当朋友,等那个不知道到底还会不会出现的‘恩人’?她离开山也有段时日了,说不定那家伙早就去山上过跟她错开了,一直等下去也难有结果,更何况那雕……   她最近几次过去都没见到过。   没等姜皎思考完,时青野已经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娶你,当你的相公。”时青野心脏狂跳,唯有表面淡定,他甚至都惊奇自己竟然紧张到这种地步,“你怎么想的?”   狐狸真是笨!   大笨蛋。   到底谁会答应嫁给一个不明底细的人?姜皎没好气的,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   说起来也是她一开始太过理所应当和满不在乎的锅,不然那满是漏洞的说辞,早该发现不对劲了。   瞥见时青野轻颤的眼睫,姜皎推翻了此前所有想法,并生出些许坏心眼,下巴一抬骄矜道:“看你表现。”   回想起来时青野跟她第一次见面时表现得就怪,绝对是想逗她吧,那她要逗回来才算礼尚往来。   至于最后给出的答复如何——   姜皎往嘴巴里塞了颗蜜饯,好甜。   都说看表现了。   不过时青野的表现一直不错,不然她也不会想要抛掉偏见重新认识一下了。   “好。”   没被直接拒绝,时青野稍微松了口气,“那我去煮粥。”   姜皎:“我已经煮了,还做了蘑菇炖鸡。”   “我去浇菜。”   “昨晚刚下的雨。”   “我去喂鸡。”   “我喂过了。”   那好像就没有别的需要做了,时青野站在原地,从袖子里拿出今天刚做出来的簪子,“给你。”   精致的蛇形木簪,姜皎接在手里,略一怔愣,“谢谢,花了很多工夫吧。”她唇瓣轻抿,感觉应该给时青野一次坦白的机会,让他主动承认自己就是狐狸,便尝试着引导话题,“怎么想起雕蛇的形状?这蛇瞧起来……”欲言又止。   “形状很合适。”时青野没有主动暴露的打算,“不喜欢吗?”   “喜欢。”姜皎重重点头。   时青野勾起嘴角,“那就好。”狐狸说想永远在一起,就要被说教,人说要成亲,也是要永远在一起,就得到了另一种回复。果然当狐狸不行。   好在,他可以不只是狐狸。   姜皎新开了个话头,“我今天又上了山,还真见到了那只狐狸,他好像知道我要去找,专门坐在那里等,你说奇不奇怪?”   “好巧。”时青野给这件事下了个巧合的定义。   算了,姜皎把簪子顺手插头上,“去吃饭吧。”   给机会抓不住啊,那她倒想看看这狐妖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   “夫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偶尔姜皎也会买一些古籍来读,将读不太明白的句子摘抄下来去学堂问秀才,秀才会尽力为她解答。   秀才走近想看清那纸上的字,结果眼睛先注意到了别的,“啊!”惊叫一声,差点跌坐在地,撞到了身后的桌子,“蛇!”   姜皎呼吸一滞,怎么,她不小心露鳞片了?第一时间摸上自己的脸。   “夫子,你仔细瞧瞧,那是簪子,不是真蛇。”一旁的时青野支着下巴,眼睫往下耷拉着。   姜皎后知后觉地摸上簪子,很是无奈地取下,也怪时青野手艺高超,再加上秀才眼睛因为读书熬坏了,不然怎么会看错。她将木簪置于手心,“夫子,这是木簪。”   秀才扶着被撞疼的大腿站直,定睛一瞧那簪子,涨红脸:“失礼了,是我看错了。”   “夫子你还好吗?”姜皎也说抱歉,她没想吓谁,也理解有害怕蛇的。   这簪子在家里戴一下算了。   秀才仍觉得后怕,“怎么会有这样的簪子?”   “我做的。”时青野眉目冷淡。   见到假蛇都怕成这样,发现姜皎是蛇妖又会是什么反应?至少人害怕妖怪这点话本子里没有写错。   “我还挺喜欢的。”姜皎把簪子收起来,也没让话题继续下去,重新问了一遍开头的问题。   秀才稳下心神来为她解答,“这句话是在讲做人的道理,不为外物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蛇妖好友15 我不会同旁   做人需要听好多的大道理, 有言之有物的,也有暂时无法好好理解的。   时青野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姜皎, 完全不知道‘偷偷看’是什么意思的家伙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想看。   姜皎被这犹如实质的视线盯得脸颊发烫, 扭过头来, “看书。”   “哦。”时青野乖乖收回视线。   秀才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 后知后觉这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姜皎不再喊公子,态度也愈发不客气。   但秀才私心觉得时青野完全配不上姜皎,虽说样貌足够出挑,但为人不行, 上课时的态度不够端正, 据说是个因犯错离家的纨绔, 喜欢溜鸡斗狗,说不定也只是把姜皎当成离家时的乐子, 什么时候回家便将其抛诸脑后,留下姜皎一人伤怀。   给姜皎做簪子 ʂԃ ,将时间花在这上面, 估计是他用来逗女子的常用手段。   说来说去, 纨绔不就是这么回事吗?长得就是浪荡公子的模样,这种人何谈真心?   秀才看时青野愈发不顺眼, 同时深觉自己责任重大。   姜皎是个好姑娘,许是被所谓的恩情蒙蔽, 再加上有钱人家的公子见多识广,随便说些什么就让人落个了不起的印象,但其实是绣花枕头, 随便什么便能划破那外皮。   在讲课时,秀才深深地望了姜皎一眼,然后把旁边的时青野给喊起来了,“你可知方才那句话中的毕字是何意?”   “全部。”时青野回答得并不勉强。   “那诚字呢?”   “的确。”   秀才像是跟时青野较上劲了,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岂料时青野全都对答如流。   时青野的面无表情和语气平淡,落在秀才眼中那便是态度散漫,让他夸也夸不出口,脸先一步涨红了,提起另一回事:“我记得你是因为犯错离家,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不知道你是犯了什么错?”   时青野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什么值得说的。”   “你离家这么久,可曾想过父母忧心?”秀才说此为不孝,应早早归家才对。   时青野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莫名其妙。本来所谓的父母也是编造出来的,他自然不会去想,先搪塞过去:“我与家中早已通过书信,他们想让我在外历练。”   秀才并不相信,“你何时……”   如此咄咄相逼,万一时青野一个地方没回好,让人觉察不妥就麻烦了。想到这里姜皎撑桌起身,“是,夫子他确实与家中通过书信,我看到过他写信。”   话说到这种地步,秀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不再提,继续讲起课。   ……   姜皎和时青野只在学堂待了两个时辰便一同离开,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忙,不能像年幼的学子那样在学堂待上整日。   时青野欲言又止,“你……”   “你不想说就不说。感觉夫子有点想为难你?”姜皎眉心蹙起。   时青野打了个满不在乎的哈欠,态度散漫:“讨厌我吧。”   反正该学的都学了,他也没多爱读书,就算不去了也无所谓。比起秀才那不痛不痒的为难,还是之后吃什么更重要些,“晚上包饺子吃怎么样?”   “什么馅?”   “猪肉的?”   姜皎觉得可以,顺嘴逗一句,“你那么喜欢吃鸡,不包鸡肉馅的吗?说起来我有个朋友也特别喜欢吃鸡,你们有点像呢。”   时青野视线偏到一边,嘀咕道:“喜欢吃鸡的人很多,不喜欢的才少。”   姜皎盯着他的表情,哼哼两声,“你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哪有?”时青野面不改色心不跳,急欲岔开话题,“天好阴。”   的确,明明是中午,这天阴的倒像是天蒙蒙亮的时候了,灰沉的云层要直接压下来似的,今天会有场大雨。姜皎从学堂出来时便注意到了。   下雨天对于她来说,只适合躺在家里睡大觉,并不适合出门,今天去药铺待上一会儿,早点回家好了,刚好包饺子也挺费时间的,“你忙完也早点回家。”   “好。”   雨是在半个时辰后落下的,又急又凶,雨点儿噼里啪啦地打在茅草和瓦片,急促而不间断的声响听得人心脏都跟着紧起来。   药铺掌柜的让姜皎等雨稍微小点儿了再走,现在天凉了,被淋成落汤鸡回家,“染上风寒可就麻烦了。”   姜皎轻轻应了声,眉心并未舒展。   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约莫一个时辰渐小,姜皎起身,药铺的门先被人给撞开了。进门的有三人,浑身上下是相差无几的狼狈,被两人架在中间那位腿上往外渗出血色,面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山上走、走蛟了。”   相传有道行的蛟要借助暴雨洪水才能沿江入海,化身为龙。山洪和泥石流以走蛟代称。   此人刚从那天灾中捡回一条性命。   姜皎和李大夫赶紧为他检查伤势,包扎,并询问具体的情况。听男子说这么大的雨,他正往家赶,听到山那儿传来仿佛闷雷的动静,然后、然后山洪便卷着泥石出现——   雨在男人讲述时已经彻底停了,甚至隐隐有重出太阳的意思,但出现的不幸却没有就此结束。   住在山脚下的几户人家房子都被冲塌甚至掩埋,此事已有人上报官府。   “我去帮忙。”   姜皎已经将可能会用到的治疗工具收进了箱子。   李大夫也一脸严肃地点头。   ……   一片狼藉,山洪已经褪去,可泥沙和枯枝却并未消失,以蛮不讲理的态势摧毁了往日的平和美好。   “大夫大夫!快来救救、救救他!”   躺在地上的伤者正在呻吟,呻吟声挺大,脉搏也有力气,没什么大碍,将正在不断冒血的肩膀包扎好,姜皎便马不停蹄地去查看其他病人的状况,“会没事的。”   面对奄奄一息失去意识的伤者,为了让他们顺利撑过去,姜皎悄悄动用了妖力。   “底下还有一个人。”时青野的声音,他也在这里帮忙,正在挖着泥沙。   虽然他话说的笃定,但有人觉得无法相信也在所难免,“你怎么知道?”   时青野挖土的动作没停,“鼻子好。”   有人听指挥已经挖出过伤者,连声催促:“赶紧挖就是了。”早一点挖出来,便多一点活下去的可能,无论是官府派来的官兵还是邻里乡亲的人家都在努力地挖开泥沙。   *   最终救出伤者七人,不幸中的万幸,无人死亡。   伤势重的共有四人,在李大夫的医馆接受治疗,他们不断地在鬼门关处徘徊,轻伤的伤口感染同样不容小觑。   在较为紧急的状况下,姜皎一边儿动用妖力维系生机,一边儿给他们喝药,这样他们突然感觉好起来,也会权当药效起了作用,“别动,小心扯到伤口。”   她接着去煮药。   时青野过来帮忙,和李大夫一起给伤口换药。   煮药,空气中都是苦涩的药味,姜皎冷不丁想起她那早已彻底无法挽回的剧情,或许本该跟她有纠葛的男人就是因为这次山洪差点死亡,毕竟能轻松把雕赶走的家伙身体素质应当不错……蛇不懂医书,不知道先把哪块儿治好更紧要,所以才耗尽妖力。   无意义的猜测,她摇摇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人都给治好喽!   姜皎握拳打气,端起刚煮好的药起身。   她的妖力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   ……   “你醒了。”姜皎眼睛一亮,惊喜的发现昏迷的男人已经恢复了意识,虽然没坐起来,但起码睁开了眼。   没立刻得到回应,对方只是很迟钝地扭头。   将他脑袋稍微撑起一些弧度,姜皎盛了碗汤药喂过去,顺便说明情况,“你昏了两天了,算是伤得重的,没有人死掉,不必太过着急。”   “多谢、大夫。”   这是男人清醒过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他面色灰白,瞧得姜皎心惊肉跳,在给他喂药时默默又用了点妖力。   “大夫。”男人又开了口,并不十分清明的目光落在姜皎脸上,“你的脸。”   姜皎心情莫名地摸上自己的脸,是不小心沾到什么了吗?她……脸颊触感不对,不是人的皮肤而是蛇皮鳞片的感觉!   许是妖力使用过度,就没能维持好人形。姜皎并没有惊慌到无措,她放下手时已经把鳞片解决,恢复成了光洁的皮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问:“怎么了?”   还好李大夫外出看诊,时青野正在做晚饭,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其他的病人不算,反正没有能看见她脸的。最好是这男人觉得自己看错了,不然她还得用妖力去催眠一下,当下的情况很浪费。   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一脸关切。   “我看错了吧。”病人恹恹的算不上精神,“大夫,我小时候经常去山上,跟我爷爷一起……”他说的话轻而缓,“有一天我在山里迷路,遇见了会说话的蛇和狐狸,还有个带我找到爷爷的姐姐。”   因这话姜皎回忆起。   是当初跟着跛脚爷爷的小孩?竟然都长得这么大了,算起来确实。当初跛脚爷爷去世好久都没到山里,她和狐狸还特意 ʂժ 下山瞧了眼,“别说这么多,好好休息吧。”   “我不会同旁人说的。”男人再次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蛇妖好友16 时青野他、   药还没喝完呢。   姜皎无奈叹口气, 将受伤的人一个个喊醒,能自己喝的就自己喝。也快到他们家里人要来送饭的时候了。当然,也有一家人都受了不同程度伤的情况, 时青野便多做两份饭。   “姜姐姐,这药得喝到什么时候啊?”   小姑娘每次喝药都不让人操心, 捏住鼻子便灌下去了, 但喝完之后苦味仍残存在口腔, 让她控制不住地皱起小脸。   姜皎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等你感觉不会再疼了,就不用喝了。很快的。”   “小荷,娘给你带饺子来了。”   给病人送饭的家属接二连三地过来,每个人过来第一句都是感谢, “姜姑娘, 真是麻烦你了。”   “邻里乡亲的, 不用客气。”姜皎将空了的药罐拿起,告诉还想跟李大夫表达感谢的人他的去处, “应该这就回来了。”   “皎皎。”时青野端着面来给没人送饭的病人吃,喊姜皎,“我煮了鸡汤面, 先把饭吃了吧。”   他当时帮着挖人, 又被拉住感谢了好一通。   时青野其实长了张看起来很会摆谱装深沉的帅脸,面无表情地放空都会让人以为是在思考什么重要大事, 结果在被围着感谢时就暴露了,一边儿说着“不用客气, 应该的”,一边儿向姜皎投去求助的目光。   本来姜皎是打算看热闹的,但听有人细打听时青野是哪里人时就开了口, “哎!”她摸了摸空空的手腕,对着时青野眨眨眼,“你看见我把镯子放哪儿了吗?”   时青野接收到信号,恍然点头,“看见了,我带你去找。”   二人离开。   “姜姑娘和时公子真是好人,什么时候来我们镇上的?”   “有段时日了。”   ……   姜皎去吃面,时青野坐在对面一起吃。刚才稍稍耽搁了一些时间,好在面并没有坨,鸡汤面依旧美味。   她插了一筷子,看到并不多的面条底下是大量鸡肉。若不是碗不够大,姜皎都怀疑这里面有一整只鸡。这绝对不是鸡汤面,鸡汤面的主体应该是面才对。   吃一口,“好吃。”   “那是,我专门学的。”时青野并不自谦。   看得姜皎失笑。   吃完了一碗面,时青野又要去给她盛,说锅里还有,被已经吃腻的姜皎断然拒绝。看她是真心不想再吃,时青野也没勉强,抬手将姜皎脸颊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好好休息一晚吧,今天我和李大夫看。”   姜皎不太确定,“行吗?”   “行。”时青野一言咬定,凤眸沉静,“我不会让人死。”   那姜皎就能放心了,她相信狐狸的话,再加上她的妖力今日已经出现了透支的情况,急需补充,回去对着月亮补补也很紧要。   在有人帮忙的情况下勉强自己没必要,“那我回家去了。”   “嗯,记得喂鸡。”时青野嘴角勾起弧度。   李大夫回来,目送姜皎离开,时青野也负担起了照料病人的工作。   时青野并不了解医术,所以主要靠李大夫来判断情况,李大夫说这人脑袋不清楚发热了,那他就悄悄动用妖力来帮助痊愈,直到李大夫说情况好转再停止,好歹让全部的伤者都撑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辛苦了。”   姜皎听李大夫说昨晚有人奇迹般的好转,便能推测到时青野付出了何种努力,来之前她特意买了卤牛肉来犒劳,放在桌上,“先吃点东西吧。”   李大夫说他喝过粥了,现在只想赶紧去床上睡一会儿,转身离开。   时青野打了个哈欠,倒不是真的困了,而是妖力使用太多导致的疲乏。他在姜皎旁边坐下,将脑袋靠在姜皎肩头,好硌,一点儿也不舒服。   可他也没挪开,自变成人后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亲近了。   时青野半垂着眼睫。   姜皎也朝他那边儿歪歪头,两个人的脑袋挨在一起。   “姜姑娘,不知道你吃饭了没,我做了……”来人看到他俩靠在一起,不好意思地“哎呦”一声扭头就走,已经坐好了的姜皎和时青野还能用出色的听觉听到,这人说时青野正休息让别人不要过来打扰。   哭笑不得。   “你吃,我过去看一眼。”姜皎起身。   七人中已经有五人的精神头不错,可以不必时刻担忧了,热络地同姜皎打招呼,“姜姑娘来啦。”   “姜姑娘吃饭了吗?”   姜皎噙笑应过去。   有人夸姜皎是个好姑娘,若不是她同时青野已有缘分,都想介绍自家的亲戚了。说是不能介绍了,却仍三言两语地说了那男子的情况,什么才高八斗、踏实能干啊,家里有多少亩地和仆人啊……   姜皎没否认她和时青野已有缘分的话,只让对方别想那么多,“腿感觉怎么样?”   “还成,没刚开始那两天疼了。”   姜皎颔首,“那就好。”   又将视线落在这几天只清醒了两回的男子身上,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听时青野说这人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伤者,也是找起来最麻烦的,一整个成泥人了。别的伤者是进气多出气少,他是刚开始都没气了。   希望他能挺住。   当天下午,男人高热不退,外敷的湿布并未起到太大作用。李大夫的银针下了一根又一根,姜皎在一旁辅助,默默动用妖力,使针灸的效果更大化。   至少先把这可能导致更多问题的高热给退了。   “皎皎。”   时青野迈出一步挡住姜皎的侧脸,那白皙的脸颊已经浮现浅淡的蛇皮痕迹了,不注意看没问题,但她若继续消耗下去就麻烦了,“你累了。”   时青野从姜皎手中接过湿布,“换我来。”   “嗯。”姜皎退后一步,她现在有点后悔当初修炼不够努力了,本以为派不上用场的。   先去熬药好了。   姜皎打个哈欠。   过了一会儿,时青野也打着哈欠出来,去跟姜皎一起煮药。   “烧退了?”   “没那么烫了。”   说着话,姜皎眼瞅着时青野的眼睫毛从黑色变为红棕,“眼睛。”   时青野抬手捂住,放下手时眼睫已经变回黑色,装糊涂反问:“怎么了?”   姜皎:“……”把早发现他是狐狸的事说了算了,“好了,我知道你……”   “我说小姜,药好了吗?”   李大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把姜皎想说的话噎了回去,换成一句:“刚好。”她将砂锅端下火,躲开时青野想要帮忙的手,“你回家去休息。”免得被别人瞧出不对来。   时青野眉头皱起,“你也累了。”   旁边的李大夫默默心酸,他娘子最近正忙着制冬服,不然也过来帮忙了,也有个心疼他的。他和他娘子年轻时也是浓情蜜意的,“那你们两个都回家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就行,换了药也没那么多需要忙的。”   “不,我留在这儿和师父你一起。”姜皎实在放心不下,她将砂锅放下,推着时青野往外走,“我会注意不累着自己,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睡,赶紧回家去,等休息好了来换我。”   把人推出医馆大门,“记得喂鸡,明天带鸡蛋给我吃。”姜皎叉腰。   时青野没着急走,“几个?”   “俩。”姜皎伸出两根手指晃晃。   ……   时青野回去并不是睡觉,而是修炼,他也清楚自己妖力消耗太多。   天冷,太阳落得也早。   时青野到家时已经能看到那颗最亮的星星,家里的鸡早进窝睡觉了。   这小院的位置本来就偏,天黑就更没什么人了,他干脆恢复为狐狸的原形。平时是作为人更方便些,但要修炼还是狐狸的形态更习惯,他往小院屋顶上跳——   “咔嚓。”   并不是由他制造出来的声响,狐狸耳朵抖了抖,倏然扭头,同远处的秀才对上视线。从秀才惊慌失措的表情来判断,他的妖怪身份暴露了。   秀才头也不回地跑走,三步两摔。时青野深吸一口气恢复人形跟上去,秀才跑得更快,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当然,秀才感觉被妖怪追和比鬼 ₴Đ 追差不了多少,他不会被杀人灭口吧?必须快点再快点儿!   “救命,救命啊!!”   小镇民风淳朴,听到这样的喊叫赶紧出来相帮,时青野也不好将人逮住。   大晚上不早点回家睡觉,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时青野他、他是妖怪!”秀才就这么喊出口了。   听到动静出来的乡亲们面面相觑,看一眼浑身狼狈的秀才,再看一眼淡定的时青野,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妖怪,世上哪来的妖怪?”   “夫子你怎么了?”时青野故作茫然。   没办法,如果他今日并未使用大量妖力,那只需要用迷魂法便能让在场人人都忘记这事,可偏偏他用了,而且所剩无几的妖力堪堪维持住人形。   秀才都不敢看时青野一眼,只一个劲儿的摇头,直到听见有人说:“那要不送他去看一下大夫吧。”   看大夫。   秀才想起姜皎一直在药铺帮忙的事,“我去!”   去找、找姜姑娘。   在这儿一个劲儿的辩解说自己看得千真万确,没证据也难以被相信,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疯子。但至少要让姜姑娘知道,不能让她被狐妖所蒙骗。   狐狸精,话本子里心机最多,最会蛊惑人心的妖怪,可怜的姜姑娘一定是被设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蛇妖好友17 我也喜欢你   秀才这么想着, 心脏怦怦乱跳又像是被什么给塞满了。是啊,只有他!只有他发现了这狐妖的真面目,现在也只有他能帮姜姑娘认清。   这么想着, 他甚至都没那么害怕时青野了,尤其是在瞥见时青野难看至极的脸色后。   秀才一把抓住旁边的赵大哥, “我们多点人一起去。”   他看得出时青野心存忌惮, 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难以下手。   众人虽不相信, 但抱着看热闹的念头应了下来,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他们让时青野别将这事放在心上,“既然林秀才这么害怕你,你要不先回家睡觉好了, 我们带着他去就成。”   “不。”时青野神情郁郁, “我要听他怎么说, 夫子本就讨厌我。”   “也成。”赵大哥也觉得这事不像话,被说的人想去就去吧, 当下还有一个问题,“我说林秀才,天都黑了你不在家好好睡觉, 出来乱晃什么?”   “找我家的狗。”秀才不想耽搁, 恐生变故,拽着人跟他一起走。   ……   终于到了药铺, 姜皎正收拾药渣,便见本该在家休息的时青野跟着几个人又过来了, 不自觉拧眉,“这是怎么了?”   她看着时青野问的话,回答的人却是满脸激动的秀才, “姜姑娘,他是妖怪。”秀才手指着时青野,言之凿凿,说他亲眼看见时青野变成了只狐狸,“谁知道他混进我们镇上的目的是什么,姜姑娘你可一定要小心!”   姜皎心头一跳,难以置信地望向时青野。   倒不是为他是妖怪惊讶,而是为他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就这么被逮住了,而且还是本就不怎么喜欢他的林秀才。   赵大哥站在前头,“我寻思着林秀才是不是吃了点不好的,给头吃晕了。”   秀才都要把头给摇成拨浪鼓了,“姜姑娘,你信我,我看的一清二楚绝不是假的,我也没中毒。”   嗯,姜皎是相信的,但她不能让别人也相信。   “天这么黑,夫子你看错也不奇怪,上次不是还把我的木簪看成了真蛇吗?说不定只是碰巧跑过去了一只狐狸。”姜皎语气轻轻,“再说了,若他真是妖怪,哪里会给你开口的机会呢?话本子里的妖怪不都很厉害吗?”   她不给林秀才辩白的机会,紧接着又抛出问题,“夫子你是在哪儿看见的?”   秀才很急,“就在你和他住的小院。”   “那没错了,我们住得离山里近,又养了鸡,许是那山上的狐狸来我们院里偷鸡了。”说着,姜皎故作苦恼地摇摇头,“难怪最近鸡少了,我还以为是它自己飞丢了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跟着一起过来凑热闹的人已经相信了个七七八八,“我就说时公子怎么会是妖怪,前不久他给我家修得犁可好了,饭都没吃一顿。”   时青野:“……”前后有什么必然关系?“我自然不是妖。”   “是啊,像时公子这样的好人怎么会是妖怪呢?”刚照料完自家病人的大婶也过来了,“就算是妖怪,那也是好妖怪,没什么可担心的。”   真是他看错了?没一个人相信,秀才忽然不能确定了,他本就不是坚定的个性,眼睛还的确不好,看远处的地方模糊不清。   秀才笃定的气势蔫下去,脸也跟着涨红,若真是看错,那他表现得也太丢脸了,“我、我……”   他呐呐的说不出话。   姜皎递了个台阶,“我知道夫子也是担心大家的安危才会关心则乱,我给夫子开几副凝神安心的药吧。”她嘴角勾起温和的弧度,表现得知情达理,“夫子实在放心不下时公子的话,我会帮忙瞧着的。”   秀才低下头应了声。   “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也回家去吧。”   开了药,姜皎轻拍一下手,将众人送离,然后转过身来拉着时青野到了无人的后院,用所剩无几的妖力确定没别人。两人大眼瞪小眼。   他们养在院子里的鸡就从来没丢过,时青野当然清楚姜皎方才是为了帮他说话。   姜皎肯定猜到他就是狐狸了,时青野袖子下的手因紧张而收紧,“我……”   “嘭。”姜皎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怎么这样不小心,再有下次可就难糊弄过去了,还是说你连维持人形的妖力都没给自己剩?”   这反应完全在时青野的意料之外,他有些懵地捂住额头,“你知道。”看起来没一点意外。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确定姜皎一开始不知道。   姜皎抬起下巴,翘着嘴角,“简单,就你那点儿撒谎的水平,我随随便便就识破了。”   “那为什么?”时青野哑然。   “为什么不说?”姜皎歪头补充,“你先说一开始为什么装人?”   时青野视线飘到一边儿,“是你自顾自把我当成人,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干什么,什么时候能发现……”   “好笑我一顿对吧?”姜皎想说难怪她一自称小女子,时青野的表情就说不出的古怪,哼!   回想起来简直丢脸!   时青野当初的想法的确如此,也没打算厚着脸皮辩驳。他张张嘴巴,声线变得艰涩,“那你说看我表现是真的还是随便说说?”   姜皎不答反问:“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时青野黑沉的眼睫往下垂,毫不迟疑:“我心悦你。”   姜皎轻咳一声掩饰住羞赧,“嗯,我现在不打算继续看你表现了。”   果然是狐狸就不行吗?时青野嘴角下压出郁闷的弧度,他心里不服气,说出口的话却挺软,“妖有什么不好?你想的话我可以永远不变成狐狸。”   姜皎听了只觉莫名,忽然说什么呢,让她把话说完。   姜皎一不做二不休,踮起脚来亲上时青野的嘴巴,而后在对方的怔愣中重新开口:“不看你表现了,是因为已经做决定了,你很不错,会是个好郎君。”   唇瓣上仿佛还残存着触感,可能是因为蛇本来就凉凉的,姜皎的唇也是,于是让时青野的感觉更为明显,心如擂鼓,“真的?”   “嗯!”   姜皎重重点头,另外还有一点必须得说清楚,“我自己就是妖怪,怎么会讨厌妖?”   对此时青野有话要讲,他神情郁郁,“你答应跟做人的我一起离开镇子,可拒绝了狐狸,还说大道理。”   原来是这么回事,姜皎恍悟,解释起来也容易,“好了,我其实都没想答应,只是对人说谎了,对狐狸说的是实话。”   时青野看得出姜皎没撒谎,她也没必要说谎。   得出新结论,“你不想离开。”   那、一直待在这儿也不错,而且——   “不。”姜皎摇头,“出去走走也不错,我现在改变想法了。”话说出口,她亲眼瞧着时青野的头顶冒出狐狸耳朵来,抬手揉揉,试图按回去,“不能让别人看到。”   时青野俯身去蹭姜皎的脸颊,“知道。”   他说 ʂժ :“好喜欢。”   姜皎被蹭得痒,她的解决方法是使劲儿蹭回去,“我也喜欢你,最喜欢。”   嗯,时青野抱得更紧了。   ……   姜皎把时青野催去休息,跟李大夫继续照看病人,现在就连伤势最重的那个男人情况都稳定下来,让人稍微轻松了一些。   *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受伤的人身体渐好,接连离开医馆。姜皎和时青野也跟小镇上的大家相熟起来,路上见到便顺嘴打声招呼,“时公子,你穿的单薄了些吧,不冷吗?”   最近张嘴都能呼出白色的雾气了。   “这样行动方便些。”时青野不喜欢裹得太多。   方才开口的那人感慨他的年轻力壮。   姜皎的情况就和时青野相反了,天一冷,她便把自己当成粽子包,一丝风都透不进才最好。作为需要冬眠的蛇,虽然成了妖怪能抵抗住本能了,但她依旧不喜欢冬天。   “姜姑娘你不觉得闷吗?”   姜皎摇摇头说刚好。   今早出门时,时青野说要煮土豆牛肉,等中午了给她送过来,所以姜皎正待在药铺门口眼巴巴地等,终于望见人,撇撇嘴巴,“来的好慢。”   时青野看她鼻头都冻红了,赶紧拉着人往屋里走,“炖的时间久了些。”   姜皎坐下后没着急吃饭,先掏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拿出什么,“给,我自己缝的,只许夸好听的。”   是双蛮厚实的手套。   这下时青野知道前两天姜皎为什么非要跟他比手的大小了,他嘴角上扬,“缝了多久?”   “也没多久。”姜皎闲来无事时就缝上两针,针脚既不漂亮也没多紧实,主要是水平有限。她催着时青野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时青野戴上。   有的手指略紧了,至少长度是合适的,“刚好。”时青野撒起谎来面不改色,说他特别喜欢,紧接着视线落在右手手套上面的图案上,盯着瞧了好半天,不太确定地问,“这是花吗?”   什么呀!“是狐狸。”姜皎指给时青野看,让他看清楚点,“这是耳朵,这是鼻子……”   “哇。”时青野干巴巴的一声,完全没看出来。   姜皎给了他一拳。恼羞成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蛇妖好友18 舍不得我?   看在土豆牛肉很好吃的份上, 姜皎决定原谅时青野的眼拙。事先知道那图案是只狐狸的话,明明看着挺明显的好吧?   冬日里。   姜皎最喜欢下雪的天气,虽说雪化时会导致泥泞和格外的冷, 但雪慢慢铺出厚厚一层时,踩起来会非常舒服……姜皎认为这就足够了。   送时青野离开时, 镇子便刚好落了雪, 白色的雪飘飘摇摇地落下, 没一会儿便给小镇重新涂抹了颜色,像简笔画。   “姜姐姐。”   街上裹成球的小孩在玩闹,跑起来不小心跌倒也不哭,迅速爬起来继续追逐,也不管身上还沾着雪, 一溜烟地跑开。   “哎哟。”又跑的太急跌倒了, 这回是因为撞到了人。   那被撞到的道士将小孩扶起, 而后视线落在发丝落了雪的姜皎身上,伸出右手来掐算两下, “看来你听劝了。”   是当初那个买了鸡,说什么人妖殊途的道士,虽然他看起来老了不少, 可姜皎一眼就认出来, “我那孽缘断了?”   道士微微颔首,迈着大步离开。   姜皎站在原地目送。   如果这个老道便是剧情线中来揭开真相的道士, 那么这天本是她故事的终结吗?已经改变的故事,琢磨也没什么意思, 姜皎伸手去接雪,她的体温偏低,雪花落在手心并不会立刻融化, 她盯着那片雪——   紧接着手上一沉,是去而复返的时青野把热乎乎的红薯放她手上了,他眉眼弯弯地笑:“刚跟陈叔买的。”   躺在手心的雪化成水。姜皎把红薯掰了一半,两个人分着吃完。   *   这雪倒没下多久,没两个时辰便停了,不过这天倒是阴了好几天,灰蒙蒙的。   这对于喜欢晒太阳的姜皎来说非常难过,导致她窝在床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反正她跟时青野是这样说的。才不是她想睡懒觉。   时青野最近在忙着做轿子,再加上妖怪没那么需要睡觉,所以每日都起得早。   他醒来第一件事,把姜皎的脸蛋从他的大狐狸尾巴里捞出来,对着额头亲一口,姜皎说这个叫早安吻。   时青野觉得很不错。   姜皎迷迷糊糊地打个哈欠,眼睛睁开一条缝,“要走了吗?”   “嗯。”时青野将她脸颊上作乱的碎发拨开,“舍不得我?”   姜皎把他的大狐狸尾巴重新抱住,脸颊蹭蹭,依依不舍的,“尾巴,不要离开我。”   不像话,时青野愤愤地收起尾巴,让姜皎抱了个空。   姜皎退而求其次的抱住被子,“拜拜~”   坏蛇,时青野又重重地亲了她一口,带着怨念。   姜皎又自己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感觉被窝里没那么热了才起床。狐狸真不错啊,大冬天抱着尾巴睡就跟抱了大火炉似的。   *   太阳一出来,雪便开始化了,这回街上的孩子们不敢任性跑跳了,若是不小心摔跤或者踩进泥窝里清理起来不知会有多麻烦,会被大人训的。   姜皎走过时顺手捞起一个差点趴地上的小孩,“要小心一点。”   “多谢姜姐姐。”小孩道完谢后跟小伙伴一起跑走。   姜皎到药铺后跟李大夫打了声招呼,便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绣帕子,并非不务正业,只是她该学的都已经学完了,最近也没什么需要忙的。   李大夫同样无所事事,看不出姜皎绣的是什么,主动打开话匣子,“小姜,在缝荷包吗?”   “嗯。”姜皎认认真真地落下一针,“我打算用来装银子的。”   “绣的什么?”   姜皎想很硬气地回答说是鸳鸯,但看着自己绣出的玩意儿,脸皮实在没厚到这种程度。她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师父,你看着它像是什么呢?”   这可把李大夫给问住了,他盯着那块儿绣帕瞧了好半天,在姜皎期待的目光下大胆猜测:“鸳鸯?”   竟然看出来了!   姜皎本人都难以置信,甚至都有点感动了,“师父你眼力可真不错,我绣的就是鸳鸯。”看来她绣的也没有那么差劲嘛。   李大夫松了一口气。   猜对了。虽说他瞧着其实更像是鸭子或者鸡,可想也知道有几个人会在荷包上绣鸡鸭呢?还是鸳鸯更常见些。   姜皎越看越觉得这回绣的不错,要不送给时青野好了。   她单手捧脸。   ……   特意早回家了些。   姜皎找到时青野,心情不错地挑起嘴角,“伸手。”   时青野乖乖伸手。   姜皎一开始的计划是等时青野把手伸出来,她就把刚缝出的荷包往他手里一放,结果在时青野伸出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手指上的伤。冷白肤色上出现的伤尤为的刺眼。   “怎么伤到的?”姜皎轻轻叹气。   时青野指尖收了收,“就不小心压了一下。”当时老木匠刚好在旁边瞅着,他也不好装没受伤把伤口愈合。   姜皎没问疼还是不疼,毕竟有句老话叫十指连心,一看就挺疼的,“我给你包起来。”   姜皎用布把那伤口裹得严严实实,那根手指都比别的手指粗了不止一圈了才算完成,又想起另一件事,“我不是给你做手套了吗,怎么不戴?”   时青野试着动动那根受伤的手指,因为缠得太厚,指尖都无法很好的弯曲了,“弄坏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坏了就坏了。”又不是多宝贝的东西,姜皎表现得财大气粗,大手一挥,“坏了我就给你做新的。”   听起来不错,但时青野错开视线,嘀咕:“那也是你给我做的第一双手套。”   姜皎:“……”   她还是赶紧把第二双手套提上日程吧,“喏。”姜皎把袖子里的荷包拿出来,“我送你的第一个荷包,收着吧。”   “好看!”时青野完全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直接开夸,“缝得真好,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荷包。”   这就有点夸张了,姜皎还没到认不清自己的地步,脸都热了,拿手背碰碰脸,物理降温,“我缝了是让你戴着的,不许压 ₴Đ 箱底。”   “知道。”时青野的夸奖仍在继续,他最近刚学到的,说夸奖要从细节入手才会让人感觉真心,“这个、”绣的是什么?“这个图案绣的特别好。”   姜皎眯眯眼睛,没有忽略那微妙的停顿,“那你说这绣的是什么。”   “……”   时青野呼吸一滞,并未轻易放弃,他目光落在那荷包图案上半晌,掀起眼睫,“鸡?”   只有简单一个字,但语气中却透出不必要的决绝。   姜皎服气,皮笑肉不笑的,“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在荷包上绣两只鸡?”   这个问题倒好回答,时青野想都不想:“因为我喜欢吃鸡。”   姜皎片刻哑然,这分析挺有道理的,但完全不对!她眼睫往下垂了垂,闷闷道:“我绣的是鸳鸯。”算是一种野生鸭子,绝对不是鸡。   “仔细一看是像鸳鸯。”时青野试图补救。   姜皎想说明明刚才看得已经够久够仔细了,她轻哼,“李大夫就看出来了,我还没绣完他都能看出来,你是不是不认识鸳鸯。”   “啊?嗯。”事实上,时青野早就在木头上刻过好几回鸳鸯了,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姜皎给他做了荷包!   值得炫耀。   ……   第二天,时青野便带着这新到手的荷包出门了,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乡亲看不出他心情有多好的恐怕只有街角半盲的算命先生了。   “时兄弟,你这荷包挺、挺别致啊。”正忙活着挑水的赵大哥顺嘴一提。   时青野迫不及待地介绍:“是皎皎送我的。”   “姜姑娘送的啊。”赵大哥瞧他那得意劲儿也跟着乐呵,“挺好挺好,这绣的是?”   时青野语气坚定地回:“鸳鸯。”   鸳鸯啊,赵大哥不禁回忆起了他跟自家娘子的当初,那时他娘子也送过他绣着鸳鸯的荷包,只是瞧着跟他现在看到的这对鸳鸯有所不同,估计是什么新花样吧。   赵大哥同时青野道别,挑着水往家的方向走。   时青野则是朝相反的方向走。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人,可惜眼力都挺一般,能注意到他戴着新荷包的人并不多,让时青野难免遗憾。不过他跟熟悉的老木匠就不用这么客气了,“看。”   老木匠正忙活着给刚打的桌子面抛光,闻言分出点精力看了眼,上次的手套也有这么一回,不用猜了,“姜姑娘送你的。”陈述语气。   “嗯。”时青野尾音上扬。   讲道理老木匠上次就发现了,“姜姑娘的针线活好像……”   “学得特别快对吧?”时青野将荷包戴回腰间,还轻拍了两下,瞧着就是特别满意知足的模样。   老木匠欲言又止,“小时,你老家那边新娘子的嫁衣是自己缝吗?咱们这边儿都是要自己做的。”   对了,自己做。   时青野想起这档子事了。他回忆此前见过的嫁衣,思索姜皎缝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们还能成亲吗?他俩一起缝呢?或者找个不需要新娘子自己缝嫁衣的地方成亲更快,“我问问。”   不是问老家,而是问姜皎怎么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完】蛇妖好友19 相公,娘子   姜皎早知道这回事, 而且了解的要更具体些,“也有专门请绣娘做的。”毕竟不是谁都有一手好绣活,而且没几个人会纠结这嫁衣到底是谁做的, 够体面就成。   对于姜皎来说绣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还好,要将大把的时间精力花在上面, 就成了折磨了。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普通人……   她从时青野手中接过蜜饯, 吃了一颗, 含糊道:“到时候直接变一身就行了。”缝不出来她还变不出来吗?“我自己变的也算是自己做的吧?”   时青野点头,轻抿薄唇后问:“那、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姜皎往他嘴巴里塞蜜饯的动作一顿,片刻纠结,便做下决定,“等春天暖和点儿了, 就挑个好日子怎么样?”   “好。”时青野无任何异议, 眼眸弯弯。   *   春日。   稍微暖和点儿时院子里的花就开了不少, 就连那棵没长多少的杏树都开出几朵花来,像是要在这年便结出果子, 有野草的藤蔓往它细弱的枝干上爬,姜皎看到了顺手扯下。   “姜姑娘,你和时公子成亲的日子定在了哪天来着?”路过的阿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一件事总要翻来覆去地问上几遍才放心, “是后天吧?”   “是,阿婆你要记得来啊。”姜皎笑眯眯。   阿婆笑, “我一定来。”   也有为这事感到奇怪的,比如药铺的李大夫, 他记得自己之前明明听说过说姜皎二十三岁前不能成婚,因为去世的长辈留有遗言,为此专门找到了当事人询问, “我记错了?”   啊,姜皎都差点忘记这回事了,应付起来也容易,“是有遗言,可我不久之前总是做梦,梦到我死去的爹娘,找人算过,说是早早成家他们才能安心。”   李大夫恍然,本来他就觉得留话不许孩子嫁人很奇怪。   ……   姜皎在自家小院里坐在秋千上看话本子,看到特别有意思的地方便荡两下。   “皎皎,我回来了。”   熟悉的时青野的声线,姜皎立刻用脚刹停秋千,抬头先开口后面马车上的东西,“好多。”   时青野去买成亲需要的各种玩意儿,像是红烛,又像是用来招待客人的酒水,前几日便在开始买了,今日算是最后的收尾。姜皎随手拿起一坛酒晃了晃,感觉准备已经很充分了,等后天成亲就成。   “到时候你可别喝。”姜皎不放心地提醒,就狐狸此前一杯倒的表现,他最好一辈子不碰酒。   时青野也觉得这玩意儿没什么好喝的,但有例外,“合卺酒呢?”   “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喝一点意思意思。”姜皎用手指比划着一点具体是多少,食指和拇指之间只留了一丝的缝隙。   时青野浅笑着将那只手捉住,又问了一个在姜皎听来有些莫名的问题:   “皎皎,你觉得明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天亮还是子时?”   严格来说,姜皎认为:“子时吧。”   时青野:“哦。”   姜皎从这简单的一声中品出了名为郁闷的情绪,不解道:“怎么了,问这个干嘛?”   “王阿婆说男女成亲前一天不能见面,不吉利。”时青野恹恹的。作为狐妖,他其实并不是多在乎人的习俗规矩,但要跟他和姜皎的关系挂上钩,便难免在意了,“我明天不能跟你见面。”   还有这种事?姜皎眨巴眼睛。   一天也不久,挺容易过去的,要知道她跟狐狸还在山上时因为修炼,十天半个月不见面都是常事。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两个人住一起,要做到不见面也太难了,难道要让其中一个流浪街头或者回山上去吗?好惨,虽说最近回暖了,可晚上依旧冷得出奇。   姜皎摇摇头,“我们妖怪不用在乎这个吧?”   “用。”   时青野态度格外坚决,把刚买来的东西收拾好,便去整理他之前住的房间了,姜皎去给他抱了床厚被子。   两个人约定好了到明天时出房间要喊一声,来确定另一个人没在外面。时青野一本正经的,“要记住。”   “行吧。”好麻烦,姜皎打算第二天去药铺待到天黑算了。   这天晚上他们依旧是坐在同一张桌子吃的饭,吃的白菜炖肉,味道不错。   作为妖怪并不是多需要吃饭,但吃味道好的食物会让心情变好,良好的睡眠也是,所以姜皎又看了一会儿的话本子便决定上床睡觉了,结果发现时青野竟然跟着她。   姜皎歪歪头,提醒道:“你不是要去另一个房间待着吗?”   时青野:“子时才算明天。”   “所以?”   “我子时再过去。”   姜皎:不怕折腾应该算是优点?“行。”   晚上睡得迷迷糊糊时,她感觉怀里抱着的毛茸大尾巴被抽走。时青野帮忙将被子掖好。   第二天姜皎按照计划,在药铺一直待到太阳落山才回家,然后直接回了房间。   门被轻轻叩响。   是时青野,“饭菜我放门口了,皎皎你等我走开再拿。”   “知道啦。”   姜皎支着下巴应了一 ʂԃ 声,却并未听到时青野应该走开的脚步声,他仍站在门外,说:“今天好慢。”   “嗯。”姜皎也这么觉得。   不过等待会儿睡着,时间就快了,等睁眼就是早上了。   姜皎抱着这样的念头,吃完东西便早早躺上了床,不知道是第二天就要成亲,还是没有时青野在不习惯的缘故,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把时间利用起来修炼。   之后她和时青野是要离开这儿的,行走在外最有用的果然还是迷魂法吧。   “吱——”门响。   正修炼的姜皎蓦然抬眼,跟正轻轻推门的时青野视线相撞,一脸懵。   见面了。喂,他们这一天是为了什么?   时青野似是看穿了姜皎心中所想,开口解释:“子时了,是新的一天了。”   姜皎:“……这样。”一般说成亲前一天不能见面,更具体下来应该是说在仪式之前都不能碰面吧?不过算了,他们一条蛇一只狐狸在意这么多干嘛。   她拍拍床,让出空位,“那快来睡觉。”   时青野最喜欢搂着姜皎。   *   花银子请来的钹、鼓和唢呐争先恐后的响,红喜字贴上,院子里的人一多,忽然就有成亲的感觉了。   在铜镜前,主动来帮忙的刘婶拿着红纸来把姜皎的唇瓣染得更红,和红色的嫁衣相衬,“姜姑娘可真漂亮。”   王婆给姜皎梳理着头发,从头梳到尾,插上姜皎最喜欢的那根蛇簪。   红盖头遮挡住视线。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并未真正坐着谁,只有两块刻着名字的牌位,代表的是姜皎口中已去世的人类父母,时青野闲来无事时刻出来的,看着挺正经。   那么最后的,“夫妻对拜。”被刻意拉长的声音,每个字都格外清晰,更热闹响亮的唢呐声响起,邻里乡亲笑着聊天,聊的不一定是今日的小夫妻,只是些平时的杂事,但也很不错。   回到房间,姜皎坐在被撒了的花生桂圆红枣床上,“……”   啊,想不硌到屁股还蛮难的。   “那、我要掀盖头了。”   认真的语气。姜皎能从盖头底下瞧见时青野的靴子,她抬手将盖头的位置正了正,端坐好,“嗯!”   盖头掀起,时青野如愿以偿地看见他妻子姣好的脸,白皙的皮肤,纤长浓密的眼睫,红润的唇上挑出恬静的弧度。如天上月。   “相公?”姜皎小幅度歪歪头,试着喊一声。   简单的一声,却让时青野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看得出他过分满意这个称呼,对照着喊一声:“娘子。”   感觉还不错?姜皎又喊一遍:“相公。”   时青野也再回一遍:“娘子。”   而后两人望着对方便有些莫名其妙的笑开了,又一起出去感谢来捧场的大家。   *   院子里那棵矮矮的杏树花落后长出了几个青果子,本来就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长着长着还往下掉了俩,最后也就姜皎和时青野一人吃到了一个而已。   那时已经到夏季了,时青野做好了他们用来远行的马车,以去时青野那虚假的老家为由,他们离开了这个平静的小镇。   在离开之前姜皎和时青野特意拜访了那些亲近的邻居,将他们小院里的东西一一送出去,聊两句,也是跟朋友做最终的告别。   毕竟妖的寿命要比人要长久得多——   “姜姑娘,时公子,一路平安!”   已经坐进马车的姜皎拉开边帘,跟时青野一样挥挥手,带着简单的行李,离他们长大的山渐远。   ……   两个妖怪行走在外没那么多的顾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太长时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有时只是在客栈吃饭闲聊时,刚好听了那么一耳朵,便能决定下个去处。   自在随心。   有人开了话头,“你们今早上的时候看见了没,南山那伙土匪全都被绑了扔衙门门口了,躺了一大片,不知道是哪位大侠做的,听说他们都没印象,可能是被下了迷药……”   “那这可是大好事,现在没那些强盗占山,咱们也用不着绕路了。”另一人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着那些强盗此前的无耻行径,像是打家劫舍,又像是动手伤人,“老王儿子的腿就是被他们打断的吧?”   一旁桌子坐着的姜皎和时青野对视一眼,心想早知道应该把那些强盗狠狠揍一顿才痛快,直接把他们扔衙门门口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是的,干这事的正是他们。   并不是专门找过去的,只是刚好路过,便遭遇了拦路抢劫,那他们既不想给钱,也不乐意给命,只好反过来把对方给一锅端了。在他们两个妖怪妖力都充足的前提下,蛮简单。   另一桌在唏嘘,“可惜老王儿子的腿,现在都站不起来,这辈子……”   不忍继续说下去,只摇摇头。   “这位公子。”姜皎浅笑着打了招呼。   那男人一愣,脸瞬间涨红,想说自己今日的桃花运不错,“姑娘你……”余光扫到了坐在这姑娘旁正冷冰冰睨着他的男人,笑瞬间僵硬不少,“你有事吗?”   “我听你刚才提到有人腿受伤了,想知道他在哪儿。”姜皎说出目的,顺便介绍自己,“我是个大夫。”   “大夫?”   之后那么子跟姜皎说了很多,像是那家人没什么钱,又像是请过大夫压根没用,最后还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地将人带去。   ……   老王面色灰暗,不抱希望:“您瞧我儿子这腿,我也不指望他能重新站起来了,别让他总疼了都行。”   “能治。”查看完状况的姜皎言简意赅。   “能让他不疼了吗?”   “不止。还能让他再站起来。”   姜皎话说得肯定,因为有这个自信,离开当初的小镇走南闯北,见识的多了,医术也见长,“就是需要很长时间,先让我相公帮忙做辆轮椅好了。”恢复期那么久,总在房间里待着会钻牛角尖的。   老王儿子麻木的脸上浮现出希望,老王更是直接湿了眼眶,对着二人好一通的感谢。   “放心。”   动刀开药。在老王儿子顺利站起来那天,姜皎和时青野也就动身去了新的地方。   他们去的地方太多,曾经还阴差阳错地帮一对失散已久的姐妹重新相见,因为那两人不仅长得像,又是同样的良善温和,就连招待客人的话都差不多,当时姜皎差点以为他们又转回那地方了。   现下不知是在外的第几个夏日,他们踏上返程。   马车上姜皎拿着小刀刻木头片,刻出个像模像样的小狐狸,拿去给时青野看,“说像你。”   “像我。”时青野从善如流地接过小刀,在小狐狸的旁边添了条蛇,“和我娘子。”   真可爱。姜皎正要再给木头片上加几朵小花,手中拿的,眼睛看的,耳朵听的,忽然一切都不真切了。   【恭喜二号玩家完成了游玩四个副本的成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网游文中的现实好友1 好的,闹闹   小甜饼。   一个以大火网游为主地图的故事。这网游火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随便在大街上抓十个年轻人,其中得有一半以上玩过或者正在玩这款武侠游戏。   男女主角便是其中之二。   男主是在多个排行榜上挂着名字的孤狼玩家,为了拿到师徒关系成就送的秘籍, 体验更多游戏内容,于是在师徒招募的系统随机挑选了一位小徒弟, 这位小徒弟便是女主了。   小徒弟又乖又聪明, 本来想着完成成就便解除关系的男主也改变了主意, 二人关系渐近,男主发现女主找别人玩还会吃醋……在相处过程中,男主发现他和女主似乎是同一所大学甚至同一专业的,于是产生了现实见面的念头,结果被女主一次两次地拒绝, 还说什么游戏里不要当真这种话。   男主明明能感觉到女主对他也是有好感的, 不理解为什么, 为了刺激女主出现,他利用了身边还算亲近的朋友, 故意与其表现得暧昧,制造误会。   跟男主想的一样,女主确实喜欢男主, 所以她吃醋, 没做好表情管理,被男主捉到了破绽。   二人现实身份明了, 雨中对话,女主终于说出她不愿见面的顾虑, 那就是她和游戏中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不同的 ʂԃ 人,与其说男主喜欢上了她,倒不如说是喜欢上了那张虚假的面具——   男主明白了她的顾虑, 伸出了手,说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呢?女主握住了那只手。两人先从朋友做起,越来越了解对方,越来越喜欢对方,虽然其中也有一些波折,但最后确实是个完美的结局。   要问姜皎在这个故事里是哪位?没错,她就是那位被利用了一把的工具人朋友。   值得庆幸的是她这个工具人并不喜欢男主,喜欢的是与男主截然不同的类型,觉察到男主的古怪时,甚至已经在考虑如何拒绝才好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姜皎进入的第五个副本。   不知道此前的副本和这次是否大差不差,毕竟看起来并不需要她专门做什么,像是新手才会玩的简单模式,这种程度一次两次的失败也太过离谱,姜皎认为完全没道理。   不管之前是为什么失败,反正这次她只有信心!   姜皎抓紧了手中的狗绳。   “汪!”   被牵着的萨摩耶激动地摇着尾巴。   姜皎抬眸,看到对面同样疯狂摇着尾巴的金毛,油光水滑的,顺着金毛脖子上的粉色项圈视线上移,看到一高一矮两个容貌出挑的少年。   矮的那个不说,高的那位大概就是这次的男主没错了,黑发黑眸,高出她半个头去,扣着黑色鸭舌帽,半垂着眼睫看人的模样透出点惜字如金的酷哥劲儿。   姜皎收起打量,笑眯眯地打招呼:“闹闹家长吗?”   “不是!”迫不及待回话的是那个小的,鼓着脸摇头,“不是闹闹家长。”   啊,找错狗了?姜皎怔愣。   她这次的身份是刚结束完高考的学生,正在享受没有补习和作业的完美暑假,牵着的萨摩耶名字叫欢欢,是父母为了减轻孩子学业压力特意养的,希望它能给家里带来欢乐,现在一人一狗所处的地点是狗狗乐园。   之前负责遛狗的一直是姜皎爸妈,因为姜皎高中毕业终于有大把时间了,所以才有了带狗出来玩的机会。出门前她妈说了,他们家欢欢有个玩得很好的金毛朋友,戴着粉色项圈,名字叫闹闹。   还有哪条金毛也戴着粉色项圈吗?姜皎环顾,正搜寻,听到小孩下一句:   “闹闹·无敌的终焉巨兽·邵的家长。”叉着腰说的,气势很足,小孩抬着下巴,“这是我哥哥起的,很厉害吧!”   姜皎眨巴眨巴眼睛:“……”   无声地看向已经耳根绯红的小孩哥哥。   “叫闹闹就好。”刚才还酷哥模样的男人完全维持不了高冷了。   姜皎失笑:“好的,闹闹哥哥。”   给自家狗起这么神气的名字,怪中二的。在乐园的松绳区姜皎解开了自家萨摩耶脖子上的束缚,让它可以跟朋友自由地玩。   姜皎在旁边瞧着,时不时扔出飞盘来让狗狗追,不止是欢欢和闹闹在追,还有随机加入进来的其他狗,相同的是它们都很热情,想伸手摸脑袋,必须躲开狗狗的舌头攻击。   真可爱。   她正端着沉浸式摸狗,一扭头,发现身旁站了个人,抬头二人对视,对方先开口:“那是我为了哄小孩才起的。”   “挺有气势的。”姜皎憋着笑,重重一点头。   酷哥自我介绍:“我叫邵羡知。”   姜皎从善如流:“好的,闹闹哥哥。”   “……”   “我叫姜皎。”   她不开玩笑了,扭过头去继续摸狗大业。   *   玩了近三个小时回到家,第一件事是从冰箱里找出雪糕来吃,然后坐到空调风口那儿和萨摩耶欢欢一起享受凉爽。   姜母洗了水果看着挨着坐的一人一狗,走过去摸摸脑袋,“碰到闹闹了?”   “嗯,碰上了。”姜皎往嘴巴里塞了颗葡萄,“遛闹闹的是它哥哥和、弟弟?”她在认真纠结是小孩比较大还是狗比较大。   这么一说姜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闹闹哥哥和你一样都是刚高中毕业,我听说跟你保送的还是同一所大学呢。”   “是吗?”这个姜皎在知道邵羡知男主身份后就清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比起这个她更在意,“妈,我能再吃一根……”   “不能。”   还没说完,便被想都不想地拒绝了,姜皎悲伤地摸摸狗头。   姜母横她一眼,放了话,“一共多少根我都数着的,不许偷吃,那么凉,把肚子吃坏了怎么办?”   姜皎选择看电视剧来打发时间。   啊,感觉好久都没有碰过手机和平板了,真想玩个昏天黑地!播放的广告偏偏还是那款武侠游戏,代言人搁那儿一通夸,看得姜皎愈发悲伤,偏偏人设要求她对这游戏完全不感兴趣。   明明有这么好玩的游戏,她却不能玩,这对吗?   ‘太过分了。’广告结束,姜皎托着腮嘀咕。   【玩家你可以选其他游戏嘛,好玩的游戏有很多,不差这一个。】客服给出真挚的建议,顺便进行了一波自夸,【当然,世界上最有意思的,还是我们推出的划时代体验游戏,是——】   ‘好,了不起。’姜皎懒得听广告词,开始找其他有意思的游戏,随便挑着玩。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邵羡知也一手牵着小孩,一手牵着狗回了家。小孩高高兴兴地喊着姑姑,说想要吃西瓜,邵羡知先把狗的牵引绳给摘了。   邵母分给了小孩一块西瓜,又给走过来的儿子递了一块,“今天外边挺热的吧,园里人多吗?”   “还行。”邵羡知吃了口西瓜,应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没多久的,凉爽度满分。   邵母回了条消息,抬头,“哎,今天去遛狗的是欢欢姐姐啊,我看过照片,长得可漂亮了吧?”   邵羡知吃瓜的动作一顿,想到了女生在阳光下,仰脸朝他笑眯眯的模样,“嗯”了一声,“是很漂亮。”   “她跟你保送的是同一所大学呢。”邵母顺嘴提了一句,“之后入学了,你们还能相互照应着点儿,多好。”   邵羡知:“……哦。”   他对这话倒不是有意见,只是在思考,这算是狗脉吗?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摇尾巴的闹闹,把没吃完的西瓜分给它,“我回房间了。”   玩游戏去,日常还没做。   “你这孩子,整天待在房间到底有什么意思,出去玩玩多好。”邵母一万个想不通。   邵羡知也是无奈,“妈,我不是刚从外边回来吗?”   邵母不管这个,宣布以后带狗出去玩的任务都交给他了,“这个暑假闹闹就跟着你了。”   话说出口已经做好了听到抱怨的准备,结果邵羡知只是头也不回地应了声“知道了”,便回了房间,这让邵母稍稍意外了一把,和旁边正在啃西瓜的小孩对视一眼,开口问:“今天狗狗乐园很有意思吗?”   小孩毫不犹豫地点头,两眼放光:“好多狗狗。”   *   遛狗是每天都要遛的,但狗狗乐园不是每天都会去的,欢欢和闹闹都是到了周末才能去狗狗乐园玩,这也是它们能经常一起玩的原因之一。   周六睡到快中午,姜皎给自己拌了碗麦片,还没吃完,就看到欢欢已经在玄关处叼着狗绳等了,圆溜溜的黑色眼睛,目光灼灼。   姜皎默默加快了吃麦片的速度。   好噎。   ……   “闹闹,又见面啦。”   狗狗乐园,姜皎蹲下身和对面的金毛打招呼,顺便对负责牵狗的邵羡知礼貌笑笑。   说起来她在这回的剧情线里也不是什么都不用做,最起码得先和男主成为朋友。他们两家的狗是朋友,应该随便聊点有的没的,就会慢慢熟悉起来了吧。   这么想着姜皎又揉了两下狗耳朵,决定从夸人切入,毕竟有谁会讨厌被人夸呢?   “你帽子看着好酷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工具人好友2 好的,那下   “嗯。”不咸不淡的一声, 听起来像是被夸习惯了的淡定,邵羡知将狗绳解开,礼尚往来了句, “你的帽子也不错。”   姜皎抓了下帽檐,笑眯眯的, “我也觉得。”明黄色的荷叶边遮阳帽, 无论是遮阳还是装饰都可以打满分。   两条狗狗追逐着撒欢去了, 站在原地的‘家属’盯着狗,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听我妈说我们两个要上同一所大学,你之前 ʂժ 是哪个高中的呀?”姜皎找了附近的排椅坐下,又对旁边的空位拍拍,示意邵羡知坐过去。   邵羡知坐下, “二中。”   “我去过你们高中, 荷花池挺漂亮的。”姜皎提起了个名字, 说是她初中时的同桌,“跟你一个高中的, 二班的,你认识她吗?她在你们高三校庆的时候还上台跳舞了,独舞, 我去凑热闹了。”   “嗯, 有印象。”邵羡知回了这么一句话,便再次闭上嘴。   “她跳得很好对吧?”姜皎托着腮, “你当时表演节目了吗?”   “没有。”   “也是,不然你长这样我肯定就有印象了, 你高中的时候……”姜皎的视线远远地落在自家狗子的身上,眼瞅着那坨实心棉花靠着体重优势把人家金毛撞翻了。   前两天她妈就说要给欢欢减肥,狗太胖了对身体也不好, 结果被哼唧两声便忍不住给零食的也是她妈。不像话。   “哎,闹闹多少斤啊?”姜皎扭头问。   刚才那句话还没说完吧?这话题转得让邵羡知猝不及防,还是答了:“昨天称是三十一公斤。”   其实姜皎也不知道多么重算是金毛的正常体重,反正她看闹闹长得挺匀称的,“比欢欢轻。对了,这次你弟弟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邵羡知同样望着自家狗,“是我表弟,前两天回自己家了。”   “这样。”该说不愧是游戏里的孤狼玩家吗?话真的好少,当然,每句话都给了回应算是优点。   姜皎认为自己当天的聊天指标已经达成,干脆掏出手机来打发时间,回了条她爸让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消息,调出二维码,“闹闹哥哥,我们加个好友吧。”   ……   “你的头像是闹闹小时候吗?好可爱。”姜皎把新好友的头像点开了看,奶油色的小金毛坐得端端正正,看得人心软下一块儿。   邵羡知牵了牵嘴角,“它第一次学会坐下的指令拍的。”   “好乖。”姜皎眼睫弯弯,不忘记补一句,“我们欢欢也挺乖的,四五个月大的时候就把坐下握手什么的都学会了。”   给玩闹了半天的狗喂完水后,她试图展示:“欢欢,坐下。”   欢欢听都不听,只一个劲儿的摇着尾巴。   姜皎:“……握手,欢欢,握手。”没听,无可奈何放慢了语速,“坐、下。”   换个指令,萨摩耶依旧无动于衷。   这让姜皎有一丢丢的尴尬,再加上本来天就挺热的,她脸都烧红了,跟邵羡知干巴巴地找补:“可能是太久不听了,它之前真的学会过!真的。”   其实邵羡知是相信的,毕竟他家闹闹也会有突然不听指令的时候,可瞧着眼前人一脸认真的着急模样,他视线飘到一边儿,生出玩笑的念头,“可能吧,不会也没什么。”   又将自家金毛唤到身边,“闹闹,来跟姐姐握个手。”   金毛听话地抬起一只前爪。   姜皎:“……”被挑衅了!   邵羡知挑起嘴角,姜皎认为那是得意的弧度。   “走,欢欢,我们去玩滑梯。”   *   回家。   姜皎坐在地毯上跟自家狗子大眼瞪小眼,培训开始,“欢欢,坐下。”   萨摩耶俨然一副没听见的模样,咬着鱼型玩偶,那玩偶的设计很精巧,咬到鱼腹的位置便会漏出来冻干,不过里面的冻干也有一段时间没补了。   姜皎眼瞅着萨摩耶干咬了半天,想着顺手补一下,便走去了放有狗狗零食的柜子,这边儿柜子刚拉开,欢欢便迫不及待地“汪”了一声,尾巴都快摇成风扇,和方才冷暴力的架势形成鲜明对比。   真是条势利的小狗!   “呜汪。”不过看在够可爱的份上可以原谅。   姜皎撇撇嘴巴,拿出一包狗狗饼干,随便抓了一块儿往狗嘴边递,在饼干离狗嘴还剩下不到半厘米时,她忽地想到什么,紧急收回饼干。   吃了个空的欢欢立刻开始哼唧,发出明显不高兴的抱怨声。   姜皎将手中的饼干拿起,眯眯眼睛,“欢欢,坐下。”   欢欢坐下了。   姜皎:“……”沉默地把饼干给出去。   竟然只在有零食的时候听话吗,功利性也太强了吧。也有可能是巧合——   姜皎又拿出一块儿饼干,“欢欢,握手。”   欢欢举起一只前爪。   姜皎跟它握握,喂饼干,然后又把剩下的饼干放回柜子,两手空空着下指令,“欢欢,坐下。”   萨摩耶表演了个大写的无动于衷。   好,姜皎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他们家欢欢是条很有原则的狗,只会听有奖励的指令。既然这样的话,那她假装手里有零食的话会有用吗?   ……   “爸,欢欢只在你手里有零食的时候听话,你发现了吗?”姜皎把这事说给回到家的她爸听,还特意对比展示了一下,假装手里有零食,欢欢听话,两手空空,欢欢不听话。   姜父溺爱地摸摸狗头,“我们欢欢这么聪明啊,等我煮糖醋排骨吃。”   糖醋排骨。   排骨。   “诶!”姜皎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想起她爸那条让拿排骨的消息,现在拿还来得及不,“爸,今天吃点儿别的行吗,我不是特别想吃糖醋排骨。”   姜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然道:“忘了拿?”   姜皎嘿笑。   晚餐吃的是清爽的青菜和豆腐,也挺好吃的。   *   欢欢是条有点小聪明的狗,知道靠本事给自己换零食吃,但也只是小聪明,因为只要做出拿了零食的假动作,就算手里其实什么都没有也会听话。   不过最好还是给点奖励,不然小狗会生闷气,趴在角落不理人。   ……   “欢欢,坐下。”   “握手。”   “左手,右手。”   “欢欢趴下。”   收到的视频中萨摩耶完美执行了指令,最后听到女生略带得意的轻哼和一句,“就说我们家欢欢会吧,它很聪明的。”   收到证明视频,在电脑前坐着的邵羡知跟着哼一声,嘴角无意识勾起,回:嗯,是很聪明。   邵羡知:闹闹还会原地转圈,欢欢会吗?   啊,不回复了。   看来是不会。   左上角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长时间,半晌对话框终于更新出一条新消息,十分义正辞严:我们家欢欢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就够了,不用会这么多[欢欢呲牙.jpg]。   可爱,邵羡知顺手把表情包给存了,一抬眼,发现朋友操纵的游戏角色已经躺在那儿了,“又死了?”   都把机制该怎么打说清楚了,怎么还能一次两次地死?他完全无法理解。   “怎么死的?”   “一个横扫没躲过去,这家伙伤害也太高了。”好友认为这完全是犯规,又说自己再来一次肯定就能打过了,顺便八卦,“邵哥,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你……”   揶揄的语气,不用听完,邵羡知都知道他想说什么,“是我家闹闹认识的狗脉。”   “也是高中生?”   “和我们一样刚毕业。”   “谁啊,我认识不?”   “不是一个高中的。”   朋友也没追根揭底地问,再次尝试副本,顺便聊起不久后的高中同学聚会,反正他是打算去,感觉会很热闹,因为总有些毕业后表白的,“时间就定在了这周六,你来不来?”   “周六。”   “咋了,邵哥你这天有事?”   要去带闹闹去狗狗乐园玩……这种在旁人听起来大概没什么所谓的事,实在难以说出口,但邵羡知确实在这两个选择中犹豫了。   “来吧,班长说咱班主任也去,说不定是咱们有些人见的最后一面了,反正暑假也没别的事,热闹热闹多好。”   “行。”邵羡知松了口,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遛狗他爸妈也可以去。   所以要发消息说一声,这周他不去狗狗乐园了吗?   但闹闹还会去,重要的是狗,不是他这个带狗过去的人,特意说一声很怪,以为人家多在乎他去不去似的。邵羡知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大概几点?”   朋友回:“中午吧。”   中午的话,说不定跟去狗狗乐园的时间并不冲突,去乐园时一般是等到下午没那么热的时候才过去。邵羡知“嗯”了一声,打算退出跟姜皎的对话框,视线倒先注意到了对方更新的头像,看起来像是块儿饼干,想点进去看清楚些,结果——   ‘你戳了戳姜皎的脑门’聊天框中出现这样的提示。   姜皎大概刚好在玩手机,一个问号扣过来。   邵羡知:我周六要去同学聚会,可能不带闹闹去乐园了,我妈或者我爸会去。   姜皎:好的,那下下周见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工具人好友3 吃饼干不?   姜皎没觉得邵羡知发这条消息有任何不妥, 甚至有些可惜,本来她还想 𝐬𝐝 当面展示一下她家欢欢的技能呢,不过既然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就没办法了。   说起来他们班为什么没有组织同学聚会的, 都毕业大半个月了。   亲亲同桌一号:看这云海,猜我爬了几个小时才到的山顶!   亲亲同桌一号:[小狗哽咽.jpg]   哦, 对了, 他们班班长去毕业旅行了, 姜皎第一时间回复好友的消息,把时间往长里猜:六个小时?   亲亲同桌一号:我从天黑爬到天亮,本来是想夜爬看日出的,结果爬上山顶的时候都快中午了呜呜。   姜皎发了张摸头的表情包,深表同情, 顺便展示一下她和她妈刚烤出来的饼干。   爱吃饺子:看着怎么样?   同桌:我们皎皎也太心灵手巧了, 这是猪吗?   爱吃饺子:是欢欢!   姜皎悲愤地吃掉那块曲奇, 和脚边的欢欢对视一眼,试探性地开口:“欢欢, 转圈。”她试图通过手势动作帮狗狗理解指令的意思,话说得又缓又慢,“转圈。”   欢欢乌溜溜的眼睛瞥她一眼, 闭上了。   笨狗。   姜皎捏捏欢欢的嘴筒子, “好胖,胖狗。”   又烤出一盘曲奇的姜母出来刚好听到这话, 很不认可地敲了下姜皎的脑壳,一本正经的, “别以为它听不懂,欢欢会不高兴的。”   并没有很用力,姜皎配合着做出倒地的动作, 躺在地毯上,“没有两根冰棍我不起来。”   姜母拿了块儿饼干往她嘴巴里喂,“加了巧克力,别让欢欢吃了。你妈这饼干烤的怎么样,比你烤的那份强吧。”   姜皎嘴巴被塞了饼干,无声地举起大拇指。   ……   “阿姨,这是我家自己烤的曲奇。”   周六,大晴天。很难说是个好天气,毕竟不够令人舒适,太热了。   又到了带欢欢去狗狗乐园的日子,姜皎带上她妈让带的曲奇早早出门,跟邵母打了个照面,将油纸包递出去,“这包是人吃的,这包是狗狗可以吃的。”   邵母看着是个很温婉的女人,邵羡知的酷哥长相要跟她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有血缘关系,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邵羡知的棱角更分明些,眼眸的颜色也更浓。   邵母脸上挂着笑,对饼干道了谢后,牵着姜皎的手把她好一顿夸,说是看着比照片里还漂亮,又说她当初可想要个女儿,“我听说你跟羡知是一个大学,等开学的时候一块儿,相互照应着多好,你俩专业也一样。”   不奇怪,毕竟是那所大学最王牌的专业。   外面太热了,二人带着狗去室内活动,姜皎望着正在游泳池里狗刨的大号棉花糖,一边儿跟邵母闲聊,一边儿在琢磨这毛得花多久才能干。   “阿姨,闹闹今年几岁呀?”   “四岁了。”邵母吃着饼干,“是之前他姥姥家养的金毛老死了,羡知那孩子难受得不行,我们家就养了只小的。”   ……   高中同学聚会,该吃的吃完了,该聊的也聊了,已经到了最后拍大合照的环节,把老师送走后,又有几个人招呼着说要一起去唱会儿歌。   邵羡知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下午三点,“你们玩吧,我不去。”   “怎么了?”朋友不太想放人。   邵羡知扔下简单的两个字:“有事。”   差不多,现在回家然后带闹闹去乐园刚好。他这么想着,跟朋友潇洒挥挥手就走人了,回到家站在玄关,第一时间呼唤自家狗子,喊了两声闹闹依旧不见狗影,换了鞋往里走。   狗没看见,倒是看见他爸了,“爸,看见闹闹了吗?”   邵父正在给阳台上的花草浇水,闻言“哦”了一声,不以为意道:“跟你妈出去玩了,你不是同学聚会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聚完了。”算了,有人带闹闹去玩就行,邵羡知决定去打会儿游戏。   今天刚推出的游戏,正是人多的时候,无论去哪儿都一堆的名字,邵羡知一登入便直接去打PVP了,说不清楚具体打了几局,反正看对战记录是一水的胜利。   这个键位不太顺手,改一下好了,在他纠结改到哪个位置时,狗叫声传来。   他妈带着闹闹回家了,手里还提着一袋饼干,放在桌上,“欢欢姐姐给的,说是家里做的,一份是闹闹的,一份是给人吃的。真是心灵手巧,等我闲着没事的时候也自己做点饼干吃。”   说着,她从袋里掏出块饼干递到闹闹嘴边儿,闹闹张大嘴巴一口吃下。   邵羡知从自己房里出来,听到了刚才那番话,不过他左看右看都只有一份饼干,不由得发问:“妈,人吃的那份在?”   邵母微笑回答:“在你妈肚子里。”   邵羡知抽抽嘴角,“……”所以说有一人份狗一份的意义是?   邵母一瞧就知道自家儿子在想什么,“虽然你们俩没吃到,但也得知道人家的好心是不是?”   邵羡知摸摸狗头,无话可说。   “对了。”邵母慢半拍的想起,“我听欢欢姐姐说,她打算在这个暑假把驾照考下来,我推荐了你那个教练,正好你俩一起吧。”   “嗯。”邵羡知摸狗的动作一顿。   *   暑假学车的向来不少,科目一考完了就到科目二,姜皎和邵羡知练车的时间都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早八点开始,跟教练的上班时间一样。他俩在驾校门口碰上头。   姜皎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身上挂着斜挎包,戴帽子的头一抬立刻扬起笑,抬手打了个简单的招呼。像是柠檬味的气泡水,加了冰糖。   她问:“你吃早饭了吗?”   邵羡知摇头,“没。”一般是会吃的,但昨天熬夜打新副本了……倒没睡过头,只是熬夜后的早晨总没什么胃口。   话说回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狗狗乐园以外的地方见面,身边也没带着狗,有些奇妙,像是只在某个场景出现的角色脱离了原本的限制。   “我也没有。”   姜皎跟邵羡知不同,是压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除非她妈正好在家盯着。   不过不正儿八经吃早饭,会饿是肯定的,所以,姜皎低头在挎包里掏掏,拿出里面的油纸袋晃晃,“饼干吃吗?巧克力味的。”   “又是你自己做的?”邵羡知想起自己没吃到的那份。   姜皎把纸袋打开,“只有星星的是我做的,别的是我妈做的,味道一样。尝尝?”   “谢谢。”邵羡知随便拿了一块儿,星星形状,是姜皎做的,咬一口。   “怎么样?”   “……有点苦。”   姜皎笑嘻嘻,不好意思地解释:“巧克力加多了,糖放得又少了点。你喜欢巧克力吗?”   邵羡知把那块饼干吃完,“喜欢。”   姜皎让他多吃一点。   不过没吃几块儿,教练就过来了,喊他俩上车开练。教练看着就是忠厚老实的长相,对谁都笑呵呵的,教练车里挂着他闺女亲手钩出来的小熊,听说他俩保送的大学后一口一个学霸。   教练招呼着,“小姜第一次过来哈,让小邵先开两圈给你看看是个什么流程,第一个项目是S弯。你注意着点小邵的动作,我给你讲解。”   “好。”后排坐着的姜皎往中间挪了挪。   被盯着的邵羡知莫名紧张。   姜皎倒挺自在,问教练车里能不能吃东西,得了肯定答复后便开始吃饼干,还问教练想不想吃。教练说他吃过早饭了。   注意着邵羡知的动作,什么换挡啊,打转向灯啊。   “小姜,你发现什么了吗?”教练抛出一个问题。   姜皎被问的一脸懵。   发现邵羡知胳膊上的肌肉挺赏心悦目的算吗?肯定不算。   教练自己给出了问题的答案,那就是,“速 ₴Đ 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不压线,把线当成墙能懂吗?”   “懂了。”姜皎认真听。   教练让她跟邵羡知换一下位置,开开试试,姜皎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教练指挥着她调两边的后视镜和座椅,调好后就挂挡出发,先S弯,再直角转弯,然后……   教练原本准备好的教导全都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小姜你之前学过还是,这就会了?”   虽然没了记忆,但姜皎估计她之前就掌握过这项技能了,所以上手的才这么快,不过这个原因肯定不能说出口,就夸,“教练讲的明白,演示的做的也好。”   教练只当是学霸脑子聪明,学什么都快,“小姜你还是得注意着点儿线,这个就算会开,不注意着点儿也会压。”   “嗯嗯。”   姜皎的学习态度是一如既往的满分。   “那就你练半小时,小邵练半小时这么轮着来。”   于是姜皎继续开,忙中偷闲地瞥一眼内后视镜,让后座的邵羡知吃饼干,别客气。   她本来没打算在这个暑假学车的,毕竟这驾驶证拿到了她也够呛能用上,倒不如在家好好享受一下生活,闲着没事研究下甜品或者出去玩玩,只是考虑到跟邵羡知成为好朋友的需要,得增加相处时间,就……   也算复习技能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工具人好友4 差点走了,   身处于同一环境被迫相处, 最容易成为朋友了,所以会有人觉得在学校交到朋友更简单,或许只是刚好坐在一起……姜皎练了半个小时, 将主驾位置让出来,不过也没再次坐到后排, “我在外面站一会儿。”   一直坐在车上也蛮累的。   而且姜皎虽然寻常情况下不晕车, 但如果在车上看手机的话就晕了, 所以她要下车玩会儿手机。   外面被太阳一晒立刻就能感觉到热了,晒的人睁不开眼,好在驾校有专供学员休息的地方,可以在里面坐着吹空调。   驾校养的小土狗也在里面,豆豆眉, 尾巴摇起来像螺旋桨, 姜皎把挎包里常备的冻干分给它吃, 跟朋友聊天。   爱吃饺子:看,我们驾校的狗。   同桌:可爱!   同桌:你去学车了呀, 什么时候考出来,到时候带我兜风。   爱吃饺子:就这暑假考,尽管把你的命交给我吧。   同桌:?[小猫疑惑.jpg]   ……   约莫半小时后, 姜皎收到了邵羡知喊她去换人的消息, 一边儿跟朋友聊着最近的八卦,一边儿重新坐回到了主驾, 系好安全带,扭头问:“你刚才模拟的怎么样?”   邵羡知坐到后排, “没扣分。”   “那你是不是能去考了?”姜皎手机电不多了,用车里的充电线充个电。最后再回朋友一句,说又要开始练车了, 左上角有别的消息提示红点,她顺手退出去看一眼。   又是之前加的狗粮群里的消息,乱七八糟的群实在太多了,得找个时间清一清,不然总把重要的消息压底下。   邵羡知的回复有点慢,“嗯,报名了。”   姜皎并未注意到这细节,她已经进s弯了,得好好盯着镜子不压线才行,“我还要过两天才能报。”   放在一边儿的手机息屏了。   邵羡知拿鸭舌帽当扇子很随意地扇了两下,倒不是觉得热,毕竟车里空调的温度还挺低的,就是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不是故意的,可他刚才确实不小心看见了姜皎的聊天界面。   他是姜皎的置顶,虽然只是之一。   应该只是为了联系方便……   “我包里有小风扇你可以拿着用。”   前面的车熄火了,没法继续往前开。   姜皎通过内后视镜扫到了邵羡知的动作,想说这火气也太旺了,她被空调吹的都要起鸡皮疙瘩了,还有人感觉热,温度真的不能再调低了,“红色的那个,你找找。”   邵羡知一怔,“不用,我不热。”   行吧,姜皎也不纠结,收回视线,“教练,待会儿我也模拟一圈试试吧。”这样练更有效果。   *   同桌:那我们就明天见吧!   爱吃饺子:[小狗点头.jpg]   姜皎的好友林苗在高中毕业后四处游山玩水,将自己晒黑了有两个度后结束了她的旅行,并在第一时间约了见面。   时间就定在了林苗坐飞机回来的第二天,一个普普通通的周六,是带欢欢去狗狗乐园的时间,不过周末在家的闲人不止姜皎一个,谁去都行。   姜皎也给邵羡知发了条消息,说跟同学约了玩,明天既不去练车也不去遛狗了。   爱吃饺子:也帮我跟闹闹说一声哦。   邵羡知的回应是一段新鲜出炉的视频,镜头对准着正在喝水的金毛,伸手掀了掀大耳朵,“你欢欢姐姐明天要去跟朋友玩,听到了吗?”   邵羡知:它说听到了。   姜皎翘起嘴角。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邵羡知开始给自家闹闹的梳毛工作。打完电话的他妈走过来给了他两个选择,一个是明天带闹闹去狗狗乐园玩,玩完顺便带它去美个容,另一个是明天帮送东西去姥姥家。   “怎么样,选哪个?”   有段时间没去姥姥家了,邵羡知选择后者,撩起眼睫,“送什么?”   “就是我前段时间买的珐琅锅。”邵母可喜欢这锅了,选择困难症的她买了不同颜色的,这两天终于决定出留哪个了,把多余的给她妈送去,“那明天我去遛闹闹。”   目的达成。   别问她为什么不直接自己去送锅,实在不想被唠叨。她妈对自己孩子的要求挺高,对孙子就是另一套标准了,所谓的隔辈亲就是这样。   邵羡知继续梳狗毛。   *   练车的时间之前提到过是早八到中午十二点,这是他们科目二的练习时间。   天天早八那这强度跟提前上大学都差不多了,于是姜皎找了个机会跟邵羡知打商量,他俩轮着来,反正那么早过来也只有一个人能练。   “就是你早起一天,然后再换我早起一天。怎么样?”姜皎打了个睡眠不足的哈欠,浓密的眼睫往下垂,整个人蔫哒哒靠在后排座椅,她刚练完半个小时。   邵羡知的视线扫过她眼下浅浅的黛青,“不用,我醒的一直很早。”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姜皎两眼放光,“那我能九点再过来练吗?”   “嗯。”邵羡知无所谓地应下。   大好人啊!能多睡一个小时的姜皎发自内心地感激,掏出小面包来分享,“你早上吃饭了吗?”   “吃了。”   “这个可以当零食吃。”   今天是姜皎先练的,所以她走的也早,不用等到十二点,十一点多的时候人就已经离开驾校,站在附近的水果捞店了。没办法,天气一热就没那么想吃饭了,就去选点儿水果。   酸奶少加一点……   “轰隆”一声闷雷,随即是细密的落雨声,这天儿变得真快,早上出门时还万里无云的,这就下雨了。   姜皎付了水果捞的钱,顺便回想她家阳台上有没有晒衣服,窗户又有没有关,不管怎么说,她爸在家应该会管的。早知道看一眼天气预报了,她这鞋是今天刚换的,马上又要脏了。   是打车还是坐公交呢?   “是没带伞吗?”可能是姜皎盯着雨看得时间有点长,收银小姐姐主动问起,“我们店里有伞可以借你。”她指了指门口的位置,那里插着几把伞。   “啊,谢谢,我有伞。”姜皎笑着道谢这份好意。   她的挎包里塞着一把伞,平时主要是用来遮阳的,现在刚好用来挡雨,果然平时多带点东西总有用上的时候。   姜皎把伞翻出来,撑着就要往外走,即将迈出去时又忽地退回原地,不好意思地开腔:“那个、我带了,但我朋友没带,可以借一下你们的伞吗?”   “可以啊。”对方让她拿就行,开玩笑道,“下次喊你朋友来我们这里买份水果捞。”   姜皎再次道谢,撑着伞回驾校,路上给邵羡知发消息:哈喽哈喽。   爱吃饺子:下雨了,你没带伞吧,我借了把伞,你现在在哪个项目?   ……   “给。”姜皎在倒车入库那儿见到人,把自己的伞递出去,“这是我的,你到时候还给我就行。”她撑的是从店里 ₴Đ 借的那把,到时候也方便还。   “谢谢。”邵羡知接过,手指修长,“我以为你早走了。”   “差点走了,算你运气好。”哎呀,姜皎想说自己作为朋友真是贴心,她现在是真得走了,“我车要到了,拜拜。”挥手。   这雨下的又急又快。   邵羡知看到姜皎踩起的小水花,低头回复一家三口群里的消息:不用,我有伞了。   是把跟姜皎很搭的伞,印有小熊和小兔子的图案。   *   回到家时,雨下的更大,邵羡知把伞撑开晾在阳台,拍了张照发给姜皎。   :谢谢你的伞。   爱吃饺子:不客气,照顾好它。   邵羡知牵起嘴角。   这天是周四,游戏更新的日子,邵羡知大概扫了两眼公告,发现游戏官方新做了师徒系统的成就,似乎挺有意思。最近游戏里找师父徒弟的肯定不少。   邵羡知点开师徒界面随便扫了两眼,退出,继续打他的pvp。   虽说玩游戏的时间没有明显减少,但他就是觉得自己放在游戏上的精力没之前多了,收徒什么的,还是让时间更充足的人来吧。邵羡知觉察到了自己注意力方面的转移,并不在意,毕竟游戏本来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   今天姜皎塞过来的小面包他还没吃。   姜皎好像总不吃早饭……   邵羡知修长的手指敲着键盘,操纵着角色闪躲进攻,漫不经心地干掉匹配到的对手,脑子里思考的是三明治里是加培根还是鸡排,或者都加?   翌日,邵母去公司前发现自家儿子做三明治做的格外用心,无论是肉还是煎蛋片都放得规规整整,像是要给这简单的三明治雕出一朵花来,完全摸不着头脑,“是要参加三明治比赛吗?”   “在哪儿?我去参加。”邵羡知又往里加了两片芝士。   邵母停住脚步,“给你妈吧,你妈评价一下一样的。”   “奖励?”   “你妈的夸奖。”   邵羡知:“……行。”真是有意义,而且是只有意义,“这个你拿走吃吧。”刚好今天准备得多,“不对,妈你现在就吃一口,评价一下。”   拿起三明治,邵母咬一口,“好吃,我儿子是三明治大师。”   好吃就行,邵羡知把刚做好的三明治包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工具人好友5 难道是有喜   昨日淅淅沥沥落了雷雨, 一直到夜里都没停,不过这一觉醒来再到街上走,便完全找不到下过雨的痕迹了, 一如既往的热。   姜皎弯起眼睫来打招呼,“早~”   “早。”邵羡知把主驾让出来, 又第一时间把借的伞给还了, “谢谢。”   “不客气。”借出去一把伞, 姜皎都不知道听了几次谢谢了,她借的水果捞店的伞还没还,因为打算等中午走的时候再去光顾一下顺便把伞还了。   接过自己的阳伞,她下意识转了一圈,倒不是检查人家有没有给她弄坏, 而是怀疑对方根本没打这把伞, 伞收的相当规整, 褶皱和伞骨都对齐了……想到酷哥一脸认真仔细收伞的模样,有点想笑怎么办?   姜皎刚把伞重新塞回到包里, 面前又多了一只手,而且伸到她面前的这只手还抓着块三明治,料塞得很足, 满满当当的。   她茫然抬眼。   “多做了一份。”邵羡知是这么说的, 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定, “你当早饭吃吧。”   竟然是自己做的,姜皎眨眨眼, 姣好的脸上满是意外,这算是她那把伞的奖励吗?或者说是他们友谊的见证!   “谢谢,我会好好的, 一点儿不剩的吃掉的。”姜皎眼睛亮晶晶地接过,顺便礼尚往来地从包中拿出自己准备的燕麦棒,“这个我吃着还可以。”   邵羡知接过。   该说不说,这三明治的用料是真扎实,姜皎得张大了嘴巴咬,嚼嚼,“好吃!”   并非出于情绪价值的夸奖,而是真情实感,正因三明治并不在她的日常食谱上,所以她能毫不夸张地说,“我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笑眯眯地开玩笑,“你能来我家附近开店吗?我肯定每天都去。”   “不能。”邵羡知翘着嘴角回。   姜皎故作失望地叹气,又咬一口三明治。   邵羡知瞥她,“你真想吃,我可以每天多做一份,顺便。”   “咳!”姜皎差点被美味三明治杀掉,呛到脸都红了,捂着嘴巴咳嗽,邵羡知还帮她拍拍背。   “真的假的?”   “真的。”   缓过来的姜皎断然拒绝,“不、不用,我随便说说的。”真让人家每天都做也太厚脸皮了,很不合适。   邵羡知小幅度地一挑眉,“所以其实不想吃?”   姜皎让邵羡知不要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是太麻烦你了。”   “那我只在你没吃早饭的时候带。”   “为什么?”   邵羡知言简意赅:“不吃早饭不健康。”   男主竟然是这么在意身体健康的人设吗?姜皎抽抽嘴角,“其实我打算从明天开始,就自己做三明治试试。”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让邵羡知再开车练两圈,她先把三明治吃完。   刚才吃那两口,把姜皎的胃口给吃开了。   他们闲聊,“对了,你科二约的什么时候呀?”   “这周日。”   姜皎让邵羡知加油,一次过。   周日他也确实是顺利一次过了,一分没扣,早上考完的,紧接着下午就被教练喊去继续练科三了。他们教练的安排就是这样,上午的时候指导科二学员,下午的时候带科三学员上大路练。   虽说姜皎也很快一次考过了科二,不过他俩的练车时间依旧不一样,因为练科三的学员挺多,教练把人给分成了两拨……总之,他俩又恢复到了之前只在周六,狗狗乐园见面的日子。   无所谓,反正姜皎一开始的目的已经达成。   她自认已经顺利成为了邵羡知的朋友。   该说不说的,男主人还不错,做的三明治也好吃。看在美味三明治的份上,之后把她当工具人这点就勉强原谅一下吧。   ……   客厅。   姜皎坐在地毯上给自家‘棉花糖’梳毛,有时候她真感觉欢欢不是一条狗,而是一朵蒲公英。   姜皎拍了刚梳下来的一把毛,发给推荐她梳子的邵羡知:真不错。   另一边邵羡知收到消息,回:我猜你还没梳完。   爱吃饺子:一半都没[欢欢躺倒.jpg]。   室内篮球场,中场休息的间隙。   邵羡知轻笑,同样回了张加油表情包,一抬眼,发现对面的好友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那双眼睛中仿佛正燃烧着八卦的火焰。   “干什么?”他凤眸微眯。   “邵哥,你不对劲。”朋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手中的篮球,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你不是真谈恋爱了吧?”   虽然他们邵哥是长得不错,可他高中三年从没跟哪个女生走得近过,平时聊到理想型的话题更是完全不参与,一副无心恋爱,无欲无求的架势,没道理一毕业就谈上恋爱啊。   邵羡知嘴角弧度收敛,“没,谁说我谈恋爱了?”   朋友其实也没听说到准话,就是有点传言,“前两天我就听说,说你跟一个女生走一起逛街,我还说是不是看错了。是看错了吧?”   邵羡知没直接回答:“哪儿看见的?”   “好像是坐公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去博物馆的那条线。”朋友也是道听途说,说的不太确定,不过他从这追问中品出了隐含的意思,大吃一惊,“邵哥,你真跟女生逛街了?”   “不是逛街。”邵羡知纠正,“是去买了点东西。”水果捞。   这压根就不是重点,朋友想知道的是,“那女生谁啊?”   “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   朋友感觉这个回复似曾相识啊,好像之前也得到过这样的一句话,是、是……“你家闹闹认识的狗脉。”他猛地一拍手,终于想起来。   “嗯,是她,我们一起考驾照。”   邵羡知往后捋了捋头发,光洁的额头只剩几缕碎发搭着,随便一抓都像是画两个小时做出来的发型,下一秒去拍杂志都不违和。   真是不讲道理。朋友默默站远了点儿,以免自己与其形成鲜明对比,“她叫什么名啊 ₴Đ ?”   “姜皎。”   “姜皎,姜皎。”朋友重复两遍,记忆搜寻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倏然一松,“我好像听说过啊,是一中的那个,跟咱们隔壁班的学委认识的姜皎吗?长得特好看,还跟朋友组了乐队,她弹吉他的那个?”   很难说,邵羡知只知道,“她朋友在校庆跳过独舞。”   “那就是隔壁班学委。”朋友已经确定了。   离谱,帅哥养条狗都能认识美女,这对吗?要不他也养条狗好了。朋友五味杂陈,又确定了一下,“所以邵哥你没想跟她谈恋爱?”   这个问题和一开始的问题有着明显的差异,邵羡知掀起薄薄的眼睑,“怎么?”   哦?!   朋友因这反问笑开了花,丝滑得出结论,一字一顿地陈述:“你想跟她谈恋爱。”   邵羡知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一脸莫名。   朋友冷不丁吃到瓜,嘴角压都压不下来,“你如果不想,早就直接说不想了,没说不想,那不就是想吗?”认识这么多年,他对邵羡知的个性门清,“她喜欢你吗?”   邵羡知:“……无聊。”   懒得理,把球抢到手,“还打不打?”   “打啊。”朋友笑呵呵地跟上去。   有时候人生还是蛮公平的,就算长得再好,在心上人是不是喜欢自己这方面也会不确定。   ……   打完球回家,邵羡知洗了个澡后便坐在了沙发,朝后仰,盯着天花板放空,黑沉沉的眼睫半掩眸色,唇线拉平。   下一秒,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只大金毛的闹闹往他身上跳,好险给他踩出内伤来,“闹闹。”   午睡结束的邵母已经盯着自家儿子好一会儿了,“好儿子,装什么深沉呢?”   邵羡知坐好了,一脸无语。   他妈这攻击性有没有人管管?   邵母端了杯咖啡坐到他对面,不再开玩笑,“怎么了,跟你妈说说,出去一趟遇上什么想不明白的事了,零花钱不够花了,还是跟朋友闹别扭了?”   “我又不是小学生了。”   这问题邵羡知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总被问,他妈在做母亲这方面十分优秀,很关心孩子的心理,虽然当时邵羡知板着小脸真就是为了更严肃,在装深沉。那是很想当大人的时期。   “那就是高中、不对,大学生可能遇上的问题。”邵母抿了口咖啡,一副对什么都了若指掌的表情,“有喜欢的女生了吧。”   邵羡知表情一滞。   “真有啦?”邵母失笑,她就是诈了一下,没成想真说着了,“我就说你那天做三明治怎么那么认真,给喜欢的女孩子做的啊,你干脆请人家吃饭多好,顺便看场电影。那女孩子漂亮吗,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邵羡知选择回自己的房间,借此逃离亲妈的八卦。   他刚意识到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神奇。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期待见面,想要聊些有的没的。   又不神奇。   喜欢上姜皎很正常,喜欢她的人肯定不少,说不定都已经有男朋友了——应该没有,不然怎么会一次都没提起过,虽然没有跟他提的必要。   没有,都不是情侣头像,不过也不是所有情侣都喜欢换头像。   “咔。”门把手的响动。   闹闹自己开门进来了,小狗一点礼貌都没有,就这么摇着尾巴,大摇大摆地凑到邵羡知跟前。邵羡知跟它对视,“你说有还是没有?”   闹闹“汪”一声,歪歪脑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工具人好友6 要一起看电   指望一条只想让人摸脑袋的傻狗告诉他答案,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邵羡知揉揉毛茸茸的狗耳朵,清楚要想知道确切的答案当然是问当事人。   松开狗头后邵羡知拿起手机, 点进跟姜皎的对话框,然后卡住。   怎么问?   开门见山说‘你有男朋友吗’那跟直接表白没区别, 还是从侧面打探才稳妥, 只是要怎么打探又是个新问题。无论怎么问都是表现出在意, 虽然他确实很在意。   先聊点别的引入。   输入框中的字被邵羡知删删减减,就连发完话后要搭配的表情包都提前选好。   :你打算哪天去学校报到?   :[小狗露头.jpg]   对面大概正好在玩手机,回的很快。爱吃饺子:第一天吧,我打算早点去逛逛,也好收拾东西。你呢?   其实邵羡知压根还没打算, 不过他现在就决定好了:我也打算第一天。   邵羡知:你打算在学校逛逛, 还是出去, 我们一起怎么样?   饺子:好啊。   饺子:就先在学校逛逛,看看教学楼和食堂在哪儿。   饺子:[图片]看我给欢欢买的小围兜, 它戴着是不是特可爱?我挑了好久。   照片中的萨摩耶戴着小领结式的围兜,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张着嘴巴笑, 姜皎又发来消息说以后要把这张照片当她家欢欢的证件照。   邵羡知:可爱, 这个是哪里买的?   饺子:我把链接分享给你,这家店还有别的样式的。我还买了件小花领的, 感觉欢欢戴着不太合适,它毛太厚戴着就紧了, 等明天可以给闹闹戴着试试看。   没多久邵羡知便收到了链接,点进去差点看花了眼,感觉每一件都很不错, 给他家闹闹买了件牛仔套装,又买了两顶小帽。   这厨师小猫怪可爱的。   然后……   诶,他一开始不是想打探姜皎有没有谈恋爱来着,话题这都偏到哪里去了。   等明天去狗狗乐园的时候找机会吧。   *   翌日,多云无雨的天气,一如既往的高温,天气预报说并不适合进行室外活动,   邵羡知从柜子里拿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平铺在床上,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换上,又戴了之前他和姜皎第一次见面时被夸过酷的鸭舌帽,最后还给自家的狗子换了新的项圈,戴了小帽。   因是周六,邵父邵母也在家,眼瞅着自家儿子搁玄关处换了两次鞋,“……”   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儿大不中留啊。   邵母单手撑着脑袋,正跟着电视做瑜伽,顺嘴一说:“这大热天的你还叠穿件外套,不热吗?”   “防晒了。”邵羡知瞥了眼手机时间,牵着狗就走。   ……   在乐园两人两狗碰上面,姜皎戴了顶小花帽,头发在左边扎了条侧麻花辫,邵羡知发现她很适合绑发带的造型,碎花也跟她很配,可爱。   姜皎午觉睡过头,出门就稍稍晚了些,“等很久吗?”   邵羡知摇头:“刚到。”   “又见面了呀闹闹,今天打扮的好可爱呀。”姜皎蹲下身回应热情的闹闹,捋捋毛,揉揉脑袋,“怎么这么可爱?”把带来的小花围兜给金毛戴上,果然正合适,摘下来递给邵羡知,“这个给闹闹。”   邵羡知摸摸狗头,“闹闹,快谢谢姐姐,跟姐姐握手。”   金毛的回应是汪汪两声。   “闹闹好聪明呀,别跟姐姐客气。”正夸着,爱吃醋的欢欢不乐意了,用脑袋把闹闹拱开,开始不爽地哼哼唧唧。   “哦哦,还是我们家欢欢最可爱了,天下第一可爱。”姜皎赶紧安抚自家萨摩耶,“去玩你最喜欢的滑梯好不好?”就在室内玩,开着空调凉快些。   认真打扮,但被忽略了个彻底的邵羡知:是不是不给闹闹打扮比较好?   正想着,姜皎抬起了头,看一眼他,又看一眼闹闹,笑开了,“你们今天是差不多的风格啊,蛮酷的。早说我就给欢欢也打扮一下了。”   说完她敲了下萨摩耶脑袋,轻啧道:“欢欢,不许扯人家的帽子!”   他们去玩滑梯。   准确来说是站在滑梯旁边看着狗自己滑,上上下下的。   邵羡知随意滑动了两下手机,像是在玩,其实只是单纯地给自己找点事做,酝酿着开口:“听说你会弹吉他。”   “嗯?”姜皎有点懵的抬眼,“什么?”她真没听清。   邵羡知语气不变的重复一遍:“听说你高中跟朋友组乐队了,会弹吉他?”   姜皎“嗯”了一声,“怎么,你想学?”   “不是,就是听朋友说了,感觉很有趣。”   “嗯,是很有趣。”   姜皎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自家狗子。   ₴Đ  对于自己的人物设定,她没什么想展开说的,虽然确实会。   ……没按邵羡知想的剧本走。   他想的是自己提起这事,姜皎问她为什么会聊这个,他再说二人被误会在谈恋爱的事,然后说已经澄清,他俩都是单身,没有谈恋爱——   最后看姜皎的反应,如果有男朋友就会否认自己是单身,但姜皎对这个话题表现出的兴趣为零。   邵羡知垂着黑沉的眼睫,继续百无聊赖地划拉手机屏幕。   理智上他是觉得姜皎没有男朋友,但就是想得到个确切的答案,有还是没有,希望没有。要不他自顾自地继续把剧本说完?可能目的性会明显些,但也没关系。   这么想着,邵羡知薄唇轻启,“我……”   “哎,我刷到你们学校的账号了,这是不是你们班主任?”姜皎拿着手机给邵羡知看。   邵羡知把刚想说的话给咽回去,视线扫过照片,是运动会时拍的,他们班主任的秃顶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像个灯泡。他们班主任也是看得开的,甚至主动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嗯,是我们班主任。”   姜皎哼笑,“你们班主任还是年级主任对不对,我听莫莫说他可厉害了,抓早恋的一抓一个准。”   捕捉到关键词,邵羡知视线落到姜皎脸上,“那你班主任呢,管的怎么样?”   姜皎翻着帖子底下的评论,饶有兴致地点赞,“也严,抓到直接回家反省一周加请家长。”   “那我猜你们班没有敢早恋的。”邵羡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且随意。   姜皎确实没太在意这对话,“是没有,不过有毕业后成了的。”说着她摇摇头,“上同一所大学还好,不然刚谈没两个月就异地,多难受啊。”   “你将来如果谈恋爱了,不接受异地?”   “不要。”   闻言邵羡知勾起嘴角,“我也是。”果然没谈恋爱。   姜皎用眼角瞥他,知道也是,不然在剧情线里男主也不会那么想跟女主现实见面了,现在应该差不多发展到游戏里成亲的阶段了?   不清楚,姜皎也并不需要在意,她看到自家欢欢不知道怎么跟别人家的狗子对上了,像是要呲牙,赶紧过去给狗拉开,“不许打架,不然下次不带你来玩了。”   欢欢理所当然的听不懂威胁,照样气势汹汹,然后就被揉了耳朵。   “姜皎。”   “嗯?”   邵羡知眼眸一弯,“最近上了部忠犬电影你看了吗?”   “没看。”不过姜皎刷到过这部电影的宣传视频,蛮有意思。   “那要不要一起?”邵羡知生怕自己被拒绝,又苦着脸补充一句,“我也没看,一个人去还是有点孤独了。”   说真的,看电影又不好聊天说话,就算两个人去也是专心看电影,跟一个人去有什么区别?姜皎这么想着,也就说出口了,“孤独吗?”   邵羡知重重点头,“看完了没人一起聊,多无聊。”   也是,而且有些人就是喜欢跟朋友一起,一个人的话就什么都不想做,个性使然。姜皎不再纠结,本来她对这电影就感兴趣,“什么时候看?”   “今天,把狗送回家之后怎么样?”邵羡知小幅度歪头。   “好。”   姜皎应下。   ……   电影剧情很简单,讲的就是一条小狗在进入人类家庭与之磨合,并跟小主人一起逐渐长大的故事。   出挑的是其细节描写,让人感觉世界上真有这么一条活泼可爱的狗和幸福的一家。最后以长大了的小主人合上相册,接受伙伴的死亡为结尾。   受不了这种桥段。   姜皎鼻头发酸,正忍呢,旁边递过来几张纸巾,沉默接过。   两个养狗人默默流泪。   失算了,不该选这部电影看的,应该挑爱情电影或者喜剧片。电影结束二人往外走时,邵羡知将头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又压,像是这样就能挡住自己泛红的眼尾。   但完全没效果,因为姜皎比他矮,不过她眼眶一样透红,“挺好看的。”   “嗯,看的我都想再养条狗了。”邵羡知深表认同。   本来他还想约着姜皎一起把晚饭给吃了的,可姜皎家里今天做她最喜欢的柠檬鸡,所以……“拜拜。”姜皎想要回家吃晚饭,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电影票钱多少我转你。”   邵羡知摇头拒绝,“你是陪我看的。下次喊我陪你看吧。”   “行。”姜皎也不继续跟他客气,朋友你请请我我请请你的,很正常,她挥挥手,“那我走了。”   邵羡知“嗯”一声,同样挥挥手,然后、两人又坐上同一班地铁。   他们两家一个方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工具人好友7 新生报到。   方才的告别真是各种意义上的毫无意义, 姜皎还要比邵羡知先到站,于是再次挥手告别。这次倒没有再碰上面了,准确来说在去大学新生报到之前, 他们之后只碰面了一次,还是因为驾照科目三的考试。   老人想孩子了, 于是姜皎就回老家待了段时间, 还带着欢欢一起。老家有大院子, 可以让欢欢解放天性进行地玩闹。   在老家待了一周差不多,又跟高中好友约着去音乐节玩,提前去顺便在当地旅了个游,然后、然后就回家把驾照考起来,还剩不到一周开学了。   到达故事的主阵地。   悠闲的暑假结束了, 可盛夏却完全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 依旧是想要把人烤出个几分熟的架势, 一想到这种天气接下来还有为期两周的军训,就更让人想要叹气了。   “这里。”   姜皎和邵羡知碰上面, 像他们约定好的那样准备逛校园,只是多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姜皎刚认识的舍友,另一个是邵羡知初中时就认识的朋友, 运气不错, 他们又被安排在了一个宿舍,一听好兄弟要跟喜欢的女生逛校园, 行李都没来得及打开便跟来凑热闹。   “你好你好,我叫方迹。”他热情的打招呼, 笑出八颗牙齿。   以方迹为开始,几人都进行了自我介绍,跟姜皎一起过来的舍友名字叫林静安, 和名字截然相反,是个自来熟又有些大大咧咧的女孩子,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的个性,“你们三个都是之前就认识吗?”   “不是,我只和他认识。”方迹指指邵羡知,再指指姜皎,“然后他俩是暑假的时候认识的,咱俩是现在认识的。”   他们打算先去食堂把饭吃了,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   “你也玩那个游戏啊,最近更新的那个副本奖励你打出来了吗?”林静安兴致勃勃,“我刷了半天都没刷出来。”   “我打了十次刷出来了。”方迹说玩这个游戏的挺多的,邵羡知也玩,而且特厉害,问她是哪个服的,一个服的还能一起玩。   林静安报了她那个服的号,方迹遗憾摇头,“不是一个服的,我俩是二服的。”   没找到能跟自己玩游戏的,林静安叹口气,问身边的舍友,“你玩吗?”   姜皎摇头:“不玩。”   林静安并未气馁,倾情安利:“可好玩了,你要不要玩一下试试,选我那个服咱俩一块儿玩,我还能给你当师父。我有个小号,你要想要玩的话可以直接上手。”   “我也有小号。”邵羡知开口。   姜皎对他们的小号不感兴趣,先不说她的人设不能玩这款游戏,单说自己的偏好,也是喜欢自己从头开始养的亲生号。她保持微笑,“不了,我比较喜欢玩单机游戏。”   邵羡知多问了一嘴:“什么游戏?”   姜皎随口说了个游戏的名字。   “可惜。”林静安没再勉强,转而跟姜皎聊起接下来吃什么。   姜皎正在看学校的论坛食堂攻略,哪家难吃哪家好吃,“我想看一眼有没有卖馄饨的。”军训期间可以当早饭吃,平时不吃早饭还好,军训不吃早饭万一低血糖晕了就麻烦了。   *   军训,大太阳挂头顶,众人额头上不一会儿便沁出汗珠。教官一圈一圈地走动检查他们的站姿是否标准,“同学,头抬高一点,别低着头。”然后再练习向左转向右转。   “哎,我说同学,你发现自己总是慢一拍了吗?”教官站到一个女生面前,拧着眉,“你动作得快点这样才整齐,知道吗?”   “知道。”女生一脸认真地应声。   “还有分不清左右的同学,好好记住哪边儿是左哪边儿是右,不用那么紧张。”教官招呼完又让大家重来了几轮,他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同学,你还是慢。”   女生抿紧嘴巴。   姜皎看到女生的耳根都红了,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太着急。   教官也不想太难为这些学生,“解散,休息十分钟,大家喝点水吧,该上厕所的也赶紧去上厕所。”   一个暑假几乎没运动过的姜皎差点原地坐下,还好旁边的林静安拉 𝐬𝐝 着她,最后坐在了墙角的阴凉地,赶紧从挎包里掏出小风扇来吹。   吹一下自己,再吹吹旁边的林静安,不能挨在一起吹,因为两个人热的都快成小火炉了。   “给,水。”邵羡知先把瓶盖拧开了再递出去,给两个女生一人一瓶,跟方迹一起就近坐下。   “谢谢。”姜皎接过,顺便拿小风扇对着邵羡知吹吹。   大家都没什么闲聊的精力,就是坐在那里,静静的,像是几条等待风干的咸鱼。   ……姜皎望着蓝天那孤零零的一朵白云,“现在过去几分钟了?”   邵羡知看一眼手机,“六。”   啊,还剩下四分钟,休息的时间为何过得这么快?姜皎又喝了两口水,余光注意到不远处正在拿水的女生,就是被教官说慢半拍的那个,很白净的长相,有一颗并不明显的鼻尖痣,还好姜皎不近视,不然都看不清。   “小溪,可以帮我也拿一瓶吗?”   “好。”女生应下。   小溪,全名许在溪,没错的话她便是这个副本的女主角了,看着其实是有些高冷疏离的出挑长相,但其真实性格非常好相处,只是话比较少,就让人有点难接近了,在游戏里表现出相反的活泼个性。   有不少人在网络和现实完全是不同风格。   许是姜皎看人家的时间有点长了,许在溪回望过来,被逮个正着的姜皎友好微笑,对面也朝她笑笑。   邵羡知跟姜皎是对着坐的,见她忽然笑,也扭过头去看,却没看到什么。   他收回视线问:“你玩什么单机游戏,探案的玩吗?”   姜皎是什么类型都会玩一点,“玩,你要推荐吗?”   邵羡知点头,说他最近买了一款双人游戏,看着挺有意思,就是缺个人,“你要玩,我们就一起打。”事实上这款游戏是他昨天晚上专门搜的,认为姜皎可能会感兴趣的类型,“和你玩的那个单机游戏差不多。”   这次她的人设概括来讲就是网游文男主的现实好友,再跟游戏扯上关系有点……   姜皎决定抵抗游戏的诱惑,保证人设的纯粹性,所以拒绝:“不了,我比较喜欢一个人玩,两个人我会很急。喊方迹跟你一起玩不行吗?”   “哦,他不喜欢玩这种。”邵羡知眼睫往下垂了垂,遮掩住失望。   与此同时就在旁边坐着的方迹:“……”行,他不喜欢玩就不喜欢玩呗,“确实,我不喜欢这种动脑子的。”   “这样啊。”姜皎表示理解,毕竟玩游戏就是为了放松的,不想动脑子很正常,她还给方迹推荐了几个不用动脑的单机游戏。   教练的集合声哨起。   本来说的是休息十分钟,最后休息了差不多有十五分钟,可能是看他们实在太热。   第一天的军训强度其实并不算高,结束解散时不少人还有着充足的体力,看大家往食堂冲的速度就知道了,像是还能再来圈四百米。   林静安拉着姜皎快步超越旁边的人,发挥聪明才智,“咱们去食堂二楼吃,现在想着去二楼吃的肯定少点儿。”   非常有道理,姜皎脚步不停,“走走走。”   虽然加快了脚程,还上了二楼,不过姜皎他们还是排了好一会儿的队,在找位置坐下时,发现旁边没坐人的邵羡知他们。虽然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可邵羡知就是要更显眼些。倒不是没别的空位了,不过都是拼桌,还是跟认识的人坐一起更好。   过去时刚好听见邵羡知说他水杯忘在操场了。   “吃完饭去拿吧。”方迹建议。   姜皎端着饭,“哈喽,这里有人坐吗?”   邵羡知秒答:“没有。”   方迹开口的速度都没比上他,刚反应过来就重新闭上了。   二人终于坐下,林静安感慨着食堂人多的程度,又说待会儿要去趟超市,“姜皎你跟我一起吗,我打算去买提卫生纸。”   “好,我也有东西买。”姜皎打算买个垃圾桶。   邵羡知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们也打算去超市。”   方迹抽抽嘴角,想问什么时候打算的,刚才那一秒对吗?“是,太巧了,我也打算去买卫生纸,咱们一起吧。”   姜皎觉得不对,目光落在邵羡知脸上,“那你杯子呢?”   邵羡知回:“顺路就找了。”   好像确实顺路,姜皎对这学校的地图还不够熟悉,“哦”了一声便开始安静吃饭。   这个被遗忘的杯子还蛮重要的,算是男主对现实中女主产生些许关注的契机。第一印象是女主的慢半拍。   接下来邵羡知会因为忘拿杯子回到操场,然后在那里看到孤零零的女主许在溪,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喊着向左转向右转,默默加练,专注的模样被邵羡知看在眼里。   一开始男主以为她是被罚了,仔细回想没这回事,他们教官挺好相处一人,还给他们展示后空翻呢,所以确实是她自己想要练习。   很认真的一个人。   这便是男主对现实中女主的第二印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工具人好友8 哪有时间玩   对某一个人的喜欢, 往往是从在意开始累积的。或许就连男主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这天之后他的视线会无意识地落在女主身上,这也是他发现情缘跟自己一个专业便迅速怀疑上对方的原因, 算直觉吧。   四人吃了饭一起往超市走,期间路过操场邵羡知去找了水杯, 来回花了没有三分钟。   “走吧。”邵羡知嘴角上扬时有种清朗的少年气, 语气轻快。   天尚未完全黑下去, 通过操场上的围栏看到里面不多的人影,这段剧情姜皎只起个背景板的作用,并未在意地收回视线。   一旁的林静安倒是惊叹,“我怎么看见还有跑步的,训了一天还不够啊。”   他们大一的因为军训比学长们开学的早, 所以操场上确实只有他们大一的没错了, “这也太自律了。”   邵羡知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   军训两周, 慢慢也习惯了,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几乎没下雨, 就算下也是在晚上落的雨,让人没有半点脾气。周围的人渐渐熟悉起来,休息时闲聊的人也多了。   姜皎托着腮听林静安和方迹聊着最近的游戏更新, 说是新出了个门派选择, 还开了转职系统。   林静安没有换门派的打算,因为有一份情怀在, “我们门派的师兄师姐是最好的。”   方迹跟她的决定相反,他打算换门派, 刚开始玩的时候是随便选的门派,岂料现在想打副本进队麻烦的要命,实在是受够了。他抱着胳膊, “我听说新职业强度挺高的。”   林静安摇头,“理论上的强度高,你试试就知道了。”   姜皎在旁边吹着小风扇,一脸认真地听。   自己不能玩,听别人聊聊也不错。   邵羡知也玩这游戏,不过他没加入这对话,因为四个人里三个聊游戏,剩下一个无法参与对话会郁闷吧。他目光落在姜皎姣好白皙的脸上,起了别的话头,“你最近和欢欢视频了吗?我妈说闹闹在家想我想的一直嚎。”   姜皎摇头,“没有,我爸和我妈去旅游,又把欢欢送我姥姥家照顾了。”   听说交到了新的好朋狗,大热天都想让姥姥带它出门,实在是条不会体谅人的小狗。   “你们两家的狗是情侣名吗?”听到这对话的林静安发出灵魂一问,“欢欢和闹闹,欢闹吗?”   “想多了,纯属巧合。”姜皎认为他们家欢欢是狗中的大众名,带去狗狗乐园时大声喊欢欢,得有两三条扭头瞅她的。差不多的名字还有豆豆。   姜皎打开相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狗照片,翘着嘴角展示:“看,这是我们家欢欢,旁边的是闹闹,是不是特别可爱?它还会握手呢。”   林静安家里有人是容易过敏的体质,所以家里没养任何小动物,不过她本人还是蛮喜欢毛茸茸的,兴致勃勃地跟着看照片,“好可爱!”   不过,“这两张照片一模一样,留着不占内存吗?”   “不一样的。”姜皎让她注意着看,“这张它的爪子并在一起了,更可爱一点。”   林静安是不允许手机里有一张多余照片的个性,被这么一提醒才觉得确实。   她看到了好多萨摩耶和金毛的合照,足以看出狗 𝐬𝐝 有多亲近的同时,也能得出主人一样在场的结论,这两人关系也不错。真好,林静安也想养条狗跟朋友一起玩。   ……   :跟我一起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吗?   又是一日军训休息时间,林静安收到了高中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同学消息,寒暄两句后便不好意思地发来真实目的。   “姜皎,我有个高中同学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能给吗?”她要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并对男同学实话实说地进行描述,“长得挺……”   本来是想说长得挺帅,但面前有个邵羡知做对比就不太够看了,稍稍改变了一下措辞,“还不错跟我们一个院的,他朋友圈里有照片你看一下不?”   “我看看。”姜皎脑袋凑过去,从朋友圈能看出这是个挺有活力的男生,日常蛮丰富,今天去打球,明天吃美食的,每次笑都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头发挑染了蓝色。   林静安一边儿翻着照片问她,“怎么样?”   “是不错。”姜皎先肯定了对方的长相,接着摇头,“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邵羡知微不可见地松口气。   “那就不给。”林静安没多纠结,顺势八卦,“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邵羡知也等着姜皎的回答。   姜皎假意轻咳,不好意思地垂着眼睫,轻声道:“就是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又有点书呆子容易害羞脸红的那种,主要是看眼缘嘛。”   邵羡知怀疑人生,欲言又止道:“必须得近视吗?”   姜皎认真回:“最好吧,也别近视的太厉害。”   虽说现在近视的人一抓一把,不戴眼镜的反而没那么多,但邵羡知刚好从没戴过眼镜,他还炫耀过说总对着电脑玩游戏却不近视,这可是种天赋,现在是开心不起来了。   他和姜皎理想型的共同点是?   不近视,算不上书呆子,脸也不容易红,耳朵容易红算吗……   方迹在旁边憋笑,把嘴角拼命往下压,少见好朋友吃瘪的时候。   他抬手挡着嘴巴,煞有介事地开腔:“其实吧,理想型也就是谈之前想想,有时候真遇上那个人,条条框框就自动消失了。真的,你别不信。”   “可能吧。”   本来这说的也不是姜皎真的理想型,只是想跟男主的人设做出明显区分而已。另外,“只有我一个人说不太公平吧,你们呢,喜欢什么类型?”   林静安拨弄着头发,言简意赅地扔出两个字:“学霸。”   方迹抱着胳膊,“温柔好看的。”   姜皎托着腮,看向唯一一个还没开口的人。   被三双眼睛注视着,邵羡知此刻心情尤为复杂,语气干巴巴:“可爱的。”   “都好宽泛啊。”姜皎嘀咕,“一点都不具体。”   邵羡知直接重新说,掰着手指头,“可爱的,漂亮。个子不高不矮,皮肤白,长头发,不戴眼镜,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好看,喜欢狗狗,情绪稳定,温柔体贴。”   姜皎:“……”这次又有点过于具体了,她用着玩笑的语气,“怎么这么多外貌,好肤浅啊。”   邵羡知露出膝盖中了一箭的表情,语言苍白地为自己辩解:“没有。”   这回方迹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火上浇油地搭上兄弟的肩膀,“是啊,邵哥,人怎么能那么肤浅呢,能不能多看看内在?”   邵羡知冷冰冰地横他一眼。   啊,姜皎感觉自己好像开了个不太恰当的玩笑,把人家弄不高兴了,赶紧找补,“喜欢好看的很正常,我也喜欢长得帅的。”   终于符合一条了吗?邵羡知竟有种心酸感,“嗯”了一声。   林静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饶有兴致地嘴角上扬。   等中午回宿舍时,跟姜皎挨着坐下一起追剧。   最近这部剧热度可高了,要说讲的故事也没多复杂,就是从校园到社会的爱情故事,但就是好看,里面学生时代的校服相当真实,刚进展到男主在毕业后捧着花对女主表白,夸女主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哎,你有没有觉得……”林静安先开了腔。   姜皎半天没等到下文,先把剧暂停了一下,“什么?”   林静安挑眉继续道:“邵羡知的理想型,就是是照着他喜欢的人说的。”   她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不然说什么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好看,太抽象了,会不会是有个喜欢的女生,觉得人家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好看。”   “可能吧。”姜皎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毕竟她也不好直接说人家其实在网恋,喜欢是喜欢,可脸都没见过呢。   这么说邵羡知其实完全不肤浅来的。   “我点继续播放了。”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   并不肤浅的邵羡知正在照镜子,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他并不需要的黑框眼镜,凤眸微眯,“多少度的?”   “二百的二百五,我两只眼近视度数不一样,还有点散光。”方迹的眼镜,不过他个人不太乐意戴,反正度数也不高,他总觉得眼镜戴久了原本能看清的也看不清了。   邵羡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怎么样?”   方迹实话实说:“和斯文这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邵羡知的长相是偏张扬的帅气,眉眼凌厉,薄唇冷淡,就算戴上最基础的黑框眼镜也没个斯文的样子,跟书呆子就更没关系了。他把脸上的眼镜扒拉下来,还回去,“我买个框怎么样,当装饰戴戴。”   “行啊。”方迹让他别纠结,赶紧开电脑跟他一起打本。   邵羡知被催着开电脑,“等我更新。”   方迹睁大眼睛,满是意外:“你竟然还没更新?”   邵羡知漫不经心,“哪有时间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工具人好友9 我朋友喜欢   变了, 一切都变了,方迹用一种相当陌生的眼神,注视着跟自己当了多年朋友的邵羡知, 试图唤起那曾经的美好记忆:“你还记得说要玩一辈子这个游戏,这是你玩过的最好玩的游戏吗?”   邵羡知撩起黑压压的眼睫瞥他, “是你说的, 不是我。”   “我说的吗?”   “嗯。”   “那你当时肯定认同了。”方迹问这半天更新好了没, 赶紧愉快地打本吧,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你说我收个徒弟怎么样?打本好像有掉落加成。”   邵羡知登录账号,“想就收。”   方迹刚才自己提出来的想收徒弟,也没人劝他不行, 就自己打消了念头, “算了, 我还是别误人子弟了。”   *   军训的时候几天下不了一场雨,军训一结束倒是立马开始阴天下雨了。看一眼天气预报, 姑且不论准确度如何,反正接下来的一周都没个小太阳。当然,以现在的炎热程度, 能不被晒其实也不错, 就是不敢穿拖地的裤子了。   这天没有早八,将近十点的时候学生们才三三两两地赶到教室上课。   当姜皎和林静安到教室时, 邵羡知和方迹已经坐在那里了,看到她们抬手打了个招呼。   四人前后排坐着。   方迹身体往前倾了倾, 开了话匣子:“哎!听说今天下午开始,学校的那些社团会在南操场那条街摆摊招人,你们打算加社团吗?”   姜皎和林静安对视一眼, 都说还没想好。   姜皎手撑着脑袋,“等去了看看哪个部有意思。你们两个想好去哪个部了?”   “我想好了。”说这话的是方迹,他兴致勃勃,“我要加剧本杀社,到时候玩剧本杀都不用另外组人了。我看论坛的时候刷到了他们的宣传贴,听说社团里不仅是每周会玩,还有人自己写本呢,肯定特好玩。怎么样, ₴Đ 你们感兴趣吗?”   林静安对剧本杀的兴趣为零,她个人还是对能动起来的运动更感兴趣,所以毫不犹豫地摇头并吐槽:“他们社给你塞宣传费了?”   “没有,不过等我进了社我会去要的。”开了句玩笑,方迹目光投向姜皎,满是热切,“你呢你呢,真的不心动吗?说不定能玩到别人从没玩过的本哎。”   被这么盯着,姜皎差点都不好意思摇头了,当然,只是差点,“不要。”   方迹立刻重重叹气,遗憾溢于言表,“为什么啊?”   姜皎给理由:“想玩剧本杀挺容易的,没必要专门加个社团……我个人感觉。”她问没怎么讲话的邵羡知,“你也打算加剧本杀社?”   邵羡知摇头,“我也没想好。”   一旁的方迹发出一声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哼笑,得到另外三人不明所以的注视。   林静安说话是很不客气的,“你怎么了,吃错药了?”   邵羡知斜他一眼。   方迹语气干巴巴:“没什么,就是想笑。”说什么也没想好,明明想的挺好。   他哪怕用头发丝想都知道,邵羡知的还没想好跟姜皎的还没想好完全不一样,姜皎是真的还没想好,而邵羡知则是因为姜皎没想好,所以才没想好。   如果姜皎刚才表现出想要加入剧本杀社的态度,那么邵羡知就会同样表现出兴趣。   可惜了……   “你们没想好的要去看了,没别的想加的,就跟我一起去剧本杀社吧。”方迹仍不死心。   姜皎随口应了一声:“行啊。”   刚好上课铃响了,年轻的老师踩着铃声进教室,视线扫过已经在座位上坐好的学生,“来同学们,我们先花一点时间把名给点了。”第一周就旷课的人还是少,老师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   之后,等到下午上完课几人前往社团招新那条街,已经有不少人了,走马观花地逛一圈,方迹那张挑刺的嘴巴就没闭上过,生怕几人看中了其他社团。   他们搁摄影社面前一站,刚听完介绍,就听方迹压低声音讲:“这有什么意思,拍照还是得天南海北地拍才有意思,搁学校里拍,怎么也拍不出来朵花来吧。”   他们被滑板社塞了报名表,方迹一样开口:“你不知道,我们小区有个因为滑板摔到腿的,可严重了。我劝你们还是小心点。”   街舞社的还有人直接放大招表演,姜皎他们多看了两眼,方迹催着人走,“这个练习多占用学习时间啊。”   邵羡知目光无语。   姜皎抽抽嘴角,“我发现了,你是真的不怕被人打。”   “刚才有学长瞧了你好几眼。”林静安微笑着,好心提醒。   方迹眼睛睁大,迅速扫视左右,“真的假的?我说的那么小声。还好大家都是文明人。”   确实,毕竟都只是用眼神谴责,姜皎认同点头。   “欸,姜皎,是姜皎吗?”这时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几人看去,是个站在话剧社摊位旁的学长,手中拿着一沓疑似报名表的东西,笑容和煦,“好久不见啊。”   姜皎把他跟记忆中的人对上号,回应招呼:“简舒学长。”   之前他们是一个高中的。   作为重点高中,考上这所大学的人其实不少,这个学长算是姜皎比较熟的,因为之前都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讲过话,聊过两句,之后还因为一起组织学校的艺术节加了联系方式,给彼此的朋友圈点过赞。   简舒麻利地递出几张报名表,笑呵呵:“想好加什么社团了吗,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社,接下来的迎新晚会,我们社就有节目。”   邵羡知垂眸扫一眼报名表的抬头,“话剧社。”   “对,很有趣的,我们社经常在小礼堂那儿表演,去看的人真不少。”简舒说过两天的迎新晚会,他们社团要表演的是自己的独创剧本,是老学长花了一整个美好暑假写出来的,“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挺喜欢看话剧的,基本上每次都来。”   是的,这位简舒学长高中时也是话剧社的,现在大学了依旧在忙话剧,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啊,嗯。”姜皎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没喜欢到那种程度,主要是同桌拉着她一起。   不过话剧试一下好像也不错?   简舒也没忽略另外三人,“我们社零食可多了,人也多,特别热闹。”   林静安还是那句话,“不好意思。我想加能动起来,跟运动有关系的社团。”   方迹十分悲伤地偏过头,“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简舒用中指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方迹试图做出最后的努力,“姜皎,其实你仔细想一想,剧本杀社其实跟话剧社差不多,都需要演技啊!那为什么……”   邵羡知拍了下他的肩膀,方迹叹了口气才闭嘴。   “学长,我会想想的。”姜皎也没给准话,把简舒告别后,把收到的报名表当成扇子扇风。   她余光扫向方迹,若有所思。   怎么、感觉方迹这么想让她加入剧本杀社呢?反应好大。邵羡知姑且不提,他没表现出对哪个社团的兴趣,反正林静安看排球社时,他也没这么夸张。   总之,值得注意。   继续看其他的社团,“姜皎。”   姜皎的胳膊被旁边的林静安晃了晃,林静安一脸揶揄,“你那个学长,长得不错啊。”   是长得不错,他照片贴他们高中光荣榜上,路过的都得多瞅上两眼,感慨学习好就算了,长得也那么好。姜皎小幅度地挑眉,“想要联系方式?”   “不是,我现在是怀疑你的理想型就是照着他说的!”林静安有理有据,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掰着手指,“戴眼镜,斯文,容易脸红,而且他说你之前总去看话剧。”   “什么?”方迹听见嘴里能塞鸭蛋了。   邵羡知倒还算淡定,他不认为姜皎当下有喜欢的人,不然早该跟那人在一起了,更不认为姜皎刚才对那位学长的态度有什么特殊,“就不能真是喜欢看话剧?”   姜皎摇头:“不是,我没那么喜欢看话剧。”   邵羡知神情一僵。   姜皎紧接着说下半句:“我朋友喜欢,我跟她一起的。”   “原来是这样。”方迹为好兄弟松口气,很明显地挂上笑。   姜皎瞥他一眼。   “去看看其他社团吧。”邵羡知看了眼手表时间,“才六点多,再待一会儿食堂人就少了。”   姜皎慢半拍地“嗯”一声。   林静安提议:“我听说南食堂二楼的木桶饭特别好吃,我们待会儿去吃吧。”他们之前去的一直是离宿舍更近的食堂,很少到南食堂,这次可以趁机试试,“我听说他们食堂的馄饨是你喜欢的那种皮薄的。”   “好啊,去吃。”姜皎的注意力被转移。   值得一提的是离他们宿舍近的那个食堂做的饭菜挺好吃的,也算实惠,就是馄饨不合姜皎的心意,皮厚,尝起来一股速冻品的味儿。令人悲伤。   去了,馄饨确实是姜皎喜欢的那种皮薄肉少的,不过她没买,去吃了隔壁窗口的烤冷面,多加了一颗蛋和一根烤肠。   好吃。   下次还来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工具人好友10 他不是怕鬼   “你知道吗, 我们学校竟然还有舞狮社哎,太有意思了,我报名了!”   林静安在万般纠结后决定了自己要报名的社团。   当然, 舞狮社只是她最感兴趣的,除此之外她还分别填写了排球社、骑行社以及乒乓球社的报名表, 主打一个充实到极致, 反正都是兴趣社团, 当幽灵社员也没所谓,“你呢?”   话头被抛到姜皎这边儿,她抖抖手中的报名表:“话剧社。”   林静安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笑,“什么时候你有节目,我会去看的。”   “唉。”后面一排的方迹幽幽叹气, 往后一仰脑袋, “看来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加入剧本杀社了。”   姜皎看向邵羡知, “你也不打算加剧本杀社?”   邵羡知翘着嘴角“嗯”了一声,刚刚决定好了, “我也打算去话剧社,感觉会很有意思。”   ……   “为什么想加入我们话剧社呢?”面试时,简舒作为话剧社社长问出这个经典问题。   姜皎回答说是认为会很有趣 ʂԃ , 也想尝试一下话剧表演, 而后面的邵羡知则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前面的姜同学,我和她的理由一样。”   底下的学长被这回答逗笑了, 摆摆手:“不行不行,至少得自己想个原因, 怎么能用别人的理由呢?”   于是邵羡知正儿八经地回答:“想要提升社交能力,建立想要的人际关系。可以吗?”   “哦,是想交朋友对吧, 那不错啊我们社团的都可好相处了,你没看错社团。”学长给予肯定,顺便对着他那张脸吐槽一句,“我以为你应该不缺朋友,有女朋友了吗?”   邵羡知瞥一眼后排坐着的姜皎,“没有。”   “是吗?那我感觉你……”   那学长还想闲聊被旁边的简舒给打断了,让问点儿有营养的问题,还给邵羡知递了张打印着台词的纸,“不用背下来,你照着念念看。”   ……   最终的结果不错,姜皎和邵羡知都收到了好消息,顺利加入话剧社。话剧社因为即将到来的迎新晚会挺忙的,不过他们这些新加入的倒暂时无事,不用参加排练活动。   “早。”邵羡知率先开口打招呼。   上课选座位时,他和方迹总是在姜皎和林静安后面坐下,几人闲聊。   方迹说他们没跟他一起加剧本杀社真是可惜了,他们社的人都特好相处,而且还有他们所没有的福利,“我们上上上届的会长,开了家密室逃脱店,我们社员带朋友去的话可以打五折!”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   姜皎划拉下手机,一边儿看家里给她发的欢欢照片,一边儿回:“不错啊。”   方迹要的就是这句话,立刻两眼放光:“那你们想去吗?”   林静安想去,不过她加的那些社团最近就有活动了,得安排好时间,便问:“什么时候?”   ……   周四下午,刚好他们那个时候没课,又是工作日,出去玩的话人少用不着排队,可以尽情选择想玩的剧本。   老板是个浑身上下都透出潮的长发男,扎着狼尾,打了唇钉。   听说他们是学妹和学弟,他闲来无事就代替前台,主动给他们介绍了不同的剧本,有更注重恐怖氛围,但难度没那么高的,有更着重于解密难度,但是没那么恐怖的,“这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怎么样,想玩哪个?”   邵羡知先开口,“这个难度高的看起来不错。”   林静安是觉得,“玩点有恐怖氛围的吧,都密室逃脱了。”   有不同的意见,方迹认为是件好事,这样他们以后还能继续来玩,不过这次选哪个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姜皎垂眼,大概翻了下前台的剧本介绍,指着最后一页问跟前的老板,“这个是既恐怖又难度高的吗?”   老板笑着点头,“没错,你们如果有信心可以玩这个。这可以说是我最用心的一份剧本了。”   “那就这个?”姜皎偏头问另外几人。   林静安和方迹没意见,“行啊。”   邵羡知视线扫过以猩红为主色调的鬼怪形象,头点下来的慢半拍。   进去玩!   门一关上,走廊的光源消失,房间内暗下去瞬间就有了紧张的感觉,他们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落灰的祠堂,牌位上刻着一个又一个姓名,其中一块牌位忽然自己倒下,姜皎拿起看,上面的姓名模糊不清,灰沾了一手。   邵羡知递给她纸巾擦。   他们的人物设定是这家的后人,最近遇到了不少糟心事,神婆子说是被诅咒了,若不能妥善解决,活不到下个月圆。这次回到已经破败的老宅是为了找到诅咒根源,解开诅咒。   方迹凑过去看牌位,“所以这都是我们祖宗?”   林静安把周围都摸了一圈,“这里有门,打不开。”   “只有本家后人能进。”邵羡知在柱子上发现一行字,“是不是要证明?”   “怎么证明?”   “把牌位摆好?”姜皎注意到牌位是乱的,“辈分最高的应该在中间,然后依次往两边儿摆。”   于是几人行动起来,这里一块儿那里一块儿,桌底一块儿,柜子里一块儿,还有一块儿竟然在他们头顶上挂着,姜皎想说这为了难度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好好的牌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还好林静安眼力够好,男生的个子也够高,不然他们就要踩那看起来并不足够结实的凳子了。   “那我放了?”邵羡知拿到了最后一块儿。   姜皎点头,“嗯,放吧。”   邵羡知:“……好。”   他把牌位放到唯一的空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皎莫名看出些视死如归的架势,嗯?容不得她仔细观察,牌位被放好的下一秒摆着牌位的桌子突然掀了,上面的牌位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原本昏暗的房间交替忽闪起绿红色的光。   姜皎和林静安倒吸一口冷气并后退,方迹更是直接爆了粗口。   只有邵羡知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什么受惊的反应都没有。   “你这胆子真是……”林静安比了个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迹哼笑,与有荣焉的得意道:“那是,我不夸张地跟你讲,邵哥胆子那可是坐海盗船都面不改色的,你坐过海盗船吗?我感觉这玩意儿比跳楼机都恐怖。”   “了不起。”姜皎也不乐意玩海盗船,身上痒痒的。   邵羡知牵了牵嘴角,弧度僵硬。   嗯?这表情,不像是被夸了,姜皎看在眼里。   “那里是不是有个盒子,装钥匙的吧?”   几人在狼藉中寻找线索,林静安依旧眼疾手快,“也没说的那么难嘛,就是麻烦点。”   方迹打开盒子拿出带有红色锈迹的钥匙,开着锁问,“姜皎,你觉得恐怖吗?”   怎么只问她一个?“还好。”姜皎实话实说。   那就是不害怕了,方迹感到可惜。   如果害怕多好,刚好邵羡知不害怕,他好兄弟保护一下说不定还有点吊桥效应,也是个搞暧昧的大好机会嘛,“走吧,门开了。”   他脸上太藏不住事了,姜皎想忽略都难,小幅度地一挑眉。   林静安也没忽略,“怎么了,你很希望姜皎害怕?”   “没有啊。”方迹人已经进新的场景了,顺嘴给出原因,“问一下而已,反正你本来就想玩恐怖的,肯定不害怕,邵哥也不害怕,就剩姜皎我不知道她害不害怕了。其实有个害怕的人在其实更有感觉不是吗?”   “确实。”林静安觉得这话有道理,毕竟她看鬼片的时候,往往是被主角的尖叫声吓到,而不是被鬼,“没有个害怕的人感觉都浪费这布置了。”   姜皎耸肩。   她余光扫向格外沉默的邵羡知,看着没什么表情,但脸色好像更白一点。二人对视上,邵羡知往前走了两步,“我们赶紧玩吧。”   “走。”姜皎应了一声。   刚才在祠堂好像只是个小小前菜,刚进入新的场景众人正翻箱倒柜寻找线索呢,从幽黑的角落蹦出来个长发遮脸的NPC,面白如纸,并发出十分符合恐怖片刻板印象的叫声,尖锐到像是要把人的耳膜给划破。   她捂着脸哭,哭得人心碎,“我孩子的长命锁,我孩子的长命锁!是不是你们偷了它,都是因为你们偷了它,我儿子才……我儿子!”   暴起。   哗啦啦的锁链声。   离得最近的姜皎呼吸都停了半拍,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被往后拉了一下,脱离了能被npc碰到的范围,稍稍松了一口气,扭头对拉她的人道谢,“你反应好快啊。”   邵羡知摇头,盯着披头散发的NPC薄唇轻抿,扯住姜皎的一角衣袖,蹙眉道:“我们走远一点吧。”   “行。”姜皎慢悠悠地点头,“我们去找长命锁吧,她刚才说的话肯定是线索。”   另外,她望见邵羡知紧抿的唇,现在还有个与游戏无关的怀疑,那就是被夸胆子大的邵羡知该不会害怕恐怖的东西吧?   是不是找个机会验证一下?姜皎生出点儿坏心眼来,往下压了压上翘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工具人好友11 除了羡慕没   四人分开来寻找长命锁的线索, 翻箱倒柜里时不时发现假老鼠,装有不明物体的透明罐子……每次打开柜子都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姜皎不用, 因为她巴不得翻到点儿足够恐怖 ₴Đ 的东西。   她拉开面前的抽屉,眼睛睁大了些, 又恢复平静表情, 喊不远处的邵羡知到她这边儿来, “这个抽屉、好像被什么卡住了,你拉一下试试。”   “好。”邵羡知并未多想,就随意地一拉,然后——   表情僵住,并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护住身边的人。   这抽屉抽出来时确实有种卡顿感, 因为里面塞着颗流着血泪, 头发糊脸的脑袋, 理智上当然清楚这是假的,但在看清又没完全看清的那一瞬间, 足以令人头皮发麻。他冷静下来后,平静了语气,“是颗假脑袋。”   “嗯。”姜皎应了声, 瞄着他的脸色, 想说这到底是害怕还是不害怕呢?   不确定,再看看。   于是姜皎再次寻找恐怖的东西, 什么收在柜子里的腿骨,柜子里不明的毛茸茸, 都把邵羡知喊到身边来体验上一遍儿,邵羡知也是,每次一喊就过来, 虽然绷着脸但可听话认真了,动手前像在做心理建设。   她问:“是什么?”   邵羡知并不确定,用力攥了攥手试图抹除那种触感,“好像是团头发。”   “哦~”姜皎拖长了尾音,压低音量,“其实你害怕对不对?说实话,我会给你保密的。”   “……嗯。”这一声,透出了邵羡知满满的不情愿,“谢谢。”   他确实害怕恐怖的东西,要追究原因的话可能是还小的时候就看了恐怖片留下心理阴影了,不过他从没说过自己不怕鬼,只是别人想当然的这么认为,他又有点要面子。   说实话,他宁愿其他所有人都发现他怕鬼,也不想要姜皎一个人发现。   可现实是偏偏被最不想被发现的人给发现了,对方还说要帮他保密,“你会觉得这样很没用吗?”邵羡知眉眼低敛,偏头发问。   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所以才会明明害怕也硬着头皮做吧?姜皎摇头:“不至于,谁都有害怕的。”   邵羡知问:“那你怕什么?”   姜皎答:“有很多脚又肉乎乎的大虫子。”   “皎皎,快来看,这里有个打不开的梳妆台!”在另一个房间的林静安大声招呼。   “走,去看看。”姜皎走在前面,翘了翘嘴角。   接下来他们通过各种线索找到了打开梳妆台的办法,拿到长命锁交给了那个被锁住的npc,npc拿到长命锁后抓在手中呜呜的哭泣,然后说了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像是做错事的不是她,为什么要报应到她孩子的身上……   “只有一人能进。”林静安念出门框边的文字,扭头问,“好像是个单人任务,谁想去?没有的话就……”   “当然是我们邵哥去了。”方迹想着这是表现的大好机会,于是毫不犹豫地拍了拍好兄弟结实的肩膀,“他胆子那么大,去做单人任务最靠谱了。”说着,他还挤挤眼睛。   邵羡知看一眼那黑洞洞的房间:“……?”   怀疑人生。   姜皎将他的僵硬看在眼里,小学生似的主动举手,“我想去,我去吧。”体验一下也不错。   邵羡知一怔,又看了眼那需要一个人做任务的房间,黑漆漆的,像是张开的大嘴。姜皎是没有表现出害怕,可这是有人陪着,一个人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还是我去。”邵羡知下定决心。   “啊?这个单人任务这么抢手吗?都想去。”林静安完全意想不到,“本来我打算没人想去就我去的,那要不我们几个人剪刀石头布?”   邵羡知:“行。”   姜皎也点头。   方迹其实属于又菜又爱玩的类型,有人陪着就不怕,没人就怕,不过另外三个人都想去做单人任务,那他也想凑份热闹,岂料一轮便决出结果,三个出剪刀的,一个出布的——   “我去?”方迹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明明有四个人,怎么偏偏是他?   林静安真情实感道:“怎么着?你害怕的话把机会让给我也行。”   不管怎么说,方迹也是要面子的,“不用,愿赌服输,去就去!”   然后在六分钟后,姜皎他们正忙着破解机关时,方迹“啊”的一声,从单人任务的房间跑出来了,一脑门子的汗,满是后怕地拍拍胸口,“里头那人突然‘诈尸’吓死我了。”   几人笑开。   花两个小时玩到最后,故事揭晓,原来是这家人当年为了家族兴旺曾经献祭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的母亲将一切看在眼中,决心报复这表面良善的一家,于是以性命为引改变了仪式的性质,诅咒了这个家族所有的人。   他们这些还存活的,都是钻了漏洞,早早地便被送出去改变了姓名才逃过一死,但随着诅咒的力量日益强大,他们也难以逃脱。   ……   出去时重新见到光明,他们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真有种角色逃脱后的恍如隔世感。   姜皎拿起手机看一眼,“要去吃点东西吗?”   “好啊。”方迹第一个应腔,“这附近有家烤肉店不错,你们想吃吗?”   于是去吃烤肉。   新鲜的烤肉被火烤的油滋滋的,冒出香气,这是家新开的店最近在做活动,所以客人不少。姜皎他们排上号后,还在附近玩了好一会儿的娃娃机才进去吃上。   “肯定是我那个味道更好!”林静安和方迹都自夸,说是在自行调制烤肉蘸料这方面有着独到见解,两人谁都不服谁,于是让另外两人来做裁判。   “来,尝一口。”   姜皎跟对面的邵羡知对视一眼,“……”   二人在两道灼灼目光下,将沾了蘸料的烤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吃完了一块儿后还要喝口水把上一块儿的味道冲掉,非常细节。   “我说三二一,然后你们同时指更喜欢的那一盘。”林静安在二人咽下烤肉后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下一秒,两只手指向不同的盘子。   林静安和方迹同时叹气,“打平了。”   “其实还是我的更好吃吧。”   “胡说。”   林静安和方迹依旧谁都不服谁,开始说起自己蘸料的优点,这个清爽,那个除了辣味什么味道都没有,跟单纯的辣椒酱没区别……   姜皎举杯,喝下最后一口饮料,起身晃晃手里的空杯子,“哈喽哈喽,我要去接饮料了,有人也喝完了吗?”   都摇头,于是姜皎去接自己的,视线扫过各色饮料,最终选择了橙汁,先接了几块冰,刚准备把杯子推过去,旁边有人比她动作更快,接的也是橙汁。   下意识看一眼旁边人。   戴着半框眼镜的男生眼睛一亮,“这么巧。”他们是高一时的同班同学,看来现在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你跟朋友一起来吃的吗,还是?”   “跟朋友一起。”姜皎回以微笑,“你呢?”   男生回:“我也是跟朋友一起。”   然后并不算十分相熟的两人陷入了不约而同的短暂沉默,“让一下,接饮料。”也是巧,邵羡知也拿着空杯子过来了,他稍稍垂眼盯着挡在饮料机前的男生,言简意赅。   “哦哦,不好意思。”男生赶紧朝后让开些,又跟姜皎挥挥手,“那我继续去吃了。”   姜皎也跟他挥挥手,然后按照原计划接了橙汁。   邵羡知接的是酸奶,似是随口一问:“是你朋友?”   姜皎没放在心上地答:“高中同学。”   邵羡知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之前没觉得戴眼镜像书呆子的男生多,最近发现是真不少,偏偏他不符合。更倒霉的是他买眼镜的时候忘了切地址,接到电话才发现是寄到家里去了……   他爸妈最近快到结婚周年,提前去旅行,闹闹都被带走了,家里连条狗都没有。   姜皎和邵羡知前后回到座位,二人的盘子里已经堆起了烤肉。林静安解释:“再烤下去就糊了,不好吃了,都赶紧的吃,吃得差不多了再烤别的。”   “好的~”姜皎拿起剪子,跟她一起把正在烤的肉剪成小块儿。   邵羡知喝了口酸奶。   他爸和他妈没有谁追谁这一说,就是顺其自然又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从两只不小心碰到一起的手开始。   小时候听了觉得真没意思,完全不像是爱情片里那样跌宕起伏,现在再想到,除了羡慕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做到这么顺利的 ʂժ ,有机会应该仔细问问。   看到姜皎拿生菜包肉时,手不小心沾到了蘸料,邵羡知抽纸巾递出去。   “谢谢。”   姜皎擦干净手,身侧的林静安胳膊肘碰碰她,“看,我刚做出来的肉夹菜。”一层牛肉,一层生菜,一层菠萝,一层肉又一层肉,最后嗷呜一口,“好吃!”   “那我也做一个。”   林静安指挥着姜皎做,还说要选薄的菠萝,太厚的一嘴咬不下,“中间那层肉啊,得蘸我调的酱料才好吃。”   姜皎听话照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工具人好友12 是不是有点   几个人中最先吃完的是邵羡知, 他也没干坐在那儿等,帮着烤了一会儿肉后便先一步离开了店里,说是干坐着太无聊……   后面等剩下三个人都吃完, 在店外找到邵羡知时,每个人都从他那里领到了一只玩偶, 邵羡知在外面等时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 都怪可爱的。   姜皎收到的是个胡萝卜玩偶, 她玩娃娃机时,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给欢欢做玩具,可没抓出来,那爪子松的像是塑料袋,看得人毫无脾气, 号又喊到他们了, 就没继续抓, 结果现在倒是从邵羡知这里拿到手了。   “谢谢。”姜皎眉眼弯弯。   邵羡知矜持地回一句:“不客气,刚好抓到了。”   ‘刚好抓到了~’旁边的方迹在心里阴阳怪气地揶揄重复, 跟手中的青蛙玩偶对视一眼,用头发丝想都知道邵羡知提前离店,肯定就是为了抓那个胡萝卜玩偶, 或许还抓了好半天。   长这么帅, 搞什么暗恋?   ……   “那个时候你应该大胆邀功啊。”回宿舍的路上,方迹作为好哥们跟邵羡知复盘, “实话实说,就说你是专门给人家抓的, 这样人家才会念你的好。”   对此,邵羡知的回复是:“就一个玩偶。”   方迹听出了‘没必要’的意思,摇头道:“所以你不打算让她知道你喜欢人家?”   邵羡知走在前头, 言简意赅地扔出四个字:“不是时候。”   要提升表白得到想要回应的几率,要从增加相处,培养感情开始,还没有让对方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就表白,万一被觉得轻浮怎么办?   邵羡知认为这个想法有理有据,然后就在打电话时,被他爸询问感情进展并狠狠拆穿——   “其实你是不好意思了吧,别嘴硬。”   邵羡知完全无法反驳,半晌嘀咕一句:“不行吗?”   邵爸没说行还是不行,只说他那些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不能只相处,不然处成普通朋友了他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不挑明,你得稍稍传达点儿自己的心意,暗示一下啊,得让人家女孩子隐约察觉出来懂吗?”   “哦。”邵羡知说他知道,会看着办的,然后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拿完快递的姜皎和林静安也回到了宿舍,林静安买的鞋,姜皎买的背包挂件,姜皎把挂件挂在包上,又把从邵羡知那里收到的玩偶随手摆在桌。   她托着腮在思考。   方迹他、是不是有点喜欢她?怎么说呢,就是最近表现得对她有点在意,不太明显,都是些细节,其中最引人怀疑的还是之前想跟她加一个社团的事……   好让人在意啊。   又或者只是错觉,只是她自我意识过剩了?希望是她自我意识过剩了。   姜皎趴在桌上,缓缓眨眼。她不乐意想那么多,想太多也没用,干脆开了把游戏。现在这游戏真是越玩越没意思了,腻了,就得从中找出新的乐子。   “明天晚上的迎新晚会你们都去看吗?”刚洗漱完的舍友问宿舍里的其他人。   林静安看了眼群消息,“闲着也是闲着,到时候去看看热闹吧。”说着她看向斜对面的姜皎。   姜皎点头,“我也去。”   *   翌日天晴,一共有两节课,早八一节,晚五一节,对于姜皎而言并不是令她满意的安排,因为意味着既需要早起,又会在下午饭时遇上人最多的时候,排队好浪费时间哦。   “说迎新晚会什么时候开始来着?”林静安终于买到想吃的盖饭,一屁股坐在对面。   姜皎看着她碗里厚厚的红油,凭借印象答:“好像是七点,到九点左右结束。”   林静安将碗里的辣椒拌匀,“那我们休息一下,等八点再过去看一下算了。”   “行啊。”就是去看个热闹嘛,姜皎没所谓。   然后还没吃完饭,她就收到了话剧社社长简舒的消息,问她会不会去看迎新晚会。   姜皎实话实说地回:打算八点左右去。   简学长:我们的节目大概是在七点四十左右。   简学长:[小猫探头.jpg]要来看吗?   第一句可以说是在暗示,第二句已经是明示了,把姜皎看的一愣:去吧。   简学长:[撒花.jpg]   别的不说,他们社长用的表情包都挺萌的,不是小狗就是小猫,姜皎顺手保存,并告诉正在吃面的林静安,“我们社长想让我去看节目。”   林静安回忆了一下,“就你那个学长对吧?”   姜皎“嗯”了一声。   “那我跟你一起。”林静安加快吃面的速度,嘟囔说他们话剧社的事还挺多的,出个节目都得要求新人去看。   迎新晚会在学校大礼堂进行,别说,虽然没强制来看可到的人真不少,姜皎和林静安还是运气好刚好有人要走,才顺利坐到了前排。   邵羡知和方迹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是一开始就来了,不过那个时候人多,所以他们也就凑活着找了个偏中间的位置坐,离姜皎他们有段距离,隔着老远挥挥手。   台上的主持人是他们学校播音专业的,虽然才大二,可水平没得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话剧社为我们带来的作品!”   此次演出的大部分是已经升到大二的成员,其中包括社长简舒。   姜皎跟他对上视线,对方朝她并不明显地笑笑。   这时,旁边回完消息的林静安贴到她耳边道:“哎,好像被要求来看节目的新人就你一个。”她找了个羽毛球搭子,人家也是话剧社的,她本来想着看完节目顺便一块儿去打球,结果……   姜皎:“嗯?”说起来,那个说法确实不像是要求,更像是邀请。   台上的节目已经开始,讲的是一个男人总是在河对面望见一个女人,产生关注并不知不觉想要靠近的爱情故事,蛮有趣,演员们的吐字演技也很棒。   如果台上的简舒不总往她这边儿瞧就更好了,不知有意无意,好像总能对上视线。   “你有没有感觉你那个学长总往这边儿看?”林静安欲言又止地开口。   好吧,姜皎确定这不是她的错觉了。   就连最后谢幕的时候也是,简舒像是单独对她一个人说的话,看得姜皎怔愣。什么意思?   ……   :你感觉这个剧本怎么样?   表演结束,众人鼓掌,简舒特意发消息问她,还说自己改了一部分台词,问她猜没猜到是哪部分。   姜皎屏幕亮起,斟酌着回答:挺好,大家表演的也都很好。   然后说猜不到,如果她高中同桌在的话肯定就知道了,因为她同学特别喜欢话剧,当初她是被拉去的,其实不懂话剧,一开始也并不感兴趣。   对话框中左上角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半晌终于弹出新消息。   简学长:那好可惜。   简学长:有机会让你同学来看你表演吧。   姜皎回了个简单的“嗯”字。   刚才那强烈的微妙感终于消失,她松了一口气。   林静安倒没八卦什么,她是觉得有男生对姜皎有好感实在太正常了,不然她高中同学之前也不会厚着脸皮来跟她要联系方式。   胆子大又有自信的就表现出来,没胆子的……就藏着呗。   “皎皎,待会儿咱去买杯奶茶喝吧,好像有买一赠一的活动。”   “我想喝果茶。”   姜皎一直遵循奶茶喝热的,果茶喝冰的这个重要原则。   林静安完全没意见,“好呀。”   *   大一的课蛮多的,于姜皎他们专业而言,尤其是星期三,满课,要从早上到晚。其实比起高中时期来当然轻松一些,不过比起刚结束的轻松暑假就完全不够看了。   课间休息时,林静安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宣布:“我决定今天不去打球了。”   姜皎都不用问为什么,提议:“等上完课了,吃点儿好的补补脑子。”   林静安接受这个提议,“那我们去校外吃吧,附近有家小龙虾店好像不错。”   “话剧社今晚要聚餐。”说话的是后排坐着的邵羡知,他手撑着脑袋,“说是学长请客,之后想参加活动的最好到场。”   “啊,真好。”林静安最喜欢热热闹闹的了,更别提还有人请客。   姜皎哼笑:“你现在申请入社还不晚。”   “那还是 𝐬𝐝 算了。”林静安说她加的社团已经够多了。   ……   话剧社聚餐的地点就在学校南门附近的店,距离他们下午上课的教学楼还挺近,多走几步就到了。   姜皎和邵羡知一起过去,推门进包厢已经有学长在了,看见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让坐想坐的位置就好。   “等待会儿人到的差不多了大家再自我介绍省得一次次地说起来麻烦。”   “好。”   姜皎坐下,邵羡知挨着他坐下。   不认识的人坐一起就是容易尴尬,学长作为前辈主动承担起炒热氛围的责任,“哎,你们两个好像挺熟的,因为一个专业吗?”   姜皎:“算是,也因为家里都养了狗。”   “哦哦。”学长点头,再次没话找话,“那你俩都有对象了吗?没有的话,咱们社可以帮忙介绍,你们、你们有需要的话。”嗯,看起来没需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工具人好友13 我演你男朋   “不用。”邵羡知当然是拒绝。   姜皎也对别人帮她介绍对象不感兴趣, 也没让话题就这么结束,顺势追问:“我们社有很多被介绍成的吗?”   学长配合着打开了话匣子,“算不上多, 也确实有几对,有跟别的社团联谊时认识上的, 也有咱社团慢慢处上的, 都不错, 现在都没有分手的……”   “是,毕竟才处了不到一年,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另一位学长无情拆台。   “我还以为我来的会最早。”正聊着又有人推门前后进来了,是简舒和一个学姐,二人作为社长和副社长脸上都挂着好相处的和煦笑容, 问他们, “聊什么呢, 没说我们的黑历史吧?”   “放心吧,没说, 我打算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再说。”坐那儿的学长笑得嬉皮笑脸。   另一个学长回:“我们在聊给新人介绍对象的福利。”   简舒和学姐坐下,问姜皎他们俩,“有这个需要?”   “没有。”姜皎摇头。   “我说也是。”简舒说起他们高中的事, 说姜皎在学校都算是半个名人了, 喜欢她的人是真不少,又没冷落邵羡知, 说他在自己的学校肯定也受欢迎,“学弟, 你是哪儿的人?”   邵羡知:“A市。”   “那跟我们一样啊。”简舒很意外,笑着打招呼,“老乡好, 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不然我肯定眼熟了。”   他让姜皎和邵羡知都别客气,说是之后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再找他们介绍对象也不晚,“学长肯定给你们两个介绍好的。”   一旁的副社长哼笑着当面吐槽:“你自己都没对象,还要给别人介绍。要不然你以身作则一下好了,先给自己安排一下?”   “那没办法,”简舒耸肩,继而浮夸地捂住胸口说道,“我还没遇上那个心灵相通的人,我得保持单身状态等着她。”   副社长被逗乐,让他别再说胡话了。   姜皎也翘了翘嘴角。   感觉简舒的态度蛮自然,之前怀疑人家喜欢自己果然是错觉,她心情轻快了些,毕竟在此之前她都想好了,若是相处起来实在别扭,大不了就当话剧社的幽灵成员好了。现在看来,完全白担心了。   三个包厢,陆陆续续人到的差不多,先从大二的前辈开始依次进行自我介绍,其实这一大圈名字说下来,能记下来的不多,只是让场面热闹起来的引子罢了。   学长煞有介事地开腔:“你们之后有机会大概会上台出演,我呢,要告诉你们的就是千万不要紧张,遇到突发事件最重要的是什么?随机应变,咱们简社长去年第一次登台表演的时候,你们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吗?”   去年大一的都不在,怎么可能知道。   简舒无语地瞥他一眼,倒没制止,由着继续往下说了——   “他腰带松了,裤子直接掉下去。”   简舒要为自己严肃补充一句:“当时还很热,我里面还穿着短裤。”不过也够尴尬的了。   ……   东聊西扯的,大家吃了有个几分饱时,副社长招呼着众人玩猜价的小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猜桌上的每道菜各是多少钱,谁猜的越接近即为胜利。   “然后呢,就能获得优先挑选话剧角色的权力。”为了避免大家猜得离谱,副社长还特意把一桌总共花了多少钱给说了。   有学妹举手问:“剧本是?”   简舒将提前打印好的内容发出去,薄薄的一页,白纸黑字,上面写着全部的出场角色和故事的五百字梗概。   是社里的自制剧本,讲的是一家人彼此羡慕,但其实有着各自烦恼的故事,出场角色还不少。   “来,第一道菜,就从这盘凉拌猪耳朵开始。”   众人直接开猜,“二十。”“二十五。”“二十七。”“三十五!”   ……“哎哎哎,怎么越猜越高了,这是猜价,又不是拍卖,不是把总共花多少钱告诉你们了?合理分配一下呀。”   邵羡知稍稍朝姜皎那边儿挪了点,问:“你想演哪个角色?”   “没想好。”实话,姜皎看了一圈,没有特别想演的,这么积极参与猜价只是单纯地对猜价格感兴趣,所以哪怕可选角色慢慢减少了,也影响不到她的热情。   “就差一块。”蔫哒哒。   这是最接近的一次,可惜有刚好猜准的,姜皎对于饭店菜价确实不太了解。   不过几道菜下来她也摸出了点规律,跟旁边的邵羡知交头接耳,“都是以八或者九收尾。”   “……嗯。”略微拉近的距离,邵羡知闻到了眼前人发丝的浅香,接近柑橘,他想姜皎似乎很喜欢橘子类,之前吃烤肉时喝的也是橙汁。   收回视线的姜皎斟酌着报出一个数字:“178!”   副社长干脆利落地一拍手,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猜得正好。”   “来吧,把你的名字填在想演的角色旁边。”简舒把已经填了一部分的表格递给她,附带一支笔。   好不容易赢了,选个戏份重的吧,姜皎在主角一家人中选择了其中的二姐。二姐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因为未来发展和男朋友闹了矛盾,当然,最后问题被相互体谅彼此关心给解决了,是好结局。   哼哼,感觉吵架时会很痛快。   姜皎看话剧时最喜欢的就是角色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桥段,“好了。”她把表格还回去。   而看到‘二姐男友’角色还没被选择,邵羡知默默坐直,打起了猜价的精神,下一盘菜是孜然牛肉。   他报:“158。”   失败。真实价格是188,猜一百八的获得胜利,然后邵羡知眼瞅着那人把名字填在了他想选的‘二姐男友’那栏,“……”好吧,这和他想象中的最坏发展不谋而合。   邵羡知又靠回去,喝了口气泡水,虽然接下来仍在继续猜,但没那么认真了,还问副社长:“没角色的有别的事做吗?”   “一大堆!”   副社长借这个问题顺便说明了一下,除了表演之外,还有布景、服装、灯光以及海报设计宣传等种种任务,他们社并不清闲,“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她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收到。”姜皎积极响应。   最后邵羡知没选到角色,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想选的已经被别人挑走。   *   :@全体成员没课的同学可以到A2012教室,先准备一下布景哦。   这是话剧社固定用来排练的活动教室,跟其他社团活动的教室待在一排,也不存在说影响其他学生上课的情况。   姜皎点开副社长发的教室门照片看了眼,上面挂这个卡通的熊牌子,写着话剧社活动室。   ʂժ  “才一晚上没见,你就有喜欢的人了,真的假的?”   今日上课,方迹开头就放出重磅消息,听得林静安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好好说说。”   方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两颊爬上赧然的红意,“就、她跟我一样都喜欢玩剧本杀,挺温柔的,说话也有逻辑。我听说,她和你还是一个社团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把这事说出来。   “谁啊?”林静安加的社团可多。   “羽毛球社的。”方迹说出具体的名字并问:“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这事昨天邵羡知已经听过一轮了,他划了下手机,“很明显,除了剧本杀她还喜欢羽毛球。”   姜皎失笑。   “但我不会。”方迹是想表现而不是丢人现眼,“她喜欢看电影吗。”   林静安张张嘴巴欲言又止,“她挺喜欢看电影的,但……”   方迹偏头,“但?”   林静安一鼓作气地把话说完:“她有个异地的男朋友,两个人感情可好,这周我听说还要约会,所以都不能跟我一起打羽毛球了。”   “……啊?”方迹脸上的色彩瞬间褪去,反应都慢了半拍,“有男朋友?”   林静安重重点头:“对。”   最后一丝幻想被打破,方迹头一低,磕到桌子发出嘭的一声。他更不好意思抬起来了,维持低头的动作,小声道:“别告诉别人。”   邵羡知拍拍好兄弟的肩膀,“下午想吃火锅吗?我请。”   方迹刚萌动的春心碎成了渣渣,“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姜皎深表同情。   也确定了,方迹并不喜欢她,之前察觉到的真就是错觉。又松了一口气,同时意识到自己在发现别人是不是喜欢自己这方面毫无实力,可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下定决心不再自我意识过剩,姜皎扶额,下一秒——   “姜皎,我演你男朋友。”   邵羡知这家伙说什么呢?姜皎闻言,满是莫名。   “看群。”邵羡知嘴角挑着弧度。   姜皎看了眼手机提示的新消息,原来是之前选‘二姐男友’身份的男生时间上有冲突,好像说是另一个社团也有活动所以……   于是收到消息的社长就把消息发群里了,说想演这个角色的回复‘1’,回复最快的那个直接上任。   显然,邵羡知是第一个回复的,他眼角下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工具人好友14 不完全是。   表现得有点太高兴了吧?姜皎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 落在邵羡知弯起的眼睫上,“恭喜?原来你这么想参演啊。”当时没看出来。   邵羡知与她对视,黑眸明亮, “不完全是。”   这算什么回答,意有所指一样。   不可否认邵羡知有张相当出挑的脸, 什么表情被他做出来都赏心悦目, 心情好时看着更像是在闪闪发光似的。姜皎不是没来由地要分析眼前人的长相, 只是、只是方才有一瞬产生了被诱惑的错觉。   太无理了。   姜皎在心里吐槽自己,为了打破这种模糊不清的感觉,她要把话问清楚了,“所以还因为什么?”   邵羡知视线稍稍错开些,不自在地眨眼, “……我们两个能一起。”   旁边的方迹, 上一秒还在用额头抵着桌子。下一秒默默抬起头观察局势, 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姜皎表情空白,旁人很难看出什么情绪, 半晌后给出的回应是一声干巴巴的“哦”,“有认识的人一起是挺好的。”   但说的时候坦坦荡荡的,别害羞好吗?她瞥见邵羡知透红的耳根, 想说这样搞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误会!   或许剧情已经进展到她这个工具人发挥作用的阶段了吗?姜皎忽地意识到, 下意识在教室中搜寻女主身影,只是这节大课是好几个班一起上的, 要第一时间找到人很是困难。   不过男主是用言语,而不是动作造成误会的话, 至少得是女主能听见的距离,所以只用看周围……没有。   邵羡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姜皎死鱼眼:看你这么说话的理由, “没看什么。”   邵羡知也没纠结,按照自己的节奏发出邀请,“等下午没课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行。”姜皎语气毫无起伏地应下,心道她最近怎么总是自我意识过剩。   上课铃响,又要开始认真听课了。   虽说方迹才知道喜欢上的人有男朋友了,可他并未沉浸悲伤无法自拔,而是分析起好兄弟的感情如何,被接受的概率又有多少,得出的结论是并不乐观。   姜皎刚才表情都别扭了,眼神中还带点儿无语。   想到这里,他看向邵羡知的目光中染上同情,没问题,好兄弟就是要一起失恋!   *   下午,去戏剧社活动室,已经有不少人在了,简单互相打过招呼,然后商量表演服装的事,“这个没换背景,用不着专门准备服装,自己穿符合人物设定的普通衣服就好。到时候我们会帮忙确定一下。”   说着那学姐先将视线落在姜皎身上。   宽松白衬衫加粉色半身裙的组合,侧边的低马尾有着自然卷的弧度,白皙的脸蛋是明媚的漂亮,“你愿意的话,到时候穿这身就可以。”学姐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看向旁边的邵羡知,“我记得你的角色是二姐的男朋友……”   邵羡知“嗯”了一声。   学姐张张嘴巴,欲言又止,想说这个角色看起来不应该这么潮,但她认真看了一下,朴实无华的短袖白T加工装裤,毫不夸张地讲,大街上这么穿的一抓一把。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靠脸吗?“最好看起来能更老实认真一点,要不试试格子衫呢,你有格子衫吗?就他穿的这种。”   旁边被指的男生看着跟这学姐的关系不错,当即跳脚,为自己的衣服正名:“我这格子明明很有活力好不好?真是没眼光。”   学姐糊弄地点点头,继续跟邵羡知说:“跟他这个差不多的。”   邵羡知确定自己衣柜里没有这种,买就行了,“好。”   ……   “这件怎么样?”在通读剧本时,邵羡知用手肘碰碰姜皎,展示自己的手机屏幕。   姜皎对格子衫的研究为零,要她说格子衫看起来都大差不差,不过刻板印象的话,确实有部分影视作品喜欢用粗框黑眼镜加格子衫,来塑造比较一本正经的人。   她说:“蛮合适。”   邵羡知果断定下,“那就这件。”   点开一看,发现格子衫要比他想象中复杂,可选颜色有足足两排,“你喜欢哪种?”   姜皎眼睛都要看花了,“红色的?我记得学长那件好像就是红色。”   邵羡知干脆利落地点击购买,姜皎眼瞅着他买完了,又在继续挑格子衫,她提醒,“买一件就够了。”   邵羡知:“我想试试这个风格。”   见他一脸认真,姜皎没再说什么。   正在画板子的几个学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商量着待会儿去打球,其中一个男生摇了头,说不打,“我今晚有帮战要打,我还挺重要的,不能缺。”   一开始提要打球的男生很是无奈,“服了你了,天天打游戏,你不是交了女朋友吗她就没意见?”   对面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她就是我们帮会的老大,我要不去,她第一个饶不了我。”   或许是因为这个副本的故事游戏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总能听人聊到,每次听了,姜皎都感觉剧情线在自己默默推进似的。   她扭头看身侧人,“你是不是也得回去打帮战?”   邵羡知刚又下单了件格子衫,“不用,我加的养老帮会。”   “这样。”姜皎打了个哈欠,拿起被随意放在一旁的手机看,发现有消息推送,是她之前一直关注的ip跟奶茶店的联名活动终于出来了,购买奶茶套餐即可获得盲盒玩偶周边。反着说也同样恰当。   盲盒这种形式,姜皎总抽不到想要的那个,都要习惯了。   一份奶茶套餐是三杯,那就买两份看看结果,抽到最好,抽不到嘛,就去二手市场收。   *   平平无奇的上课日常。   “来吧,反正我一个人绝对喝不完,你们分配一下 ʂԃ 想喝哪杯?”活动是九点半开始,姜皎在教室,早早问了小伙伴们,提前确定好了。宿舍四个人加邵羡知和方迹,正好一人一杯。   邵羡知点开了活动界面两眼,问:“你想要的是哪个?”   姜皎眉眼弯弯,“第一排顶着蘑菇帽子的那个,很可爱对吧?快祝我能抽到。”   邵羡知跟着嘴角上扬,“祝你能抽到。”   ……   他的祝福没起效果,外卖到了后,姜皎饱含希望地拆开一盒,不是,再拆开一盒,还不是!   果然啊果然,还是摆脱不了二手市场的宿命,等两天价格稳定了再买明盒好了。   “这果茶挺好喝的。”姜皎迅速调理好了心情。   林静安拉着她去吃东西,说是学校食堂开了个冰粉窗口可不错了,“价格也实惠。”   姜皎被拉着走,“有奶茶了还吃冰粉呀?”   林静安猛吸一口奶茶,本来想一口气喝完说现在没有了的,好险把自己呛到,量比她想象中大,“拌在一起,说不定别有风味。走吧走吧,一起。”   邵羡知垂眼,在搜索栏中打出蘑菇玩偶的名字。   *   翌日,只在上午有课的周五,不得不说这个安排就很合适了,想回家的可以周五中午上完课了就回。姜皎没打算回家,所以是上完课就去活动室排练话剧了。   副社长没要求他们赶紧把剧本都背完,允许拿着剧本念,但是语气不能平,不能跟读课本一样,也不能傻站着,“该走位就走位。”   先是还在上高中的妹妹因为考试成绩跟家里吵了一通,摔门进屋,然后是姜皎这个二姐一手拿着手机假装打电话,另一只手假动作开门,摔门,“好了,不用说了。”   “你根本就没想过我们两个的未来!”   她一边儿说,一边儿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真实场景应该是沙发,接着姜皎扮演角色跟旁边的家人一一数落男友的不足之处,说他的不上进,说他的犹豫,说他的不解风情。   委屈又郁闷。   “表演的真好。”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台词的重音情绪都很到位,副社长惊讶,“学妹,你高中的时候演过话剧?”   姜皎摇头,“没有,看过挺多次的。”   副社长:“那好厉害。”   接着是男友登门道歉的内容,邵羡知的格子衫还没到,倒是先戴上了粗黑框的眼镜。明明只是最为基础的样式,他戴着却半点也不显呆板,在外面假装敲门,“宋宋,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姜皎扮演的宋宋重重冷哼,头偏向一边。   她妈起身去把那并不存在的门拉开,“哎呀,有什么话好好说。”   结果把人放进来后,两人立刻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吵架,男友话稍微少点儿,宋宋说他是没意思的闷葫芦……然后男友立刻递出礼物盒子,宋宋说着他肯定又送些实用的东西,打开盒子,看到一枚钻石戒指。   邵羡知递出盒子。   姜皎看着那道具盒子,隐晦地抽抽嘴角,比巴掌还要大一圈说盛着戒指谁信啊?待会儿要建议换个稍微小点儿的盒子。   这么想着,她将盒子接过,打开,随即怔愣。   里面理所当然的没有戒指,却也不是空的,而是塞着一个玩偶,戴着蘑菇帽。姜皎意外,“你……”   邵羡知与之对视,眨眨眼睛,嘴巴里说的是剧本上的台词:“我认真考虑过未来,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工具人好友15 有夸自己可   他眨眨眼睛, 姜皎不自觉脱离角色为之失笑,不过还好这排练并没有很严格,主要是将台词顺下去, 她迅速找回了节奏,摆出该有的骄矜神情接过, “不是为了哄我?”   男友回:“不是。”   宋宋轻哼一声, 自己将戒指戴在手上, 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嘴里仍在不饶人的嘟囔:“说你木头真不是假的,求婚都这么随便。”   ……   一轮台词顺完,姜皎拿着那个礼物盒,把玩偶从里面揪出来, “这个?”   邵羡知也没绕弯子, “送你的。不是没抽到吗?”   太贴心了, 对朋友送了自己想要东西的情况,当然是真情实感地好好道谢了, “谢谢!”姜皎弯起眼睫,将玩偶抓在手里,“我本来还想过两天再买, 你怎么买到的?很麻烦吧。”   邵羡知说的云淡风轻, “刚好有卖的。”   找的同城卖家,昨天晚上打车去取了, 十分顺利,确实没费什么工夫, 就是额外收了些捆物,摆在桌上也蛮可爱。   姜皎对玩偶爱不释手,一会儿捏捏帽子, 一会儿拽拽小手,宣布:“我要把它挂在我最喜欢的那个包上。”   “对了,那个卖家送了我防丢线圈你需要吗?”邵羡知把东西从包里拿出来。   姜皎从他手心里拿了一根,慢慢缠到钥匙圈,她琢磨着要问人家花了多少钱给转,肯定不会被接受,还是得找个别的法子回报,比如,“你想吃烤肉吗?想的话喊着方迹和静安,我请客。”   什么都别说了,她乐意给为自己用心的朋友花钱,“别跟我客气!”   结果邵羡知的回复是:“不想。”   十分干脆地拒绝,完全不像是不好意思。   姜皎眨眨眼睛,稍显迟疑,“那火锅?”   邵羡知摇头。   “鱼?”   “不。”   姜皎放弃,“那你……?”   邵羡知不是为了让姜皎回报他什么才买玩偶的,也不愿意让姜皎请他吃东西,只两个人的话还可以考虑,“把周六的时间给我,去看电影怎么样?就我们两个。”   “啊?”什么意思,这说法有点暧昧了吧?姜皎脑内警报拉响,眼睛睁得像铜铃。   圆溜溜的。   邵羡知补一句:“恐怖片,我不想一个人。”   这就好理解了,姜皎恍悟。本来这家伙就是一个人看电影会感到孤独的类型,又害怕恐怖类型的东西,所以就找她这个已经知道的陪看。合情合理,“没问题。”姜皎一口答应。   *   去看电影,二人先在学校碰面,之后再一起打车去电影院。   姜皎背了她最喜欢的那个包,上面挂着邵羡知送的娃娃,二人见面第一句话是姜皎说的:“不是都快立秋了吗,怎么还这么热。”明明还下了挺长一段时间的雨。   邵羡知把提前买好的果茶递出去,“少冰。”   是姜皎最经常点的,她道谢,一开始就注意到邵羡知脸上戴着的黑框眼镜,昨天话剧排练时戴的无镜片道具。姜皎指指自己的眼睛位置,不解道:“你怎么还戴着这个?”   邵羡知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不合适吗?”   姜皎:“倒没有不合适。”   “那就好。”邵羡知说他买的格子衫有一件下午到。   姜皎想说他对话剧的服装挺上心的。   ……   恐怖电影,邵羡知自己挑的,为了避免姜皎认为他这个人的品味有问题,还特意在网上调查了一下风评,都说足够恐怖,而且不是一惊一乍的塑造,而是会让人觉得细思极恐的类型。   “看起来不错。”姜皎对着那张电影海报如是评价。   电影院卖爆米花的工作人员微笑开腔:“我们最近有情侣拍照打卡送可乐的活动哦,要参加一下吗?”   还有这样的活动,邵羡知瞄向姜皎。   “哦,我们不是情侣,就不用了。”姜皎想都不想地澄清,更何况她果茶还没喝完呢。   工作人员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好的。”不过她猜这俩人大概是在暧昧期,男生看眼色了,像是只要女生说参加就会参加,“希望您观影愉快。”   进去看电影。   邵羡知迅速发现自己被诈骗了,这电影突脸的镜头完全不少,而且清晰度高的像是在刻意炫耀那特效妆的完美,他抓了一把爆米花,半天都没能放进嘴巴。   电影中被诅咒的老人皮肤如同蜡烛似的融化,眼珠子都掉进融化的血肉中,还在试着开口说话,肉虫却趁机爬进了嘴巴。   邵羡知:“……”木着一张脸。   姜皎都看得龇牙咧嘴,试图找点穿帮的东西来驱散发毛的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大全景中本来应该断了胳膊的人又好起来了。   嗯嗯,都是假的。   前面一排的小情侣同样受 ʂԃ 到惊吓,两个人的手紧紧抓在一起,像是要从彼此那里汲取到勇气。   姜皎又得到灵感,抓住自己包上挂的玩偶,又从包里翻出另一款塞到邵羡知那边,声音压低,“有东西抓着就没那么害怕了。”一人一个刚刚好。   邵羡知捏捏手里的玩偶,无端觉得这兔子跟姜皎有点像。他点头,似乎真没那么害怕了。   其实他自己也有个没那么害怕的法子,那就是一到恐怖的剧情就用余光看姜皎,起一个转移注意力的作用。   姜皎的眼睫毛很长,鼻子挺翘,今天的侧边低马尾里绑着一条深蓝色的发带,看到恐怖的东西会蹙眉咬嘴巴。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兔子跟姜皎像了,眼睛都亮晶晶的。   ……   “意识到是假的之后就没那么恐怖了,不过沉浸感也差一点。”   看完电影后,姜皎把自己发现的穿帮镜头发给邵羡知听。大多数情况下,她并不会去特意注意穿帮,是为自己的体验着想。   “我下次试试。”邵羡知把兔子玩偶还回去,“挺可爱的。”   姜皎把兔子重新塞回:“我也觉得,是我朋友送的,还说跟我有点像。”   英雄所见略同,邵羡知应道:“是有点像。”   说完话,姜皎才感觉好像有说自己跟兔子一样可爱的嫌疑,尴尬了下,不过也没解释什么,就夸自己可爱又怎么了?也没谁在意。   她说起这个ip的设计理念。   邵羡知认真地听,完全没觉得无聊,“在哪里买?”   “别买,我送你。”姜皎说她有好多,到时候发张照片让邵羡知随便挑。   但说真的,特意给她买玩偶,又约电影,男主这一系列的行为作为朋友好像……虽然有合情合理的原因,可她就是感觉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注意到姜皎的视线,邵羡知自然回望,“怎么了?”   “没什么。”姜皎收回视线,“就是不太习惯你戴眼镜。”   *   周末结束后的周一早八,林静安才从家里风尘仆仆地赶到教室,坐下气儿都没喘匀呢先从背包里掏出东西塞姜皎手里,“给。”   姜皎低头一看,戴蘑菇小帽的玩偶,跟她现在包上挂的那个一模一样。她一愣。   林静安笑眯眯地一抬下巴,得意洋洋的,“我好吧,花了三个愿望才从我妹那里换到呢,她有两个。”   姜皎把自己的包拿起来,和新拿到那个并排摆着,“那、我现在也有两个了。”   “什么?”林静安人都傻了,“这么快你就自己买了啊,不是要等过两天吗?”   姜皎指指后排的邵羡知,“他送的。”   邵羡知点头。   “哦。”那林静安知道了。   姜皎不好意思,“要不你别送我了,把那三个愿望换回来呢?”   “什么话,我都送给你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把我送的也挂上,这才公平。”说完林静安目光幽怨地扫了邵羡知一眼,“把我该得到的惊喜感还给我。”   没关系,姜皎第一时间补上,挽起她的胳膊靠过去,“你真好,我立马把它挂起来,你怎么这么好呀?世界上最最最善良,最体贴温柔,最完美的静安~”   邵羡知:“……”他为何没有这个待遇?   林静安心满意足,“哎呀,也没这么夸张啦,待会儿陪我一起去拿快递。”   “好的~”姜皎一口答应。   方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突然感觉自己有点不合群了,问姜皎:“我现在给你买一个还来得及吗?”   姜皎抬手,断然拒绝:“千万别,我包上挂不了这么多。”她问林静安用了什么三个愿望,“我能帮忙实现吗?”   林静安掰着手指头,一一道来,“帮她开一次家长会,替她拿一次快递,还有她可以穿我的衣服一回……其实她总偷偷穿我衣服,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见她发的照片了。”   姜皎听完,好像没有她能帮忙的,那就,“我们去吃烤肉吧!”   林静安伸手戳她脑门,轻轻推了下,“不用你干什么,我们是朋友。”   啊,真好,朋友。这么一想的话,其实邵羡知作为朋友做那些根本没有不对。现在姜皎心都化了,又靠过去蹭蹭脑袋,嘟嘟囔囔:“但真的没人想吃烤肉吗?我最近还蛮想吃的。”所以每次第一个问的都是烤肉而不是别的,一丢丢的小心思。   方迹第一个举手,“我我我,我最近刷到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店,还领了券。”   林静安脑袋凑过去,“我看看……是不错,其实我也想吃。”嘿嘿笑。   “离学校远吗?”邵羡知问。   他们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饱含期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工具人好友16 网恋不靠谱   入秋, 在几场落雨后,走在路上除了落叶还能看见掉落在地的蝉,黑黢黢的, 明明中午的天气还是那么热。   “哎!”冰冰凉凉的东西忽然贴在脸上,姜皎不自觉瑟缩了下, 扭头, 先看到一杯果茶, 视线上移对上笑眼,是戴着黑框眼镜的邵羡知,白t加红黑格子衫,他最近总是这个风格,可能是为了跟扮演角色的风格更搭?不知道。   “少冰。”邵羡知把饮料递出。   姜皎道谢接过。   前一天上完课邵羡知约她, 也没说具体要干嘛, 只说能不能把时间给他……姜皎琢磨着是不是故意的, 又要制造跟她暧昧的误会就答应了,刚好她也没别的事做。她把果茶接在手里, “接下来我们干嘛?”   邵羡知:“下周有闹闹的生日,我打算给它买礼物,帮我挑怎么样?”   “行啊。”姜皎他们家也会给狗过节日, 不过不是生日, 而是它来到家里那天的纪念日,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我推荐你几个不错的店,你是要买玩具还是衣服?”这么说其实没有把她约出来的必要, 所以果然是临时找的借口吧。   “我想在线下店买,回家的时候带给它。”说着邵羡知给她看了眼店的地址。   倒离学校不远,姜皎点点头。   给闹闹买生日礼物并没有花多长时间, 三下五除二就挑好了,磨牙棒玩具,一个项圈,还有一件防水的冲锋衣,购物一共花了不到十五分钟,其中有五分钟还是因为遇到了一条特别亲人的腊肠犬,跟它玩了一会儿。   明明自己一个人来买就可以,专门喊着她一起,果然是找的借口吧。姜皎也给自家的欢欢买了顶帽子,本来是不打算买的,毕竟买了还要背回家,不如在网上买方便,但那顶帽子真的特别可爱!   看到时,她都能想象到欢欢戴上后的可爱模样了。   也算不虚此行……   “我们去吃东西吧。”买完东西的邵羡知划拉了两下手机,“有烤鱼店,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吗?”   “嗯?”姜皎脑袋凑过去看了眼那家店的菜品,慢半拍地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是在吃学校食堂的时候,家常菜窗口卖的鱼没处理好味道发腥,吃的人很痛苦她就说起在老家吃的店特别好吃,连锁店味道应该都差不多。   她眼睛一亮,“好巧,那我们就去吃这个吧,他们家的烤鱼真的特别香。”   走着过去吃,可能是还没到正经饭点儿,店里略显冷清,“欢迎光临。”服务员让他们扫码点单,先上了一桶茶和杯子。坐下后的姜皎信心满满地推荐:“他们家的麻辣鱼是招牌,重辣和中辣味道都不错,你想选哪个口味?”   “那就中辣?”邵羡知不是特别能吃辣的类型,他先给姜皎和自己倒了茶。   姜皎点了中辣,还点了两道清爽的小菜,小菜上的倒挺快的,鱼多等了一会儿,服务员端上来时上面浇的热油仍在滋滋作响。毕竟算是自己的安利,姜皎态度积极地让邵羡知品尝,“蘸着他们家的这个汤吃。”   邵羡知照做。   姜皎:“好吃吧?”   邵羡知面露难色,有些勉强的“嗯”了一声。   于是姜皎也趁热吃了一口,“……根本不好。”简直了,跟她之前吃过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怎么这样对她?偏偏是跟朋友一起来吃的时候味道变差,搞得好像她真喜欢这种难吃的东西似的,“等有机会去我们那儿的店吃,那是真的好吃。”   “不好意思。”邵羡知抱歉,黑沉的眼 ʂԃ 睫往下垂出郁闷的弧度。   姜皎听了只觉莫名,“怎么了?”   邵羡知望着那盘并不美味的鱼,“本来是想带你吃想吃的。”结果味道……令人郁闷。   怎么说的好像是专门冲这家店来的一样?不只是碰巧看到这家店在附近,然后过来尝尝吗?他还挺容易内耗的,姜皎腹诽完,说:“是我说这家店好吃的。”不过她不认为有问题,当初吃过的就是不错,非要说谁有问题,那就是这家店的问题!   哼,小菜味道倒算过得去,“吃饱算了。”   这顿饭排除鱼不够好吃这点,吃的还可以,离开店后正好附近就有公交车站,所以姜皎就看有没有回学校的车,正看呢旁边的邵羡知又问她要不要看部电影再回去,说挺近,还给点进地图给姜皎看了眼,不过两百米的距离。   确实近,只是可惜了,最近的电影没有姜皎感兴趣的,不过她摇头时注意到了另一个地点就在电影院旁边,“哎。你想去电玩城玩吗?”   “好啊。”邵羡知毫不迟疑地应下。   不去白不去。二人又去附近的电玩城玩了两个小时——   “我赢了!”屏幕出现一个大大的“win”,姜皎笑眯眯地宣告。   当下她的战绩是四胜两负,邵羡知赢两次,其中一次还有些许的运气成分。邵羡知挺服气的。   ……   回宿舍。   林静安正在打游戏,刚被敌人一个横扫打死,抓狂地挠挠头,听到门开声扭头跟姜皎打了个简单的招呼,“回来啦。”   “嗯。”姜皎把她带回来的鱿鱼圈分了林静安一份,喂到朋友嘴边,说起今天吃到的那条巨难吃的鱼,她还跟邵羡知说有多好吃,又说他们两个去电玩城玩了好一会儿,那电玩城的游戏可有意思,而且她大获全胜,邵羡知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林静安嚼嚼,口齿不清道:“所以,你俩出去约会去了啊,难怪……”   “不是!”姜皎要说明一下,“邵羡知喊我出去,是要给他家的狗挑生日礼物。”虽然没用多长时间,但确实是最关键的那个目的来着。   “真的假的?”这个理由并不是很能说服林静安,她只当姜皎是不好意思了,又吃了一口鱿鱼圈,“只是约你出去的理由吧。”   姜皎还真没办法反驳,因为她也觉得给闹闹买礼物是借口,约她……   “都挺近的,没几步路,不是专门去玩的。”姜皎这么说,与其说是在告诉林静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充满了不确定。她最近自我意识过剩的次数太多,每次发现是误会都脸热……再看看吧,她往自己嘴巴里塞鱿鱼卷。   *   上早八的课,路上的姜皎忍不住打哈欠。   “早。”碰上了活力满满的邵羡知,从后面出现跟她并肩,凤眸黑亮,唇角上扬。   之前林静安就想说了,“你最近怎么总戴着眼镜?”很奇怪,一开始她以为邵羡知最近有点近视了所以才……就像她,不知道是最近游戏打得太多还是手机玩的太狠,原本的眼镜都没那么清晰了,不过仔细一看压根没镜片,这就完全不能理解了。   林静安平时尽可能地不戴眼镜,因为鼻子耳朵总觉得被压的难受。   “哦,想换个风格。”邵羡知漫不经心地回。   听得一旁的方迹想笑。   而林静安是有一说一地直白个性:“这样,但、之前那个风格好像更适合你哎,不是不好看,就是眼镜在你脸上有点、多余?”她努力精确地形容。   “是吗?”邵羡知原本嘴角勾起的弧度稍微落下点儿。   紧接着姜皎深表认同地重重点头,“我也感觉。”林静安这么一说她可算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别扭了,好看的脸就是要干脆利落地展示嘛,任何会造成遮挡的装饰品乃至刘海都显得多余。   走到教室,四人找位置做好了,邵羡知有些怀疑人生地问前面一排的姜皎:“……你更喜欢之前风格的我?”   这问题,把姜皎噎了一下,她语气干巴巴:“我也觉得之前的风格更适合你。”   “哦。”得了回复,邵羡知直接把眼镜给摘了,“那我不戴了。”   这暧昧的假象到底要制造几次啊?姜皎很想抓着邵羡知的衣领问个明白,她真的要误会了!姜皎扯扯僵硬的嘴角,“其实主要是你自己看着顺眼,合不合适挺主观的,静安你说对不对?”   “对。”林静安一边儿刷着手机,一边儿应和。   她的注意被刚刷到的内容完全吸引,“最近这网恋的瓜也太多了,好像是你们服的。”林静安把手机给后排的两人看,“听说过没?”   “一点。”方迹说大部分的网恋都不靠谱,这次的瓜是奔现的两人对彼此的长相都不满意,见完面就互挂了,把对方给的p图照贴出来让大家主持公道,“之前还有脚踏好几条船的瓜,这种瓜我都吃腻歪了。”   方迹这么说没问题,就是在剧情线里他对网恋也持排斥态度,对于邵羡知想要找到“小徒弟”的执着完全无法理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工具人好友17 没有任何亲   所以现在是正趁机给邵羡知这个搞网恋的上眼药?只是邵羡知并不需要谁的理解, 他就是这样的个性。   想到这里姜皎抬眼看向邵羡知,正巧跟邵羡知对视上,二人短暂的视线相撞姜皎先一步移开视线。   她没从邵羡知眼中看出任何的不满和烦躁, 好像单纯的不在意这个话题。   林静安说有人明明现实中有对象,还要在游戏里再谈一个, “被逮住了还要强词夺理, 说什么游戏里的充其量只算角色扮演。真过分。”   别管邵羡知是在如剧情线中那样拿她当刺激女主的工具人, 还是其他怎么样。   怎么想姜皎都觉得邵羡知最近的行动令人在意,于是点头,斟酌着开腔:“网恋都带着个恋字了,当然算在谈恋爱了。我之后要谈男朋友,肯定要跟我一样一次都没谈过的, 嗯, 网恋过也不行。不是都说初恋记忆最深吗?这样公平。”   “嗯, 是公平。”邵羡知认为这个他能满足的条件很不错,同时庆幸自己之前没谈过恋爱。   姜皎从这平淡的一句话中听不出什么, 碰巧上课铃响了,便收回视线。   老师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第一时间调出二维码来让在场的学生签到, 视线环顾一圈, “先看看人到的齐不齐。”   *   话剧社,最近每天晚上都要不断不断地排练, 以减少周末正式演出时出现岔子的概率。排练时间选在大部分人都没课的时候,也就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 基本会排练到晚九点。   都很忙,没有了空闲时间。   这直接导致姜皎入睡的时间又往后拖了,因为、总要留下自己玩手机的时间。正式排练人还没到齐, 姜皎索性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早就倒背如流的台词打起哈欠,张嘴——   没能闭上。   因为嘴巴里被塞了个麻薯。麻薯,他们学校食堂最受欢迎的甜品之一,总会迅速卖光,姜皎只会在没课的时候去买。   她扭头,不出意外地看到邵羡知。   “巧克力的。”邵羡知平时没戴眼镜了,只在排练的时候戴,他在姜皎旁边坐下,又从油纸袋里拿了个麻薯自己吃。   姜皎把嘴里的麻薯咬下,剩下的拿在手里。   最近几天的排练,她总能在邵羡知这里接到投喂,虽然她一般吃过晚饭后不会再专门找别的吃,但送到嘴边的就很难拒绝了。   有人也想吃,邵羡知把麻薯和泡芙无所谓地分出去,又扭头问姜皎他今天的格子衫看起来怎么样,“正式演出那天,我穿昨天那件,今天这件?”   “……都差不多。”非要让姜皎说的话,那就是,“昨天那件吧。”   邵羡知:“为什么?”   姜皎把剩下的一半麻薯吃了,“颜色更沉稳一点。”   负责画大海报宣传图的学长正蹲在地上给线稿涂色,跟不远处正在试音效的学长闲聊,说最近实在太忙,他连玩游戏的时间都没了,“前天晚上的帮战我都没去。”   “所以你们输了?”   “那倒没有。”   另一个学长哼笑,“看来有没有你都一样。”   蹲在地上的学长拿着画笔叹气,“我的数值现在都快跟不上节奏了,要掉队了,等这周忙完了我必须得赶紧打上去。不然我这个副帮主都不好意思当了。”   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被姜皎听进耳朵,她感觉邵羡知也是一样的忙,明明是网游文的男主角,没有能花在游戏上的时间是不是哪里不对?   她偏头看身边人,没从邵羡知眼下看到熬夜会产生的黛青。   邵羡知会错意,把装有麻薯的纸袋往姜皎那边一递,“还有肉松味的。”   这回姜皎没接,摇摇头。   本来是想着这剧情线那么简单,不用她专门去做什么,等着发展就行,但最近越来越感 𝐬𝐝 觉不是那么回事啊。她想到自己留给自己的那句‘随机应变’,还是打算掌握一下最近的进度。   “你最近也没时间玩游戏了吧?”   邵羡知实话实说:“没,我本来也不怎么玩了。”   这个‘不怎么玩’的程度太难判断了,姜皎有点拿不准,顺势追问:“为什么?你游戏里的朋友不会很在意吗?”   “不会,我更喜欢一个人玩,跟其他人一起玩总要……”邵羡知有些微妙的停顿,又立刻补一句,“两个人玩应该也不错。”   好生硬的转折,听得姜皎一脸懵,但这个回复里的‘应该’二字相当微妙,好像没有跟谁两个人一起玩过似的。但他明明经历过的,尤其是在收女主为徒之后。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你没跟谁两个人……”   “好了好了,人到齐了,我们赶紧开始排练吧。”简舒作为学长拍拍手,招呼大家打起精神来,姜皎想问出的问题也被这么打断了,闭上嘴。   从未有过表演经验的新人,从一开始动不动就笑场,说台词的语气像是在念课文且时有磕绊,到现在表情到位,说的话能感到情绪,已经是巨大进步了。   但还免不了紧张,“这句台词我总说错,万一正式表演得时候又出错,那我……”   “还有两天呢,不用这么担心。”副社长笑着安慰,“你比之前进步已经很大了,就算到时候真的出了错,也没关系啊,就算咱们平时自己讲话也有嘴瓢的时候,听得人也不会多在意,继续往下说就好。”   焦虑的新人多少有被安慰到。   又排练了一轮。   “哎,感觉不对啊,这个时候你们俩是在相互控诉,发泄往日里对彼此的不满,所以你这个时候的心情也是憋闷和烦躁的,而不是现在完全只想把人哄好似的。”副社长跟邵羡知提了意见,“眉头得皱起来。”   邵羡知认真听,“好,我知道了。”   跟这个说完,再跟那个说,“皎皎,你的话,表情要明显一点,更有辨识度,不是说你演的不好,是得让离得远的观众看清楚。你现在这个演法,更适合电视剧,有特写。”   姜皎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我调整一下。”   “嗯!”副社长很看好她。   排练结束时刚好晚上九点,众人三三两两地结队离开,姜皎跟她新认识的同宿舍楼的同学一起走,两个人东聊西扯的往宿舍走。   同学是个跳脱的性子,她感慨着说起,“咱们社已经成了三对了,你说都是怎么在一起的呀?”她真心好奇,虽然看过不少偶像剧,但那都跟现实有着不小的差距。   已经成了三对了吗?姜皎只知道一对儿,“可能就是表白被接受了吧。一般是这样。”   女同学还有别的好奇,“那接吻,是谁先问一句然后再亲,还是直接亲上去啊?会不会很尴尬,睁开眼的时机怎么选啊?”   好多问题,要先回答哪个?姜皎给出简要答复,“看氛围,凭感觉?”   “这样。”同学脚步轻快,扎起的马尾跟着晃。问一下有经验的果然是正确选择!   说起来姜皎和邵羡知就长相而言,其实很贴偶像剧呢。   ……   回到宿舍。   虽然说那个关键的问题没问成,不过也影响不到什么,想要验证怀疑的方法可多着呢。   原本打算不碰那款武侠游戏的姜皎把游戏下到了电脑,文件太大,这个过程花了些时间。她记得邵羡知的游戏ID,所以顺利登入游戏后直接搜索,点进邵羡知的玩家主页——   没有徒弟。   没有情缘。   挂的称号也只是打通隐藏副本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工具人好友18 像你男朋友   这可跟剧情线里说的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剧情线里是这么形容男主主页的,说一看就知道是有情缘的人,就连称号都是跟自家情缘的好感值奖励。   但现在, 姜皎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男女主并没有按剧情线来,甚至可以怀疑这俩人现在都不熟, 那、那她能理解自己之前的副本为什么每次都失败了。   姜皎扶额, 在心里呼唤:‘客服, 客服你在不在,这个不是我的问题吧?’   既然说这都是游戏,那除了她应该都是npc,npc不按照程序来那她这个玩家又能怎么办?说是这么说,其实很难把跟自己相处的人真的当成npc……   客服一上来先呜呜两声, 【对于您的反馈了, 我们非常抱歉, 有一部分的数据我们确实无法加以干涉。不过,最近我在自查时有一个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姜皎一边儿问, 一边儿叉掉了邵羡知的主页,欣赏了一下游戏画面,发现这游戏做的确实不错, 难怪这么火。   客服解释:【之前我也提到过, 玩家你登入游戏自带插件,最近我发现这个插件决定了玩家你会进入哪些副本, 并且处理进入副本的错误数据。】   姜皎理解了,‘所以我是来修bug的?’   “哎!”身后传来惊喜的一声, 是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头的林静安,她看到姜皎的电脑屏幕,立刻凑上来, “你怎么突然想玩这个游戏了,不是说不感兴趣嘛?”   姜皎依旧恹恹地扶着脑袋,“就是随便下载一下看看。”   林静安追问:“那你选的哪个服啊?”   姜皎点点鼠标:“就是最火爆的那个。”   “你来我待的服玩吧,我还有小号,你直接玩我小号咱们两个一起玩。”林静安说他们服也挺热闹的。   “好呀。”姜皎一口应下。   她的人设应该是对这游戏不感兴趣的,不过主要人物都没按设定来,那她一个玩家还在坚持什么?没必要。   “我自己注册个号吧,我比较喜欢自己从头玩。”直接玩成品号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丢失了一部分乐趣。   “都行都行,只要你来跟我玩就行。”林静安笑嘻嘻,说完就去吹头发了。   而客服也回答了姜皎方才的问题:【我的推测是这样。】   *   第二天是个没有早八的好日子,太阳也没之前那么烤人了,适合室外活动。   姜皎听林静安说过两天他们排球社要跟隔壁大学打比赛,是在中午,到时候她打完了就去看姜皎他们排的话剧,“你们那个话剧是几点开始来着?”   姜皎打着没睡好的哈欠,“下午三点,在小礼堂,大概要演两个小时吧。”   林静安感慨:“好长啊。”   二人聊着进教室,上十点开始的专业课,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林静安跟邵羡知他们打了个招呼,她们就近坐下。   林静安把书从包里拿出来,“你们猜老师这次会不会搞签到?”   邵羡知随口应:“会吧。”   方迹持不同意见,他说的有理有据:“上节课刚签过,这回来的人又挺多的,我猜这次不会。”   姜皎没吭声,看到邵羡知她的脑袋有点混乱,便低头漫无目的地划拉了两下手机。   林静安已经转移了话题,说起姜皎昨晚下载游戏的事,哼笑道:“皎皎已经答应去我那个区服玩了,等她等级够了,我俩就结为师徒。”   邵羡知问:“你在哪个服?”   林静安报了区服的编号。   邵羡知点头,“现在能转服了,我转到你们服一起玩。”   见色忘友啊!方迹一脸服气,“我就算了。”他有几个玩的不错的朋友,不好随便转。   “对了。”姜皎想要最后确定一次,“我不太懂这个游戏,结师徒关系会很麻烦吗?你们有谁拜 ₴Đ 过师或者收过徒弟吗?”   方迹先回:“麻烦倒不麻烦,就是有点任务得做。”他没收过徒弟,不过也听朋友聊起过,“有些奖励需要好感值上去才能领。”   “这样。”姜皎点点头,其实方迹说的也挺明白了,不过她还是将视线落在了邵羡知身上,“你呢,收过徒弟吗?”   邵羡知摇头,“没有,不过我当师父应该还……”   “喂!”林静安直接打断了他剩下的话,挽起旁边姜皎的胳膊,“别惦记着抢我徒弟,皎皎已经先答应我了。”说着她看向姜皎,“说话要算话。”   姜皎“嗯”了一声。   上课铃响,两鬓斑白的老教授在指着PPT讲课,姜皎看似在认真听,实际上早已神游天外。本来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结果是故事的一开始,所以,这剧情是压根没展开。   那、邵羡知之前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举动,是真的喜欢她?是吧,不是把她当工具人,也不是她自恋。   仔细一想,不知不觉的,好像已经从邵羡知那里得到很多好了……   怎么喜欢上的?姜皎毫无头绪,决定先认真听课,继续自己的大学生活。   ……   “走,去排练。”上完课,邵羡知招呼姜皎,眼尾下弯。“要换去小礼堂排练了。”   姜皎抓着挎包起身。   二人并排走在一起,地上的落叶越来越多了,被风吹在一起堆在路边。   邵羡知有些不着边际地想,他们在别人眼中应该很像情侣。一个篮球朝姜皎飞过来,邵羡知顺手拍回去,偏过头来问姜皎:“等排练完了,你想吃什么,馄饨还是黄焖鸡?”   说的都是姜皎爱吃的,不过她把问题抛回去,“你想吃什么?”   “馄饨吧。”邵羡知没所谓,一起吃就好。   姜皎摇头,“不要,你喜欢吃什么?”   学校食堂里的饭并没有邵羡知格外想吃的,只是都被这么问了,“那就米线?”   “好,我们去吃米线。”   其实在此之前,对于邵羡知,姜皎有过自己得到点工具人的补偿也没问题的念头,那现在嘛,还是别让人家总迁就她了。虽然只是点小事……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先入为主,把剧情线当成绝对会发生的现实。   邵羡知瞧着姜皎,“怎么突然听我的?”   姜皎含糊道:“换换口味。”   *   话剧正式演出那天,小礼堂坐了不少人,就是不知道其中多少是演员过来看热闹的朋友,毕竟姜皎她们宿舍的四个就都到了,林静安朝着姜皎欢快地挥手。   姜皎同样挥手回应。   “怎么样,像你男朋友吗?”   话剧社的副社长是个做造型的好手,她说自己从小就喜欢给娃娃化妆,主动揽下了给演员做造型的任务。邵羡知刚从副社长手底下解放出来,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化了妆的姜皎。   姜皎失笑,不是为这个问题,而是为邵羡知当下的形象。   戴着看起来就很假的厚重假发,眼下添了黛青,粗黑框的眼镜加格子衫,除了老实,竟还有些阴郁气,完全不像他了。副社长是有真本事的。   “像不像?”邵羡知还用食指托了下眼镜。   姜皎笑着摇头:“不像。”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邵羡知大失所望,“真的不像吗?”   没等姜皎回答,姗姗来迟过来凑热闹的方迹已经笑开了,开腔:“邵哥,你这假发也太假了。”   邵羡知横他一眼,“经费有限,要求别太高。”   方迹不理解了,“你本来不就是短头发,为什么还得戴假发?”   邵羡知让他少管这么多,角色需要,让人赶紧找个位置坐下等着看就行,“别这么多问题。”用中指推眼镜来表达不爽。   等方迹走了,邵羡知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姜皎那里,重新问:“不够斯文吗?”   “够的够的。”这回姜皎点头。   ……   正式演出,角色先后登场,有人紧张到声音略微发颤,但坚持着把台词讲完,而且迅速找到状态,“我这道题都做了好多次了,明明做了好多次了,偏偏在考试的时候做错,如果不是这三分,我就是第一了。”   话剧中的一家有为了学业烦恼的,有为了感情和未来苦恼的,还有为工作深感头疼的,但在最后问题都被解决或者接受,并且彼此相互理解。   最后一幕是假装拍全家福的画面,落幕。   鞠躬感谢观众时,可以听到掌声。   “大家都辛苦了。”简舒作为社长发言。   他们加入话剧社演出的第一场话剧结束,并不能称为完美,但后面大家一起看录像时都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   他们大学的宿舍环境不错,都是上床下桌。   难得清闲的周末,姜皎和林静安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打游戏,林静安看中了新出副本的掉落奖励,正在热火朝天的打,时不时泄气地“哎呀”一声,姜皎则是在过新人的主线任务。   被随意放在一边儿的手机屏幕亮起。   :我转到你们服了,你的id是什么?   :[闹闹冒头.jpg]   是邵羡知发来的消息。   姜皎把自己的id回过去,紧接着游戏中便收到好友申请,点击通过,再加上备注。   邵羡知:你主线过到哪里了?   爱吃饺子和青菜:就是去山上找山匪那里。   这个游戏的主线是单人的,没办法组队。所以姜皎说等她把主线过完,等级升上去了再一起玩吧。   然后游戏界面中间突然出现弹窗。   [您的好友‘羡’向您赠送装备‘踏云靴’,请选择是否接受]   [‘是’ ‘否’]   [您的好友‘羡’向您赠送装备‘乘风披风’,请选择是否接受]   ……   装备图标带着特效,看得出装备的品质很不错,能大幅提升战力,不过姜皎毫不犹豫地按下拒绝,告诉邵羡知:我喜欢自己打装备。   与此同时,被拒绝的邵羡知敲敲鼠标,姜皎所操纵的角色身边多出个人,是邵羡知用了传送卷轴让自己的角色传送过去,刚跟姜皎碰上面,就往旁边丢弃了一堆东西。   白发飘飘的仙气角色头顶冒出五个字:需要的材料。   姜皎:等我需要了跟你要吧,我现在都没开铸造功能呢。   羡:好。   他把材料收起,又重新往地上扔了治疗药。   羡:很多,我都不怎么用到。   姜皎有点无可奈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工具人好友19 我喜欢姜皎   下一刻, 邵羡知所操纵的角色头顶上冒出个圆圆的小笑脸。   姜皎看着翘起嘴角,怪可爱的,让她想起了家里的欢欢, 欢欢是条很机灵的小狗,在看眼色这方面更是有着超过其他小狗的天赋。   之前姜皎闲着没事自己在家看电影的时候, 那电影可催泪了, 她就一个人坐在沙发抹眼泪, 然后被欢欢瞧见。小狗脑袋思考了一下,把它心爱的玩具和舍不得吃的零食都叼了过来,还把自己的脑袋往姜皎手底下塞,毛茸茸的。   这回姜皎没拒绝,捡了些药:谢谢。   同样加了个小笑脸。   丹药确实是她这个时候正缺的东西。   羡:我还有坐骑可以转给你, 比你现在的马跑得快。   到底要给她多少东西?爱吃饺子和青菜:不用, 我继续过主线任务了。   *   大一的学生, 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上课,没课或者周末的时候就到附近玩一圈。   这天上的专业课, 老师相当负责,第一节课时就定下规矩,说是只要她的课最后两排不许坐人。为了避免坐到不方便看幕布的位置, 姜皎和林静安到的挺早。   晚到一些的邵羡知坐在了姜皎旁边, 他打招呼,“早。”   “早。”姜皎托着腮, 懒懒回应。   不戴眼镜的邵羡知果然顺眼好多。   上课,老师喊大家翻开课本, 然后开始讲定义。   不知道是因为语速太慢啊,还是语调太平,这个老师讲课的声音无异于催眠曲, 总把姜皎听得想打哈欠,旁边的林静安也是上下眼皮直打架。   姜皎脑袋都快放空了的时候,胳膊肘被碰了碰,是旁边的邵羡知拿笔碰的,还把自己的课本往她这边儿推了推,上面写着一行字: ʂԃ   中午吃什么,到校外吃吗?   字旁边还有个小狗,画得怪可爱的,姜皎看一眼实际上正假装一脸认真的邵羡知,想说这家伙虽然长得是酷哥长相,但也就刚认识的时候有点酷哥架势,随手就是张简笔画。   她拿起铅笔来回复:我和静安约好了去玩拼豆。   邵羡知:我也想去。   那就一起去,下课后的方迹也凑了份热闹,反正下午没课了到校外玩一会儿挺好,还能吃点校外的东西。学校食堂的选择是挺多的,但吃着吃着就腻歪了。   林静安兴致勃勃,“你们想好拼什么了吗?我打算拼个排球!”   姜皎把自己找到的图纸翻出来,“狗头,感觉特别像欢欢,当手机挂件。”而且颜色用白色和黑色就好,没那么细致。   方迹说他要拼游戏图标,那图标看着就复杂,而邵羡知是说要拼狗骨头,他之前没拼过,所以选个简单的,也要当手机挂件。   ……   可能因为并不是休息日,因此拼豆店的人并不多,四人找了位置便直接开拼。   邵羡知依旧挨着姜皎坐,拼他的狗骨头,先用黑色豆子拼出整体轮廓,然后再用白色填充起来。   姜皎拼狗头的方法跟他差不多,一脸认真地拼,拼好之后又去帮林静安拼她的大排球。   至于方迹,他的游戏图标才拼了没四分之一呢,就直接放弃了,也懒得在店里等,喊着拼完了的邵羡知出去逛逛。   姜皎还在跟林静安拼大排球时,邵羡知自己回来了,带着刚买好的奶茶和雪花酥给还在拼的二人,说:“方迹感觉你们还得拼一会儿,楼上玩游戏去了。”   林静安道谢,猛吸一口奶茶,随口感慨,“你俩手机一个人挂狗,一个人挂狗骨头,情侣挂件似的。”   “是吗?”邵羡知拼狗骨头时其实没这么想,听了后翘起嘴角,看这简单的狗骨头更顺眼了些。   姜皎最近才发现他的小表情相当明显,想什么都写脸上了,都不藏的。   “这个颜色的好吃。”邵羡知晃了晃装着雪花酥的油纸袋。   姜皎没拿,“手不干净。”拼豆的时候碰了这个,又摸了那个的。   邵羡知拿起一块,递到姜皎嘴边,“加了巧克力碎。”见姜皎没张嘴才后知后觉这个行动的暧昧,自己的耳根先红了,没等姜皎说话,立刻把雪花酥塞自己嘴里,“我给你留着。”   “啊,嗯,谢谢。”姜皎也不太自在了,小鸡啄米式点头。   林静安先瞅瞅这个,再瞧瞧那个,偷笑。   哎呀,这就是青春吧。   ……   从拼豆店离开,都洗了手,拿雪花酥时林静安特意憋着笑,揶揄了一嘴,“我能吃吗?”   邵羡知回复的干巴巴:“能。”   *   雪花酥,很甜。   姜皎也买了斤雪花酥当零嘴吃,就摆在宿舍桌子上。她坐在桌前玩手机,手在划拉,但其实眼睛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在想别的事,更准确来说是别的人——   邵羡知。   得面对,继续这么含糊下去,对他也是种不公平。跟喜欢自己的人做朋友,是件各方面都令人头疼的事,会忍不住想很多,会担忧造成误解,还会觉得别扭。并没有直接表白都不知道该称为幸运还是不幸了。   要不在邵羡知开口之前,还是迂回地拒绝一下?然后他们大概会因为尴尬,心照不宣地渐行渐远。   唉。   :一起打副本吗?   邵羡知碰巧发来消息。   输入框里的文字姜皎删删减减,最后回复了句“不了”,没说什么原因,对面回了张狗狗躺平流泪的表情包。   表现得冷淡一点,对面应该能感觉到她的意思,姜皎往下垂了垂眼睫。   ……   “皎皎,周六一起出去玩吗?”林静安招呼她,说是有音乐节可以去凑热闹,“邵羡知和方迹他们也去。”   姜皎往衣柜挂衣服的动作一顿,“不去。”   林静安不解:“为什么?”   “我就想在宿舍躺……”话没说完,姜皎手机先弹出消息,看了一眼找到另一个借口,“我去参加我们社的聚餐,你们去吧。”   林静安撇撇嘴巴,“聚餐哪有音乐节有意思啊。”却也没勉强。   *   算是庆祝上次演出顺利的聚餐,也是活跃社员拉近关系的聚餐。上一次的聚餐是在饭店,这次是定了露天烧烤,副社长说她这次找了好多小游戏,惩罚都想好了,就是做蹲起,还能锻炼身体。   姜皎和同宿舍楼的朋友一起打车去的。   女同学还问:“怎么不跟邵羡知一起?”   姜皎回:“他去音乐节玩了。”   这么说完,刚赶到场地,就看到了已经在那儿帮忙弄烧烤架的邵羡知,“……”其实算不上特别意外,甚至有些意料之中了。   “还有什么要忙?”   “帮忙把车上的东西都拿下来吧。”   几人去搬,什么马扎,烧烤盘的,搬起来并不麻烦,一人拿两样就差不多了。   姜皎这边刚拿着走了没几步,邵羡知走近把东西接过去了,他仿佛并未觉察到姜皎最近的冷淡,态度一如往常,“太阳落得越来越早了。”   夕阳晕出晚霞,姜皎看着点头。   等人到的差不多,肉也烤出来不少了,大家一边儿吃着一边儿玩副社长准备的小游戏,像是找卧底,又像是通过比划猜词,还有各式桌游。   姜皎玩了会儿找卧底,因为失败做了几次蹲起,感觉累了,便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不少人在继续游戏,副社长在旁边拿着相机拍来拍去,大家对着她比耶。   还有蚊子。   果断一掌,没拍到。   面前响起“啪”一声,姜皎抬头,看到邵羡知,“拍死了?”   邵羡知打开手掌,空空如也,“没。”   很遗憾,这蚊子太矫健了。   邵羡知在姜皎旁边坐下,问她怎么不继续玩游戏了,姜皎说做蹲起太累。   邵羡知提议:“那我们玩没惩罚的怎么样?”   姜皎偏头看他,“玩什么?”   邵羡知的语气很平静,“猜真假,说三件关于自己的事,两假一真,然后另一个人把唯一那件真的找出来。你先说怎么样?”   “行。”规则挺容易理解,也不是需要动起来的游戏,姜皎掰着手指,张口就来,“一,我头发是花了两个小时烫的;二,我昨天晚上没熬夜;三,我家里养过猫。你猜哪个是真的?”   邵羡知短暂思索,“三,我猜你家里养过猫是真的。”   姜皎打响指,“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那换我说。”   “说吧。”   邵羡知薄唇轻启:“一,我不喜欢狗。”   嗯?姜皎怔愣,想说邵羡知这个提议的是不是没搞懂这个游戏该怎么玩,怎么说这么明显的假话?邵羡知的手机壁纸都是闹闹,怎么可能不喜欢狗?   邵羡知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二,我不喜欢吃甜的。”   又是很明显的假话,或者说他真不喜欢吃甜的?不可能,姜皎相信他对甜品的喜爱不是假的。   邵羡知望着姜皎伸出第三根手指,吐出的每个字都清晰,“三,我喜欢姜皎。”他扬起笑,眉眼弯弯,“猜,哪个是真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姜皎心脏都漏了半拍,她张张嘴巴,“我猜,你说的最后一句是真的。”   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戳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工具人好友20 好,试试看   “对了。”邵羡知的凤眸弯起时会显出温柔来, 天黑了,倒映着光亮还有坐在他旁边的姜皎,语气轻轻地再一次宣告:“姜皎, 我喜欢你。”   旁边玩游戏的有人在唱歌,拍手掌一下一下打着拍子, 节奏欢快。   姜皎抿了下唇, 眼睫低敛, “我……”   这边刚吐出个“我”字,下一秒便被邵羡知给阻止,“不是想你现在就给我答复。”他也知道大概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所以完全不想听,“我想追你, 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   而不是上来就把他给推开。   邵羡知并非出于冲动才表白的, 而是提前想好了, 在脑海中预演无数遍的,却仍免不了紧张, “我不会惹你心烦的,也不用你做什么,我当朋友还不错对吧?当追求者和男朋友也不 ʂԃ 会差的, 就当试一下。虽然、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恹恹的, 明显低落下去,听起来像是无计可施的话。   当初的随口一提, 姜皎自己早抛诸脑后了,她迟疑:“……我喜欢什么类型?”   邵羡知老实回答:“戴眼镜, 斯文,容易害羞脸红没谈过恋爱的书呆子。”他要着重强调一下,“没谈过恋爱我符合, 网恋也没有。”   并不是多精彩的表白,甚至显出了几分笨拙,邵羡知黑眸认真:“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姜皎愣了一下,为这句过分自信的话。   可爱。   她脑袋里冒出了这个简单的形容词,好像都要跟着相信这话了。姜皎唇角勾起弧度,语气淡定非常,“好,让我喜欢上你吧。”   邵羡知惊喜地张张嘴巴,最后“嗯”了一声,“我加油。”   远远的,副社长对着姜皎和邵羡知所待的位置拍下一张照片,“喀嚓”她欣赏了下新鲜出炉的照片,想说自己这拍照技术真是不错。   ……   其实姜皎感觉在此之前,邵羡知就已经在追她了,没有拒绝的原因,她也说不明白,可能是那份信心,又或者是邵羡知表白时的语气和那张很合她心意的脸。   姜皎抬起右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存在感忽然变强的心跳。   “给。”邵羡知烤了肉拿给姜皎吃。   他翘着嘴角,肉眼可见的心情好,姜皎接过烤串,道谢,心情也跟着轻快。她是已经玩了一会儿游戏了,问邵羡知,“不去玩一会儿吗?不用一直坐在这里陪我。”   邵羡知摇头。   玩游戏是为了什么?开心,他和姜皎坐在一起有着同样的效果,“不是陪你,是我想。”   他提议二人继续玩猜真假的游戏,姜皎同意了,这个聚餐时用于破冰的游戏,很适合相互了解,不消片刻,姜皎就连邵羡知幼儿园第一天就跟人打架的事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跟人家打架?”   “他把我的刚搭的城堡一脚踢飞了,还是故意的。”原谅小小的邵羡知属实没能咽下这口气,最后虽然打赢了,却也相互道了歉。   然后、然后他第二天就死活不乐意去幼儿园了。   *   追人。   邵羡知毫无经验,不过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就是平时多聊天,见面,送礼物,然后……好普通,这么普通,真的能打动姜皎吗?虽然当时话说的自信。   “你跟姜皎表白了?”参加完音乐节刚赶回宿舍,方迹就从好兄弟口中得知了这个重磅消息,“这么突然,那她怎么回复的?”   邵羡知回:“我说要追她,她答应了。”   方迹“嘶”了一声,“和之前的区别是?”   邵羡知懒得解释,让他少管,“你知道怎么追人吗?特殊一点,成功率高一点的。”   作为母胎单身的方迹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一段长篇大论:“我感觉吧,成功率高不高和追人的方式没关系,主要看人家对你是不是有意思,要是没意思,你就算追出朵花来也没用,要有意思,你就算每天说说早安晚安的也能谈上。”   邵羡知挑眉,“然后?”   方迹给出结论:“不用太纠结怎么追。”   得到一堆废话的邵羡知:“……”   算了,他还是自己想吧。   先跟姜皎说声晚安好了。   :晚安。   :晚安。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姜皎并没有躺在床上睡觉,而是在看副社长发到群里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她和邵羡知两个人坐在那里聊天的合照,两个人看着彼此,嘴角带笑。她点击这张照片,按下保存。   *   这是个没有秋天的城市,秋天短暂的像是夏天和冬天篇章间的一个分隔符号,天气迅速地冷下去,穿短袖的人从路上消失了。   邵羡知跟姜皎约电影,看的是探案电影的续作,他之前没看过,前两天特意给补完了。   “发带很适合你。”邵羡知见面先夸夸。   姜皎礼尚往来,“你的外套也不错。”   看电影并没有发生什么,就是安安静静地看完电影,看完后聊哪个地方的逻辑有硬伤,哪个演员演的电影一直很不错,之后又随便逛了两圈转到了娃娃机那里,玩了几把,姜皎发现邵羡知并不擅长抓娃娃。   明明之前从他那儿收到的萝卜娃娃,姜皎还摆在柜子。   “给。”这回姜皎把自己抓到的娃娃给了邵羡知,是个白兔子玩偶,戴着领结。   邵羡知捏捏兔子脸,之后把它摆在了床头。   ……   “感觉、你最近好像总穿这个外套。”林静安注意到了。   邵羡知淡淡地“哦”了一声,“我有几件一样的。”   这种程度姜皎想注意不到都困难了,该不会是因为她夸的那一句吧?应该是,之前邵羡知总是戴眼镜的时候就该注意到了。姜皎琢磨着她应该经常夸邵羡知,无论怎么样都夸才行,或者干脆一次都不夸?   还是夸吧,“其实你穿过的外套都很不错。”   “是吧。”那都是邵羡知自己喜欢了才买的。   上完课,二人继续去话剧社参加活动,这次准备的不是在学校里的小型演出,而是要去参加话剧比赛的节目,当然这个节目排好之后还会在明年的校庆上演出,依旧剧本提前发在了群里。   “大家都提前看过了对吧,有想好参演的角色吗?”   简舒作为社长,对具体情况进行了说明,说会优先考虑大一的成员,因为明年的话现在大二的成大三,有部分人会去忙别的事,到时候临时换人会很麻烦。   期末考试的那个月会停止活动,毕竟学习最重要嘛。   “你想演什么?”邵羡知问姜皎。   姜皎回:“女主角。”   “那我想演男主角。”邵羡知想都不想。   角色是通过一个小型试镜,由不直接参演的成员投票决定,花了拢共还没两个小时就都定下来了。大部分人都如愿以偿,其中包括姜皎和邵羡知。   副社长把演员表定下来,“好,那就先这样,有什么问题随时说,然后这周的话,大家先把自己的台词都给背熟了好吗?加油!”   她握拳给众人打气。   *   这次的话剧是标准的爱情故事,还有点童话的风格,因为女主和男主是因为一只喜欢飞来飞去的鸟儿相识,一开始是通信,互诉烦恼,后来女主在参加舞会时,遇上了个很招人烦的家伙……   在上水课时,邵羡知偷偷看剧本,想用荧光笔给自己的台词画上标记,在看到接吻剧情时,耳根慢慢红了。   另一个当事人坐在他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姜皎托着腮,联想到小番茄。   酸酸甜甜的。   学校店里已经配好的水果捞特别喜欢放,所以她只买了一次就再也没买过了,不愿意在水果捞里吃到这个。   旁边的林静安把自己的课本推过来,上面写着小话,问待会儿去哪个餐厅吃饭,台上的老师正在讲他这门课平时分和期末分的比例,让大家认真对待。   :你想去哪个餐厅?   :我都行。   最后是去了东餐厅吃木桶饭,因为离得最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工具人好友21 闭眼。   话剧社排练。   之前已经演出过一次, 大一新入社的成员也熟悉了流程和节奏,所以哪怕这次要演出的话剧比上次的剧本场景都复杂得多,可排练起来却依旧顺利。   排练的第一幕就是鸟从一个窗户飞往另一个窗户的内容, 一个窗户满是花朵藤蔓,另一个窗户则显得中规中矩的认真。道具组的大家最满意的就是这两个假窗户, 说是花了很大的工夫才把纸板做出立体的效果。   姜皎站在满是假花藤蔓的窗户里, 手中捧着小鸟。   嗯, 这仿真小鸟她见过,曾经作为狗玩具出现在她家,咬起来会叽叽叫。   “小鸟你来了,如果我和你一样都是只小鸟就好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姜皎往下垂着浓而卷翘的眼睫, 托着腮, 吐出的话语轻轻的, 她伸出一根纤白的手指戳戳小鸟的脑袋,然后突发奇想, 写了个小纸条让小鸟抓住。   看着小鸟飞走,她说:“会有人能看见吗?”   代表小鸟的灯光从一个窗户飞到另一 ₴Đ 个窗户,邵羡知站在那里, 假装接住, 实则拿出另一个仿真小鸟,“你带来了什么?”   ……   “这一段有接吻, 我刚好教一下你们怎么借位,就是摸着脸, 然后用手指挡住。”有个大二的学姐过来指挥,让姜皎照着做,因为这段是女主主动去亲吻男主。   姜皎一听就知道怎么做了, 她猜是跟之前经历的副本相关。   捧脸,靠着脚尖靠近,让他们的嘴巴看起来贴在一起了,实际上换一个角度就会发现完全没有。   过近的距离,能看到眼睫的排列。让邵羡知呼吸一滞,在心里乱撞的都不是小鹿,而是牦牛了,他甚至担心姜皎听到他的心跳声。   “假装接吻要闭眼。”   被提醒的邵羡知慢半拍地闭上眼,在姜皎的手从他脸上拿开后睁开。   姜皎的视线扫到他红透的耳根,啊,脸皮比想象中薄好多。   学姐拍了下手,“对,就是这样。”然后走开,去跟另一个演女主姐姐的成员说走位,不要长时间背对着观众。   过了会儿副社长又过来找邵羡知谈话,先夸了两句他的台词说得不错,紧接着才话锋一转,“但是、我觉得剧本这里男主其实还没有喜欢上女主,只是多一些关注,所以……”爱意表现出来的太早了。   邵羡知点头,说他会多看看剧本。   这次的话剧剧本,男主真正喜欢上女主的那个契机,是女主跟长辈据理力争,坚定地表明立场的那个误会。他眼中的女主角在闪闪发光,正如被关进牢笼却仍向往自由的飞鸟。   正在排的是没有男主和女主在的戏份,姜皎就去找邵羡知坐着,看他在其中一行剧本旁边加了个简单的小花图案。   可爱。   她突然想起忘记问的重要问题,冷不丁开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邵羡知乖乖回答:“之前学车,你返回来给我送伞。”   姜皎眨巴一下眼睛,想起是哪回事了,她当时以为那是他们友谊的开端,“很感动吗?”   邵羡知摇头:“不是感动,是可爱。”伞可爱,嘴角勾起的弧度可爱,卷卷的头发可爱,弯起的眼睛可爱……一切的一切让人都让人心里软下一块儿。   姜皎有些脸热地“哦”了一声,随便地翻了两下自己的剧本,刚好翻到故事的结局。   “挺浪漫的对吧?”负责写剧本的学姐笑眯眯地靠过来,她对自己写的剧本相当满意,据说是从初中开始就自己写东西了。   学姐双手交叠捂住胸口,神情陶醉:“他们两个手牵着手在星空下奔跑,找寻他们想要的自由。”   “是挺浪漫的。”姜皎随口应道。   *   冬天,走去上课必须得全副武装,恨不得只露出双眼睛才好。期末周,话剧社暂停了活动,还落了场雪,夜里铺满薄薄的一层,没两下就被踩成了雪泥。   那一周姜皎他们都是大早上地往图书馆跑,看书做题,考完后又拉着行李箱各回各家。   姜皎和邵羡知一起,本来还有个方迹同样顺路的,不过他说自己不乐意当电灯泡,还想把飞机票的钱省下来干别的,就定了火车票,还是硬座。   说真的,姜皎对他的屁股表示担忧,“他要把钱省下来干什么?”   邵羡知把暖手宝塞过去,“充游戏,他有件特别喜欢的时装,说已经做好了大保底的准备。”   “这样。”姜皎给他递雪花酥。   很甜。   ……   姜皎回家,家里只有她一个,冰箱都是空的。她爸妈飞去南方比较暖和的地方过冬去了,还带着欢欢,本来说是让姜皎也别回家了,直接订那边的机票飞过去一起过冬,但是、   但是在邵羡知问订的什么时候的机票,要不要一起回家时,姜皎下意识回应了“好”,然后就这样了。   先把行李箱给收拾了吧,带回来的衣裳没多少,主要还是零食。   兜里的手机响了,接通,“喂,皎皎啊,回家了吗?”   打电话过来的是姜母,她之前问了姜皎的机票,让她随时报备,估摸着差不多了没等到消息,就主动打过来,忍不住碎碎念,“你自己回家干嘛,都没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能的能的。”姜皎把零食从打开的行李箱里拿出。   姜母把电话挂断了,重新打来了视频,欢欢毛茸茸的大脸塞满了镜头,看得姜皎两眼一黑,“欢欢是不是又胖了,妈,我说了它得减肥。”   “没有!”姜母抓抓小狗脑袋,“它瘦了五斤了,是毛长,你看看。”   姜母不忘记告状,“本来能瘦更多的,都是你爸,总偷偷给它零食。”   姜父狡辩:“没有总。”   姜皎翘翘嘴角,“妈妈,我会去找你们过年的。”   只是要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   待会儿去超市买点东西来把冰箱给填满吧。   邵羡知:我也到家了[撒花]   附带一张闹闹躺地打滚的照片。   姜皎回复了张零食的照片,说她正在收拾行李箱。   方迹发了条朋友圈,是火车窗外的美景,还搭配了句挺有诗意的话,散发出忧郁气息,然而事实上邵羡知收到的消息是鬼哭狼嚎,说就不应该省那两个钱的,他现在已经跟晒干的咸鱼差不了多少了。   即便如此,邵羡知要告诉他一个更不幸的消息:你妈碰上我妈,知道我几点回家了。   方迹回了一串省略号。   *   一个人在家其实蛮自由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直接在客厅沙发睡觉都成,姜皎特意把被子抱到电视机前,熬夜看最近大火的古偶剧。   其实剧情称不上有多新鲜,就是女主对男主儿时雪中送炭,长大后男主对女主再英雄救美,一个你爱我刚好我也爱你的故事,很容易搞懂。   如果现实中的感情也这么直白简单就好了。   姜皎单手支着下巴。   ……不知道邵羡知现在在干嘛。   她很担心自己无法好好地回应那份喜欢。   毫无疑问的,邵羡知是个不错的人,也会是个很好的体贴男朋友,但姜皎不确定的是自己这边,她没有那个作为契机的心动瞬间,以这种含糊的态度去对待,于邵羡知而言算是好事吗?   电视剧仍在继续播放,两个主角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接吻,眉眼中尽是缱绻爱恋。   这时桌上的手机“嗡”一声。   刚刚想到的邵羡知发来消息,问她明天要不要去吃甜品。   爱吃饺子:好啊。   爱吃饺子:几点,去哪儿?   收到时间地点,姜皎坐起身,往后捋了捋头发,要不现在就挑一挑明天穿什么好了。提前准备一下。   冬天的衣服总是让人很纠结,要考虑在室外待着的情况,还要纠结到了室内后又会不会太热。这毫无疑问的是约会,那么还要穿的好看一点。   姜皎去翻柜子。   大衣、蓝色毛衣加长裙,第二天编了头发,是比较麻烦的发型,最后用和毛衣颜色一样的发带绑了起来,看起来有点像花。   二人在中午十一点碰上面,姜皎已经是提前十分钟到的,可她到的时候,邵羡知还是已经在等了,正在取深蓝色的围巾,旁边趴着正在摇尾巴的闹闹。   姜皎过去坐到他对面,放下包后先跟狗狗打了个招呼,“闹闹,好久不见呀。”   闹闹对她歪歪头,尾巴摇得愈发欢快。   “头发很漂亮。”邵羡知第一句话就是夸。   姜皎很受用,小声嘀咕:“我花了二十多分钟呢。”也算是没白费功夫,“你烫头发了吗?”   邵羡知的发型也变了。   “自己卷的。”对着教程也是花了些时间,邵羡知轻咳一声,问姜皎是想喝热可可还是奶茶,姜皎选择前者。 作者有话说: 顺利的话下章在一起! 第100章 工具人好友22 我们谈恋爱   还有抹茶口味的冰淇淋蛋糕, 虽然冬天吃起来有点凉了,不过姜皎实在喜欢就还是点了,清甜清甜的, 每吃一口还要在嘴巴里默默地暖一会儿。   两个人一起吃甜品可以吃到更多不同的种类,每上一份就分成两块, “这个好吃。”姜皎倾情推荐。   邵羡知看了眼菜单, 读出那份蓝色小蛋糕的名字, “好像是叫盛夏味的海风吹过。”   喂,这完全听不出用了什么材 ₴Đ 料吧!   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起蓝莓蛋糕或者草莓蛋糕这种简单易懂的名字吗?看在味道真的好的份上,姜皎决定不再纠结,“我要再点一份。”   吃着甜品,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已经过去的期末考试, 据说成绩会在寒假的第二周全部出来, 还聊到欢欢瘦了不少, 但因为毛太长了,所以根本看不出来。   刚点的小蛋糕被端过来, 服务员脸上挂着笑问:“请问用餐还算愉快吗?如果有什么建议可以尽管提,然后我们店最近在做宣传活动,只要拍照, 带位置发朋友圈或者社媒平台, 就可以打七折,有兴趣参加一下吗?”   说完服务员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们新店需要宣传,所以……”   “可以啊。”姜皎答应了, 反正也不麻烦。   她对着蛋糕咔咔咔拍了几张,挑了自己看着还不错的发了朋友圈,配文只有真情实感地四个字:超级好吃!   顺利拿到优惠, 还有好友评论,问她怎么没去南方过冬,之前每年不都去吗?   忽然,邵羡知起身,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黑眸望着她,“我也拍。”   姜皎正在回评论,顺口回道:“一个人拍就有折扣了。”   “不是,是我想拍。”邵羡知弯起笑眼,“可以吗?”   姜皎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刻点头,“好。”   请服务员小姐姐帮忙拍了张合照。用邵羡知的手机拍的,姜皎让邵羡知把照片发给她,之后保存在了相册。照片中的两人一人端着一盘小蛋糕,笑容灿烂。   这张照片拍得真好……   回到家的姜皎看着新收到的照片感慨。   :回家了吗?   发消息过来的是姜皎的高中好友,他们一个小区的,之前都是一起去上学,只是后来高二因为选的科目不同,就不在同一个班了。关系依旧不错。   爱吃饺子:回啦!   爱吃饺子:我带了蛋糕回来,想吃蛋糕不?   明明是秒回的消息,结果她的消息发出去却没回复了,难道是被她妈喊去跑腿了?   等了有一会儿,依旧没回复,姜皎正准备把蛋糕塞到冰箱,门铃被按响了,走到玄关通过可视门铃一看,正是方才发消息的朋友。   一进门,先给了姜皎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她才兴冲冲地问:“看,我烫的这个头发怎么样?”   姜皎伸手托了托她的卷发,“可爱,像小羊。”   朋友嘿嘿一笑,又将手里的饭盒放到桌上,说是她自己做的柠檬鸡,因为想到姜皎自己在家肯定天天点外卖,外卖这东西太容易腻歪了,“我来给你改善伙食。”   姜皎则是将蛋糕奉上,“这家店真的特别好吃。”   朋友坐下,挖了勺蛋糕却没往嘴巴里送,而是笑眯眯地抬眼瞧她,“嗯,除了蛋糕好吃,还有别的想说吗?”   姜皎第一时间没能理解,“还有他们店最近在做活动,拍照发动态就给折扣呢。七折。”   朋友才不是想听这些打广告一样的话,嘴角往下撇,“你真不打算告诉我呀?”   “啊?”姜皎一脸懵。   “我谈恋爱都告诉你了,你谈恋爱居然不告诉我。”朋友很受伤,轻哼一声,有种赶紧从实招来的架势,“快说,坐在你对面吃蛋糕的那个男人是谁?你朋友圈照片都能看到他衣服了。”   这下姜皎反应过来了,“我跟你提过的,就是那个遛狗认识的。”   “他啊。”朋友想起,“那你们没谈恋爱?”   姜皎眼睫往下垂,回复稍显迟疑,“……还没有。”   “还?”朋友瞬间抓住重点,两眼放光,“所以有这个倾向喽?”   姜皎“嗯”了一声。   “他长什么样啊我都不知道!”朋友喊着想看照片。   姜皎就把刚保存的合照给她看了,在抿唇后说出自己的纠结,“我不知道……”   “太好了,是个帅哥!跟你非常般配。”朋友甚至松了一口气,为这张赏心悦目的照片点赞,然后精炼概括姜皎的烦恼,“就是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对不对,那你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姜皎都不用回想,“挺开心的。”   “那不就得了。”朋友吃了口甜甜的蛋糕,说现实不是偶像剧,“没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那还有一点一点,日积月累起来的喜欢。不用考虑这么多,你就说想不想跟他谈恋爱吧。想,还是不想?”   她在姜皎面前,分别伸出了两根手指。   这时,被姜皎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拿起来看是邵羡知发来的消息,跟她分享闹闹接零食的视频。怪可爱的。   姜皎回了张表情包,然后放下手机握住了朋友伸出的一根手指,“想。”   朋友啪叽啪叽鼓掌,让姜皎赶紧尝尝她做的柠檬鸡,简直天下第一好吃!   二人一边儿吃着东西一边儿继续闲聊,当天朋友待到了晚上九点,才因为家里的电话依依不舍地离开。   家里再次只有姜皎一个人,她躺在沙发上,翘起嘴角。弄清楚想法后,她心里轻快了好多。   最后,柠檬鸡真好吃。   *   爱吃饺子:你还是带闹闹周六的时候去狗狗乐园吗?   邵羡知回了张对号表情包,然后跟她控诉闹闹咬拖鞋的坏狗行径,还发来一段视频,是闹闹在对着被咬坏的拖鞋不断喷气。   ……   周六,冷得很,虽说有阳光但那阳光并未派上任何用场,站在太阳底下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真不适合在室外待着,不过姜皎还是出了门。   欢欢不在家,她一个人去了狗狗乐园。乐园看着一如既往的热闹,有些毛厚的中大型犬像是在这寒冬中找回了本性,闭着嘴巴一脸的正经认真,旁边站着的主人一张嘴说话便吐出雾气。   一条博美凑到了姜皎面前,姜皎摸摸小狗脑袋,正摸着,一个更大的金毛脑袋把博美给挤开了,“闹闹。”   闹闹热情地往她怀里挤。   抬头看见邵羡知。   相当死亡的角度了,却只能感慨邵羡知的清晰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   邵羡知把自家狗稍微往后拽了拽,递出自己做的三明治,因为这回出门比较早,他感觉姜皎又不会吃早饭,除此之外还买了珍珠奶茶,热的,握着可以起到暖手作用。   姜皎只接了三明治,因为,“我也买了奶茶。”一样的两杯,一样加了珍珠,“要不我们换着喝。”这样也算领了对方的心意。   邵羡知接受了这个提议,视线落在姜皎被冷风吹红的耳尖,“我们去室内吧。”也担心对着风吃三明治会闹肚子。   “走。”姜皎一口答应。   邵羡知视线环顾,“欢欢已经自己去玩了吗?”   姜皎正在揉狗脸,手感软乎乎,“没有,欢欢不在家,我自己过来的。”   邵羡知:“那你……”   “想见你,还有闹闹。”姜皎眼睫弯起柔软的弧度,“所以就来了。”   邵羡知直接愣住,凤眸睁大,脑袋里在不断回想姜皎刚刚说的话,人没反应过来,耳根先烫了,“直接给我发消息就好。”哪怕是半夜他都会出门的!   姜皎把给闹闹买的礼物戴到它头上,是顶毛茸茸的小花帽,而后起身,唇角上扬,“那我下次发。”   邵羡知慢半拍地“嗯”了一声。   三明治很好吃,里面加了芝士,还有什么发咸辣的酱,姜皎不知道这个酱叫什么不过她蛮喜欢的。   她把三明治吃掉,把外包装给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随后坐到邵羡知身边深吸一口气,“……”出门前其实想好了要怎么说,但真正要对着人说了,脸先热起来,要说的话换成轻咳。   “奶茶。”邵羡知以为她真是嗓子不舒服。   姜皎无奈地咬了下牙,下定决心脱口而出:“我们谈恋爱吧。”   幸运日。   邵羡知忽地想到今日的手机推送,顾不上是不是误解或者有歧义了,生怕眼前人反悔似的应下:“好。”   随即是一阵安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闹闹在不远处撒欢,正往下趴着邀请其他狗狗玩追逐游戏,对面的哈士奇跟它对上信号,游戏开始。   还是邵羡知按捺不住,“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对吧?”   姜皎重重一点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没错。 ʂԃ ”   邵羡知松了口气般笑开了。   其实,直到今天早晨他都还在纠结,这样没有新意的追求到底能不能打动姜皎,会不会被觉得无聊,过不了多久就被厌倦。临出门前帽子换了几次还被他妈看到调侃了一顿……   “那今天就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邵羡知打开手机日历做标记,偏头看向姜皎,保证,“我会记住。”   玩累的闹闹凑过来哼唧,像是要关照一下自己喜欢的人类,姜皎捏捏狗耳朵,语气轻快:“我也会记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工具人好友23 我谈恋爱了   确定恋爱第一天, 有种不切实感。这次到狗狗乐园,邵羡知是自己开车带着闹闹过来的,于是主动提出了送姜皎, 二人隔着车窗挥挥手,“拜拜。”姜皎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到家了记得发消息。   所以邵羡知刚迈进家门, 连鞋都没换呢, 就先给自家女朋友发了到家的消息。   邵羡知:我也到家啦。   爱吃饺子:收到收到!   邵羡知翘起嘴角,先把旁边哼唧的闹闹背带给取了,揉揉狗头,“想不想吃肉干啊,我去给你拿肉干吃好不好?想吃多少?想吃一罐是不是?不行, 等哥哥换好衣服给你做狗饭。”   周末在家的邵母瞅了他一眼又一眼, 小幅度地挑眉, “怎么了,出门捡到钱了?”   “没。”邵羡知心情确实不错, 也不藏着掖着,“我谈恋爱了。”   邵母看了眼等饭吃的闹闹,瞬间反应过来, “欢欢姐姐对不对?”   邵羡知点头。   邵母笑开了, “我就知道。”对遛狗那么积极,还给人家做三明治, 每次出门前还得臭美半天,那点儿小心思她看的门清, 都懒得问谁追的谁了,另外,“我还以为你这次碰不着欢欢姐姐呢。”   邵羡知把外套脱了, 顺嘴一问:“为什么?”   邵母打着哈欠把她知道的情况给说了,“欢欢妈妈他们不在家啊,到南边过冬去了,把欢欢也带走了。我听欢欢妈妈说他们每年都不在这儿过冬。”   邵羡知一怔,“是吗?”   “对啊,上个月人家就走了。”别问邵母为什么不提前跟自家儿子说这事,那他知道见不到想见的人,不乐意带闹闹去玩了怎么办?大冬天的这么冷,她可不想自己去。   为什么没去跟家人一起过冬?   邵羡知问了姜皎这个问题。   爱吃饺子:感觉跟你一起回家也不错[猫猫探头.jpg]。   所以是因为他,不可否认邵羡知还挺高兴的:那你自己做东西吃吗?   姜皎回了个‘yes’的表情包,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跟朋友学做的柠檬鸡:想吃不,想吃的话我做一盒到时候见面带给你。   邵羡知很诚实:想。   想吃姜皎做的东西,也想跟姜皎见面,虽说才分开没多久。邵羡知看了眼之后几天的天气,都是小太阳的图标,温度也不算太低:要野餐吗,就在临水公园?   *   临水公园超级大,挨着条河,经常有去这儿露营烧烤的,不过两个人要烧烤带装备就太麻烦了,姜皎和邵羡知还是决定各自带一些准备的吃的,然后过去晒会儿太阳,看会儿风景就成。   听邵羡知说他爸特别喜欢喊着家里人去露营,所以出门野餐可能用到的东西也相当齐全,什么野餐垫、折叠桌的,直接拿着用就行。   “我带的奶茶、柠檬鸡、芒果千层还有烤饼干。”姜皎把自己带的食物摆出来,有种锵锵锵锵的架势。   邵羡知紧随其后地展示,“我带了麻薯、三明治、芦笋牛肉还有水果拼盘。”   所有吃的都拼到一起然后直接开吃,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除了微澜的河面,还有执着等待的钓鱼佬。   “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可以吗?”邵羡知不太放心。   姜皎咬了一口麻薯,“可以啊,没什么不可以的。”更何况,“我也不会自己待太久的,不然等快过年了买票就很麻烦。给你过完生日了走吧,差不多下周……你生日是在下周二对吧?”   “嗯,是周二。”邵羡知有些意外。   姜皎继续问:“你一般怎么过,和朋友一起还是在家里?”   邵羡知想都不想道:“我想跟你过。”   姜皎没意见,勾起嘴角:“行呀,那到时候就我们两个过。”继续吃东西,她尝了一口芦笋牛肉,“这个好好吃!”   邵羡知的回应是变魔术似的从收纳箱里又拿出一个饭盒,“我做的。这里面一半是牛肉还有另一半是鸡翅,你当晚饭,随便热一下就行。”   太棒了!晚上不用自己做饭也不用纠结点什么了,姜皎眼睛都亮了,“你这么会做饭啊。”   “还行,照着教程就做出来了。”说着,邵羡知稍显得意地抬抬下巴,凤眸黑亮,“你有别的想吃的,我也能做。想吃山楂排骨吗?”   姜皎秒答:“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说想的话,感觉你就要给我做,太麻烦了。”也很不好意思。   “不麻烦,做的稍微多一点就行了,又不是单独做。”邵羡知说他最擅长的就是做山楂排骨,本来这次野餐就想做的,可惜当时家里没有山楂。   说着他微妙的停顿了一下,“这是、你男朋友自己想做的。”   姜皎眨眨眼睛,听的懵了一下。   她这个时候是不是表现出羞涩比较合适?但说这话的人自己耳根倒先红透了,像是在强调或者确认身份似的。姜皎拿出一块小花形状饼干塞到邵羡知的嘴巴,“那尝尝你女朋友自己烤的。”   带过来的只有一饭盒,但其实做出来的量是这个的两倍有余,因为造型不够好看,所以刚烤出来就被她自己吃掉了。刚烤出来的饼干味道最棒了。   巧克力味的。   邵羡知很喜欢。   说起来互相喂吃的,很有情侣的感觉吧……于是邵羡知眼睛一亮,也拿起一个麻薯递到姜皎嘴边。姜皎咬下。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野餐结束,又坐了一会儿才把东西收起来,两个人沿着河岸散步。水面没结冰,在这条河边钓鱼的人挺多的,就是不知道能钓到多少了。   起风了,姜皎耳边的头发被吹乱,她抬手将碎发挽到耳后,重新放下手,“哎。”   放下的手不小心碰到什么,让她下意识重新抬起,脱口而出一声抱歉,又在反应过来那是邵羡知的手后重新放下。   两人的手再次碰到一起,这次姜皎没有抬起,而是任由邵羡知牵住了她的手并反握住。   风其实挺凉的,但邵羡知的手是热的,手掌宽大,姜皎低头看他们两个握在一起的手。   邵羡知偏头问:“冷吗?”   还是单纯他的手太烫了?   姜皎先点头再摇头,点头是因为她其实有那么一点冷,摇头是因为她脸上的温度截然相反。其实牵个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嗯,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心脏不要再乱跳了。   大惊小怪。   姜皎清了清嗓子,“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去附近的商场坐了一会儿,又逛了一会儿,两人的手没分开,直到最后得各回各家了才算结束。   “拜拜~”   等姜皎下车走出去段距离了,邵羡知低头看自己的手,好像出了点汗,好在意。他头抵在自己放在方向盘的手上,今天的表现有进步的空间,不过顺利牵手了,姜皎的手泛着凉,比他的要小……   一边儿想着,邵羡知蹭着手背扭头去看自家女朋友的背影,结果跟去而复返的姜皎对视,“……”赶紧重新坐好了,一本正经。   姜皎往下压了压试图上翘的嘴角,“那个、我饭盒忘记拿了。”   邵羡知拿给她。   二人再次告别。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哦。”   “嗯,知道。”   邵羡知回家之前先去买了山楂和小排,进了家门后受到了自家狗子的热情欢迎,他决定分享一下快乐,“闹闹,想吃罐头还是冻干?”   他先后伸出两只手,闹闹的前爪先搭在了罐头,又搭在了冻干,一副哪样都无法放弃的认真模样。邵羡知也乐意溺爱,摸摸狗头,“行,那就两个都吃。”   ……   “儿子,做什么呢?”   “给人家小 ʂժ 姑娘做山楂排骨呢。”   邵羡知爸妈搁那儿一问一答,笑开了花,邵妈说她今天刚好想吃山楂排骨,一脸认真地建议,“要不你等明天了再问问她想不想吃鱼吧,跟她推荐一下。”   邵羡知还没来得及回答,邵爸大手一挥问邵妈想吃什么鱼,拍着胸脯:“我来做,包你满意。”   夫妻俩感情一如既往的好。   平时负责做饭的刘姨想说自己的工作量要减轻不少了,挺好。   *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日子不错,短短几天,邵羡知已经碰到两个结婚的车队。他妈还去外地参加老朋友女儿的婚礼了,本来还想带着他一起,不过被邵羡知回绝了。   虽说看看别人的婚礼什么样也不错,但他现在考虑这个太早,还是先把时间花在跟姜皎相处上更好。   说起来这天是周三,工作日,要让朋友都到其实有点困难,还是选择周末更好。   领证的时候要挑个特殊的日子,比如520或者521?不对,这样的话就少了个特殊节日可以过了,还是挑原本大概没有约会的一天更好……   邵羡知翻着手机里的日历,认真思考。   “喂,男朋友。”姜皎伸手在邵羡知面前晃了晃,“等很久了吗?”   “没有。”邵羡知立刻收起手机,嘴角上扬,“刚到一会儿。”   姜皎最近觉得她家阳台瞧着太单调了,所以打算挑冬天也会开的花养一养,喊着邵羡知这个当男朋友的来帮忙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工具人好友24 生日快乐。   花鸟市场, 卖什么的都有,笼子里的鸟都在叽里呱啦地叫,还有只会说话的鹦鹉在一本正经地喊着欢迎光临和恭喜发财。   “这个鸟真可爱。”   姜皎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就多看了两眼, 摊主介绍说是牡丹鹦鹉,倾情推荐:“要一只养养看吗?”   姜皎摆摆手, “不了不了。”她之前没养过鸟, 不知道能不能养好, 而且这次过来是买花的。至少表面上的目的如此,实际上的目的嘛……   她想知道给自家男朋友买什么礼物合适。   这是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   所以姜皎的计划是迂回地,从当事人那里试探出来他想要什么。想到这里,姜皎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邵羡知,清清嗓子, 在鲜切花的摊位前停住脚步, “这花?”   卖花的阿姨手上麻利地包着花, 笑眯眯道:“所有的花十块钱三枝,自己挑就行, 需要包装的话另加钱。”   姜皎看着挑了几支同色系的粉花,说要插在家里的花瓶里,又对着已经到手的花感慨, “看着就适合拍照。”   邵羡知很有眼力见, “我帮忙拍?”   姜皎摇头,“我回家用相机拍, 相机拍出来的好看。对了,你有相机吗?”   “有。”邵羡知说是为了旅游拍照买的, 不过后来又觉得直接拿手机拍更简单方便,所以放柜子里落了有段时间的灰了,“下次我拿出来给你拍照?”   姜皎:“不用。”   好的, 相机pass。   那就换一个,姜皎果断转移话题,“哎,这个是薰衣草吧,我最近看中了薰衣草主题的键帽,感觉特别好看,打算把我键盘上现在用的给换下来……你现在用的什么键盘呀?”   这邵羡知就有的说了,直接给姜皎看照片,“我初中的时候自己组装的,常用的键和不常用的用的是不一样的轴,手感特别好。”   “初中的时候,”那好久了,姜皎看着照片中的键盘,抬眼问,“没想过换吗?”   邵羡知实话实说:“想过。”   姜皎眼睛刚一亮,就听到后一句——   “但手感不习惯就没换了,用得久也挺有意义的,感觉能用一辈子。”邵羡知问姜皎喜不喜欢,“我给你也组装一个吧,这样就是……”情侣款。   但话没说完,就被姜皎拒绝:“我也用习惯了。”而且要送礼物的人是她。   嗯,键盘也pass。   “好吧。”邵羡知肉眼可见的遗憾,“走,我们去看盆栽。”说着他相当自然地牵住姜皎垂在一边儿的手,面色不改地继续往前走。   唯有红烫的耳根暴露了真实情绪。   姜皎翘了翘嘴角,继续试探:“咱们逛了多久了,现在几点了?”   邵羡知空闲的手拿起手机看了眼,回:“十一点十五分,饿了?”   姜皎摇头,“好像没看你戴过手表?”   邵羡知的说法是:“手机就能看时间,没必要戴。”当穿搭装饰倒还可以。   行行行,送手表的想法也被否了。   这样一个个的试探过去,姜皎担心她嘴皮子都要被磨破了,不再铺垫了,选择直接开问:“有游戏机吗?”   邵羡知:“有。”   姜皎:“喜欢球鞋吗?”   邵羡知:“一般。”   姜皎吸一口气:“那耳机、香水、鼠标、项链还有钱包,喜欢哪个?说吧。”不要客气!   邵羡知终于反应过来了,刚才一问一答的说那么多,是姜皎在琢磨该送他什么生日礼物,当即眼角下弯着表明:“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嗯,可以打八分的甜言蜜语,但姜皎想听的不是这个。她想抱起胳膊的,但有只手被牵着,便退而求其次改成单手叉腰,“我想送你本来就喜欢或者正需要的东西,快快从实招来。”   邵羡知最近确实有在看并且想买的,轻咳一声,“那我想要情侣的东西,能让别人看见的,什么都行。”   情侣的。   姜皎明白了,“好。”她的零花钱和压岁钱绝对够用。   *   邵羡知生日当天下了雪,不过只有一点点又迅速化成了雪水。早上起床时,姜母给自家女儿打电话问她打算一个人在家里待到什么时候,姜皎告诉她已经订了飞机票了并把截图发在家庭群:到时候有人来接我嘛?   一家人在群里聊天。   姜父:我接。   姜父:我看家里最近挺冷的,出门穿厚实一点儿。   爱吃饺子:知道啦。   爱吃饺子:对了,咱们家的相机被放到哪里了?我没找到。   姜母:在书房的抽屉里,你随便翻翻。突然找相机干什么?   爱吃饺子:拍照。   姜母看见自家女儿回的消息一脸无语,她能不知道找相机是要拍照吗?问的是:打算拍什么?   对话框中多出一条新消息,说是:跟我男朋友去过生日,拍几张照片作纪念[欢欢歪头.jpg]   姜父/姜母:?!   这个消息对于他俩来说有点太突然了,没听说啊。姜父:在大学谈的朋友?   姜母: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该不会就是为了你这个男朋友吧?有照片吗,发来给你妈看看。   爱吃饺子:妈你认识呀,就是闹闹哥哥。   姜母:那还行,长得不错,等飞过来跟你妈好好说说怎么处上的。需要涨零花钱不?   ……   婉拒了她妈涨零花钱的诱惑,在一个小时后,姜皎在提前预定好的餐厅包间等到过生日的邵羡知。   邵羡知穿的藏蓝色的大衣,内搭是黑色中领加毛衣,宽肩长腿,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瞧着高冷,不过这份疏离在看到姜皎后立刻化开了,嘴角勾起。   “嘭!”彩带炸开。   在门口等着的姜皎第一时间送上祝福:“生日快乐~”虽然早上发消息的时候已经说过一次,“想先吃饭还是先吃蛋糕?”   邵羡知选:“蛋糕。”   姜皎给蛋糕上插的蜡烛点燃,似是无意地问:“你觉得蛋糕上的图案怎么样?”   是线条简单的简笔画,一个黑发黑眼的男孩头顶上戴着金色的小王冠,头顶写着生日快乐,“画的我?”   姜皎重重一点头,眉眼弯弯,“我画的,还可以吧。”大早上她去蛋糕房自己动手画图案,用奶油挤图案可费劲了。   对上亮晶晶的眼眸,邵羡知心里软下一块,“我不舍得切了怎么办?”   “没事。”姜皎选择直接展示自己带来的相机,“拍下来就行了,我唱生日歌,你开始许愿吧。”   邵羡知被姜皎拉着坐在蛋糕前,配合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许愿。   许愿姜皎跟他在一起能开心,永远不烦不腻。他已经很开心了,不用再额外许愿。邵羡知想到了自己去年的生日,记得是跟朋友在KTV过的,当时许下的愿望是预约的游戏赶紧出,不要再往后推了……   确实如期公测了,可惜没有想象中好玩。   那个时候挺无聊的。   “我许完了。”邵羡知撩起薄薄的眼睑。   好,下一个环节,“礼物。”姜皎拿出四五个盒子,也没故意营造神秘感,直接开始介绍,“这个是鸭舌帽,不是情侣款的,但我也有,就一块儿戴还是很有情侣感觉的。我记得你总戴鸭舌帽。”   嗯,因为邵羡知记得第一次跟姜皎见面时,她说帽子很酷,“我特别喜欢。”接过戴到头上,完全不管这鸭舌帽跟他今日的穿搭完全不合。    𝐬𝐝 “然后这个是项链和戒指,可以把戒指串在项链上。这个是情侣的。”不规则的戒指可以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姜皎特意展示了一下,然后帮忙戴到邵羡知的手上。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戴上亮银色的戒指,邵羡知动动手指,用上开玩笑的语气:“我愿意。”   姜皎失笑,“有多愿意?”   邵羡知弯着笑眼:“特别特别特别。”   “这个是情侣的马克杯,也可以拼在一起,还有这个是最近新出的游戏机和我比较喜欢玩的游戏卡带。”虽然邵羡知说了有游戏机,但姜皎感觉新出的他应该还没来得及买,“等我后天走了,你闲着没事的时候玩。”   邵羡知抓住重点,“后天走?”   “嗯。”   “那我送你去机场。”还没走呢,邵羡知就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一般会待到开学前两天,不过姜皎没这么说,“至少过完年吧。”然后她找个时机提前回来也成。   “吃蛋糕吃蛋糕。”说句实在话,姜皎现在有点饿了。   画图案的时候想的是尽量做得像,但现在拿起蛋糕刀了就……无从下手了,要把脸直接给切开吗?   邵羡知用行动回答了是,而且手起刀落就给蛋糕分了。   姜皎分到了有简笔画的一块儿,是小人的脑袋,她和简笔画小人对视一秒,果断从眼睛吃起。这个蛋糕的夹心有芋泥,姜皎自己很喜欢。   ……   发朋友圈,二人合照,比的手势都刻意露出了手上的情侣戒指,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生日。   底下好友有祝他生日快乐的,也有说他谈恋爱这件事的,说二人般配。   回家后,邵羡知给每条评论都回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工具人好友25 嗯,想你了   去找父母, 姜皎拉着小行李箱去乘飞机,邵羡知送她到机场,让她落地的时候记得发消息, 还在姜皎的随身挎包里塞了小零食和给欢欢的小礼物。   “拜拜~”姜皎挥挥手。   邵羡知把行李箱交给她去做安检,“确定好什么时候回来了我再来接你。”   姜皎语气轻快, “行。”   *   下飞机, 找到来接人的她爸, 坐上车后第一时间给邵羡知发条消息说一声她落地了,然后打个大大的哈欠,本来没多困的,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反而有点睁不开眼了。   姜父看自家女儿那不精神的模样,让她眯一眯, 嘴上得教训着:“你这孩子总喜欢熬夜, 现在放假, 时间难道还不够你用吗?早睡早起了,身体才能健康, 活的才久。”   面对唠叨,姜皎选择直接闭上眼。   ……   “欢欢,我们欢欢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呀, 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是谁家的呀?啊?欢欢想我没有?”   门刚打开, 姜皎还没迈进玄关呢先听到一声狗叫,紧接着是啪嗒啪嗒地小碎步声响, 毛茸茸的萨摩耶直接拱过来,毫无前摇的开始哼唧, “我就知道你肯定想我了,好狗好狗。”   姜母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一人一狗腻歪的劲儿, 假模假样地叹口气,开腔揶揄:“唉,我们欢欢确实是条好狗,想着姐姐吃饭都吃不香,可惜啊,它姐姐谈男朋友喽,早就把它抛到脑后喽~”   “哪有!”姜皎立刻从挎包里拿出给欢欢的小礼物,递到狗嘴边,再猛亲小狗脑袋,“你闹闹哥哥给的哦。”   说了声也要喝咖啡,姜皎转身去楼上卧室换了套更轻便的衣服,顺便把行李箱给收拾了。   给邵羡知发张照片看看。   爱吃饺子:[窗外图片]到啦。   爱吃饺子:已经把你送的礼物交给欢欢了。   邵羡知秒回,也回了张窗外的照片,说是她乘飞机还没一个小时就下雪了,看天气预报这雪大概要歇歇停停地下几天,然后又发了张新鲜出炉的自拍照。   姜皎点开看一眼,得出了邵羡知长得真是不错的结论,黑发黑眼,五官立体而轮廓分明。不过冷不丁发张照片过来一定有他的用意吧?她试图瞧出值得注意的点,迟疑地敲字:毛衣新买的吗?   邵羡知:不是新买的,我之前穿过。   那姜皎就不知道了,选择直接夸:嗯嗯,很适合你。   邵羡知也没故意卖关子,直接说了:我头发长了,打算去剪一剪。   这么一说确实,姜皎重新点开照片看了眼,确实是有点长了。不过这个还特意跟她说一声是为了?   像是为了解答她的疑惑,下一秒邵羡知解释的消息发来:我听说有女朋友的话,剪头发要说一声[闹闹歪头.jpg]不能擅自剪掉。   邵羡知:我能剪吗?   爱吃饺子:当然啦,你想剪就剪,需要我给你推荐店吗?   爱吃饺子:不过我认识的那个姐姐好像更擅长给女孩子打理发型。   姜皎想说邵羡知的脸摆在那里,只要不是故意搞怪的发型,那就没有驾驭不住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问一嘴:你准备换个新发型吗?   邵羡知:就剪短一点。   爱吃饺子:那没问题[小猫送花.jpg]。   左上角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长一段时间,姜皎等了一会儿都在纠结要不要退出对话框时,新消息终于来了。   邵羡知:如果我头发剪毁了,特别难看,你会跟我分手吗?   姜皎一愣,回:不会的。   爱吃饺子:你该不会已经剪了头发,而且剪坏了吧?没事的,头发长得很快的,别太在意。   邵羡知:没,我还没剪,就是问问。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直接打来视频,姜皎接起,看到他原封未动的头发,也算松了一口气。她当然不会因为邵羡知头发剪坏就分手,但这也绝对不是个会让人心情好的事,“那你那样问。”   “我就是想知道。”邵羡知牵着嘴角,将镜头转向窗外,让姜皎看外面在飘的雪。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姜皎指尖绕着一缕头发,“其实我也想剪头发,换个发型,你觉得我把它剪短然后到肩膀这里怎么样?”   邵羡知大概想象了一下,“好看。”   姜皎笑着说他敷衍,又慢半拍地说起飞机餐味道不错的事,邵羡知认真听,时不时地应上一声,再说起自己玩姜皎送的游戏卡关的事,“好像是前面漏了什么条件,怎么也过不去。”   “你现在把游戏打开我看一眼就知道了。”那游戏姜皎因为太喜欢,都玩了不止一遍,“是不是特别好玩?”   “特别特别好玩。”邵羡知还多加了个‘特别’。   ……   “收拾行李怎么收拾这么久,不是说也想喝咖啡吗?”约莫两个小时后,姜母上来敲门,说欢欢在下头等着跟她玩呢,姜皎这才打开房间门往下走,哼着歌。   这幅心情不错的模样被姜母看在眼里,姜母顺嘴一问:“刚才干什么呢?”   姜皎也不藏着掖着,尾音上扬,“跟男朋友打电话。”   姜母失笑,说瞧瞧她这没出息的样子,然后说起自己年轻时的事,说她跟姜父相遇那天那天微风细雨,姜父弹钢琴可有文艺范了,“待会儿再让你爸弹一曲。”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都多少年不弹了。”姜父这么说着,但在被推到钢琴那里坐下后,还是迅速摆出了该有的架势,直接开弹。   姜皎瞧着她爸妈搁那儿对望,对旁边的欢欢勾勾手指,一人一狗就不当电灯泡了。   *   平平无奇的一天早上,姜皎照例睡到早上九点多,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一眼,好 ₴Đ 多乱七八糟的软件提醒,还有被设了特殊提醒的消息。   邵羡知:早。   除了这句简单的问候,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两个巴掌大的小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还戴着不一样的小花帽。   姜皎坐起身,草草地扎了扎头发,将照片放大了看,问:哪来的这么小的帽子?   邵羡知:我把玩偶的帽子摘下来了。   爱吃饺子:可爱!   于是这两个不同的小雪人成了他们两个的专属情侣头像。   *   到南边过年算是姜皎他们家的传统了,长辈们也在,所以过年的时候是一大家子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聊小辈的学业、事业以及感情。   家里贴的对联是姜爷爷自己写的,窗户上的剪纸画是姜奶奶亲手剪的,他们说过年啊就是得忙活起来才有年味,所以给姜父和姜母安排了把这些东西都给贴起来的活,“用无痕胶贴。”   姜父想喊着姜皎一起贴,被姜奶奶给阻止,“小孩过年就让她玩呗。”   姜父看向自家早就成年的女儿,“……”   姜皎选择去泡些茶给大家喝,泡茶的时候拍照,让邵羡知看她最近刚买的瓷杯,是小花苞造型的,用来喝花茶的话刚好合适。   爱吃饺子:等我回去了给你带一个。   邵羡知回一张自己煮的冰糖雪梨:等你回来了尝尝。   姜皎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能放那么久吗?   邵羡知:不能。等你回来了我再煮。   邵羡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姜皎没办法给准话,因为还要考虑家里人有没有其他活动以及能不能及时买到票,所以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了张‘小狗得意’的表情包。   爱吃饺子:怎么了,你想我啦?   她以为邵羡知会不好意思,毕竟是牵着手都会红耳朵的薄脸皮,结果得到的回复十分的干脆利落:嗯,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好吧,还有一章。 第104章 【完】工具人好友26 现在放任也   姜皎心跳乱了一拍, 其实吧,她也有点想邵羡知了,但又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他们异地的时间连一个月都没有而且还每天都视频……视频和真正见面还是不一样的。   她打在输入框中的文字删删减减。   爱吃饺子:我看什么时候能回去好了,会尽量早回去的。   说完又担心邵羡知过分期待, 又紧跟着补一句:但也不可能回去的特别早, 得等人稍微少一点的时候。   邵羡知:好。   邵羡知 :[小猫送花.jpg]   接着二人一起双排打游戏, 姜皎的风格是什么游戏都喜欢玩一点,然后看这款游戏是不是有一直能吸引她注意的实力。游戏这东西迭代很快,总有新的能玩。   晚上,姜皎给邵羡知拍她亲手包的饺子,包的圆圆的, 跟旁边其他人包的相比较, 简直就是个小胖墩。她说:我在里面包了一个可大的虾仁。   邵羡知回一张闹闹戴着红色围兜的照片, 相当有新年气氛。   *   过完年,跟回去工作的人流错开, 姜皎拉着行李箱回家,邵羡知到机场接的人。姜皎把提前准备好的花苞杯子送出去,而邵羡知也给她带了一杯子的冰糖雪梨, 说是早上起来刚煮出来的。   邵羡知接过行李箱, 垂眸问她,“累不累?”   姜皎用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 “一点点。”她说没有很辛苦,但这一天也确实不想干其他事情了, “等明天了我再跟你玩。”   邵羡知听着自己都要感觉他是什么不懂事,一个劲儿想缠着人玩游戏的小学生了,失笑发问:“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姜皎走之前是把冰箱上层清空了的, 要想自己做饭还得去趟超市,光想想都累了,“……点外卖吧,看哪个好吃我就点哪个。”   上车,邵羡知打火开车,“我给你做了鸡翅和辣牛肉,吃吗?”   姜皎系好安全带秒答:“吃!你真好~”   邵羡知哼笑,眼角下弯,“打算给我这个男朋友打几分?”   姜皎煞有介事地“嘶”一声,做出认真考量思索的架势,“让我好好想想啊,性格十分、长相十分还有能力十分……我知道了,满分十分给你打一百万分怎么样?”   邵羡知翘起嘴角,“多出来的那些分哪来的?”   姜皎眉眼弯弯地轻咳一声,“我喜欢你的额外加分。”   哄人的话听着就是舒心,邵羡知笑意更深,“那我给你打一千万分。”   姜皎不甘示弱,“我给你打一亿分。”   邵羡知紧随其后:“我给你打十亿分。”   莫名其妙攀比起来了,攀比的内容甚至是给对方打高分,最后说到无穷大才算结束。嗯,姜皎先说的所以是她赢了,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喝了口冰糖雪梨奖励自己,“好喝!你怎么煮的,给我发一下教程吧。”   “好。”邵羡知应下。   到家门口,从邵羡知那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还有对方准备的饭菜,姜皎感觉让人就这么走了有点失礼,至少、“要不要进来坐一下,来看看我们家欢欢的狗窝,上面挂着欢欢小时候的照片,特别可爱。”   于是邵羡知被抓着手腕拉进门。   姜皎给他找了瓶果汁喝。   虽然家里并没有长辈在家,但对于邵羡知也说也算头一回进女朋友的家门了,坐在沙发上,有些微妙的紧张。他开启没话找话的模式,“叔叔阿姨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姜皎摇头:“没,可能要待到我们快开学的时候吧。”   她翻出零食来堆到邵羡知面前用来招待,又展示自家欢欢的狗窝,是姜母这个室内设计师亲手设计的。当然,不止是狗窝,这个家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姜母的设计。   “我妈说把家一点点填满的感觉特别幸福,就算是因为不同的想法吵架也很好。”姜皎兴致勃勃地讲。   邵羡知认真听,“你喜欢什么风格?”   “窗户大采光好然后看着温馨的吧。”阳光少了住起来会不痛快,其他的姜皎倒没多少要求,“你呢?”   “差不多。”邵羡知又加了条有院子,之后养狗的话可以让它在院子里自在地活动。   说起养狗,姜皎嘀咕:“不知道以后我搬出去了,我爸和我妈愿不愿意把欢欢给我。”   应该不愿意。   她问:“闹闹算是你的狗吗?”   邵羡知:“我妈肯定不给我。”   “那就得养条新狗了。”   姜皎和邵羡知又去阳台转了一圈才回沙发坐下,两个人坐一起,讨论以后要养新狗的话养什么品种合适。   邵羡知说想养边牧,姜皎说想养博美,两个人都在网上翻照片视频,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想养的狗真是不错。明明离自己搬出去养狗还早就提前纠结起来了。   二人挨在一起。   “你看它多可爱。”   “你看它多聪明。”   邵羡知搜到了边牧牧羊的视频喊姜皎看,姜皎脑袋凑过去,是挺神气的,不过她还是放不下自己想养的博美,“你都没有羊让它牧,你看看这个视频……”   正听着,邵羡知感觉靠近姜皎的脖子那边儿有点痒,好像是被头发扫到了,他下意识地扭头,紧接着慌乱地脱口而出一声:“抱歉。”   他的鼻子和嘴巴不小心擦到了姜皎的脸。   姜皎的脸也是朝向他这边的,有碰到嘴巴吗?邵羡知无法确定,耳根先烧红了,解释自己的行为,“我不是故意的。”   在碰到时姜皎也愣了一下,不过在有个人比她反应更大的情况下,她倒是淡定了起来,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抱起胳膊,“你说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呀,那我不原谅怎么办?”   邵羡知有点懵,真在思考该怎么办,“我给你……”   姜皎直接抬手打断,一本正经道:“你不要说了。你亲了我一下,那得我也亲你一下才算公平。”说着,她在邵羡知的侧脸上印下结结实实的一吻,头扭回去,“好了,打平了。”   话说的淡定,但脸已经红透。   那一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上,柔软的,带着香气。邵羡知不再纠结养什么狗的问题,“养两条狗怎么样?”   “也不错。”姜皎矜持地一点头。   *   又一年的冬,一如既往的 ₴Đ 冷。   姜皎没像往年一样跟家里人去南方过冬,却也没留在家里,而是跟邵羡知一起天南海北地旅游去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感觉哪边儿好玩了就在哪儿多待一会儿,当然,最重要是记得跟家里报备一下行程,免得他们牵挂。   姜皎编头发时冷不丁地想到之前,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邵羡知还有脸皮这么薄的时候,不像现在,完全……   正想着,邵羡知挨过来了,看着姜皎编头发,动动桌子上的发带,然后再亲亲姜皎的脸。   姜皎轻啧一声,“别捣乱。”   邵羡知不情不愿地“哦”一声,坐在旁边等她扎完头发,终于看到姜皎把梳子放下,“现在能亲了吗?”   姜皎的回答是主动吻上他的唇,邵羡知垂眸加深了这个吻,如同品尝饴糖。   喜欢。   好喜欢。   他们今天的计划是逛一下博物馆,然后吃完饭后回到酒店再找部电影看。姜皎完全不属于高精力,所以行程安排的比较随意,没有说一个景点接着一个景点地逛,一整天待在酒店的情况都有。   不得不说,这家酒店的早餐味道很不错,值得起早一点。   *   姜皎朋友家最近养了一只暹罗猫,黑手黑脚的,小脸也跟钻了锅底一样,朋友喜欢的不得了不仅总是往朋友圈发,还会跟姜皎单独分享养小猫的苦恼。   朋友说这小猫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话痨,而且太黏人了:你别以为我是在炫耀,真的太太太黏人了!   朋友控诉,说她现在的卧室门必须开着,不然小猫就在外面喵喵叫,看电脑,小猫会故意踩键盘挡屏幕,平时必须要有人抱着,只要坐下了就必须抱着它……   朋友:你不会懂我的。   朋友:就不能有比它更吸引注意的东西。   不,姜皎认为她懂,而且是非常懂,因为她面临的情况差不多——   “皎皎,看这部电影怎么样?”旁边的邵羡知偏头问她。   姜皎看了眼评分,9.5以上,没意见,“行。”   邵羡知抱着姜皎,他太喜欢抱着姜皎了,哪怕是夏天的时候他都要特意把空调打低一点,然后抱着姜皎。   有时候姜皎自己都觉得太腻歪,提一嘴,邵羡知就垮脸撒娇,他很会撒娇,而且相当清楚自己的长相优势。   “皎皎,明天我们去看日出吧。”他脑袋在姜皎的肩窝蹭蹭。   痒痒的,姜皎蹭回去,“哪儿的日出?”   她想,可能刚谈是这样的,毕竟这才一年,等到什么三年之痒或许就会冷淡些,进入所谓的冷淡期。感情嘛,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体验,现在放任也没关系……吧?   *   然而事实是,三年后的邵羡知依旧黏人,情况完全没有得到‘丝毫’改善,非要说跟之前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姜皎已经习惯了。   “要出差?”邵羡知看到姜皎的手机消息。   姜皎“嗯”一声,“等我给你带礼物回来。”   “快来拍照片,别盯着手机了。”毕业典礼,姜母喊着自家女儿过去拍照,说要将这张照片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同样在场的邵母笑着说这照片可以用来做以后婚礼的VCR。   邵羡知拉着姜皎站到中间,牵着手拍下合照。   相机传出“喀嚓”一声。   ……   【恭喜二号玩家达成游玩五个副本的成就!】   周围的场景瞬间失真,姜皎张张嘴巴,“有奖励吗?”   系统回:【奖励系统还没做出来,嘿嘿。敬请期待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修真文里的表面朋友1 一起玩吧。   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 海浪拍打在岸边,一层一层的石阶直通山顶,山上云雾缭绕, 时不时有什么生物在厚重云层中穿梭。路边长着的花草更是让人觉得陌生又神奇,突然把自己的根拔出来走开算怎么一回事?   好像是叫、搬家草, 真是通俗易懂。   这便是修真界大背景的副本世界吗?姜皎蹲下身, 戳了戳小黄花, 结果这小花就跟受到莫大刺激似的花瓣稀里哗啦地全部落下,搞得姜皎伸出的手指僵在那里。   【玩家可以把它理解成更脆弱的害羞草哦。】客服蹦出来提醒。   姜皎默默收回手。   “皎皎。”一道温柔的女声唤她。   姜皎随即扭头,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大人是女子,也是她这次的母亲,一袭黄白衣裙, 头上簪着蝴蝶发簪, 眉眼温润, 瞧着是如水般柔和的人物。小孩是男的,黑发黑眼, 约莫八岁的年纪,咧嘴笑,生的是唇红齿白的讨喜模样。   没错的话, 他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了。   “娘。”姜皎走过去牵住她娘空闲的那只手, 粉雕玉琢的小脸仰起,“他是谁?”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小孩自己, 声音洪亮:“我叫陆以泽!”   姜母进行补充,“他啊是娘亲朋友的孩子, 他爹娘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娘把他带来跟你一起玩好不好,皎皎不总说无聊没人一起玩吗?他只比你大一个月。”   中间微妙的停顿。   姜皎清楚是为什么。主角的爹娘并不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而是已经死在了秘境。   姜皎看小孩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克制住叹气的冲动,也进行了自我介绍:“我叫姜皎,哥哥你可以喊我皎皎,就像我娘亲那样喊。”   “一起玩吧。”姜母分别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   *   姜皎已经接收过这个小世界的剧情线了。   总体来说就是龙傲天复仇,一路上打脸炮灰,脚踢反派并且走向人生巅峰的爽文。   而她这次所扮演的角色属于外热内冷的类型,面上一套心里是另一套,将其他人分为有价值和无价值的工具。跟谁都是表面朋友。   ‘姜皎’经常让主角帮她做这做那,被亲娘教训了就软声软气地说是把主角当自己人才这样的,男主也是个愿意放任的老实性子,只要稍稍暗示一下就会帮忙去做麻烦事……她自己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更愿意把时间用来修炼,有男主帮忙代劳最合适不过。   主角一开始于‘姜皎’是有价值的,所以她也愿意做出好妹妹的模样。   但是后来,这个哥哥给她带来的价值不足以抵消被压一头的不爽了。   修炼这种事情实在太讲究天赋了,哪怕主角花在修炼上的时间不如她,可天资卓越,最后表现出来的实力就还是比她强,就连后来拜入归墟谷,主角得了长老的青眼,被众星捧月,而她被提起却只是跟主角待在一起的人,仅此而已。   这对吗?   明明她实力也很不错,凭什么?如果主角消失就好了。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一次秘境遴选中,她和主角遇上危险,主角竭力抵抗凶兽,耗尽灵力即将跌入悬崖,‘姜皎’握着鞭子的手迟疑了瞬,并没有将其拉住,而是感到了欣喜和畅快。   魁首是她的了。   这是‘姜皎’脑袋里冒出来的唯一想法。   当然,主角掉下悬崖死是不可能死的,只是他奇遇的开始罢了。他在断崖下不仅习得了更为高深的传承功法,而且还意外得到了他父母亡故的线索,意识到那位对他青眼有加的长老便是罪魁祸首。   主角感受到一阵恶寒。   他在山崖底下待了整整五年,没日没夜地修炼,得到了克制那位长老功法的能力。   秘境外风平浪静,‘姜皎’如愿成了被众星捧月的那个好师姐,在宗门大比即将再次得到魁首之位时,主角现身了,狠狠打败了她,正式走上打脸反派的复仇自救之路。   至于‘姜皎’这个角色的后续发展,就是变着法子地给主角使绊子,岂料次次失败自己丢脸反而让主角得到了这样或那样的好处,她为此甚至生出了心魔,境界再难提升,最终因逞强死于凶兽之口。   凶兽啊。   姜皎忍不住思考被咬上一口会有多疼。   客服出来贴心提醒:【请玩家放心,资料显示咬死‘你’的那只凶兽可以制造幻境,‘你’是在打败主角的美妙想象中不知不觉走向死亡的哦。】   那还行……才怪啊!   “以后小陆就住在这个房间好不好?”姜母先为陆以泽安排了住 ₴Đ 处,让他自在些,缺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她叹息着,“好孩子。”   小孩又被摸了脑袋,他其实不怎么喜欢被摸脑袋,因为担心长不高,但眼前人看起来透出难过。陆以泽讷讷点头。   姜母作为家主有太多等着她定夺的事,并不能在陪小孩上花太多时间,所以安顿的差不多后便离开了,只剩下两个孩子待在一起。   二人大眼瞪小眼。   姜皎先歪着小脑袋试探开腔:“哥哥,我现在是练气期五阶了,你呢?”   陆以泽:“我也是五阶。”   姜皎嘴角的弧度稍稍落下去点儿,继续问:“那我现在挥鞭子不会打到自己了,前两天还抓到了一只灵兔,你呢?”   陆以泽不知道她说这些干嘛,老实摇头:“我不会鞭子。”   赢了!   姜皎重新挂上笑,抬起下巴,稍显得意地伸出手,“走,我带你去看我抓到的灵兔。”   灵兔,和正常兔子完全不是一个物种,虽说看起来大差不差但一张嘴就看出区别了,普通兔子可不会长出这么一口的獠牙,在人靠近时还发出猫似的哈气声。   前两天这只灵兔溜进来,把院子里的花草全都糟蹋了,还咬了看门的旺财一口,着实可恶。   姜皎眉飞色舞地描述着自己将这只小坏蛋拿下的场面,“我就把鞭子这么甩出去,一下就缠住了它的脖子。”   “好厉害。”陆以泽两眼亮晶晶,相当给面子地拍拍手。   姜皎十分受用,把蜜饯罐子拿来分给小孩吃。   陆以泽只吃了三颗就不吃了,看起来明明就很喜欢吃的模样。姜皎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又把罐子往那边儿推了推,“还有好多。”   陆以泽像是面临巨大诱惑,想拿,但最后是把头偏到了另一边儿,“我娘说了一天最多只能吃三颗,我答应了。”   一提到娘,姜皎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巴巴地“哦”一声,最后选择把整罐蜜饯塞过去,“一天三颗,你慢慢吃好了。”   接到罐子的陆以泽两眼放光。   他们接着又去玩了会儿秋千,姜皎告诉陆以泽等之后风大一点就可以放纸鸢了,她的纸鸢总是飞得最高最远的。   *   姜皎的武器是鞭子,是从她娘那儿学来的功夫,平时除了修炼就是提升用鞭子的准度,比如鸡蛋放在碗里,要把鸡蛋打碎却不能伤到碗,再比如用鞭子勾住自己想要拿的东西。   姜母终于忙中偷闲来看两个孩子,问他们相处的怎么样,得到还不错的答复后也算松了一口气,“小陆可有不习惯的地方?”   陆以泽摇头,黑沉的眼睫往下垂,“我有点想我爹娘了,您知道他们还要忙多久吗?”   姜母一滞,她实在不擅长撒谎,却又觉得让一个半大的孩子直面父母双亡的噩耗太过残忍,只好轻声搪塞过去,“这个、他们可能还要再忙一段时间,你知道的,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就是很麻烦。”   对于拥有超乎常人寿命的修士而言,直接闭上几年关都是常有的事,一般修为越高,闭关的时间便越长。   只为了突破哪怕一点。   陆以泽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在姜母留下玩具点心离开后嘴巴抿得紧紧的。   他很不安。   每回出门前爹娘都会告诉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也说了,可时间明明过去了却没有消息。他们说这次回来要一直陪着他的,还要带他去吃好吃的。发生什么了吗?   姜皎刚研究出来那个鸟玩具是怎么玩的,想跟陆以泽展示一下,岂料扭头便看到对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要哭不哭的勉强模样。   她慌了,“你别哭。”   这句话一说出口才是彻底完了,像是打开了水龙头,陆以泽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姜皎没找到帕子拿自己的袖子帮忙擦,甚至连‘你怎么了?’这个简单的问题都无法问出口。   孩子在某些方面会格外的敏锐,或许在姜母的含糊其辞中,他已经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但他又不敢进行最后的验证,害怕真的成为现实。   陆以泽哭的两个眼睛都肿成了桃子。   姜皎塞了个真桃子过去,让他补补水,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雨,天黑的像是要压下来一般,大雨滂沱,轰隆的雷声接连响起,像是有什么人在渡劫似的……诶,姜皎忽地意识到这是修真世界,所以该不会真的有人在渡劫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表面朋友2 我救了你哦   确实有人正在渡劫, 是姜皎他们家的一个长辈,今年一百八十多岁了,天赋一般当初五十多岁时筑基的, 又在筑基大圆满卡了很长时间,眼瞅着寿元将尽, 最近终于要结丹了。   只是能否顺利迈入金丹期, 还要看其是否受得住这雷劫……   “恭喜恭喜!”雨停, 有人贺喜。   那人的皮肤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般,细腻而无半分瑕疵,朝着贺喜的人拱拱手,“侥幸侥幸而已,多亏家主大人准备的瓮。”   姜家的家底挺厚, 削弱雷劫的秘宝早就给备上了。   男人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偏头看到还是个半大孩子的姜皎, 喊了声“小少主”,视线又落在她身侧恹恹的陆以泽身上, 觉得眼生,“这位是?”   小孩现下没精神,姜皎代为回答:“他叫陆以泽。”   “陆?”男人喃喃重复, “莫不是那位捕获梦貘的陆少侠的孩子?”   “没错。”回答这疑问的是姜母, 并正式宣布日后这孩子会由他们姜家照料,眉眼低敛地补充, “在、师兄和师姐回来之前。”   有知情人士一愣,“可……”他们已经死了啊。   被姜母一记眼刀怼回去, “不必多说。”   “是。”   陆父陆母都是惊才艳艳的人物,也不是修仙世家培养出来的,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人家出生的天才, 在拜入归墟谷后更是直接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后来二人相识又结为道侣,不到二十岁筑基,五十岁结丹,前途一片光明。   说起来真惹人艳羡,可惜啊可惜。   同情的视线落在了陆以泽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心中的不安再一步扩大让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我爹娘怎么了?是受了很重的伤吗,还是、还是……请您告诉我!”   无比坚定的语气,让姜母松了口,从陆父陆母接到长老派发的门派任务说起,说到这个任务众人都没想到有多危险,最后说到陆父陆母的长明灯灭。   最害怕最担心的那个可能还是变成了现实。   这次陆以泽没哭,只是紧接着就病了一场,躺在床上高热不退,其实练气期的修士应该不怎么生病了才对,可他就是病了,最后中品丹药喂下去才好起来,瞧着依旧是没精神的霜白菜模样,坐在那里发呆。   练气期尚未辟谷,还得每天吃饭,姜皎和陆以泽一起。   幸运的是陆以泽没有把自己饿死的打算,每日的饭还是吃的,不幸的是他完全是在机械地吃,像是在完成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似的。   他看姜皎迟迟不动筷子,还反过来劝告:“要好好吃饭。”   只是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复述谁的话。   叫听了的人想叹气,但这也不是两三句话就能劝好的小事,只有时间能稍稍遮掩,“以泽哥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姜皎发问,其实也没指望能得到答复,不过陆以泽答了,他说:   “栗子糕。”   他想吃栗子糕。   姜皎便买来了栗子糕。   陆以泽一口一口地吃下,他娘每次回来时都会给他带栗子糕,问他有没有乖乖的,但现在他没有娘了,也没有会把他抱起来转圈的爹了。他又哭了,这次是嚎啕大哭,在场的姜母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让他哭个痛快。   姜皎拿帕子给他擦眼泪,帕子没一会儿便湿透,怎么也擦不完。   ……   最近是雨季,那雨三天两头的下,总不见阳光,不过雨落在瓦片上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很适合听着读书。   这书越读越有意思,修真界神奇的玩意儿实在太多了,什么会唱歌致幻的喇叭花,又像是会结石头一样茧的鸟,明明是鸟却跟蚕一样会结茧,从看起来普通的小鸟,变成有两对翅膀的鸟。   有机会能亲眼看一下就好了。   跟陆以泽一起练完早功后,姜母问他俩最近读了什么书,姜皎就把自己这个念头说出口了,“娘你见过没?”   “见过。”姜母摸摸自家女儿的头,“以后你们修为提上去了,走南闯北,什么稀奇的东西都有机会见到。”   “嗯!”姜皎重重点头。   接着陆以泽也说了他读的书,是本基础功法,有不懂的地方正好向姜母请教。他一本正经的,好似长大了许多,在得到解答后更是认真道谢。   他的客气让姜母轻轻叹气,不过也没强求,有些事情急不得,“有不习惯的地方吗?”   陆以泽垂眼摇头,“没有。”   其实 𝐬𝐝 有很多,但不是姜家的问题,只是待在陌生地方的不适应。他背着手抬眼,问出现下最为在乎的问题:“您为什么要照顾我呢?”   姜母说他父母都是很好的人,往日对他们这些师弟师妹多有关照,“刚好我有皎皎,你们年纪相仿,一起教导起来也不算麻烦事。往后二人相互照拂,也算多份依仗不是吗?”   依仗吗?   陆以泽并不是很明白,他看向姜皎。   姜皎正在摸她的宝贝鞭子,许是觉察到了目光,抬眼与之对视,扬起个清浅的笑,琥珀色的眼睛透亮。   ……   修炼是件很无聊的事,进入状态会觉得两个时辰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只是没进入状态就很磨人了,打坐是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倒不如挥一会儿的鞭子。   “以泽哥哥。”姜皎坐在秋千上一下一下地晃,不是自己发力晃的,而是姜母特意在秋千上加了术法,可以实现自动晃,她等陆以泽看过来才继续说,“你知道光丝虫吗?”   陆以泽收起剑,问:“什么?”   “光丝虫。”姜皎重复并细致地展开讲,“吐出的丝和蜘蛛一样,但是会发光,而且特别结实,长得像大号的蚂蚁。听说咱们后山就有,你想不想去找找看?”   陆以泽毫不困难地得出结论:“你想去。”   姜皎笑嘻嘻,她看这家伙最近也挺闷的,出去逛逛也不错。   于是跟长辈说了一声,二人便拿上家伙事出发了,提前说好了只在后山外圈找,不往深里去,不然太危险了。寻常的山还好,但姜家的地块灵气蓬勃,是上好的修炼地,难说里面会有什么。   姜皎并非真的孩子,还是很靠谱的,哪怕有新奇的鸟当她的面飞进深林她也完全不去追,坚持在外圈打转,还分出精力来盯着陆以泽,提醒:“哥哥你不要离我太远哦。”   “好,别害怕。”陆以泽完全误会了这句话。   二人前后脚着走,穿过草丛发出窸窣的细微声响。   忽然姜皎脚步一停,“你先别动,别过来。”她感觉脚感不对,底下好像有什……下一秒她人被推开,跌在地上,紧接着在她原本位置的陆以泽被咬着小腿像是鱼一样吊起来,原本普通的一棵树突然‘活’了,有点像猪笼草。   这就是修真界吗?   所以主角要被吃掉了?刚才还只是咬着小腿,现在已经到大腿位置了,而且陆以泽的脸色看起来特别不好。   【有毒。】客服适时搭话。   一瞬间姜皎起身,紧紧握住鞭子,在心里速问:‘主角绝对能在危机里活下去并得到好处对吧?’   【这个嘛……】客服完全不敢打包票,毕竟剧情线崩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没招了,不管是不是能打得过,照这个吞噬的速度,反正回去找人来帮忙肯定是来不及了,‘客服,告诉我这东西的弱点是什么。’姜皎先甩出鞭子,将包着陆以泽一部分的‘大花苞’用力拉住。   【啊,这个不是特别厉害的东西,平时就是靠伪装布置陷阱来抓一些野猪野兔之类的吃……】   “别说废话了!”姜皎头都被气大了一圈。   【就是链接这个大花苞的藤蔓,切断它就没办法进食了,花苞里是会让人昏迷的毒,但不致命,所以玩家你不用特别担心,但是它要是把花苞送到枝干中间那个大洞就麻烦了,里面有强酸。为什么这么设计呢?】   客服还有闲心自问自答,【因为它要保证一直在捕食,所以捕食和消化器官并不相同哦。】   昏迷中陆以泽听到了姜皎方才的喊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姜皎蹦上来把他的剑给拔了,抬手,然后利落斩下,脸上是焦急的表情。   “扑通。”二人同时跌到地上,陆以泽再次昏迷。   ……   等再次睁开眼已经躺在了床上,听到旁边的说话声,是姜皎在用震惊的语气问什么。   “你们一直跟着我们两个,那为什么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出来?”姜皎刚得知有人全程跟随守卫他们的消息,眼睛睁得溜圆,指着床上的陆以泽,“他差点被吃掉了。”   “没有,低阶笼兽而已,小少主不是解决了吗?”二人笑着说会在真正危险的时候才出手,不然那可就是过度保护了。   “我要是没解决呢?”   “那我们二人会及时出手将陆公子救下。”   姜皎被噎住,扭头喊“娘”,大有告状的架势。   姜母选择夸自家闺女,“皎皎真不错,我还以为你们会不听话往深山里面跑呢。”   姜皎先注意到陆以泽睁开了眼睛,立刻凑上去,“以泽哥哥,我救了你哦。”她感觉自己这里做的不好,跟人设相悖了,既然做了多余的事就得赶紧找补一下,绝口不提陆以泽是因为把她推开才遇到危险的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大花苞的迷毒自己躺一会儿都能缓过来,更别提姜母还给陆以泽喂解毒丹了,他坐起身,眼神清明,“没什么。多谢。”   “那就……”姜皎最后的一个“好”还没说出口,被姜母弹了脑瓜崩,她吃痛的双手捂住额头。   姜母正色道:“我听你二哥哥说了,人家小陆是为了帮你才中的陷阱,人家谢你了,你怎么不谢小陆?”   姜皎垮起小脸,表现出不情愿:“多谢以泽哥哥。”   “不客气。”陆以泽知道怎么算是依仗了,他拿回了自己的剑。   *   仔细想想好丢脸,一个低阶的笼兽而已,就像客服说的那样平时只能捕食野猪野兔,可她当时真被吓了一跳。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于是姜皎选择读书来增加对修真界的了解。   嗯,话本子也是了解世界规则的途径之一。   写这么好看是什么意思?   姜皎没忘记自己爱修炼的人设,所以她的计划是努力修炼,等日后到达筑基辟谷境界之后,就不再需要睡眠了,那她一天起码能多出四个时辰。四个时辰哎!   现在她一天只能看一个时辰的话本。   姜皎按部就班地修炼,同时不忘记走剧情,在一起吃糕点时喊了陆以泽一声,先得意地说同龄甚至年长两岁的孩子就没有打得过她的,再说:“我们比试一场吧。”   半大孩子之间的比试没那么多的花里胡哨,由家族里已经筑基的堂姐坐阵,说一声点到为止后便正式开打了。   姜皎甩出鞭子,率先发难,陆以泽闪身躲开,二人一来二去迟迟无法近身,后面直接打起消耗来了,看谁先接不住对方的进攻。堂姐本来是因为闲着没事才答应过来的,看了会儿倒认真起来了,注意着二人的招式。   僵持了好一会儿,转折只出现在一瞬间,在陆以泽前攻时,姜皎挥出的鞭子抓住了陆以泽手中的剑柄,顺势往前一拉——   陆以泽一个失重被姜皎抓住破绽,局势已定。   “我赢了。”   赢了就是赢了,姜皎心情还不错。虽然这里应该是她被主角压一头才对,但以她当下的水平实在做不到天衣无缝地放水。   大不了以后多花点时间在话本子上,偷偷地看。好耶!   陆以泽目光落在她的鞭子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表面朋友3 跳梁小丑。   考虑到配角的天赋上限摆在那里, 她自身的运动能力也一般,被主角超过是迟早的事,姜皎本来也不是冲着当天下第一来的, 没多在意,只是没想到这天会来的这么迅速, 不到一旬, 她话本子还没看够呢——   “再比试一场如何?”大早上, 饭还没吃,陆以泽人已经提着剑等在她的小院门口了。   姜皎迈出小院的脚尚在半空,呆住一秒:“……啊?”   这次负责坐阵的是之前跟他们去后山的堂兄,他对着姜皎挤眉弄眼地使眼色,“我说小少主你可别轻敌, 陆公子这两天书都快翻破了, 还没日没夜地拉人跟他陪练, 就是为了对付你那鞭子。”   真的假的?姜皎仔细一想,最近的陆以泽确实格外的忙, 还经常坐在院子里翻书看。   不管怎么样,比试开始。   这回依旧是姜皎率先发难,甩出长鞭, 不过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出现僵持的局面, 因为陆以泽逮住机会在一开始时便迅速拉近了二人的距离,让姜皎的甩鞭范围受 𝐬𝐝 到了限制。   姜皎不得已往后退, 但身处擂台,能退的范围总是有限的, 虽然她的近身功夫也过得去,但比起手持长剑的陆以泽还是落了下风。   那剑相当不客气的架在了她的脖子。   ……   姜皎败了,她特意怔愣片刻才勾起浅笑, “你赢了。”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当然,这只是姜皎想达到的效果,不过她并不能确定还是孩子的陆以泽是不是能看得出来就是了。反正她决定将这次的落败当成‘自己’对主角不满的开始。   话说这家伙的好胜心是不是有点太重了?表现得比她这个有争强好胜人设的还要重,这合理吗?姜皎撇撇嘴巴。   见状,堂兄用力揉乱了她的头发,“比试不就是这样得有来有回吗?”   姜皎往旁边挪了一步,从那大手下闪开,眼神愤愤,“这头发我梳了好半天呢。”不要给她弄乱了。   *   在院子里的自动秋千上晃了好一会儿,姜皎担心再这么晃下去就要吐出来了才跳下秋千。她想,‘自己’既然能在主角‘死’后顺利得到魁首之位,那也就是实力仅次于主角的意思喽?   天底下人才济济,她还是要在修炼方面多上点心才是,以主角的实力为标杆,不能输太惨。   嗯!   姜皎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鞭,去找同样以鞭作为武器的她娘请教,琥珀色的眼睛眨眨,“娘,用鞭子如果一开始就被近身了该怎么办呢?”   姜母作为姜家家主正在研究如何加固家族法阵,疼爱的女儿过来提问,她第一时间爱怜地将人抱在怀里,“那便制造他不得不拉远距离的情况。”   “怎么做?”   “自己想,才记得牢。”   好的,一无所获,还被轻轻地弹了一个脑瓜崩,姜皎干脆在修炼到无聊的间隙去看同族的前辈打架。……或许在陆以泽试图拉近距离时,她第一时间挥鞭缠住他的剑往自己的方向拉,那陆以泽为了剑不被夺走肯定会反方向用力,放弃贴近的念头。   那如果他顺着方向刺来呢?她就借力,像是钓鱼一样把他甩到另一个方向,然后——   “想到了?”   姜皎正在脑袋里琢磨对招,旁边多了个人,正是她脑袋里的敌人陆以泽。陆以泽在跟她对视后,视线便移到了正在比试的人身上,语气平淡,“什么时候再比试?”   这么嚣张?“现在。”姜皎刚好想印证一下。   开打。   ……   这回是姜皎险胜。   接下来他们基本每个月都会比试一次,谁赢的情况都有,一来一回一来一回,直到后来陆以泽先到了练气六阶。   陆以泽是天才,而且是对修炼完全感受不到疲倦,又一点就通的那种天才中的天才。怪物天才,姜皎这段时间对这点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她往嘴巴里塞了块栗子糕,怪噎人的。   “皎皎,比试吗?”   “不要。”   姜皎想都不想地拒绝。   陆以泽坐到她对面问为什么,得到姜皎的不解反问:“你现在已经比我厉害了,还比试做什么?”   可陆以泽的目的并非简单的打败她或者压她一头,“找破绽和不足。”他说他爹娘就是这么做的,相互打架或者找旁人打架,总能发现新的东西,比自己闷头琢磨要快得多,“你的鞭子很厉害。”   不在乎输赢的武痴发言,姜皎服气,“好。”   那就打吧。   她确实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   数载春秋,院子里的树叶子落了几回,原本的孩子已经褪去大部分稚气,长成了少年的模样,原本需要垫着板凳才能够到的蜜饯,现在只需要抬起手。不过对于姜皎来说还有更方便的。   她鞭子使得愈发好了,尤其是再加上灵力控制,简直可以当加长版的手来用了,想拿什么鞭子一甩就好。   她直接用鞭子将蜜饯勾到怀里,另一只手翻话本子。   院门响动。   “皎皎。”陆以泽回来了。少年一袭月白袍子,身形高挑,面如冠玉,本身是出挑到近乎张扬的凌厉长相,只是柔和淡定的性子很好的中和了这点,反而多了份让人想要信服的味道。   姜皎起身相迎,甜甜的喊了声以泽哥哥,然后直接切入正题,“我想要的东西?”   “这里。”陆以泽直接将丝线从储物袋中取出。   无比柔韧纤细的丝线是加在鞭子里的上好材料,只是难以寻得,两月前姜皎听说了一点消息,便把这麻烦事推给了陆以泽去做,说是就当她十九岁的生辰礼了。陆以泽也没意见,说出发就出发。   “谢谢以泽哥哥。”姜皎接过丝线表现出欢喜的模样。   陆以泽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其他小玩意儿,都是他认为姜皎应该会喜欢的,有自己会跳舞的花、会学人说话的乌龟以及精巧的机关盒子,他拿出来一样姜皎就惊叹一声,最后摆了有一桌子。   他想的不错。   姜皎确实都挺喜欢的,除了话本子,她就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来,吃蜜饯。”姜皎把蜜饯罐子塞过去,眉眼弯弯地问,“以泽哥哥你饿了吗?我去让小厨房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陆以泽薄唇轻启:“我筑基了。”   和他父母一样的不到二十岁便筑基。练气期和其他阶段一样,越到后面几层突破起来便越困难,卡在练气期大圆满直到老死的人都有,而陆以泽就只是出去一趟就突破了。主角的气运没得说,出去奇遇简直会自动找上门。   姜皎表现出震惊,适时片刻沉默,“那你的雷劫?”   陆以泽的语气云淡风轻,“还好,我的雷灵根可以吸收一部分。”   ……   “你这就筑基了?”   不久后姜母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惊讶却又没有特别惊讶,毕竟她是知道陆父陆母当初有多天才的,连道了两声不错,转而说起归墟谷会在下一年开启试炼秘境的事,“届时你也更有把握。”   归墟谷,修真界无人不知其鼎鼎大名,据说天下灵气汇聚于此,而且谷底还封印着上古凶兽,护门大阵那都是由已经飞升的大能确定的阵眼。当然,那也是姜母以及陆父陆母曾拜入的师门。   姜母现在也还是归墟谷的弟子,只是到了瓶颈期就没在那儿待着,回来当家主了。   “剩下这几个月好好准备就是了。”姜母想想还有点舍不得,毕竟这孩子一出去翅膀就硬了,等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是。”陆以泽应声。   姜母多看了自家女儿一眼,“皎皎,不要急。”   姜皎垂眸应下,“知道。”   “对了。”在二人打算离开时,姜母又慢半拍地想起别的事,将人喊住,“以泽你也别太由着皎皎了,前两天又去给皎皎找东西去了是吧?”   姜皎抢答:“是生辰礼,你还没给我送呢。”   姜母嗔怪道:“每次都有新的名头,前几个月不才刚过完吗?”   “明年的,我想提前要。”姜皎选择撒娇,“我是把以泽哥哥当自己人才这样的。”   陆以泽的视线落在姜皎抓着他袖子一角的手上,被一拉就走,听身侧人嘀咕,“好了娘,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的,不跟你说了。”   陆以泽被拉着走出院门,直到袖口被松开才问:“去忙什么?”   姜皎秒答:“去找王叔。”   做新鞭子,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自己的新鞭子了,“你跟我一起。”免得背着她偷偷修炼。   说起来现在陆以泽不需要睡觉,一天至少要比她多出四个时辰 ʂԃ 的修炼时间,那他们的差距岂不是会越来越大嘛?滚雪球似的。   “怎么了?”陆以泽注意到她的视线。   姜皎偏过头去,“走吧。”   *   姜皎把提前准备好的材料以及灵石递交给王叔,说了大概的要求后,得到两月后来取的答复。   二人就近去逛集市,路上摆摊卖什么的都有,什么灵宠、灵草、法宝以及所谓不闻于世的秘籍功法,靠坑蒙拐骗为生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就连陆以泽都在这条街上被人给骗过。   那个把普通银簪说成什么凡人间前朝宝藏钥匙的家伙,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说书先生都没有他那么会唠。   不过也不是完全淘不到好东西,就比如这把匕首,尺寸和设计看起来都可以当她鞭子的握柄,姜皎伸手去拿。   有只手比她的动作更快,抢似的。   姜皎看清拿着匕首的那人是谁后,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对方是故意的了。   苏叙池,苏家少主,个性高调任性,跟姜皎一贯不对付,此时此刻脸上正挂着无比嚣张的笑,大有一种‘来打我啊’的架势。   他们二人的不对付追究起来也是苏叙池这个家伙的错。   还是几年前,苏家因事到姜家拜访,当时姜皎刚好在和陆以泽比试,而且输了,结果就被苏叙池这个不知情商为何物的家伙嘲讽,那她受得了吗?   直接就跟苏叙池发起比试邀请,不出意外的,苏叙池输了,而且输得很惨,因为面子上挂不住所以有事没事的,总爱找姜皎的茬。   一张嘴就散发出浓浓的炮灰味,“这不是姜少主和她的跟屁虫吗?”他手里把玩着匕首,“真可惜了,这东西我先看上了。”   在他抛匕首整花活的时候,姜皎鞭子一甩就把匕首给勾到了手里,然后把灵石付了,跟旁边的陆以泽说话,“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吧。”   陆以泽:“吃糖栗子?”   姜皎:“好。”   被二人当成空气忽略的苏叙池:“……”   怒火中烧,他咬咬后槽牙,“我说姓陆的,你这么厉害,何必跟在她身边当个伺候人的跟班呢?她一口一个哥哥喊着,让你做这个忙那个,你就没有一点儿的不情愿?”   陆以泽停住脚步扭头看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没有伺候。”   是了,当然没有。   他又没有帮姜皎穿衣服穿鞋,也没有给洗脸梳头,将饭喂到嘴边,就只是帮忙找些东西,这种程度怎么算得上伺候呢?受姜家的照顾,这是他应该做的。   这话换来苏叙池的几声冷笑,“那你还真是条……”   “啪”的一声,姜皎鞭子甩在地上,没让他把话说完,她一字一顿地喊出苏叙池的名字,厌恶道:“管好你自己。”   冰冷的眼神刺的苏叙池一窒,他不想这样,但好像每次见姜皎最后的结果皆是如此。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只是想说输了就输了,胜负乃兵家常事,但又想提一嘴自己有多厉害,就提了自己没输过的事,但落在旁人耳中好像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哼,那个姓陆的也够碍眼的,为什么一直待在姜家不走?   望着二人的背影,苏叙池踢了一下脚,结果踢到了人家在卖的石头雕像,疼得龇牙咧嘴。   跳梁小丑。   陆以泽收回冷淡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表面朋友4 我害怕。   “听说陆公子前段时间在外游历时便自行筑基了, 连个帮忙护法的人都没有,当真是少年英才啊。就是不知陆公子等拜入归墟谷后又有何打算。”   茶馆。   陆以泽刚买了新的蜜饯便被拦住了去路,来人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说要跟他聊聊。   不少世家大族都喜欢招揽人才,要有个大能坐阵, 也能让人心存忌惮, 只是大能都是些眼高于顶的高冷人物, 所以最好是找潜力股。陆以泽在旁人眼中便是个不错的人选。   虽然他现在人已经待在了姜家,好像是姜家培养出来的,但更重要的是什么?   他们能给的比起姜家来绝对只多不少,是带着绝对的诚意过来的。   有何打算?   作为修士除了修炼还有什么事?不过以姜皎的性子,应该会在瓶颈期后四处游历, 届时他会一起。只是这些没有跟个外人说的必要, 陆以泽垂下眼睫, 言简意赅地反问:“有事?”   那人也不好意思直说是冲着撬墙角来的,只问他修炼是否顺利, 想说如果有更有实力的家族作为后盾,想必会更加舒心。   陆以泽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不顺利他能这么快就到筑基期?   那人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嘴边,选择开门见山:“我们家主很欣赏像陆公子这样的英才, 不知道陆公子想不……”   “不想。”陆以泽直接走了。   他带着新买的蜜饯去见姜皎时, 姜皎正在练她的新鞭子。   无论是什么样的武器,都是用的越顺手越好, 有人在确定了本命剑后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再换武器。不过有句话叫做一寸长一寸强,考虑到攻击范围, 姜皎让负责武器锻造的王叔给她加长了鞭子。   之前的鞭子用起来有多熟练,新鞭子用起来就有多别扭。   一中午,姜皎不小心抽到自己好几回, 脸上都挂了彩。   难搞。   停下后她苦大仇恨地盯着自己的新鞭子。   陆以泽走上前,抬起的手擦过姜皎脸上的红痕,手放下时那伤痕也随之痊愈,“怎么不用灵力护住自己?”   他所用的并不是多高深的治疗术,姜皎自己也是会的,只是在跟鞭子较劲没顾上。姜皎感受到脸上的刺痛消失,又莫名的不太自在,可能是因为现在的陆以泽比她高大半个头,这么近的距离抬头很麻烦。   她不漏痕迹地后退了半步,“没必要。”   姑且不说灵气护体是个需要分神的技术活,就说练功哪有不受伤的,更何况她只是在适应鞭子,都没太使劲儿,“以泽哥哥,你方才去哪儿了?”   陆以泽从储物袋中取出刚买的糕点和蜜饯,“你昨天不是说想吃?”   说过吗?好像是在吃家里的桃花酥时提了一嘴铺子里卖的,但姜皎保证那真是就只是随口一提。她扬起笑来,语气轻快:“那我们一起吃。”   甜甜的糕点和蜜饯,令人心满意足。   姜皎眯眯眼睛。   陆以泽像是个好哥哥那样拿起帕子来帮她擦掉嘴边的碎屑。   姜皎有那么一丢丢的窘迫,“等吃完了我自己会擦的。”   陆以泽应了一声。   姜皎继续吃糕点。   如果要她用一个事物来形容陆以泽的个性,那就是水,有种按部就班又怎么样都好的感觉,温柔而稳定,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但又透出点凉,没到冰冷的程度。很难判断他在想什么,又或者其实什么都没想?   相处那么多年,姜皎甚至都不知道陆以泽格外讨厌什么,喜欢的东西倒是很确定,那就是修炼。   ……   每当靠近陆父陆母忌日的时候,陆以泽总是格外沉默和喜欢出神。姜母当初在后山僻静处帮忙立了块碑,虽说里面只埋了件衣裳,却也算让陆以泽有个悼念的地方。   最近是多雨的季节,雨从天上落到叶子上,再从叶子滑到地面,山中升起朦胧的雾气。   姜皎将画着绿竹的油纸伞收起,他们刚从山里回来。   陆以泽将墓碑擦干净了,还供奉了栗子糕,那栗子糕的结局可能是被后山中喜欢吃糖的鸟兽吃掉吧。   姜皎坐在窗户边儿听雨,看晦涩难懂的功法,不必担心雨被风刮进屋子弄湿桌面,因为加一个隔绝水汽的小术法便能解决。   屋内香炉里燃着香,是清甜的花香,可能是一直烧这种香的缘故,姜皎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听说是安神静气的作用。   陆以泽因为喜欢还问姜皎要过,在自己的房间里烧,点了两回就没点了,也没那么有用。   当下,他就坐在姜皎的不远处,同样拿着一本秘籍,偶尔抬起眼来看看窗边坐着的姜皎。姜皎的睫毛是纤长的,垂眼时会在眼下扫出阴影,遇到看不明白的地方会稍稍皱眉,喜欢用左手托腮而不是右手……   和姜皎的视线相撞,陆以泽并不慌乱,“拜入归墟谷之后你作何打算 ₴Đ ?”   姜皎想都不想地回:“先拜入再说吧。”   *   归墟谷,离姜家还挺远的,得到确切消息后姜皎和陆以泽提前了半个月出发,乘的是飞云舟。顾名思义,就是能在云中飞行的小船,到的时候那块山头已经站了不少人了,高矮胖瘦的,还有个苏叙池在。   苏叙池照旧是那嚣张的架势,见了他们没有好话讲,翻个大咧咧的白眼,“又是一起。”   姜皎懒得理,将视线落在脚底下。   他们的脚底下有块巨石板,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土,没被覆盖的地方能看到上面繁密的纹路。没出错的话,这便是进入试炼秘境的通道了。   “诸位,肃静。”   寻常的稚嫩语气,声如洪钟。   在场的人同时抬头往上看,看到一个站在仙鹤身上的童子。小童子从仙鹤上翻身下来,在落地的瞬间又幻化成了青衣男子的模样,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如果你们能通过试炼,那应该喊我一声林师叔。”   他便是此次挑选外门弟子的负责人了。   这位林师叔视线环顾,在陆以泽身上眼神一凝才继续道:“想必你们对归墟谷的试炼秘境早就有所耳闻,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   考核方式相当简单,进入秘境后为期七日,看能不能自己找到从秘境离开的出口,出口有很多,侧重的能力亦有不同,有的是敏捷,有的是感知力,有的则是灵力……“总之,你们只要出来了就能拜入归墟。”   有人心里没底,面露踌躇,“那万一出不来呢?”   “那就等七日结束,秘境会把没出来的人逐出,当然,死在里面的话就……”林师叔言尽于此。   在场没几个人害怕,至少面上没表现出来。   陆以泽倒很明显地皱了下眉。   林师叔也不是爱卖关子的性格,说的差不多了,便拔出剑往地底下一插,瞬间底下光芒大亮紧接着石盘转动,众人脚下不稳,姜皎正试着稳住身形,手腕先被身边人抓住,下一秒所有人同时往下掉。   在下落的过程中,姜皎一脸懵地看向抓住她的人,陆以泽。   二人不出意外地落在同个地方。   姜皎夺回自己的手腕,“为什么抓住我?”   陆以泽给出答复:“一起更安全。”   嗯,合情合理,但关键在于原本的剧情不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他们各通各的关,陆以泽是第一个通关的那个,甚至打破了此前旁人立下的记录,然后她通关的也很快,但是第二,在前者的光芒下就变得没那么显眼了。现在他们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也没关系,不一起走就行。   想到这里,姜皎甩甩鞭子哼笑一声,表现出骄矜来,“有什么好担心的?若是我们两个都能遇上危险,怕是没几个能过关的人了。以泽哥哥,你是自己害怕,还是不放心我的实力?”   她以为陆以泽会无话可说,结果听到一声——   “我害怕。”   姜皎看到陆以泽轻垂的眼睫,一怔。   在场的人最不应该感到害怕的就是陆以泽了。毕竟他已筑基,而且不是空有灵力却没手段的花架子,在姜家时跟修为比他高一些的前辈比试都不落下乘,现在说他害怕?别开玩笑了。   “你怕什么?”   陆以泽望着她:“死。”   他太害怕了,害怕在他一无所知又无能无力时出现的死亡,完全不讲道理的死亡只留下一个接受的选项。   理智上陆以泽当然清楚,以他和姜皎的实力不会被区区外门弟子的试炼秘境难住,更别说死掉,可他不能、他不想,只有亲眼看着才能心安。   说真的,讲这几句话估计厉害的人都跑出去八百米远了,姜皎很急,“不会的。”   想说他们赶紧分道扬镳去通关秘境吧,不要再聊天了,抬眼却瞥见陆以泽苍白的脸色,不禁怀疑,以陆以泽当下的心态真能第一个通关秘境吗?很难吧,更别提打破记录了。   不管了,“我们赶紧走吧!”姜皎随便选定了个方向。   她之前怎么不知道陆以泽的胆子有这么小?   先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表面好友5 第一是谁?   试炼秘境可并非什么洞天福地, 更像是一个封顶的迷宫,昏暗,却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上不见天日, 巨树藤蔓和石头组成的墙壁上嵌着一双双散发着黄光的‘眼睛’。当然并非真的眼睛,而是喜欢结队而居的虫子, 贴近了才能看清。   只是姜皎不乐意看清就是了。   迷宫要走出去的话, 捋着墙走是最为稳妥的法子。   不过这其实是走哪儿都是出去的地方, 难出去是因为随机选择的那条路可能并非自己擅长,那就是返回去重走,若是一直找不到适合自己的那条路,或者压根没有,那就……   姜皎和陆以泽二人倒用不着多纠结, 各方面的实力都挺平均的。   “你想选哪条路?”姜皎偏头问。   陆以泽随便选了面前那条。   姜皎点头, 指向旁边那条, 一本正经道:“那我想选这条怎么办?”   陆以泽很好说话:“那就这条。”   行吧,姜皎彻底放弃了, 还是赶紧走吧,都不知道其他人的进度,必须得抓紧了。她招呼着陆以泽赶紧走, 当然, 走的是她选的那条。   一上来便是带刺乱舞的藤蔓,有人的小臂那么粗, 甩出来呼呼带风,被抽一下别说有多痛, 就上面手指那么长的刺也够让人受的。   鞭子对付这个藤蔓还是吃力了点,不过好在作为手柄的地方其实是个匕首,姜皎冲在前面, 踩着一根藤蔓手起刀落便把挥过来的藤蔓斩断,陆以泽紧随其后,一个人杀前,另一个挡后,配合起来也算密切。   解决完藤蔓,接下来出场的是火舌机关,躲起来也不算麻烦,而且姜皎是变异冰灵根,实在躲不过去抬手制造冰墙挡一下就好。她结出的薄冰墙一直都很稳定。   “离我近一点。”姜皎扯住陆以泽的衣袖,免得他没跟上,加快脚步。   接下来还有狰狞的低阶凶兽,一只只流着涎水,眼冒红光,再之后是——   石人阵,像是一个巨大的旋转棋盘,带动着上面的石人移动,同时对阵中人进行攻击。   姜皎在古籍上看到过,这是种挺有历史的凡人守墓阵法,解决办法是找到作为阵眼的石头人并打碎,不然就算打破其他石人,它们也会在短时间内重组,要观察,还要有足够消耗的灵力,不然只能退回。   这试炼秘境就是越往后越难的模式,毕竟开头就难的话,就浪费不了时间了。   总之,先开打吧。   姜皎把自己知道的说完,脚刚抬起来,陆以泽这个说怕死的倒是已经迈进去了,搞得她都愣了一下。   石头人全都生了一个模样,共有四十九个,而且不停前后左右的移动。陆以泽打碎了两个,姜皎看到它们正在复原,以这个速度不到半刻钟便能复原,太快了。   一直在移动,要记住哪些被打破过太费心力,不过解决方法也挺简单,在他们脚上画个标记就可以了。而且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移动是有规律的,当然还是画标记更简单,排除法嘛。   “第二十六个。”   有一把石刀朝着姜皎的头后劈下,被陆以泽一脚踢碎,紧接着石人的脑袋也被斩下。   石人一开始瞅着挺唬人的,但打碎的多了就会发现他们的攻击招式就那几样,应对起来还可熟能生巧。   就说一个外门弟子的试炼秘境,难度怎么可能这么大。   “来吧。”姜皎砸爽了,用鞭子缠住一把石刀,然后像是大甩锤似的随便砸。这石刀和石头本身的材质不同,要更坚硬,很适合当成打石头人的武器,“第三十二个。”   说着她把那把石刀甩出去,往陆以泽的身后砸,就在那个石人即将被斩的前一秒,它突然违背了移动的规律进行了再次移动。   姜皎眼睛一亮:“就是它。”   不是大保底,还可以!也算节省了时间,希望还没人通关吧。她收回鞭子,握住石刀直接攻去。   这石人明显要更厉害些,不再是程序化的行动……不对,至少跟其他石头不是一个程序,要更丰富些。姜皎一边儿想着,一边儿 ʂժ 提刀去挡针眼石人的刀。   “嘭”碰撞声后,姜皎的石刀断了。   这个石人的刀要更结实?她错愕,闪身去躲,估摸着自己的胳膊得受点儿伤,到时候吃点丹药就——   又是一下清脆的撞击声,陆以泽的剑挡住了那把刀。   说起来这家伙明明嘴巴上说着怕死,可这一路上完全没表现出来一点儿,别说发怵了,姜皎感觉他想把秘境全都扫荡的气势都有了。   “小心。”   姜皎跳到只有碎石人的地方,立刻用鞭子缠住了阵眼石人握刀的胳膊,陆以泽也从石人的刀下闪开,先斩持刀的胳膊,再斩移动的腿,然后二人汇聚灵力,一个用冰箭一个用雷球发出最后一击,将其炸了个粉碎。   顺利解决。   姜皎将仅剩的那把属于针眼石人的刀捡起,挥动两下,“这个能带出去吗?”虽然她自己用不上,“你可以用它炼剑,感觉蛮结实的。”说着她把剑丢出去。   陆以泽接住,“你不是喜欢这些稀奇的材料吗?”   姜皎摇头,她的鞭子重要的是‘身体’部位,用不上这个。不知道下一关是什么,她继续往前走,忽地脚下一空,陆以泽这次抓住了她的手,二人下坠。   这次姜皎看到了陆以泽脸上的慌乱,像是即将失去珍宝似的……她被自己的形容腻歪了一把,感觉自己话本子看太多,脑子里冒出来的净是些奇怪的词。   “呦,我的第一个和第二个小师侄出现了啊。”   林师叔笑呵呵地鼓掌,又变出折扇笑吟吟的,狐狸眼都要眯成两条缝了,说二人打破了最快从试炼秘境走出的记录。   这就结束了?   完全在姜皎意料之外,毕竟她记得当时陆以泽更新后的记录为六个时辰,可现在才四个,她一直记着,以为至少还有一关。所以谁第一谁第二?   像是为了回答这个疑问,林师叔朝着二人扔出代表归墟谷弟子身份的令牌,“一,二。”   “我是第一?”   “没错,恭喜,不过没有奖励。”   姜皎是第一,陆以泽是第二。   “别伤心嘛。”林师叔看她蹙眉,好声好气地让她不要失落,说虽然这次的试炼秘境就只是让他们成为一样的外门弟子,没有高低之分,但是以他们二人的实力等五年后的内门大比肯定能大放异彩,“那个时候就不同了。”   表现好的就成为内门弟子,甚至被收为长老亲传。   至于为什么不让表现好的天才直接进入内门,那是归墟谷掌门立下的规矩,他当初收了个天才,结果吧发现人家完全靠直觉和本能修炼的,什么都得从头教,太头疼了。   总之,外门是给他们打基础的地方,有必须上的各种课。   “你是姜师妹的女儿对不对?你这么大点儿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不知道林师叔是不是等的太无聊,话真的很多,“有印象吗?”   姜皎:“……”很难有。   林师叔被自己的话逗得哈哈笑,然后视线落在陆以泽身上后,稍稍收敛了点,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你和他们长得很像。”   这里的他们指的是陆以泽的父母。   修士的记忆力远超旁人,所以看到陆以泽的那一瞬间,都不用问名字,林师叔便确定了这个人是谁,他拍拍陆以泽的肩膀,“来吧,闲得无聊一起看看。”   陆以泽没说什么跟上。   林师叔感慨了下他的性格倒是跟父母都不像。让他们一起看的是类似于试炼秘境微缩模型的装置,分布着不同颜色的小球,有的两三个一起滚动,有的则单独缩在角落,代表的是人。   红颜色越深,代表他们身上的血腥气越重,可能伤势也……   姜皎的目光落在颜色最重的小球身上,林师叔的手指朝它指下,下一秒一个吐血的人凭空掉了出来。   “走吧,别死了。”一开始话说的凶,但林师叔也不是心硬的,“在哪儿修炼不是修炼呢?”   被提前拉出来的人有的落寞离开,有的则是硬着头皮请求回去,林师叔尊重了他们的选择。   扭头跟姜皎二人感慨,“你们运气够差的,这条路可难了。”   选路的姜皎十分嘴硬:“这才能证明我们二人的实力。”   陆以泽负责点头。   林师叔摇头笑。   通过秘境试炼,最终成为归墟谷弟子的共有三十一人,实在是算不上多了。   在令牌都分发下去被新弟子们兴奋地挂在腰间或者用力攥在手心时,一把剑重重地插在山间,剑上人翻身下剑,瞬间把自己的剑拔了出来,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眉目温润,像是脾气很好的邻家哥哥。   他问:“选完了?”   林师叔见到他正色起来,拱手行礼:“是。”又跟面前的新弟子们介绍,“这位是云长老。”   “见过云长老。”众人神情各异。   姜皎用余光观察身边人,陆以泽黑眸冷淡,并未因见到亡父母的师父而激动。   云长老挥挥手,亲和地让众人不必拘礼,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陆以泽身上,露出怀念的表情,“你就是以泽吧,都长这么大了。”又问旁边的林师叔,“他表现如何?”   林师叔:“第二,跟第一前后脚出的秘境。”   “哦?”云长老挑眉,“第一是?”   林师叔:“姜皎。”   姜皎向前一步,于是云长老的目光又落在姜皎身上,看看她,再看看陆以泽,满意点头:“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届时拜入我门下如何?我们峰乐趣可多了,也没那么严格。”   面对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姜皎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合适了。   原剧情里她并没有盯上,因为这坏长老选择的那都是毫无根基的天才,也方便下手后不被追究,现在被盯上,难道就因为她成了第一,导致这位谨慎小心的云长老愿意冒风险了?   “长老,别提前挖人了,这都得等大比完才能定。”还好林师叔笑着打了岔。   云长老追忆往昔,问陆以泽知不知道他父母为什么要给他取这个名字,“他们纠结了三个月,给你选了以泽二字,是想你包容良善,福泽深厚。”   陆以泽眼睫轻垂:“我知道。”   云长老依旧是那副好脾气的模样,就是迟钝成木头的家伙,都能看出他有多看好陆以泽,“你已经筑基了,真是不错,平时修炼的很辛苦吧。”   闻言,在场人神情各异,大多表现出的是艳羡,少数是明晃晃的嫉妒,比如狼狈通关的苏叙池。   苏叙池就属于没一点儿城府的,想什么都写脸上了,而姜皎选择用唇角下压来表达应有的嫉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表面好友6 你们两个!   他们这些新弟子们上了巨型云舟。在舟上坐着时便有人来找姜皎和陆以泽二人搭话, 尤其是陆以泽,毕竟他筑基了,问过他的年纪听说是十九后说起人比人气死人。   苏叙池在旁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同属于反派炮灰阵营, 姜皎都懒得理他,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鞭子, 脑袋里想的是这么一点小小的剧情偏差应该影响不到后面吧?   苏叙池偷偷瞄着她, 将事先买好的点心从储物袋里取出, 别别扭扭地“哎”了一声。   “皎皎。”陆以泽直接把凤梨酥放到了姜皎手心,才问,“饿了吗?”   姜皎已经提前吃过辟谷丹了,可以一个月不吃东西都不饿,不过点心嘛, 又不是只有饿了的时候才能吃, “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以泽答:“之前路过渡林的时候。”   挺好吃的, 姜皎多吃了两块。   苏叙池狠狠横了陆以泽一眼,然后自己把拿出来的点心全吃了, 吃相之豪放,看得周围人默默离他远了些。   *   不消半刻钟,巨型云舟便停在了不知多少修士都趋之若鹜的归墟谷。云长老和林师叔先后离去, 告诉他们会有前辈师姐来跟他们说规矩。   师姐瞧着是个蛮高冷的人, 将门规册子往众人面前一放,让他们自己记熟了, 她没这个口舌,又着重强调了一下每日??巳时的课程不许迟到。   “每月至少完成一次门派任务, 剩下的只要不违反门规,随便你们怎么样。”   有新弟子大着胆子问:“若是完成不了呢?”   师姐瞧着冷淡,却也有问必答:“一年超三次那就离开归墟谷。门派任务不会难为你们, 还会给报酬的。”   ……   新弟子们被安排了住处,是三四个人合住的院子,虽是合住却也不是睡大通铺,每人都有各自的房间,就是布置简单了点儿。   姜皎他们院子有棵已经结果子的山楂树,她随手摘下一颗,酸得小脸都皱了。   一旁传来笑声,是跟她同住一个院的姑娘,发髻的造型像是蝴蝶,身上的衣裙图案是大片大片的桃花,“我刚才也摘了一个,酸死了。”紧接着她笑眯眯地进行了自我介绍,“我叫林枝,现在是练气七阶。”   另外一个个子稍矮的姑娘从房里出来,抿着嘴巴笑得 𝐬𝐝 内敛,“我叫江唯。”   “姜皎。”   林枝一愣,“你们一个姓啊。”   接着几人就是哪个‘jiang’展开了讨论。   与此同时另一边陆以泽所住的院子就没那么和谐了,有人上来就问他是怎么修炼的,有没有什么秘诀或者吃了什么丹药,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筑基了。   衣服上缝着金线的男人大手一挥,“我肯定不白问你,你想要多少灵石,说个数怎么样?”   没等陆以泽开口呢,在场的另一人先翻了个白眼,“以为灵石能买到任何东西吗?这都没听出来他是谁的儿子,你这脑子也是没救了。人家爹娘都是不到二十岁筑基的,你……”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问问怎么了?”   二人直接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再一回头时,才发现对话中的重要当事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去哪儿了?”   去找姜皎了,并给与姜皎同住的二人送了点心。陆以泽表现得十分有礼,跟他们简单打过招呼后就去帮姜皎收拾房间,铺了床,换了桌椅,燃了香,放了夜明珠做的灯……   本来质朴的房间一下就不简单起来了。   姜皎塞一颗山楂给他,张嘴就是赞美的小连招,“以泽哥哥,有你在真好,还好有你一起。”   陆以泽将山楂吃到嘴里,“……好酸。”   姜皎笑嘻嘻:“我刚才吃了一颗也挺酸的。”   陆以泽轻拍她的头。   *   翌日,惠风和畅。   上早课,着实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听内门的前辈讲一些基础却重要的内容。   对于没根基的修士还蛮有价值的,不过对于姜皎来说便无异于浪费时间了,她找了个后排的位置看自己带的书,看陆以泽作为他们一行人中最年轻的筑基修士被喊上去给其他弟子做示范。   倒也不算无聊。   姜皎撑着下巴在想,为什么‘自己’对于陆以泽的不满会在归墟谷这个时期爆发?   大概是因为在老家时,陆以泽表现得再怎么好,那也是在姜家,她作为姜家少主理所当然的被额外在乎,但在这里就不同了。这里没有什么谁家的少主,能看见的更多的是实力本身。   更何况陆以泽还有‘天才夫妻之子’的名头在。   “哎。”一旁的林枝朝她努努嘴,眼睛中燃着名为八卦的火焰,“你和陆道友是一起来的,秘境也是一起过的?”   姜皎“嗯”一声,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我和以泽哥哥一起长大,他待我极好。”   “真好。”   林枝想到了自家那位亲哥哥,整天不是跟她抢这个,就是争那个,简直人比人气死人了。   负责讲这堂早课的师姐拍拍桌子喊:“喂喂喂,后面的两个小师妹不要在那里说话,怎么连个传音咒都不用,我想听不到都难。”她一边说一边儿摇头,“对了,你们想学传音咒吗?我们要不要这节课学一下,这样等之后上别的课,你们偷偷聊天就不会被教训了!”   师姐也是个性情中人,想到哪儿就教到哪儿。   ……   早课两个时辰,结束后的时间自由支配,众弟子各自散去,也有等着去问师姐修炼方面问题的,只是姜皎并不在此列。   她啊,要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修炼上。   归墟谷人才济济,姜皎要想在陆以泽坠崖后顺利拿到魁首之位,自然不能懒散过活。   “皎皎。”陆以泽把她喊住了,三两步跟上,“为何不等我?”   为什么要等?他们又没约好。   姜皎歪歪头,“我要去修炼,以泽哥哥你呢?”   陆以泽同她并肩,“我同你一起。”他问姜皎昨夜睡得是否习惯,又有没有想家。毕竟在他眼中,姜皎过去的十余年里就没有离开过姜家附近哪怕一步,又是喜欢同娘撒娇的性子。   姜皎失笑摇头:“我又不是孩子了。”   “那就好。”陆以泽长睫遮挡住遗憾,目光落在眼前人上翘的唇角,又漫不经心地移开。   姜皎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再说了,还有以泽哥哥在,你答应会照顾好我的不是吗?”   陆以泽回以笑意,“当然。”   *   “真不愧是当初陆师兄的孩子。”   “你爹娘当初学这个也是这么快。”   “你想好要拜哪位长老为师了吗?这个不着急考虑的。”   ……   虽然没在试炼秘境中第一个出来,但陆以泽受到的关注和赞美也完全没少一点儿。就像当初姜母说的,陆父陆母皆是良善之人,对认识的人多有照拂,那些人见了陆以泽自然多几分的亲近。   姜皎走在去藏书阁的路上,听到有同门在阴阳怪气地学这些话。   有人揣度:“你说会不会是陆家有什么秘术,才特别厉害?”   “所以才死的那么早吗?”另一人带着恶意回。   本来姜皎是懒得理,可这话实在刺耳朵,令她不自觉停住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那两人还在继续说: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家就是就是活不了那么久的命,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过分!   姜皎直接踢了石子过去,板着脸,凶巴巴的,“你们两个!”   那两人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住,直接被撞过来的石子吓了个哆嗦。他们手里还拿着扫帚,大概是在完成洒扫的门派任务。   姜皎举起鞭子,鞭子“啪”一下落在二人中间,大声道:“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知道吗?”   那两人的实力实在不行,不然也不会只敢在背后说人坏话了,被恐吓后赶忙应声,说再也不会了。   得到保证,姜皎心情不爽地走开,走开前气呼呼地把他们刚扫起来的落叶又给一鞭子抽乱了。   没挨打就成。那两人刚松一口气,面前紧接着出现了面无表情的陆以泽。   “……”   “比试吧。”   陆以泽并未给出拒绝的选项。   两人第二天第三天乃至第四天都没能去上早课。姜皎还以为是自己当时表现得太凶残,把人给吓得不敢来上课了,可她甚至都没动手。   既然胆子这么小,那嘴巴就应该学着放干净一点才是。   姜皎撇撇嘴巴。   陆以泽跟着她在后排坐下,在早课正式开始前说起:“丹门的前辈今天会卖自己做的丹药,就在云轻路,皎皎去凑热闹吗?”   姜皎一秒拒绝:“不去。”   “为何?”   “我要修炼。”   陆以泽张张嘴巴,“那我和你一……”   剩下的一个字尚未说出口,“不要。”姜皎再次拒绝,“你想去自己去就好了,不必非同我一起。”又不是双修,非要两个一起干嘛?她强调,“你去,到时候给我讲讲都有什么古怪的丹药好了。”   陆以泽松了口,“好。”   *   归墟谷灵气旺盛,旺盛到山上长的杂草都要比其他地方的更壮实一些,就是再不擅长养花草的也很难养死什么。   姜皎为自己挑选的修炼地,就在瀑布那里,瀑布顶上偶有碎石冲落,她就甩鞭子把碎石抓出来,算是提升眼力和反应力的一种方法,也算个小游戏。   除此之外,瀑布也很适合她的冰灵根练习,瞧瞧最多能冻住多少。   抬手,释放灵力。   以她所站的河中石为圆心,周围的流水迅速冻结并扩大,能听见咔嚓咔嚓的声响,底下的流水没完全冻住,蹲下身看还能看到里面游动的鱼。蛮大的,能抓来吃吗?   姜皎抬鞭把自己冻住的冰面砸碎,而后就地打坐补充灵力。   将灵气一点点补进经 ₴Đ 脉,引入丹田。   “不觉得辛苦吗?”   闻声,姜皎蓦然睁眼,看到不知何时立于水面之上的云长老,他衣袂随风而动,眉眼温和。   他问:“卡在炼气期大圆满多久了?”   姜皎垂眼回答:“弟子愚钝,已两年之久。”   “愚钝。”云长老淡淡重复,摇头,“不是只有陆以泽那种程度才能称为天资聪颖,你已经很不错了,只是有他在才……”   云长老并未将话说完就又摇了摇头,“天资可算不上一切,认命了才是输了。”他说起自己的曾经,说他曾经也有个样样强的同门,不过现在成为长老的人是他,而那个同门,“他去云游了。”   真云游假云游?   姜皎只有面上触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表面好友7 你做了什么   “说什么过得无趣就是有再高的修为, 再长的寿命又有何趣味。”说到这里云长老没忍住冷笑一声,“偏偏是这种人竟然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这上天可真是、”他没把话说完。   姜皎:“……”   喂喂喂, 拜托,你这家伙演好一点啊, 说着说着真情实感了算怎么一回事?都不知道多少岁的人了, 竟然还这么没深沉, 都不知道是怎么装那么久的。   啊,难道是为了引起她的共鸣故意为之?姜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当即配合着表露出不平,咬了咬牙。   瞧着她这不服气的模样,云长老十分满意, 他假模假样地叹口气, 问姜皎知不知道想变强的话最重要的是什么。   姜皎回想了一下云长老此前的话, 作懵懂状:“不认命?”   “不。”云长老直接给否了,他脸上常挂着的温和笑意不知何时被冰冷代替, 温和的眼眸中也尽是淡漠,“是狠心。”   “狠心?”   “对旁人狠心,更重要的是对自己狠心。”   姜皎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何时了, 她想了一下剧情线里云长老干的那些烂事, 感觉这句话完全说反了嘛,云长老对别人可对自己狠心多了。她浓密的眼睫往下垂, 遮挡住嘲讽,“我已经很努力了, 可……”   “我知道,我知道的。”云长老轻拍她的肩膀,“如果我说我现在就能让你筑基, 但会很痛苦呢?”   姜皎蓦然抬眼:“什么办法?”   难不成也要给她用邪魔外道?不可能啊,云长老不可能在她面前甚至任何人那里暴露自己做的事,他很小心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无人知晓他的真面目,还在外夸赞他的亲和。   云长老将她的反应理解为迫切,也没卖关子:“卡在炼气期大圆满是因为缺了一个契机,你丹田里的灵力太稳了,稳得像是死水,只有让灵力活跃起来才能打破平衡。打破平衡的方法也不难,只要把过量的灵力塞进去,抓住契机即可。”   果不其然,云长老所教她的是正当法子,他当了那么多年的长老,徒弟收了一堆,也是有真本事在的。   姜皎松了一口气,“我试过,可没办法。”   云长老:“那是没用外力。”   ……   “轰隆轰隆。”   “怎么回事,刚才天还是晴的。”   有人抬头注意到了天上的动静,眯眼一看,“那是渡劫雷云?不知道是哪位前辈。”   陆以泽买了些稀奇古怪的丹药想拿去给姜皎瞧,刚到瀑布这边儿,先看到的是立于河中的姜皎与其身旁的云长老,再看到的便是空中已经聚集起来的翻涌乌云。   那是属于姜皎的渡劫雷云。   陆以泽立刻上前,站在了姜皎身侧,云长老倒是蛮有眼力见地让开了。陆以泽把姜皎扶住后才发现她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如纸,额头冒着冷汗,颜色浅淡的唇都被咬出了血色。   他心头猛地一跳,“皎皎?”   姜皎轻轻应了一声,好歹没昏过去。   丹药所带来的外来灵力在她的丹田横冲直撞,霸道的不像话,让她头晕眼花几乎要吐出来。关键是还要应付即将打下来的天雷。   第一道雷劈下来,陆以泽抱着姜皎及时闪躲开,他绷着脸,握剑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别怕,别怕。”   说话的语气分明是平稳的,却无端令人觉得像是即将绷断的弦。   还好升到筑基期的雷劫并不恐怖。   六道雷,没一下成功劈到,只是在天重新放晴后,顺利升至筑基期的姜皎并没有容光焕发,甚至直接吐了一口血,她捂住嘴巴,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流下,不住的咳嗽。   陆以泽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他的手上沾到了姜皎的血。   “恭喜。”云长老在一旁看了全程,拍拍手,“你筑基了。”   姜皎真想咳他一身的血,好不容易缓过来后看自己的一手血,“多谢云长老相助。”   陆以泽凤眸微眯。   云长老笑笑,“看你们现在这样,我倒想起了曾经。”他看着陆以泽,“你父母当初也是如此……”   “你干了什么?”陆以泽语气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云长老追昔往昔的话被不留情的打断,依旧没冷脸,耐心解释:“我只是帮了她一把,放心,不会有损根基,这难受也只是一时的。先带她去好好休息吧。”   姜皎又谢了一次云长老,“以泽哥哥,不要对长老无礼。”   陆以泽唇线拉平。   *   去休息,姜皎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身上的血迹用除尘咒处理干净,陆以泽在一旁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凤眸黑沉。   姜皎刚才已经又吃了好几颗调理用的丹药,现下被盯得心里发毛,“我没事的。”   她把事情的经过挑重点说了一下,完全没注意到陆以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还在夸,“难怪那么多弟子都想拜云长老为师。”   陆以泽长睫低敛,“以后离他远一点。”   姜皎一哽,“……以泽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筑基了,你不替我高兴?”   陆以泽直截了当:“我讨厌他。”   姜皎有意曲解:“为何,就因为他帮了我?”   陆以泽听了只觉莫名,不知道这话的逻辑在哪儿,“他很烦,又假。”   还让皎皎吐了血,现在难受的躺在床上,就算是姜皎自己的选择,那也是云长老的错,云长老明知皎皎就算自己修炼也早晚能筑基,却还要给丹药。身为长老应当规劝弟子不要急功才对,“总之你小心他。”   姜皎没吭声。   “皎皎?”   “知道了。”   不太耐烦的语气,但应下了,陆以泽也不再纠结,问姜皎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皎还有点头晕,不过她闭上眼睛,小声嘟囔的是:“以泽哥哥你好啰嗦。”   陆以泽听得一清二楚,“以后你再这样我就写信给家里。”   告状精!   姜皎紧闭嘴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说起来,主角对反派云长老不满,原剧情可完全没提到这茬。陆以泽对云长老的印象应该还可以才对,毕竟是亡父母的师父,结果……也没关系,本来陆以泽在坠崖前也没真的拜入云长老门下,而是正好在内门大比时出了意外。   现在这点小小的区别无伤大雅。   想通后,姜皎难得感觉这剧情的容错率还蛮大的。   其实筑基期的修士根本不需要睡眠了,可她在闭上眼睛后仍是呼吸渐缓,沉入梦乡。   陆以泽静静凝视着姜皎,想到她额头上冒的冷汗,想到她吐的血,最后想到少时往事。   他和姜皎身体一直很好,极少生病,就算得了随便吃颗丹药也就好起来了,可中毒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有一回二人一起到后山去,岂料他被毒蛇给咬了,吓得姜皎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塞丹药,又急吼吼地把他往家里背,因为听说跑起来血液流速变快会加速蛇毒入体。她一步不停。   蛇毒解了,不致命,可他还是看了两天的幻觉,姜皎一直牵着他的手,说‘别怕’。   什么也别怕。   他说他不怕。   ……   陆以泽的视线落在姜皎的依旧无血色的唇,嘴角下压。   *   之前刚入门时师姐也说过了,门派任务对于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而言很重要,一定要记住做。不过进了归墟谷后会发现,这规则是很灵活的,只要最后能交上证明完成了任务的木牌即可。   甚至有灵石紧张的师兄专门从事这个行当,自己哐哐领门派任务,一股脑做完后再把多出来的木牌卖出去。   被允许的做法,毕竟总有没空的时候。   有灵石也算一种实力嘛,就连之前的秘境试炼,也没提过禁止使用法宝的。   “我去做。”   陆以泽这月接了两个门派任务,姜皎还是那句话,她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修炼上,没空去帮人找灵草寻凶兽。   许是这个月接的有点晚了,被挑剩下的都是些没那么好完成的任务。   有难度。   虽说给的灵石可观,但要离开门派去完成,对陆以泽来说就有点难受了。   “以泽哥哥,你一路顺风。”还算有点良心的姜 𝐬𝐝 皎送他到传送阵那里,眉眼弯弯地送行,挥挥手,“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之前陆以泽总觉得姜皎爱梳的发髻像猫,现在感觉更像是小狐狸,“记得我说的话。”   姜皎重重点头,直接总结重复:“修炼,不要乱吃丹药,不要跟云长老讲话,记得看信,记得回信。就这些对吧?”   陆以泽“嗯”一声,“我走了。”   姜皎又说了一次路上小心。   往传送阵中输入一小点灵力,下一刻传送阵光芒大盛,陆以泽消失在原地。   陆以泽这次接的门派任务一个是找灵草,另一个是找灵兽,这灵兽刚好是这灵草的守护兽,可能是奔着让弟子结队去做的,还好,免得跑两个地方。   算一算脚程,用个十天就能回来,也已经跟负责早课的前辈告过假。   御剑飞行——   不消片刻,便已离开归墟谷所在海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表面好友8 他于姜皎而   门派任务需提交的灵草长在荒漠, 漫天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若是凡人不慎走进了这里就算没遇上凶兽也会被流沙吞噬,化为白骨一座。   那株名为五色花的灵草散发出的香味会造成幻觉, 迷失在荒漠中人亦或者是兽,会将它散发出的香味误以为是自己渴求的, 并不自觉地追逐, 陷入流沙, 变成灵草和守护兽的共同美餐。   陆以泽闻到了熏香味,那是姜皎身上所沾染的浅淡气息。   他寻香而去,见到了那株五色花,肉嘟嘟的五片花瓣散发不同的光芒,仿佛只会在幻境中出现的花。   当然, 更明显的其实是正围着它打转的巨大蝎子。   蝎子的尾针直冲陆以泽而去。   没中。   巨蝎直接钻入黄沙, 以敌明我暗的方式展开进攻。   陆以泽直接用手心雷往底下砸。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归墟谷, 一如往日的平和,结束了早课的姜皎打算去藏书阁一趟, 去找些只有归墟谷这里才有的书看。   归墟谷作为天下第一门派,藏书阁内有天地,甚至可以说是个秘境了。   “皎皎, 你今日不去后山修炼吗?”林枝注意到她离开的方向和往日并不相同。   姜皎嗯了一声, “我要去藏书阁。”   林枝上前两步挽起她的胳膊,笑嘻嘻地, “那我们一起。你知道吗,我们归墟谷的藏书阁什么书都有, 前两天我还发现了话本子,你知道那话本子写的什么吗?”她一秒都没停的自答,“写的是咱们掌门和合欢宗的故事, 特别刺激。”   林枝是个小话痨,性格也好,平时跟谁都能聊上两句,就算没人,自言自语也能说上半天,“你喜欢看话本子吗?”   姜皎眉眼弯弯,“喜欢,我最喜欢看的话本子是剑仙那本。”   林枝两眼发光,“我也是!”   两个小姑娘正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话本子的内容,忽然面前横了一把剑,顺着剑朝路边瞧去,看到一个腰间挂着内门弟子身份令牌的少年。   少年头戴冠玉,相貌俊朗,一张嘴却是地痞流氓的架势:“喂,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他一伸手,嘴巴里蹦出的每个字都铿锵有力,“留下买命财!”   姜皎:“……?”   真是世风日下啊,归墟谷这么大的门派竟然都有拦路抢劫的。她往前走一步,刚要甩鞭子,原本在她身后站着的林枝突然冲出来。   她喊:“哥!”   少年跟林枝碰了下拳头,“在归墟谷过得怎么样?”   林枝给了她哥两拳,“你前段时间跑哪儿去了?”   少年表现出吃痛,“我们内门弟子也有任务要做的好吧,刚完成我就来找你了。说说,试炼秘境的时候第几个出来的?”   林枝出来的速度不如她哥当年,不乐意说,“你管我第几个。”   姜皎默默收起鞭子。   她是有听说过林枝有个同在归墟谷的哥哥啦,仔细一看,这兄妹俩长得有几分相似,眼睛都圆圆大大的。   正看着,林枝拉过她来作介绍,“这是跟我住一个院子的姜皎,她可厉害了,现在就已经筑基了,而且当时还是第一个出试炼秘境的呢。这你比不过吧?”   “林页。”少年颔首,虽然跟自家妹妹表现得大大咧咧,但面对生人脸皮还挺薄的,脸色有点像透红的肉饺子。   林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感谢姜皎对家妹的照顾,姜皎赶紧说自己并没有照顾什么,林枝人很好。   *   原说十日才能回归墟谷,可陆以泽只用了七日便回了,回来先去交了任务,而后便转身去给姜皎送他捎带的糕点。   尚未进门便听到院里的热闹,迈进门,先看到翘着嘴角的姜皎,还有正指挥着灵宠翻跟斗的陌生男子,看着笑得开怀。   “以泽哥哥。”姜皎起身,三两步到了陆以泽面前,“不是说还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吗?”   陆以泽递出手中的糕点,“提前解决了。”   姜皎笑,并对‘陌生男子’进行了介绍,说是林枝的哥哥,是归墟谷的内门弟子。   林页大大方方的,略一打量最近传闻中的天才,想说长得就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他开朗笑:“你便是陆以泽吧。”   陆以泽微微颔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姜皎不觉奇怪,兴致勃勃地说起林页的有意思,还说到林页是丹修,会炼好多丹药,“他已经炼出过上品丹药了呢。”   陆以泽对这些的兴趣为零,他一声不吭地往姜皎嘴巴里塞了块糕点。   “也没那么厉害。”林页被夸得脸烫,当即表示说要有需要的丹药可以去找他,他什么丹药都炼过一点儿,有存货,“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姜皎被糕点噎了一下,好不容易把嘴巴里的咽下去,客客气气的,“那我先提前谢过林师兄了。”   林页摆摆手,“不必客气。”   “对了。”姜皎想起来,她正有需要的丹药,“师兄你那里有培元丹吗?”从家里带的她吃的差不多了,还是因为前段时间筑基的事,总觉得得好好补一补。   她记得丹峰的经常会卖自己炼的丹药来回血,从熟人这里买,也算照顾生意了。   “培元丹……好像没了。”因为这是比较基础的补药,随随便便就吃光了,不过林页紧接着表示,“我炼一炉也不费工夫,等炼好了我给你送来吧。”   这太麻烦人家了,姜皎准备说没有就算了,这嘴刚张开,又被塞了块糕点。   她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陆以泽被谴责的眼神盯着没半点心虚,“皎皎,不要麻烦外人。我还有培元丹。”他用着陈述语气,“就不麻烦师兄了。”   姜皎再次把那噎人的糕点咽下去了,蹙起眉来为自己解释:“我是想跟师兄买,没有要随便麻烦他。”   陆以泽声线放轻:“嗯,好乖。”   林页觉得微妙,莫名觉得自己多余,插话道:“没什么麻烦的,真的,正好我自己平时也需要……”   姜皎摇摇头,“算了,等之后有需要了我再找师兄吧。”   “行。”林页一口应下。   陆以泽终于将眼神分给他,“师兄还有事吗?”   “……没有了。”被下逐客令的林页说他得回去炼丹了,把自家毛茸茸的灵宠拿回到肩膀上,“那我就先走了,姜师妹你记得跟林枝说一声我过来过,把家里寄的东西放她桌上了。”   “好。”姜皎应下。   陆以泽收回视线。 ʂժ   然后就被姜皎凶巴巴地横了一眼。   “皎皎?”   “哼。”   姜皎头偏到一边儿,陆以泽刚才竟然让她别麻烦别人,这是什么话?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道她在陆以泽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不懂事的人?哎,好像她人设确实是喜欢使唤别人,她也确实刚麻烦完陆以泽,这……   陆以泽试探道:“还吃糕点吗?”   姜皎撇撇嘴巴,“太甜了。”不是那么合她的口味。   *   因为麻烦不麻烦的,两个闹了点儿别扭,严格来说是姜皎单方面地闹别扭,而且这别扭大概只有芝麻绿豆那么一点儿大。   陆以泽完成门派任务后回去重新上早课,这新上的第一堂早课便是归墟谷的基本招式,前辈师姐演示了一遍后,便让他们自行练习,而后两两对决给师姐看。   分组,姜皎和陆以泽两个筑基的自然一起。   师姐说这套掌法虽说基本,但绝对不简单,是当初开门派的老掌门做的招式,他们归墟谷的其他掌法可以说都以此功为基础。   师姐放话:“你们不仅要学,还要把它给学透了。”   ……   虽然只一遍,可姜皎仍记住了师姐的每一个动作,至于复现嘛,她本来就不是多擅长运动。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不能跟陆以泽这个天道之子比。   嗯,姜皎看着陆以泽马上分毫不差地重复出来,脑袋里就是这么想的。   “胳膊要再抬高。”   陆以泽手托着姜皎胳膊往上抬,又说:“拳要收得更紧,更好发力。”   姜皎认真听,重复,利落干脆地行动,先掌后拳再接,转身下腰翻个跟头,再一掌。   “对吗?”   “嗯,对了。”   姜皎顺利做完一套,随口道:“麻烦以泽哥哥了。”   陆以泽一怔,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太生分,“不麻烦。”   看他的脸色,姜皎都以为她说了多难听的话,但也只是一句麻烦了而已。   陆以泽薄唇轻抿,“你不必同我说这种话。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了什么?   姜皎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里指的是什么,应该是离家前她娘牵着他俩的手说的那些话,大概就是让两人相互照应着,行走在外遇到什么事都说不准,还说他俩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不要离了心,生分了。   姜皎印象挺深刻的,倒不是因为说的有道理,而是她清楚这个故事的结局。   令人头大。   “知道了。”姜皎错开视线,眼睫往下垂。   陆以泽盯着眼前人。   他于姜皎而言不是‘外人’,不应该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表面好友9 那我当第一   算是因为前车之鉴吧, 第一个月要完成门派任务的时候,陆以泽没直接答应去帮姜皎完成,而是以实战经验也非常重要等理由, 去说服了姜皎同他一起。   看在一直待在临谷峪也蛮无聊的份上,姜皎松了口。   只是她也忘记了, 就算要自己去完成门派任务也不该和陆以泽这个主角一起, 毕竟主角嘛, 就是总会遇上这样或那样的特殊情况。   偏偏这回又是跟剧情相关的内容!   这次的门派任务是找到红伞白杆的致幻蘑菇,是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只要认真也能完成的普通任务,据说是内门丹修的师姐发布的,给的灵石十分大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二人走着走着莫名其妙就进了传承秘境。   二话不说, 便要开始应对所谓的考验。   又要破阵又要解密, 最后的幻境更是一个接一个, 差点死掉,好歹打通关了, 姜皎看到陆以泽眉心尚未消失的火形红印才琢磨过味来:   ‘这不会就是那个能护住陆以泽命脉,让他假死的传承吧?’   【对哦。】客服的语气依旧欢快,【而且玩家你也顺利得到了传承, 好厉害, 这个传承的幻境可难突破了,必须有坚定的意志力呢!】   姜皎:“……”   她一个在故事中期就死掉的炮灰要这个干嘛?姜皎抽抽嘴角, ‘以后这种重要的事能不能早点说?’   【我们这是高自由度游戏呢。】   这是什么意思?‘别加那个呢了,听着阴阳怪气的。’   姜皎晃了两下自己的手腕, 还被陆以泽紧紧抓着,明明是已经昏过去的人,劲儿还挺大。   可能是因为她晃了胳膊, 本来安静躺地的陆以泽也睁开了眼,只是这个时候他额心的传承红印已经消失了。   陆以泽还不知道自己接了传承,得了厉害的金手指,“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姜皎略一停顿,“但以泽哥哥你看起来不太好。”   手上有细密的血痕不提,就连脸都受伤了,看着惨兮兮的。她从储物袋中找出丹药,“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在灵力不足的情况下停留在这里是自找危险的做法。   陆以泽终于舍得松开姜皎,他接过丹药,薄唇轻抿,“抱歉。”   “怎么了?”姜皎摸不着头脑。   陆以泽继续道:“下次我自己做门派任务。”他后悔劝着姜皎一起出来了,是他太傲慢,自以为了不起,其实以当下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护住姜皎,反倒让两人一起遇上了危险。还好这次没出事……   虽说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但姜皎就是理解了他未说完的意思。她张张嘴巴,无端气恼,“我就做!”   陆以泽一愣。   “我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以泽哥哥你知道了吗?”姜皎板着脸,“这是我的事,我自己来决定,你、”是主角都有给自己揽责任的坏毛病吗?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想要守护的人脑袋里在想什么,“受伤的是你,先管好自己吧。”   陆以泽瞧脸色,“皎皎你生气了吗?”   姜皎的回答是把丹药塞他嘴里。   准备离开这两步一沼泽的山,还差几步时,先听到了呼救声,筑基期修士五感异于常人,姜皎甚至能听出那人离他们有几步远。   既然听到了,那就说明这人命不该绝。   ……   “谢谢,多谢两位仙人,我当牛做马都无以为报。”   说着,被从泥坑里拉出来的老人便作势要跪,姜皎赶紧将人扶住,陆以泽则是顺手用了清尘咒帮老人弄干净身上的烂泥。   姜皎看了眼天边的落日,“举手之劳,不足为谢。老人家你也赶紧下山去吧。”   老人举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不知两位仙人可有去处?”他实在感谢,要请帮了他的两人吃顿便饭,他家就在这附近,并不远。   陆以泽应下。   天色昏暗,若这老人家再栽到泥坑里可就麻烦了。走在路上听老人家说才知道,他在这儿生活多年,对这山外圈哪里危险可以说了若指掌,今日是被野猪追的慌不择路不小心跑进了深山。   “老头子,你怎么才回来?”还没迈进小院,花白头发的老人便拄着拐杖出来了,她止不住的咳,身形瘦削。   老爷爷没说真实的情况,可能是担心妻子担心,只含糊地说遇到了两位心善的仙人帮了他一把,要好生招待,便转身去灶房做吃的去了。   将人送到家,姜皎和陆以泽转身要走,岂料老奶奶在这时吐了口血。   她生病了。   姜皎赶紧把人扶进屋坐好。   老奶奶仍是止不住的咳嗦,陆以泽找了颗治病的丹药给她,看老人家慢慢地缓过来,二人又被好一通感谢。   两位老人已经在这地方粗茶淡饭,避世而居了好多年了。   当初他们俩是要被村子献祭给河神的人,但是命不该绝吧,阴差阳错地活下来,这是好事,可他们又担心自己的不祥给旁人带去麻烦,便在这远人的地方过活。   说着老奶奶从床底的翻出了落灰的木匣子,里面仅装有一面水镜,“这是当初跟我们一起冲上岸的东西,我不知它是什么,看着不像是凡物,不知两位仙人是不是能用得上?如果能对两位仙人有用,还请收下。”   确实不是凡物,水一般的镜面含着蓬勃翻涌的灵气,但又像是被薄膜挡住了似的。   一天两个奇遇吗?   不愧是主角的日常,太丰富了。除此之外姜皎没什么好说的,她看向陆以泽。   陆以泽会错意,“我也不知这是何物,或许是什么稀世遗物。”   ʂժ  “那仙人便更该收下了。”老奶奶往前推了推匣子,她说这辈子有太多的事想不明白,好在并非孤身一个,“仙人,我知道,我那老头子一定遇上了大麻烦才为你们所救。”   一开始姜皎就很想说了,“我们算不上仙人,只是普通修士罢了。”   老奶奶摇摇头,还是一口一个仙人。   老爷爷从灶房里出来,看老奶奶脸色格外的好,听说是吃了仙人给的丹药后马上又要下跪磕头,姜皎赶紧再给人扶住,指指陆以泽,“他给的丹药不是我。”   好一通拉扯,最后这水镜被收下。   陆以泽:“皎皎你……”   姜皎直接打断,让他闲着没事好好研究一下这是干嘛的,“我没这个空。”   “好。”陆以泽将水镜收进储物袋。   他们离开时又给老人留了一盒子的丹药,以后再有什么病痛可以服用。   陆以泽御剑离开时,扭头看了眼相互搀扶着的老人。   多少年了,他们只有彼此,离开对方无异于鱼离开水,相依为命。真好。   “皎皎,你日后有何打算?”   好突兀的问题,坐在灵兽身上的姜皎扭过头,“在下一次宗门大比中成为魁首,算是打算吗?我要当天下第一厉害的修士。”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第一厉害’这话有点孩子气了。   陆以泽并不煞风景,“那成了第一厉害之后呢?”   “到时候再说。”姜皎结束话题。   *   那水镜真是未知的稀罕物,藏书阁里的书都快被翻遍了,陆以泽也不知道它是用来干嘛的,尝试着往里输入灵力,滴血认主,一样的毫无反应。   陆以泽提起这事,姜皎满不在乎,又不是她的宝贝,管这些。   根据龙傲天小说的套路猜测,估计是会在主角遇上难以解决的苦难时忽然神兵天降,派上用场吧。   ……   “哎,你们想好以后拜入哪位前辈门下了吗?”   “不知道,我想学剑,但没什么天赋,陈师兄说我更适合符修。”回话那人纠结的直叹气。   一开始问话那弟子语气恨铁不成钢:“下个月便要试炼了,你们还没想好啊,怎么一点儿打算都没有?”   “你想好了?”   “我、我能不能顺利进内门这都没底的事,想这么多干嘛?”   早课前有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目光落在姜皎和陆以泽身上时不乏艳羡,毕竟在他们眼中能随便挑来选去的也就这两位了。   试炼前这最后一个月,过来上早课的不再是师叔师姐这一辈,而是平时见不到的长老们了,他们打算趁这段时间好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苗子,收去做徒弟。   到了瓶颈期实在太无趣,只好收几个徒弟消磨时间。   今日负责早课的是云长老,身着青绿袍子,待人一如既往的和煦温和,还大方,尤其是对姜皎和陆以泽。   “原想直接送你一条新鞭子,但你说习惯了就算了,这块灵玉你拿出,它能增强你鞭子的韧性。”   云长老手中的灵玉浑圆,散发着五彩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多谢云长老。”姜皎一个炮灰跟反派客气属实没必要,干脆收下。   “皎皎。”旁边传来陆以泽并不认同的声音,他蹙眉。   这时云长老又拿出一样东西,是顶玉冠,对陆以泽道:“前段时间刚发现的,我记得这本是你母亲托我为你父亲准备的,可惜……”他并未将话说完,摇摇头,“今日便交给你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表面好友10 我不打算跟   这说法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至少云长老认为陆以泽不会拒绝这遗物般的玉冠,可陆以泽拒绝了,而且是毫不迟疑的, “不必了长老。”   云长老眯了眯眼睛,“为何?”   陆以泽回望, 不答反问:“云长老为什么要给我?”   云长老给出的原因是:“这算是你父母留下的东西, 我想交由你最为合适。”   陆以泽薄唇轻启:“我……”   “真是蹬鼻子上脸。”说这话的是满肚子酸水的苏叙池, 在他看来陆以泽就是在仗着有天赋故意拿乔,那云长老是多好的人啊,他白眼翻到天上去,“你别在那儿不识好歹了。”   “叙池。”云长老皱起眉,“怎么这么对自己的同门, 你们一同拜入的归墟谷, 应相互照应才是。”   苏叙池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正义理由:“我是看不惯他对长老无礼。”   云长老看似无奈地摇头, “以泽只是问了个问题,哪里称得上是无礼呢?”   姜皎早就把灵玉收起来了, 现在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看两人在她面前表演好长老和好徒弟,竭尽全力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轻咳一声, 挂上笑:“长老, 是不是得上早课了。”   早课终于开始。   云长老这堂早课没讲什么功法招式,而是向在场的弟子传授了保命的法子, 照他的说法是这次的秘境试炼十分凶险,能不能顺利进入内门是次要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下去才是最紧要的,知道吗?”   云长老着重说明了值得忌惮的凶兽弱点为何, “万不可逞强。”   众弟子齐声应是。   ……   早课结束,有弟子围着‘好脾气’的云长老问东问西,姜皎和陆以泽起身离开。云长老的视线往他们的背影上虚虚地放了一下。   不明白。   是他这个长老表现得还不够和善?姜皎姑且不提,毕竟自从帮忙筑基后她见他一直都是热络的模样,更值得在意的是陆以泽,一直对他十分忌惮。难道是觉察到了什么?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云长老自己否了,不可能,陆以泽当初才多大,那些老东西都对当初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更何况当初一个半大的孩子。   虽然这么想着,云长老还是决定好好盯着点儿陆以泽,谨慎些总不会出岔子。   *   跟之前入门时只有一个林师叔坐阵的试炼秘境不同,此次挑选内门弟子的试炼长老们到了个七七八八,在两边儿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说着自己看好的苗子。   也有瞧着兴致缺缺的,拿着折扇扇着,“苗子再好又如何,估计又要拜到云长老门下吧,最好的两个都是云长老门下弟子的孩子。”   另一高壮长老哼笑:“你脾气若是像云长老那么好,也不会缺弟子。”   “我脾气哪里不好?!”   “就是这里不好。”   ……   林师叔作为掌门亲传,选弟子这种得有规章的事基本是他来负责的,作为修士容颜随心,他瞧着还是跟几年前一样,说话时拖着尾音,带着风流公子的劲儿。   “之前你们入门时的秘境是要求你们走出来,这回的试炼是反过来,你们得尽力往里面走,往高处走,规则就这么简单。”   参加此次试炼的弟子面面相觑,“那若是有人一开始就落在了上面呢?”   “不会。”林师叔要他尽管放宽心,“你们都会落在山脚那儿,说不定还能碰上,要一起都随便你们,不过嘛……”   那人忙不迭地追问:“不过什么?”   林师叔耸肩,“好好表现就是了,长老们会看着你们。”说完这话,他拿起一块儿印章,抛起,印章并未掉落而是散发出红光,下一刻参加试炼的众弟子手背上出现传送法阵,“撑不住就退出,别找死。”   姜皎:啊,说话好直白。   “哎,我说陆以泽。”苏叙池忽然喊了一声,手也要搭上陆以泽的肩膀。   陆以泽直接闪躲开。   这副不愿意被垃圾碰到的架势让苏叙池脸色一黑,但他迅速变幻了表情,“我们也认识多少年了,何必如此?”   陆以泽没说什么,姜皎小幅度地一挑眉,“你吃错药了,还是忘了吃?”   多少年了都是这家伙在主动挑事,现在过来说什么何必如此?   “你!”苏叙池被噎了一下,愈发咬牙切齿,不过他迅速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试着触碰陆以泽,而是朝姜皎伸出手。   果不其然,陆以泽直接反过来把他抓住了。   苏叙池冷笑了一声,抽回手,“她的什么事你都要管,倒不如先管好自己。”   姜皎蹙眉:“你……”   “都要进秘境了,搁那儿聊什么呢?”林师叔作 ʂժ 为掌门弟子实在看不惯这同门不睦的样子,眉头皱起,“行了,都进去吧。”   法阵大亮,下一刻原本在石板上站着的弟子全部原地消失,顺利进入秘境。   *   雾气,几米外便看不到任何东西的浓重雾气,浓重到近乎液体,好在修士可以用灵识外散来代替视力,照样能知晓周围的状况。   姜皎拿起鞭子往右前方一甩,刚才还伺机而动的凶兽吃痛,头也不回地逃离,脚步声十分沉重。   她照林师叔说的开始往高处走,同时在想刚才的苏叙池,她可不认为苏叙池那张脸变来变去的只是为了放两句难听的话,他会不会是对陆以泽做了什么?   虽说剧情线里没提到这回事,可主角嘛,大小事件总有有个来给他添堵的。   当然,这段剧情里最给主角添堵的,其实是她。   姜皎没忍住叹口气。   头大。   “怎么了?”陆以泽出现,他刚进了秘境就先用灵识在周遭扫了一大圈,不出意外的找到姜皎,刚过来就听到叹气声。   姜皎总不能直说自己待会儿打算见‘死’不救,视线偏到一边儿,“我感觉苏叙池刚才不太对劲。”   陆以泽反应平淡地“嗯”了一声,“他给我上了会刺激凶兽发狂的药。”   “啊?”平静的说出了什么东西?!   姜皎眼睛都睁大了一圈,“上的什么?”   陆以泽说准确来讲是蜂狂花的花粉,这种花粉让靠近的凶兽失去理智,攻击性增强,在黑市中价值不菲,不过不必担心,“我已经清理掉了。”   好低级的手段,“那就好。”话是这么说,可姜皎并没有松一口气,“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阳升上去了,阻碍视线的雾气散去一部分,能看得更远了。   二人穿梭其中,速度快到连树上缠着的蛇都反应不过来,一片树叶都未带动,还有精力闲谈。   “你想拜哪位长老为师?”   “自然是云长老。”   陆以泽就知道会得到这个回答,他平时说的姜皎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云长老若真的是个好师父便会在姜皎卡在炼气期大圆满时让她稳扎稳打,说些宽慰的话,而不是帮着强行提升境界。   但他劝不动姜皎。   “怎么了?”姜皎眨一下眼睛,反问,“你打算拜谁为师?”   陆以泽顺手解决挡在面前的活藤蔓,“我不打算跟你拜同一个师父。”   姜皎不明白,“为何?”   因为这话不是说给姜皎听的。陆以泽想好了,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拜在云长老门下,那就他去。他能感觉到云长老想要收他为徒,那么、他的真实意思是想收他为徒,就不能收姜皎。   若是云长老选了姜皎,那就到时候再说……   直说的话姜皎肯定要生气。   陆以泽不想惹她不痛快,“这样就算我们有两个师父了。”   对,可以互相传授一下彼此师父教的心得,是个好主意。   不过这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基础上,而姜皎很确定这次试炼并不会顺利,所以她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也没继续追问陆以泽到底想拜谁为师,只一味的往高处去。   陆以泽跟上她,“皎皎,你有心事?”   姜皎用力摇头,“没有。”   看起来明明就有,可陆以泽整日都跟姜皎在一起,确实没发现让她烦心的事。   “救命,有人吗?有人来帮忙?”有人在大声呼救,所在方向的话,大概是姜皎和陆以泽二人的左后方,有一段距离,声音也熟,就是那个纠结当符修还是继续做剑修的同门。   赶过去过去一瞧,原来是是有同门被迷了心智,正在胡乱攻击,旁边呼救的同门正艰难地驱逐着被声响引来的凶兽,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挥剑的速度已经慢了。   “你们来了。”那同门在看到姜皎和陆以泽二人狠狠松了一口气。   一个甩鞭子,一个提剑。   “就是它。”尚存理智的同门指向脑门有着黄色光球,长得又类似于蝙蝠的灵兽,“就是它迷了其他人的心智,那个光球一举起来就……”   正说着,眼瞅灵兽要把光球往上抬,“不好!”   比他吐出的言语更快的是姜皎的鞭子和陆以泽的剑,霎那间,灵兽的光球便掉落在地不再发光,而那只灵兽也被鞭子紧紧缠住,无法挣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表面好友11 你干了什么   灵兽是解决了, 但还有被迷了心智的同门需要控制一下。姜皎先把没了‘小灯泡’的灵兽给收进驯兽袋,然后再挥出长鞭将那些同门绑在一起,阻止他们到处找死。   姜皎跟没陷入混乱的同门点点头, “不必担心,他们待会儿就能恢复过来了。”   云长老介绍过这种灵兽, 说是自身没什么攻击力, 唯一需要忌惮的就是它头顶的小光球, 会让周围人出现幻觉,进入草木皆兵的惊恐状态。   同门再次松了一口气,说他运气好,几个人碰上后结队,但他走的慢了点, 这才没着道。   “若不是你过来, 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正聊着, 被绑住的同门们慢慢一个个清醒过来了,维持在被绑在树上的状态, 脸上是相同的一头雾水,“这是、这是怎么了?”   “你都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姜皎松松鞭子,把清醒过来的单独放出来。   心智越坚定的清醒的越快, 而这最后一个清醒过来的, 也能称得上是冤家路窄了,正是苏叙池, 他意识到自己被绑在树上后,第一时间大喊大叫:   “我告诉你, 长老们可都看着呢,你们若是惦记着报复,同门相残, 出了秘境你们触犯门规也没好果子吃!”   “哦?”姜皎挑眉,明知故问,“你做了什么我们需要报复啊?”   苏叙池脸色涨红。   旁边早已清醒过来的同门还以为苏叙池是癔症,把幻觉和现实弄混了,赶紧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情况,“是他们帮了咱们,你态度好点儿吧。”   “是啊是啊,我们都中了灵兽幻术,苏道友你是最后恢复过来的那个。”   有同门言语诚恳:“说真的你之后渡劫的话可要当心了,神识不坚,容易受心魔所……”   “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   苏叙池只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丢脸,更别提是在姜皎和陆以泽面前丢脸,被松开后也完全没有被帮助了的感激,只觉得自己连头都抬不起来,张张嘴巴,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字。   “皎皎,走了。”陆以泽并没分给他眼神。   但这无疑让苏叙池愈发愤怒了。   为什么陆以泽没有被凶兽找麻烦,还有闲心来瞧他的热闹?   “别再搞小动作。”姜皎收起鞭子。   “等等。”眼瞅着二人即将离开,苏叙池大喊一声,“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缘分,不如一起走一会儿呢?”说着他给周围人使眼色,“看在同门的份上。”   这话其实有点厚脸皮了,毕竟姜皎和陆以泽并不需要跟他们抱团。   “是啊是啊。”   另外几人迅速应声,他们也想在这秘境中走的更久一些。   有机会抱大腿当然是好事,不过只用一句同门情谊有点太干巴了,有人直接掏出了上品丹药,有人是表现出了本事,列出种种发现,“这是暴牙大蛇的踪迹,我们若是遇上了肯定应付不了。对了,一般它在的地方都有丝连草。”   丝连草不仅能断骨续生,甚至还有修补灵根的奇效,就是卖出去都价值不菲,“我们何不去将其寻到?”   陆以泽确实对这个草感兴趣,“怎么分?”   “自然是给你和姜道友。”那同门想都不想地回,说方才多亏他们二人相助,又说不会一直跟在二人屁股后面,这秘境会开十日,“我们只跟你们六日,不,四日,四日如何?”他伸出四根手指。   陆以泽看向姜皎。   “好。”姜皎同意。   那这事就定下了,一堆人顶着雾气浩浩荡荡地走,苏叙池走在最后,与往日的高调不同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姜皎收回视线。   ……   “小心,千万别被它的毒液喷到!”   暴牙大蛇通体漆黑,极具狂性。本来众人还没确定它位置,想着遇不上也算是件好事,岂料这话刚说出口,大 ʂԃ 蛇便自己从地下破土而出,先一步展开了进攻,大嘴一张,露出闪着寒光的尖锐獠牙,滴落的毒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响。   陆以泽握剑,“你们不必上前。”   直接开打。   同门也不逞强,“那我们在旁帮忙结阵。”   姜皎和陆以泽打配合,踩着蛇身往上刺,但该说不说这蛇皮真厚,姜皎经常觉得鞭子这玩意儿局限性蛮大,她只能帮忙限制大蛇的行动,让它没办法随心所欲的咬人。   一头缠住蛇头,另一头往树上缠,大蛇尾巴一甩就扫倒了一片树。   蛇牙卡在陆以泽的剑,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难打,要打消耗战,但这过程很难说是谁消耗谁。   大蛇朝姜皎冲来,她鞭子缠住旁边的树将自己荡出去,堪堪闪躲,陆以泽捏起火诀直冲大蛇双目。   在旁边帮忙结阵引雷生土的同门只觉眼花缭乱,有人一偏头,注意到毫无行动的苏叙池,不由得皱起眉,“我说你别只顾着看热闹了行吗,就算实力不济,也派上点儿用场吧。”   苏叙池横了开口说话的同门一眼,从储物袋中掏出法宝就往外扔,什么雷击符,什么困魂钟,还有这样的丹,那样的药,倒真给大蛇造成了麻烦。   “不错啊。”有同门感慨,“你准备的还真不少,哪来的这么多怪玩意儿?”   换来苏叙池一声冷笑,他最后扔出了一个白色瓷瓶,“嘭”瓷瓶撞在蛇头碎裂,粉末炸开,大蛇像是被迷了眼睛,用力甩了甩头,而后招风而来——   有人问:“你这次扔的是什么药?”   苏叙池看着被吹散开的粉末,咽了口唾沫,在大蛇突然乱撞乱咬后,立刻就要驱动手背上的传送法阵退出秘境,但是,“没用,为什么没用?”   “不是,你怎么了?”同门还在运行阵法,看他慌乱起来完全摸不着头脑。   “传送法阵失灵了!”   “你好好的突然退出干嘛,不想进入内门了?”还有不明状况的。   那边正应对大蛇的姜皎也意识到了不对,“它发狂了。”原本绿色的眼睛已经变得猩红,攻击起来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她看向怀疑的罪魁祸首,“苏叙池!”   修士的五感完全能感知到这秘境中突然嘈杂起来的声响,那是灵兽暴动的前兆,苏叙池跌坐在地:“完了。”   散出的蜂狂花花粉本来只该对大蛇起作用的,但大蛇把它吹散了,便影响到了更多,发狂的灵兽带动着没事的灵兽……   “怎么了这是?”更多的人意识到不对,都发现手背上的传送法阵不能用了。   这可跟剧情线里不一样,剧情里这传送法阵没出岔子,陆以泽在坠崖时没能传送出去是因为灵力透支,没办法运行法阵。   秘境里的灵力磁场乱了,能飞的鸟兽呼啦啦地在天上打转,遮天蔽日。   姜皎和陆以泽先把那难缠的大蛇解决。   有同门慌到六神无主,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我们要怎么办,会死在这里吗?”   “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长老们肯定已经发现不对了!”   这传送法阵失灵,估计也要和这灵兽的混乱相关,能让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试炼的地儿其实没那么危险才是,但现在一切都说不准了。   姜皎往天上使了个焰火术。   至少让其他同门知道这里有人,能会合最好。   “来。”   众人合力结阵,让凶兽无法近身,同时用上能隐匿气息的丹药,不过这丹药只能糊弄过发狂失去理智或者低阶的凶兽。   “那、那是什么?”有同门两股战战。   长着红毛的凶兽,只有一只橙红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几人所在的阵法,约莫三米高,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土地的震动,尾巴末端燃着紫色的火。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的,都没有其他灵兽靠近,高阶凶兽,修为至少是修士的金丹水平。   “吼!”   它嘴一张,火球直接冲阵法而来,半圆罩子般的阵法瞬间出现裂隙,虽然立刻补上了,但想也知道坚持不了多久。   陆以泽迅速做出决断,凤眸微沉,“我把它引走。”   姜皎跟着走出阵法,“一起,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相互吸引注意还好一点。   而且看这凶兽的形象,它就是那只将主角逼到‘绝路’的凶兽没错了。方才的焰火术被不少人注意到,已有其他同门赶来,剩下这些人相互照应应该也能撑住。   希望秘境外的长老前辈们抓紧吧。   “走。”姜皎给了凶兽一鞭子拉仇恨。   陆以泽皱着眉紧随其后。   “保重。”   一个个的火球朝二人砸去,被砸到的树瞬间折断倒地,仔细一看被砸中的地方是化成了灰烬,很难想象人被砸一下是何效果,更不想经受。   二人交替攻击着逃,就是凶兽冲谁去了,那另一个人就赶紧攻击拉一手仇恨,好在它智商不高,总被轻而易举的激怒。   但就算这样,两个筑基期应付起它来也很狼狈。   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每个境界之间的差距可是有雷劫印证的。当然,主角总是有绝处逢生的本事。   “去水边。”   他们能听见水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表面好友12 她最后什么   循声而去, 果然见到河和与其连接的瀑布,二人相视一眼迅速结阵。姜皎的冰和陆以泽的雷相配合,为那只凶兽打造了一件专属牢笼, 将它束缚在方寸之地后抛进那河。   凶兽周围的河水几乎在瞬间冒出热气并沸腾,咕噜咕噜地冒泡, 冒出腾腾水汽。   凶兽大吼一声, 不止是尾巴尖, 就连身上都出现了火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目,更像是个成了精的超大火球。   冰做的‘牢笼’被热气融化了一层又一层,姜皎也补了一层又一层,陆以泽则是用雷电织成的网限制凶兽的行动并用剑来寻找弱点, 唯一的那只眼睛还是尾巴?   尾巴的可能性更大。   以他们的实力无法自如应对这凶兽, 更何况方才刚解决了大蛇, 二人现下已经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若是继续下去——   陆以泽视线落在姜皎已经发抖的胳膊, 用力抿唇。   不能……   “皎皎,让开。”   姜皎立刻拉开一定距离,而凶兽因少了层限制, 立刻活跃起来, 一头撞碎了几层冰墙,冰墙因热量融化并迅速蒸发。   开阵, 召天雷。   陆以泽并无十足的把握,毕竟这阵所需灵力太多就是他全部的灵气灌进去都不一定能够, 而且他之前从未用过这大阵。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搏。   天上深灰色的雷云聚集翻涌,第一道雷落下,第二道雷紧随其后。   这大阵运行的每一刻都在消耗搜刮着陆以泽的灵力, 而一旁的姜皎则是立起冰墙来阻挡凶兽发起的反击。   这大火球简直没完没了。   雷劈到凶兽身上,劈的它身上火焰都黯淡了,发出类似于鹿的鸣叫,它好像知道是哪个人类给自己带来了这些痛楚,一只眼睛紧紧盯着陆以泽。   雷几乎是不间断地劈下,每劈一下,陆以泽的灵力便消耗一次。   姜皎心脏狂跳,她说不出具体因为什么,可能是这凶兽实在太难对付,可能是她消耗的灵力也太多,还有可能是想到待会儿陆以泽便要坠下断崖……   陆以泽立在半空,墨发和衣袂被劫云带来的风吹起,这一幕瞧着是真有龙傲天主角的味儿。   决绝肆意。   姜皎继续限制凶兽的行动,但也仅是稍稍拖缓,直到更粗的一道天雷落下,凶兽轰然倒地,只剩下尾巴上的一小撮火焰,姜皎抓住机会,趁它病要它命,冰刃斩断其尾。   赢了!   瞬间松懈下来,姜皎第一时间扭头看向陆以泽,二人相视,陆以泽嘴角勾起弧度,紧接着便如被箭射到的飞鸟,直直往下坠去。   姜皎眼睛睁大,下意识握紧手上的鞭子,但、   最后她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身影坠下,姜皎松开了手中的鞭子,脱力坐下。她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好耶,龙傲天复仇记正式展开!】   客服的欢呼很雀跃,可姜皎没办法跟着翘起嘴角,她强撑起身,走到崖边往下看,浓重 ʂժ 的雾气遮挡住往下探究的视线。   下一次见面就是五年后了。   陆以泽,陆以泽他坠下断崖前看向了她这边……   姜皎眉眼低敛,长睫将琥珀色的眼眸遮挡出郁色。   ……   试炼提前结束了。   在秘境陷入混乱时长老们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他们来探知秘境里发生了什么事的宝镜都直接失去了视野。长老们立刻试着恢复传送法阵,为防止再生变故,更是直接运转了阵法。   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准确来说是还活着的弟子全部脱离秘境,众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有人一脸的后怕说自己差点死了,有人心境产生变化,突然看开了不少。   “陆道友呢,怎么不见陆道友?”   姜皎面无表情,声线艰涩:“他掉下了断崖。”   传送法阵至少得是活人才能传送,方才问话的同门已经意识到,“他死了?发生了什么?”   “陆以泽死了?”长老无不叹息。   当然,反应最大的还是白费筹谋的云长老,旁人少见他失态到额头冒筋的样子,又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是当初早亡的爱徒之子,现在又是这么个结果。   “可惜啊,真是可惜。”   “这秘境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林师叔已经没了潇洒公子哥的架势,眉头皱出川字,在秘境失控前他们有注意到苏叙池的不对劲,现下第一时间找人算账,喊苏叙池的名字,“人呢?!”   有知情弟子往前一步,“他也留在了秘境。”   据说是死在了发狂凶兽之口,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该说一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这石头砸的也不止他一个,就这么草率地死了,都没办法追究他什么。   林师叔气得直叹气,“好好的试炼怎会如此?”   “既如此,也不能让他们白进去这么一回。”云长老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比之刚才冷静许多,他看向姜皎,“不知你可愿拜我为师?”   姜皎行礼:“弟子愿意。”   林师叔张张嘴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他是觉得这两个之前跟陆以泽亲近的人反应太过平淡,让他连宽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云长老倒是一如既往的大方,给的拜师礼竟然有两样且都不是凡物,一样是护心甲,另一样是适合冰灵根修炼的上品功法。   “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了。”   “多谢师父。”   姜皎再次低头行礼,并从林师叔那里领到了可证明内门弟子身份的令牌。   其他弟子也都有了大概的结果,其实就算没有此次的试炼,长老们也清楚这些外门弟子的斤两,让他们进秘境试炼是给表现的机会,岂料世事无常。   *   成了内门弟子后便要从之前的外门小院搬出去,姜皎将房里的东西收拾起来,林枝在房门口偷瞄她。姜皎发现了她。   林枝神情关切,“皎皎,你还好吧?”   姜皎将夜明珠灯收进储物袋,声音轻轻的,“我没事。”   有事的人还在秘境里头待着呢。   她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她娘说这事,肯定不能不说,之前每个月她和陆以泽都是要给家里写信的。   ‘客服,告诉我现在陆以泽怎么样了。’姜皎想知道。   可客服没法子,它也很不好意思,【玩家你可能忘记了,因为种种原因吧,我对游戏过程中主角产生的数据无法获取,都是乱码。】   这可恶的半成品游戏,到底为什么要开启内测啊?姜皎本就差劲的心情直接雪上加霜。   不过她更想不通的其实是自己为什么会参加。   林枝看姜皎没什么的模样,认为她当下可能是需要独处,便在桌上放了份糕点,“你喜欢的,不必客气。”说完便走开了。   这糕点是陆以泽之前最经常给她带的一种,栗子糕。   姜皎嘴角动了动,最后固定在往下压的弧度。   她有点心烦。   【不过玩家我可以告诉你剧情线中这段的内容哦。】客服传输了一段文字,以光屏的形式呈现在姜皎眼前。   【疼痛,陆以泽被脚上的疼痛唤醒,手中还紧紧握着自己的剑,他睁开眼睛后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意识到自己当下的处境。他坠崖,而且身受重伤,就连手背上本该存在的传送法阵都不见了踪影。】   ……   可能是已经运转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没能将他带离。   陆以泽先确定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毫无疑问,他是从断崖掉下来了,却也没跌到最底下,而是落在了中间的一个平台,很古怪这周围甚至连半棵杂草都没有。   他被困在这里了。   陆以泽灵力枯竭,连最基础的清尘咒都用不了。   皎皎会来寻他的。   会来寻他吗?   陆以泽不去想那个否定的可能,不去想姜皎为什么没将他拉住,不去想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去想,更是不敢想。   陆以泽往嘴里塞了几颗丹药便开始打坐,慢慢补充灵力。皎皎离开秘境了吗?打败了那只火兽有没有新的凶兽出现?她看起来也很累了。   陆以泽抬头。   天上的鸟兽依旧在打转飞,混乱尚未结束。   “好疼。”他说得小声,被水声盖过。   *   进入内门,成为云长老的亲传弟子,不知招多少人艳羡。有一个最明显的变化那就是不必去上每日的早课了,可以一连修炼几日。   云长老这日穿的是白衣,瞧着清冷出尘,吐出的话都泛着凉:“你再跟我说一次陆以泽是怎么出事的。”   于是姜皎把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至于最后没能拉住陆以泽,她说的是没办法,她当时只顾着解决火兽,也在强撑,“是我的错,若是我当时能拉住以泽哥哥,说不定他不会……”   云长老听完沉默了好半天,“你倒是记住了我当初的话。”   姜皎故作茫然,“师父说的什么?”   心狠,对自己心狠,也对旁人心狠。不过云长老也属实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情谊也没让这丫头的心软下一块儿。一个当养料的好苗子就这么没了。   不过天才总会再有的,云长老并非着急的性子,“是他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表面好友13 师弟你能安   命不好。   竟然说这种话, 姜皎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又觉得讽刺,她对陆以泽也没好到哪里去, 哪儿来的脸在这义愤填膺?   通知陆以泽已死的信件寄回到家里,没过多久便收到留音传信, 姜母的声音像浸过水似的, 哀伤到能挤出泪来, 但就算这样也在宽慰姜皎,让她不要太过伤怀。   听得姜皎良心隐隐作痛。   去修炼好了,去修炼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   当初再天才,再前途不可限量的人物,只要‘死’了便成了被遗忘的尘土, 充其量在练习招式时冷不丁想起顺嘴感慨一句:若是陆道友肯定一下就学会了。   修真界的死法太多了, 因为走火入魔, 死在凶兽之口,误食毒草, 不小心从自家灵宠身上掉下,亦或者是渡劫失败?大家没那么多心思去关注旁人的事,求道修炼修的是自己。   姜皎依旧每日修炼, 比进入内门前愈发努力, 几乎除了修炼就没有别的事做了,之前陆以泽在的时候, 他们偶尔还会往山下逛一圈——   “哎,你们有没有感觉姜师姐越来越冷, 和之前的性子不太一样了?”   姜皎现在是云长老的亲传弟子,辈分也跟着上去了,昔日一起拜入归墟谷的同门都得喊一声师姐。   有人依稀记得当初姜皎是会甜甜喊‘以泽哥哥’的性子, 笑起来时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亮晶晶的光亮,弯成月牙,可现在就连话都很少。   一旁的同门听了这话摇头叹气,“当初的陆道友……你让姜师姐怎么开心的起来呢?”   “别在姜师姐那里提陆道友吧,免得她心情更不好。”   “把我当傻子吗?我自然不会提,再说了陆道友都死了两年了,我好端端地提他干嘛?”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无人在意其对话。   姜皎正在瀑布下打坐修炼,出神时想到陆以泽那边的剧情内容。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的陆以泽已经得到了传承并 ʂԃ 成为了那个试炼秘境的主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灵力枯竭情况发生,因为整个秘境在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   也正因为此,陆以泽的修炼速度比之前还要快,而且比同境界的修士实力强不止一星半点儿。   ……他在大能传承中还发现了一种淬炼灵根提升修为的禁术,不同于常见的灵药法子,而是把其他修士当成垫脚石,只是这法子的要求限制很多,被当垫脚石的修士需至少金丹期的修为,还要练一套功法来方便拔灵骨。   陆以泽会记得他父母练过这套功法,会记得父母说过是师父让练的。   云长老表现出的无故殷勤瞬间有了合理原因,可他现在的修为来对付云长老还不够,所以哪怕可以离开秘境了,他也没有选择出来,而是努力修炼等一个时机。   秘境里都没有能跟他讲话的人。   姜皎托着下巴,脑袋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想,灵宠小朵晃晃悠悠地落在她肩头,轻轻地唱起歌,它的歌声有着静心凝神的作用,在修士中算是数一数二受欢迎的宠物了。   姜皎这只还是陆以泽送她的生辰礼。   说起来,又快到陆以泽的生辰了。   *   秘境中是终年不散的雾气,只有浓或淡的区别,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就容易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   陆以泽坐在一棵巨树的枝丫,垂眼看着底下的灵兽打架,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   他经常不受控的回想,回到坠崖前,想起姜皎握紧鞭子却又松开的手。   或许,皎皎讨厌他吗?   为什么?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陆以泽听到自己这么说,声线冷得刺骨,“太自以为是了。”   没错,自以为是,皎皎怎么不会讨厌他?或许早就觉得他烦了,是他自以为亲近。陆以泽用力闭了闭眼,心脏如同被巨石压住,好累,累到他想缩回山洞,日后便什么都不必再想。   “真蠢。”陆以泽看着底下打架的灵兽,说出的话不知道在说谁。   他翻身下树,开始当日的修炼。   *   内门弟子也不是完全只管修炼就行的,偶尔也会有任务派到头上,这回安排到姜皎这里的任务是去处理一只闯入镇子的中阶凶兽。   这凶兽名为虫鼠,没有眼睛但鼻子异常灵敏,往往是只把舌头探出地面来捕捉‘食物’,有乡亲家里的牛羊被吃掉了,好在没人死掉,但一直放在那里不管也不是办法。   结队的任务,一个丹峰的,一个符修,还有一个就是姜皎了。   “姜师姐。”   三人中姜皎辈分最高,她视线扫过另外两人,微微颔首,“走吧。”   ‘是哪个?’她在心里问客服。   客服一如既往地派不上用场,【我也不确定哎。】   姜皎对这个回复甚至并不意外,克制住了叹气的冲动。这段有一点点剧情,虽然是被一笔带过的内容,但该走还是得走,不然少一个重要炮灰,陆以泽之后的打脸剧情和得好处的内容没办法发展怎么办?   嗯,没错,眼前这俩人里有一个是之后会找陆以泽不痛快的炮灰,更准确一点,这个人算是姜皎这个反派的小弟,一个唯她马首是瞻且非常好使的‘工具’。   剧情线只在这小弟跟主角呛声时提了一嘴,说他曾在门派任务时为姜皎所救,所以完全看不得姜皎被陆以泽压一头。   哦,对了还有个重要特征——   姜皎轻咳一声,“你们两个都是什么灵根,我听听好不好跟我配合。”   “水灵根。”面前两人异口同声。   姜皎:“……”好的,没区别,“走吧。”她又说了一次。   赶路时用余光偷偷观察另外的两人,戴着木钗的师弟看着有点紧张,另一个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就第一印象来讲,姜皎是觉得那个胆子小的家伙可能更大,好像会在任务时出岔子的模样。   “姜师姐。”   她正琢磨,忽然被喊了一声,是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师弟。   虽说修士就没有长得差的,但长这么好看的也是少见,姜皎感觉这位师弟比起陆以泽这个主角的长相都只是差一点的程度,就是更柔和没那么张扬凌厉。   她回:“怎么?”   师弟问:“那只虫鼠我们要怎么对付?”   姜皎言简意赅:“你们在旁边帮我结阵就是了,不必担心。”   师弟应了一声好,那个紧张的师弟则是直接松了一口气,虫鼠这玩意儿平时好像很安分的待在地底下,但要把它赶走可是个麻烦事,那舌头就跟刀片似的还会炸开,怪恶心的。   “师姐。”戴木钗师弟献宝似的拿出一沓子黄符,说是为此次任务专门准备的,“有唤风的,有能爆炸的,那个虫鼠不是嗅觉特别厉害吗,我还准备了臭气符呢。”   他说一句,姜皎就点一次头,蛮惊奇地接过一张张翻看过去。   “有心了。”   戴木钗的师弟嘿嘿一笑。   另一个师弟也不甘落后地拿出自己备好的丹药分出去。   乘云舟出发,姜皎感觉这两个师弟人都还不错。   “师姐。”   “嗯?”   本想打一会儿坐的姜皎撩起眼睫。   那个丹峰来的师弟在她旁边坐下,“师姐的灵宠叫什么?”   姜皎抬手摸摸肩头小鸟的脑袋,“小朵。”   师弟“嗯”了一声,视线仍在小朵身上,像是随口一问:“我记得这灵宠很难得,师姐是怎么寻到的?”   “……一位故人送的生辰礼。”姜皎眼睫往下垂了垂。   师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神情无甚变化,还在追问:“是那个死在试炼秘境的陆道友?”   另一个师弟闻言眼睛都睁大了两圈,疯狂看眼色,毕竟归墟谷知道这事的都不会在姜皎这里主动提,生怕戳到痛处,该说这位同门瞅着挺脸生,说话那是一点也不含糊啊   姜皎冷淡点头,视线错开。   但凡有一点情商都能看出她不想多聊这事,可那师弟就跟完全没意识到似的,“听说师姐跟那位陆道友是自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师姐觉得他烦吗?”   姜皎蹙眉。   不是,前面的话是怎么和后面的话连一起的,有逻辑吗?“自然不会。”   “师姐你……”   “师弟,你能安静一会儿吗?”   姜皎实在不想知道这位师弟接下来会问什么问题,干脆打断了。   那师弟也没不好意思,应了声好便闭了嘴。   旁边戴木钗的符修师弟听了全程,替两人觉得微妙和尴尬,咽了口唾沫决定肩负起调解气氛的重任,往乘云舟下望一眼,装模作样的惊叹:“哇,那是不是水帘城?我听说那里有鲛人不知道真的假的,有机会我得去……”   “安道友。”丹门师弟凉凉开口,嘴角挂着不达眼底的笑,“师姐刚才说想要安静。”   符修师弟欲言又止:“……哦。”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狗咬吕洞宾啊!不说就不说,那这俩人就继续僵着吧,反正本来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另外,师姐说的明明是想要他安静好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表面朋友14 我能跟师姐   不管了, 姜皎按照原本的计划打坐,直到乘云舟到达了目的地才睁眼跳下去,两位师弟跟在后面, 抬眼打量过来迎接他们的官员。   这官员大腹便便,修为在炼气四阶, 混在凡人堆里也能算个身强体壮的强者, 但要对付虫鼠就不太能看了。   他抱拳行礼, 态度尊敬:“多谢三位仙人远道赶来,这一路风尘仆仆,我们已经收拾了住处还准备了……”   “不必。”虽说打断了对方的话,可姜皎的态度算不上冷淡,“我们是为解决虫鼠来的, 就不耽搁了, 不然它再生出乱子便更麻烦。”   官员连道了两声好, “那仙人可有什么我们要做的?烦请开口。”   西边落日染出大片晚霞,姜皎的视线略一停留, “宵禁,让所有人不要在夜里出门走动,就算要走动也绝不要靠近……你们镇子里有空地吗?”   “有!”   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听那个负责招待的官员说这里是准备建一个擂台的, 只是还没开始动工,还问姜皎几人要在这空地做什么。   符修师弟直接抢答, 也稍稍 ʂԃ 摆出了点修真者的架势,“画阵。你也回家去待着吧, 剩下的事情由我们来。”   这方面可是他的拿手活,必须好好表现一把。   等多余的人一走,符修师弟从储物袋里噼里啪啦地往外取东西, 什么朱砂,什么曜石齑粉,什么林天鸟的翅羽……   这都是要分别担当阵眼的玩意儿,这大阵的作用是将进入陷阱的虫鼠困在其中,无处可逃。   符修弟子力求稳妥,“这位道友,到时候你呢就坐在这里,我呢就坐在你对面,咱俩互相打配合来限制虫鼠的行动,也方便师姐跟它打斗。”   丹门弟子的视线一直在姜皎身上,闻言只冷淡地“嗯”了一声。   听明白了就行,符修弟子也没纠结,毕竟他在归墟谷求道修炼这些年,千奇百怪的人见得可多了,现在眼前这位还只是单纯的不懂如何同人相处。   符修弟子费劲巴拉地把大阵画好,用在嘴里含了颗补充灵力的丹药,摆摆手,大声招呼立于高处的姜皎,“师姐,好了!”   “好。”   姜皎从墙上跳下。   就这一路的印象而言,她认为自己的未来小弟是这位符修师弟,这也就意味着符修师弟更有可能在此次任务中遇上危险,得多注意着点儿,免得来不及救。   姜皎顺嘴一句,“小心点儿。”   “好的师姐。”符修师弟乖乖应下。   嗯,这就行动——   “师姐为何不让我小心?”丹门师弟不甘寂寞地开口,而且仔细一听语气中还带有怨念,黑眸沉沉。   姜皎:“……”长得好相处的模样,性格倒是很直接,一句话而已,“你也多加小心。”   丹门师弟回:“师姐也是。”   *   将用来吸引虫鼠的诱饵从储物袋中取出,这诱饵是丹门的师弟备下的,一大团散发着奇香的肉,是虫鼠最喜欢的味道。它绝对会上钩。   姜皎作为筑基期修士能听到地底下的动静,那只大老鼠有着铲子似的爪子,它正在地下迅速移动并即将破土而出。   “来了。”她给两个师弟提醒。   两个师弟打起精神。   噗通,碎石落地的声响。出现在地面的是虫鼠黏腻纤长的舌头,它想用舌头卷住作为诱饵的肉,可姜皎怎么会让它如愿?她甩出的鞭子紧紧拉住了那根舌头,用力,藏于地底的虫鼠被拽出。   足有两人高的虫鼠摔在地上,激起尘土,它还是更喜欢待在地下,被拽出来后下意识地想要钻回去,可惜失败了。   “挖不动了吧?”符修师弟嘿嘿一笑,得意溢于言表,“这地现在比黑曜石还要结实,别想逃。”   虫鼠在大阵里横冲直撞,确定一时半会儿没法逃脱后,便锁定了跟它同在大阵的姜皎,用舌头展开进攻,它的舌头甚至直接击碎了姜皎拿着的盾牌。   “师姐!”符修师弟瞧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皎堪堪躲闪,并无大碍,她的鞭子落下和虫鼠的舌头一样快出残影,但虫鼠被大阵限制,行动起来不如姜皎自如因此渐渐落入下风,开始不断发出不安的吼叫。   符修师弟给的各种符也派上了用场,弄得虫鼠烦不胜烦。   解决起来似乎很容易。   但就在符修师弟哗啦啦地往外撒符时,虫鼠伸出的舌头突然多了好几根而且攻去不同的方位。   哼,姜皎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而且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不然她可斩不断这比铁棍还结实千百倍的舌头——   “吼!”被斩断舌头的虫鼠吃痛,可臭气符又令它难以确定姜皎的位置,只能一下一下地前爪扑地来感知。   “多谢师姐。”   听到这一声,姜皎扭头才注意到身后的丹门师弟,原来那舌头刚才是冲着他去的,“不必客气。”   姜皎握紧鞭子,继续跟凶兽打拉扯。   虫鼠流出的涎水滴落在地,张嘴露出密密麻麻的一嘴牙就冲着她去了。姜皎游刃有余地应对着,顺便在脑袋里面想,她刚才算是救了那个丹门的师弟吗?那是不是说明——   “啊!”   可能是被符扰得烦了,又迟迟没能近姜皎的身,虫鼠换了个冲击的对象,张着大嘴直冲符修师弟而去。   哦,又是救人的机会,只是姜皎这边儿刚挥出鞭子打算将人、不对,将兽拉住呢,虫鼠自己先猛退几步,发出呕声。   符修师弟见状狠狠松了一口气,看向帮了他的人,那个在他看来不会看眼色又难以相处的同门,“你往它嘴里扔了什么?”   丹门弟子回:“让它恶心又有麻痹作用的丹药。”   不过这作用起不了多久就是了,毕竟他们现在对付的可是中阶凶兽。他喊,“师姐。”   “知道。”有句老话说是趁他病要他命,用来形容当下这情况正合适,姜皎甩出的鞭子紧紧缠住虫鼠的脖颈,驯兽链再这么一锁,虫鼠完全挣脱不得。   完成。   “师姐,你怎么不直接除掉它?”符修弟子不解。   “我有别的用。”姜皎说等带回宗门了要交给驭兽的同门,多换点儿小朵爱吃的零嘴吃。   之后把抓到的虫鼠给镇子上的人看,让嗓门比较大的符修弟子招呼:“这便是偷偷吃掉你们牛羊还伤人的凶兽,现在已经被解决,不必担心了。”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镇上的百姓连声道谢。   符修师弟被这一声声的仙人喊的都不好意思了,又笑得见牙不见眼,摆手道:“为民除害是我们应尽之责,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姜皎摸摸自家小朵的脑门。   “师姐在想什么?”丹门弟子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轻声发问。   在想自己的小弟竟然是没那么顺眼的那个,看来她的眼力还有待提升。当然,姜皎不能这么直说,她回望,问出在一开始见面时就该问的那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师弟回:“池境生。”   姜皎收回视线,毫无感情地回:“好名字。”   表面上看着淡定,实际上她正在心里疯狂召唤系统,问自己的小弟表现得太冷淡了怎么办,一点都不热络,这还能像剧情里那样发展吗?   【这……】客服看它得到的那一串串乱码,硬着头皮提建议,【要不玩家你关心他一句试试呢?】   好吧。   姜皎撇撇嘴巴,扬起亲和的笑,“师弟感觉怎么样,这次任务没受伤吧?这虫鼠对付起来是有些麻烦了。”   池境生盯着她,“多谢师姐关心,我没事,方才多亏了师姐。”   姜皎让他别放在心上,“同门之间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挺普通的一句客套话,岂料对方直接一声哼笑,姜皎蹙眉去瞧池境生的表情,看到的却是和煦的笑。   “对于师姐而言这或许算不上大事,可于我而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刚才的一声哼笑像是姜皎的错觉,池境生温温柔柔的说话。   “以后师姐有什么事尽管提。”   嗯,这才是剧情线里小弟该有的态度,可姜皎看着眼前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出上来,便只摇了摇头来表示不必。   池境生再弯着笑眼开口:“师姐很厉害,日后我能同师姐一起修炼吗?”   “好啊。”姜皎答应。   她想,这发展的好像也算顺利?   “对了,刚才可真是谢谢你了,不然被咬上一口我都不知道得休养到什么时候。”接受完感谢的符修师弟笑呵呵的过来,向池境生表达谢意,拍着胸膛,“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符就来找我,能画的我就给你画了。”   池境生问他,“有能让人说真话的符吗?”   符修师弟面露难色:“这个、有是有,但对咱们这样的修士不管用。”毕竟修士的神识在那里,不会那么轻易为外物所控,“你打算用在谁身上,修为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池境生并不回答。   符修师弟也不恼,“说真的,这方面你们炼丹的应该更擅长吧?”   池境生“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表面朋友15 师姐吃桃花   三人完成任务后回到归墟谷, 姜皎为自己安排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驭兽门的师姐,先把抓到的凶□□出去,免得放在自己这里还麻烦。   岂料刚走出去两步就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她扭过头,开门见山地问 ₴Đ :“师弟你是在跟着我吗?”   池境生勾着嘴角, 不答反问:“师姐愿意让我跟吗?”   啊, 这就是小弟的觉悟吧!小弟当然是要随时跟在老大身边的。姜皎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 假意轻咳一声,“随便你。”   于是二人便一起去了驭兽门,找到了正满山追灵兽的师姐,师姐一边儿追一边儿还在大喊,“给我站住, 不许跑了!”看到姜皎和池境生就像看到了救兵, 忙不迭地招呼, “快来,帮我逮住它!”   “收到。”姜皎并不忘记讨价还价, “师姐,我要的灵谷?”   师姐没好气地横她一眼,“知道知道, 你们逮的时候小心点儿, 别伤到它,它那身毛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养到那么滑的。”   三人打配合对一只毛茸茸围追堵截, 最后终于在它慌不择路钻入死角后逮到,姜皎用鞭子缠着送到师姐手中, 说起自己出任务抓到虫兽的事,“师姐,你说它能换到多少灵谷?”   “你想要多少?”   “我想?那我想的话自然是越多越好, 师姐你乐意给吗?”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拉扯了好一会儿,终于以五斤灵谷的价格顺利成交,这时姜皎偏头一看,发现自家小弟正蹲着跟师姐养的云雾兽玩。   云雾兽,兽如其名,是只在云雾之地才会出现的灵兽,通体雪白皮毛厚实如云,但不好随意触碰因为一被摸高兴了就漏电……还挺疼的,也就像是陆以泽的雷灵根受得了。   姜皎好意提醒:“你小心被电。”   池境生怔了一下才收回手。   师姐挑眉惊奇道:“它很少这么快就亲近一个人让摸肚皮呢,就跟之前认识你似的。话说师弟你有点脸生啊。”   池境生起身,慢条斯理地回:“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炼丹。”   “哦,你是丹门的。”师姐了然,在她的印象里丹门奇怪疯魔的人最多了,再说了归墟谷的弟子一大堆,有一两个没见过的也正常,“那你这次过来是需要什么材料?”   池境生摇头,“我只是跟着姜师姐。”   师姐歪歪头,先看看这个,再瞧瞧那个,饱含深意地“哦”了一声,没太放在心上,“对了,你帮我看看我家千里,它最近食欲不太好,有什么有用的丹药不?给它喂上两颗。”   “师姐,我炼的丹药是给人吃的,灵兽随便吃说不定会死。”   “行吧。”   师姐也没强求,问了句没别的事了吧,继续去喂她养的灵兽去了。   *   二人一起修炼,说是一起其实也互不干涉,只是在同个地方各修各的罢了。因为之后还有姜皎差一点成为魁首结果被主角打败的剧情,为确保能差一点成为魁首,她修炼从不懈怠。   抬手,身后出现圆盘阵法,手心往前一推,冰晶噼里啪啦地往外冒。   姜皎面前的巨石被戳得千疮百孔。   她最近练习的是提升冰棱攻击的准度,通过是否能砸出想要图案来验证,胡萝卜、兔子以及小鸟……陆以泽,姜皎又忽地想起陆以泽,许是因为这小鸟的画法还是从他那儿学到的。   不知道他现在这么样了,“好烦。”姜皎脱口而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对,修真界就连草木都是能有感情的,她和陆以泽相处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但不管怎么说,每次都通关失败实在太不像话了,而且她这个小反派的作用还蛮大的,不然后续根本没办法发展。   难受归难受,但若是时间倒流,姜皎还是不会在断崖那里拉住下坠的陆以泽。   现在更多的是无法面对。   陆以泽的失望和难过,无法去想象具体的神情。   客服搁那儿站着说话不腰疼:【哎呀,有什么不能面对的,玩家你不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哼,我心烦一下都不行啊?’姜皎不爽地撇撇嘴巴。让陆以泽帮她做什么事被她娘说的时候,她给出的理由都是把陆以泽当成了自己人,虽然听起来像是找借口,但并不能说是谎言。   她真的……   “师姐。”池境生喊她。   姜皎倏然回神,“何事?”   池境生并没有把人吓到的自觉,“师姐吃桃花酥吗?”   姜皎一怔,视线落在那盘粉色的桃花酥上,“为什么拿来这个?”筑基期修士已达到辟谷境界,没几个还在乎口腹之欲的,当然,用灵草灵兽做饭的排除在外,这个的目的也是提升修为来的。   现在池境生竟然端来一盘桃花酥,一看造型,甚至是从她最喜欢的那家铺子买的。   池境生回:“听林师姐说你喜欢这个。”   那姜皎知道他说的谁了,林枝,跟她曾经住一个小院的,因为在试炼秘境中表现出了对各种灵草的了解于是被丹门长老收为弟子,最近正纠结从哪儿搞灵石才能买个更好的炉子。   池境生是丹门的,跟林枝认识并不奇怪。   想明白的姜皎摆摆手,“你自己吃吧。”   “师姐不吃?”   “不吃。”   池境生并不强求,自己也没动桃花酥,“我听说那位陆道友之前经常给师姐买这个,师姐现在不喜欢了?”   姜皎懒得罗里吧嗦地解释一大堆,“嗯,不喜欢了。”   池境生没再说什么。   姜皎偏过头去继续修炼。   *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姜皎算是发现了,她这个小弟哪儿哪儿都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话多。话多就多吧,还总是拐到陆以泽身上,比如现在——   “师姐,你这个烛台真漂亮,哪儿来的?”   姜皎:“……”陆以泽送的,说是里面用的用的是什么灵草搓的芯子,火燃起来千年不灭。稀罕玩意儿。   但她没这么说,“路上抢的。”   池境生表情空白了一瞬,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开玩笑的。”姜皎撑着下巴,无聊地摆弄面前的棋子,琢磨着她这个小弟天天问她这个哪儿来的,那个哪儿来的,总不能是在没话找话吧,肯定是看上了东西,这也好办,“你看着好就拿着吧。”   池境生没反应。   姜皎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偏头又说了一次:“给你了。”   “……谢谢师姐。”池境生轻轻道谢。   姜皎收回视线。   客服幽幽提醒:【玩家你把别人送你的东西转送给别人,这不太礼貌哦。】   不太礼貌?或许是有点,不过姜皎是觉得自己都已经干过见死不救这种事了,还纠结这点礼貌就太幽默了。送就送了,当是给小弟的好处了。   池境生望着那已经属于自己的烛台,久久出神。   翌日。   照旧去修炼,姜皎操纵起冰棱来愈发得心应手后,便试着扩大范围,也是巧了,刚好碰上了路过的师兄。   师兄饶有兴致地跟她对了几招,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笑意,等姜皎疲于发招后,才施施然地近了姜皎的身,说起话来像是在挑衅,“我说师妹,你还要再加把劲儿才是。”   姜皎一脸无语。   一个早就进内门多少年了的金丹师兄她打不过很正常好吗?说什么还要再加把劲儿。还好之后的宗门大比有限制,只让百年内拜入归墟谷的弟子参加,但就算这样也有不少能人。   是要加把劲儿。   姜皎垂眸,“多谢师兄指教。”   师兄挥挥衣袖离开。   姜皎有意在池境生面前表露出点‘真面目’,所以在师兄走后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表情,蹙眉冷哼,声线压低:“凭什么这么说?”说着她偷瞄自家小弟的反应。   果然,池境生站在她这边,眉头皱起,“师姐不必在意他的胡话。”   “他可不值得我在乎。”试探结束,姜皎一声轻哼,注意到眼前人手里似乎拿着活物后,顺势岔开话题,“那是什么?”   池境生摊开手。   那是小小的雏鸟,羽毛都没长齐的一只,正在他的手心瑟瑟发抖,“刚捡到的。”   “把它给师姐养吧,师姐擅长这个。”   姜皎想说小弟的本性还不错,还捡小鸟。   话说回来,池境生的结局可比她这个最后被凶兽咬死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说是在后面意识到了她的冷血自私,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她’后面给小弟安排了个无异于去送死的活 ₴Đ 。   小弟当初因她的救命之恩选择追随,之后同样因为生命选择离开。   算是个证明‘姜皎’有多招人厌、多众叛亲离的工具人。   姜皎本人没话好说。   继续努力修炼吧!   这边儿刚打算继续,一只白色长尾羽的鸟扇着翅膀飞过来,往她面前一停,张嘴就是人话:“云长老找,云长老找,云长老……”   “听到了听到了。”这大嗓门吵得姜皎脑仁疼,她深吸一口气,“我这就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表面好友16 蠢人。   云长老。   听到这个在归墟谷享负盛名的好师父, 池境生眸光冷下。   姜皎并未注意到眼前人神情上的微妙变化,她回了白鸟的话便准备去找云长老,走出去两步又倒回来, “刚好,你带着小鸟去找师姐吧, 顺便给我带些灵谷回来, 要一袋。”   说着姜皎递出灵石, 她给的灵石买一袋灵谷属于绰绰有余的程度,“多出来的当你的跑腿钱。”   池境生没接,黑沉的眼睫遮挡住阴翳,“不必。”他说起话来轻又缓,“我早已将师姐当作了自己人, 师姐不必给我什么跑腿钱。”   自己人吗?姜皎一愣。   池境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师姐看起来想起了什么。”   姜皎“嗯”了一声, 再听到这个词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心情复杂到她几乎说不出话, 半晌收敛起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感慨:“斯人已去。”   斯人已去……   不再耽误时间,姜皎去见云长老。   该说不说, 云长老虽动机不良, 但对底下的弟子都蛮上心,时不时询问修炼进度, 是不是瓶颈了?是不是哪儿想不明白钻牛角尖了?又或者缺了什么东西。难怪想拜云长老为师的弟子一抓一把。   “弟子拜见师父。”迈进云长老所久居的云竹洞府,姜皎行礼。   云竹洞府给人的感觉和云长老很像, 更确切地说是跟云长老表现出来的那面相像,清新如风,暖阳斜照, 又漫着一层令人看不清的云雾。   此时此刻,云长老正坐在一盘棋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颗玉石白子迟迟没有落下,他扭头看向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让其不必拘礼,淡淡开腔:“来坐,和师父下一局。”   姜皎坐到他对面,并将丑话说在前头,“弟子不擅棋艺。”   云长老落下白子,“无碍。”   于是姜皎便同他下这一盘残局,你落下一子,我落下一子,棋盘上的子越来越多,却也难说到底谁占了上风……   云长老说她谦虚了,分明是极擅棋艺的,还没等姜皎回话,他紧接着一转话锋:“可你每一子都下的太急。”   姜皎动作一滞,表露茫然。   “欲速则不达,若是因此生出了心魔才是麻烦事。”云长老手指轻敲棋盘示意她继续落子,嘴里的话仍在继续,“你可知什么样的人总容易生出心魔?”   姜皎按照修真界的刻板印象来回:“坏人。”   “非也非也。”云长老摇头,“若真是如此,那修为高深的大能便没有恶人了,不然他们早就走火入魔了不是吗?”   姜皎不知道他师父到底想说什么,另外给出一个答案:“那便是心性不坚之人。”   “是也不是。”云长老含笑,“是没办法接受,有时是不愿舍弃,有时又是想要的太多……可以对自己心狠,却不能难为自己。”   这话说得不矛盾吗?姜皎听着是挺矛盾的,她颔首:“弟子受教了。”   云长老看她不像真受教了的模样,摇摇头。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池境生按照姜皎所说,将捡到的幼鸟交到了御兽宗的师姐手中。   师姐天生亲和灵兽,接过后满是怜爱地摸摸小鸟脑袋,“行,交给我吧,这是灵谷。”没人脑袋大的一袋灵谷,是她自己费劲巴力种出来的,“对了,皎皎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池境生回:“去见云长老了。”   “原来如此。”师姐免不了感慨,说她师父若是有云长老一半对弟子上心就好了,天天不是去这儿云游就是去哪儿云游,前两天好像是听说哪儿见了长腿的萝卜,头也不回地去了。   池境生只安静地听。   师姐话都说完半天了,才反应过来说自家师父的坏话不好,假意轻咳两声,“回去了记得跟你姜师姐说一声,也别太溺爱小朵了,小鸟都要胖成小猪了。”   “好。”池境生应下,离开时经过了打滚求摸的云雾兽,他没有伸出手。   皎皎还是拜了云长老为师。这并不奇怪,毕竟云长老表现出来的面孔太好了,以至于令人寻不到破绽。   就连他的父母当初也是被这副良善面孔所欺——   池境生,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陆以泽才对,他掌心收紧,此时此刻的心情差到极点。   ‘你回来了又能做什么?’   ‘在希望什么?’   ‘真蠢。’   ……   “师弟,你想什么呢?”这边终于跟师父下完棋,姜皎回到自己最经常修炼的瀑布旁,就看见自家小弟盯着流水出神,伸出手在其面前晃了晃,“想吃鱼了?”   陆以泽并未受惊,只略微动了动眼睫便直直地看向眼前人,将灵谷递出去,“李师姐说小朵快胖成小猪了,让你别喂那么多。”   姜皎扭头跟肩头的小朵随时一眼,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哪儿有这么夸张。”   小朵也叽叽叽叽地为自己说话。   陆以泽牵牵嘴角,似是随口一问:“师姐,云长老找你是有事吗?”   “下了盘棋。”姜皎拨了两下流水,漫不经心地回,“顺便聊了聊什么样的人容易生出心魔。”   她来了聊天的劲儿头,把问题抛出去,“哎,师弟,你知道什么人容易产生心魔吗?”   陆以泽也配合,“蠢的。”   “啊?”这个回复倒完全在姜皎意料之外,她不解,“为什么是蠢的?”   陆以泽语气淡淡,黑眸倒映眼前人那张姣好而貌美的脸,“只有蠢货才会为心魔所扰,什么事都想不通。”   这么一说也并非全无道理,不过姜皎还是认为这个说法有点刻薄,嘀咕了句:“再聪明的人也难说没有钻牛角尖的时候。”   她也无意认真辩驳,“我师父说是没办法接受,因为没办法接受所以才会生出心魔来,还说不能为难自己。照我师父的话来说,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容易有心魔。”   是啊,无法接受。   陆以泽是没办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在姜皎这里的不值一提,无法接受自己被随意地抛诸脑后……是想看到姜皎伤怀痛苦吗?嗯,为了他,为什么不更伤心一点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仿佛压根不在乎。   好累。   ‘为什么要在意?’   ‘真蠢。’   ‘你算什么?’   脑袋里的声音又在喋喋不休,而陆以泽早就习以为常,神情并无明显变化。为什么只有他,只有他如此喜——   “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姜皎歪歪头。   陆以泽眼角下弯,“真羡慕师姐是云长老的亲传弟子。”   “……没什么好羡慕的。”姜皎半晌回了这么一句,视线错开。   *   最近两天归墟谷的御兽宗热闹了起来,原因是有师兄师姐即将结为道侣,也算是件喜事。   据说这二人的缘分还是因二人养的灵兽所起。   说是师兄每天好生照料着自己的灵兽,给每一只都起了名字,平时哪只出了问题他比谁都齐,岂料平平无奇的一日开始,他最为疼爱的三尾猫突然不吃不喝,这可把师兄急坏了,想了一大堆原因,什么季节问题、饭吃腻了、中毒?   都不对。   最后跟着出去才发现人家是犯了相思病,让三尾猫犯相思病的那只灵兽,正是师姐养的。   总之师兄师姐打算在这日,在各自师父的见证下,对天道起誓,结为道侣。   永结同心,生死不弃。   “有违此誓,神魂俱灭。”   掷地有声。   “真有魄力。”有同来观礼的同门感慨。   姜皎深以为意。   天底下的修士多如牛毛,道侣也是结了一双又一双,但敢发这种毒誓的是当真少,毕竟是对天道起的誓,也不是随口一说,以后 ʂԃ 若真……劈下来的天雷可不开玩笑,也不会随着情谊收回。   不过他们这些人是来凑热闹,可不是来泼冷水的,表达祝福就够了。师兄师姐比他们这些外人更清楚彼此的情谊。   姜皎百无聊赖地乱看,偏头,竟从自家小弟脸上看出一丝未曾遮掩的向往。   ?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池境生’也扭头看向她,“真好,不是吗?”   “是挺好。”姜皎翘起嘴角。   无论将来如何,至少在此时此刻二人皆为真心实意。   随着仪式结束,红线的两头分别缠绕住二人,然后颜色渐渐变淡直至无法看清,但这并不意味着红线消失了,它仍紧紧联系着这对道侣。   姜皎将肩上的小朵放出去,让它唱一曲欢快的歌。   应该的,小朵有一段时间疯狂掉毛还是师姐给治的呢。   受过师兄师姐照顾的灵兽凑过来各显神通,看得姜皎真有点羡慕了,若是真让她随意选择的话,她也想加入御兽宗,整日里和各类灵兽打交道,这可比练鞭子、控灵力有意思多了……   “吼!”   姜皎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两只灵兽忽然打了起来,难说引火线是什么,或许只是单纯地看彼此不顺眼便直接开启了战斗模式。   刚结为道侣的二人相视一眼,一人负责一只,有人想帮忙还被拦住,“别,它胆子太小了,你们会被咬的。”   嗯,说这话的师兄手背上已经被咬两口了。   看着就疼。   姜皎默默地想其实控制灵力也没那么无聊,她还能自己做冰雕来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表面好友17 我心悦你。   姜皎练习掌控灵力, 有一回顺手冻了只超大冰兔子出来,正巧是特别热的时候,当时才一扭头的工夫便发现大兔子上趴了好多只后山的灵兽, 有只鳞狐躺在兔子背上睡得四仰八叉。   当然,她的冰灵根除了做这些对她来说只能看的玩意儿, 还有另外非常重要的功能, 那便是——吃!   做冰沙。   提前备好水果和蜂蜜等材料, 就能做一大碗。客服也不是完全起个聊天的作用,它还能告诉姜皎哪些灵果的味道美味又适合加在冰沙。   他们归墟谷外就有卖刨冰的,还有专门用来防止刨冰融化的杯子,不过于姜皎而言自己就能做的玩意儿一趟趟地下去买实在麻烦,更别提他们这些弟子不能随意离开宗门的, 要报备, 直说想要下山吃刨冰?   太重口腹之欲的样子, 不如自己做。   这日姜皎再次练习灵力操纵,顺便做出了一大盆的冰沙, 也算没将灵力白白浪费,“来吃。”   她眼睛亮晶晶地招呼自家小弟,问:“你喜欢吃甜的还是没那么甜的?”又说了一下里面具体加了什么水果。   陆以泽回:“没那么甜的。”   装进杯子, 姜皎把冰沙和水果都堆得高高的, 递出去,“你之前吃过吗?”   “吃过。”   “在那个沿街的铺子买的吧。”姜皎一想就是这么回事, 略带得意地翘起嘴角,“我做的比他们做的好吃, 不信你尝尝。”   她眼巴巴地盯着陆以泽吃下一口,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   陆以泽:“是好吃。”   唉,小弟不知道提供情绪价值怎么办?瞧着总是淡淡的, 就不能表现得更激动一点吗?别说几个字又不会累到嘴巴。   姜皎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腹诽完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大团冰沙,甜甜凉凉的,里面她还加了桃子,虽然发酸,可这酸味也恰到好处。   ……陆以泽以前吃过,不是在沿街铺子吃的,也是姜皎做的,天气热的时候姜皎就喜欢做这个,姜皎还拉着他给新做出来的冰沙起名字,每次起的都奇奇怪怪。   “不合你的胃口?”姜皎见他半天都没动第二口,稍显迟疑地挑眉。   陆以泽眼睫低敛,“想起了一些往事。”   “什么事啊?”   “没什么。”   好吧,姜皎清楚的,不是每件事都方便说给旁人听,总有些难以说出口的话,她完全可以理解……才怪!既然开了话头,就给她继续下去啊喂。   说好了要唯她马首是瞻呢?姜皎决定要给自己的小弟打个大大的零蛋。   这么吃东西实在太干巴了,姜皎不喜欢这种沉默,干脆开始没话找话,“对了,你师父是谁啊?”   好在陆以泽也算有问必答:“若长老。”   姜皎听都没听说过,不过归墟谷的长老前辈挺多的。她本来也不了解丹门,随便问问也随便听听,“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拜入丹门啊,是喜欢炼丹吗?”   “不。”陆以泽说他讨厌炼丹,太过无趣,也太容易出岔子。   姜皎愈发不解:“那为什么?”   “我想、”陆以泽有意停顿,“炼出让人死而复生的丹药,为一位故人。”   世上有不少号称能活死人医白骨的丹药,但真使用起来都有极大的限制,这种违背法则的丹药不被天雷劈上个百八十下的根本炼不出来。   不过姜皎没把这打击人的话说出口,她想,池境生作为丹门弟子肯定比她更清楚这点,顺势感慨:“你想复活的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是家人?”   陆以泽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喊了声师姐,将问题抛回去,“若是有一日我炼出了这种丹药,你想复活那位陆道友吗?”   姜皎眼睫低敛,“人死不能复生。”   更何况人家压根就没死,聊这个没意义。   气氛忽然凝滞起来,姜皎正觉得不自在,小朵扇着翅膀飞回来了,黄色的小尖嘴叼着一颗蓝色浆果放在她手心,浆果和小鸟脑袋都圆滚滚的。可爱。   “我们朵朵这么厉害呀。”姜皎抬手摸摸小鸟脑袋,眉眼弯弯地问,“谁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小鸟啊?”   朵朵昂首挺胸,小脑袋抬得高高的,尾羽炸开,在姜皎胳膊上反复踱步,一副神气的模样。   姜皎伸出手指蹭蹭它的下巴。   陆以泽在旁看着,黑眸翻涌墨色,化掉的冰沙掉落在手背,他垂眼,脑袋里再次响起乱七八糟的声音,不间断的响起——   ‘还在做梦。’   “痴心妄想。”   “什么?”姜皎听见他说话了,但没反应过来说的什么。   陆以泽对姜皎手中的冰沙抬抬下巴,提醒:“要化了。”   姜皎狐疑,她听着这字数对不上呢?   *   修炼修炼修炼,无聊无趣的修炼,太阳东升西落。   不需要睡眠和吃饭后,一天变得漫长,偶尔姜皎就只是单纯地盘腿坐在那里,望着河里的小鱼出神。   修真界的鱼还有长翅膀的,能飞出水面然后贴着水面滑行,典籍里说这是它在装成鸟的模样来吓退水里的敌人……所以就不害怕鸟了吗?姜皎是没办法理解。   她最近到了瓶颈期,感觉怎么修炼都是在原地踏步,为此头大的不行。   要不先放一下,姑且将精力放在练鞭子上好了。   姜皎盘算着,在储物袋里翻找离家时她娘给的秘籍,还记得那书页是黄色的,她娘说等到修为上去了之后再练,因为这套功法需要大量的灵力做支撑,可将灵力体外化形,方便应对没有武器的情况。   怎么找不到了,是被胡乱塞到哪儿了吗?   姜皎眉头紧锁。   正翻找着,视线余光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头也不抬地喊:“以泽哥哥,你知道我娘给……”   话没说完,因为姜皎慢半拍地想起现在的陆以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还要等之后的宗门大比呢。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陆以泽不在身边了,现在看来并非那么回事。唉。   所以被错认的那个人是——   池境生。   姜皎与之四目相对。   池境生拿着一小瓶丹药,眉头轻抬:“是我跟那位陆道友太像,还是师姐你太想他了?”   不像,长得完全不像,说话的声音更是不同,可方才给姜皎的感觉仿佛两个人直接重合了,真神奇。姜皎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想了,给出含糊答复:“你们两个像又不像。”   “哪里像,哪里不像?”   追根揭底的问法,姜皎便遵循人设,随口回了一条:“他是天才,可你不是。”   陆以泽的语气无波无澜,“所以师姐的意思 ʂԃ 是我不如那位陆道友。”   “不。”姜皎摆出点反派的故作高深来,“这点你更讨人喜欢。天才是很好,但那个天才不是自己……”   言尽于此。   “师姐讨厌天才。”   “嗯。”   回应完的姜皎听到自家小弟哼笑一声:啥意思?   “陆道友知道师姐讨厌他吗?”   “……”   没有回答便是回答了,“真可怜。”陆以泽说他自己。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自认为了解,实际上一无所知。   姜皎茫然地眨眨眼睛,在心里疯狂呼叫:‘客服客服,我怎么感觉我这小弟不太对劲儿,哪里怪怪的。’但又很难具体说是哪儿不对,好像哪儿哪儿都不对来的,‘我不会是找错小弟了吧?’   客服还没回话,便听到‘池境生’的下一句,“好在,他已经死了。”   【挺站在玩家这边儿的呀,都说人家死得好了。】   这话是这个意思吗?姜皎难以苟同,她没找补自己说的话,只是看眼前人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审视。   ‘池境生’像是并未觉察,也没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介绍起自己拿过来的丹药,说是补气凝神的丹药,“我看师姐最近好像有些心烦?桃子味的。”   姜皎接过试探着吃下一颗,眼睛亮起,这都能当糖果吃了。不过丹药这玩意儿是药三分毒,肯定不能随便乱吃的。   “一口气全吃了也不会有问题。”   “那还不错,谢了。”   姜皎又吃了一颗。   陆以泽眉目温润,嘴角往上勾着,看起来云淡风轻甚至心情不错的模样,实际上头疼到想吐,像是有什么在一个劲儿地拉扯脑袋里的弦,使其几欲崩断。   另一道声音又在喋喋不休,声音太大了,“好吵。”他脱口而出。   姜皎刚好晃了两下小瓶,想通过这种方式知道里面一共有几颗,以为是在说自己吵,动作一下停住,“哪有?”这小弟脾气太大了,让她这个做老大的很没有面子。   必须得狠狠地把脸色甩回去!   想到这里,姜皎直接板起脸。   陆以泽眉头紧皱,他被脑袋里的声音吵得连姜皎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声线低低地喊:“师姐。”   姜皎语气不善:“怎么?”   陆以泽脸色难看,“我心悦你。”   “什么?”   “我心……”   眼瞅着眼前人打算再说一遍,姜皎紧忙打断,“我听清了。”只是没能接受,刚才还说她吵,现在胡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表面好友18 太过轻浮。   再说了他们刚才不是在随便聊天吗, 话题怎么会跳跃到这上面?   难道是因为之前抓虫鼠时的英雄救美?这未免太容易心动了。姜皎弄不明白,眉心蹙起,当然, 现在最要紧的是拒绝。   她红唇轻抿,目光淡漠地与眼前人对视, “我无意情爱之事。”另外, ‘客服, 我的小弟好像要没了。’   ‘池境生’并无表露出丝毫的落寞,方才仿佛要溢出的烦躁忽地收敛,简单“嗯”了一声,“我只是想让师姐知道。”   姜皎呐呐道:“那我知道了。”   ……   然后呢?   在姜皎看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说了心悦后, 池境生的态度一如往常, 就跟没说过一样。若不是姜皎对自己的记忆有自信, 都要怀疑那是不是一场梦了。   表面心意的人云淡风轻,反而是她这个拒绝了的人更在意一点, 这像话?   是不是来故意坏她道心的?姜皎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手指一下下地敲着桌子,盯着‘池境生’的一举一动。   他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眼睫往下垂着,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暖玉杯,往前轻轻一推, “师姐喝茶。”   据说是丹门的弟子们自己种的灵茶,主要作用是提神醒脑和降火静心, 因为他们每次炼丹压力都太大,不说炉子会不会炸了,小概率事件, 单说炼上品丹药用的原料,若是炼砸了,后头可不一定能补齐材料了,有的灵草有价无市的。   姜皎盯着暖玉杯里上下沉浮的一片,随口发问:“你最近在炼什么丹?”   陆以泽回:“没想好。”   姜皎试探着给建议,“你不是要研究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吗?虽说不太可能,但你可以先从让人身强体壮或者延年益寿的丹药来啊。”   “嗯。”陆以泽点点头,“可我现在有别的更想炼的丹了。”   姜皎挑眉追问,“什么丹?”   陆以泽撩起薄薄的眼皮,语气轻快:“让师姐喜欢上我的丹药。”   “……?”姜皎刚拿起的暖玉杯又默默放下了。   这时陆以泽慢半拍地补了一句:“玩笑话。”   真玩笑假玩笑?修真界有什么神奇的玩意儿都不奇怪,这让姜皎很难跟着翘起嘴角,她一脸认真道:“控制人的心智那是魔修所为,这种丹药、就算起作用又能有用多久呢?”   “师姐说的是。”陆以泽乖乖应下。   姜皎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就像方才真的只是开了个不恰当的玩笑。不管怎么说,姜皎决定以后入口的东西谨慎些,反正她一个筑基期修士本来也不需要吃东西。   也用不着太过担心,毕竟修为越高的修士神识越发坚定,没那么容易为外物所惑。   嗯,姜皎又放心地喝了一口茶,选择开门见山,“你跟我才相识几日,一无所知就说什么心悦,太过轻浮。”   陆以泽面不改色,“必须要相识够久才能说吗?”   认识的够久便意味着足够了解吗,“若是要以时间来计,师姐应喜欢上那位陆道友才是,为何还讨厌他?”   姜皎被噎住,没忍住横他一眼。   陆以泽弯起笑眼,“师姐别生气。”   姜皎更没话说。   *   那套功法秘籍,后来姜皎在另一个储物袋里找到了,里面的叙述十分晦涩难懂。   姜皎看了两遍,看的她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不止一圈。什么叫要把自己的灵力压实?又什么叫要让灵力经脉回路延伸到体外,就像鱼挣扎着跳出水面?   这也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于是姜皎又坐在河边儿看鱼,她盘着腿,双手拖着下巴,试图以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灵光乍现。   好无趣。   陆以泽过来坐在她旁边,没说话,浓密的眼睫往下垂,单纯陪着一起看鱼,只是想的事情不一样。   脑袋里的声音依旧很吵,说他的无能,说他的怨恨,说他的愚蠢可笑。   还在问,问他为何,当初决定从秘境提前回到归墟谷只是想弄清楚不是吗?弄清楚彼时的姜皎为何没拉住他,弄清楚姜皎有没有为他的死伤怀……   现在已经知道了,他、陆以泽是姜皎不需要的存在。   为何没离开,反倒说什么心悦?   下雨了。   细密的雨线落下化入流水,激起点点的涟漪,原本在水面的鱼藏入深处。鱼是离不开水的,在外面待久了很快就会死掉,因为水便是它的所有。哪怕这水并不需要鱼,甚至、厌烦这让它心烦的鱼。   可怜。   “哎,你怎么不避雨?”   姜皎一扭头发现自家小弟在任由雨落在身上,连避水诀都没用,一副满腔心事的模样,怪忧郁的,看得出不是在耍帅,但那张脸给人的感觉就有点耍帅的意思了。   她打了个响指给二人设了挡雨的屏障,“想什么呢?”   陆以泽偏头望她,“在想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的师姐,现在为何在这儿看鱼。是这鱼格外讨人喜欢?”   姜皎无奈地瞥他一眼,郁闷开腔:“我只是在想功法的事,搞不明白。”接着,她将自己不明白的点说了,倒不是真想从小弟这儿得到什么建议,只是感觉说出来思路说不定会更清楚。   她动作换成单手托腮,小声嘀咕:“这功法就不能写得更好读懂些吗?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出关……”云长老,炼虚期的大能,这点儿问题解答起来还不是洒洒水的事。   陆以泽淡淡道:“既然是师姐家里给的功法,那问家里人不是更好吗?”   “有道理。”姜皎眼睛一亮,刚好她自进入归墟谷就没个回家一趟的机会,用这个理由回去刚好,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样了,“我这就走。” ʂժ   陆以泽跟着起身,“我和师姐一起。”   姜皎迈出的脚步一顿,扭过头,“你跟我一起干嘛?”   陆以泽眉眼弯弯:“因为我心悦师姐,所以想和师姐一起。而且,这是我出的主意,没有奖励吗?”   “没有。”姜皎的回复十分干脆。   不过到底是让‘池境生’跟着一起了,小弟嘛,一直跟在老大身边随时准备开嘲讽不是相当合理吗?虽说家里也没有需要小弟发起挑衅的人就是了。   *   乘云舟,穿云破雾,飞在路上时还能碰到正在御剑的道友,偶尔还能聊上两句,说些修真界最近的大事,像是哪儿的凶兽封印松懈了,又像是哪儿出现了特殊的灵力波动,许是有新秘境即将出世。   大多不过随口一提,听个热闹罢了。   “师姐,快到了吗?”陆以泽明知故问。   姜皎看了眼乘云舟的行进地图,“快了快了。”   一片云从身边儿飘过,陆以泽随手给打散了,“师姐前两天就说快了。”   “本来就是。”三天和一天不都是快了吗?姜皎认为这小弟太没耐心,不放心地提醒,“你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姜皎并不正面回答,只说:“我家里人都很喜欢陆以泽。”   ……   “姜少主回来了!”   修真界的时间又快又慢,快是于修士而言几年实在短暂,慢是印象中的大部分几乎毫无变化,石子铺就得小路更是半颗石子都没少,不对,少了一颗,当初姜皎扣的。   姜皎又回到了这对她众星捧月的地方,他们问姜皎行走在外是否习惯,又有没有被欺负。聊着要小心谨慎,便不可避免地提到已经‘死去’的陆以泽,“陆公子他……”一声叹气,“怎会如此。”   “是啊,以陆公子何等的天资。”   “可惜了。”既可惜的那个人,又可惜了他们姜家白白花费的资源,“当真世事无常。”   姜皎选择性忽略这些你一言我一语的感慨,直接问:“我娘呢?”   有知晓的堂姐告诉她,“家主这几日皆在听鸟阁修炼,她知道你回来了定然高兴。”   “那我去找娘。”姜皎走出去两步,又停下,“王叔,这位是池境生,是我的同门师弟,麻烦给他安排个住处。”   王叔应下,对客人表现出和善,“那么池公子请随我来,如有招待不周,烦请见谅。”   陆以泽应了一声,“师姐,我待会儿去哪儿找你?”   “等我找你吧。”姜皎摆手走人。   *   听鸟阁,是姜皎她娘最喜欢的修炼地,那儿有专门为山鸟备下的台子,山鸟来来去去,十分热闹。姜皎她娘经常在这儿喝茶。   “娘。”   姜皎喊着往楼上走,果然看到含笑望她的姜母。   “我家皎皎这是想娘了?”   “想了。”   姜皎如少时那般扑进她娘怀里,被姜母稳稳接下,轻拍后背,“那想不想吃娘做的绿豆糕?”   “现在还不想,待会儿想。”姜皎要再多抱一会儿。   面对自家女儿,姜母总是纵容的,“那娘就待会儿再给你做。进了内门可还习惯?”   “挺好的。”姜皎靠着姜母,没展开细说,只觉得这样好舒服,如倦鸟归巢,“就是娘给我的那套功法好难,都看不懂,娘给我讲讲。”   “好,娘给你讲讲。”姜母的眼睛和姜皎一样都是琥珀色,看着温柔又恬静,“哪儿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表面好友19 烦请师姐告   姜皎立刻将那给她带来怨念的秘籍拿出, 哗啦哗啦翻到要己没能看懂的几页,指太,“娘, 我这里不明白。”   姜母视线移过去,细细地看清了, “简单。”   多说无益, 直接演示就好了。   言罢, 姜母干脆利落地起身,轻跳离开亭阁落在底下碎石铺就的平地,手相分明是什么东西就没有的,但是在做出往下挥的动作后,立于她面前用于训练的石头人应动作迸裂, 碎了一地, 姜母就像是握太一把空着鞭子似的。   “皎皎可看明白了?”劈完石人的姜母偏头轻问。   “好像看明白了, 又好像没有……”姜皎并非凡人,作为修士她能在姜母挥下时感受到所谓的灵力波动, 但许是境界差距上大,又没法看得真切。   若是由她来应对方才那一击,那最好的法子估计是将鞭子可能攻到的范围扩大, 然后以此为前提进行闪躲, 可这也上难了等于要己这边儿放弃攻击了。这功法可真不错,看不到的攻击, 挺适合阴人的,“娘, 我引出体气的灵力只能在气边儿待一会儿,很快就散开了,根本没办法定型成鞭子怎么办?”   “来。”姜母招手唤她。   姜皎随机跳下亭阁。   姜母温声道:“那是因为你不舍得。”   姜皎不解, “不舍得?”   “你可还记的我当初说的话?这套功法需三不计代价的灵力做支撑。”姜母伸出手去,将要己的灵力变得更好叫姜皎看个明白,散发太浅蓝光的灵力绕太她身处的手掌打转,“你平时不也会借灵力来更好的控制鞭子吗,现在三用的功法就是用灵力控制灵力。”   姜母一边儿说一边儿演示,原本浅淡如雾的灵力逐渐被一层薄纱似的灵力覆盖并拢紧,“这样你想三什么样的鞭子便随你的心意了。”   说明白了,倒不如直接来试。姜皎照葫芦画瓢,学太姜母的动作伸出手。   先把灵力散出去,然后再用更多的灵力去把它束缚起来……   好短,而且很快就散了。   完全没找到关窍的样子。   “我家皎皎从小学什么都快,好聪明。”姜母一副被母爱蒙蔽了双眼的模样,伸手揉揉姜皎白皙柔软的脸颊,“慢慢来,娘之前跟你说过的,做什么都不能太急。”   “嗯。”姜皎乖乖应下。   为这套功法她给要己想了个循序渐进的法子,那便是找出之前用过的长鞭,然后先裁掉那么一掌的长度,在练鞭子时用灵力去补少了的这一截。习惯起来挺难的,毕竟鞭子这玩意儿少一截后整体的重量一变化,甩出去就不是原本的弧度了,还是得用灵力来控制。   甩鞭、甩鞭,将鞭子当做要己伸长的手来要如的行动。   姜皎从白天练到晚相,又从晚相练到白天——   “师姐。”有道幽怨的声音低低地唤她。   姜皎停住甩鞭动作,偏头望去,是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的池境生。她并不熟练地操纵灵力需全神贯注,所以没注意到不远处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此时言简意赅,“何事?”   陆以泽眉眼弯起弧度,“无事,只是师姐说了三来找我却一直没来,那我只好要己来找师姐了。”说太他轻叹一声,有意拖太腔调,“师姐,等待可是很磨人的。”   确实,姜皎也这么觉得,等就是很熬人,她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忧,陆以泽这个主角是不是真能像剧情中那样王者归来。   不过当下的重点是,“我什么时候说过三去找你?”闲太没事,她去找池境生干嘛?   陆以泽一言不发地拿出留声石,按下代表播放的圆钮,声音传出:   ‘师姐,我待会儿去哪儿找你?’   ‘等我找你吧。’   姜皎扶额,还真是她说的,但这只是用于搪塞的话。毕竟是跟她一起回来的客人,不能上过无礼,“王叔安排的住处你住的可还习惯?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提就是了。待会儿我带你去我们这儿的醉仙楼吃一顿,吃别的地方吃不到的。”   陆以泽牵太嘴角,“不习惯。”   姜皎懵了一下,毕竟在她认知中去人家家里住太的客人,也会有不想麻烦主人家的觉悟,不会这么直接。咋了,王叔给人安排到柴房了?姜皎抽抽嘴角,“抱歉,是我招待不周了。哪儿不习惯?我给你换个住处。”   陆以泽提要求:“住的离师姐太远了,我想离师姐近一些。”   姜皎无语。   陆以泽继续道:“我逛了一圈,师姐院子旁边是空的,我想住过去,可王叔说那是陆道友的住处,不方便。陆道友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是不方便,虽说姜皎认为陆以泽回来住这小院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但她也不想把这院子给旁人住。 ʂժ 只好将这个事情给糊弄过去,也不管什么待客之道了,“你一个修士住在哪里都没所谓吧,我也不打算回院子里住,你若想同我待在一起,那一起修炼就是了。”   “所以师姐也不想我住陆道友曾经的住处。”   这家伙真的好擅长抓重点,姜皎下意识错开视线,“你……”   “这位是?”姜母来的正是时候。   方才的话题直接被跳过,姜皎介绍:“娘,这是池境生,我师弟,他是丹门的弟子。师弟,这是我娘。”   陆以泽黑沉的眼睫往下垂了垂,“伯母。”   姜母将刚做好的绿豆糕递给要家女儿,闻言含笑,“你喊我声师叔也是合适的,丹门,不知你师父是?”   陆以泽回:“若长老。”   “若长老。”姜母重复,“竟是若长老,他开始收徒了?”   这位若长老算是姜母在归墟谷时的熟识,想三什么丹药,只三灵石或者他需三的药材给够,就都乐意给炼。用若长老的话来说,炼丹这事太实上费灵石了,就是有座灵石山都不够花。   除此之气,若长老还说过,炼丹是件麻烦事,而自较之下更麻烦的是是收徒,他在给气门弟子相过一回早课后,很认真地问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蠢蛋?’   没想到这么快就变了。   也是,人总会变得,就连她这些年也变化不少。   姜母从回忆中抽离,眉眼温柔,“你这孩子肯定聪明,不然若长老不会收你。若长老最近如何,又在炼什么古怪的丹药?”   多说多错,姜母这熟稔的语着也在陆以泽的意料之气,“师父去云游了。”   “你师父一贯是闲不住的。”姜母摇摇头。   姜皎听太二人聊熟人,也插不进去话,默默地吃绿豆糕。   一块接一块。   好噎,不过她吃的就是这种噎人的感觉,少一点都不是那个味道了。有客人在旁边站太,姜皎也不好意思一个人都吃干净了,就清了清嗓子问:“师弟,吃绿豆糕吗?”   陆以泽的回答干脆利落:“吃。”   姜皎拿太盘子往他那边推推,“尝尝。可能不上合你的口味,不过我是挺喜欢的。”   “好吃。”   二人你一块儿我一块儿地把绿豆糕给吃完,姜母在旁瞧得失笑。   *   修炼修炼,姜皎日以继夜的重复,终于在平平无奇的一日品出了其中的关窍。她挥出鞭子,在旁人看来分明还得差一截才能碰到那陶罐,可本该安然无恙的陶罐应声碎裂,里面不知何时接相的雨水流了一地。   终于力道够了!之前总是松散的。   姜皎简直三欢呼了,‘客服,你看见没?’   客服无脑开夸,【看见啦,玩家好厉害,这么快就掌握了。姜家主做到你这种程度当初都用了已月有余呢。】   好听的话听了总是让人高兴的,姜皎下巴轻抬,‘那是我娘没遇相她这么好的师父。’   【嗯嗯,玩家之后在宗门大比时力压群雄完全指日可待,加油!】客服继续为她打着。   ‘……那是,不过我现在三稍微休息一下。’灵力消耗上多,不够使了,得慢慢补回来。   姜皎甩甩酸痛的胳膊,决定先找点其他事做。说起来,池境生人去哪儿了?好像是一开始一直在她旁边盯太,但是吧,一次次地在小弟面前失败是很丢脸的事,于是她把人给赶走了。   去找找好了。   “二哥,你看见我师弟了吗?”姜皎在家里转了两大圈都没见到人,就近喊住一位堂兄问,“就是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个。”   拿太大刀的堂兄将刀背担在肩膀,皱眉回忆:“好像是出门了,听说长街来了个半瞎的算命先生,去凑热闹了。你去那儿找找吧。刚走。”   “好。”   虽说应下了,可姜皎感觉池境生在那儿的可能不大,本来求道修仙就是逆天而行,若三信命的话,还修什么仙呢。   ……   长街,一如数年前的热闹,就连沿街的铺子都没多少变化,卖点心的还在卖点心,卖胭脂水粉的也还在卖胭脂水粉,就是招牌陈旧了些。   “孽缘啊,没缘分,我跟公子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离这女子远一点,不然、后患无穷。不过公子你也别不高兴,你这命格是真的好,这天底下独一份的。”半瞎的老者摸太山羊胡,煞有介事地说道。   再一看站在老者面前那家伙,正是姜皎正在找的人,池境生。   姜皎眼瞅太池境生又往气掏出了块灵石,听他说:“给,再算一次。”   姜皎:“……”   那算命老道的表情也自当复杂,像哽住了,反正没接那块灵石,“我说这位公子,我是有一说一的,算到什么我就说什么,再怎么算也是刚才那个说法。你三只想听好听的,直接去找个江湖骗子好了,他们说的你指定爱听。”   完全是被冒犯到了,听太好像有点真本事。   池境生没将那块灵石收回,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是块相品灵石。”   姜皎没话讲,想说这师弟完全不会看眼色的,怎么还拿灵石去侮辱人家,待会儿被骂了怎么办?她正欲相前帮忙说话,就见那老道眼疾手快地把池境生手里的灵石拿走了,动作之迅速令人瞠目。   姜皎一时怔愣。   算命老道假咳两声,“行,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相,我就跟你说叨说叨这化解的法子。”   哈?姜皎震惊的张张嘴巴,这家伙,一听就是装模作样只会坑钱的大骗子!亏她刚才还真被唬到了。   “我呢也不是白帮你这个忙的,这种给人改命的事,对我消耗是很大的,所以……”   又在暗示三灵石。   许是看出池境生的人傻钱多了。   “师弟!”眼看池境生还真打算继续掏,姜皎赶紧把人给喊住,“干什么呢?”   陆以泽并未被这嗓子吓到,乖乖回答:“在算和师姐的姻缘。”   姜皎克制住扶额的冲动,“有什么好算的?”她都说过一心修炼无意情爱了,这灵石跟打水漂了有什么区别?对,打水漂还能听个响,“想知道怎么样倒不如直接来问我。”   陆以泽歪歪头,“师姐也会算命?”   姜皎扬眉,“别人的事不会算,要己的事我还能说不准吗?”   陆以泽清楚她是什么意思,“师姐伸手。”   “干嘛?”姜皎一边儿问一边儿照做。   陆以泽往她手相放灵石,直接堆满,姜皎瞧太都想感慨他找重心的本事不错,不规则的灵石竟然能堆出个‘小山’来。另气,她的手也挺稳的。   “烦请师姐告诉我如何修成正果吧。”   “没法子。现在,把你的灵石收好。”   陆以泽恹恹,“真的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吗?”   姜皎必须得让他死心,撩起眼睫,态度坚定:“没……”   “有啊有!”   一旁的骗子老道按捺不住开腔了,他两眼放光地盯太姜皎手相的灵石,恨不得将它们全都揣进要己兜里,只是没敢下手,打开地相的布包,稀里哗啦地掉出一堆东西,“公子公子,我这里有桃花符、转运珠,还有一线牵铃铛,都可有用了!”   陆以泽扫一眼,“多少灵石?”   “多少都不三。”姜皎没好着把人推走,平时瞧太也不像没心眼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表面好友20 师姐跟我说   骗子老道看他俩离开的眼神, 无异于看着即将到手的灵石又扭头扇扇翅膀飞走了,还在竭力挽留,“别走别走啊, 这些玩意儿都看不上的话,我这里还有别的见效慢的呢。”   对此姜皎的反应是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一个骗子你理他干嘛, 灵石多到没地方花了?不应该啊, 你们丹门弟子不是号称有座灵石山都不够花的吗?”   “没办法,我心悦师姐,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陆以泽反手掏出一本蓝皮书,“我听说师姐喜欢看这个。”   话本子。   姜皎几年前看完了岂料没结局,而且迟迟没有得到续本, 据小道消息说原本写这话本子的穷书生去经商了, 赚了笔大的, 便不再需要写话本子来赚钱了,现在又干起了原本的行当, 开始写续集,难不成是经商赚的钱又赔没了?那也是倒霉。   想着,姜皎伸手去接那话本。    ₴Đ 结果被陆以泽一个后撤躲开。   姜皎:“……?”   陆以泽跟她要好处, “师姐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脑内警报拉响, 姜皎直接将手收回抱起胳膊,“不如何, 我自己去买一本不就成了。”买一本连一颗下品灵石都用不到,而答应池境生一件事, 这里面可说的就多了。   陆以泽语气哀哀的,“若不是我,师姐都不知道这话本子有续本, 怎么能过河拆桥?”   “那也比狮子大开口的强。”姜皎撇撇嘴巴。   “师姐先听听是什么事。”   “直接说。”   陆以泽垂眸道:“师姐无意情爱之事,那、对旁人也要如此。”   这算什么要求?“当然。”姜皎一口应下,另外,她是觉得这个要求就算后来反悔了,好像也没什么保障的样子,就是句哄人开心的空话罢了。   顺利拿到话本,姜皎在心中感慨,她这小弟果然是容易上当受骗的性格,收好了,“走,去吃好的。”   这酒楼的饭菜姜皎也是好久没吃到了。醉仙楼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招牌,每个地方的店菜样还主打一个地方特色,这是说明用心的好事,却也直接导致一个店的主打菜很难在另一个地方的店点到。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把你们店当季的招牌菜给我上一份。对了,再要一壶春尖茶就好。”姜皎三下五除二便把菜点好,“师弟,你看还有别的想吃吗?”   陆以泽摇头,他偏头看着街上的行人,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尚未拜入归墟谷的时候,那时姜皎就喜欢坐在这儿,然后同他打赌——   “师弟,我们打个赌如何?”   哈。   陆以泽不知道他现在是何表情,又或者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太容易被代替了,就像姜皎头上戴着的钗子,一根丢了,总有新的能补上,不至于为此伤怀。他想当的并非是一根玉钗。   “师弟?”姜皎迟迟没得到回应,有些摸不着头脑,修士的耳力不至于这么差吧。   “好啊。”陆以泽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师姐说赌什么。”   姜皎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街头,“就赌下一个过来的人是男是女,谁输了就、”她的视线落在刚上的那盘河虾,“剥三只虾,自己吃一只,赢的吃两只。怎么样?”   真是一模一样,毫无变化,陆以泽笑意不达眼底:“我是第一个跟师姐打这个赌的吗?”   姜皎实话实说:“不是。”   陆以泽明知故问:“还有谁?”   “他死了。”   “陆道友。”   陆以泽说他对这个赌没兴趣,一盘虾他都剥了又如何,“师姐,你赢了我剥虾,你若是输了……”他拖着尾音,“便告诉我你想要怎样的道侣如何?”   吃饭的时候随便找点乐子,怎么就到这种程度了?姜皎抽抽嘴角。   “师姐怕了?”   好拙劣的激将法,不过玩一下也没什么,“行。”姜皎应下,“就从现在开始吧。”   “我赌下一个人是男子。”陆以泽从善如流。   纯纯的运气游戏,姜皎托腮:“那我便赌女子。”   没一会儿,街头走入一挑着扁担的高壮男子,“我赢了,师姐说。”陆以泽望她。   “人好的。”姜皎给出相当宽泛的答复,又担心小弟说她糊弄,赶紧为自己找补,“我都说了对情爱不感兴趣,就没想过要找什么道侣。”   陆以泽语气淡淡,“师姐可以现在想。”   姜皎无可奈何,又满是不确定地抛出几个关键词,“性格沉稳的,善良,温柔?啊,对了,最重要的是善解人意。”她说起这话来意有所指,“就是不会硬要人想什么又说什么的那种。”   “那给师姐剥虾可算善解人意?”   “不算,就谁输了谁剥才算。”   “那我赌下一个是女子。”   “男子。”   *   一盘虾你剥几个我剥几个,吃吃停停,早晨出的门回到家天色擦黑了。姜皎进门前看到门外停了灵鹤车,像是有客人,随口问了一嘴正洒扫地老伯,“这是谁来了?”   老伯洒扫没停,笑呵呵道:“据说是梦沼地的雪家,想来结个亲家。之前寄过书信过来。”   姜皎有些懵地重复:“结亲家?”   跟谁?   ……   “小辈自有小辈的路要走,还是得问我家皎皎自己的意思。”姜母端着客气又疏离的笑,杯中热茶冒着白汽。   姜皎迈过门槛,视线落在生人身上,“娘,这是?”   一问才知晓,这雪家也有个冰灵根的少主,想跟他们姜家来个强强联合。   众所周知,同灵根修士的灵力说是同根同源也不过分,修炼双修功法事半功倍。再用雪家人的话来说,冰灵根多稀罕啊,两个冰灵根一起说不定生出来的还是个冰灵根,多好。   他们雪家是冰灵根世家来的,有些独属于他们家的规矩,像是家主和少主都必须是冰灵根,其他灵根的同族地位较为低下。   总之,姜皎对此的想法是:好个屁。   自顾自的在那儿幻想起来了。   “我一心修炼,无意情爱之事。”这话她自己都要说烦了,瞥一眼身后听过不止一次的某人。   陆以泽歪头。   姜皎懒得纠结,选择收回视线。   雪家的人估计是没料到会被拒绝的如此干脆,其中瞧着更为年长的男子眉头紧皱,“姜少主倒不如先听听我们这边儿开的条件。我们雪家老祖便是冰灵根,曾留下自创功法。若是姜少主愿意,我可在此演示个一招半式,姜少主一瞧便知晓其厉害之处。听闻姜少主的武器是鞭子,我们还备下了……”   “不必。”姜皎也不愿人家浪费了口舌,这长篇大论的,她面无表情地重申,“我不打算找什么道侣,诸位请回吧。”   对面并不死心:“我们雪家的少主也是相当俊朗的呀。”   姜皎耐心即将告罄:“和俊不俊朗没关系。”   雪家的人并不死心,将视线落在一直没吭声的陆以泽身上,“那莫不是因为这位?”   “嗯。”   姜皎一个“不”字尚未来得及说出口,陆以泽倒是直接点头承认了,还毫不亏心地跟姜皎对视,说:“师姐跟我说好了的。”   这家伙在败坏她一心求道的名声哎!姜皎完全不能忍,挑眉发问:“我怎么不知道跟你说好了?”   陆以泽没有谎言被揭穿的慌乱,而是提醒:“就今天,师姐刚答应的。”   姜皎更觉莫名,“我什么时……”   啊。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等等,今日池境生让她答应的那个要求,不会就是为这件事准备的吧?   姜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照这么说她还真应了,不过说到底她拒绝跟姜家其实跟这事没多大关系来着。   “既如此,那我们也不便强求了。”雪家人摇头叹气,深表遗憾,并在瞥了陆以泽一眼后低声表示若是之后有什么变化,他们雪家依旧愿意对姜皎敞开大门。   姜皎是觉得这门关着更好,实话实说:“和他没关系,我一心求道。”   终于将麻烦人物送走,虽然家里还有个待着没走的——   “师姐。”   “何事?”   姜皎没好气的,都不知道眼前人怎么还好意思张嘴。   陆以泽问:“师姐拒绝和我无关吗?”   姜皎回:“无关。”   陆以泽点点头,“那我想换个要求。”   “不行。”姜皎秒回,分外干脆。   陆以泽“哦”了一声,就是答应就赚了,不答应也没亏的随性态度。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看得姜母摇头失笑,她是不掺和小辈之间事情的,“来,今日是林姨做的藕粉圆子。”   姜皎在她娘旁边坐下,忍不住犯嘀咕,“雪家他们大老远的过来一趟就为了说这?倒是不嫌麻烦。”可要说多有诚意吧,那位最为关键的俊朗少主却并未出现。   姜母闻言正色了些,“他们这一趟可不单是为了试探你的态度。你们来的这一路上,可曾听到传闻?”   姜皎乖乖道:“听说挺多的,可娘你说的哪一件?”   姜母的脸上不见喜色,“秘境,有新秘境即将出世,他们是来探明情况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表面好友21 真的拉住了   所谓一花一 ʂժ 世界, 正如修真界有天地法则那般,每个秘境也有其独属的法则和准入标准,有时是要求修为, 有时是要求年龄,甚至还有对性别有限制的秘境……完全是看秘境的‘个性’。   秘境代表着新的机遇。   至于姜母为何愁眉不展, 原因就更简单了, 既然是机遇那便必然会被争夺, 这可能会生出的乱子让她这个当家主的光是想想都头疼。尤其是这个秘境就是要在他们附近这地界出世,“你们二人过些时日再走吧。”   说不定还能进这新秘境转一圈,自然不能错过。   “好。”姜皎点头。   不过要说有多放在心上,却也没有,天知道那秘境‘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从归墟谷师姐那里听说还有只许无修为的凡人能进的秘境呢, 修士想进不能进, 凡人能进却不敢进。   *   姜皎依旧在练她的鞭子功法,本来好不容易能虚空打碎瓷罐了, 赶紧展示给她娘看,结果得到的反馈是这么做不行。   姜母说她确实用外延的灵力击碎了陶罐,可用的却并非‘鞭子’, 也就是说姜皎的外延灵力没办法像鞭子似的自如控制。说着姜母手一挥, 被姜皎当做修炼道具的陶罐便被她的外延灵力给卷了起来,真像有根鞭子在她手中似的。   于是姜皎的训练目标又从能击碎陶罐, 转变成了能用外沿灵力给拿起来。   这好难。   “不急。”姜母轻声宽慰,手摸上自家女儿的脑袋, 轻拍两下,“欲速则不达,慢慢来, 总有弄明白的时候。”   温柔如水般的女人,笑容也总是和煦温和的,姜皎拿脸颊蹭蹭她的手,眼睫往下垂出弧度,遮挡住与之相像的眸色,“娘,我知道的。”   用客服的话来说,这个无比真实的世界不过是游戏副本之一,虽说设定中的主角是陆以泽没错,但真实的中心其实是姜皎,她通关结束后便一切都结束了,后日谈功能都尚在开发。   所以,【玩家不必担心您按照剧情死于凶兽之口后,姜母会有多伤怀的。】   难道客服说一句不必担心,姜皎便真能完全不在乎了吗?不可能。   不过她琢磨着到时可以让人跟她娘说她四处云游去了,就像她那八百年见不到一次的老爹一样。修士嘛,闭关闭上个十年八年都是常事,若不是她娘作为家主有太多事要管,恐怕也会闭关求突破。   ……姜母因事离开,姜皎继续练习,鞭子一次次挥出去,灵力被迅速消耗掉,可她始终没找到关窍。   好难。   姜皎席地而坐,闭眼吸纳灵气,让灵力进入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这是最基础且从小练到大的,并不需要全神贯注,闲下来的脑子便用来想其他事和人,比如池境生。   和一个已经坦白了心悦她的人相处,应该是件很不自在的事,毕竟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嗯,应该,只是姜皎和池境生待在一起时并没有那种不知如何是好的微妙,这很神奇。   因为什么呢?   姜皎分析是这家伙之前说心悦时的时机太过随便,就跟开玩笑似的,然后平日里也没摆出一副情深不寿的架势,只是偶尔说两句撩拨的话,就算被挡回去了也不会面露受伤,叫人看得心里烦闷,反而就跟试探一下似的,得到什么反馈都全盘接受。   说起来,池境生这家伙又去哪儿了?   该不会又去找那个骗子老道了吧,不是都说丹门的弟子一个赛一个的穷吗?到底哪儿来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姜皎胡想八想着,打算去瞧一眼。   在他们姜家的演武台附近见到人。   “我说池小弟,既来了我们姜家也别藏着掖着了,跟我比试一场如何?”说话的人是姜皎五大三粗的堂兄,身强体壮,浑身上下都是肌肉。   这是因为他专注炼体的法子,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术法,认为比试自然是拳拳到肉才来得痛快。三天两头的找人比试,这次盯上了池境生。   池境生只回简单的一句,“我是丹门的弟子,不会打架。”   “这可不行。”堂兄煞有介事地抱住胳膊,眉头皱起,“我听说你心悦我们家少主,既如此,只会炼丹可不行,至少得打过我吧。”   陆以泽扬眉,“当师姐的道侣还有这个要求?”   “没有。”姜皎快步上前拦下,她这堂兄平时比试都下狠手的,压根不懂什么叫做点到为止,所以也没什么人乐意跟他比试。正如陆以泽所说,他是丹门弟子,跟人比试这方面不是他的强项,这若是被实打实地揍上两拳,不说有多疼那也够丢脸的了。   姜皎决定肩负起维护小弟脸面的重任,板起小脸来,“二哥,他是客人,不可无礼。”   “好吧。”堂兄无可奈何地低了头,不情不愿地承认是他失礼了,说完后又忍不住感慨怀念,“若是陆公子没出事就好了,真是天妒英才啊。”想当初,陆以泽尚在时经常同他比试,是少有的不会觉得他麻烦的,招式也漂亮。   “是可惜。”除此之外,姜皎没别的好说。   陆以泽望着她,一言未发。   直到姜皎扭过头来招呼,“走吧。”   他问:“去哪儿?”   姜皎打了个百无聊赖的哈欠,“我带你随便走走。”   陆以泽跟上。   *   秘境是在一旬后出世的,天生异象,各大门派世家只用了半天便确定了什么人能进这秘境,然后便前赴后继地往里头挤。毕竟比旁人快一些,那取得机缘的可能便能大一些,谁也不肯落人之后。   “此次秘境是元婴修为以下可入,虽如此,炼气期的还是要斟酌着来。这是新秘境,谁也不知里面是何光景,更何况还有修为远超你们的前辈在。”姜母言尽于此,剩下的交由族人自行定夺。   别人怎么打算的,姜皎不感兴趣,反正能进秘境那她自然要进的。   “我同师姐一起。”   “嗯。”   ……   沉静无澜的湖,若无瑕碧玉,将手探入水面,所感受到的是深幽的凉意和、难以言喻的难过,就像这湖里的水是谁的眼泪般。   姜皎将手收回,甩了两下,“这便是秘境入口吗?”   有人回:“听说要直接跳进去。”   这凭空出现的湖周围还聚集着不少其他修士,有一看就有个性的,也有沉默着不显山不露水的。   在姜皎说话时就有好几个修士跳进湖了,跟下饺子似的,不过他们溅起的涟漪也没保持太久。湖面以不正常的速度重归平静。   “走吧。”姜皎迈入。   冰冷的湖水浸透全身。   这湖仿佛没有它的最深处,人被水流卷着不断地下沉下沉,能看清的越来越少,越来越黑,像是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了自己的安静。   讨厌的感觉。   这时有人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皎恍惚了一瞬,看向抓着她的池境生,想起曾经的陆以泽。   真像。   终于从湖水里离开,他俩湿漉漉的,跟两条小鱼一起被水浪拍在岸上。姜皎把挣扎的小鱼顺手丢回到水里。   二人面前的湖和秘境外的湖一般大小,但截然相反的是它完全不平静,虽为晴日,看它的水面瞧着就像在面临狂风骤雨。   陆以泽捏了个避水诀让二人的衣物变干,同时神识外放探知秘境的情况。   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灵兽的气息。”姜皎亦有所觉察。   二人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一路上倒是采到不少奇珍灵草,还看到烂在地上的灵果。这地方是真没灵兽,这太过古怪,明明是灵力如此磅礴的地界。   空气弥漫似有若无的花香,这花的香味不属于姜皎闻过的任何一种,许是这秘境独有的品种。   一日,两日,三日……   一路上采灵草神花,无比顺利,遇上的麻烦与得到的好处相比较少得可怜,也就遇上过几根缠人的藤蔓,但两剑就能解决。还有这么好的秘境?那只有炼气期却没敢往里进的可亏大了。   “这是食肉笼?”   姜皎注意到,这半个灵兽都不见踪影的地方,竟然还有靠吃腐肉才能活下去的植物,心下更觉古怪。   虽说在灵力格外充足的地方,这玩意儿没腐肉吃也能活,但它长在这里,还是让她多上了几分心。   “我走在前面。”姜皎认为自 ʂԃ 己作为老大,还是要表现出该有的气概。   她这边儿刚摘下一颗熟透的灵果。   “师姐,你脚边。”陆以泽蹙眉提醒。   姜皎闻言低头一瞧,待在她脚边的不是蛇更不是虫子,而是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大活人!   倒不是姜皎眼睛不好到了这种夸张的地步,连个人躺在脚边都看不见了,实在是这人已经被杂草藤蔓给埋住大半了,灵力充足的地方什么长得都快。   “他明明还活着,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   就像、就像是跟这个秘境融为一体了。   姜皎蹲下身,想拍拍男人的脸,还没拍下去就被旁边的陆以泽给拉住,“师姐不是说要小心?”   “当然。”姜皎把用手拍换成用匕首拍拍。   不出意外的,躺地的男人毫无反应,而且仔细探知便发现他体内灵力在不断外泄,难怪他周围的灵草格外茂盛。   姜皎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丹门弟子,问池境生,“中毒了?”   陆以泽不是真的丹门弟子,不过这也没有别的可能了,便翻了瓶通用的解毒丹,正要塞到那人嘴里,那男子蓦然睁眼。   “不、不是!”男子口中喃喃地捂住头,下一刻忽然暴起,“为什么,为什么要怪我?”   他拔剑。   被有所准备的姜皎稳稳接下,“现在没人怪你,真的。”   男子明显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已经陷进了自己眼中的幻境,又或者是单纯的应激反应。好在他的修为也就筑基水平,而且灵力已经散掉大半,姜皎应对起来并不困难。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还记得这个秘境的准入条件是境界元婴以下,若是碰上个金丹期的疯子就——   “轰!!”   眼前这个还不知道如何是好,远处又传来巨大的声响。这动静可不太妙。   在秘境中的第四天,混乱四起,这秘境终是展露了自己的‘獠牙’。   “这么多人一起被魇住?”   有人是直接躺在了地上,一副再也不会醒来的模样,有人倒是醒来了,但就跟姜皎他们一开始碰到的那个男子一般陷入疯狂,还不如没醒来呢。   令人应对的焦头烂额。   现在姜皎面对的是个正经金丹境界的修士,好在他脑袋现在处于不清醒的状态,行动无甚章法。   姜皎直接回想起试炼秘境中应对火兽的曾经,最大的区别是她身边没有陆以泽了。   当然,她比起之前也进步许多,从冰墙的厚度便能看得出来。   虽说心里没谱,但在小弟面前,姜皎还是摆出了游刃有余的架势,“别怕。”她用冰块将那发狂的修士堵了个严严实实,但跟当初更相像的是,这位修士还是个火灵根!   冰墙融化。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那金丹修士空中喃喃,各种攻击术法乱甩,一落地就是一撮火球。   姜皎想说她和池境生也是倒霉,麻烦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说真的,这难道不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吗?姜皎不打算跟这人硬碰硬,给自家小弟神识传音:‘待会儿我再用冰墙把他封住一次,记得赶紧跑远点。’   “什么?”不知为何,池境生表现得怔愣,甚至还把话说出口了。   这声音被那修士直接捕捉到,火焰化为箭矢,点燃途中的枝叶。   瞬间的事,姜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瞅着‘池境生’还是那副迟钝的模样,她下意识地甩出鞭子,想要将其拉出焰箭的攻击范围,但她忘记了,这鞭子她前两天刚为了方便练功裁掉了一截。   甩出去才发现。   但也不是就这么完了。   姜皎立刻如她练习过不知多少次的那样,控制灵力外延,控制成绳子的形状,拉住!   鞭子尾端一沉。   真的拉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表面好友22 师姐当真是   鞭子将呆愣的‘池境生’拉开, 瞬息间,那支焰箭便插在了原本在‘池境生’身后的树干,将其点燃成灰烬。顾不上感慨了, 姜皎拉着人继续与那金丹修士拉开距离。   严格来说这被魇住的修士其实要比当初的火兽好对付,不会一直紧跟着他们打, 只要找准机会退走就好。   终于退到不会被金丹修士找过来的树边, 姜皎舒一口气, 看向身侧人,“方才若不是我,你肯定受伤了知道吗?”   她说这话也不是邀功,只是后怕,那情况多危险啊, “你刚才怎么了?”   要说是被吓傻了, 也不像, 就是不合时宜的没在状态……   池境生,不, 是陆以泽,他脸上既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又没有被救一命的后怕和感激, 而是面无表情近乎空白, 黑眸一眨不眨。   他张张嘴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飘出来的, 说:“你拉住了我,救了我。”   这算什么反应?第二次被她救, 高兴得脑袋都不转了?姜皎不明所以,却还是“嗯”了一声,“不客气。”   陆以泽低笑了声, 眼底并无笑意。头疼,仿佛有什么要将脑袋凿开的疼痛,让他再次回想起一个人留在秘境时的过往,是如此的愚蠢,又是那么的可悲。脑袋里喜欢自说自话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似乎是在他一次次不受控地回想起坠崖的那一瞬间后。   少时练字,有些字姜皎总会不小心漏掉笔画,教字的夫子认为姜皎是喜欢偷懒又不认真,干脆罚她抄写,一个字写上上百遍。那时姜皎人趴在案上,嘴巴噘得能挂起油壶似的撒娇,说她要彻底不认识这个字了,因为写了太多遍,又看了太多遍。   这很神奇,不应该是越写记得越牢靠吗?不过现下的陆以泽早已发现,记忆也是如此。   一遍遍的回想,原本确定的逐渐模糊,变得越来越不确定。   他坠崖时,姜皎有看过来吗?他坠崖时,姜皎握鞭子的手有松开吗?当时姜皎是什么表情,在想什么?   姜皎厌恶他,理所当然期盼着他的死去。   ‘你活着回来,自以为是件好事。’   ‘真不公平。’   陆以泽冷不丁问了一个在姜皎听来很突兀的问题:“师姐,我们相识多久?”   姜皎记得他俩第一次见面的话就是去完成门派任务,处理虫兽,那时路边树上的新芽才刚冒出来,而现在秘境外已是落叶的季节了,“大半年了,怎么?”   “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陆以泽没再开口,自然也就没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不讲话?”搞得姜皎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的心情并不坏。本来在姜皎眼中池境生的性格就蛮古怪,不用管,重要的是她刚才做到了!在那个危机关头,她做到灵力化鞭了,成功这一回,以后再练可就顺了,练成功法指日可待。   至于她——   “我要离开这儿,我要离开这儿。”陌生人慌乱的声音,这人一副憔悴的模样,脸上挂着未干的泪。   想出去是一回事,怎么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一般情况下进秘境的都会备好印有传送法阵的道具,紧急时刻用灵力触发即可,但很显然的,男人手中的传送玉佩没有任何动静。   失灵了,前一日姜皎想用传送阵把昏迷的人送出去时便发现了。   男人在发现传送法阵不起作用后,脸色难看到了一定地步,直接跌坐在地。   他难以接受,口中喃喃:“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一般情况下传送法阵不会失灵的,可惜他们遇上的总是二般的情况。姜皎还是想说,这应该是主角待遇啊喂。   姜皎现在也在琢磨如何离开秘境的问题,便主动搭了话,“我们打算去进秘境的湖试试,你要不要一起?”   男子蓦然抬眼,“对,对了,去那里试试。”   姜皎是感觉他有点神经质,就算遇上了发疯的修士,躲着走就还好吧?怎么吓成这个样子,“你碰上什么人了?”   “我中了幻术。”男子咽了口唾沫,“一直、一直在重复,我根本不想,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了,说起话来没个头绪,听得姜皎蹙眉,“怎么中的?”   男子稍微冷静了些,摇头,说不知道,冲破幻术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都不知道多久了,若是人下的手,应该会把他的储物袋摸走才是,但没有 ʂժ ,他就是在地上躺着,然后灵力散了些。   姜皎听到这里若再没反应过来那就被木头还迟钝了,“不少人跟你一样,有还没醒的,也有睁开眼后发了疯的。你看着倒还好。”   男子怔愣。   姜皎招呼着‘池境生’往湖所在的方向走,顺嘴问:“你中幻术之前就没什么特殊的?”   男子仍是摇头,说什么都没发生,“这地方也没灵兽,我就在采灵草,就是白羽草,还没采到我就中了幻术。”   白羽草,长得像羽毛,可以用来做看着就飘逸的衣服,排除其值灵石程度不谈,是种蛮普通的灵草。这么多人一起中幻术,到底有什么共同点呢?   “没干别的?”   “没干别的。”   那姜皎想不明白了,总不能是这里的空气有毒吧,世外桃源似的地方,还漫着花香——   “花香!”虽说久闻不知其臭,但专门去闻还是能闻到的,这花香本就古怪,走哪儿哪儿有,但路上遇到的花花草草也不是这个味道的。   “花香?”男子也反应过来,可仍不解,“那你怎么没事?”   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本来姜皎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是花香导致的,“许是我俩神识坚定?”   这……   男子不敢苟同。他一开始就说的‘你’而并非‘你们’,因为感觉跟在后面的‘池境生’脸色比他的还难看,不像没事的恍惚模样,怎么看都跟神识坚定差远了吧?   “许是其他缘故。”冷静下来的男子说出自己的猜测,“这幻术似乎是让人陷进痛苦里,若是没什么觉得痛苦的地方,它自然就无计可施了。”   也有道理,姜皎点头。   她的确没什么深觉痛苦的过往,“师弟,你觉得呢?”   话说回来,从刚才开始,池境生是不是就太沉默了点儿?姜皎慢半拍地意识到,她望向‘池境生’。   “没有痛苦吗?”陆以泽轻轻重复,给出含糊答复,“或许。”   或许是正身处痛苦,并不需要什么幻术来作乱。   嫉妒沁出毒汁,流经肺腑,烧出钻心的疼痛。一个刚认识姜皎不过一年,便口口声声说什么心悦还被救过两次的自己,真让人嫉妒。若是死了该多好。   ‘池境生’死了,皎皎会为他流泪吗?陆以泽死时没有吧,真是偏心。   黑而沉的眼睫在他眸底遮挡出化不开的阴翳,照不进光彩。   姜皎瞥着他,忍不住多问一嘴:“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就跟地里被霜打过的小白菜一样。   陆以泽言简意赅:“头疼。”   姜皎扭头问那同行的男子,“你中幻术前头疼了吗?”   男子摇头。   姜皎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好的怎么会头疼……你不会早就开始头疼了吧?怎么不给自己吃两颗丹药?”   “没用。”   “你都没吃,怎么知道没用?”   “老毛病。”   那太可怜了,姜皎深表同情,也不再开口免得惹本就头疼的人心烦。毕竟头疼疼得一久,就是脾气再好的人都容易炸毛。   三人前后一同赶到那片深湖,湖面依旧汹涌,正巧有修士投入湖中,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再被拍上岸,听在场的另一个修士说,她的神识已经感知不到那位投湖修士的存在,想来是已经顺利离开秘境了。   “赶紧走,这地方太邪了,再待下去,说不定我们也会莫名其妙的发疯。”   “你要走你走,反正我不走,我还有灵草没采够呢。”   “你要灵石不要命了是不是?”   有跟姜皎他们一样没受到影响的修士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谁都说服不了谁的架势。   “我先走一步了。”跟姜皎他们同行的男子不拖沓直接投入湖中,湖水将他带离。   姜皎看向‘池境生’,“你也走吧。”   陆以泽凤眸微眯,“师姐不走?”   姜皎“嗯”了一声,这次他们姜家进来的人除了她没有八个也有六个了,难说没有中招的,她作为少主既有了些头绪,自然不能一走了之。   【玩家,你还记得自己的人设吗?把其他人都分为可利用和不可利用的工具。】客服冒出来。   姜皎为自己说话,‘也不影响剧情。再说了,他们都挺有用的,是我们姜家的好苗子,就算是工具,那丢了也得找啊。’   不过她是觉得‘池境生’这个头疼的先离开更好,更何况他还不是姜家的人。   陆以泽问:“为何?”   姜皎把她不离开的理由说了,“我想去找找花香到底从哪儿来的。”就算是要托人炼制解毒丹,也是知道中了什么玩意儿的毒更好。   陆以泽的语气不咸不淡:“师姐当真是良善。”   夸人的话,姜皎听出一丝凉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表面好友23 师姐同我多   “倒也算不上良善。”姜皎感觉这话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不确定自己听出的凉意是否为错觉,于是便注意着眼前人的微表情。   只能看出对面确实很烦,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头疼还是什么其他了。   陆以泽又是一句, “像师姐这么好的人,却如此讨厌那位陆道友, 这么想来陆道友着实可恶, 实在该死。”   这便是无脑站在她这边的小弟会说的话吧, 把姜皎都听无语了,再说了被其他人听到那她的人设岂不是提前崩塌了?总之,懒得搭理这话,“你赶紧走就是了。”   “不。”陆以泽说他不走,“我要同师姐一起。”   姜皎打量他的脸色, “你头疼的脸都白了还跟我一起?”本身丹门弟子便不善打斗, 更何况还身体不适, 说难听点儿那就是拖油瓶来的,又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关键时刻……   她腹诽着, 又担心话说的太软会让对面不死心,便硬邦邦地扔出一句,“我自己会更好。”   陆以泽并未被这话给伤到, 只说:“或许, 可我不想让师姐自己一个。”   姜皎怔愣片刻,张张嘴巴,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嗯。”   应下了。   可她理智上不该应下的, 便忍不住为自己的决定找理由,比如,‘池境生’也没有那么拖油瓶对吧, 虽说现在处于头疼状态有病弱buff,可两个人肯定要比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强,对吧?   另外,她的确不喜欢一个人。   陆以泽跟在姜皎身后,看她发髻上的蝴蝶步摇摇来晃去。姜皎在乎很多人、很多事,却独独不愿在乎他。他坠崖时,姜皎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呢?畅快吧,还是尤有一分不忍?   竟然直到如今还在一遍遍的纠结,心存幻想,‘着实可笑。’   “师姐。”   “嗯?”   姜皎一边儿走一边儿放出神识寻花,被喊了后稍稍分出点精力来注意跟在身后的人。   陆以泽薄唇轻启,跟当事人问:“陆道友坠崖时,师姐在想什么?”   姜皎停住脚步,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向他,在产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的疑惑前,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说:“结束了。我当时想的是结束了。”   龙傲天复仇故事的前情提要结束了。   曾经对父母死亡真相一无所知的陆以泽结束,曾经二人相伴的情谊结束,“他不会再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   阐述事实的语气,难以听出更多情绪。   “师姐这么讨厌被人压一头?”   “没错。”   姜皎直接承认,她琥珀色的眼睛眯了眯,表情不善地点出:“你好像一直很在意陆以泽的事。”   陆以泽面不改色心不跳,“嗯,他在师姐身边待了那么久,我很嫉妒。”   姜皎被这话噎住,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还是陆以泽在自顾自地往下说,“还好他死了。”   “以后别再提他。”姜皎没好气的。   陆以泽淡淡地扔出一句:“遵命。”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姜皎有那么一点儿后悔让‘池境生’跟着了。   *   继续找花香从何而来。也是奇了怪了,千奇百样的花是找到不少没错,什么味道的都有,可弥漫整个秘境的花香却仿佛凭空冒出来的那般,明明到处都有。   不过修真界有什么神奇的事也不足为怪,姜皎猜测,说不定只是一株再小不过的花,只是香味厉害了些……但就算这样,味道也该因距离远近有着浓淡之分,除非、   它就跟这香味一样到处都是。   但也没见啊。   姜皎仰起头来,活动疲累的脖颈,“这树可真高。”许是这秘境独有的品种,反正姜皎在外时没见过这又高又直,还没什么枝叶只在最顶上长一撮叶子的树,既没开花也没长果子,还在这秘境长得到处都是,挡住大部分的光。   “到处都是。”姜皎喃喃。   她忽地意识到什么,踩着树干往上,借鞭子将自己甩到了这大树的最高处,馥郁的香气扑了她一脸,令人产生短暂的晕眩感。与此同时,姜皎也借这树看清了这秘境的大概——   花。   这个秘境看起来就是朵无比巨大的花,远远的,能在边缘望见近似于花瓣的形状。   所以进入秘境的他们这些人,就是被吸引灵草过来的 𝐬𝐝 养料,难怪、难怪这里竟一只灵兽都没有,应该是没法离开就被消化掉了。   想要让香味消失,就要摧毁这个秘境,这对于元婴以下修为的修士压根,“不可能。”   姜皎难免泄气。   哪怕此时此刻,沉睡修士外溢的灵力也在被这秘境不断汲取。   “师姐?”陆以泽在树底下喊她。   姜皎回神,用鞭子把自己甩下树,先将自己的发现说清楚了,又把摘下来的叶子拿给陆以泽看,“就这个,把我熏得头都晕了。”   陆以泽皱眉,“那你别拿着了。”   姜皎将叶子收进储物袋,“你们丹门的弟子知道这东西该怎么应对吗?”   “我不知。”反正陆以泽听都没听过,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它既只生在这儿,应对它的法子大概也在这儿。”不会全无办法。   或许就跟某些毒草一样,结出的花和果实都有毒,剩下的枝干就能解毒。   这么想着,陆以泽就近刨开一棵树的树皮,如同花蜜的汁液流出。   姜皎张张嘴巴,欲言又止:“你有没有感觉味道更大了?”   陆以泽:“……”   抬手,试图把树皮重新贴回去,失败。   “算了,别管了。”姜皎克制住扶额的冲动,本着说不准能派上什么用场的念头,随便找了个小瓶把汁液接住。   一边儿接,姜皎一边儿试图找点别的头绪出来,正纠结,“轰”得一声,她抬手就是一面冰墙,飞来的火球在冰墙的另一面炸开。   又是之前碰上过的那个火灵根金丹修士。   先跑路吧。   姜皎来不及多想,收起小瓶,拉着身旁的‘池境生’就走人,打算跟之前一样把脑袋不清楚的修士甩开,岂料扭头一看,那修士竟紧随其后,瞧着也不想之前那神志不清的模样。   堪堪躲开一道焰箭,姜皎不再继续逃,“你清醒了,为何还要对我们二人下手?”也没得罪啊。   那修士嘴角抽动,“因为你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所以得死。只有死人的嘴最为牢靠。”   这完全是碰瓷来的,他们两个知道什么了?发疯后,准备杀人灭口来了。得出结论的姜皎一脸懵,看对方这无法沟通的架势,也没硬着头皮讲道理。   打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你让开,小心点。”姜皎紧握鞭子分析局势,挡在了自家小弟身前,“最好找机会跑了。”   中了这秘境幻术,灵力会不自觉外泄,这金丹修士之前发疯时又浪费了那么多的灵力,她并非毫无一战之力。更何况,水克火,她的冰灵根也差不多。   冰棱阵!   一块块尖锐的冰锥从姜皎身后阵法中生出,直冲修士而去。   这金丹修士修为算不上有多高深,说话倒是装模作样得不行,冷笑一声道:“无知小儿。”   用一大张火网把姜皎的冰给挡下。   下一瞬,冰刃划破火网。   一冰一火,二人从隔着一段距离各自放出术法,又是什么火鸟又是什么冰狼的,斗了半天又切近战,姜皎用鞭子对面用剑。许是对面那金丹修士平时不喜这种近身打斗的剑术,没过一会儿竟在姜皎这个筑基修士这里落了下乘。   姜皎还用她那短了一截的鞭子阴了对方两回,那修士以为躲过去,轻蔑的嘴角刚勾起来,脸就被毫无防备地抽到一边儿,脸上挂上血痕,脑袋都懵了。   其实姜皎若是娴熟了掌握了那功法,说不定还没这效果,偏偏她没完全掌握,那截补充鞭子长度的灵力时有时无,更难以应对了。   既然现下是你死我活的状况,姜皎动起手来也没收敛,稍微占了上风后,便赶紧痛打落水狗来扩大优势。   那修士估计没想到一个筑基期的小辈会这么难对付,脸色涨红,牙咬的腮肉都在抖。   姜皎冷脸道:“虽不知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你既心虚到想要杀人灭口的地步,定然不是好事,我今日也算替天行道了。”   “那此事便是误会!”   那金丹修士换了一副面孔,说是有人趁着他神志不清时偷了他的储物袋,还从他那儿套走了家传功法,着实可恶,他记不清是谁了,只记得见过姜皎他们二人,所以这才……   他一眨眼便落了泪,“那可是家传功法,怎能外传,我实在无颜面对族老。”   是这么回事吗?不信。   姜皎蹙眉。   可就算她没被哄骗,只一瞬的犹疑便让那满肚子坏水的修士抓住了破绽,迅速拉近了二人距离,“去死!”脑袋大的紫焰球即将打在姜皎身上——   有人反应更快。   并未离开的陆以泽持剑挡下了这一击,但就算如此,他也被这金丹修士竭尽全力的一击给打吐了血,持剑的胳膊血肉淋漓。   那金丹期的修士用出这一招,被挡回一部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双手已然焦黑,口溢鲜血,秘境中的香味混上了肉焦味,他仰躺在地,“不,是他们活该的,是他们活该!”又被拖入了幻境,没了声息。   麻烦终于解决,姜皎赶紧查看‘池境生’的状况,看到他正流血的胳膊,整个心都在颤,从储物袋里翻出丹药便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塞。   什么补塞什么。   她咬着嘴巴,都不敢随便动躺着的人,“师弟,你怎么样?”   陆以泽嘴里满是血腥气,恹恹道:“快死了。”   !   姜皎眼睛都睁大了,“你别死。”她一边儿说一边儿继续往他嘴里塞丹药,“我、我这就带你去湖那里。”   早知道还是让池境生早点出秘境就好了,他不会真死在这里吧?不会吧?不,早知道就不该进这个秘境,早知道秘境是事故高发地了。   姜皎脑袋一团乱麻。   “师姐。”   “嗯?”姜皎立刻应声。   陆以泽眼睫颤动,“好疼。”   他在姜皎脸上看到了焦急、担忧,还有在意,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现在只看着他一个,只有他一个。让‘池境生’死掉果然是个好主意,他的皎皎会心痛吧,体会到他的感受,这才公平,这才、   畅快……吗?   “我给你拿止疼药。”姜皎眼尾泛红,拿着药就往他手上的胳膊上撒,“吃完了,我带你去湖那里。”   陆以泽看到清亮的泪水,滑下来的一滴泪落在他的脸上,是凉的。皎皎哭了,她极少哭,一是没遇到什么会让她掉眼泪的事,二是她本也不是爱哭的性子。   现下瞧着可真可怜。   陆以泽并不觉得畅快,甚至无端的烦躁,不愿去看,“师姐这么在乎我?”   姜皎怔愣,眨了下眼睛,想说不然呢?别说是为了救她才要死了,就是单纯的有个相熟的朋友即将死在眼前,她若不在意那都不是铁石心肠能形容的了。   “嗯,在乎。”她试着给陆以泽输送灵力,帮忙恢复。   陆以泽张张嘴巴,眼睫往下垂,“那我若是活下去了,师姐同我多亲近一些吧。”   “好好好。”   姜皎想都不想地一口应下,因为她看‘池境生’的睫毛往下压,还以为他是失血过多到快要昏迷了,好像离鬼门关就差最后一脚了似的,不行!   她用手扒拉陆以泽的眼睛,“你别睡。”   只是垂眼,并没有想睡的陆以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表面好友24 师姐喂我。   姜皎现下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必不能让‘池境生’死了,绝对不能。给人简单处理过伤势又喂过大把的丹药后,她赶紧带着人到了湖边, 想着先把人带出秘境更为稳妥,但是……   这湖边的浪波依旧汹涌, 姜皎不得不考虑现下重伤的‘池境生’若进去了, 是不是会直接死掉。   姜皎的唇咬了又咬, “师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陆以泽到底是没再说让姜皎担心的话,也不再装模作样的吐血了,“师姐不必担心。”   嗯,姜皎听完后表情看起来更担心了, 感动坏了, 毕竟在她眼中自家小弟为了救她受了如此重的伤, 竟然还要宽慰她这个没事的。她之前偶尔会觉得‘池境生’喜欢招人心烦,实在不应该。   “这位道友是怎么了?”有修士注意到了这边儿的‘惨状’, 上前主动问询。    𝐬𝐝 提起来姜皎便一肚子的气,“遇上个疯子。”   她继续给陆以泽输灵力,灵力带起寒霜。   旁边修士盯着她看, 若有所思, “你莫不是姜家少主?”   姜皎动作一滞,“你是?”   修士微微颔首, “我姓雪。”   难不成这便是那位容貌俊朗的雪少主?管他是不是。   现下的姜皎着实没心情也没精力去礼貌寒暄,跟人聊些有的没的了, 注意力仍放在‘池境生’身上,看他苍白的脸色,眉心紧蹙。   “这位道友看起来伤得很重, 既然他是姜少主的师弟,我便来帮上一把。”雪少主一袭白衣,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我们雪家有一套独创功法,可将伤重之人暂且冰封,固住本源。”   这样等能治的时候再解冻就行了。   不错啊,姜皎眼睛一亮,不过她也明白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他们二人并无交情,“雪少主愿出手相助,我必有重谢。”   这话太空又虚,姜皎担心不够有说服力,“我有上品的培元丹,看你用剑,我还有……”   “不必。”雪少主直接打断了,嘴角浅笑,“姜少主记得欠我一个人情便好。”   说着他便要直接动手将伤者冻住,毕竟重伤嘛,拖不得。   正靠在姜皎怀里的陆以泽:?   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当然不会让姜皎欠下这个人情,当即表示:“师姐,我没事。”   姜皎一愣,“别逞强。”   陆以泽选择起身坐好,“许是丹药起了作用,我已经好多了。真的。”言罢,他通过站起身来证明。   真就好了,真的假的?姜皎感觉不太对头,不过能恢复她自然松一口气,“那我再给你上些止疼的药。”   “多谢师姐。”从始至终,陆以泽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雪少主。   姜皎倒是专门谢过了雪少主的好意,不管最后有没有真的帮上忙,至少有这份心,足以证明其良善可交,“我记下了。”   她说得分外认真,换来雪少主的一声轻笑,“姜少主不必客气,将来若是有缘,可以到我们南泽玩,到时我必亲自招待。”   姜皎只当客气话听,又问雪少主为何出现在此,“是打算离开秘境了?”   雪少主叹口气,面色凝重起来。说他刚用冰冻术法将一个昏睡的族人送出秘境,这地方不可久待,先将人送出去,至于唤醒的法子慢慢寻就是了,“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是这个道理,姜皎认同点头。   “早该在发现这秘境一个活物都没有时,便退出去。”雪少主越想越懊恼,又哀哀地叹了口气。虽说他没中幻术,可灵力也有了外泄的痕迹,只是暂时比较少。   姜皎灵光一闪,偏头望向湖面,“不,不是完全没有。”   雪少主挑眉,“你说的该不会是我们吧?”   “是鱼。”开口的是陆以泽,“这湖里有鱼。”是这秘境中仅有的活物,之前刚进这秘境时,有两条跟他们一起被拍上了岸,还是姜皎给扔回去的。   幻术昏迷若真的都是由他们闻到的这香味导致,那生活在水中的鱼没受到影响也算合情合理了。   姜皎把她发现这秘境就像一朵大花的发现说了,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接的大树汁液,“想法子别再让自己吸入香气为好。”筑基期能直接不喘气,炼气期就该借助法宝了。   雪少主立刻遮挡住口鼻,“这秘境竟如此凶险。”   姜皎还是记挂,“就是不知道闻不到香气后,那些已经中招的能不能自己恢复过来。”湖面汹涌,里头的鱼倒习惯了似的,“或许这水……”   这水瞧着便不简单,无风自起浪,如果说这秘境一定有能克制香气的法子,那最有可能的自然是这一池水。   雪少主被提醒到,“试试也没什么损失。”   找了个最近的陷入沉睡的修士,将水泼到他身上,将他浸透,等了好一会儿。   在这期间,姜皎正给陆以泽重新包扎伤口,“好像没什么效果。”人没醒,灵力外泄的情况也没得到改善。   陆以泽伸直胳膊乖乖地让她包。   “还疼的厉害吗?”   “有一点。”   雪少主收回视线,直接接了水给那修士喂了进去,十分的干脆利落,也不怕给人呛到。   “咳咳!”   果然给人家呛到了。   不过是好结果,那修士咳醒了,身上还湿漉漉的,脸上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一副不明状况的模样,“你们是什么人?”   雪少主松了一口气,“救了你的人。”   破局的法子比想象中简单,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寻人了,有水灵根的金丹期道友加入后事情简单许多,神识探知的范围广,还可借湖水结阵生出云雾,将这湖水送到昏迷的修士那里。   一个又一个人清醒过来,姜家进入秘境的一个都没少。   至于那个想对姜皎和‘池境生’杀人灭口的修士,也没死,不过这次他干的腌臜事是真被同门知道了。他说的那些疯话,姜皎等人听了是没头绪,可认识他的一听便明白过来,“原来当初林师兄走火入魔是他在背后耍阴招。”   那金丹修士拼了命的不愿面对,不惜用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最后却还是……   “多谢小友,改日我必登门道谢。”   这秘境不宜久留,众人先后离去,姜皎也没在里面拖,虽说‘池境生’瞧着没了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架势,但那伤势确实重,不是一句‘丹药起了作用’便能就此带过的。   *   回家。   “还有这么古怪的秘境?”   姜母从自家女儿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期间眉头越皱越紧,尤其是听说‘池境生’为了救姜皎受伤后,更是毫不遮掩的担忧,“那你那位师弟现在如何了?”   姜皎回:“我让小姨给他瞧了,现在在泡药浴,说是恢复得快些。”   她也不能站那儿看一个男子泡澡,所以就趁这个时间来跟她娘说明情况了,“伤得很重,当时差点都要死了。”   姜母一想到受这重伤的差点是自己的女儿,心便提到了嗓子眼,“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她也不整虚的,“我去给他备谢礼。”   ……   上品丹药、上品灵石、奇珍法宝,就这么直接堆在了陆以泽所待的小院,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姜皎把另外带来的补药放到院里的石桌,“我娘来过了?”   陆以泽“嗯”一声,“我不用。”   姜皎让他别客气,从此二人便是过命的交情了,这都是他应得的,“来,这是新药,先趁热喝了吧。”   陆以泽看向补药的眼神有些苦大仇深,他猜这里头放了不少的黄连,不然苦不到这种地步,“师姐,我已经没事了,不必再备什么药。”   “嗯,所以给你的是补药,不是治病的药。”姜皎问他,“你胳膊恢复的怎么样?”   “好了。”   “我瞧瞧。”   陆以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在姜皎投去疑惑的眼神后,才视线偏到一边儿后吐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这下姜皎愣住了,想说看条胳膊有什么授受不亲的,分明是才认识没多久就说心悦,快死的时候说活下了要更亲近的家伙。   她还以为自己这位师弟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现在来羞赧的这套。   难不成只有嘴巴厉害?   算了,“不看不看就是了。”姜皎选择把补药往师弟那边儿推 ₴Đ 了推,再次提醒,“趁热喝了吧。”   陆以泽并不想喝这苦药:“师姐喂我。”   “来,坐下。”姜皎直接端起碗拿起勺子。不就是喂恩人喝两口补药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若不是‘池境生’喝这药的人就该是她了,“这药煮了好长时间呢,张嘴。”   陆以泽张嘴。   一勺药直接喂他嘴里,“……”好苦。   看他面如菜色,姜皎都不知道这第二勺是喂还是不喂了,说起来当初的陆以泽也是怕苦,有次偷偷把药倒掉被她逮了个正着,以为她没发现还一本正经地摆哥哥的谱……又想起来了。   姜皎当即转移注意,想起秘境,还在后怕,“当时我真以为你要死在那儿了,还好丹药起了作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表面好友25 我怎样才能   嗯, 陆以泽原本的打算确实是让‘池境生’死在那个时候的,让这个令人生妒的家伙就此消失,至于姜皎也将体会到所谓的心痛。   最后为什么没那么做呢?   狡猾, 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皎皎可真是狡猾。   而他自己更是蠢的, 明明都想好了让这具用镜子造出的虚假身体就此消失, 却产生了永远当‘池境生’未尝不可的念头, 就因为想得到那份在意。   姜皎提醒:“师弟,张嘴。”   陆以泽乖乖张嘴,又是一勺苦药。   其实这么一口一口的喝,无疑是延长了痛苦,完全不如端起药碗一口闷来得痛快, 不过他就是想要姜皎喂。   ……“好, 喝完了。”姜皎最后塞了颗蜜饯到自家小弟的嘴巴, “等你休养好了,我们便回归墟谷去吧。”   弯起的琥珀色眼眸明亮, 毫无疑问的惹人喜爱。蜜饯的甜味压过补药的苦涩,陆以泽将其咽下,“师姐这就想回去了?”   “也不是。”之前没回家时还好, 现在回来了, 姜皎其实半点儿离开的想法都没有,可惜, “我师父出关了,给我传了音, 让我在外不要懈怠了。”   陆以泽长睫遮挡住冷下去的眸光,“云长老对弟子当真是上心。”   姜皎撑着下巴,神情难辨地回了句:“是啊, 自然要上心。”   *   修士原本的恢复速度便不是常人能比的,更何况姜皎每天还会按时来给陆以泽补药,因此他的重伤休养没几日便结束了,也到了姜皎再次离家的时候。   姜母自然是不舍的,她握着姜皎的一只手,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张张嘴巴却只叹息着说了一句:“万事小心,莫要争强斗胜,以前有以泽在你身边,我还没那么牵挂……”   姜皎该应下的,说她会听话,但也无比清楚自己的结局,所以什么保证都没下,“娘,我们走了。”   上了乘云舟,姜皎笑容灿烂地朝送行的人挥手,一只手举得高高的,而后在彻底看不到人后放下,勾起的嘴角也跟着落下去。   换成了有些伤感的垂眸。   陆以泽看在眼里,没办法当做没看见,“师姐这么不舍得,何不跟云长老说一声,云长老的性子定不会为难于你。”至少他表现出的那一面不会。   姜皎只是摇摇头。   这副不愿多说的模样,看得陆以泽心生烦闷,什么不能告诉他?他声线泛凉的控诉:“师姐出尔反尔。”   姜皎都顾不得伤感了,一脸懵,“我怎么了?”   陆以泽板着脸继续:“明明答应了说要更亲近些,现在却连句话都不愿同我说。”   这话说的,完全是在无理取闹嘛,姜皎不接受这个指责,“我哪有不愿同你讲话。”   “就刚才。”   “刚才也没有。”   陆以泽看姜皎的眼神,让姜皎自己觉得她是什么撒谎不眨眼的说谎精,四目相对,“……”   好吧,姜皎败下阵来,给出了符合人设的合理原因,“虽然是不舍得离家,可修炼更重要,更何况之后还有内门大比,怎能懈怠?”她撇撇嘴巴,“我可是想成为魁首的。”   陆以泽问她:“为何要成为魁首?”   姜皎不明所以地回:“想当最厉害的那个还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   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说真的,‘池境生’不提,姜皎都不好意思主动说这事,“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都差点死了,还念叨什么想更亲近。”   陆以泽语气淡淡:“自然是因为我心悦师姐。”   “……别总是挂在嘴上。”姜皎扶额,无可奈何,脸却热了起来。   许是不再把这话当玩笑听了。   【我都要感动了。】客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姜皎感到莫名其妙,‘你感动什么?’   智能客服幽幽开腔:【玩家也游玩过好几个副本了,或许、这将是玩家你第一次不跟主角在一起呢。】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并没有跟池境生在一起吗?’姜皎抽抽嘴角,听起来她很不务正业来的,之前的她到底有没有在好好玩游戏?   难不成之前的副本没顺利通关,除去本就有bug的成分,还有她被男主美色所惑的原因?难说,不过姜皎认为这次的剧情推展还蛮顺利的,‘放心好了。’   她自信满满,这回不会出大岔子。   成群飞鸟从乘云舟边掠过,并未拉开很远的距离,看在飞行的鸟也算是件趣事,还有只鸟小聪明地搭上了他们这条顺风船,小脑袋扭来转去的。姜皎随手把小朵的口粮分出去一点。   小朵不高兴地叽叽叫。   *   归墟谷还是那个归墟谷,离开的这段时间毫无变化也是毫无新意。姜皎去御兽宗找师姐买灵谷时,倒被问了句怎么有一段时间没见,简单寒暄了两句。   接下来姜皎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去见她的师父,云长老。   她没猜错的话,云长老这次的闭关又是没收获。   “弟子拜见师父。”要表现得足够谦卑,免得触了霉头。   姜皎也是多虑了,毕竟云长老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玉公子的做派,嘴角挂着浅淡温和的笑意,他为姜皎倒了一盏茶,“坐。”等到姜皎在他面前坐下了,才问,“最近过得如何?”   姜皎抿唇摇头。   云长老温声,“遇上什么难事了?”   姜皎袖下的拳头收紧,“我的修为、好像没办法再进一步了,再过一段时日便是内门大比,我若是给师父丢脸,没法拔得……”   “姜皎。”云长老唤了她的姓名,“你不必如此忧虑,你不会丢师父的脸。”   姜皎张张嘴巴,表现出不自信的欲言又止。   云长老看着她,眸色难明。当初的他没能成为魁首,因为上头有个睡一觉都能顿悟的天才,姜皎比他命好……不,或者是心狠下的够早,原本压在她头上的那个天才已经死了。   他吐出的言语缓而轻,“师父会帮你的。”   云长老给了她一本秘籍,说是切莫外传,免得招人眼热,至于为什么只给姜皎?“我看着你就像看到了当初的我。”他这么说着,还摸了摸姜皎的头,慈爱长辈似的。   姜皎抬眼接过,面上满是动容,“多谢师父。”   客服语气欢快的提醒:【玩家,这就是这位反派把徒弟变成自己养料的那套害人功法哦~】   姜皎感动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别在我正跟人飙戏的时候突然讲话!’他们正搁这儿表演师徒情深呢,她当然知道眼前这家伙不是好东西。   【呜呜。】没什么感情的两声。   姜皎带着秘籍离开。   练还是不练是个问题。   这云长老不在这儿捣乱来了吗?她忙着成为魁首呢,还得练这会害了自己的功法,哪儿来的那么多时间?回到自己的院子,姜皎没好气地翻个大咧咧的白眼。   “师姐怎么了?”被陆以泽看个正着。   姜皎也没将心烦收敛,免得又被控诉什么都不乐意说,她支着下巴半真半假道:“也没什么,就是师父给了我一本不能外传的秘籍,感觉挺难的,若是辜负了师父的期望就不好了。”   陆以泽凤眸微眯:“秘籍?”   姜皎“嗯”一声,眉眼弯弯道:“怎么,又要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师父?”   陆以泽袖下的手收紧,用力到骨节泛白,云长老还真是等不及,这就开始为对姜皎下手做准备了。   好在这秘籍 ₴Đ 就算修炼也不会对根基造成损伤,甚至相反,若是没有另一部秘籍,这确实是部好功法。   与此同时,姜皎也从只能客服那儿得到了这个不错的消息。   那便练吧。   这就去,“我要去后山——”   “师姐。”陆以泽把她人给喊住了,“除了修炼,师姐就没有别的乐子吗?”   “自然是有。”姜皎还挺喜欢看话本子的,不过很快就看完了而已,她停住动作,不明白小弟问起这个是何用意。   陆以泽望着她,倏然问起:“……我怎样才能成为师姐的道侣?”   姜皎哑然,好直白。   不得不说,英雄救美果真是亘古流传的经典桥段,反正被救过那么一会后,姜皎看‘池境生’的确顺眼了不少,她拒绝的话都没法干脆地说出口了。   不过嘛,姜皎也的确没有将二人关系转变为道侣的打算,想想后续剧情就知道为什么了,池境生以后会跟她翻脸无情,二人分道扬镳,就算没有,那就是要跟她一起冥顽不灵了,也不好。   但池境生这么一次两次的问,完全是在乱她道心嘛。   姜皎还是那句话,“我无意情爱之事,再怎么样,等我拿了内门大比的魁首之位后再说。”   也算有个交代了。   竟然不是直接拒绝,这已经在陆以泽意料之外了,似乎是真的在考虑让他成为道侣的事,他表情都为此空白了瞬,不得不在意,“那你若是没……”   姜皎凶巴巴地甩出一记眼刀,无声警告。   陆以泽将原本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换成一句:“师姐定能取得魁首之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表面朋友26 池境生是哪   姜皎轻哼一声, “那是自然。”   自然是拿不到喽,届时作为主角的陆以泽会回来,而后会打败她, 轻而易举的得到魁首之位,接着拜入云长老门下, 顺理成章的成为云长老最为‘上心关注’的那个宝贝徒弟。   练习新功法, 需循序渐进, 方能融会贯通。   姜皎也没磨蹭,直接后山开练,一打坐便是好几日,期间她有所悟地睁开眼睛,看到停在了手心的鸟儿, 为此柔和了视线。天下万物相依相存, 皆有各自的修行。据客服的补充内容, 这套功法的创造者并不是为了损人利己,甚至可以说目的截然相反, 他是为了帮人,不然也不会有这诸多限制了。   只可惜,人心险恶。   这功法落在了云长老手中。   姜皎抬手, 以新学功法的方式来让灵力流经全身经脉, 而后抬手,红唇轻启:“寒冰箭, 去。”   话音落下,大阵已成, 阵印出现在姜皎掌心,转一圈,由原本的巴掌大小扩大至能把她整个人挡住, 数根冰箭同时离阵,所至之处带起寒霜,那箭并未碰到河水,可那河水还是被冻结成冰。   这威力比姜皎预料中大,所以——   她蓦然抬眼看向被包含在了攻击范围的‘池境生’,心下一凛,抬手,新的阵法出现在她的手心,“去!”需让这新生的冰棱追上冰箭,不然池境生他……   不过瞬息之间,冰棱追上了绝大多数的箭,可是仍有遗漏。来不及了,池境生前段时日刚因为救她重伤,现在又要再伤一回吗?   “嘭!”   冰箭被剑挡下应声碎裂的声响,尖锐中还掺杂着剑身碎裂的动静。   池境生没事,他挡下来了。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可、竟然挡下来了?这不对吧,姜皎心情复杂到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合适了,是庆幸,还是震惊。   那可是她掌握了新功法后的自信一击,被丹门的师弟就这么挡下来了是合理的吗?不是吧,绝对不是,还是说这招只是瞧着厉害的花架子?绝对不是,有射中石头的,那石头都直接碎了上面还结了一层寒霜。   姜皎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赶紧过去,干巴巴地问:“师弟,你没事吧?”   陆以泽回:“有事。”   他黑而沉的眼睫往下垂出弧度,语气发闷,“剑坏了,”用来挡住冰箭的那把剑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隙,“手也疼。”苍白的手上覆着冰霜,已经无法自在行动,“师姐是想杀了我吗?”   “不是。”姜皎看着都疼,赶紧捏了火诀来给师弟暖手,“我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会打到你。”   陆以泽想也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借题发挥,“那师姐打算给我什么补偿?”   合情合理的要求。   姜皎伤了人自己也不好意思让这事就这么过去,短暂思索,“这样吧,我给你一把新的剑,肯定比你现在这把要好,然后你的手我这里还有伤药。”   这都只是弥补,还得有点额外的,“你肯定也要参加内门大比吧,闲来无事跟我比试如何,拿个好名次。说不定你很适合当剑修。”反应快,动作也干脆,“我平时虽用的都是鞭子,可剑也算会使。”   姜皎想起,“对了,我记得你是为了复活谁才拜入丹门的来着?”很难不在意。   陆以泽面不改色心不跳,“哦,我编的。”   姜皎:?   竟然是编的?其实仔细想想,一个丹门弟子说要炼出令人死而复生的丹药,这本就够扯的了,而她竟然还真的相信了。有点傻。   不过为什么呀,“为什么说谎?”   “想知道师姐想不想复活陆道友。”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陆以泽给出一个新的谎言,“我拜入丹门就是因为不想练剑,打打杀杀的,太没意思了。”   姜皎得出结论,“所以你不愿随我一起修炼?”   “嗯。”陆以泽正是这个意思,原因也简单,‘陆以泽’的招式姜皎都太过熟悉,稍有不慎便会被察觉,而他暂时没有暴露的打算,“师姐倒不如补偿我些别的。”   姜皎并不强求,不喜欢舞枪弄剑实属正常,“你自己说说想要什么,若是太过分,我会当没听见。”   陆以泽顺势提出,“师姐每日给我两个时辰吧,陪着我便好。”   两个时辰,那便是四个小时了,“不行,太久了,我要修炼的。”姜皎摇头。   陆以泽抬起那只刚被冰冻过的手,“好疼。”   姜皎被拿捏,不忘记讨价还价,“至多一个时辰。”   “好。”陆以泽满意了。   姜皎蹙眉问他,“手真疼得厉害吗?”   陆以泽翘起嘴角,“好像也没那么疼。”   “……那就好。”姜皎无可奈何,“我以后会小心些。”   *   事后姜皎也专门跟‘池境生’问过,都不说闭关了,只说打坐,那一坐便是好几日也是常有的事,那就没办法陪了怎么办?   对此,陆以泽贴心的表示他会记着的,“等到师姐没事了再陪便好。”   行吧,姜皎无话可说。   ……   一日一个时辰,其实也蛮容易的,姜皎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她每次修炼结束一偏头便能看见附近的‘池境生’。   ‘池境生’虽不练具体的打斗招式,可修炼并不懈怠,同其他丹门弟子相比较,他围着炼丹炉打转的时间少了些,不是那么像个丹门弟子。   在姜皎印象中,丹门弟子喜欢养这样那样的灵草,然后对自己的炼丹炉十分宝贝,就比如林枝和她哥林页,二人平时瞧着是文静的性格,但只要提到了炉子,便眉飞色舞,跟她说炼丹炉分为哪几种,哪种适合炼什么丹云云。   挺复杂,反正姜皎听得头晕,也没记住多少。   她盯着‘池境生’看。   感觉很难想象池境生那么有热情的模样。   许是视线的存在感太强,‘池境生’似有所感地睁开眼,二人视线相撞。   姜皎出于好奇起了话头,“你炼丹用的炉子什么样呀?”   陆以泽言简意赅,“没有。”   姜皎:?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是,一个丹门的弟子说自己没有炼丹的炉子对吗?这不对吧。   紧接着便听到下一句,“炸了。”陆以泽语气蔫蔫,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好悲伤的故事,姜皎都有点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了,“怎么炸的,没弄个新炉子吗?”   陆以泽的回复毫无破绽,“没控制好真火,太热了,就炸了,新炉子没合适的材料。”   “这样。”姜皎点头,没将这个‘悲伤’的话题继续 ʂԃ 下去,“今天的一个时辰算完成了吧。”   “没有。”   “怎么没有,这都能有快三个时辰了。”   “师姐。”陆以泽喊了声,“我说的一个时辰是你陪我,不是我陪你。”   姜皎张张嘴巴,“有什么区别?”   陆以泽回:“应该是师姐跟着我,而不是我来寻师姐。”   也有道理,姜皎不多纠结,“那你说想做什么。”   ……   喝茶、下棋,吃点心。   陆以泽想做的倒是简单轻巧,姜皎修炼累了也乐得清闲,一边儿落子,一边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闲聊,“你是哪儿的人,离归墟谷远吗?”   陆以泽紧跟着落下一子,吃掉一颗白子,“远,没什么人的小地方,更没什么好讲的。”   听起来他不想聊这个,姜皎也没太在意,“你爹娘……”   “死了,就剩我一个。”陆以泽语气淡淡地提醒,“师姐,该你了。”   又不小心戳到了人家的痛处,姜皎讪讪的,“你一个人很不容易吧。”   陆以泽看在眼里,“师姐不必介怀,往事罢了。”   他也并没有一个人。   虽然他这么说,可姜皎很难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她在心里跟客服感慨,修真界有故事的人实在太多了,就连小反派的跟班都有这么一段悲伤的过往,令人扼腕。   “来,师弟,吃糖糕。”   *   丹门,大老远便漫着草药香,沁出苦味。   路边什么花花草草,虫鱼鸟兽的,一概不能乱碰,谁也不知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根草是不是丹门的前辈特意在栽培的,又为之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姜皎能看出上面加了好几层的保护禁制。   要判断珍稀程度倒也容易,就看禁制加了多少层就成。   “皎皎你问这些干嘛?”林枝刚炼完了一炉中品培元丹,正琢磨着如何减少杂质提升品阶时,姜皎来拜访,还问了她不少关于炼丹炉的问题。   林枝开玩笑道:“怎么,你也想做丹门弟子了?”   “不是,就是我、”姜皎话说到一半顿住,不知道该怎么来定义池境生于她来说算什么,小弟?这是剧情线里的描述,不能这么直接说……   “我一个丹门的朋友,他炉子炸了,我想给他准备个新的,不知道需要什么。”她简要说明了情况。   “丹门的朋友。”林枝挑眉,来了兴致,忙不迭地追问,“谁啊?皎皎,我不夸张地跟你说,丹门上下就没几个我不认识的。”   姜皎也没藏着掖着:“池境生。”   “谁?”林枝听都没听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表面好友27 他来历不明   刚放了大话, 这立刻就听到了半点印象都没有的名字让林枝有点尴尬,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听清所以才,“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于是姜皎重复一遍, “池境生,水池的池, 境界的境, 生死的生。”   “这名字倒不错。”林枝不好意思地承认, “不过我的确没听说过,不知是哪位长老的徒弟?”   “若长老。”   “若长老?”林枝仍没什么印象,忍不住犯嘀咕,“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她也没多想,毕竟归墟谷的长老和徒弟都那么多, 有那么一两个没记忆的也正常, 现在不认识, 等以后有机会相处了,那不就认识了?还是回答姜皎一开始的问题吧, “你要给他准备炼丹炉?”   林枝得到肯定答复后摇头,说交心话,“还是别了, 你是不知道有多麻烦。”   要准备一个送给丹门弟子且对方真的能用得上的炼丹炉, 那首先便要准备土,这土自然不能是随便从路上挖出来的, 而是要专门寻的,有寒潭土, 有爆炎土,各种各样的土作用自然不会相同。   找到所需要的土之后呢,还要往这土里加各种材料, 等做出了造型,还要加上阵法。   “总之,没有个一年半载的,就别想了。”林枝劝道,“你若真想送丹门弟子东西,寻点儿珍稀的药草就成了。”   “这样。”姜皎很是遗憾地叹口气。   林枝看在眼里,在短暂迟疑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若真想送炉子的话,还有一个法子。”   姜皎当即追问:“什么法子?”   林枝打了个响指,“人家大能用过的炉子,怎么样都是好用的,就是要花的灵石多了点儿。”   姜皎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拿不准道:“多了点儿是多多少呀?”   林枝笑眯眯:“等之后去了你就知道了。”   *   要去的地方是黑市拍卖阁。   用林枝的话来说,他们丹门弟子的消息就是得灵通一些,不拘小节,不然那些神花灵草的早就被人给抢光了,哪里等得到他们上门去买?   姜皎知道这个,剧情线里提到过,算是主角的金手指之一。   不仅能提供灵石、宝物,甚至还可以算得上是情报机构。   至于陆以泽为什么能和这月满阁搭上关系,还要从他爹娘那一辈说起,他爹娘都是爱玩的曾是这月满阁的一员,后来陆以泽无意间接触到了月满阁的人,并顺势拿出了证明身份的信物,后来想借这月满阁调查云长老,岂料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了这月满阁的一把手。   龙傲天的人生正是如此的顺利。   总之,黑市鱼龙混杂,卖什么的都有,是被骗子坑骗还是淘到好东西,就看自己是不是有那个眼力了。   不过他们这一趟的目的,是冲着月满之日才开的拍卖阁去的。据小道消息称,这次拍卖的玩意儿都是些大能留下的宝贝,说不准就有姜皎想要的。   “姜师妹。”   来人并非林枝,而是她的亲哥哥林页。林页长了张讨喜的好皮相,人又确实好相处,在丹门乃至整个归墟谷都是蛮受欢迎的,“今日我和你一起吧,林枝那家伙还在炼丹,原以为昨日便能炼出来的。”   “那便麻烦师兄了。”姜皎很客气。   林页笑容和煦,“我本来也要去一趟。”   ……说的什么?   一旁的陆以泽凤眸微眯,目光落在姜皎翘起的嘴角上,“去哪儿?”   姜皎起身,“去买点东西,待会儿就回来。”   陆以泽听出这话隐含的意思,“我不能一起?”   姜皎回:“是去黑市的月满拍卖阁,进去要有凭证,我这个都是央林枝好久才到手的。”   陆以泽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林页打量着他,同样没什么印象,又觉得他在丹门待了那么久不该如此,略一挑眉,“师弟瞧着面生。”   陆以泽淡淡道:“我不喜跟人打交道。”   “那我和师兄先走了。”姜皎没说具体买什么,倒不是多想搞惊喜这一套,而是她拿不准是不是真能买到那炼丹炉,这若是话先放出去到头来却没买到,岂不是令人空欢喜一场。   林页跟着走,离开时又扭头看了陆以泽一眼,而陆以泽的黑眸也注视着正要离开的二人,情绪难辨。   “师妹,你和那位师弟是怎么相识的?”   “做门派任务时,怎么了?”   林页犹疑摇头,到底是没把自己觉得不对劲直接说出口,说起接下来要去的拍卖阁,备好了罩住全身的黑袍子,让姜皎穿戴好免得被谁盯上。   姜皎接过,“师兄考虑的周全。”   ……   月满拍卖阁,人很多却过分的安静,只能听到台上男人对于拍品的介绍,一件接一件,喊价的人着实不少,让姜皎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修真界家底厚实的是真不少。   台上男人的音量并不大,但就是能精准传入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此物乃是寻影仙君造的储物灵戒,可将整个吞云湖装入其中,而且非认之主无法开启,实乃防止杀人越货的必备之物。别的废话不多说,一千中品灵石起拍。”   “三千上品灵石。”   随着第一件拍品介绍完成,场内当即热闹起来。   林页压低了声音同姜皎传音说话,“第五件就是炼丹炉,似乎是春来大师烧的炉子。”   “春来大师?”   “嗯,大师一共烧过九个炉子,每个炉子上都有她独有的草藤纹路。”林页耐心地为姜皎解释,春来真君可是响当当的炼宝大师,天底下不知多少宝物皆出自她手,“要送给 ₴Đ 师弟的话,绝对够了。”   姜皎半知半解地点头,想说这炉子当礼物够格了,就是不知道她的小金库是不是能撑住了。   终于等到第五件拍品,台上人清了清嗓子,介绍的话跟林页说的大差不差,就是煽动性强了些,“这可是那位春来真君做出来的炼丹炉,曾有人用春来真君的炼丹炉炼出过极品丹药,丹药出世时,天生异象,世上一共有几个炼出极品丹药的?”   哦,这么了不起?姜皎扭头问林页,“师兄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页点头。   “师兄就不心动?”   “炼出什么样的丹药来还得看自己的本事,不知师妹和那位师弟是怎样的交情,竟愿意花这么多的灵石。”   姜皎眼睫下弯,“过命的交情。”   林页张张嘴巴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男人敲锤,高声道:“一百上品灵石起拍,加价每次不可少于十块上品灵石!”   “一百五十上品灵石。”   “二百。”   “二百二上品灵石。”   姜皎是跟林页过来的,林页帮忙举牌子喊:“五百上品灵石。”   这一下价抬得高了一大截,都没人跟着喊了,男人在短暂等待后开始敲锤,“好,现在还有没有要出价的?五百上品灵石一次,五百上品灵石两次,五百……”   “六百上品灵石。”   跟姜皎他们一样身着黑袍的人,声音是失真的。   可恶,差点就拿下了,姜皎撇撇嘴巴,对林页点点头,林页接着喊,“七百。”   “八百。”那人紧随其后,听着势在必得。   “九百。”   “一千。”   好的,这已经完全超出姜皎的预算了,不是多一点儿,而是多很多了。   她叹口气选择放弃,想说既然这么想要这个炼丹炉,应该也是个丹修吧?说不定也是他们归墟谷的弟子呢,“算了。”   “一千上品灵石成交!”   一锤定音,台上的男人接着介绍下一件拍品。   东西没拿到,姜皎也就不牵挂了,她偏过头去问林页,“师兄你这次来是想买什么?”   林页回:“真言丹的药方。”说是他们丹门好多弟子一起凑的钱,还不知道能不能拿下,若是顺利拍下了,“炼出丹药来给师妹两颗如何,你可以用在那位师弟身上。”   姜皎眼睛都睁大了些,“我为何要用在他身上?”   “他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再者……”林页略一停顿,像是按捺不住了,说出实情,“我不记得丹门有位姓池的弟子,此事我会上报门主。”   “什么?”   好像跳过了什么剧情似的,怎么就要上报门主了?照林页的话来说,池境生的身份是假的?姜皎怔愣。   林页还在劝告她谨慎,“他来历不明,留在师妹身边不知所为何事。”   姜皎正在脑袋里问客服到底什么情况,是作为她小弟的这个角色身份本就不简单,还是池境生那家伙压根不是她小弟?‘快说话。’   【这、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客服越说越小声。   姜皎克制住扶额的冲动。   若池境生真的是假身份,那么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又有多少真,多少假?该不会是来他们归墟谷潜伏的邪魔外道吧?姜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情郁瘁,“好,还是麻烦师兄了。”   林页叹息着,“师妹你万事小心。”   姜皎垂眼应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表面好友28 太像了。   月满楼的拍卖仍在继续, 林页想要的真言丹是五十上品灵石的起拍价格,喊价的人也没那么积极,原以为能顺利拿下, 岂料之前跟他俩争那个炼丹炉的似乎也瞧上了这药方,而且十分的财大气粗……   专门来这一趟, 也是无功而返了。   不对, 也并非完全, 至少知道了池境生这家伙不对劲。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同要去跟门主汇报的林页道别,回到自己的小院。   圆月高悬,‘池境生’的态度一如往常,轻轻地喊声师姐。   姜皎在他对面坐下, 垂下眼睫, 并不与之对视, “可惜了,本来是想给你拍个炼丹炉回来的, 但我比不上人家灵石多。说起来你现在缺的材料是什么,我平时多注意着点儿。”   陆以泽:“……”原来不是林页看中的,而是打算给他的吗?“星陨石, 我还缺块星陨石。”   姜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记得了。”   她在回想,总觉得‘池境生’的不对劲挺多的, 也可以说是马后炮吧,反正这家伙的确不简单, 作为一个丹修,他既没有炼丹也没有侍弄灵草灵花,之前还挡下了她的冰箭, 还有在那个幻化秘境时,前一秒还表现得要死不活,下一瞬便说自己好了?   问家在哪儿时也藏着掖着。   可不管怎么说,当时的‘池境生’确实是救了她没错。   林师兄说‘池境生’留在她身边不知所为何事,的确,这家伙一直跟在她身边并迅速亲近了起来,除此之外也没特别的举动,跟她一起回老家时,甚至还不怎么想回到归墟谷。   她这里有‘池境生’想要的吗?是什么?   或许是关系足够亲近了后才能开口索要的?不然也不会在才认识没多久时,便口口声声说什么心悦了。   难以接受。   姜皎的指尖不自觉敲击着石桌台面,略显混乱的节奏,将她心里的一团乱麻暴露得一览无余。   “师姐有心事。”陆以泽挑明了,“和我有关?”   太敏锐了吧,否认就有些此地无疑三百两了,于是姜皎点头,“是同你有关。”直接问目的有打草惊蛇的可能,所以、   “我心悦于你。”   得到这个结果后,便该暴露真实目的了吧。   她眉眼弯弯地重复一遍,语气轻快而随意,“我心悦于你,你可愿当我的道侣?”   姜皎说话时注意着‘池境生’的表情,紧紧盯着,唯恐有半分的遗漏,她也确实看清了全部……   看清了‘池境生’因出乎意料而产生的怔愣,倒没有多少欣喜,他甚至轻微蹙起了眉,眼神中有些姜皎看不明白的情绪,接近于委屈和、怨怼。   怨怼?   姜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半晌,陆以泽薄唇轻启,语气平静得不正常,“求之不得。”   竟然如此轻易。   因为他不是那个被讨厌的陆以泽吗?他嗤笑一声。   姜皎问:“你笑什么?”   陆以泽回:“高兴。”   ……   沉默。   不合时宜的沉默,跟当下表达心意后确定道侣关系的情况完全不符,二人脸上更是不见喜色各有心事的模样。   姜皎在等着‘池境生’开口。   好半天,对面终于再次张嘴,似是不解:“为何会心悦我呢?”   姜皎的回复半真半假,“许是师弟贴心,又曾舍命相救。”她的言语带上了些许的暗示,“为师弟做什么我都是甘愿的。”   比蜜糖更要甜腻几分的言语,陆以泽唇线拉平。   姜皎察觉到了他不对劲的情绪,指尖收起,这反应不对,池境生这家伙果然不对劲,他——   “师妹!”林页的声音,声音听着焦急。   这么快就上门逮捕了?比姜皎想象中要快,只可惜她还没自己试探出‘池境生’的目的。结束了,姜皎深吸一口气,看向‘池境生’的眼神是冷淡的,随即起身,“林师兄有何事?”   林页看看坐在院里的‘池境生’,再看向面前的姜皎,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张张嘴巴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一咬牙硬着头皮道:“误会了!”   姜皎茫然地眨巴一下眼睛,心下顿感不妙,都不敢追问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她不问,林页也要说,他汗颜道:“师弟确实是若长老的徒弟,不过是长老在外游历时因有缘才收的,所以跟同门并不相熟。”   姜皎:“……”   她表情木然,无话可说。   林页为自己的误会道歉,不想给人添了麻烦,“还没发生什么吧?”   姜皎扭头看向‘池境生’,对面小幅度地挑眉,她僵硬地把头扭回去,面上云淡风轻,“嗯,也没什么。”   只是多了个道侣,而已!   姜 ₴Đ 皎把林页送走,回到陆以泽面前重新坐下,与之四目相对,现在换她硬着头皮了,“师弟。”   陆以泽歪头,“嗯?”   姜皎彻底服了,这都什么事啊,头好痛。她双手撑在一起,“我要说方才昏了头所以才说了那些话,你……”   “师姐这就打算始乱终弃了?”陆以泽直接打断了她剩下的话,黑眸沉沉,“就因为林师兄过来了一趟,那我倒要问问林师兄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姜皎扯扯僵硬的嘴角,“没什么,只是有些误会,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   陆以泽:“那我现在还是师姐的道侣对吧。”   “……自然。”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姜皎自己说的话她认下了。   只是因为误会而产生的微妙怀疑,并未完全随着误会的解除而消失。她还是觉得眼前人存在古怪,“听说你是若长老在归墟谷外收的弟子,她为何会收你为徒?”   陆以泽实话实说,“我有长老想要的灵草,师父她没灵石买,便用收我为徒相抵。”   拜入归墟谷原来这么简单,姜皎心里犯嘀咕。不过话说回来,能提供若长老自己都寻不到的灵草,也算是池境生的本事。   陆以泽嘴角勾起弧度,“师姐说心悦于我,我很欢喜。”   胡说,姜皎敢保证,‘池境生’方才的神情绝对不是单纯的欢喜。   【哇塞,宿主欺骗无辜师弟的感情,明明一点儿也不喜欢人家。】   这客服之前给不了一点有用信息都算了,现在还蹦出来控诉,这姜皎完全忍不了,‘谁说一点儿也不喜欢的?’   有的。   *   道侣。   姜皎现下也是有道侣的人了。   平平无奇的一日,她撑着下巴盯着自己的道侣瞧。池境生有所感地回头跟她对视,温润如玉的长相,怎么瞧都是俊朗的。   “我坐近些让师姐瞧得更清楚。”   这么说着,陆以泽坐在了姜皎身侧,还把脸往姜皎那边凑了凑,“师姐是喜欢我的脸吗?”   姜皎实事求是,“你长得确实不错。”   “在师姐眼中最好看?”   那也不是,非要说的话姜皎认为陆以泽的长相还是更出挑些,毕竟是主角嘛,龙傲天就是要全方位压旁人一头的。不过这也不是说实话的时候,“嗯,是。”哄道侣开心的话该说还得说。   陆以泽吝啬地弯弯嘴角。   姜皎随后拿起块枣泥山药糕,“吃吗?”   陆以泽:“我不喜欢山药。”   姜皎把糕点塞到自己嘴巴里,“其实没什么山药味。”都是红枣的味道,甜兮兮的。   不过她也理解有人无法接受山药,就像陆以泽,他也不喜欢山药,甚至不是讨厌味道,而是感觉生山药黏兮兮的,所以不吃。   在姜皎陷入回忆时,陆以泽幽幽开口:“师姐,我们什么时候让长老坐阵,正式结契?”   姜皎无奈地瞥他一眼,这也太急了。契一结,等之后认清真面目了,想翻脸就等着天雷制裁吧,到时候想后悔都没办法,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不急。”   陆以泽扬眉,“师姐怎么不说等什么时候才算不急?”   姜皎任性道:“等什么时候我想了,便是不急了。”   陆以泽回以哼笑。   姜皎一瞬恍惚。   像。   太像了。   原以为是不熟悉导致的,但她放在池境生身上的关注越多,这种感觉反倒愈发强烈。   长相看起来分明哪儿都不一样,可总有几回,让她几乎要以为待在身边的就是陆以泽。可这是不可能的,她身边的是池境生,她的师弟,现在也是她的道侣。虽然是误会产生的结果就是了……   姜皎的培元丹吃完了,拿灵草去丹门跟林枝换新的丹药。   林枝正守炉子,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看到姜皎过来还为之前的乌龙感到不好意思,“皎皎你这次想要什么丹药?”   “培元丹。”   “说起来师弟那里没有吗?”   姜皎在林枝旁边坐下,托着腮,“顺便找你谈谈心。”   “好呀好呀。”林枝最愿意同人谈心了,“皎皎你有什么心事尽管说好了,我的嘴巴最严了,比我的炼丹炉还要严实。”   姜皎看那炉顶上大小不一正冒着白汽的孔,想说这也算不上严实吧,不过算了,“你有没有感觉池境生和以泽哥哥有点像,不是长的,是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表面朋友29 师弟你可真   “你有感觉到吗?”   这、林枝想说她和池境生虽为同门可实在不熟, 要说有多相像那她选择摇头,毕竟那可是陆以泽,当初惊才艳艳的人物, 又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那长相和气度怎么可能随便来个人便感觉像。   林枝望着眼巴巴等回复的姜皎欲言又止, “皎皎, 你是不是太想陆以泽了。”   所以才产生了这种不可思议的错觉, 然后想要将师弟当做已死之人的替身!   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林枝本就圆溜溜的杏眼都睁大了一圈,握住姜皎的手,语重心长道:“可千万不能这样,陆以泽是陆以泽, 师弟是师弟, 他们是两个人, 当初秘境中你不是亲眼瞧见……”   她话没说完,也是担心戳到姜皎的痛处。   姜皎含糊地“嗯”了一声, 想说该不会真是她想陆以泽产生的错觉吧?也不是全无可能,毕竟算是潜意识里的东西。   正迟疑,一旁的林枝拿胳膊肘碰碰她, “皎皎, 我最近新看了话本子,讲给你听吧。”   “好啊。”   林枝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开始讲故事。   讲的是一个修士在发妻死后难以接受,走火入魔, 开始寻找与发妻长得像的女子却迟迟没能找到,直到心灰意冷的一日,他坐在与妻子初识的河边, 一女子出现问他是打算在这儿钓鱼吗?   曾经,他的发妻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于是修士将女子当成了替身,最后发现自己早已喜欢上这女子,一切却为时已晚,因为作为替身的女子已经被他献祭,成为了复活发妻的材料……   于是,难以接受的主角决定寻找替身的转世,这便是另一段故事了。   说完吗,林枝目光灼灼地盯着姜皎,“你知道这个故事讲了什么道理吗?”   还没等姜皎对这令人无语的狗血故事做出评价,林枝已经完成了自问自答,她语重心长道:“怜取眼前人,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姜皎抽抽嘴角,被认为跟这个话本子里的主人公相似,有点难过啊,“我真感觉有点像,你……”   林枝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冥顽不灵的混蛋。   姜皎选择闭上嘴。   可能真就只有她一个人感觉像吧。   *   冬日。   一日冷过一日,哪怕归墟谷灵力磅礴亦无法免俗。这年初雪落下时,姜皎正在打坐修炼,沉浸在疏通脉络中,等睁开眼了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积了一层细密的雪,就连眼睫都挂上霜。   偏过头去一瞧,‘池境生’的模样跟她大差不差,大雪人。   姜皎翘翘嘴角,抓起一团雪。   ……   等到陆以泽也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周围摆了一圈的小鸭子、小兔子、小猪之类的雪团子,就连肩膀两边儿都分别有一块。   一瞧便知道是谁的手笔,他目光落在正捏雪团子的姜皎身上,先把自己肩膀上的拿下去,“师姐捏的什么,小猪?”   姜皎捏雪团子的动作一顿,没好气的,“能不能好好看看再说。”   陆以泽歪歪头,“大猪?”   姜皎先把雪团子扔他脸上,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这份冲动,心平气和道:“这不是猪,这是小狗。”   “原来是小狗。”陆以泽表现出恍悟。   姜皎嗔怪地轻哼一声。   陆以泽跟她一起捏雪团子,简单将两个圆雪球垒在一起,便大言不惭道:“这是师姐。”然后再旁边再捏一个大差不差的,让两个小雪人挨在一起,“这个是我。”   姜皎绝不承认这个草率的雪人是她,不过她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事,便主动提议,“那你在旁边写上我俩的名字吧。”   字迹是很难临时改变的,池境生和陆以泽的相像会在这点也有所表现吗?   姜皎自己都不知她所求的是何结果,只是想确 ʂժ 定,但确定下来之后呢?还没想。   陆以泽已经写下了二人的名字。   姜皎的目光落在那字迹上,沉默片刻,“……有人说过你字写得很丑吗?”   毫不夸张地讲,就池境生这写字的水平,就是随便逮只鸡刨地也比这要好看,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陆以泽的字是很漂亮的,漂亮到帮她写罚抄时总要被夫子给看出来,不过夫子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陆以泽:“没有。”   姜皎惊讶挑眉,“你周围就没个忠言逆耳的?”   陆以泽很是无所谓地耸肩,“还好吧,能看出写的是什么不就行了。”   姜皎无言以对。   还记得她少时写字总会漏笔,就对教训她的夫子说了这话。   夫子说他根本看不出来姜皎写的什么字,没人能看出来,然后陆以泽说他能看得出来,很明显的想要帮她说话,不过达成的效果是火上浇油,最后两人都被罚了抄写。   这话不会从性子认真的陆以泽嘴巴里说出来,可、姜皎反倒觉得眼前人跟陆以泽更像了,要问为什么,那就还是只有两个字:感觉。   站起身的行动,说话时的神情,尤其是那双墨色的凤眸……   若是不看那张脸也不听对方说话的声线,让池境生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而她则仅用余光去感知,池境生和陆以泽,她完全分不清。   这太让人慌乱了。   姜皎的眉心不自觉间蹙起。   陆以泽温热的指尖按在她的眉心,“师姐这么不开心,那我练字好了。”   不是练不练字的事,不过就‘池境生’那一手字,练一下也刚好。   姜皎认为自己作为池境生的师姐,同时又是老大,甚至还是他的道侣,应该要大方一些,果断打开自己的储物袋,“我给你备笔墨纸砚。这墨可是千年不朽的,就这么一点都要十块上品灵石了,不过用的时间也久,我都从小用到大了……”   正说着,姜皎将手中的墨一翻,竟在上面看到了刻字:皎皎要认真练字。   陆以泽写的,准确来说是少时的陆以泽写的,可能是某个写完罚抄的午后,在姜皎啃西瓜时刻在上面的。   之前的姜皎并未发现,现在迟来的失神。   一旁的陆以泽明知故问:“师姐在瞧什么,陆道友写的?”   “嗯。”姜皎把那块墨扔回了储物袋,“我给你找块没用过的。”   最近的‘池境生’倒不跟之前一样,逮住个机会就开始问东问西,还都问的是跟陆以泽相关,听到这话后只简单应了声好。   不过现在想提起陆以泽的人换成姜皎了。   她注意着‘池境生’的表情,轻轻道:“其实以泽哥哥人很好,只是我……”   陆以泽打断,“师姐何必提一个死人,我会吃醋。”   姜皎一时哑然,“……你都说他是死人了。”   那一个死人的醋有什么好吃的。   姜皎将笔墨纸砚塞过去,“每日写三张给我看,好好写。”   不知觉间,雪更大了,像羽毛似的被风吹着飘摇着落下,姜皎作为冰灵根自然是不怕冷的,不过她瞥见了‘池境生’被冻红的耳尖,“走吧。”   陆以泽捉住她的手,“师姐的手好凉。”   姜皎撇撇嘴巴,“那你还牵。”   *   陆以泽在写字,姜皎在窗户台那里堆小鸭子,每做出一个小鸭子便瞧一眼‘池境生’写的字,指点上两句,演示一番。   “你这握笔的姿势就不对,你看我写的。”姜皎一笔一划地写下池境生的名字,“字要慢慢写,不能急,不能只想着把字写完了就算了,每一笔都要想好了……”   啊,说起来她修炼时就有这个臭毛病,只惦记着最后的结果,因为所有的招式都能很快记住,所以总囫囵吞枣地练,却忽略了其根基,一步一步来会更好,她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方式也该换一换。   醍醐灌顶莫过如此。   而这份醒悟也表现在了她的修为——   周遭灵力雀跃流转,争先恐后地流入姜皎经脉,眨眼间她已经达到了筑基期大圆满。   顿悟,看心性,也看运气,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与人和,而这落雪的冬日于姜皎而言便是被把握住了的那个机会。雪还在下。   姜皎忍不住轻笑出声,行啊,连跳几阶,不必担心之后的内门大比了。   原来顿悟就是这么回事,蛮痛快的。   她扭头看向身侧的‘池境生’,握了握拳,眉眼弯弯道:“师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陆以泽面上不见喜色,薄唇轻启,“师姐现在的修为是?”   姜皎下巴轻抬:“筑基期大圆满。”   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只是这最后一步比较难迈罢了。   不想这种丧气的,现在开心就行了。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厉不厉害?说不定明日便能迈入金丹呢。”当然,也有可能是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   陆以泽垂眸,“……厉害。”   是啊,金丹期,若是到了金丹期,云长老还能继续当个好师父吗?不可能,毕竟早就迫不及待让姜皎修习了那套功法。他心跳得厉害。   姜皎视线落在他下压的唇角,心下奇怪,“师弟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我修为高了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表面朋友30 你、你以泽   “自然是好的。”陆以泽温声回道。   姜皎顿悟, 修为已至筑基期大圆满的这个好消息,修为比她高的前辈很容易便注意到,这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便被云长老所知悉。   得知此事的云长老心情大好,连道了几声好, 将姜皎唤去夸了好一通, 那灼灼目光中的满意很难说是为了徒弟的争气, 还是觉得自己的新耗材又有了着落。   “师父果然没看错你。”云长老让她不要懈怠了,还拿出不少装有上品丹药的瓶瓶罐罐送给姜皎,“有事便找师父。”   姜皎应下,又感觉让云长老心情这么好实在便宜他了,“师父, 弟子确有一事。”   云长老让她尽管开口。   那姜皎也就直说了, “弟子前些日子有了道侣, 他是丹修,只是炉子炸了, 现在想重新做个炉子,正缺一块星陨石。不知师父可知这星陨石该如何才能寻到?”   云长老轻晃了下手中的茶盏,放了话, “你专心修炼, 此事交给师父便是。”   姜皎喜笑颜开,“多谢师父!”   目的达成, 她也懒得跟云长老在这儿继续演什么师徒情深,“那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等等。”云长老将她喊住, “你方才说自己已有道侣,他修为如何?”   姜皎不知道他问这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是很情愿地答道:“筑基, 不过是刚迈入筑基期没多久。”   “是筑基便好,双修境界相同会更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完,云长老一翻手,手上便出现了一沓子书,“此为双修功法,你拿去吧,别误了修炼。”   姜皎:“……弟子明白。”   果断扔进储物袋,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说一声再也不见。   *   “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姜皎翘着嘴角,洋洋得意道:“你不是说需要星陨石吗,我跟师父提了,他说会帮忙,交给他就好。”顺便翻出云长老给的丹药来分享,将瓶瓶罐罐的摆了一桌子,“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用完了,我再找师父要。”   物尽其用嘛。   陆以泽随手拿起离他最近的一瓶轻晃,凉凉道:“云长老就是喜欢有天资的徒弟,若是没天赋,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姜皎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想这么多干嘛,想要的确实能拿到不就行了。”   陆以泽哑然。   “尝尝这上品的祝灵丹。”姜皎往他嘴巴里塞颗丹药,眼角下弯。   吃下上品丹药要全部吸收,需打坐调息,‘池境生’打坐,她便逮住机会直勾勾地盯着‘池境生’看,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想看出什么——   无论是池境生还是陆以泽,眼睫毛都很密算是共同点吗?不过长得好看的人,总有些大差不差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   “皎皎!”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姜皎吓得眼睫都跟着颤动,偏头看向来者,是看起来有些着 ʂժ 急忙慌的林枝。林枝虽性子欢脱,但做事蛮沉稳的,不然也做不到对着炼丹炉一守便是数月,现在这模样倒少见。   发生什么大事了?姜皎想不到。   而林枝已经到了她面前,嘴巴张了又张,“你以泽哥哥,他、他回来了。”   !!!   说什么呢?!   姜皎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最近在心里念叨陆以泽的次数太多,以至于人家说个话都听不明白了,她满是不确定地追问:“谁回来了?”   林枝的回复干脆利落:“就是陆以泽,他回来了!”   “不可能。”姜皎下意识地否认.   林枝就猜到她不会相信了,直接拉住姜皎的手腕,“走,我带你去看,他现在就在念江楼,林师叔正在问他的话。”   林枝说她本来是要下山去采买灵草的,结果刚到大阵那里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陆以泽,她差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或者单纯长得像,但不是,陆以泽看到她后还打了个招呼,绝对没认错。   “所以我赶紧来找你了,第一个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是了,在旁人眼中,陆以泽还活着于姜皎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情谊旁人皆看在眼里。所以哪怕林枝现下并未从姜皎脸上看出惊喜,也只以为是姜皎还没完全相信这话,并未多想。   她拉着姜皎的手腕一路走,一直到了念江楼,远远的,“我没骗你吧。”   姜皎张张嘴巴,“……没有。”   确实是陆以泽没错。眉眼深邃,墨发黑眸,唇色浅淡,将本就冷白的肤色衬得更像是多久没见过阳光似的,泛出潮湿的冷意,他持剑站在那儿,背挺得直,衣袂随风而动,一如既往。   姜皎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他说自己当初坠崖没死,被一棵歪脖子树给接住了,后来又在修为境界迈入金丹后,借助雷劫,机缘巧合下找到了离开秘境的法子,他问:“不知我还算不算是归墟谷的弟子?”   林师叔短暂怔愣,“当然。”   他并未忽略另一个重点,“你方才说自己的修为?”   陆以泽垂眸:“已至结丹境。”   这么年轻的金丹修士,就是当初的陆父陆母也无法相及,前途不可限量。就连阅历丰富,见惯了人和物的林师叔,都忍不住生出眼前修士或许真能羽化成仙的感慨。   林师叔点头,通过当初入门时续魄灯内陆以泽留下的一点灵力,确定了陆以泽的身份,“待我知会各位长老仙尊,看他们有谁愿收你为徒,你也可提前想一想打算拜谁为师,我直接差人去问。”   这种天资的弟子最适合收到自己门下消磨时间了,省心又有成果。   陆以泽摇头,“我没想好。”   “那我看能喊来多少长老吧。”林师叔最乐意看热闹了,“不知道这回能见到多少宝贝。这样,你们先叙叙旧……”他注意到了姜皎的气息,笑着招呼。   陆以泽闻言偏头。   姜皎与之对视上,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才合适,只好维持面无表情在心中呼唤客服:‘来,你告诉我,陆以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王者归来了?’   【这、】客服压根没办法给交代,【或许是主角在秘境里待得无聊了?】   这应该算是游戏自由度太高的错吧?姜皎抽抽嘴角,迎着那目光迟疑地喊了声:“以泽哥哥。”   陆以泽的反应是冷淡的收回视线。   姜皎:“……”   许是因她当初的‘见死不救’心冷了吧。   她能不意外地接受,旁边的林枝倒是看傻了眼,杏眼睁得有原本的两个大,在震惊后忽然恍然大悟地指控:“他肯定是假的。”   陆以泽怎么可能这么对待皎皎呢?所以这个人肯定是冒充的。   “别、是他没错。”姜皎尴尬到想捂住好友的嘴,硬着头皮地狡辩,“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林枝拿不准了,“误会?”   姜皎“嗯”一声,正琢磨着陆以泽会不会直接反驳这话,揭穿她的真面目,也算把打脸剧情提前时,第一位闻讯赶来的长老到了。   那长老见了安然无恙的陆以泽,感慨他果断是有大造化的人物,也算置之死地而后生过了,“我第一个来的,咱俩多有缘分,干脆拜我为师如何?”   “哎呦,谁都赶不上你这两条腿快。”这边儿话音刚落下,另一位仙君也到了,“没有谁第一个就是有缘的道理,你得有诚意知道吗?”   一位接一位的长老赶来,有真心想收徒的,也有单纯来看热闹的,还有存着其他心思的,比如云长老。   “以泽,你没事这实在是太好了。”   云长老这话说得满是真情实感,他将陆以泽从头打量到脚,“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死去的父母交代。”   陆以泽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劳长老挂念。”   云长老趁热打铁,“不如拜在我门下?”   姜皎看到有其他长老在旁边偷偷翻白眼,可能是觉得云长老又拿曾经跟陆父陆母的交情说事,实在不地道。难不成这天底下的好徒弟都要拜他为师不成?   云长老犹嫌不够,还提到了姜皎,“刚好她现下也是我的徒弟,今后你们二人还是相互……”   陆以泽淡淡打断,“彼时长老多有照拂,我自不敢忘,只是弟子也说过,不愿与姜皎拜入同一师门。”   一听这话,其他的长相又精神起来了,纷纷介绍起自己能给的拜师礼,什么穿的戴的,宝剑珠玉,而云长老则是皱起了眉。   林枝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完全无法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皎视线躲闪。   还能什么意思,不乐意跟她玩了的意思呗。   这时,陆以泽又跟到场的诸位长老和仙君行了礼,“容弟子多考虑几日。”   “行,你好好想想。”有好相处的长老一口应下,众人先后散去,唯有云长老神情凝重。   陆以泽除去方才跟姜皎对视上的那一眼,便再没看向过姜皎哪怕一次,就连离开时都头也不回。姜皎忍不住叹口气。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假一天 第135章 表面朋友31 你现在是要   果然, 哪怕早在脑海中预想过千次万次陆以泽冷脸相待的场景,在正在面对时还是很扎心。不过姜皎也清楚自己怨不得谁,都是自己选的。   望着陆以泽离去的背影, 林枝仍没搞清楚状况,在她记忆中形影不离的二人, 怎么就到了连话都不跟对方说的地步?   分明进试炼秘境时还好好的。   所以, 是在秘境中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林枝看向身旁的姜皎, 想到了眼前人表现出的躲闪,她想问个明白,最后却只是张张嘴巴吐出一句,“皎皎,你和陆以泽之间的误会肯定能解除的。”   这是姜皎和陆以泽之间的事, 他们之间总是插不进别人的, 所以不必牵挂。   “啊, 嗯。”姜皎回神,眉心蹙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重新回到了‘池境生’身边, 她也没能想明白,不过‘池境生’也已经消化完了那上品丹药,看向有些魂不守舍的她, 轻声问:“师姐怎么了?”   姜皎撩起眼睫, 一字一顿地陈述:“他回来了。”   说给眼前的‘池境生’听,更是要说给自己听, 方便接受这略显混乱的现状。   陆以泽黑睫往下垂,明知故问:“谁回来了?”   姜皎说出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陆以泽。”   “他不是死了吗?”   “没有。”姜皎实在想不明白, 便难以接受地小声自语,“怎么会回来?”   陆以泽本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师姐果真讨厌那位陆道友。”   若是姜皎在此时抬头看向自家道侣, 马上便能注意到‘池境生’黑眸中翻涌的墨色和难看的脸色,但是她没有,因为她正琢磨接下来要怎么办。   距离陆以泽真正应该归来的节点是一年后的内门大比,他提前回来,也就意味着要提前开始对付各大炮灰反派,其中最难搞的自然是云长老,一年后回来的陆以泽是有把握和筹谋的,那么现在回来的陆以泽呢?   “师姐。”   他真能应对吗?难说。   偏偏云长老明显已经盯上了陆以泽,不过陆以泽说不愿同她 ₴Đ 拜入同门,拜入其他长老门下,应该能让云长老受到些限制,无法轻易下手。还是得多注意,毕竟云长老最擅长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容了。   “师姐。”没得到任何回应的陆以泽又喊了一声,并凑到了姜皎眼前来夺取注意,撒娇似的,“理理我。”   姜皎仍满腔心事,“你说他会拜谁为师?”   陆以泽抿唇,“他回来就回来了,师姐何必总提他,师姐,只需要想着我便好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直接吻上了姜皎的唇,轻轻的,手抚上姜皎耳边的碎发,温柔,像是吹过的清风,被吻的人眼睛睁大,直到这轻柔的一吻结束都难掩怔愣。   “我心悦师姐。”   唇上仿佛还残存着温热,被碰到的耳朵也酥酥麻麻的,姜皎脑袋里的一团乱麻被来了个大扫除,她想自己的耳朵现在一定很烫,又想色令智昏是不是就这个感觉?好神奇。   她没让道侣的话落个空,回:“我也心悦你。”   ‘池境生’翘翘嘴角。   但姜皎紧接着话锋一转,“但你先别打扰我,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就陆以泽?”   “嗯。”   姜皎必须得好好想想。   “……”陆以泽本人只是坐在她身侧。   *   所有人中最先行动起来的是云长老。   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来到了姜皎面前,姜皎当时还在靠着‘池境生’的肩膀,望着水中的游鱼思考人生,外放的神识感知到身边儿多了个人后蓦然扭头,这才看到她师父。   云长老一袭飘逸白袍,绣着天蓝色的云纹,他看着总是轻飘飘的,和话本子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形象完美契合,他表现出欲言又止,“姜皎,我有话要同你说。”   姜皎起身行礼,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师父请讲。”   云长老也是一如既往地拐弯抹角,他先说的是当初收陆父陆母为徒的往事,说他们两个有多么的郎才女貌,又是多么的惊才艳艳,又说他有多珍惜这两个徒弟,“当初,是我没照顾好他们。”   讽刺。   真能装。   姜皎都控制不好表情,“师父想说什么?”   云长老终于铺垫结束,说出目的:“以泽没死,他回来了,以泽是他们两个唯一的血脉,我想收他为徒,好生照料。我没办法放下,你应该能明白对吗?”   姜皎咬了咬后槽牙,“我不明白。”她没想到云长老没死心,还想收陆以泽为徒,“他说不愿与我拜入同门,师父现在来跟我说这些,是、是打算将我逐出师门吗?”   云长老对她的反应有所预料,出言安抚,“我依旧会把你当亲传弟子对待,这点你不必担心,只是名义上……”   嗯,那就是真要把她逐出师门的意思了。   姜皎都快被气笑了,“在师父眼中,我也半分都比不上陆以泽是吗?”她攥紧拳头,“我不愿。既如此,师父干脆昭告宗门说我不再是你的徒弟,然后高高兴兴的把陆以泽收徒好了!以后,你便不再是我师父。”   云长老无可奈何地叹气,“何必如此。”   姜皎将唇都咬的失了血色,哀哀道:“我原以为,师父是能理解我的人,原以为师父是天下顶顶好的人,我不是个好徒弟吗?”   云长老许是想到了曾经一次次被比下去的自己,略有触动,不过也仅有一瞬罢了,最后摇了摇头,“我会收陆以泽为徒。”   言罢,离去。   这都没拦住,姜皎扶额,一脚踢飞旁边的石子,“该死。”   看了全程的陆以泽赶紧牵住自家道侣的手,温声安抚,“师姐别气,依我看,云长老压根不配当你的师父,瞧着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陆以泽拜他为师,难说是件好事。”   是啊,姜皎就是知道没好事,所以才这么气的。   不过小弟完全向着她讲话这点还是蛮让人欣慰的,“等等,我要去找陆以泽。”   试试那边能不能阻止一下。   陆以泽薄唇轻启:“师姐何必去找他……”   姜皎完全没听进去,想起另一回事,“哎,这么说要给你的星陨石是不是没着落了?”更气了,该死的云长老,可恶的云长老!   *   嗯,最后姜皎没听劝,她直接去找陆以泽了。   ‘池境生’有问需不需要他一起过去,被姜皎直截了当地拒绝。因为不清楚过去是什么情况,万一在小弟面前丢脸就不好了。   姜皎表面上气势汹汹的去了,在内门的试武场见到想见的人,陆以泽正在舞剑与灵石阵打斗,动作行云流水,和坠崖前相比多了些冷意,剑生寒光。   姜皎站在那里看,一直等到陆以泽收剑,二人目光短暂相接,陆以泽转身就要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以、”还喊以泽哥哥是不是不合适了,姜皎感觉他俩现在没这么亲密,便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换了个称呼,“陆以泽!”   陆以泽脚步停了瞬,但也只有一瞬,头也没回地继续走。   这算什么反应,要拿她当空气的意思吗?这个态度其实没在姜皎的意料之中,不过也能理解这没话可说的态度。   “你站住。”姜皎果断挡在他的去路,抬起一只胳膊来将人拦下。   陆以泽垂眸盯着她,并不讲话。   姜皎在想自己的人设,也不能一上来就跟主角翻脸,她的真实面目是要由陆以泽揭穿的,先软下声音:“以泽哥哥,你生气了吗,就因为我没能拉住你?”她找借口,“我当时不是故意的,我的胳膊受伤了,没力气还特别疼,所以才没……”   陆以泽打断,“你想说什么?”   姜皎:我这不是正在说吗?   当然,不是过来这趟的真实目的就是了,那她也就开门见山了,“以泽哥哥,你别拜云长老为师好不好?”   陆以泽的态度不冷不热,“你是他的徒弟我自然不会。”   姜皎一提起这事还是一肚子气,“那他若是不再认我为徒呢?”   陆以泽言简意赅,“那我会拜他为师。”   姜皎急了,喊:“以泽哥哥!”   陆以泽不为所动,“还有别的要说?”   姜皎音量抬高:“你现在是要跟我作对是吗?”   陆以泽淡淡的,“我若说是呢?”   “……好,好。”姜皎一点办法都没了,咬牙翻脸道,“你是真觉得自己厉害了有本事了,所以故意回来给我难堪的?你想明白了,最好是真的有本事,而不是花架子。”陆以泽非要拜云长老为师的话,那希望他确实足够厉害吧。   姜皎甩袖离去。   陆以泽的视线在她背影停留片刻。   姜皎这么说也没问题,他这次回来要拜师,放了话说不愿与姜皎拜入同一师门,就是想要逼云长老二选一,自己放弃对姜皎下手的可能。他会拜云长老为师。   怨他吧,反正本就不喜他。   陆以泽眉眼低敛,重新拔出了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表面朋友32 此事师姐交   尘埃落地。   云长老放弃了姜皎这个还剩‘临门一脚’迈入金丹的徒弟, 如愿以偿地收了陆以泽为徒,对门派给出的说法跟对姜皎说的大差不差,都是想好好对待已故爱徒之子, 所以才……   门派里有能理解的,也有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个说法的, 比如林枝。   “云长老怎么能这样?”   本来陆以泽说不愿跟姜皎拜入同一师门, 她就够意外了, 结果云长老的行动更让人瞠目,“云长老之前对你也挺上心的,好像有多看重的模样,当初的陆师叔是他的徒弟,你就不是了吗?”   林枝眉头都要拧成川字, “陆以泽也是, 他怎么真的拜云长老为师, 他明知道……皎皎,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下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只是姜皎当然不会正面答复,她敛下眉眼,做出心烦意乱的模样, “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   前段时日刚刚顿悟, 在同门眼中值得赞叹一句的姜皎,现在成了被师父扔下的那个人, 有些弟子看她的目光中都染上了同情。现下表现出难以接受是多么的正常。   她手撑着脑袋。   林枝看出她不愿多谈,也就没再说什么。   当然, 姜皎的心烦意乱并不完全是演出来的,这事 ʂժ 确实让人糟心。   要说云长老,其实有点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意思, 昨日正式收了陆以泽为徒后,还专门来见了她一趟,说了一大堆话,像是虽然不再是姜皎的师父,但他还会好好教导姜皎云云,最后还拿出了姜皎以前要的星陨石做补偿。   星陨石姜皎要了,至于私底下还把云长老当自己的师父嘛,便是另一回事了。   她打算找个新师父。   至于这新师父的人选自然也是有讲究的——   “你想当我的徒弟,我自然求之不得,不过、你为何要选我做你的师父呢?”说这话的人是赵长老,她对手下的弟子一贯严苛,性子是出了名的认真,和温柔随和的云长老相比较,无异于两个极端。   姜皎实话实说:“别人给我不痛快,我自然也不想让他们太好过。”   “你想让云长老后悔没了你这么个徒弟?”   “是。”   赵长老一头泼墨似的头发长及脚下,眼珠子也像是用墨点出来的,声线冷且轻,“你倒是说话敞亮,跟你曾经的师父完全不一样。”   姜皎垂下眼,安静地听。   “好,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了。”赵长老终是放了话,“你使鞭子,我这里的功法才正合适你。此物、”赵长老拿出散发着七彩光泽的鳞片,那鳞片瞧着有成人半个手掌的大小,“便是我给你的拜师礼。”   姜皎知道这鳞片是什么,应是护心鳞,可抵一次渡劫期大能的攻击,她立刻行礼,“弟子多谢师父。”   赵长老挥挥手,“你现在是筑基期大圆满,你之前那个师父肯定要你一门心思地琢磨,怎么迈入金丹,不过我要说的可不一样。”   姜皎乖乖的,“弟子谨听教诲。”   赵长老慢条斯理道:“你是顿悟才到的这个境界,根基不稳,你要做的是继续做曾经的修炼,将灵力夯稳。”   “弟子明白。”   “行,有什么事再来寻我便是。”   姜皎退下。   云长老是面热心冷,赵长老则是跟他反过来的面冷心热且最是护短,这俩人从还不是长老时便不对付了,而她找的就是跟云长老不对付的赵长老。   *   离了赵长老这儿,姜皎在小院见到了半日未见的自家道侣,立马抱起胳膊,让对方从实招来:“说,去哪儿了。”   ‘池境生’歪歪头,“师姐生气了?”   姜皎用余光瞥他,“你说呢?”该陪着的时候反倒不见人了,昨日云长老收了陆以泽为徒,她是多么的没脸,多么的屈辱啊,结果身为她道侣的池境生竟然没陪在身边,过分!   哪怕她没有真觉得多受伤,也过分!   再说了小弟不是当嘴替拉仇恨的角色吗?当时那种场面,最适合出场了。   陆以泽拿出几瓶丹药为自己的行为解释,“我去炼丹了,这是都是为师姐准备的。师姐别气,别跟我,也别跟没眼光的人计较。”   姜皎轻哼一声,勉强被哄好,拿出云长老作为补偿给的星陨石塞过去,“喏,拿着吧,你不是说想要这个?”   陆以泽一怔,接过,“多谢师姐。”   没办法,谁让这家伙是她的道侣呢?姜皎牵起嘴角。   只是这才刚牵起来一点弧度呢,脸颊便被印下一吻,干这事的自然就是她旁边的‘池境生’,他眼角下弯,并不认为自己行为有何不妥的模样,说:“师姐待我真好,我做好了炉子,炼出来的丹药都给师姐。”   “……那也不用。”   怎么有种、有种养了个很会哄人的小白脸的感觉?姜皎眨巴下眼睛,虽说她对这套也很受用就是了。   话说回来,“你真会炼丹吗?”池境生是若长老在门派外收的亲传弟子,然后他自己回了宗门,好像没有学习的这个过程哎。   陆以泽只说:“不难。”   炼不出来就买。   他现下有两个身份,一个是被姜皎厌恶的陆以泽,一个是姜皎的道侣池境生。这两个人若是同时出现会被发现不对,毕竟他没办法灵活地控制两副躯壳……所以给其中一人安排事做最为合适,也不会引人起疑。   姜皎说起自己拜了赵长老为师的事,并冷哼一声放出反派的经典狠话,“无论是云长老,还是陆以泽,我绝对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陆以泽薄唇轻抿,“依我看他们这师徒迟早要自己栽跟头,师姐等着就是了,何必为此烦心。”   姜皎眯眯眼睛,表现出阴晴不定,“你的意思是我小心眼?”   “不是。”   “就是!”   姜皎把‘池境生’的手甩开,气鼓鼓地控诉:“他们都这么怼我了,你还要我自己咽下这口气。”   陆以泽把她的手重新拉住,“不是要师姐咽下。”   姜皎在琢磨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怎么说呢,作为主角的陆以泽总是能化险为夷的,但这就想要对付云长老,也不能少了一些必要的金手指。   问:主角的金手指都从何而来?   答:自然不是莫名其妙的从天上自己掉下来,得过一些事件才能顺利拿到。   现在剧情提前了,还是得稳妥些。这么想着,姜皎在脑海中呼唤客服,将陆以泽经历的大小事件全都整理出来给她看,看完后只想说一句主角的人生就是丰富多彩。   在对付云长老能派上用场的有……   啊,对了,就是这个凶兽雾寻,本事是在区域内制造出漫无边际仿佛迈入另一时空的白雾,陷入白雾之人就连神识都无法外方探知,只能在迷雾中不断打转,迷雾会生出层层恐怖幻境,而后制造他们已顺利离开的美妙假象,最后将进入迷雾的人吞噬成枯骨一具。   陆以泽在跟雾寻签订认主契约后,便借雾寻和熏香来让云长老无法定心,一次次地陷入往事,甚至走火入魔伤了元气,这才变得好对付了些。   客服进行说明:【让主角跟凶兽雾寻相遇的事件是一个没人接的门派任务,那任务是要寻找引生花,但地点太危险且报酬不高,所以一直挂在那儿,直到主角接下。】   ‘主角为什么会接下?’   【因为欠了发布任务的师兄一个人情。】   ‘为什么会欠人情?’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要从主角在内门大比时打败了玩家说起,你恼羞成……】   ‘打住。’等到内门大比,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姜皎需要的是跳过前置内容,直接让陆以泽取得机缘的法子。   那就是怎么让陆以泽接下这个任务。   小弟有时也要起到一个狗头军师的作用,姜皎逮住‘池境生’问,“我记得门派里有一个挂了好多年的任务,危险还没几块灵石可拿,你既不想我这么咽下这口气,就帮我想想,怎么能让陆以泽接下。”   陆以泽本人:“……”   好草率的报复手段,“陆以泽就这么碍师姐的眼?”   姜皎凶巴巴地横他一眼,“不然呢?”   伤心?不是。陆以泽得到这毫不犹豫地反问,心中有些微妙的畅快,毕竟皎皎就算厌恶他到了这种地步,他现在也是皎皎名正言顺的道侣不是吗?   “自从陆道友回来,师姐便总在提他。”陆以泽声线泛凉,他手抚上姜皎的脸颊,“师姐是不是有点太在意他了,多看看我不好吗?”   怎么能把看不顺眼的关系说的这么暧昧?姜皎头都大了,“不是,是陆以泽他跟我过不去,我是……”   又是一吻,堵住了剩下的话。   许是每日都带在一起,他们两个身上的香味都是差不多的。   另外,姜皎想说池境生真的很喜欢亲嘴,当然,她也不讨厌就是了,只是他们现在正在说正事呢,不要想着这么搪塞过去。她把人给推开。   陆以泽也不恼,“此事师姐交给我便好。”   “真的?”   “真的。”   陆以泽将头埋在姜皎肩头,声音闷而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表面朋友33 你确定要如   虽然‘池境生’这么说了, 但姜皎还是无法想象他会采取什么行动,所以便多问了嘴他要如何做到,‘池境生’给出的答复很简单, “师姐等着就是了。”   “……好。”听他说的确定,姜皎也就等着了, “给你三日时间, 让他去寻引生花。”   事实证明, 这三日完全是给多了,也就第二日的事,陆以泽便接下了那个落灰了任务。   话说回来,现在的他自己一个人能行吗?万一有什么变故。   姜皎心里没谱,便主动提出也要接下这任务, 当然, 她也给自己找了恰当的理由, 那就是要跟着去使绊子,结果陆以泽也是跟她彻底撕破脸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什么:“你去,我便不去了。”   “你、”姜皎眉头皱起,却也无可奈何, “以泽哥哥, 你确定要如此对我吗?”   陆以泽没回话,只冷淡地收回视线。   冷暴力!姜皎自然不能咽下这口恶气, 开始放狠话,“不过是金丹罢了, 这就眼高于顶了?倒不如跟我打上一架让我看看是不是花架子。若是我输了,那我、那我便把刚得到的护心鳞给你。”   嗯,炮灰反派给主角送装备的通用话术。   姜皎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周围看热闹的 𝐬𝐝 弟子也很配合地说起护心鳞有多珍稀,满是感慨。   不过陆以泽那边就不行了,他没有半分被挑衅的不屑和气恼,只有冷淡,“你自己留着吧。”   姜皎拧眉,“你就这么自信能打得过我?”   陆以泽头也不回地离去。   也是又被当空气了,姜皎收敛起脸上的焦躁:怎么就这么走了,回来给我按套路来啊。   修士灵敏的五感,让她能听到周围弟子小声的议论,“我怎么记得姜师姐当初和陆师兄的关系极好?”“是极好,不知道是有了什么过节。”   “傻吗,还能是有什么过节,不就是陆以泽一回来就抢了姜师姐的师父?”   “别这么说,陆以泽刚回来的那天我就感觉这俩人不太对劲,应该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两句便抛到脑后了。   被议论的姜皎本人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也甩袖离开。   她想着去问问自家道侣到底是怎么让陆以泽就这么去的,结果没见到人,听同门丹门弟子的林枝说是在铸炼丹炉,一时半会儿的是没办法出关了,至少得有个七七四十九日,或者九九八十一日吧。   姜皎:“……”行。   先给她娘写封信,说一声陆以泽‘死而复生’的好消息,至于之后、那当然是选择跟上陆以泽了,不过金丹期要察觉筑基期修士的气息还是简单了点儿,所以她得晚一些再出发。   还是自己去亲眼瞧着比较放心。   希望一切顺利。   *   引生花,顾名思义,是种神奇的传说中能引领横死亡灵回家的花,通体荧黄,往往生长在死尸多的地界,像是什么时候的战场,又像是被瘟疫占据的村落。   它在的地界会漫出雾气,而雾寻兽自己产雾的同时,也喜欢待在雾多的地方。   姜皎迟一步跟上去是跟上去了,不过她可没莽撞到自己往雾里钻,毕竟筑基期大圆满就挑战雾寻兽还是太夸张了,金丹期就去其实也不行,还得是主角才有这种实力。   姜皎待在雾气的边缘,也并非完全排不上用场。   “这虫子还能再多一点吗?”   陆以泽已经进了雾,便探知不到外界,姜皎也就不必继续躲躲藏藏,对那些成团飞舞的虫子甩起鞭子来毫不留情。   这些虫子都是引生花的花蜜引来的,姜皎阻止它们往雾里钻,也是为陆以泽减轻些许的压力。   问客服,“这是什么虫?”   客服答:【会使皮肤溃烂的噬肉虫哦,请玩家小心。】   ……   陆以泽确实不知雾外的状况,也已经察觉这雾气的不对,此事他已经被雾气拉入了第一层幻境,是知晓他父母死去时。   他父母离开的那日很寻常,寻常到以为还会有无数次,天空很高,只有轻轻的风,那风吹不起衣袂,只能吹动耳边的发丝。他爹将他抱起,他娘笑意爽朗,要他在家中乖乖的,等爹娘回来会带栗子糕。   而后,是陆以泽爹娘死去的惨状,死不瞑目,胸腔是被挖空后的血肉模糊。   他并未亲眼目睹,幻境进行了‘弥补’。   不,陆以泽心脏被猛地揪紧,近乎拉扯的疼痛让他差点无法握住剑,眼前的一切是假的,是幻境,却也是曾经发生过的。   静心咒念了一遍又一遍,收效甚微,直到陆以泽闭上眼睛,用剑划破掌心,以痛楚换来冷静。   既然看到的皆为幻境,那便不看,也不听。   起阵,召雷。   “轰隆!”   在雾外的姜皎都听到了这动静,看到上空电光翻涌的雷云,碗口那么粗的雷一道道劈下,像是要给这迷雾来个大扫除,原本昏暗的天一次次变亮。   这下就算引生花的花蜜再诱人,也没有虫子往这边凑了,姜皎退出一段距离,遥遥地望着。   按照原剧情来的话,陆以泽会在这迷雾中待上七天七夜,才抓住小鸟似的雾寻。   每次快要抓住时,雾寻都会制造一道幻境来将人拦下。   ……   “他为什么会回来?”   “日后你便是我的徒弟了,这本功法你拿好。”   “你一定要同我作对?”   “废物。”   总不能如意,总不能、陆以泽拿着雷做成的链子,甩向扇着翅膀扰人的鸟儿,至于那些嘈杂的声响,没关系,他早就习以为常,心魔每天都要在他脑海中念叨,就连此刻也是,两道声音混在一起,什么都难以听清。   不,他爹娘不会说这种话。   皎皎确实说了这些话,不过那又如何,他是皎皎的道侣。   迟早要结束这一切。   紫蓝色的电光缠绕剑身,噼里啪啦地发出声响,连同握剑的手都跟着刺痛颤抖,陆以泽什么都不再想。   他抓住那只作乱的白色小鸟时,雾气并未随之消散,不过那种惑人心智的作用没了,陆以泽的神识顺利外放探知全部。   啊,皎皎。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其实姜皎退得很远,还用了隐匿气息的法宝,至少金丹修为是很难察觉的,不过陆以泽现在并非真的金丹就是了,他先跟手中的鸟儿签订了认主契约,而后摘了几朵引生花便往雾外走。   对了,皎皎想让他吃到教训。   虽然确实吃到了,可皎皎没看到那便不算,如她的愿吧。   ……   陆以泽走出迷雾,吐一口血,然后直接倒在地上,再没了反应。   ?!!   在那守着看的姜皎眼睛都睁大了,在心里呼唤客服,‘怎么了这是,他、他还好吗?’   客服哔哔两声:【根据现在副本平静稳定的现状可以判断,至少现在是没死,不过没办法保证之后会不会死。】   就无语,姜皎都感觉自己真是多此一问,在她搁那儿纠结是多看一会儿,至少等陆以泽人醒了,还是先走一步时,那堆密密麻麻成团的虫子去而复返,扇动着翅膀发出嗡嗡的声响。   陆以泽现在是没意识的状态,浑身的灵力说不定还因为对抗雾寻耗去了大半。   姜皎并不苦难地得出结论:陆以泽现在躺那儿完全就是虫子的盘中餐。   这不行。   姜皎直接一道火符扔过去驱赶。   这事也让她决定了,还是得等陆以泽醒过来再走。   不过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亮等到天黑,又等到天上都要落雨,姜皎都感觉陆以泽身上应该爬蚂蚁的时候,陆以泽也没从地上起来,这实在令人担心。   得过去看一眼。   为了避免陆以泽刚好睁开眼,把过去看的她逮个正着,姜皎就差把自己的储物袋翻个底儿朝天了,但凡是能遮掩气息的都配在身上,还披了此前林师兄去月满阁时给的黑袍子,这才迅速挪过去。   先查看伤势。   手上血肉淋漓的,还有焦糊味,这是最明显的伤口,除此之外,身上的细碎伤口也……   “谁?”   姜皎正看,伸出的手被抓住,这陆以泽醒得可‘真是时候’,给她吓得心都一哆嗦,赶紧把对方甩开端起架势:“小辈,休得无礼!”   声音是法宝处理过的,听着自带回音,像是从天上传下来的,十分适合装高手,“我看你半死不活的躺在这儿,好心相救,别不识好歹。”   保持躺地的陆以泽:“……”   姜皎塞了颗丹药给他,脑子一转又是另一个主意,“今日既相见,也算缘分,那我便告知你一个好去处,等你好了, ₴Đ 可去吞天井一趟。”   陆以泽眯眯眼睛:“哪儿?”   姜皎好脾气地重复:“吞天井。”   “前辈想让我去送死?”陆以泽可听说这地方的名头,说是井,其实是泥沼,周遭百里无生机,进去的东西就没有能出来的。   姜皎故弄玄虚:“你去了就知道了。”   言罢,甩袖离去。   陆以泽望着她的背影坐起身,不知道姜皎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想要他死,又何必挡下毒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表面朋友34 说想还是不   “吞天井。”陆以泽口中喃喃。   ……   姜皎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地就要陆以泽去这么个地方, 而是因为这地方也是主角能获得重要机缘的地方。   原本的剧情线内容不多赘述,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也没办法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了。   总之这所谓的吞天井连通着另外的空间,那边可谓真正的洞天福地, 还有在那儿隐世而居的大能,大能会同陆以泽打斗, 然后在对战的过程中指点他, 让他领会其中真意。   更重要的是什么, 那便是在这个事件中发挥作用最大的,是陆以泽那世间少有的雷灵根,引天雷与凶兽对战时,让法则注意到了这避世的大能,也让陆以泽通过那天雷顺利进入了那空间。   没有其他难以控制的机缘巧合。   *   为稳妥起见, 回归墟谷姜皎没有紧跟着陆以泽前后脚的回去, 而是先去完成了另一个随手接的门派任务才回去, 也算是为自己的行踪有了交代。   回去后从林枝口中听说陆以泽身受重伤,“听说是遇上了大麻烦。”   姜皎眉目冷淡, “与我何干,他自己逞强非要一个人,现下受伤也是自作自受。”   这么无情的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 让林枝难免怔愣, 不过她并不了解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难以出言相劝, 只得叹气。   想不通好好的两人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这是我刚炼出来的聚气丹,皎皎你收好。”   “多谢。”   林枝不愿气氛如此沉闷, 扬起笑来,挽起姜皎的胳膊,“同我客气什么, 你给我的那些灵草灵花就是现在都没用完呢。”   她用上玩笑的语气,“别说我托大,虽然你那位师弟也是丹门弟子,不过比起我炼的丹药他还差点,可抢不了我作为你‘御用’炼丹师的身份。”   姜皎失笑。   回来后的第二日,她收到了姜母的回信,姜母知晓了陆以泽还活着的事,自然是万分欢喜。   随着回信寄到归墟谷的,还有姜母准备的生辰礼,有姜皎今年的,还有陆以泽‘死去’年月的,有玉冠有衣袍……   姜皎一个人将这些物件摆在桌上,胳膊放在桌子上,双手相抵,一下子犯了难。   这生辰礼送不出去一点。   怎么,难道要她前些日子还对陆以泽横眉冷对,转头便巴巴地上门送礼?这也太反复无常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生辰礼本也不是她备下的,送便送了。当时还没看明白呢陆以泽就睁眼了,顺便去亲眼看看陆以泽的伤势到底有多重也好——   “我娘为你备的生辰礼。”姜皎言简意赅,敲敲桌子。   陆以泽瞧着唇色的确白了点儿,就那么一声不吭的,恹恹地盯着她瞧。   坐在对面的姜皎被盯得心里发毛,面上却不落下乘,做出一副嫌麻烦的表情,轻哼道:“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完成个门派任务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面对嘲讽,陆以泽眼睫都没动一下,他只是问:“你想干什么?”   无比简单的问题。   回答起来却并不轻易,姜皎冷冰冰道:“以泽哥哥,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想做什么才对。”她放在桌上的手收紧,望着眼前人,“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呢?当初你坠崖,我……”   “姜皎。”陆以泽少有地喊了她的全名。   姜皎也就怔愣了一瞬,便要继续说,不过这时脚步传来,到了新客人,是之前在外门时就跟陆以泽关系还不错的同门。   同门提了一罐桂花酿,大咧咧地就进来了,看到姜皎在这儿坐着面前还有礼物,便感慨,“我就说你俩闹不了多久的别扭。”   姜皎和陆以泽都面无表情地听着这话。   同门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慢半拍地感觉气氛不对,讪讪的:“你们还没和好啊?”   姜皎的答复是起身离开。   陆以泽喊她名字时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愤懑,紧接着同门过来,那一声与其说是听不下去了,更像是在、提醒。   姜皎为这个结论感到不可思议,她和陆以泽不是撕破脸了吗?难不成是心软了。   不,正式进入复仇线的主角怎么可能心软,她只在一开始的时候稍微装了一下,也不存在说陆以泽没看清她面目的可能。   只是巧了……?   姜皎满是狐疑。   这件事想不通,姑且放下,还有另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池境生怎么做到让陆以泽去做这个不讨喜的任务的?   这才过去没有一旬,离四十九天和八十一天都远着呢,池境生还在铸炉,也没办法问。   *   修炼,像新师父说的那样夯实根基,期间云长老还来见过姜皎,翻来覆去说的还是那些大道理,大意就是让姜皎不要怄气,将精力放在自己的修炼上才是正事,让她不要懈怠了。   对此姜皎的回应也简单,“云长老,你已经不是我师父了。”   云长老表现出黯然,“你何必较劲。”   姜皎将头偏到一边,“云长老还是去关心你的新徒弟吧。”她也懒得跟这家伙虚与委蛇,“我自有新师父来教导。”   云长老拧起眉,“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为师的苦心,你……”   “云长老为何在此大动肝火?”池境生的声音,他站到了姜皎身侧,阴阳怪气的,“可真是少见,莫不是对现在的徒弟不满意,又想让师姐回去了?”   云长老塑造的形象一直是良善亲和的,再加上换徒弟这事本就是他理亏,现下也难甩脸子,只能佯装无奈地摇头,只跟姜皎说,“别让自己生了心魔。”   姜皎垂下眼睫:“不劳云长老挂心。”   待云长老走后,她看向自家道侣,“你不是做炼丹炉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是,“炼坏了?”这种倒霉事也常有。   陆以泽给出的说法是,“我不会,去托专门的师父做了,等时间到了去取便好。”   姜皎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啊,用的灵石多吗?”   “还好。”陆以泽搪塞过去,将头挨过去问,“师姐这些时日可有想我?”   姜皎用两根手指比划下,“大概想了这些。”   “那我想师姐有这些。”陆以泽用自己的手把姜皎的手指撑起来,而后顺势捉住往自己脸上放,“师姐应该说我这么久不见,都瘦了,然后我说是想师姐想的。”   这剧本写得,对姜皎来说还是太腻歪了,光想象一下都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她捏捏自家道侣的脸,没觉得瘦,“你正经点儿。”   陆以泽乖乖应下。   姜皎问起在意的,“哎,你是怎么让陆以泽去找引生花的?”   陆以泽玩着姜皎的指尖,“不告诉师姐。”   姜皎:?   太没道理,“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以泽掀起眼睫,“我帮师姐做成了事,都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原谅我一次。”   这个要求太耐人寻味了,姜皎难免生疑,眯眯眼睛,试探:“已经干坏事了吧,现在说出来,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陆以泽视线偏到一边儿,“那我就不告诉师姐。”   姜皎估摸着他干不出什么惊天地的大事,松了口:“行行行,我原谅你一次。说吧。怎么做到的?”   陆以泽张口就来,“也没什么,就是找他打了个赌,他若是能毫发无伤的归来,那师姐便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可惜,他赌输了。”   这说的什么话,姜皎抬高音量,“你替我打赌?!”   而且打的还是再也不会出现在陆以泽面前这种赌,那她不出现的话,接下来的剧情怎么走?不像话。   难怪要一次原谅的机会,原来用在这儿。   话说回来,陆以泽能答应这个赌约也是厌恶她到一定地步了。   姜皎把自己的手从‘池境生’手里抽回,“你不想想,他若是赌赢了怎么办?”   陆以泽很淡定:“那我便当没打过这个赌。”   “什么?”   “本来也只是我说的,不认账又如何?”   姜皎被这话噎住,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啊,本来就是炮灰和反派的定位,脸皮厚一些多合理啊。   果然,池境生和陆以泽的性子并不一样,若是陆以泽,就说不出这种话。   姜皎为自己之前那不切实的怀疑感到好笑,不忘记警告,“反正下次不许再替我打赌了。”   ‘池境生’应下。   姜皎坐下喝茶。现在的天儿没那么冷了,阳光是暖的,吹来的微风虽冷冽,但也只起一个让人头脑清醒的作用。   “师姐。”‘池境生’忽地喊了一声,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一 𝐬𝐝 切都看个明白似的。   姜皎回望,“怎么?”   陆以泽继续道:“陆以泽这么碍眼,我想个法子帮师姐除掉他如何?”   姜皎拿茶盏的动作一顿,想说自家这道侣真不愧是反派小弟,上来就这么狠,音量都不压一下的,“你要想个什么法子?他可是金丹修士,不是路边随便拉扯来的阿猫阿狗,除掉他可不容易。”   陆以泽:“师姐不必多虑,说想还是不想便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表面朋友35 池境生就是   姜皎饶有兴致, “你先说来听听。”让她听听自家道侣兼小弟能想出何种毒计。   那便是想了,一个陆以泽有所预料的答案,他面上也并不显现什么, 翻手拿出一没巴掌大的小黑瓶,介绍道:“这是我师父收我为徒时给的拜师礼, 说他别的没有, 就是丹药多, 这药师父还没给起名字,不过也说了,解决元婴修士都不成问题,还可叫他求生不得。”   姜皎默默朝旁边挪了点。   想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若长老未免太有个性了,给新收的弟子这种害人的毒药是什么意思?万一他头脑一冲动, 那不是……   肯定不能给陆以泽用啊!   姜皎抽抽嘴角, “你这药就算真有说的这么厉害, 又如何让陆以泽着道,把他当傻子不成?”   陆以泽长睫低敛, “这师姐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   别啊,姜皎赶紧将那小黑瓶抓在自己的手里, 牢牢的, 生怕被‘池境生’又拿回去对谁下手,她为自己的行动提供了合情合理的原因, “你以为现在陆以泽出事谁会被第一个怀疑?”   陆以泽略一挑眉,“我会将此事担下。”   “不行。”姜皎要他安分一点, 不要脑袋一热就去给人家下药,“这药我先没收了。”   陆以泽凤眸微眯:“那我还有别的法子,让他……”   没说完, 因为嘴巴被姜皎用两根手指捏起来了,“我要你做什么你再做,不要做多余的事。”说完这话姜皎才把手松开。   陆以泽却没打算让这话题就此带过,“师姐不忍心了?”   姜皎凶巴巴地瞥他一眼,“你脑袋坏了吧。”   她在池境生面前哪儿表现出一点不忍心,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陆以泽继续道:“此事也不麻烦,我听说陆以泽打算去吞天井一趟,若是死在哪儿,又有谁会起疑呢?”   “他打算去吞天井了?”   “嗯。”   姜皎也是奇了怪了,“你哪儿来的消息?”   陆以泽从善如流地回:“听其他同门说的,他在问吞天井的事。”   姜皎“哦”了一声,些许开心地翘起嘴角,“那便让他自己去送死就是了。”哼,她装高手这招果然不错,有用,哎呀,早知道当时应该提前写一份‘打怪’路线图塞过去,也免得之后还有麻烦事。   不过等陆以泽过了吞天井这关,受到了同灵根大能的指导,他也自然知道了自己缺的是什么。一样的。   *   “你去哪儿?”   “去大师那儿看我的炉子。”   陆以泽给出的说法是炼丹炉的铸炼过程中需要主人的灵力,这样可以确保炼出来后跟主人相契合。   这个说法姜皎从林枝那里也得到了肯定,林枝说有本事的还会自己亲手做炉子,她最近也在收集材料准备自己做炉子,过段时日打算离宗游历,“到时候我跟我哥一起,会给你寄丹药回来的。”   林枝说走就走,离开没两日,陆以泽也离了宗门去吞天井了。   云长老没办法理解陆以泽总是往危险的地方跑什么,说陆以泽需要什么法宝功法跟他要就是了,何必冒险?却又劝不住,只好把各种保命的法宝都塞过去,要他万事小心。   落在其他同门眼中,倒真有关心徒弟的好师父模样。   姜皎听了偷偷翻白眼。   这回她没跟着陆以泽去吞天井,因为就算跟过去了她也帮不上任何忙,甚至因为不是雷灵根都进不去吞天井内的秘境。   所以只剩一个人的姜皎选择认真修炼。   太阳东升西落。   一日复一日。   偶尔,姜皎去丹门领丹药时,会碰到师兄师姐,准确来说是之前同为云长老门下弟子的师兄师姐。   云长老手底下的弟子其实蛮多,只是亲传少,虽然现在姜皎不再是云长老的徒弟,但和同门的关系倒没受到多少影响。   他们碰上面后会闲聊两句,“最近、最近师父他……”   “怎么?”姜皎追问。   对面仍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师父近日像是有什么心事,心情总不好,昨日连他最喜欢的暖玉盏都摔了。”   雾寻兽这就开始起作用了吧,姜皎佯装惊讶,“什么事能让云长老这么生气?”   “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对面叹气。   姜皎摇头,“许是修炼不顺。”   对面无法苟同:“师父怎么会因为修炼不顺就发那么大的脾气?”   姜皎不置一词,想说云长老都能因为修炼不顺杀人如麻了,发个脾气算什么?   当了云长老一段时日的徒弟,她能感觉到,云长老并不是完全把她当成将来提升修为的耗材,惺惺相惜是真的,耐心宽和也是真的,但可怕也正可怕在这里,这些真情,都不足以让云长老打消杀掉她来换取修为的念头。   还算是个人吗?   这时对面叹了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过些日子就好了吧。”   姜皎劝:“若感觉长老生气了就别过去,省得触了霉头。”   毕竟除了陆以泽那就是她最清楚了,云长老发脾气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表现得越来越急躁,他那张温柔贴心的假面贴不了多久了。   *   修炼。赵长老的功法果然适合姜皎,她甩起无形鞭子来愈发得心应手,这功法讲究的是轻和柔,以柔克刚,而姜皎的鞭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进行控鞭练习的姜皎甚至能用鞭子做石雕,挥出的每一下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一下两下……   约莫百鞭时,便出现了兔子,栩栩如生。   姜皎给后山的河搭石桥,搭到一半儿时去吞天井的陆以泽回了宗门,听小道消息说这回的陆以泽并未受伤,而是一回来便宣布要闭关,似是在外领悟到什么。   不错的消息。   另一边儿姜皎还打算给自己搭个石椅,就摆在河旁边,方便她坐着躺着的思考人生。   在组成石椅的最后一块石头放下时,姜皎收起鞭子在上面坐好,正要欣赏原处美景,视线被遮挡——   “猜猜我是谁?”   还能有谁,就算不听声音,外放的神识早就感知到了,姜皎去拉那只挡在她眼前作乱的手,扭过头去,“池境生,你的炼丹炉拿到了?”   陆以泽在她旁边坐下,“还没。”   “还没?”   “嗯,很麻烦。”陆以泽说这话时并不心虚,“可我太想师姐,所以赶回来了。”   好听的话真是张嘴就来,姜皎都要习惯了。   陆以泽冷哼,继续道:“听说陆以泽安然无恙的从吞天井回来了,真是便宜他了。”   真像是反派炮灰能说出来的话,姜皎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嘴上认同,“是啊,他的运气可真是好,不是都说吞天井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吗?看来传闻并不可信。”   小弟问计划, ʂժ “那师姐接下来打算如何?”   姜皎表现出反派的越挫越勇,“自然不能仍由他如此得意,必须得让他吃个大苦头。我得好好想想……再说吧。”   在想使坏的法子之前,姜皎有另外重要的事情做,那便是跟终于回来的道侣分享她做的点心。   “我做了好多不同的馅,你尝尝,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说着姜皎将一块小小的黄色点心塞到了‘池境生’口中。   陆以泽吃下,回:“寒香草味的。”   姜皎眉眼弯弯地说还有好多其他味道,有带一点点苦味的,有鲜茶味的,“我闲来无事做了好久,你尝尝最喜欢哪种,以后我要再做了就多做一些。”   陆以泽的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   最终在所有味道中脱颖而出的是芋泥味,姜皎说她也喜欢这个,下回出宗门要多买些芋头放在储物袋,还跟陆以泽展示了自己用的各种磨具,兴致勃勃地说图案是她自己设计的呢。   陆以泽认真地听,“师姐心灵手巧。”   姜皎在亲近的人面前并不谦虚,对所有的夸奖都照单全收。   ……   修炼。   修炼到太阳落下,满月初升。   姜皎望着圆月琢磨着庙会是不是这几日的事,或许闲来无事可以跟池境生一起去逛一下,顺便买些需要的玩意儿,比如芋头,再比如薄荷,可以加在碎冰里消暑……薄荷!   等一下!   姜皎眼睛睁大了一圈。   池境生今日把薄荷味的点心称为寒香草。   但这是她少时开玩笑,随口扯的名字,想让自己做的点心听起来神奇些,她没怎么在外人面前用过这个名字,更准确来说,能记住这名字的人除了她娘也就是、陆以泽。   姜皎确定之前没跟池境生提过,旁人也不会这么称呼。   所以,什么意思?姜皎大为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池境生’身上。   她想起了那个因为陆以泽提前回来,然后才被姑且按下的荒谬想法:陆以泽和池境生太过相似,是一个人,池境生就是陆以泽,陆以泽正是池境生。   “……”除此之外,没别的可能。   至少姜皎想不到,之前的种种怀疑也在此刻得到了印证,就这么冷不丁的。她估计陆以泽是真把寒香草当成了一种众所周知的口味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表面朋友36 万事顺意。   太突然了, 没一点心理准备。   若是在姜皎之前生出怀疑时被验证还好,偏偏是在她已经放下这个念头时,再过来给她当头一棒。搞得姜皎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一事实以求赶紧接受。   她强行收回自己那震惊的目光, 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揭穿,或者继续佯装不知?   ……在之后呢, 事情又会发生到何种地步?姜皎想到了自己在‘池境生’面前说的各种话, 对陆以泽表现出的种种厌恶和丑陋嘴脸, 呼吸都要跟着停了。   难怪在刚刚相识时,‘池境生’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到陆以泽,难怪不专门去感知的话甚至会将二人错认,难怪、她总觉得‘池境生’亲近。   姜皎的脑袋一团乱麻,心情也是, 她在想, 在想被留在秘境提前隐瞒身份回到她身边时陆以泽在想什么呢, 在一次次的试探得到结果后心情又当如何?   失望透顶。   为当初的自己感到不值吧。   难过吗?若是真像这回陆以泽以本名回宗门这样,直接对她冷脸相待该多好, 在看透后至少不会再次受伤。   姜皎拿手撑着脑袋,努力理清思绪。   首先,这些变化影响不到陆以泽对她该有的态度, 顶多就是从厌恶, 变得更厌恶罢了。   其次,因为陆以泽提前回到宗门, 剧情早就没办法按原有的节奏走了,就算少个小弟角色也无伤大雅, 甚至,陆以泽自己当这个小弟或许更好,就像让陆以泽出任务那事, 只要小弟说包在他身上,陆以泽就绝对会去,毕竟是同一个人。   最后,也是最值得在意的——   “师姐怎么了?”   池境生的声音,与此同时他的手也刚好碰到姜皎的胳膊,被心烦意乱的姜皎下意识躲开,那手便滞在了原处。   二人对视,姜皎找回自己的声音后,视线偏到一边,“我没事,就是在想怎么才能迈入金丹。”   “师姐肯定很快就能做到,不必为此烦心。”   “可能吧,但内门大比也快了,我、”姜皎咬了咬后槽牙,“我可不愿继续被那家伙压一头。”   这里的那家伙指的是谁不必多说,陆以泽本人亦心知肚明,“想个法子让他参加不了不就行了。”   姜皎并不看眼前人的表情:“……你闭嘴。坐在这儿陪我一会儿就好。”   池境生,不,陆以泽听话的在她身边坐下。   姜皎继续方才的思索,那便是陆以泽在看清她的真面目后,依旧留在她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池境生是她的道侣,池境生是陆以泽,那么他表现出的感情又有多少的真,多少的假?   姜皎记忆不错,还记得池境生是在什么情况下表白的心迹,是在她表达了对陆以泽的厌恶后,难不成其实是想报复才更好解释这一切吗?就是接近她欺骗她,然后找机会耍她,最后再狠狠地嘲弄一番?   真有可能,更为准确的说是极大可能。   姜皎心猛地往下沉。   难受。   “师姐吃蜜饯。”陆以泽注意到身边人因郁闷噘起的嘴巴,把蜜饯递到嘴边。   姜皎张嘴,吃蜜饯,故意连同陆以泽的手指一起咬住,并稍稍用力,然后在陆以泽即将露出疑惑表情前松开嘴巴,单独含住蜜饯。   浅浅的牙印留在指尖,陆以泽挑眉,“我惹师姐生气了?”   “没,咬错了。”姜皎这个回复可以说是相当敷衍了。   她想哭。   但又觉得更想哭的应该另有其人,她这样有点太厚脸皮了,毕竟陆以泽在她这里受到的伤害应该更多一些,现下想要报复也并非无法理解。   她不怨陆以泽,她的以泽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一直很好。   姜皎撑着脑袋,“等有空我们去逛庙会吧。”   不管怎么说,她的下场和原剧情似乎也不会有什么不同,都是被‘小弟’看清真面目,然后成为孤家寡人罢了。对此,姜皎早有心理准备,反正她是不打算主动摊牌的。   抬头,月光依旧明亮,清辉如雪。   *   庙会,人挤人。   据说这庙会还有段值得一谈的历史,讲的是九命猫怎么为一个人用掉自己命的故事,茶楼里还有专门的说书先生在讲。不过姜皎只听了个开头便被陆以泽拉着走了,在街上逛。   两个人这边儿停停,那边儿晃晃。   姜皎买了串糖葫芦,一咬,酸的牙齿都要掉了,小脸皱起又迅速舒展,因为她要让旁边的陆以泽也尝尝这味道,“你吃,上面撒的芝麻还满香的。”嗯,她可没说吃起来甜。   陆以泽接过,同样咬下一口,“……好酸。”   姜皎煞有介事的,“多吃点,吃习惯了就不酸了。”她走在前面,“我们去放河灯吧。”   河边待着不少人,水面载着河灯将其晃晃悠悠地带离,听说要用河灯许愿的话,就写张纸条塞在河灯上,河灯若是顺利过了那座刻有古文的桥,便代表河神听到了这个愿望。   嗯,这个说法非常细节了,只说河神听到了这个愿望,那听到是一回事,人家可没说肯定就帮忙实现。讨个好意头罢了。   姜皎纠结在纸条上些什么内容,便把脑袋凑到旁边,问陆以泽,“你写的什么?”   陆以泽回:“万事顺意。”   姜皎听完心中腹诽:好贪啊,这不相当于一万个愿望吗?能实现才见鬼。   这时陆以泽反问:“师姐准备写什么?”   姜皎看着自家道侣,下意识说哄人开心的话,“写希望师弟你万事顺意,你开心了我就开心了。”话音落下,想到眼前人其实是陆以泽又感觉有些、诡异。   难以想象他听到这话是何心情,觉得讽刺,还是好笑?   姜皎下意识收回视线,摆出用心写愿望的架势,也正因为此,她错过了陆以泽上扬的唇角。   二人河灯放下,随着水流飘走,一阵风过来,带着要把河灯吹翻的架势,但没吹翻,姜皎看着她和陆以泽的河灯稳稳当当,感觉不符合常理,“哎?”   陆以泽解释:“我加了阵法。”   姜皎:“……”这么认真的,“算作弊吗?”   陆以泽有理有据:“没说不许。”那就不算。   二人在桥的另一边看到自己放的河灯,慢悠悠地飘远,姜皎闻到了栗子香,又拉着陆以泽去买蒸板栗。   *   庙会结束没过两天,陆以泽,或者说是用着‘池境生’这个假身份的陆以泽,就跟姜皎说要去看自己的炼丹炉去了,这回可能会晚一些才能回来。   当时姜皎正在喂自己的小鸟,闻言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去吧。”   陆以泽磨磨蹭蹭的,“师姐怎么不说舍不得我?”   姜皎回以哼笑,“真舍不得我就跟着去了,别说废话了。”   陆以泽“哦”了一声。   ……   该说陆以泽为了不暴露 𝐬𝐝 身份让人觉出巧合,足够小心谨慎,‘池境生’人都走大半个月了,陆以泽那边才在外活动并再次离开宗门历练。   据说这回去的地方并不凶险,而是个山清水美的好地方,姜皎猜测他应该是去这地方炼体去了,那地方平时确实不错,但最近那里总会落雷,和陆以泽的雷灵根正相契合。   陆以泽在归墟谷待着的时间并不多,每次都是回来养一阵时间的伤,补好了元气后便再次离宗。   姜皎听同门说,云长老之前还会耗费口舌的劝,到现在都放弃了,因为他说的,陆以泽并不会听。   “我都怀疑师父是不是被陆以泽给气疯了,所以才脾气那么大。”   已经有弟子对云长老的阴晴不定产生意见了,说话时脸上都能看出怨气来。   姜皎问:“怎么了?”   对面回:“师父昨日就因为有套功法我没能掌握,便说我是废物,可他才给我没两日。”   姜皎深表同情:“真过分。”   同门有怨念但也不好说自家师父的坏话,索性岔开话题,说起之后内门大比的事,“这回的内门大比厉害的弟子太多了,希望我开始那几局的对手弱一点吧,别让我第一局就碰上你或者陆以泽,不然又要被骂废物了。”   姜皎轻哼,随口道:“陆以泽整日在宗门外,不是去这儿游历,便是去那儿讨打,依我看,他能不能参加内门大比都说不准呢,万一受个伤……”   言尽于此。   听着就是小心眼的恶毒诅咒,听得人也没多放在心上,岂料一语成谶——   陆以泽真受了伤,而且是重伤。   听说是在空游泉那里,遇上了千百年都难得遇到的飞齿鱼,应对起来格外麻烦以至于灵根都出现了裂隙。   被云鸟送回到归墟谷的陆以泽当时鲜血满身,被擅长医术的无长老接去医治,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脉,但就算这样陆以泽都躺在床上没恢复意识呢,“看来这回的内门大比他是参加不了了,可惜,这次林师叔说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呢。”   另一个紧跟着感慨,“陆以泽的运气是不是不太好,好像总会惹上麻烦。”   “你说他会不会挺不过来?”   姜皎在去御兽门的路上听到了这番对话,她想说当然不会,因为、   “……真是个好消息,对不对啊,师姐。”‘池境生’正在她身边好端端地站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表面朋友37 你俩要不也   瞧着可没有半分受伤的模样, 还搁这儿说自己的风凉话,这演技也是真没得说了。姜皎尽量收敛起脸上的无语,不咸不淡地应一声, “真不懂他怎么想的,天天往宗门外跑, 是金丹修为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不成?”   更不懂的是陆以泽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是真受伤了还能姑且不谈, 可他好好的, 不参加内门大比的理由就耐人寻味了。   是他不想给作为师父的云长老争脸面,还是担心不小心在众人面前暴露真实修为?亦或者、是不想跟她争这个魁首之位?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时,姜皎都觉得自己厚脸皮,她都那么对待过陆以泽了,怎么还能想人家会对她心软?想太多。   姜皎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家道侣。   被捕捉到, 陆以泽问:“怎么了?”   姜皎张张嘴巴, “……要不, 我们去看看他如何?”   “看谁?”   “自然是陆以泽。”   陆以泽凤眸微眯:“为何要看他?”   “他伤得那么重,去看看热闹不也挺好。”姜皎为自己的行动提供了合情理的原因, “再说了,我若一趟都不去有人可要说我冷血心狠了。”   “师姐打算何时去?”   “就现在,你同我一起。”   姜皎主要想试探一下这俩人若是同时出现又当如何, 能做到吗?   “好。”陆以泽应下。   看来是能做到。   不过姜皎还在想那两个弟子交谈的内容, 说陆以泽伤重到就连灵根都出现了裂隙,又说无长老为他医治, 若没有真的受伤,怎么把长老糊弄过去的?那可是长老。   *   陆以泽的住处在静思峰, 那是整个归墟谷最冷的,有处山崖甚至还是专门罚犯错弟子思过的地方。也正因为此,这儿没几个弟子会主动过来。   是陆以泽自己提的要住在这儿, 说是自知浮躁求一个心静。可他压根也不怎么在门里待着啊。   院子瞧着也荒凉,草是不少,但在墙角都是些未经打理的杂草,也没什么摆设,像是没把这儿当成住处,仅是临时落脚的地方。   “姜皎你来干什么?”问话的,是正跟无长老一起出来的云长老,他满眼警惕,像是看出自己这位曾经的徒弟满肚子坏水。   姜皎微笑,“自然是来看望以泽哥哥的,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怎么能不来看上一眼呢。”   “你有心。”   无长老倒没觉出微妙,只大大咧咧地说看也白看,因为陆以泽直到现在还是少有清醒的时候。   姜皎垂眼,“那也是要亲眼瞧一瞧的。”   云长老并未对她放松警惕,该说不说,他的状态瞧着的确跟曾经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同了,眼睛里有了红血丝,精神紧绷的感觉都要溢出来了,“最好别动什么手脚。”   姜皎佯装受伤,“在长老眼中我就是这种人?”   云长老回以冷笑。   一旁的无长老有些惊诧地瞧他一眼,可能是觉得新鲜吧,毕竟是在旁人眼中脾气那么好的云长老。   反正姜皎才不管他怎样,还是进屋去看了,迈进门倒没闻到什么血腥气,只有浓浓的药草味,闻着都苦苦的,而被看望的陆以泽本人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起伏微弱,看起来就是下一秒死掉都不奇怪。   姜皎视线落过去的时间久了些。   身旁的‘池境生’在此时开口:“师姐你说我们要不要趁机……”   “想被逐出师门了?”姜皎没好气的。   ‘池境生’闭嘴。   姜皎走到陆以泽身边看了眼,又伸出手试探的捏了捏。   捏捏脸,再捏捏耳朵,最后捏捏鼻子。   陆以泽眼瞅着姜皎对他动手动脚,“师姐?”   姜皎随口应,“嗯。”不出意外的确实是人的感觉,而并非其他什么。到底是用了什么技术?   想不到,不过主角的金手指总是很多的,“我们走吧。”姜皎收回手跟自家道侣招呼,“看来他伤得确实重。”得出了个众所周知的结论。   *   内门大比在陆以泽受伤一个月后如期举行,挺热闹的。   第一关依旧是熟悉的秘境寻宝,第二关是竞速闯关,第三关是抽签对战,每一关都要筛掉一部分弟子,林枝和她哥还特意赶回来了,说是这种比试最容易受伤了,是他们丹门弟子赚灵石的好时候。   还有偷偷押注的,搁那儿赌谁赢,不过最后会拿到魁首之位的倒没什么争议,也就是姜皎了。   姜皎忍不住在想原剧情是不是也有这么回事,那她被突然回来的陆以泽打败时,这账是怎么算的?很难说。   姜皎在内门大比正式开始前一天还在问:“陆以泽真的不参加了吗?”   ‘池境生’还在装傻,“他伤得那么重,想来是不会。”   姜皎轻啧一声。   ‘池境生’听到,“怎么 ₴Đ ,师姐不高兴?”   姜皎眉心蹙起,“他伤重,就算我得了魁首之位,旁人想来也只会说是陆以泽没参加罢了,还不如参加,让我输的光明磊落。”   这话其实有悖姜皎的人设了,毕竟她是特别想赢,想赢到跟她认识多年的陆以泽坠崖都能收回手的程度,现在又说什么想要输的光明磊落。   对此‘池境生’只回了一句:“赢就是赢。”   非常简短。   大比的最后一场擂台战,姜皎拔出鞭子来,在不到十个回合时便借助冰箭将对手逼至台下。   尘埃落定,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都没发生,顺利过头。   “恭喜姜师侄取得魁首之位,此物可是掌门压箱底的宝贝,你好生收着吧。”林师叔说着便将东西送到了姜皎手上。   他多少年了都是同一个样子,眯起眼笑,看着心眼多又轻浮的模样。   不过确实是好人没错,比起云长老表现出的好脾气,更好脾气的其实是林师叔才对,“你应该听说过,这玩意儿瞧着普通,但本事可大了,名为五行锁,就是遇上炼虚期的大能都可派上用场。”   是的,姜皎知道。   毕竟这法宝也在陆以泽对付云长老时派上了用场,这也是她问‘池境生’陆以泽到底要不要参加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陆以泽没来参加,看起来他不来是有自己的考量,和她想不想没关系,毕竟前几日都那样明示了。   姜皎接过,“多谢掌门还有师叔。”   林师叔笑道:“你自己的本事,之后新弟子入门了,欢迎你跟我一块儿给他们上上早课。”   ……   姜皎如愿成为了此次内门大比的魁首,只是要说多开心,陆以泽是没看出来。   五行锁瞧着灰扑扑的,与其说是锁,更像是链,看起来黑沉黑沉的,被姜皎摆在桌上。她正喝着茶,琢磨该怎么把这法宝交到陆以泽手里。   或者就像常见套路,等陆以泽的‘伤’好些了,她上门去,以要打败陆以泽成为真正魁首的名义跟他打架,把这五行锁输过去。   一切便都理所应当了,还能跟原剧情稍微贴好那么一丢丢。   喝完一盏茶,旁边的‘池境生’又帮忙倒满,“师姐看起来有心事。”   姜皎决定先铺垫一下,“没什么,就是感觉我这个魁首不够服众。”   陆以泽不太理解,“放心,被师姐打过的和去看了的,没一个不服的。”   这是实话,因为姜皎在内门大比的表现过好,都有了不少也想试试鞭子的,只是放弃的也快,毕竟还是自己练的久的武器更顺手。   姜皎托着腮,“或许吧。”   “皎皎~”林枝来了,往空凳子上一坐,便给姜皎展示她最新练成的丹药,说是吃了后便会自以为是自己最害怕的虫子或者猫狗。   “好厉害,好神奇。”姜皎晃晃手中小丸子大的丹药,“若是能变成灵兽,那是不是能用它们的本事?”   林枝迟疑两秒后,表现出恍然大悟,因为,“我其实没这么想过。”   她的想法一开始非常之简单,“我是觉得吧,有了变成自己害怕东西的经历,再遇到不就多了几分理解,可能没那么害怕了?现在这丹药还变不成灵兽,你等我之后再研究研究。”   林枝兴致勃勃地说起,“就下旬,有七星连珠的奇象,那是千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听说那日灵气会格外旺,我打算在那日专门炼一炉子的丹,看看是不是那么神奇。”   “七星连珠?”姜皎刚听说。   林枝用力点头,“对啊,听说那天就连因果都格外强,可以选在那天发誓,有打算选在那日跟道侣结契的师姐,哎,你俩要不……”她视线在姜皎和陆以泽之间转一圈,“也考虑下?”   姜皎完全没这个打算,想都不想地摇头,“算了吧。”   “为何?”问话的不是林枝,而是一旁坐着方才一直没吭声的陆以泽。   姜皎无奈地瞥他。   还能为什么,没听到林枝提到因果吗?她是可以发这个誓,陆以泽呢?发了有关真心的誓言后,当即被天雷劈的七荤八素的,这谁都下不来台。   陆以泽被盯着完全不心虚,又锲而不舍地问了一次:“为何?”   姜皎选择糊弄过去,“修炼第一。”   陆以泽唇角下压,看起来并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林枝讪讪地,感觉自己好像不该提这回事,选择把丹药留下跑路,“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灵草没浇水,这里就先走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表面朋友38 好,结契吧   ‘池境生’黑沉的眼睫往下垂, “师姐说话不算话。”   姜皎可不能接受这控诉,她反问:“我怎么就说话不算数了?”   对面振振有词,“师姐明明说过, 拿了大比的魁首之位便要同我结为道侣。”   有句老话叫做饭可以乱吃,可是话不能乱讲, 记忆不错的姜皎对当时的对话情况记得一清二楚, 当即为自己申辩:   “首先, 当时我说的是无意情爱之事,再怎么样,等我拿了内门大比的魁首之位回家后再说,没有一定会同你结为道侣的意思。其次,我们现在已经成为道侣了, 只是没有正式结契而已。最后, 我也说了, 我这魁首之位不能服众,没打败陆以泽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长篇大论结束, 姜皎自认为有理有据,而听这话的‘池境生’只在短暂沉默后蹦出两个字:“借口。”   姜皎:也是白说了。   什么话嘛,别搞得好像真的想跟她结契一样……或许, 这家伙要利用道侣的结契仪式做些什么?   比如让她先发誓, 说对他真心不二,永远不会伤害云云, 然后在她发完誓后突然暴露自己就是陆以泽的事实,打个出其不意, 让她生出心魔再被雷劈上几个来回。   客服冒出来幽幽道:【玩家,你的想象力好丰富哦。】   姜皎让脑袋就此打住,对方才的话题进行了总结, “反正我没说话不算话。”   ‘池境生’凝着她,不满意地轻哼。   *   陆以泽伤好的很慢,恢复意识的事情是在雨季,那段时间三天两头的雨,一阵一阵的,漫着腥湿味,空气像是能攥出水来。   能行动的陆以泽仍是苍白憔悴的模样,仿佛连出挑容貌带来的攻击性都跟着弱下去,唇色浅淡。   这搞得想挑事的姜皎都不知如何开口,便在去丹门时顺便问了一下出力医治的无长老,听说恢复的还可以,“那他能打架了吗?”   “这、你得问他本人。”   无长老叹息着,毕竟他也是见过二人关系好的时候,也算物是人非了。   ……   “跟我比试一场,我若输了便将这代表魁首之位的五行锁给你,我若赢了。”姜皎极为刻意的停顿,放出条件,“你便不再做云长老的徒弟。”   怎么想对于陆以泽都是划算的买卖,毕竟他可是金丹修为,对自己的实力应该也有认知,所以不用考虑输了后的结果,这便是送上门的好事。   结果,“我不感兴趣。”陆以泽几乎是想都不想地拒绝了。   姜皎不明白,“为何?”   陆以泽冷淡,“没有为何。”   姜皎使出激将法,“你怕了?”   陆以泽没理她,而是径直走开,完全不咬钩。   感觉在唱独角戏的姜皎也无话可说了,她选择去找声称在炼丹的自家道侣。该提一嘴,‘池境生’这花那么长时间做的炉子看着的确不错,就连林枝都说是个好炉子,发着金光。   “师弟?”   ‘池境生’这两天很明显的在闹别扭,明明看到她了都不主动喊人的,被喊了才不情不愿地扭头瞅她。   不管,哪怕他的脸黑成锅底,姜皎只说自己想说的,她自己坐下,双手交叉担住脑袋,“师姐有件事要找你出出主意。”   ‘池境生’也是干脆地提出条件,“同我正式结契。”   姜皎盯着眼前人瞧了好半天,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认真的吗?”   ‘池境生’面色不变,“不然呢?”   姜皎又是沉默。   她本是想着让‘池境生’帮忙,以此来达到让陆以泽答应比试的目的,反正只要‘池境生’答应了就绝对不会有问题,没想到还要被讨价还价。   ‘或者 ʂԃ ,我干脆把东西给池境生怎么样,反正他和陆以泽是一个人,池境生拿到了就相当于陆以泽拿到了。’就是可惜了,本还想给主角提高一下声望的,通过打败她的方式。   客服听到这话欲言又止的,【其实,玩家直接给陆以泽也没什么问题吧,除了主线还在推进,其他的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借这个机会,和主角冰释前嫌不是也不错?玩家担心主角不原谅你吗?】   ‘……不。’姜皎垂了垂眼睫,‘我是担心他原谅我。’   客服追问:【为什么?】   因为她的确对陆以泽做了坏事,伤害了他。   姜皎的确可以不管剧情,去光明正大地对陆以泽表达善意,甚至是摊牌,说‘我知道你就是池境生’,但这就能抹平她之前的冷眼旁观和言语怨怼吗?   现在支撑陆以泽的是恨吧,她不打算剥除陆以泽恨她的权利。   【那主角若是压根不恨你呢?】   ‘可能吗?’   客服一本正经的,【可能啊,根据我的分析,主角不恨你的概率有65%呢。】   姜皎对它是否真能读懂人类感情持怀疑态度,她给了‘池境生’回复:“算了,不乐意帮忙就不谈了,师弟你也别不高兴了,我把五行锁送你。”送礼物讨自家道侣的欢心,合情合理。   她将五行锁放到桌上。   ‘池境生’看都没看一眼,问:“师姐厌恶我吗?”   姜皎语气轻轻,“不,我心悦你。”   ‘池境生’很执着,“那便是不够心悦。”   “好。”姜皎一咬牙,硬着头皮应了,“那就结契。”反正她这个阶段性的小反派总有走向终局的时候,死在凶兽口中已经是最差劲的一种死法了,其他的再差也没差到哪里去。   既然这是陆以泽想的,是主角想的,不管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答应就答应了,他总该如愿以偿。   ‘池境生’短暂怔愣,“不能反悔。”   姜皎已经做了决定,“不反悔。”   ‘池境生’终于有心情问:“师姐想让我出什么主意,再害陆以泽?”   姜皎被噎了一下,她摇头,“已经没事了。”总不能再把送出去的五行锁收回来,“你把五行锁收好吧。对了,你正在炼的是什么丹药?”   话题就这么岔开。   *   二人的结姻缘契的时间就定在了天生异象,七星连珠那日,由现下作为姜皎师父的赵长老坐阵。   在此之前姜皎还特意写了封信让云鹤送至家中,告诉她娘自己要跟‘池境生’结契的事,顺便说了声陆以泽已经恢复了意识,免得她娘继续记挂。   “行,这是你师父我从合欢宗那儿得的功法,他们门派的功法最讲究的便是阴阳互补,也不会出错,还有这千丝红线,是师父给你们二人的礼。”赵长老也不多废话,直接把东西给了。   “弟子多谢师父。”   陆以泽跟着姜皎一起行礼,看着姜皎把功法和红线都干脆地扔进储物袋,她都没有多看两眼的意思,好像没有用的打算。   功法姑且不提,那红线能牵引对方的行踪,皎皎不想知道他在哪儿吗?   这时,姜皎扭头看向自家道侣,“想好结契时说什么了?”   ……   “执手相依,死生不弃,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简单利落,但这誓言的力度不容小觑。   姜皎担心真发生什么被雷劈的尴尬事,所以没把要跟‘池境生’结契的事告诉很多人,阵仗也不大,悄悄的,好在‘池境生’也没什么意见,好像只要能结契就行。   林枝是知道这事的其中一个,还特意扔下了自己正在炼丹的炉子来捧场,不知道从哪儿弄得花瓣让雀兽帮忙撒,风一吹,还蛮有气氛的。   ‘池境生’先发了誓,把姜皎听愣了,她还以为陆以泽会加个脱关系的前缀,比如“我池境生”之类的,用个假身份,但没有。   结契仪式已经开始了,‘池境生’的血滴在了阵法上,说明誓言已成,再没了后悔的机会。   姜皎在迟疑后也划破了自己的手指,仍由血落在结契阵法,燃起不烫人的火光。   她望着那火光,“执手相依,死生不弃,有违此誓,不得好死。”   阵法光芒大亮,契约结成后不断缩小,最后直接刻在了灵骨,再也难以剥离。就是天底下最懂阵法的大能,面对对法则起誓的姻缘契,也没法动什么手脚。   “契约已成,自此你们便是法则承认的道侣。 ”   赵长老在归墟谷的姻缘册上写下了二人的姓名。   此刻,刚好七星连珠奇象出现,明明是白日,那星却亮的夺目,再错开时,星依旧明亮,和云混在一起,倒像是只睁开的巨眼,将这天地间看得一清二楚。   “多谢师父。”姜皎同赵长老道谢。   赵长老淡淡地提醒他俩一定不要忘记自己的誓言,真心异变是一回事,法则又是另外一回事,“别吃到教训。”   “弟子明白。”   一直等到这结契仪式结束了,姜皎都有种不切实的感觉,好像没什么波折,好像‘池境生’也就是陆以泽真的就只是想跟她结姻缘契。   她偏头看向自己那被法则承认的道侣,有些晃神。   这时‘池境生’献宝似的翻手递出玉匣,“给师姐。”   姜皎看不出来,“这是?”   ‘池境生’回:“冰玉匣,和师姐的冰灵根正相配,可聚灵气帮师姐修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表面朋友39 这太傲慢,   修炼法宝, 只是姜皎暂时没用上。之前的内门大比赵长老看了全程,虽然是打败了其他同门,却也并非毫无漏洞, 有些指导还是要说的。   赵长老持剑而立,墨色长发随风飘, 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势, “你同我打, 用全力,不必心软。你若是伤到我了,师父便给你一瓶上品的流连丹。”   姜皎迟疑,“这……”   “放心,师父会让着你的。”   “是。”姜皎作为弟子自然应下, 她也清楚自己现在这境界水平要想伤到自己师父也是难如登天, 自然不会收手。   首先, 把鞭子甩出去,然后趁着赵长老躲闪之际召阵, 再挡住对面的攻击——   “防守太多,攻击太少,有句老话叫做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你没听过?”果然, 赵长老应对的游刃有余, 还有空指点姜皎,顺便立下这次对战的规矩, “每十回合才能防守一次,用攻击做防守。”   不符合姜皎的风格, 只是师父都开口了,她硬着头皮照做。   在赵长老眼中她的招式自然差些火候,在对战结束后, 她问姜皎知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儿,在得到懵懂的眼神后主动揭开了谜底:   “你的鞭子柔太多,刚太少,凌厉的招式让你使出来也不够干脆了。一些需要干脆利落的招式便失了其精髓。”   像是一些关键的杀招跟同门对练时看不出来,好像也很过得去,但要跟真正的对手或者是敌人对战,便会不小心落入下乘。   将来可能会因为这个吃大苦头。   赵长老摇头下定义:“心太软。”   姜皎想说云长老明明说她对自己心狠,对别人心更狠来着,对于自己招式上的犹豫,她自己并未觉察,“那师父我当如何?”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你马上就把毛病改掉也不切实际,这得慢慢来。”赵长老若有所思,“我记得你跟云长老现在的徒弟陆以泽有过节对吧?想来跟他对招你是不会心软的。”   姜皎:“……”   这也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结契仪式结束这几日,她的心情相当复杂。   因为太顺利了,无论是‘池境生’这个身份还是陆以泽都没做什么,好像真就跟客服说的一样,陆以泽并不恨她,甚至、真的心悦于她,那么她做的种种于陆以泽而言便愈发残忍,以致于不知该如何面对。   “正好他最近也没继续往宗门外跑,约他对战找找感觉吧。”赵长老定下此事。   姜皎垂眸,“他不愿与弟子对战。”   赵长老放话,“有时候不愿也没用。”   姜皎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只小声道:“我也没那么厌恶他。”   虽然没被伤到,可赵长老还是把丹药扔给她。   接受完教导 ʂժ 后回到自己的小院,不出意外的并未见到‘池境生’人,可能是因为陆以泽的伤势彻底好了,在归墟谷也活跃了起来,前两天还在比试擂台那儿一挑五……时间便不够他好好当‘池境生’了。   姜皎给自己泡茶喝看,陈皮,泡久了有点酸,在她喝到第二杯时自家道侣回来了。   池境生将‘他新炼制出来的丹药’摆在桌上,让姜皎拿着吃,基本都是用来补元气或者伤药,“我在瓶子底下写了丹药名,这样师姐便不会弄混了。”   “嗯……”姜皎握着玉盏,“最近你好像挺忙。”   对面并不心虚,“要炼丹,师姐不是也说我之前作为丹修太懈怠了吗?”   “你上进是好事。”除此之外,姜皎也没法说别的。   “对了师姐。”池境生还有话说,“前两日师父给我传了密信,唤我去同他一起找仙草……”   姜皎明白了,“你要走?”   池境生并不直接回答,弯起眉眼来,“师姐舍不得,便同我一起如何,刚好离宗游历。”   “算了。”姜皎在抿唇后摇头,她估计陆以泽之后会越来越忙,让他两边儿跑实在太耗费气力,“我修炼上尚不过关,还在留在宗门好好修炼,你自己去找你师父吧。”   池境生嘟囔,“师姐应该表现得更舍不得一些。”   姜皎手撑着脑袋,想说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陆以泽还待在门派。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池境生回:“可能要久些。”   姜皎唇角下压,便听到下一句——   “一年左右吧。”   “才一年?”   ‘池境生’不乐意了,“……才?”他是觉得已经够久了。   至于姜皎惊讶,是认为这段时间是陆以泽打算用来处理掉云长老的时间,云长老作为长老可不是花架子,要对付他这时间自然短了,“行,那你便去找吧,我随便闭个关这时间便过去了。”   “我会给师姐写信。”   “好。”   “陆以泽要给你找不痛快了,师姐也给我写信。”   听着这语气认真的话,姜皎为之失笑,“怎么,你人走了,还要帮我对付他?”   “没什么不行的,说给我听听也好。”   这场对话没过多久‘池境生’人便离开了归墟谷,走的那天还特意亲手给姜皎做了糕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同陆以泽当初做的不一样,甜味不重,但也是好吃的。   *   正如赵长老所说,有些事并非愿与不愿,而是不得不去做。没过几日便到了陆以泽就算不愿,也得跟姜皎对战的时候。   一场修为在元婴之下,内门弟子间的遴选。   不再局限于什么时候拜入归墟谷的,只要想参加,且此前并未参加过便可,最终获胜的十人可代表宗门去跟其他门派对战,这是与其他门派交流的大好时机。   虽说姜皎是最近内门大比的魁首,但筑基期大圆满的本事在这次遴选中还是差强人意,处于能进或者不能进都有可能的水平。   报名的人是真不少,可能是因为跟不同的人比试也是让自己脱离瓶颈的好办法吧。   “师妹,承让了。”对面抽签抽到姜皎的师兄拱手,那笑容满是自己运气真不错的庆幸。   虽然他一个金丹期抽到筑基期的确该高兴,毕竟赢得概率极大嘛,不过姜皎对此感到不爽就是另一回事了。   哼,之前就是这个师兄在她修炼时突然跟她对招,把她打赢后还挺得意的走了。   师兄的性格比起之前是半分未变,笑得眯眼,“师妹需要我放水吗,毕竟是你们那新一任魁首,若是输得太惨,被你打败脸上好像也跟着挂不住。”   切磋礼仪不能废,姜皎也拱手行礼,“师兄既如此心善,直接投降岂不是更好?莫不是现在就开始为自己失利找借口了?”   对面回以不屑冷笑。   开打。   所谓刀光剑影。   姜皎虽放了狠话,但其实只是没表现出来紧张,不过等正式打了这紧张倒散了,因为她发现师兄还是当初那个打败过她的师兄,一点没变,更毫无长进。   可她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了。   姜皎甩出鞭子逮住机会直接缠住了师兄的剑,并在他持剑冲来时来了招借力打力,让他往前摔,然后又在他试图找回平衡时抬脚压上‘最后一根稻草’,眨眼间鞭子便缠上了师兄的鞭子。   倒地的师兄自己的狼狈面露错愕。   “不、不可能。”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一个金丹修为的修士竟然输给了筑基期大圆满?奇耻大辱,他现在看擂台下站着的人都在想他们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当然,师兄现在最看不顺眼的还是姜皎,在姜皎收起鞭子后忽然暴起,“谁说结束了?!”   被赵长老一掌拍在那儿,“我说的。”   在旁观战的陆以泽眉眼冷淡,凉凉道:“师兄直到现在也未学会服输,实在令人遗憾,输的次数明明那么多。或许就是因为学得慢,所以才输这么多?”   师兄被三言两语挤兑的面红耳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你、你们!”   拂袖离去。   姜皎看向帮她讲话的陆以泽,二人对上视线,陆以泽先一步面无表情地错开。   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姜皎赢多输少,不过看一眼排名,她离前十还差一局,也是最为关键的最后一局。   这跟其他门派切磋的大事有剧情是不差,不过那剧情和姜皎没关系,所以她对于进前十的执念没那么大,抽对手签时的想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是陆以泽就行,但是、   “陆以泽。”姜皎念出签上的姓名,生无可恋。   赵长老听了倒是挺满意,还让她把握住这次切磋的机会。   “弟子明白。”姜皎乖巧应下。   ……   二人站在擂台上,相对而立,台下有人正在押注赌谁赢谁输。   姜皎没将那些嘈杂的声响听进耳朵,她只是望着面前的陆以泽,眼中再无旁人,“我们有多久没想这样比试了呢?你总是能赢过我,或许这次也是一样。”   陆以泽张张嘴巴。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姜皎噎回去,“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心软,只是想说这太傲慢,也太讨厌。”   最后的讨厌不是盯着陆以泽说的,语气轻轻,话音落下后姜皎依旧率先出手,甩出了鞭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表面朋友40 你救我?   鞭子和剑, 一柔一刚,速度都是极快的,若是寻个凡人来看是完全看不清的, 底下炼气期的弟子也不时张开嘴巴惊叹,“这招式也太凶险了, 听说姜师姐和陆师兄有仇, 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这俩人明面上就不好。”   这是修为低的弟子说的话,不过修为高深一些的,像是赵长老便发现了这不同寻常之处,这二人的招式都是看上去凌厉,但仔细看来却能看出二人都没有伤人的打算, 纯粹的切磋, 完美符合规则的点到为止。   赵长老想起姜皎当初拜她为师时说的话, 当时对陆以泽分明是不爽的,不过转念一想, 这二人曾经毕竟有着相伴那么多年的情谊,说些怒气上头的话也只是一时的。   “云长老的脸色不太好。”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长老施施然开口,“听说云长老前两日都吐了血, 莫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听完云长老的脸色更差, “不必孙长老挂念。”   “唉哟,云长老不是总说修炼这事不能钻牛角尖吗, 不以身作则可不行。”孙长老和云长老不能说是积怨已久,只是孙长老看不惯云长老的行事, 认为他总是心口不一,这才开口讽刺。   孙长老和云长老当初是一同拜入师门的,至今都记得云长老一开始时表现出的个性, 自诩天才,那叫一个眼高于顶,平时走路都是拿鼻孔看人的,不过嘛后来总被更厉害的天才压一头……   “是不是要分出胜负了?”   瞬息之间,姜皎被陆以泽捉住了破绽,剑抵在了她的脖子,二人对视,姜皎收起鞭子:“果然,我输了。”   干脆利落地下擂台,不过她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站在了自家师父身后,准备看接下来旁人的比试。   赵长老拍拍她的手,“修炼不是非要跟别 ʂժ 人比或者能急于求成的事。”   “弟子明白。”这些话姜皎听了太多次了。   她输了这一场,没进前十,自然便与此次跟其他门派交流切磋的活动无关了,赵长老担心自家徒弟心中郁瘁,再次出言宽慰,“无事,这段时日师父会让你的师姐来教你。”   也不错,姜皎翘起嘴角,“多谢……”   “等一下,那是谁的渡劫雷云?”上一刻还万里无云的晴空,这一刻已经乌云密布,仔细一瞧那雷已经在云中跃跃欲试了。   “谁在这个时候突破了?”   这时一位师姐默默举手,不好意思道:“这、这好像是我升元婴的渡劫雷云。”   升到元婴境界的渡劫雷云可不容小觑,不过好在,此次遴选在场的长老前辈可不少,帮忙渡个雷劫很轻松,先让低修为的弟子离开,然后再结抗雷大阵。   “话说她升至元婴期了,是不是就不能参加了?”   ……   没错,所以原本定好了的十个人现在少了一个,而作为第十一个的姜皎便理所当然的顶了上去,加入了去交流的小队。   至于那位突然顿悟成为元婴修士的师姐,也没有白忙活,成了带队的前辈之一。她笑眯眯地说,“同人比试果然很有作用。”   *   一行人上了乘云舟,带队的前辈共有三人。   其中一位师兄是之前参加过这活动的,跟他们这些后辈说之前发生的事,说是各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特点,像他们归墟谷,各方面都很不错,但剑修是最强的,有的门派是擅长驭兽,有的门派是专攻炼丹。   “我当年啊是被一个凌空派的符修给耍了阴招,一定得小心符。”师兄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唉声叹气,极为懊恼当年的失误。   有知道前情的师姐翻个大咧咧的白眼,“说人家耍阴招,那他是符修,不用符用什么?”   师兄不满地反驳,“那也不能用那种让人丢脸的符吧,让我浑身发痒,差点就要在地上打滚了。”   乘云舟穿梭在云里,众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其中格外沉默的只有两个人,一个人是姜皎,另一个是陆以泽,他们坐的都离对方最远。   有人注意到了他俩,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也想当回和事佬,主动将话题引到了二人身上,“我记得姜师妹和陆师兄是一起长大的,两个人都有天赋又努力可真是了不起。”   被夸的二人没一个吭声的,就看着说话的师兄等着下文。   师兄默默地想这俩人个性挺像,“对了,陆师弟,你要不给我们讲讲当初试炼秘境你干了什么吧。”   陆以泽黑睫下垂,言简意赅:“只是在等。”   “等什么?”   “没什么。”   师兄还想追问,被陆以泽一句“我想打坐静心”给堵了回去,只好将目光投向姜皎,姜皎在想陆以泽话中的意思,也是愁眉惨淡。   意外发生在下一刻,在乘云舟穿过硕大云团时,那团云是很大,可乘云舟好一会儿都没能从这云团中穿出,在众人意识到不对时纷纷起身时,这云舟又从云里顺利出去了。   不过,“这是哪儿?”   有个师姐方才一直趴在云舟边儿看底下的山湖,但现在底下的光景已经完全不是她方才看过的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带队的师姐立刻喊大家冷静,放出神识探查,满是不确定道:“我们似乎进了传说中的云中秘境。”   云中秘境,顾名思义。   进过这秘境的人不多,只是因为太多神奇所以在典籍上亦有所记载,据说是最接近仙界的地方,是至纯至真的无瑕之地。   “听说有个前辈一辈子都在找这个地方,没想到让我们进来了!”   “我们这气运,怎么这么巧。”   大部分同门的脸上都是有新奇和激动的,迫不及待,“我们赶紧下去吧。”   “也不能在这儿干耗着。”师姐做了决定,控制云舟下行,她眉心稍蹙,“门派里应该很快就发现我们不见了吧?”   师兄乐呵呵的,“我进了云中秘境,等回去了我必须得好好说道,让别人羡慕羡慕。”   【这里就连随便的一捧土都格外珍稀,传闻有一位炼丹大能的宝贝炼丹炉便是这里的土做的,怎么烧都不会炸哦。】客服在向姜皎简要说明。   姜皎微不可见地小幅度点头,‘那就带点土走。’   林枝说不定会需要。池境生说自己是丹修但其实不是,所以姑且不提。   另外,‘剧情线里没有这么一遭吧。’   【没有哦,玩家可以把这当成拓展包的内容,好好体验吧。】   ‘行。’姜皎想说真不愧是主角,别人一辈子都碰不上找不到的秘境,就让他们随随便便的碰上了,不过要这么说,他们一行人的运气都很不错。   这是姜皎刚迈下乘云舟的念头。   ……   也就才不到一个时辰后,她这想法便被完全推翻了,什么运气好,这分明就是麻烦接着麻烦!电光石火之间,姜皎抬手,在陆以泽身前召出冰墙来挡住对面一群毛茸茸兔子吐出的冰刺。   上一个被这冰刺扎到的师兄胳膊迅速结起冰霜,连灵力回路都被冻住,还好火灵根的同门反应快,不然直接损失一条胳膊。   这可跟他们想象中宝物遍地的仙境大不一样。   具体发生了什么,还要从一个时辰前说起,当时众人下了乘云舟,听带队师姐的话没有立刻四散,而是一起先探了探这秘境的‘深浅’。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积雪踩着咯吱咯吱,走了好一会儿。   有同门感慨,这瞧着分明是个鸟不拉屎的荒凉地方,说什么仙境,该不会是那些进来过的故意说来唬人的吧。   “听说这儿的季节和外面反着来,我们进来的不是时候吧。”有奇闻轶事知道得多的。   又走一会儿,有同门已经觉得烦了,“我们怎么出去啊?”   说着,他狠狠踢了一脚的雪,结果脚踩着的地突然不安稳起来,开始晃动,眨眼间一个足有一个亭子那么高的白熊出现在众人面前,它双眼猩红,用力一掌!   地面炸起冰棱,最短的都有一人高,若不是众人反应快,躲开,怕不是要被扎穿了。   师姐判断这凶兽不是好对付的,先用灵力链锁把它暂时控制住,“跑!待会儿在云舟那儿集合。”   众人四散,不知道是不是这白熊凶兽惊动了其他,什么白色的兔子和狐狸也接连出现,各有各的本事。   然后就到现在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陆以泽像是吓傻了,面对雪兔的攻击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姜皎在旁边瞧着,实在没办法不管,毕竟这是剧情拓展,可没个定数,陆以泽若是阴沟里翻船,那便一切都完了,出手帮忙挡下。   她拧起眉,急切道:“走啊,你怎么了?”   陆以泽并不回答,而是抛出个新问题,“你救我?”   姜皎被噎,简单“嗯”一声,她盯着雪兔,警惕对面的下一次攻击。   陆以泽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盯着她瞧,语气古怪:“过去几年,倒是变心软了?”当然会感到惊讶,毕竟在他看来‘陆以泽’和姜皎两个人的关系变差了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表面朋友41 姜皎会死。   寒风依旧呼呼地刮,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或许,此时此刻正是摊牌的好时机?姜皎忽地意识到这一点,一咬牙, “陆以泽,我知道你就是……”   “姜师妹, 陆师弟!”一位师兄的一嗓子打断了她剩下的话, 师兄看着他们简直像是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 他说,“我半天没见到人,终于看到你们。”   姜皎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跟陆以泽说明白,现下话被堵回去,简直要吐出一口老血来, “陈师兄, 小心。”   那群兔子又不安分地吐起冰锥, 姜皎再次召出冰墙挡住。   师兄看着那群兔子头大得很,但自认作为师兄在后辈面前应该稳重些, “少说有个练气五阶的修为,不能跟它们耗下去,我们赶紧去乘云舟那里跟其他人会和吧。”   “好。”姜皎应下, 瞥了陆以泽一眼。   陆以泽也在盯着她。   黑眸难以分辨其情绪。   “走。”陈师兄招呼着。   风雪大起来, 姜皎 ₴Đ 都感觉若不是有修为自己都能被风给吹起来,但那些看起来小而软的兔子, 好像完全没有受到风雪的影响,它们的行动灵活而迅速, 试图通过包抄的方式将几人拿下。   不过他们作为元婴修为之下的佼佼者也并非等闲,冲破包围不在话下。   “他们怎么会完全不怕死?”   很古怪,一般稍有灵智的凶兽也知道估算实力, 尤其是群居的,在发现同类死得多时会立刻选择后退,但这些兔子不一样,依旧横冲直撞,仿佛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死的兔子多,多到把一片雪都给染红了,浓浓的血腥味,姜皎不自觉皱起眉来。   一只兔子朝她的胳膊咬来,被一旁的师兄帮忙挡下,还是那句话,“不能继续耗下去了,我们赶紧跑。”   “等一下,那兔子是不是还在动?”姜皎惊诧,因为那是只被斩断了脑袋的兔子。   仿佛眼前的一切是坠入了扭曲的噩梦,因为那些看似死掉的兔子的血肉像是蜡烛般融化,然后连着雪跟还活着的兔子粘连在一起,最后形成了一个极为庞大的怪物。   怪物有张巨大的,像是能把它自己吞下去的嘴,一张开,里面装着密密麻麻的牙和舌头,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师兄爆了句粗口,“这什么玩意儿?”   在场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重要的是先把那些冰箭躲开。   然后反击。   陆以泽的剑毫不困难的将凶手劈开,但是,毫无作用,被劈开的血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粘连在了一起,并向三人同时发起进攻。   姜皎不太确认朝她甩来那玩意儿到底该称为什么,只知道被伤到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上面那细密的嘴巴大张着,等着咬下一块儿肉来。   事不宜迟,结阵,姜皎手指翻飞,“我试一下能不能把它困住。”她召出冰笼,确实把怪物完美罩在了里面,但是下一刻这怪物的血肉直接跟笼子融合到的一起。   “不行,火才是它的弱点吧。”可惜他们三个人没一个是火灵根,只能扔几张还算厉害的火符咒来试试效果,果然听到怪兽的痛呼,被烧的焦黑的地方也没有重新融合的意思。   “安师姐?”姜皎眼睛一亮,看到了他们正需要的救兵,举起手高高地挥,“师姐是火灵根,她那招火龙可厉害了。”   话音落下,听到这边打动动静赶来的安师姐也刚好出手了,正是姜皎所说的火龙,巨大的火龙从上空朝着那怪物‘倾泻’而下,怪物被火龙吞下,但同时的,这白茫茫的地面也被这火团砸出了大窟窿。   姜皎看这窟窿很深,又黑咕隆咚的,“这底下?”   陈师兄提议,“要不下去看看?”   刚说完,窟窿里伸出触手将离窟窿近的二人拉走,被拉下去之前姜皎看到陆以泽朝她伸出了手,但没能拉住。   被藤蔓缠住的胳膊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了肉里,失去意识……   再醒来。   姜皎不知道是多久之后,反正一睁眼,天黑了,陆以泽的脸在她上面,不出意外,她现在人是躺着的,躺在地上,脑袋的话是枕在陆以泽打坐的腿上。   她扶着脑袋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是和外面不一样的光景,外面是冬,里头便是春。太不可思议了。   收回视线,“你怎么下来的?”姜皎记得陆以泽并未被触手抓住,另外,“其他人呢?”   陆以泽自然是跟着姜皎下来的,至于其他人,“走了。”   在姜皎听来他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陆以泽留在这里陪中毒晕过去的她,仔细一看这胳膊上还有一片青黑,戳戳,像是块不属于她的死肉,冰冰凉凉的,吃两颗解毒丹应该就好了……   陆以泽语气凉凉,“四个时辰后你会变得跟他一样。”   “跟谁一样?”姜皎没反应过来,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浑身青黑明显已经死去的人,姜皎不认识这人,估计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因为身上已经爬了杂草和藤蔓,至于为什么没腐败……   可能是这毒有防腐功能?   姜皎再看看自己胳膊上的青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好像更扩大了些,“你怎么知道是四个时辰后?”   陆以泽言简意赅,“典籍记载。”   姜皎在心里呼唤客服,‘我真要死了?’   【这个……是的,按照玩家体内的毒素游走速度,玩家将会在四个半时辰后彻底死亡。】客服给出的时间要比陆以泽更加严谨。   好突然。   要死了,她真要死了?姜皎倒吸一口凉气,尽量稳住心神,没事,本来也是有这一天的。   都要死了,也就即将登出这个副本了,姜皎也没那么多顾虑纠结了。   她扭头望向身边人,问出了在意的:   “陆以泽,你恨我吗?”   “恨。”   有预想过,但这么干脆还是让姜皎怔愣一瞬。   呜呜,一点都不委婉,看在她快死的份上说点好听的不行嘛?她恹恹的。   陆以泽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还能因为什么?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又抛出一句带有关键信息的话,“我早就发现了你就是池境生。”嗯,她现在所剩寿命不多,不能再搞迂回那套了,得直接再直接,“寒香草是我小时候随口编的名字。”   陆以泽撩起眼睫,黑眸沉沉,“怎么,发现自己心悦的师弟其实是讨厌的家伙,很心烦?”   “那你的目的就是让我心烦?”   “你现在是在兴师问罪?”   姜皎摇头,“我只是想知道。”眨眼间她已经为自己平和的态度,找到了合情合理的原因,那就是对‘池境生’这个身份的爱屋及乌。   她说话的语气轻而缓,满是认真:“无论你是池境生,还是陆以泽,我依旧心悦于你。我现在只是想知道我被法则承认的道侣,到底在想什么。”   陆以泽凝视着她,给出的回应是个有些凶狠的吻,带着不甘和怨念,像是要将人拆之入腹似的,“我不会让你死。”   “……”姜皎感觉嘴巴被咬的地方热热的,应该是肿了,但不知道破皮了没。   唉,接受不了现实是正常的,但是也不能随便咬人啊,又不是狗,“所以你也是真心悦我的?”   而陆以泽起身,拉住她的手腕就走。   姜皎一头雾水,“我都要死了,咱们谈谈心算了,别乱走了。”   万一走起来,血液流速变快,死得更快了岂不是亏大了,“陆以泽,以泽哥哥?”眼前人和平时的陆以泽似乎不太一样,但多久没以这个身份相处了,也难说是不是性格变了。   【主角有办法吧。】客服满是不确定。   不过也真让它说着了,陆以泽是有办法。   他先是划破自己的手心,任由血腥味蔓延,等触手再次蠢蠢欲动探来时,直接将触手斩断成两截,然后朝触手收回的方向跟过去。他说,“我不会让你死。”   【不好,主角成复读机了。】   都这个时候了,客服还开玩笑,姜皎对其表示无语。   触手不断地收缩回退,跟了好一段时间,姜皎怀疑自己生命的进度条又走了三分之一时,终于停下脚步,那触手最后收进了一棵树。或许那触手称之为树根会更为合适。   那是棵前所未见的巨树。   十数人又无法环抱的树干,等看到这棵树的主体姜皎才发现,现在或许并非天黑,只是这书的枝叶挡住了太阳和天空,他们之前踩的地面或许正是这树的树冠罢了,真正的遮天蔽日,唯有萤火点缀。   好震撼,修真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就是多。   【cg已收集。】   同样在场的陆以泽可没有欣赏这奇珍的心情,焦躁已经快把他整个人都给吞掉了,会死,皎皎会死,还剩下不到三个时辰,“姜皎。”他连名带姓地喊。   姜皎激灵了一下,“在?”   “找它的心脏。”   “树怎么会有心脏?”姜皎抬头看向眼前的大树,摸不着头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表面朋友42 没死。   不过这并不是一棵寻常的树。   据陆以泽所言,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但眼前的这棵树不一样,它名唤长生, 传闻中它通过藤蔓夺走了多少寿命,那结出的像心脏般的果子便能给予多少寿命, 只是这么大的一棵树, 有无数颗果子, 能归还寿命的却只有一颗。   应该是之前陆以泽在试炼秘境接受的传承告诉他的吧。   姜皎抬头,望向眼前的参天巨树,认为要在仅剩的时间里找到那果子实在为难,不过陆以泽已经在找了,她也不好先打退堂鼓。   找吧。   姜皎甩鞭子把自己荡到树上, 看到一个个手掌那么大的果子, 白色的, 表面是类似于桃子的细密绒毛,随手摘下一个将果子划开, 有点像是流血的活肉……   让她联想到树面顶上那群不怕死的兔子。   恐怖的果子,姜皎松开手。   听说那唯一的救命果,唯一区别于其它果子的地方便是形状, 它长得像是心脏, 而其他果子就是圆润饱满的一个。   翻开一片枝叶,看到被遮挡的普通果子。   ‘这也太难找了。’姜皎还是想在最后的时间跟陆以泽聊聊 𝐬𝐝 天, 哪怕不讲话,就静静地坐在一起也成。她开口喊, “以泽哥哥。”   对面望过来。   可姜皎不自觉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原因无他,陆以泽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根即将绷断的弦, 她不能再往上施加哪怕一点儿的气力,“……你、你往那边儿找,我往这边儿找吧,免得找重了。”   说着姜皎想抬手指一下大概的方向,结果就发现她那条胳膊青黑的面积更大,抬起来迟钝不说还在无力的抖。   无法控制。   陆以泽看在眼里,脸色愈发难看。   死,姜皎会死,就在他的眼前。陆以泽的脑袋更疼,像是有什么钻了进去还在不停的搅动,让他产生了无法克制的作呕感。   是他的错。   对付那些兔子时,他若是别想着试探姜皎的态度,姜皎不会跟他一起被兔子围住,安师姐对付兔子肉怪时,他若是离姜皎近一些,也不会让她被触手拉走中毒,到现在命不久矣。   陆以泽的指尖在不听话地颤,喉咙发紧,连句宽慰的话也无法完整说出。   姜皎赶紧的把手放下,免得再抖一下把人刺激得更厉害,继续放出神识一片一片地寻果子,只是这树实在太大,太……   正想着,姜皎忽地失去气力,像是折翅飞鸟直直地往下坠落。   该不会还没被毒死,倒先摔死了吧?姜皎苦着小脸,发现自己的灵力经脉已经被毒气侵蚀,这也是她失力的原因。   好在,想象中的落地疼痛并未出现,陆以泽把她接住了,抓得紧紧的。   “抱歉,是我对不住你。”   姜皎轻轻道歉,死都要死了,干巴巴地等着也不是办法,她开始像模像样的交代后事,“麻烦到时候你给我娘写封信,就说我跟‘池境生’一起在外游历去了,这样她也不会太难过。”   然后是分配一下遗产,“我的储物袋给你了,你瞧瞧有没有能用得上的,院子里还有个储物匣,里面什么药草之类的就给林枝吧,她能用得上。”   姜皎的嘴巴还是很有力气的,说话不成问题,碎碎念,“对了,朵朵,你养着它,或者把它给我娘养都行,它吃得挑,挺费灵石的,不过作用也大,等我死了你多听听它唱歌,也免得出什么心魔。总之你万事小心。”   “等我。”陆以泽的唇色浅淡,整个人的神情有些木然,他并未红眼落泪,语气幽幽,“我会尽快杀了那家伙,然后去找你,不会让你等太久。”   危险发言!   姜皎听得良心愈发疼痛,“你何必为了我做傻事,我对你……”   “至少,你没想真的杀了我。”陆以泽打断了她剩下的话,“我知道,找引生花时出现的那个人是你。”   “可我把你引去了更危险的吞天井。”   “我没死在那儿,还得了传承。”   “那是你自己运气好。”姜皎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些,难道要说这是个游戏副本,一切皆有定数?只好咬死了不认,“我死,就当遭了报应吧。”   “报应?”陆以泽笑得比哭还难看,“谁的?”   姜皎不忍心看,在心里问客服,‘我还有多久好活,最好精准一点。’   【非常抱歉。客服算力正用于扫描功能,暂时无法回应玩家问题,现已打开留言功能,请玩家在嘀声后留言。】   【滴!】   客服扫描什么去了,找bug去了吗?姜皎茫然眨眼。   不管了,她还是继续交代遗言吧,也别说太沉重的了,来坦白,“其实小时候你趴桌子上睡着后,头上多出来的朝天揪是我扎的,因为前一天你跟夫子告状说我不好好练字。”   陆以泽视线落在姜皎发乌发黑的手臂,喉咙酸涩,“……除了你也没别人会做。”   姜皎轻哼一声。   “皎皎。”   “嗯?”   陆以泽薄唇轻启:“你还记得雪家秘术吗?我会找到那果子的。”   是要把她冻起来的意思吗?可这触手与其说是用毒,更像是通过加速衰老来杀人,能有用吗?而且被冻住,要被冻多久啊?姜皎赶紧摇头,“好了,别太难过,好在不疼,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就算不接受也没办法。   【锵锵锵锵!】   【玩家我扫描结束了,虽然你总觉得我没什么用,但客服现在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哦。】   正在等死的姜皎,‘什么好消息?’   【客服刚才用扫描功能,帮玩家找到了那颗能救你命的心脏果子,就在、请宿主朝左扭头,大概三点钟的方向,就是距离有点远。玩家如果想活下去的话,还请抓紧前往。】说着客服直接给姜皎的视野添加了虚拟导航箭头。   闻言,姜皎垂死病中惊坐起,腾得一下坐起身,当即转了话锋,“那个、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接受啦。”   ?   正郁瘁的陆以泽有点懵,“皎皎?”   “我们还是再找找果子吧。就是我现在没什么力气,你抱我行吗?”姜皎伸出胳膊。   陆以泽听话地抱住她,“好。”   “就往这边儿找吧。”姜皎下巴朝那个方向抬了抬,随口扯了个理由,“我还小,你都没到我家来的时候,我娘她曾接济过一个路过的老乞丐,那乞丐见了我就没头没尾地说,我的活路在东北边。虽然不知道那乞丐说的是不是这事,去看看总没关系。”   陆以泽又是一声好。   他一边儿抱着姜皎赶路,一边儿用神识探知,在一刻钟后忽然停下——   姜皎明知故问,“怎么了?”   “在这儿。”陆以泽语气极轻,仿佛担忧惊动到那颗不会动的果子。   那颗心脏似得果子通体雪白,藏在繁茂的枝叶后,被摘下后拿在手里轻轻的。   陆以泽将他放到姜皎手里,那果子直接在她手心化开,融进了血肉,原本已经蔓延到脖子和手指的青乌倏然化开,仿佛这差点夺走姜皎性命的毒从未存在。   “皎皎你现在感觉如何?”陆以泽的心尚未放下。   姜皎抬手去抚他的眉心,眉眼弯弯,“好的不能再好了。”   ‘谢谢你,客服。’   【嘿嘿,不客气,记得打好评哦。】   那姜皎就要问了,‘你们这个有好评系统吗?’   【将来会有的~】   姜皎失笑。   失而复得便是这么回事了。陆以泽此刻的欢欣难以言喻,他将怀中的姜皎抱得更紧,“皎皎你没死。”   紧到姜皎都感觉呼吸苦难了,她拍拍陆以泽,“嗯,我没死。”就是一想到自己方才正儿八经说的那些遗言,感觉很是尴尬。   当然,没死肯定是件大好事,“你先等我打个坐。”这果子太补了,灵气在姜皎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必须要先花时间吸收了。   “好。”陆以泽没意见。   落地,打坐。   陆以泽就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姜皎,眼神连片刻也未曾挪开。姜皎虽闭着眼睛,却也感受的一清二楚,看的她满是不自在。   有些话姜皎是抱着即将死去的觉悟说出口的,现在没死,不光是遗言,还有她跟陆以泽的坦白。但也并不完全是坏事,毕竟陆以泽就是池境生这事本就要说开的。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姜皎打坐结束,缓缓睁眼,跟正凝视着她的陆以泽四目相对,“以泽哥哥,我说的那些话不是假的,我心悦于你。” ʂԃ   “嗯。”陆以泽略微牵了牵唇角,“我亦心悦于你,一直。”   姜皎歪歪头,“那、我们接下来去找其他人会和?”   陆以泽应下,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姜皎作为冰灵根体温一贯低于常人,不过这回她倒没从陆以泽那里感受到多少热意,想说方才那一遭真把人吓坏了,还是聊点别的吧。   她仰起头来看那黑压压的‘天’,“这唯一的一颗果子被我用了,那若是再有人中毒岂不是没救了?”   陆以泽摇头,“立刻会有别的果子转化为它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表面朋友43 不想吵架。   真是神奇的树, 姜皎难免心生感慨。   他们二人去找其他同门会和,大家都遇上了不同程度的麻烦,不过好在实力还算过得去, 所以虽应付的艰难,却也是应付过去了, 瞧着狼狈些罢了。   “原以为是好运气, 没成想是麻烦, 不说找到好东西了,为了活下来我都用了多少法宝了,亏大了!”有人怨声载道。   陈师兄看到姜皎和陆以泽一起平安归来,也是松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当时那情况, 你刚被拽下去, 那个洞马上就要合上, 还是陆以泽反应快,直接拿剑重新劈开, 一秒都没犹豫就跟着跳下去了。”   “嗯,是多亏了、以泽哥哥救我。”姜皎又把称呼改了回去,弯起笑眼。   陈师兄是有眼力的, 只一个眼神便看出二人间气氛的变化, “你们这是遇上生死间的大事便和好了?”   “算是。”   一旁的安师姐点头,“那也不算是白遇上了一通麻烦, 生死危难之际方能见人心嘛。”   “师姐说的是。”   接下来他们一行人在这云中秘境中四处打转,这儿找找, 那边儿逛逛,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是一回事,没能找到离开秘境的法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少同门脸上都显现出了焦躁来。   其中一位师兄一脚踢飞了脚边儿的石子,“灵气多是多,可我们总不会一辈子都待在这地方吧,我说老宋,你不是看过有关云中秘境的典籍吗,里面就没说怎么出去?”   被喊老宋的同门面露难色,“说是说了,但那说法很……”   “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外头一大堆事等着呢。”   “说是云落下之时。”   一开始问话的师兄口中喃喃,“云落下,云好好的待在天上,怎么可能落下?”   闻言,姜皎仰头望天,这天湛蓝,少有的云也跟雾似得薄薄一层,像是会轻易化开。云落下,如何才能让云落下?“莫不是在说下雨下雪?”说完她又觉得这话并不靠谱,自顾自地摇头,“那直接说落雨下雪不就成了,何必卖关子。”   师姐倒觉得有道理,“哎,说不定真是!别说卖关子,那些个老东西最喜欢的就是故弄玄虚,巴不得你听不懂才显得自己厉害。”   “行,多说无益,等我用到符,试试到底能不能行。”   修士能呼风唤雨这话可不是夸张来的,就算没记住那些复杂的口诀也没关系,只需要一道符再有支撑符的灵力便没问题了。说做就做,另一位同门掏出阵法,先往上滴了一滴自己的血,而后往上一抛——   方才还晴好的天骤然乌云密布,鹅毛一般大的雪飘摇着落下,姜皎伸手去接,落在她手心的雪并未化开,很好的保持着原有的形状。   正当她要将这雪给身旁的陆以泽看时,忽然地动山摇,而且这并非寻常的摇晃,更像是整个秘境要倾倒过来似的。   “云,那朵云,大家往那儿去!”   分不清是谁喊的了。   在秘境彻底倾倒过来时,一朵原本在天上的云待在了‘新的地面’,是如此的显眼。陆以泽一如过往,紧紧抓着姜皎的手腕,冲进那朵云。   ……   “大家都出来了吧。”   带队的师姐第一时间查人数,在确定没少人后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舒完呢,天空聚起雷云,而且因为他们现在都在天上,那云直接将他们给罩住。   “这又是谁的渡劫雷云?”   这次举起手来的是姜皎,“我的。”许是那云中秘境的冰灵气太充足,再加上那颗满是灵气的果子,她成功突破了筑基期大圆满,对上了属于自己的渡劫雷云。   有同门犯嘀咕,“难道现在年纪轻轻便结丹已经成常事了?”   “来吧,帮师妹结抗雷阵。”   这位师兄的话刚说到一边儿,那边陆以泽已经行动起来了,渡劫法宝不要灵石似得往姜皎身上穿戴,什么御平簪、控心镯、虚影披风还有春雨耳铛……   “陆师弟家底这么厚实啊。”   有师兄被这阵仗惊得抽抽嘴角,“姜师妹有被雷劈到一点儿的风险吗?”   “不是,这雷劫这样度不行吧?”带队的师姐让他们不必如临大敌,虽说渡劫雷云是境界越高越凶残,也有被劈的元气大伤的倒霉蛋,但是!“雷劫还能洗髓淬体呢,这可比上品的锻体丹都有用。”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于是姜皎顶着陆以泽焦躁的眼神取下部分法宝,塞回去,“我没那么容易死掉的,放心就是了。”   陆以泽知道,姜皎并不是纤细而脆弱的存在,她很强,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愿再承担一次这个‘万一’。   “会没事的。”姜皎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陆以泽,吐出的言语坚定。   雷劫可不会管他们在这儿自顾自地搞心理建设,劈下来毫不留情,“轰隆”一声,天像是要炸开了。   天雷落下,顺着姜皎的经络游走,直至丹田,骨头缝都在噼里啪啦地响。   姜皎努力稳住身形。   一道,两道,三道……   每一道天雷都要比上一道更重,带着难以抗拒的威压。修炼求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而这承受天雷不过是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等乌云散开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姜皎也如愿成为了一位金丹修士,只是雷劫对修士的消耗也确实大,姜皎刚翘着嘴角跟陆以泽说,“我就说不会有事了。”   话音落下,她人也倒下去了。   陆以泽将人接住。   姜皎得以安心地闭上眼。   *   再睁开眼时,太阳已经落下去,看到满天的星光和圆月。   姜皎发现她正躺在自家朵朵身上,朵朵作为灵鸟可以变换身形,虽然平时主打一个唱歌解闷的作用,但偶尔也能担任一下坐骑。   朵朵的背还蛮宽的。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朵朵的注意太容易被引走了,路上遇上其他鸟了也要跟着飞一会儿。这个时候要拿零嘴诱惑才能让这只坏鸟听话。   “以泽哥哥,我们比一下谁先到前面的那朵云吧。”赶路的过程太无聊,姜皎提议。   陆以泽没意见。   二人‘三二一’地往远处的那朵云冲,姜皎正给自家朵朵鼓劲儿呢,倒被带队的师姐给喊住了,师姐喊她‘姜师妹’还说有些话不得不讲,“也有可能是我误会了。”   瞧出对面的欲言又止,姜皎开口,“师姐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行,那我就说了。”师姐也没再纠结,“你和陆师弟和好了这自然是件好事,毕竟你们可以说是一同长大的。但在我看来,陆师弟对你似乎并非情同兄妹,更像是男女之情……”   前者和后者都可以都在意和关心,但后者的特殊有一点是独占欲。   就像姜皎力竭昏睡时,有同门提出可以帮忙照料,但被抱着人的陆以泽毫不犹豫地拒绝,警惕的目光令人难以忽视。   正说着,陆以泽已经发现姜皎没跟上,返回来看,而师姐也趁着这时间用传音说了最后一句:“总之你知道就好。”   姜皎颔首,“多谢师姐提醒。”   她回话时克制住了拍自己脑门的冲动,师姐这个提醒非常的关键。   她知道陆以泽心悦自己,也知道陆以泽就是她名正言顺的道侣‘池境生’,但也紧紧是她知道,那不明真相的同门可不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皎皎?”陆以泽喊她。   姜皎应了一声,赶紧跟上,“我跟你说点重要的。”先比其他同门走得快一些,再说悄悄话,开门见山,“你现在是陆以泽。”   陆以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不喜欢?” ʂժ   “不是不是。”姜皎就差把头给摇成拨浪鼓了,“我的意思是,我可是有道侣的人,你若表现得太明显会引人怀疑的。还是说,你觉得让别人知道你就是池境生也没关系?”   “暂时不行。”陆以泽尚未解决云长老。   “那不就得了。”不过姜皎还想让陆以泽自己说出之后的打算,这样她想帮忙的话也方便,“对了。你隐姓埋名的回到归墟谷,还拜云长老为师,总不能真是单纯的为了跟我对着干吧。”   “因为我想拜云长老为师。”陆以泽并不说实话。   姜皎眉头蹙起拆穿,“可你之前分明不愿我拜他为师,怎么自己又想了?”   陆以泽言简意赅:“此一时彼一时。”   姜皎:?   她真不想刚把话说开就再吵架,但这话真够噎人的,不行,得宽容,毕竟陆以泽都能不在意她当初对陆以泽说的那些更难听的话,“你不说我就自己猜了,是不是你早知道云长老不是好东西,这次回来是……”   “不是。”陆以泽打断了,“皎皎你不用想那么多。”   他自己来就好,不能让姜皎搅和进来,不然就有受伤甚至离开的可能,“你只需要做……”   “那也要我说了算。”   他俩也是轮着打断对方的话了,姜皎眼睫往下垂,做出恹恹的模样,“我知道,你还信不过我也是正常的,但无论如何,我会努力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表面朋友44 第一?   像是回到了过去, 皎皎还是那个皎皎,会对他弯起琥珀色的笑眼,会牵着他的手去找泼皮无赖算账的皎皎, 但是——   “不行。”陆以泽眸色黑沉,似是毫无可商量的余地。   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哎呀, 怎么就说不动呢, 本来还想来一招以退为进的, 结果不起作用,看来只能换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那你是觉得我……”   “我会在意,没办法专心其他。”陆以泽为自己的拒绝进行了解释。   姜皎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我说要帮你, 又不是只有跟你一起打架这一种帮忙的办法, 我帮你找些东西寻点情报, 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的?”   她跟陆以泽说,就算他不将自己的打算和计划和盘托出也没所谓, 只要告诉她需要做什么就好,“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才不会勉强自己。”   陆以泽到底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而是摸了摸姜皎的头。   “把我头发弄乱了。”   “我给你梳。”   *   各门派弟子切磋的地方并非固定的, 一直有在轮换,像是上一次就是在归墟谷, 而这次则是轮到了桃花境。   这是个山美水美的好地方,光听名字很容易想象一堆出尘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 但现实恰恰相反,桃花境内的弟子最着重的乃是锻体之术,每个弟子瞧着那都是人高马壮的, 桃粉色的弟子服都遮挡不住底下鼓鼓囊囊的肌肉。   迎姜皎他们进宗门的是个手拿流星锤的大汉,问他们,“你们是记错时间了吧,怎么才过来?莫不是故意摆架子。”   于是带队的师姐将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麻烦说道了,“我们并非有意,更不是要摆什么架子。”   那人表现的凶,倒也好说话的紧,一说他就信,“那来吧,不是就行,有一个喜欢拿架子的就够够的了,再多了我可受不了。”   “道友说的是?”   “看了你们就知道了。”   ……   进了桃花境专门用于招待他门弟子的亭阁,尚未走进,先听到一声的冷哼,和另一人略带谄媚的声音,“依我说,归墟谷的弟子迟迟不来,定是畏惧了吴师兄您的威名。”   归墟谷的一众弟子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看到相同的莫名。   毕竟他们可是连这家伙是谁不知道,何来畏惧之说?不过这男子瞧着排场倒是大的很,除了那个说话哄着他的,还有个正在倒茶水的。   “这位便是碎月宗的弟子,名字是——”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吴忧愁,烦请指教。”没等那桃花境的师兄将话说完,那人便‘唰’的一下出现在几人跟前,扇着扇子来了个鼻孔朝天的自我介绍。   归墟谷的众弟子:“……”   不夸张的讲,他们这些人也算是归墟谷元婴期弟子以下的佼佼者了,不说被人捧着,像这样被人瞧不上还是少见。   他们上瞧下看,怎么也没看出眼前这位吴道友有何了不起的地方,“这位道友难不成是金丹大圆满?”   “非也!”   “我们吴师兄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前途不可限量,乃是一等一的天才,从筑基到金丹,只用了区区二十五年!”吴忧愁身后的两个弟子一唱一和地介绍着他的本事。   对嘛,这才是小弟该有的素养,姜皎难免心生感慨。   二十五年于凡人而言决不能用区区来形容,不过对于从筑基初级到金丹的修士,便十分短暂了。但就算这样,陈师兄也受不了他这神气的模样,轻咳一声,似是无意地问姜皎和陆以泽,“对了,你俩年方几何啊,我记得、连三十都没到吧。”   二人还没来得及应声,对面先炸了毛,“什么?!”   吴忧愁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眼神直直地盯着眼前两人,“你们修为如何?”   这种环节可太有意思了,姜皎笑眯眯的,“过来的路上刚迈入金丹。”   陆以泽也是言简意赅,“金丹初阶。”   吴忧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被吹嘘了那么多,结果直接蹦出来两个比他还要天才的,这让他脸上实在挂不住,尤其是能清晰听到身后其他门派弟子的嗤笑声,还在说什么,“这应该算是二等二的天才吧。”   “小小年纪便如此急功近利可不好。”   吴忧愁直接摆起前辈的谱,斜着眼看面前的两人,“用丹药和法宝堆出来的修为可不是真的修为,花架子将来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这话说的,好像姜皎他俩真是药罐子修士了一样。   不会是在以己度人吧?   姜皎这么想着,也懒得跟他计较,反正她最近挺顺的,连带着给人的脸色也好,看向带他们过来的师兄,“听说这儿的桃花酿特别好,我师父让我问问今年有酿好的没。”   “多得很。”   一言一语,吴忧愁只觉得自己被人忽视了个彻底,素来只有他斜眼瞧别人的份,这哪里有别人无视他的事。   想到这里他脸色都涨红了,他可是天之骄子!   吴忧愁咬着牙:“喂,你们可敢同我比试一番?别说不敢,本来这一趟就是要跟他人切磋的。”   姜皎:?   还是得说,陆以泽这家伙真不愧为主角,就算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也无端拉到了仇恨。另外这人可真有被打脸炮灰的素养,挑起事来十分干脆。   她张嘴就夸:“这位道友是想一打二?有魄力。”   “什么一打二,你们是想以多欺少不成?”吴忧愁下巴抬得高高的,“我是要跟你们其中一人比试,让你们知道修炼还是得一步步地来,脚踏实地!”   行,够义正言辞的。   不过要一打一姜皎就没什么兴致了。   许是看出他们不感兴趣,吴忧愁又放了话,视线落在陆以泽身上,许是觉得这种不声不响的是个软柿子,用上命令的语气,“你来跟我打,若我输了……”   姜皎眼睛一亮,终于到了炮灰送道具的环节了吗?   “便把这碎月宗第一美男子的称号给你!”   姜皎眼皮下压,期待瞬间转变为纯粹的无语。   说得好像很有气势,叫人以为是多好的东西,可事实上呢?她都怀疑这称号是不是他自封的,真是没劲。   陆以泽也认真地打量起眼前人,“第一美男子,你?”   语气中并没有要嘲讽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疑惑,但正因为这疑惑,吴忧愁听得越发气恼,一双眼睛都能喷火了,偏偏陆以泽并不给他的眼神反馈,而是望向了姜皎,像是要她对‘美男子’做出评价。   姜皎当即表明审美,“在我看来,以泽哥哥本就比这位吴道友俊美。”   陆以泽又问:“算第一?”   姜皎不理解他纠结这个干嘛,作为复仇龙傲天,他更应该重视的是自己的实力,怎么想着便直 ʂժ 说了,“不过是虚名罢了,何必在意。”   好在陆以泽也没有要追根揭底的意思,应了一声。   反正对面的吴忧愁的忍耐已经到达了限度,“别当孬种!”   身后俩小弟可以说是尽职尽责地帮腔,“莫不是怕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我们吴师兄可不是小气的人。”   “陆师弟,跟他打就是了。”   别人不知道,他们归墟谷的还能不清楚吗?他们大多是跟陆以泽对过招的,就算没直接对上,也看过他同旁人比试,此刻全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其中一位师兄拍拍陆以泽的肩膀,按捺住笑意,“就当是给这回的宗门切磋热热场子了。”然后又扭头对黑着脸的吴忧愁说,“他可是我们之中修为最低的那个。”   这可不是说谎,反正他没说是最弱的那个。   开打。   在各大宗门弟子的注视下,吴忧愁煞有介事地摆起阵仗,旁边还有小弟帮忙放着狠话,结果也就半柱香的工夫,这位‘一等一的天才’便陨落了,被剑指着喉咙无法行动。   要说陆以泽表现出了超乎金丹初期的修为也没有,只是对灵气和剑的使用更加精妙,每一丝灵气都没有耗费,每一次挥剑都指向了该去的地方,所谓分毫不差。   跟他一对比,吴忧愁的招式便显得松垮无力,就连挽剑花的动作都多余,像是在卖弄。   ……   “看来药罐子修士另有其人啊。”有修士早看不惯他那高傲的样子,当即出言嘲讽。   陆以泽这个将人打败的倒没表露出得意,依旧是冷淡寡言的模样,打完后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去找正拿着白瓷瓶往嘴边送的姜皎,“别尝太多,会醉。”   姜皎认为这个担心着实没必要,“我好歹也是个修士,怎么可能醉酒?”   一旁桃花境的师兄帮忙解释:“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桃花酿不是普通的酒,就是修士喝了那也是会醉的。”   “这样。”姜皎晃晃瓶子,好生收进储物袋,准备带回去给她师父喝。   与此同时,被其他修士嘲讽了的吴忧愁狠狠地望着陆以泽的背影,心道这个姓陆的明明这么厉害却不说,分明是故意让他没脸,他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气。 作者有话说: 快结束了,这大概是最后一个小世界 。 第149章 表面朋友45 你如何得知   十分具有存在感的视线, 让姜皎想忽视都没办法,她抬眼望去,跟吴忧愁那怨怼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倒并不惊讶, 毕竟龙傲天的常见套路不正如此吗?就连她这个角色的定位亦是如此,在给主角找茬这方面总是越挫越勇的, 估计他还会有什么后手。   姜皎把这事用传音跟陆以泽说了, 让他注意着点儿, 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好。”陆以泽应下。   ……   各门派间的切磋比试那都是点到为止的,每日每人只比三场,挑选自己心仪的对手,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论道,寻功法以及心境上的短处。说真的, 还蛮悠闲的, 有美景不说, 还有上好的美酒。   醉人的香气,让姜皎这个本来不喜欢喝酒的人都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头晕晕的,躺下能望见蔚蓝的天和抽枝的粉色桃花。   听桃花境的师兄说这儿的桃花永远有新开的,是当年他们门派的第一位掌门特意设下的阵法, 因为掌门的娘子最爱的便是桃花。   倒是个情种。   姜皎一边儿听故事一边儿喝酒, 单手撑着那不知为何越来越重的脑袋,时不时地点一下头示意自己在听。   但也只是表面上在听罢了, 那桃花境的师兄摇摇头,看向陆以泽, “你家师妹好像喝醉了。”   陆以泽把姜皎手上没喝完的半杯放回到桌上,“辈分上讲,她是我师姐。”   没错, 因为姜皎比他要先一步拜入内门来着,陆以泽帮忙撑着姜皎的脑袋,“不是说有数吗?”   “有数,我就是刚有点头晕,不会发酒疯的。”姜皎重重一点头,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增强自己言语的可信度,她双手撑住脑袋,小声嘀咕,“我还在思考。”   “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事。”   准确来说,姜皎想的是陆以泽要对付云长老的事。陆以泽提前回来,还一上来便说了自己金丹境界拜入了云长老的门下,再加上雾寻兽一直在对云长老精神攻击,那么云长老肯定等不及,动手也就是最近的事了。   让现下的陆以泽对付云长老有几成的胜算呢?   首先,重要的五行锁他已经拿到手了,也借助雾寻让云长老心神不宁了,还在吞天井那儿又接了一次传承,之前去麟剑山还拿到了传闻中的神器,受剑灵指导拥有了举世无双的剑术。   但是仍不够稳妥,因为还缺一样,也是相当关键的一样。   用来压制云长老修为的拘灵大阵。   还缺个阵眼,偏偏那阵眼原本用的灵草生长出来的时间还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按照原本的节奏它得明年春天才能长出来。能等到那个时候吗?不能吧。   能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一下?姜皎食指戳戳自己的太阳穴。   正想着,又听到一声极具特点的哼声,是吴忧愁和他的两位小弟在反驳旁人的奚落,说虽然跟陆以泽的比试输了,却也说明不了什么,不过是一时轻敌,再者说,只有剑术算什么本事?   “我们吴师兄除了剑术,还是天生的地灵体质,养什么活什么,阵法更是一把一的好手。”   对面听这话的回以不屑冷笑,“这种借助外力的,都是自身天赋不足。”   “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有其他精于炼丹或者驭兽的修士不乐意了。   吴忧愁虽输了一次,却仍是那高抬下巴走路的傲气模样,望着陆以泽意有所指道:“有些人太得意,自以为是,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姜皎:“……”在说他自己吗?   *   各门派弟子互相切磋比试的第三日。   “我,我不是、就是刚好路过了,想来和陆道友你探讨一下剑术,无意……”   “无意什么?”虽反问,但其实陆以泽都懒得继续听下去,他眸光冰冷,指在吴忧愁喉咙处的剑便要干脆利落地斩下去。   “等等,以泽哥哥。”一旁的姜皎查看完了符咒阵法,赶紧将人喊住。   差点就那么死的了吴忧愁咽了口唾沫,想往后靠,让自己的脖子离那闪着寒光的剑远一些,换来了剑抵得更近。   生死存亡之际,他也摆不出之前那架势了,心提到嗓子眼,为自己想要偷偷用几道符和阵法让陆以泽出丑的行为后悔。那些符的作用充其量就是让人身上发臭,浑身发痒以及掉头发……   “我罪不至死吧。”吴忧愁为自己说话。   陆以泽并不理他,“为何要等?”   姜皎回:“他是碎月宗掌门的儿子。”   “对啊对啊!”吴忧愁小鸡啄米式点头,像是才记起这个了不得的身份,“你若是杀了我,我爹是绝不会放过你的,我的魂灯一灭,我爹立刻就会发现不对劲。”   陆以泽冷淡的瞥他一眼,不为所动,“他得罪的人很多,是自己偷偷过来的,谁也不知道他来了这儿。”   吴忧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是,有人知道,我那两个师弟他……”   “他们?”陆以泽把捆成粽子的二人提出来,二人被施了禁言咒,呜都呜不出来一声。   吴忧愁顿时面如死灰。   姜皎说她担心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他应该能派上挺大的用场,好东西也不少。”说着她蹲下身,“你不是说自己挺厉害的吗?说说,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代替水光草。”   “水光草?”吴忧愁有所耳闻,“那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仙草,你要用它做什么,洗髓?”   “问这么多,你就说什么能代替。”   “既然是仙草,哪那么容易被代替。”   姜皎“嘁”一声,起身,“看来他派不上用场。”   “别!”吴忧愁以为自己这就要被杀人灭口了,哭丧着脸解释,“你得说要用来干什么,我才知道什么能代替啊,这仙草作用那么多。”   “哦。”姜皎不好意思,看向陆以泽。   陆以泽一怔,“用来当阵眼。”   姜皎补充,“对,用来做阵眼,有什么东西能代替吗?”   吴忧愁脱口而出,“有又没有。 ”   姜皎无奈:“……你确定这个时候还要卖一下关子?”   “那我怎么知道你们达成目的后会不会再把我给杀了。”吴忧愁小心翼翼地瞄着脖子上的剑,看着自己那两个小弟,也讲了一回义气,“他们只是听我的做事,若是一定要付出代价,就、就要我一个人的、的、”性命二字实在无法说出口。   不过这份担当让姜皎感到了欣慰,这家伙也不算坏得彻底。   她抱起胳膊,“说不杀你就不杀你,好端端的,我们让自己手上多条人命干嘛?如果你真有本事,我不但不让以泽哥哥杀你,我还会跟其他门派的道友夸你,说你是真有本事,如何?”   “我本来就有本事。”吴忧愁也是一夸就飘,这竿还没立起来就开始往上爬了,“既然是用来当阵眼,那要的便是这水光草所含的水灵力,还要它凝气的作用,最后还要 𝐬𝐝 它的修补之力,没有一种灵草能完美的代替它,但是!”   他长篇大论,紧接着话锋一转,“另外几种东西加起来就可以了,不过也都难寻,我给你写下来,你试着找找。”   姜皎看他在那儿唰唰的写组合,感慨,“你知道的那么多?了不起。”   吴忧愁愈发得意,“那是。”   一直没吭声的陆以泽:“……”   写了好一会儿,满满一页纸,吴忧愁放下纸笔,“收好,我可不会写第二次。现在能把剑放下了吗?”   陆以泽眼神询问姜皎。   姜皎笑眯眯道:“还不行。”   吴忧愁脸色再次灰白,“你们说话不算数,小心被雷劈!”   “不不不,我们也得防止一下你再报复不是?”姜皎让他和那两位小弟都对着天道发了誓,说不会再与他们为难,“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嘛,整日里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对了,你们可不能回去告状,说被我们欺负了,那也挺没脸的吧。”   为了方便他们发誓,陆以泽将那俩小弟的禁言咒收了。   三人都乖乖发了誓,其中那个个高的小弟还在嘀咕,“放心吧,就算掌门知道了这事,也是罚我们师兄,他早说师兄这种行事作风会吃个大亏。”另一个小弟颇为认同地点头。   吴忧愁眉毛都气得竖起来,“就你们话最多!”   给送上门的工具人送走了,姜皎心情大好地看着新得的单子,先把自己有的给勾画出来,“那家伙脑袋确实还不错,到时候试试哪个好用。”   陆以泽垂眸望她,“又心软了。”   姜皎无端觉得这语气怪怪的,“他本也没想害谁的性命,非要说心软……你也不愿意杀人不是吗?”   陆以泽问了一个问题,“皎皎,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水光草?”   “我听林枝说起,你在我们归墟谷的丹门提过一嘴。”姜皎抓住他的袖子,“好了,以泽哥哥你来瞧瞧,这单子上你有哪些。我说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忙。软链草你有吗?”   陆以泽摇头,“没有。”   至少面上没再追根究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表面朋友46 结束了。   各门派的比试结束是在一月后的事, 众人都相熟了,还会聚在一起品着桃花境的美酒作诗,倒是难得的快活。   分离那日关系好的还相约着以后再见, 像是吴忧愁,他就说了这回输了不代表他以后还会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等着瞧吧。”   嗯, 有自信是好事。   *   回到归墟谷倒没像是离开的路上那样生出波折来,一帆风顺的回去,同门们问起在外发生了什么也很有的说道,说他们进入了传闻中的云中秘境,说其他门派各有各的性格, 说自己有多厉害打败了多少的对手。   ……   “给, 这都是你的。”   回到宗门的姜皎去丹门领丹药时, 跟自家好友林枝碰上面,把自己在云中秘境搜罗的一些灵草和可用于做炼丹炉的泥摆到桌上, 放了满满的一桌子,“你瞧瞧是不是能用得上。”   林枝看了两眼放光,“用得上用得上, 全都用得上。”兴致勃勃地细问, “我听说你们进了云中秘境,竟然是真的。里面怎么样, 真的如同仙境那般吗?”   姜皎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秘境中的见闻,“离仙境很远, 但是离地府很近。”   “啊?”林枝都听懵了。   姜皎毫不夸张地讲,“我差点死在里面。”她大概讲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庆幸自己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枝刚才还遗憾自己没能进云中秘境, 现在是半点也不羡慕了,不过这么说起来,“你跟陆以泽终于和好了呀,我就说,你们两个认识多少年了,有什么事能让你俩那样。”   “嗯,已经没事了。”姜皎弯起眼睫来,“以泽哥哥没有真的对我生气。”   “那陆以泽抢你师父的事?”   “云长老确实更适合当他的师父。”姜皎不想多说这个,又想起自己阵法现下缺的东西,背了几个给林枝听,“你有吗?我用灵石跟你买。”   林枝先将桌上的东西收拾进自己的储物袋,“我只有其中的一样,猎渊鸟的羽毛。咱们谁跟谁啊,提灵石多生分呐。话说你要这些干嘛,是你那位师弟又打算炼制什么丹药吗?”   “不是。”姜皎摇头,“是我自己需要。”   林枝“哦”了一声,将羽毛找出来给她,“说起来你俩刚结为道侣师弟就走了,现在也没回来,你想他吗?”   “还好。”姜皎观察着这新到手的羽毛,嘀咕,“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林枝打量着眼前仿佛就连头发丝都写着‘不走心’的好友,莫名想起他们之前的一场谈话。她记得姜皎很认真地提起过,说是池境生和陆以泽相似……   林枝脑袋里出现了一场狗血风暴,望向姜皎的目光十分的欲言又止,“哎,皎皎,你还记得跟师弟结姻缘契时发的誓吧。”   “当然了。”姜皎不知道她突然提这个是为什么。   林枝继续没头没尾地提,“陆以泽在上次遴选中的表现是真不错,听说有师妹给他扔荷包呢,就跟之前有师弟往你的门缝里塞情信一样。”说完她瞄着好友的表情。   “是吗?”这么一说,姜皎又想起那让她起鸡皮疙瘩的信了,每回打开都是对她接受能力的一种挑战。不过也就一开始的时候多,后来她一概不回应也就渐渐地少了,都是一时兴起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嗯,没什么不对劲的。   林枝稍稍松了一口气。   记得就好,那肯定心里有数,是她多虑了。   “皎皎。”陆以泽也来了丹门,且第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灵草园跟林枝坐着聊天的姜皎。   姜皎应了一声,笑眯眯地过去。   二人站在一起一个讲话,另一个认真听,倒真像是回到了多年前。林枝瞧着难免感慨,同时又恍惚了瞬,好像陆以泽和池境生是有点像,还不是长得像,是、看姜皎的眼神。   池境生人家是皎皎的道侣,那怎么看都没关系,陆以泽一样,是也心悦皎皎吗?可惜了,也是有缘无分。不过那位师弟还是早点回来更为稳妥。   ……   姜皎和陆以泽在聊,提到拘灵大阵还差一颗具有水灵力的蛟珠,要对付火灵根的云长老,这是不可或缺的关键物品。所以他们打算离开门派去传闻中蛟龙渡劫的雷山关寻找。   “姜皎。”   临行前姜皎还见到了他们要对付的对象,云长老,云长老摆出的依旧是关心小辈的前辈架势,喊了名字后,先恭喜了她迈入金丹期,又对姜皎和陆以泽重修旧好表示了欣慰,“想来你修炼从不曾懈怠,我给你的功法你……”   也是图穷匕见了,姜皎意识到,这坏东西虽然没当她师父了,却还在打她根骨的主意。   她将头偏到一边儿,“这就不劳烦云长老挂念了,我自有师父指导。”   云长老叹一口气,似是对不懂事的小辈无可奈何。   还在装好人,但姜皎可是听说了,云长老近来的脾气越来越大,在他们去跟其他门派切磋的时候甚至把自己的洞府都给烧了大半,弄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掌门都找到他问询。   离开门 ʂԃ 派,进入传送阵法,即将被传送走时,姜皎望见了云长老的眼神,漠然而冰冷。   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   乘云舟穿梭在云中,姜皎趴在云舟边儿上往下望,看底下的一片片林子一片片方田,喊陆以泽来看底下的羊群和旁边撒欢的狗。   “以泽哥哥,等你、”姜皎想说复完仇之后,又想起陆以泽压根没跟她提这事,便改了话锋,“等你做完了想做的事,我们一起离开归墟谷去游历吧,去哪儿都行,想在哪儿待一段时日,便在哪儿待一段时日。”   她笑意温和,说的话比天上的云还要轻,还要柔,令人沉醉。   陆以泽眼睫往下压了压,“好。”   姜皎支着下巴,“我们可以先去……”   话没说完,先听到“轰隆”一声,他们所乘的云舟遭到了攻击。准确来说,是陆以泽遭到了攻击,那一下是冲着陆以泽的脑袋去的,只是被躲开了,才落在了云舟上。乘云舟大半边儿都被砸的粉碎,足以见得那攻击是冲着要人性命来的。   云舟开始往下坠,姜皎抓紧了鞭子盯着攻击来的方向,“谁?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那人确实出现了,身着青袍,脸上应当用了模糊面孔的术法,令人看不真切,那男子被骂了也不恼,一声不吭地继续发起攻击。   要是不明状况的,恐怕就会回想自己往日得罪了谁,不过姜皎和陆以泽都不用想就知道,眼前这家伙定是云长老!   就这么迫不及待?   许是觉得也到了该下手的时候了吧,而且当下的时机确实不错,姜皎学过那个功法,而且也到了金丹期,这次动手能直接处理掉两个符合条件的,正如云长老杀掉陆父陆母的当年。   因为蛟珠尚未到手,大阵还不完善,这个时候就对付云长老,姜皎替陆以泽心里没谱。   她眉头紧皱,先堪堪闪躲开一道攻击。   云长老表现得游刃有余,动手时甚至能感觉出戏耍之意,也不能说他犯了大多反派都会犯的轻敌之罪,毕竟是个修士都会觉得炼虚期大能对付两个金丹初期易如反掌。   再加上,他这个人实在讨厌天赋比自己高的家伙。   怎么看都碍眼,尤其是陆以泽,跟当初压他一头的家伙实在相像。云长老还问,“你们就不奇怪,我为何要对你们出手?”   陆以泽并不应声,而是提剑朝他砍去。   云长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恨意,人可不会对不知道是谁的家伙产生恨意,他心下一凝,“你?”   而姜皎则是任由自己往下坠,趁着云长老在跟陆以泽周旋,掏出自己的匕首来开始画阵。   这阵法分为五角,每一角都是一个阵眼,需要放入相对应的物品……这是个很麻烦的过程,若是期间被云长老注意到打断便会功亏一篑,不过也有办法遮挡住云长老的视线。   她喊,“以泽哥哥。”   陆以泽听到,直接唤出雾寻兽,随着雾寻兽的一声鸟啼,迷雾漫起。   云长老以为他们是想借雾逃跑,回以不屑冷笑,评价为:“雕虫小技。”   就算这雾气无法感知内里又如何?以他的修为,外放的神识完全能将整个雾区笼罩,只要出来便会被逮到,他还能用术法慢慢地将里面的人绑住。   巨大的无形的网开始收缩,被陆以泽用剑一下下地劈开,无法探知的迷雾造成了我暗敌明的效果。   而姜皎也迅速完成了所需的拘灵大阵,不过没了蛟珠,效果大打折扣是肯定的。   她说,“好了,我帮忙控制大阵,你就……”   岂料陆以泽摇头,“不,你走。”   姜皎有点懵,她怎么能走呢?先不说她在这里绝对不是添乱来的,是真能帮上忙,再者就是,“我、我往哪儿走啊?”   陆以泽垂着眼睫回:“我契约的秘境,你在里面不会有事。”   “那你?”   “我会去找你。”   “我才不信。”现在这时间真是经不起浪费,云长老从外施的术法网又包围过来,姜皎咬咬牙,用力抓住陆以泽的手腕,“这个时候就别搞什么你活着就好了,你死了,对我来说也是一切都完了,我不会独活。”   陆以泽怔愣。   姜皎没再多言,而是选择直接启动了大阵,一声惊雷随之落下,好似要将天地劈开。   迷雾外的云长老眯了眯眼睛,容不得他细想这是什么招式,陆以泽冲破了迷雾朝他刺来。本以为不会造成任何伤势的剑,却实打实地刺伤了云长老的肩膀。   云长老终于发现了另外的不对劲,“这修为不止是金丹,你为何要隐藏修为?”   他问了。   但陆以泽可没有要给他解答的意思,招招凌厉。   而姜皎也借着未消散的迷雾,以拘灵大阵开始对身处阵中的云长老加以限制,一只无形的大手朝着云长老抓去,被云长老持剑挡开。   云长老说话一次两次的没人搭理,他也懒得浪费口舌,认真动起手来,陆以泽落入下风也就是转眼间的事。云长老的招式并不华丽夸张,但那落下的剑就是难以躲开,不一会儿陆以泽身上便见了伤,深可见骨,白色的袍子被血染红。   没有水灵气压制果然不行,缺了最重要的……   用阵法帮陆以泽限制云长老的行动,让他没办法那么自在地使用招式,但收效甚微。见状,姜皎抿唇,没办法就她来做这个阵眼好了,虽然金丹期的修为要想压制云长老很难,但之前她在云中秘境吃的那个果子提供的灵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是只吸收了一部分,现在想用起来就得逼着自己抓紧‘消化’。   下定决心的姜皎并不犹豫,直接将自己的全部灵力注入阵眼,为了弥补修为上的不足,她甚至都放弃了自己的护身灵力。   天上往下落了雨,每一丝雨落在云长老身上,便像是有生命的丝线似得要将人缠住。   而陆以泽则是继续挥剑,好似并未受到伤势疼痛的困扰,剑式没受到丝毫影响。   云长老再次开口,“你和你父母倒是像得很。”   他说这话是为了乱陆以泽的心,但陆以泽并没上他的当,准确来说,陆以泽的心本就不静,只是习惯了,自然不会被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影响。   天地间风云翻涌,二人的身影在雨幕中一闪一闪的,因为速度太快,只在兵器碰撞时亮起。   姜皎专心消化着灵力。   但云长老也是意识到了这大阵给他的限制,不愿再耗下去,选择先解决掉姜皎,陆以泽拦住他的去路。云长老心下愈发不安,他本以为会很顺利,着实接受不了这计划之外的事,他们分明早有准备!   “问心。”陆以泽薄唇轻启,自此,落下的每一剑都带着天雷之力。   云长老被五行锁的锁链缠住,无法挣脱,实打实地挨了一剑。   乘胜追击。   又中一剑的云长老吐出一口血,抓着剑的手在抖……这二人打了多久姜皎并不清楚,她往大阵中输灵力的手都在抖,怎么也稳不住。   好在,最后先一步倒下的是云长老。   倒下的云长老望着陆以泽,喉咙滚出嘲弄地轻笑,倒像是在笑他自己,“我才不会后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计划的?”   陆以泽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回以干脆利落地一剑,云长老的神识化成珠子往外跑,被大阵困住,又被天雷击碎,化为乌有。   陆以泽看着这一切,紧接着也撑剑半跪在地,艰难稳住身形。   “以泽哥哥,你怎么样?”姜皎灵力耗尽,没什么气力,只好远远地喊。   结束了。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表面朋友47 你有心事。   “你、你们竟然打过了云长老?!”   林枝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往受伤的姜皎嘴巴里塞着灵药,一颗接一颗。   她惊讶的缘由有很多,有云长老竟然表里不一, 而且正是杀害陆以泽父母的凶手,也有两个说自己是金丹期的家伙, 竟然打过了炼虚期的长老?   这符合常理吗?而且, “池境生居然就是陆以泽, 你们两个把这件事瞒得也太好了。”   “看看我俩的伤好吗?”姜皎躺在床上接受探望,陆以泽的伤势要更重,听说回来便泡进了药池子里温养,近几日 ʂԃ 才稍稍好转。   云长老一死,魂灯灭, 死前最后的影像亦有留存, 也让归墟谷的众人知晓了这位好长老的真实面目, 无比惊讶。除了当初跟云长老同批拜入归墟谷的前辈,比如姜皎现在的师父, 赵长老。   赵长老知晓事情经过后沉默良久,垂眸轻语:“想不到他竟痴狂至此。”   云长老的徒弟有松了一口气的,越想越觉得后怕的, 也有完全不愿相信自己敬爱的师父竟然是那种人的。不过无论是接受还是不接受的, 也在姜皎和陆以泽休养的这段时日找到了新的修炼节奏。   这极大的事情,不再被提起也就不到一个月的事。   听林师叔说掌门对这事相当重视, 因为拜入归墟谷的弟子竟然死在了师父手里,若不好好清查一番, 谁还敢继续拜入他们归墟谷?又不是什么邪魔外道的门派,发生这种事!   这一查倒还真查出点儿别的事,像是师父打压, 同门间的排挤暗算之类的,不过比起云长老干的这也算是小事了。   ……   云长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归墟谷的日子重归寻常,比清水还要平淡上几分。不用担心谁在背后使坏了,姜皎也稍稍松懈了点儿,在院子里看话本子。   陆以泽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也没别的事要做,便整日待在姜皎身边。   安安静静的,不干什么,非要说的话就是喜欢长时间地盯着姜皎看,话还很少。   姜皎被盯得心里毛毛的,眨巴一下眼睛,“那个,以泽哥哥,有什么事吗?”   陆以泽摇头。   “那你要不要一起看话本?”   “你看就好。”   姜皎没继续看,把话本子放下了,她感觉陆以泽心里有事,不想就这样把人撂在那里,“你有什么想做的,干坐着不无趣吗?或者我们……”   陆以泽对这话的回应是变成了‘池境生’的样貌,弯着眉眼问她,“这样还无趣吗?”   姜皎一哽,在短暂的迟疑后竟读懂了对方的脑回路,她克制住叹息的冲动解释,“我不是说以泽哥哥你无趣,是说你会不会觉得无趣,若是无趣我们可以下下棋嘛。怎么样?”   于是二人开始下棋。   姜皎执黑,陆以泽落白,玉石棋子落在棋盘上响声清脆。   姜皎先开口,用得是陈述语气,“你有心事。”   是了,最大的矛盾被解决后,原本那些微小的被暂且压下的便翻涌上来。心魔,总是让陆以泽想东想西,想的事情太多,到头来反而不确定自己的念头到底是不是真的值得想了,问出口,自己也不知道是想得到何种结果。   他薄唇轻启,“发现那人是云长老,皎皎好像并不奇怪。”   姜皎撩起眼睫来,“我当云长老徒弟的时间要比以泽哥哥你久,要看出来自然不难。那以泽哥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云长老真面目的呢?我记得你之前就不让我拜云长老为师,便是这个原因?”   “那时我并不知晓。”   “那为何?”   “他那样教你……”陆以泽摇头,“我是在试炼秘境中知道的,掉下崖后接了前辈的传承,发现他当年给我爹娘的功法不对。”   一提到掉崖姜皎便一阵的心虚。   陆以泽看出来了,“已经过去了,讨厌‘陆以泽’也无所谓,喜欢‘池境生’就好。”他是顶着作为‘池境生’的脸说的这话,还喊了一声,“师姐。”   语气一如以往,弄得姜皎哑然片刻。   她当时在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情况下,说心悦池境生,并且对陆以泽爱屋及乌,当时没什么,现在问题完全暴露出来。   看着眼前人说话的模样,姜皎想说点什么找补,一开口反倒觉得喉咙发酸发堵,比起言语,眼泪倒先落下去,赶紧单手捂住脸,感觉更该哭的都没哭呢,她这样实在不像话,“我、我不讨厌。”   亲近心悦的人在她面前表露出了委曲求全,偏偏还是她自己造成的。姜皎完全受不了这个,眼泪把掌心浸湿,“对不起。”   陆以泽怔愣,先把姜皎低下的头托起来,对上水洗过的泛红眼睛,“别哭。”他有些慌张,“皎皎我没有怪你。”   听得姜皎更心塞了,嘴角往下压,“是我太……”   陆以泽想也不想道:“定是云长老影响了你。”   姜皎眼泪都还没擦干,弱弱道:“那个时候我还没拜他为师。”   “但他总同你说话,说些意有所指的话。”陆以泽已经决心把锅扔到云长老那里了,而且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他挽起姜皎耳边的碎发,“不必想,也不必再提。”   还帮她找理由,这么善解人意的道侣往哪儿找?姜皎大为感动地将人紧紧抱住,把挂着泪的脸在他的肩头磨蹭,小声道:“我心悦你。”   陆以泽“嗯”一声,轻轻回:“我也心悦皎皎。”   姜皎话还没有说完,“我心悦你,无论你是陆以泽还是池境生,你就是你,我心悦你。所以、你不用刻意变成哪个模样。”   “真的?”   “真的!”   说完她猛地抬起头来,伸出两根手指来,“我发个誓给你听。”   陆以泽将她的两根手指握回去,变回了自己原本的面貌,“我知道了。”   姜皎也不管他是真知道了,还是假知道了,在陆以泽嘴巴上落下结结实实地一吻,一脸认真,“反正时间还长着呢。”她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真心,“等你彻底休养好了,我们便去游历,说好了的。”   “好。”陆以泽眉眼柔和。   继续下棋,最后数子是姜皎赢了。   没继续下,姜皎拉着陆以泽去钓鱼了,在此之前还不忘记读一下姜母的回信。之前姜皎稍稍好转便给家里人写了信,说了有关云长老和‘池境生’的情况。   姜母的回信是陆以泽读给姜皎听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姜母说他们这两个孩子着实令人不省心,这么大的事,一个两个的全都憋在心里,跟家里说一声多稳妥,她这个当娘的还能帮忙不是?还骂云长老着实可恶,身为归墟谷的长老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还好姜皎和陆以泽没事。   随信而来的还有姜母特意备下的疗伤丹药,让他们千万别伤了根基,还让姜皎和陆以泽有什么事记得跟家里讲,不许再像这回这般莽撞了。   姜皎把信件收好后点点头,“至少半年内我们不要回家。”   陆以泽不解,问为何。   姜皎抱着胳膊轻啧,“笨蛋,这么快就回去是想被教训吗?我娘要是在,肯定要弹咱们两个的脑门了。”   陆以泽失笑。   “不过!”姜皎紧接着话锋一转,“我娘信里说的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以后遇上什么危险,不要总想着单打独斗,当然你以后就算想也没机会,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甩不掉我。”她弯着眼睫说甜言蜜语。   陆以泽抬手扯扯她的脸颊,“没人想甩掉你。”   姜皎回以哼笑。   *   去游历。   “先把路线定下来,以泽哥哥,你说自己想先去哪儿?”   姜皎把修真界的大地图摊在桌子上,这修真界的地图设计也蛮新奇的,湖摸起来就是水,山也正是山,是一位名唤逍遥的尊者做的,据说里面密密麻麻的信息若是写成书能塞满一整个书库。   她兴致勃勃地抬起头等回答。   陆以泽垂眼,视线落在地图上的其中一点,“吞天井。”   姜皎意外,“不是去过了?”   陆以泽回:“再去拜见前辈。”   有道理,那姜皎没意见,也算是半个师父了,死里逃生去拜见一下没问题,“好,那就先去这儿,我看看路上能经过顺便玩一玩……”   姜皎正专心瞧着地图。   陆以泽凝着她,冷不丁地开口:“皎皎好像不好奇那位前辈是谁。”   姜皎动作一滞,干巴巴地找补道:“有什么可好奇的,天底下的前辈太多了,你认识就好,我才不管这么多。”   陆以泽又问:“皎皎你知道自己心虚的时候就没表情吗?”   姜皎一哽,“……这你就说错了,我很多时候都没什么表情。哎呀,别让我一个人想,以泽哥哥你也好好看一下地图啊。”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就算是对道侣也不意外,姜皎不 ʂժ 想说,陆以泽也不再试探,他知道皎皎不会离开他便已足够了,“那这儿如何,听说有很多蝴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表面朋友48 你终于回来   蝴蝶谷, 有着漫天无际的花海,馥郁的花香,令蜂蝶沉醉。其中一只蝶扇着翅膀落在了姜皎的花形发簪, 许是之前没见过这种花,所以想尝个鲜。   这里也是住着人的, 小镇上的人靠着养草弄花生活, 什么花蜜啊, 藤编的凳子椅子啊,都是出了名的。   当然,这蝴蝶谷更出名的作为诉情圣地的名号,在话本子里的出场频率极高,什么仙子在这儿隐居, 痴男怨女在这儿互诉情肠。因为意境足够, 尤其是下雨的时候, 被雨打落的花轻而易举地染出愁情。   姜皎欣赏着眼前的美景,饶有兴致地开腔, “以泽哥哥,你知道现在最适合的是做什么吗?”   陆以泽试探回:“修炼?”   毕竟之前的皎皎最喜欢修炼了,片刻也不肯懈怠, 而且这蝴蝶谷的灵力也不错。   “不不不。”姜皎伸出手指晃了晃, “最适合的是看话本子,身临其境。”说着她直接拿出没看完的话本子开看。   陆以泽:“……”他将脑袋凑过去, “好看吗?”   “好看,这话本子我已经读过不下三回了, 每次看都觉得好看。”姜皎慷慨地从储物袋中翻出第一部来给陆以泽看,省得陪她干坐着无聊。   这话本子可狗血了,讲的是一男一女早早地便相互心悦, 但是因为误会、误会,不断的误会,一个心如死灰,另一个生出心魔,互相折磨的胃痛故事,好在最后的结局不错,二人解除了种种误会,女主角站在这蝴蝶谷的花海中笑靥如花,男主角给她发丝戴了名为无忧的花。   说实话,每次看到结局姜皎没有对二人爱情的神往,只有“终于”二字的感慨,毕竟前面折腾的实在太久了。   这俩说来说去,就是都不够坦诚的错,什么心魔,心如死灰的,抱着狠狠亲一顿就成了。   姜皎也就是心里想想,也清楚有时候那种情形就是让人难以开口,好像先表现出留恋便输的一败涂地了。因为无法确定对方的心意。   还是好听的话说得太少!   姜皎撑着下巴,盯着眼前的陆以泽,眼睫下弯,语气甜甜道:“以泽哥哥,我心悦你哦~”   本以为会得到礼尚往来的答复,结果是陆以泽冷淡地掀起长睫,黑眸中是未曾遮掩的郁色,“你到底想做什么?”   怎、怎么了这是?这个答复可不在姜皎的意料之中,刚才还好好的,这突然……啊!姜皎视线落在陆以泽手中的话本子上,琢磨着是要准备演一场吧!或者是以为她爱看这话本子是看好里头的男主类型?   那可大错特错了,她喜欢这话本子,纯属是想知道俩人谈个恋爱到底能折腾多少事来。想到这里,姜皎撇撇嘴巴,“我说我心悦自家道侣,什么想做什么?想亲你算吗?”   陆以泽的神情并未缓和松懈,他紧紧盯着姜皎,“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好骗?说些好听的话,就把我……”   没说完,因为姜皎行动起来了,用自己的嘴巴把他嘴巴堵住了,亲一口还不够,又像小鸡啄米式的猛猛亲了一通,额头,眼睛,脸颊,把陆以泽都给亲懵了,“你、”   姜皎捧住他的脸,眉心蹙起,“到底怎么了,直接说明白,不许藏着掖着!”   四目相对。   陆以泽眼睫下压后眸底的郁色散了,闷闷道:“抱歉,我的心魔冒出来了。”   !   主角有心魔?姜皎眼睛睁得圆溜溜,“什么时候有的,因为什……”好吧,这话问出来心虚,回想方才那心魔的态度语气,定是同她有关了。   心魔是修为越高受到的影响便越大,因为境界越提升越是要求执念少,心魔又不是能靠外力去清除的,“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总该有个触发条件。   陆以泽视线下移,落在看了一半的话本子上,自己都觉得离谱,“可能是被气到了。”   “被这话本子?”   “嗯。”   姜皎一把将那话本子夺回,“那不要再看了。”怪吓人的。   看一眼是哪段话本子把陆以泽心魔都给气出来了,原来是男主杀掉在女主身边潜伏的魔修,然后自以为女主因此恨上自己的一段,反正这段二人都别扭的不行,但心魔都被气出来还是太夸张了。   姜皎摇摇头,将话本子收起,“那个、以泽哥哥,你这个心魔是还信不过我对吧?”   “不是!”陆以泽想都不想地反驳,“心魔是早冒出来的,我现在控制不了。”   行,他这么说,姜皎就接受,反正她本来也不是要兴师问罪,而是琢磨如何将这心魔解决掉,“是不是找些静心凝神的功法来练会好些,每次感觉心魔要冒出来的时候,就赶紧打坐?”   这么想着,姜皎立刻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搜罗,顺嘴问,“有心魔是什么感觉,和话本子里说的一样吗?”   陆以泽乖乖回:“就是脑袋里很吵,总在说话。”   “说什么?”   “骂我蠢之类的。”   这一会儿的工夫,姜皎已经把功法找出来了,在陆以泽面前堆了一摞,闻言用力一拍,“哪里蠢了,很聪明很厉害了,下回你这心魔再冒出来,我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气呼呼的。   陆以泽失笑,“要打人?”   “怎么可能,我打你干嘛?”姜皎反应极大,“心魔不能硬碰硬,得软着来。以后你心魔一冒出来,我就狠狠亲你一顿再夸你,让心魔知道自己想的都是错的。以泽哥哥,你觉得这个法子怎么样?”   “不错。”陆以泽嘴角上扬,“能现在就体验一下吗?”   “可以。”   姜皎很乐意满足自家道侣,捧着陆以泽的脸,对着吧唧吧唧一通亲,轻咳一声,接着语气夸张道:“谁是天底下最好的道侣啊?原来就在我面前呢,我家以泽哥哥哪儿哪儿都好,相貌好,人品好,实力好,天下第一好。”   陆以泽摇头,“我道侣才是天下第一好。”   他对这一套还是很受用的。   姜皎依靠在自家道侣的肩头,唇角的弧度稍稍往下落了点儿,声音也轻下去,“心魔很让人心烦吧,也不舒服。以泽哥哥,我说真的,你是天底下最好的道侣,我们要永远待在一起。”   陆以泽也歪歪头,将自己的头靠在姜皎的脑袋,“自然会。”   坐了好一会儿,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不过下雨的时候有意境是一回事,走下过雨的花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那泥软趴趴地就要往鞋子上沾。姜皎很不喜欢,于是提议,“我们直接飞走吧。”   上下摆着手,像是用手当小翅膀。   可爱。   陆以泽偏头瞧她,“不是说要摘忘忧花?”   “好多水……”   “我背你。”   “那行。”姜皎笑嘻嘻地趴上他的背。   *   他们还有很长时间。   姜皎问过系统了,说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主角成为无人可及的大能,打败天下无敌手来着,最后还渡劫成仙了,少说都有个近千年,到后期随便闭个关都是几十年呢,所以有大把的时间在这修真界游历。   偶尔还会路见不平一声吼。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杀人越货之事!”姜皎特意站在树枝上,每个字都铿锵有力,鞭子甩出去便将那贼人给紧紧缠住。   那贼人气急,问她为何要多管闲事。   姜皎抱着胳膊,做出高人的架势,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看不惯。”哪儿来的那么多理由。   被救的人对姜皎行礼,说自己是要去参加归墟谷外门试炼的修士,多亏了姜皎出手相助,来日定当报答。   “归墟谷又开始收徒了?”   “是。”   “那你要真拜入归墟谷,就得喊我一声师叔了,这也是你师叔。”姜皎指指身侧的陆以泽。   陆以泽微微颔首,他对于外人总是话少的。   那人的视线在姜皎和陆以泽的武器上摇摆了一圈,忽地恍然,“你们二位莫不是一个姓姜,一个姓陆?”得到点头答复后表现得愈发激动,“我听说书先生讲过两位前辈的故事,当真是天造地和的一对,本以为等拜入归墟谷了才能见到,没成想现在便有了缘分。”   “我们的故事?”姜皎和身侧的陆以泽对视一眼。   对面忙不迭地点头,“正是,我没听完,还特意买了话本子。”他掏出来给二人看。   姜皎大概翻了两页,估摸着是他们归墟谷的同门写的,讲的是她和陆以泽怎么拜入云长老门下,卧薪尝胆,最终成功复仇的故事。挺会写,还用的化名,只是跟他们的姓一样。   许是姜皎拿着看的时间太长,那被救的修士当即上道地表示,“前辈若是喜欢,便拿去看,我已经看完了。”   “那多谢了。”姜皎也没客气。   ……   看以自己为原型的话本子还蛮神奇的,跟现实的出入也大,姜皎也就才看了一半吧,便能猜出这话本子是谁写的了——   “林枝。”   “啊,皎皎你回来啦,这都多久了,你们两个终于舍得回宗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表面朋友49 难不 𝐬𝐝 成她不   林枝也是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就是自己写的话本子。   没办法, 他们丹门弟子就是太花费灵石了,随随便便什么灵草灵花都敢要上百颗上品灵石的价,他们丹门弟子十个里有八个干副业,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修二代,另一个是不学无术的废柴。   “来来来, 看看哪些丹药你用得上, 直接拿走就成。”林枝笑嘻嘻的, “尤其是这瓶培元丹,上品的,我练出来的,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姜皎也是很给面子,顺便从储物袋中翻出自己在外游历时寻到的灵草灵花, “你也瞧瞧有没有用得上的。”   林枝将自家好友紧紧抱住, “皎皎, 好皎皎,就知道你在外面游历也想着我。”   一旁作为哥哥的林页无情吐槽, “不知道是谁前两天还在说,师妹也不多写几封信回来。”   “喂!”林枝做出驱赶的手势,“去炼你的丹药吧, 少在这里多嘴。”   将自家亲兄长赶走, 林枝又问姜皎这次回来总不能就是为了这话本子吧,是有旁的事, 还是就不打算走了?“不管怎么样,多待一段时日吧。”   姜皎确实不是单为话本子回来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要元婴期了,以泽哥哥说在外渡劫不够稳妥, 所以……”   “这么快你就要元婴期了?”林枝难免惊叹,想想自己的修为,挠挠头,“我之前也去外面游历过,没感觉对修炼这么有用啊。”   姜皎摇头道:“你每次出去都是冲着丹药。”   “也是。”林枝本也没在这修炼上花费太多心思,都是炼丹时顺便的,“那祝皎皎渡劫顺利喽~”   姜皎翘翘嘴角,“自然,不必担心。”   现下的姜皎临元婴期就差临门一脚,而雷劫的到来是在她回到归墟谷的七日之后。   她在渡劫之前还跟陆以泽放话说,没什么可担心的,那一道道渡劫用的阵法就是把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放进去,也不会死于雷劫之下,至于因心志不坚生出心魔来就更不可能了。   陆以泽惊讶于她的肯定,毕竟就前半生的相处而言,前二十年里姜皎对于提升修为已经到了钻牛角尖的地步,不过最近似乎是看开了。   “总之放心好了。”   “嗯。”   ……   升至元婴境界的雷劫,理所当然的要比之前升金丹时的厉害,时间上也要更久。约莫一个半时辰后,灰黑的雷云才渐渐散去,陆以泽立刻去看姜皎的状况,修为上能感知到是渡劫成功了,但、   姜皎坐在被劫雷劈出的大坑里,撑着脑袋,脸色并不好看。   陆以泽心下不安,喊了一声:“皎皎。”   姜皎这才慢半拍地抬起头来,望着自家道侣,吐出的言语带着缥缈的恍惚,“以泽哥哥。”   陆以泽牵住她的手,将神识放出探知,“受伤了,还是害怕了?”   “没有。”姜皎摇摇头,“就是想起一些好久以前的事,有点不适应。”   “很重要的事?”   “差不多,但也没什么好说的。”姜皎也不愿自家道侣为她提心吊胆,弯起眼睫来,“我元婴期了,待会儿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吧,我想吃以泽哥哥亲手做的蘑菇炖小鸡。”   “好。”陆以泽摸摸她的头。   姜皎起身,拉着人往院子里走,与此同时,还在脑袋里跟自己的专属客服说话:‘你们这游戏又出新的bug了。’   【什么?!】客服表现出了十成十的震惊,然后第一时间扔出一大段的套话,像是非常抱歉,对内测玩家深表歉意之类的,最后更是将锅甩到了另一个内测玩家身上,【肯定是一号玩家导致的数据漏洞。】   姜皎都无奈了,“你都还没问是什么bug。”   客服这才问:【什么bug?】   姜皎沉默好半晌,“……我想起了上一个游戏副本的事,所有的,从头到尾。”   【啊,这个可能也算不上bug,根据本客服的猜测,只是那层隔离墙被打破了而已,宿主你现在是元婴期对吧,修为增长的同时,精神力也有了很大的提升,所以游戏系统的一些限制对于您而言便越来越弱,直到发挥不了作用。】   客服帮忙长篇大论地分析完,姜皎顺利得出结论,‘所以我之后会想起来的越来越多。’   【是的。】   得到肯定答复,姜皎抬手扶着自己的脑袋,怀疑人生道:‘你是真不怕我被天道给降雷劈死啊。’   客服没理解,【这和天雷有什么关系?】   ‘我当初跟陆以泽结姻缘契的时候可是发了毒誓的,之前没其他副本记忆的时候还好说,现在有了,你知道我跟上一个男主也谈恋爱了吧,而且是因为真心喜欢,不是别的什么。’姜皎苦着小脸,“我现在对陆以泽不够一心一意了,你说天道会不会劈我?”   【这、】客服也是完全没料到这一遭,只能硬着头皮安抚玩家,【其实被劈死也没什么关系的,我会给您开死前痛觉屏蔽,也方便登出这个副本。】   姜皎很无力,被雷劈死都无所谓的话,还有什么有所谓?她抬头望望天,生怕下一秒那劫云便去而复返。   都没办法跟陆以泽解释。   “皎皎?”陆以泽扭头望见她在出神。   姜皎下意识地讪笑,“没什么没什么。”   ……   她吃完小鸡炖蘑菇后,以找丹药的名义,扭头找到自家好友林枝,去之前还特意的把陆以泽给支走了,让他跟着林师叔,去帮忙试炼新入门的弟子。   林枝面露关切,“怎么,是渡劫时受伤了吗,要不要来一瓶聚气丹?”   姜皎摇头,“不用,我顺利迈入元婴了,就是想来找你聊聊天。”   “好呀,我跟你讲讲咱们归墟谷最近几年的八卦吧,我保证你绝对想不到。你还记得上次内门大比时画出火龙符的那个师兄吗?”林枝也是直接开聊,她估计早就想找人说了,“他喜欢上了安师姐。”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嘛?”   林枝兴致勃勃地讲,姜皎时不时地点头示意自己在听,直到听到有人喜欢上已经有道侣的修士后,才真正支棱起耳朵。林枝摇头叹气,“哪个跟道侣结契了的修士还会放任自己的心?是嫌自己修炼得太顺,想尝天雷了吧。”   姜皎心梗,她接下来可能还会想起更多副本的记忆,必须先做一下心理准备,“你知道结了姻缘契后,什么情况下会落下天雷吗?”   “还能什么情况?”林枝想当然地回,“变心了呗。”   姜皎继续假设,“那、那若是没有变心,只是忽然多了一个或者几个心悦的人呢?”   林枝眨巴一下眼睛,一脸‘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这不就是变心吗?”   姜皎试图将话说明白,“不是,原本的心没有变,就是多出来了。”   虽仍不能理解,可林枝还是正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应该会被天雷给劈成渣渣吧,什么多了几个心悦的人,不就是轻浮的花心大萝卜嘛,这种人就有点自知之明,别对着天道发誓了。你说对不对?”   “对,对。”姜皎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只好干笑,顺势问出第二个在意的问题,“那天雷会在什么时候劈人你知道吗?”   林枝也迷糊了,“这还分什么时候吗?”   “不分吗?”姜皎歪歪头。   林枝从她的问题中琢磨出点不对劲的味,已经生出了不可思议的猜想,欲言又止地开腔,“皎皎,你该不会是……”   “没有,绝对没有!”姜皎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可是整日同以泽哥哥在一起。”   林枝也觉得是她想太多了,皎皎和陆以泽之间的情谊,哪有旁人介入的空间呢?再说了,皎皎本也不是三心二意的性子,“那你是觉得陆以泽变心了?”   虽说也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吧,有些结了道侣的就是会想东想西,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也不是。”姜皎都不知道怎么说这情况,视线飘到一边。   而这神情,落在林枝眼中就是心虚的表现,她大咧咧地拍拍好友肩膀,“哎呀,皎皎,别想那么多,就你们当时特意挑的日子,若是真有谁变心了,那天雷立马就来了,现在没来,不正说明你们二人的感情一如往常吗?” 𝐬𝐝   姜皎迟疑,“是这样吗?”   “当然。”林枝重重点头。   ……   又问过了师父,也是大概的流程,相差无几的答复,于是姜皎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难不成她对上个游戏副本的男主不是真心的?   不可能!   她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怎么可能是假的?或者是这天底下的负心人太多,像她这种没有实际行动的,天道忙不过来便放了她一马?这也不可能吧。   啊,难道是因为她三心二意的对象不是这个副本的,所以不在检测范围内?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姜皎把自己的猜测说给客服听。   客服犹犹豫豫的,说应该和这个没关系,还给姜皎讲了一段故事,就是说曾经有个男子发誓要对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白首到老,结果有一日,男子爱上了一个压根不存在于现世的画中女子,无法自拔,就这种情况都被雷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完】表面朋友50 记得说一声   ‘那我为什么还没有被雷劈, 怎么,这天雷还要等个时候?’姜皎抬眼望着无云的晴空,单手支着下巴, 着实想不明白。   其实对于这个世界的法则天道什么的,智能客服应该比他们这些修士懂得多, ‘客服, 你说说天道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变心了, 是不是还没发现?’   【不是还没发现,理论上天道是无所不知的,对于是否移情的判定、】客服的脑袋像是短路了,【是通过数据信息,智能判定是不是喜欢上了另一个人。就像玩家刚喜欢上池境生时, 还不知道他便是陆以泽, 但法则知道, 所以判断你还是专一的,现在这种情况……】   姜皎听得迟疑, 眯眯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们的男主用的都是同一串数据,所以在法则那里当成了一个人?’   那她不被雷劈确实合情合理。   可系统又否认了, 【不同的副本之间数据是不兼容的, 作为关键的主角数据更是单独的,但……】   ‘直说。’   【一号玩家内测时造成了一些混乱, 而我也说过了,玩家您进入过的都是一号玩家进入过的副本, 现在数据无法监测,所以客服也无法保证不是您说的这种情况。】   ‘一号玩家。’在客服的嘴巴里,经常提到这个称呼, 姜皎换了个手托着腮,若有所思。   “皎皎。”回来的陆以泽看到姜皎对着棋盘发呆,轻唤一声。   姜皎倏然回神,嘴角抿起笑,“以泽哥哥,新一批的弟子如何,我那表弟通关试炼秘境了吗?”   陆以泽在她身侧坐下,“过了,第三个出来的。”   “那还不错呀。”   姜皎没让小插曲影响到跟自家道侣的相处。   要知道,心魔可是好麻烦的,她花费了好久才让陆以泽的心魔不再冒出来。以姜皎对于陆以泽的了解,哪怕是将之前副本中的一切说成前世今生,这家伙也绝对会吃醋,还得跟上一个分出个高低来才好。   毕竟直到现在了陆以泽也偶尔会纠结,她为什么先爱上了池境生。明明是一个人。   当时姜皎给出的答复是她被陆以泽的天赋蒙蔽了双眼,所以……   没必要徒增烦恼。   “以泽哥哥跟我下棋,输了的人、”姜皎打个响指,“就负责给酥酥洗澡!”   酥酥是他俩在外游历时新养的灵宠,毛茸茸的,活像是个脑袋大的棉花团子,当时差点被毒藤缠死的时候,路过的陆以泽发现了,救下后便养在身边,冬天的时候能起个暖手宝的作用,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喜欢在地上磨蹭,白乎乎变灰扑扑。   陆以泽眼角下弯,“那就一局定胜负。”   ……下棋这方面赢的人总是姜皎。   *   他们并未在归墟谷停留太久,便继续游历,最在意的人在身边便算不上飘泊,乘着小舟摇摇晃晃地荡,姜皎仰躺在陆以泽的腿上望天,伸出一根手指戳戳自家道侣的下巴,换来一个轻轻的吻。   这么死亡的角度都好看。   好听的话姜皎是不会藏在心里的,“以泽哥哥你长得真好。”   陆以泽问:“哪儿好?”   姜皎也知道什么话合他心意,笑嘻嘻的,“长得就是我道侣该有的样子。”   陆以泽果然失笑,从储物袋中找出点心来喂到她嘴边,“皎皎头发蹭乱了。”他为姜皎编发,修长的手指抚过柔顺的发丝,亚麻色的头发在明媚的阳光下是浅金的色泽,“皎皎。”   “嗯?”姜皎没动她的脑袋,免得扯到头发。   陆以泽在她像兔子似的发髻插上珠花,“你头发烫烫的,可以用来煎鸡蛋。”   闻言姜皎也摸摸陆以泽的头顶,眉眼弯弯,“你的也行。”   ……   二人此行的地点是在蛟云涧,据说这地方的水底下有条沉睡的远古蛟龙,上次它醒来之时天昏地暗,风云骤变,一道道碗口那么大的天雷砸下来,像是要将整个山涧夷为平地。   姜皎只见过术法幻化出来的龙,没见过真龙,所以想来碰个运气,说不准就能感受到所谓龙的气息呢?而且这里还有别的地方都没长的暮影草,可用来淬炼根骨,放在黑市能拍出个天价来。   当然,也很不好找就是了。   陆以泽远远望见根很像的灵草去看了,姜皎仍坐在小舟上,用手拨弄着底下的水,清清凉凉的,打眼一瞧便能看到不少的游鱼。   抓条烤来吃或许不错。   姜皎手往下伸,放出自己的冰灵力,打算悄无声息地将鱼给逮住,正聚精会神,马上便要抓住那条肥嘟嘟的鱼了,忽然——   她的手先被反握住。   “诶?!”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姜皎头发都要炸开了,想都不想地抽手并顺势打出冰箭。水鬼吗?   跟她的手一起从水中抽回的,是个男人,虽说刚从水里出来却并没有湿漉漉的,落在小舟上后还顺势摆出了个潇洒公子哥的姿势,“唰”得扇子打开,上面写着‘上善若水’四个大字。   姜皎打出的冰箭没有伤到他分毫,此人的修为远在她之上。   男人眉眼温润含笑,开口道:“姜……”   刚吐出一个字,闪着寒光的剑便到了他眼前,陆以泽回来了,他凤眸微眯,“谁?”   “哎!”男人拍了一下手,“小子,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然后他看向姜皎,忽然一本正经,“我是你爹。”   姜皎:?!   “真的,你的名字是姜皎,然后你娘是姜家家主对吧?你跟你娘长得真像,我一眼便认出来了。”男人,或者说是姜父,直接开启了追忆往昔的模式,说想当年她娘的鞭子使得好,直接俘获了他的心,还说姜皎这名字是因为她出生那天的月亮特别亮。   游历在外,忽然跟自家亲爹碰上面了?要说姜皎跟他有多少感情,那肯定不至于。   姜皎挠挠头,“原来还没死吗?”   一直说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游历去了,总也见不到人,她还以为是已经死掉的委婉说法。   “你这孩子,说话真是跟你娘一样直。”姜父开始说自己在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事,首先是误入了这地方的一个秘境,在里头困了不知道多少年,然后顺利出来后又刚好顿悟突破,又原 ʂԃ 地修行了数年。   那姜皎就好奇了,“那你可在这儿见过蛟龙?”   姜父摇头,“那倒没有,这儿还有蛟龙?”   姜皎把传闻说给亲爹听。   姜父迟疑,手中的扇子开开合合,“这时间听着,怎么跟我突破时那么接近,还水蛟龙,好像我自己创的招式。”   破案了,水蛟龙竟是她亲爹,姜皎除了扶额也没有别的话好说。   “对了,这位是?”姜父将视线落在没什么表情的陆以泽身上。   姜皎抿起嘴角,“我道侣,陆以泽。”   “陆?”姜父似是想起故人,“不错不错,年纪轻轻便有这等修为,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爹娘可是……”   陆以泽长睫低敛,“嗯,他们死了。”   姜父一怔,似是完全没想到,又感觉自己提到了孩子的伤心事,轻叹一声,拍拍陆以泽的肩膀后就开始往外拿好东西,什么保命用的法宝啊,极品丹药啊,推给自家晚辈,让他们行走在外也记得写信给家里,“不然你娘可是会很担心的。”   姜皎无语。   多少年不见的她爹有资格说这话吗?“所以爹你现在打算?”   “回家,找我娘子!”姜父说话很有气势。   ……   后来姜皎收到家里寄来的信,说是她爹被她娘给狠狠教训了一通,用鞭子绑住在她家那棵大槐树上吊了足足三日,这才允他进门。   也是活该了。   要姜皎说实在太便宜她爹了,凭空消失那么多年,多让人记挂啊,若是陆以泽也像她爹这样,她可受不了。所以要提前放话,“以泽哥哥,你要闭关的话一定要提前跟我说,绝不可以一声不吭地走掉知道吗?”   “遵命。”   陆以泽脑袋在她颈窝里蹭蹭,吐出的气息让姜皎脖子有点痒痒的,让人不自觉瑟缩一下。   这大概是姜皎元婴期后的第十年了,每隔上一两年,她就会恢复一个游戏副本的记忆,从一开始的担心被雷劈到现下的习惯。   客服说天道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经过仪式向它发过誓却又违背的家伙。   所以姜皎总在想,会不会真的就是同一个人,所以她才没有被天雷惩罚?和那个编号为一的内测玩家有关系吗?“以泽哥哥,你是谁呢?”   陆以泽听清了,但没能理解这话,索性歪歪头,“是皎皎的道侣。”   姜皎翘起嘴角。   *   云卷云舒。   姜皎和陆以泽在这偌大的修真界走走停停,认识了好多人,见过了许多物,在并不确定是多少年时,于一片竹林处搭起了小木屋,养着朵朵和雾寻两只小鸟,还有个毛茸团子灵兽,平时侍弄些花草,泡壶茶。   姜皎拿着小铲子松土,松完土后撒下一把灵谷,这正要埋呢,朵朵来了个俯冲,直接冲进小土坑开吃。   陆以泽把它揪出来。   “种出来了你能吃到的更多。”姜皎伸出手指戳戳小鸟脑袋,重新撒下一把。   这次抢着吃的是雾寻。   姜皎摸不着头脑:“它为什么也开始喜欢吃灵谷了?”   陆以泽回:“它不喜欢,只是单纯想跟朵朵抢。”   令人无可奈何,还有个正在湿润松土上打滚的白团子,“不许捣乱了!”   在姜皎打算把酥酥抓去洗澡,却抓了个空,还发现眼前的一切,包括酥酥好像都跟蜡烛化开了一样时,系统的播报提示响起:【恭喜二号玩家完成了游玩六个副本的成就!】   她扭头看向自家道侣,听他唤了声皎皎,一如以往。   ……   姜皎回到了结算空间,孤零零的,只觉得周遭异常安静,她经历过的副本均已照片定格的形式留存,视线扫过——   一个掌心那么大的红色圆按钮格外扎眼。   【玩家猜猜这是什么?】客服语气格外轻快,还没等姜皎做出反应,便先来了个自问自答,【是你一直很想要的游戏登、出、键、哦!】   大惊喜?姜皎一个瞬移便到了按钮旁。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小世界收官。另外,我打算给这本文换个更合适的名字,提前说一声,免得找不到啦。应该会改成:据说要做男主‘朋友’【快穿】是‘做’朋友好,还是‘当’朋友更好呢?一个字好像差别不大的样子之后封面上的文字也会配合着修改的~ 第155章 上·游戏前的她和他 初相识。   “育儿机器人999号为您竭诚服务。”圆头圆脑的机器人只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 有着白色外壳,像素屏幕式的眼睛能配合它的语言做出各种表情,此时此刻它的眼睛是弯弯的, “现在,执行睡前故事程序。”   在机器人面前的是一张柔软的小床, 床上的小女孩乖乖窝在被子里, 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 她的眼睛圆圆大大的,其中并未透出太多的情绪,“小白。”   “小白在。”机器人的声音是柔和的。   本来老实仰躺着的小孩翻了个身,亚麻色的卷发缠到脸上,她自己伸手拨弄开, “我想再听一次小黑猫的故事。”   ……   很久很久以前, 有个家里很穷很穷的小孩, 他吃不饱,也没有新衣服可以穿, 但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善良心脏。   有一天骑自行车出门送报纸的他,在路上碰到了一只小黑猫,它像是被车给撞伤了倒在路边, 叫声恹恹, 善良的小孩将小黑猫带回了家,给小猫包扎了腿上的伤口, 还喂它喝了热汤。   小黑猫不是普通的小猫,为了报答小孩的恩情, 它决心为其编织三个美梦。   第一天夜里,它给小孩编织的是吃大餐的美梦。   第二天夜里,它给小孩编织的是拥有干净漂亮衣服的美梦。   第三天夜里, 它想要给小孩编织的是交到好朋友的美梦。小猫只能给小孩编织三个美梦便要离开了,却在最后一个美梦中发现小孩已经将它当成了朋友。   于是在编制完最后一个梦境后,小黑猫没有离开,而是变成了跟小孩一样的孩子,敲响了这家的房门,跟小孩成为了真正的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自此两人都不再孤单。”   机器人讲完这个故事便进入了休眠模式,而闭着眼睛的小孩却并没有睡觉,她在想这个故事。这是她最喜欢的故事,说不清喜欢的是哪个地方,可就是听了好多遍都不觉得腻。   小孩打了个哈欠。   *   “喂,是妈妈吗?我是皎皎。”   小孩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借着育儿机器人的帮助联系自己的家长。   对面传来的并非熟悉的女音,“啊,是皎皎啊,姜所长正在给其他的研究员开会,你找所长有什么事吗?”   小孩咬咬嘴巴,“我想问妈妈,我可不可以养一只小黑猫。”   “等姜所长开完会了,哥哥帮你问了回你好不好?”   “好~”   ……   最终得到的回复是由育儿机器人转达的:“不行。”原因有很多,比如猫毛会沾到各种各样的地方,就算清理也没办法很彻底,再比如猫猫狗狗是个小生命,像姜皎这样还没满五周岁的小孩子没办法照料好,总是三分钟热度的。   姜皎没能拥有自己的小黑猫,她没有想哭,只是有一点点的失落,一点点。   家里总是很安静,只有她一个,她将拼好的拼图重新打乱,跟其他已经拼过的拼图放在一起,满满的一柜子已经要放不下了。这都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就算是小孩子,总一个人待着也得找些事情做。   “皎皎,到读书时间了。”育儿机器人喊她。   姜皎应声走过去,比起今天要看的故事书,更先看到的是在书上压着的小猫玩偶,黑色的,有着红色的小领结。   机器人说这是给皎皎的礼物,因为她是个惹人喜欢的小姑娘。   “谢谢小白。”   退而求其次的,姜皎拥有了自己的小黑猫玩偶,和真猫一样毛茸茸的,按一下领结还会发出喵喵叫的声响。姜皎给它起名叫小黑,给小黑拖来新的椅子,还在它面前放上了故事书,一起读书。   房间里依旧很安静。   姜皎很少做梦,虽然小黑到家后她希望自己能做梦,但也没有。反而因为太过期待做梦,一连两天都没睡好,她顶着黑眼圈喝牛奶时,还不小心将牛奶撒在了小黑身上,姜皎赶紧跟小猫道歉,又拿纸巾给擦干净了。   “小黑。”姜皎将小猫抱得紧紧的。   小黑到家的第三天,她依旧没有做梦,只是等到睡醒一睁眼时却没有看到应该待在床边的小猫玩偶。   一瞬间,姜皎眼睛睁得圆圆大大的,一翻身从床上下来,换下睡衣,在机器人小白的看顾下洗脸刷牙,心中雀跃的期待,让她拉着小板凳坐在了玄关。   育儿机器人并不清楚状况,歪了歪脑袋,迟疑地提醒:“皎皎,今天爸爸妈妈没有说要回家哦。”   姜皎晃晃自己的小腿,一脸认真地回:“我知道。”   却也没有离开玄关的意思。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机器人小白给姜皎送来温牛奶,问她要不要去拼积木,得到了摇头的答复。   干坐着等是很无聊的,姜皎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低头转着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是猫爪形状的,很可爱。   小黑会来吗?她不知道了。   “叮咚!”在姜皎坐在凳子上‘小鸡啄米’时,门铃响了,可视门铃 𝐬𝐝 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有着短短的黑发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穿着黑色的小马甲,戴着酒红色的领结。   小黑来啦!   姜皎一个弹跳,立刻便要跑去开门,被育儿机器人拦下,小白没急着开门,而是告诫她小孩子一个人在家时不可以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姜皎摇摇头,“不是陌生人,是……”   “你好,有人在家吗?我是隔壁新搬来的,以后大家就算是邻居了,我亲手烤了些饼干。”说话的人并非小男孩,而是正牵着小男孩一只手的女人,女人挂着笑温温柔柔地介绍自己。   小白作为育儿机器人还有很强的防护功能,通过门铃确定了门外二人的身份和危险性并不高后,才在姜皎的催促下开门。   这门刚打开一半——   “你来和我做朋友了吗?”自家小孩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去,将门外的小孩抱了个满怀,“谢谢,我好开心。”   好热情,门外的女人一怔,跟机器人对上视线,小白解释说家里只有皎皎一个人在,它是这家的育儿机器人,然后从女人手中接过曲奇并客气道谢。   与此同时,被紧紧抱住的男孩也红着脸,在这门口说了第一句话,“不客气。”   可爱的女孩,粉雕玉琢的可爱,比他路过娃娃店时看到的任何一个娃娃都要可爱,柔软的亚麻色头发扎着双马尾搭在两肩,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漂亮珠子,又像是甜蜜的糖果,亮晶晶的。   男孩被这双眼睛盯着,莫名的紧张,原本过来之前准备好的打招呼的话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小黑,你想不想玩小跑车?”姜皎拉着人进门。   男孩被拉着走,脑袋懵懵的,迷糊重复:“小黑?”   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起外号的,而且这外号和他有什么关系?男孩低头看看自己,琢磨着是不是因为衣服的黑色比重太大。他也没气恼,只认真地自我介绍:   “我叫陆衔青,妈妈平时喊我衔青和青青。妹妹,你叫什么?”   “姜皎!”   女孩笑容灿烂,搜罗出自己的各种玩具给新朋友玩。   小孩子交朋友是非常简单的,说一下名字然后一起玩一会儿游戏,便是实打实的好朋友了。作为家长的陆母在旁看得心都软下一块儿,从机器人手中接过招待客人的清茶,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要是凭空多个女孩该多好。   不过小孩子分别时也是让人头疼的,陆母看了眼手环时间,“衔青,该回家吃饭喽。”   两个小孩同时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垮着小脸的模样,都差点要让陆母怀疑自己说的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坏消息。   她可不想把小孩弄哭,只好放柔了声线,抢在前头开口:“太晚了,等明天,等明天了再一起玩好吗?说好了的,我绝对说话算话,谁说话不算话就是小狗。来,我们三个人拉钩好不好?”   小陆衔青瘪着嘴巴跟自己妈妈拉钩。   而姜皎花了点时间才接受小黑也有自己的家,不会跟自己一起住的事实,然后才学着陆衔青的动作跟陆母拉钩。之前没人跟她拉过钩。   这就算是说好了吗?小姜皎看着自己伸出的小拇指。   “我们两个也要拉勾。”男孩朝她伸出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姜皎把自己的小拇指递出去,“……不许变。”   陆母摸摸她的头,扭头道:“青青,跟妹妹说明天见。”   陆衔青咧着嘴巴笑,开朗道:“妹妹明天见。”   “明天见。”姜皎一个小孩子,暂时没有养成送客的礼节,不过她确实把人送到门口了,还目送了好半天,直到陆衔青走到转角时又扭过头来朝她挥手。因为舍不得。   好开心。   ……   “小黑回来了!”   也是等晚上了,姜皎看到重新出现在小床上的黑猫玩偶,才知道男孩并不是她的小黑。   小黑消失不是去变人了,而是因为前一日姜皎不小心把牛奶倒在了玩偶身上,于是育儿机器人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把玩偶拿去洗了,现在清理好便又放回来了。   姜皎花了点时间接受现实,抱着玩偶晃晃,“小黑,我交到了新朋友,他的名字叫青青哦。”   她又听了一次小黑猫的故事,这回只听到一半便睡着了。   彻底沉入梦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拉钩她知道了,但和上吊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中·游戏前的她和他 反正和之前   姜皎和陆衔青成为了朋友, 此后几乎每一天男孩都会来,而姜皎也会期待的坐在门口的小象板凳上等,等自家的门铃终于响起, 拉着人一起玩两个人的游戏。   陆衔青每回过来都会带好吃的点心,知道好多孩子们一起玩的游戏, 还会给姜皎讲一些平时的趣事。   比如他爸爸养的仙人掌上面的刺, 被他妈妈全部拔光了, 因为他爸爸这两天总是好晚才回家,再比如,他爸爸在家里唱歌,说自己那首歌唱的特别好,分数拿了所有唱这首歌的第一名, 结果一听特难听, 才知道唱这首歌的人只有他老爸一个。   姜皎双手托着下巴, 乖乖地听,时不时地点下头, 她喜欢听这些小事。   “对了,叔叔阿姨是只有晚上才回家吗?”陆衔青歪歪头,不太确定道, 因为周末他也没见到过这家的大人。   姜皎眨眨眼睛, 只说:“他们很忙,有小白照顾皎皎。”   陆衔青来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然知道小白说的便是那个圆头圆脑的育儿机器人,他们家也有一个, 会做好多菜讲好多的故事,不过还是讲不了那么多故事的爸爸妈妈最好了。   他张张嘴巴,最终行动先于言语, 给小姜皎结结实实地抱住,“妹妹,我会天天找你玩的。”   姜皎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激动,不过得到了这样的承诺还是开心的,弯起眼睫来,“谢谢。”她回抱,“青青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衔青语气轻快,“妹妹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啊,好像她说的比青青少一个‘最好’,意识到这点,姜皎立刻重新补充:“青青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陆衔青也不甘示弱,“妹妹才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一来二去的,两个小孩说的嘴巴都干了,育儿机器人贴心地送水过来。   陆衔青盯着机器人看了两秒,莫名的是越看越不顺眼,脑袋里回想起他妈妈说的一句话,‘怎么能完全指望机器人照顾小孩呢’。他偏过头去,发出邀请,“妹妹到我家里玩吧!”   姜皎看向小白。   机器人发出短促的“嘀”一声,“外出,需得到监护人的批准,已自动提交申请。”   “那等同意好了。”陆衔青的嘴角是翘着的,可能是觉得同意条申请用不了多少时间,也就十几分钟,最多一个小时?“我们拼拼图吧。”   结果等一大张拼图都拼完了,陆衔青都要到回家的点了,也没等到申请被同意。   到了回家吃饭的点儿,陆衔青欲言又止的。   小姜皎看出来了,“申请会在三天之内得到答复的。”   “诶?”陆衔青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表情,毕竟他方才脑袋里想的是妹妹的父 ʂժ 母会不会出事了,所以才一直没有答复,但一听这话,原来是常事吗?   “青青明天见。”姜皎挥挥手。   陆衔青依依不舍的,“妹妹明天见。”   申请在第二日得到了答复,不过是不行,原因依旧有很多,像是姜皎还太小,去到别人家里有什么突发情况不好应对,又像是担心姜皎给别人家添麻烦之类的……意料之内的结果,可小姜皎还是蔫头耷脑地自己坐了好一会儿。   几岁才不算是小,也不会给人添麻烦呢?   小姑娘趴在桌上思考这个问题。   好安静,她讨厌这么安静,“小白,我想听故事了。”   *   被允许去邻居家玩也没有用太长时间,也就是姜皎去上学了,而且上到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儿童智能手环,也有了不止陆衔青一个朋友。   不过她最喜欢的,果然还是陆衔青了。   “青青。”姜皎小跑着过去牵住好朋友的手,翘着唇角打招呼,“早上好呀。”   “嗯。”被牵住手的陆衔青简短回复,小脸也板着。   这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表现,让小姜皎有些无所适从,“青青你不高兴吗?”   一旁亲自送小孩坐校车的陆母倒是先憋不住笑了,展示手中的发卡,说是昨天走在街上,陆衔青感觉很适合她就买下了。陆母眼角下弯,蹲下身来,“阿姨现在就帮你戴上好不好?”   漂亮的发卡,是亮晶晶的小月亮,姜皎很喜欢,“谢谢青青,谢谢阿姨。”   “不客气~”陆母给她戴好了,拍拍小脑袋,又睨了自家变高冷的儿子一眼,“不用管青青。”   姜皎歪歪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坐上校车,跟老师和已经在车上的同学打过招呼,姜皎还是没办法做到不管自己最好的朋友,往陆衔青那边儿挪了挪,压低声音,“青青,你怎么了?”   陆衔青只是摇头。   姜皎低下头绞着手指,开始想前一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所以才让陆衔青不跟她讲话了。毕竟她另一个好朋友闹脾气时的口头禅便是‘我再也不跟你讲话了’。她东想西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自觉瘪嘴巴。   小陆衔青牵住她的手。   没不高兴,那为什么不讲话?小姜皎回握住那只手,热乎乎的。   ……   小学的课业算不上繁重,只是需要读背的东西不少,但就算这样陆衔青也没有张开嘴巴,格外的沉默,在纸上写字跟姜皎说事情了,却也没提自己为什么不讲话的事。   面对其他小孩子说的一些话,陆衔青一概用点头或者摇头做答复。   姜皎的另一个好朋友见状疑惑道:“他怎么了,在装酷?还是你们在玩不可以讲话的游戏?”   可惜姜皎同样摸不着头脑,“没有玩。”   朋友直勾勾盯着陆衔青看了好半天,心里有了主意,凑到姜皎耳朵边儿上,小声道:“皎皎想让陆衔青讲话对不对,那待会儿我说什么你都要点头哦。”   说完她笑的得意,还专门清了清嗓子,说出的话格外大声,“皎皎,我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小姜皎一呆。   这头她点不下去,不过也用不着点下去了,因为作为她同桌的陆衔青当场炸了毛,“胡唆,窝才似皎皎最好最好的盆友!”   嗯?!   “你的牙?”   口齿不清的陆衔青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但就算这样他也没忘记抓住姜皎的胳膊,像是护崽的母鸡似得,气呼呼强调,“窝才似皎皎最好最好的盆友,一辈子的,永远的。”   “好好好,你牙怎么了?”朋友笑开了花。   后面仔细一问才知道,陆衔青昨天拿着给姜皎买的发卡,转着圈地走路,然后一个不留心便摔了个大马趴,为此失去了自己的一颗门牙。陆衔青捂着嘴巴讲话,“会长粗来的。”   这个时候老师从教室外走进来,拍拍手,招呼道:“好啦,同学们,我们班当选了优秀班集体,今天要拍合照展示在荣誉墙,大家排好队,不要追逐打闹哦。”   负责拍照的机器人让他们可以表现得活泼灿烂一点,这样才有小孩子的感觉。   陆衔青牵着姜皎的手,选择抿着嘴巴笑。   *   这张照片除去荣誉墙,还出现在了陆衔青的家里。陆家有专门的一面墙来展示各种各样的照片,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陆衔青刚出生以及每年生日的纪念照。   姜皎在这面照片墙上还看到了不同时期的自己,这已经是她陪陆衔青过的第十二次生日了。美中不足的是这次陆父陆母没在,在外出差,只寄回了作为生日礼物的游戏机。   蛋糕是在机器人小白的指挥下,姜皎亲手做的,和她过生日时陆衔青做的款式差不多,水果的,“青青,生日快乐~这个是礼物。”   小小的盒子,被俊朗的黑发少年接到手里,他迫不及待,“我现在能打开?”   姜皎点头,“可以。”   酒红色的小盒子里装的是两条适合叠戴风格的项链,银黑色的,猫爪和猫猫头的组合。陆衔青当场戴上,听姜皎说这不单纯是个装饰,里头还有她自己编辑的简单软件,可以自动拍下陆衔青情绪起伏较大时的画面。   “这样遇到麻烦和危险的时候就……”   “等等。”陆衔青喊停,他本来挺喜欢的,一听这个忽然想到什么,他抽抽嘴角,“怎么判断我情绪起伏大的,我特别开心,特别激动的时候也一样吗?”   姜皎的回复是种种一点头,略带得意地轻抬下巴,“当然啦,那个时候应该很有纪念意义,还不用自己动手。这个爪爪一闪,就代表它拍了东西,然后会自动传到这个软件里。”   “这样。”陆衔青低头看项链,有点想取下来了,万一被拍到什么尴尬的东西,但、是皎皎的礼物!   他欲言又止的,“那个,对隐私不太好吧。”   啊,姜皎才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时刻被检测情绪的,伸出手,“那我换一个礼物送,等以后补好不好?”   “不用,送出去的礼物可不许收回去。”陆衔青稍稍往后闪躲,笑意明朗,“只有猫爪会拍东西,我只戴猫猫头就好了。”   当初的两个小孩已经长成了少年,不变的是好关系。到许愿环节时,姜皎望着跳跃的烛火,忍不住追忆往昔,她还记得陆衔青此前多少年的愿望跟她一样,都是两个人要做永远天下第一好的朋友。   想到这里,姜皎难免翘起嘴角。   结果这回陆衔青闭眼睛,吹蜡烛,要切蛋糕了都半个字都没说。   ?   “不许愿了吗?”   “许了。”   姜皎感到哪里不对,顺嘴一问:“许的什么?”   陆衔青把蜡烛取下扔进垃圾桶,看似漫不经心地回:“反正和之前不一样。”   嗯?   姜皎递蛋糕刀的动作都顿住了,停在蛋糕上,陆衔青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接过,开始切蛋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下·游戏前的她和他 我吗?我当   ‘反正和之前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姜皎在严肃思考这个问题, 难不成是不想再继续当她最好最好的朋友了?没预兆。   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正分蛋糕的少年,尝试理解。   没办法,人总是会长大的, 而且青春期嘛,可能就是会觉得跟同性的朋友更加亲近, 没什么奇怪的。   只要她还把陆衔青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就足够了, 没关系……才怪!   呜呜, 脑袋里可以理智出发想一堆的大道理,但现实是感情上完全接受不了。姜皎从陆衔青那里接过切好的蛋糕,蛋糕上有颗圆滚滚的草莓,是她最喜欢的蛋糕造型。   要问为什么最喜欢,当然是因为有些画本画蛋糕时总喜欢画上面放了一颗草莓的, 这让姜皎一直觉得这种蛋糕长得很标准, “谢谢青青。”她强打起精神。   不可以, 不可以把郁闷表现出来,今天是陆衔青的生日, 姜皎不乐意让自己的郁闷坏了陆衔青的心情,选择往嘴里塞蛋糕。   明明有种说法是吃甜的会让心情变好,可姜皎完全没感受到变化。   旁人或许看不出姜皎的伪装, 但并不包括陆衔青, 他们认识多少年了,他要看不出来, ʂԃ 那就算二人白认识一遭了,瞧着姜皎眼睫往下压的模样, 他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唤:“皎皎。”   “嗯?”姜皎第一时间笑着给回应,眼睫下弯。   可陆衔青知道她是为什么不开心, 他也不乐意看皎皎恹恹的模样,“我许的愿望和之前的愿望不一样,是因为、”微妙的停顿,原本直望着姜皎的黑眸也错开了,少年显出犹豫,“你在我心里早就不仅仅是最好的朋友了。”   姜皎一怔,“真的?”   “嗯。”陆衔青的手因紧张而收紧。   姜皎又高兴了,笑靥如花。   这个意思她懂的,就是说有些朋友亲近到就像是家人,不过姜皎是认为好朋友这个身份本就要比她的家人更为亲近。当然啦,她也完全可以理解陆衔青觉得家人更重要些,每个人的家庭情况不一样,她也很喜欢叔叔阿姨!   青青都这么直抒胸臆了,那姜皎也不自甘落后,当即同样直白道:“你在我眼中也是重要的人,最重要了。”   陆衔青黑眸刚要亮起,便听到紧跟着的下半句——   “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最好的,永远的。”   陆衔青:“……”当初孩子气时说的话,现在再听到简直跟诅咒没区别,看来姜皎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就是个迟钝的木头,大木头,“吃蛋糕吧。”他把蛋糕塞过去堵嘴,免得再听到让自己闹心的话。   等上大学了,被允许恋爱了,再看到街上结伴而行的小情侣,皎皎应当会意识到什么……吧?   *   大学。   姜皎过得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   她上大学前就是出了名的厉害了,成绩回回排第一都是最基本的,各种类型比较有含金量的竞赛更是回回报名得奖。   小学时开始写各种自娱自乐的软件程序,初中时便已经帮自家育儿机器人的厂商提供了修正bug的代码插件,高中时参加了全年龄的全息科技联赛,被泰斗级别的老教授点名夸赞……   “皎皎,待会儿想去吃什么?”染着散漫的声线。   姜皎扭头,看清眼前人。黑发,冷白的肤色,黑沉的眼睫下是尾端微微上挑的凤眼,鼻梁高挺,薄唇含笑,陆衔青长得一直都很出挑。   她收回视线,“我还有课要听。”   闻言,陆衔青还特意打开手环瞧了眼姜皎的课表,他知道姜皎因为要修双学位,所以课很充实,但,“你课表上接下来没课。”   姜皎眉眼弯弯地点头,“嗯,是我自己要去听。”   陆衔青没问什么问题,只说,“那我跟你一起,上完课了再一起去吃。”他知道要姜皎一个人的话,肯定就懒得去吃了。   去听的是文学研究课,顾名思义,就是研究各类文学作品的课程,这堂课看的是一部带有玄幻色彩的爱情电影。   倒挺有意思的,陆衔青看得入神,一偏头看到姜皎在笔记板上正认真地写着什么,密密麻麻的,还有份思维导图。不是,这部电影有那么多值得写的地方吗?   他选择发消息:在写什么?   皎皎:做游戏的世界观。   其中本就有专门整合各类文学作品世界观的文档,不过姜皎觉得光看那些是没用的,有些单独世界观的术语还是要通过落回到作品本身加强理解,也方便整合补充出她所需要的内容。   这堂课所研究的作品都是各领域的典型,所以刚好符合她的需要。   ……   下课后姜皎还专门去找老教授要了一份作品名单,避免这堂课跟她其他课程相冲突,就没办法到场的情况。   去食堂吃饭,有营养液,姜皎是无所谓喝营养液还是吃东西的,不过陆衔青比较在意这个,他认为只喝营养液的话会少很多人生乐趣,所以总拉着姜皎吃真正的饭菜。   营养餐都是机器人搭配好了的,什么菜肉蛋,包含人体所需要的任何,要姜皎说,作用和营养液没区别嘛。   坐好,陆衔青试探着开口:“刚才那电影好看吗?”   姜皎点头答复:“好看,我搜了一下评分有9.6呢,细节特别真实,尤其是最后那个特写镜头的龙,它的龙鳞……”   陆衔青才不是想聊什么龙鳞,没记错的话,他们刚才看的可是爱情电影,尝试拉回话题,“主角的感情怎么样?”   姜皎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评价为:“但凡有一个张嘴,电影能少一半的时间。”   陆衔青:“……”   无力反驳。   算了,跟木头讲话还是得直白一点,“那个、皎皎,你想过谈恋爱吗?”   姜皎诚实摇头。   意料之内的答复,陆衔青都没想叹气。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姜皎琢磨着这问题肯定不是空穴来凤,难道是因为刚才看的那部电影把好友的心态看出了变化。她小幅度地一挑眉,“你想了?”   陆衔青薄唇轻抿,“我要说我想了呢?”   姜皎理解,也能说一句人之常情,不过这么说的话就还有个问题,“那苗苗喊我们去参加联谊的时候你拒绝干嘛?”   陆衔青闷闷道:“刚想的。”   姜皎“哦”一声,也没放在心上,想说果然是那部电影把好友心态都给改了。说起来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边儿分的多了那边儿便必然会少,谈了对象不管想不想就是会难以避免的冷落朋友。   嗯,这个是姜皎从她另一个好朋友那里得出的结论,说好了一起打虚拟星际战的,结果去跟对象打去了。   呜呜,或许就总是会有这么一天吧。姜皎戳戳盘子里的土豆块,将话题继续下去,“你想过跟谁谈吗?”   陆衔青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好像这个问题有多难以回答,最后垂下硬直的眼睫,“不知道。”   那便是还没想好,只是向往恋爱的意思了,姜皎咬了一口土豆,咀嚼吞下,“其实你可以先试试游戏,现在不是有好多吗?”   “没意思。”   “哪儿没意思?”   陆衔青帮姜皎把青菜里面的胡萝卜丝挑出来,修长的手指匀称而骨节分明,他淡淡的扯了个借口,“不真实。”   “全息的也不好?”   “嗯。”   姜皎倒没说好友挑剔,而是翘着嘴角道:“那你就等我的游戏做出来好了,保证真实度拉满,我会努力的。”   *   想做一款能够体验其它人生的游戏,这个念头是在姜皎体验第一部全息电影时冒出来的,此后虽未说出口,但对于这方面的内容多了不少的关注,初中起接触各种可能会对做出游戏有价值的知识,直到现在。   万一没做出来不会觉得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吗?   姜皎的回答是否定的,这是她喜欢的事,不做才是浪费了时间和精力,就算没得到好的结果,这个过程也很有意思。   讲台上的老教授搭配着一旁的智能机器人,正在讲的是不同机器人的型号和迭代历史。   姜皎单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不是课没意思,是她昨天晚上看脑功能相关的书不小心看到太晚,发现该睡觉了时都是凌晨三点的事了。希望黑眼圈不会太重,因为……   “熬夜了?”下课,陆衔青学她撑着脑袋,“几点睡的?”   姜皎斟酌着回:“凌晨。”   “几点?”   “零点二十九分。”   为了增强自己言语的可信度,姜皎还结合了一点最近学到的小知识,配合着重重点头和真挚眼神。然而这谎言还是被陆衔青给一眼看穿,他说,“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总喜欢说的特别细。”还零点二十九分。   “我下回就知道了。”姜皎偏头捂脸,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熬夜,单纯忘了时间而已。   陆衔青也知道她专注时是个什么样子,“走了。”   姜皎提包跟上,“去哪儿?”   陆衔青走在前面,“吃饭,然后让你去补觉。对了,那个问卷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待会儿我把数据发给你。”问卷的内容并不复杂,大概就是问对当下的人生是不是满意,对什么不满意,然后若是能体验旁的人生,又会作何选择之类的。   “这么快。”姜皎有些意外,“你做这个问卷了吗?”   陆衔青偏头看她,“没有。需要我做?”   “也不是特别需要。”姜皎脚步轻快,“等着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以后我的游戏一 ʂԃ 定最先建设谈恋爱的副本。”   陆衔青没反应过来,“我的面子?”   “对啊,你不是说想体验谈恋爱吗?”姜皎笑眯眯。   陆衔青想起自己说过的话,眼神多少带点幽怨,也算礼尚往来地反问:“那你呢,想体验什么人生,大富翁?”   姜皎也说不清楚,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可能只有得到了后才会明白,干脆伸出手来虚空一抓,哼笑道:“我?我当然是全都要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那天·游戏开发中 游戏舱出现   靠一个人做游戏, 而且是做一个超大型的此前没人完成过的游戏,是个超级无敌大的工程,所以姜皎并不打算这么干。   她不是喜欢逞能的个性, 在确定好游戏的基本框架后便开始往里填人和机器人,来帮助完善功能。不过核心的框架搭设还是得姜皎自己来, 要克服的麻烦也多。   首先, 虽然这游戏是从当初看的全息电影得到的灵感, 却不能以全息网游的方式直接套用,因为无论是全息网游还是电影,和现实的时间流速都是相同的……姜皎想做的是能体验其他人生的游戏,但不代表就要放弃当下的人生。   所以游戏内外的时间流速必须要解决。   怎么解决?那可是时间,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就算是科技发展的当下, 人类最大限度的有记录的寿命也只到了一百六十一岁。   大家伙集思广益也没得到个好的结果。   姜皎双手捂脸, 用力揉搓,纠结溢于言表。   有人提主意, “老大,或许我们可以缩短每个副本需要的时间呢,就像是小说或者电影, 也没有说事无巨细的把每件事都展示出来, 就设置关键事件嘛。”   “嗯,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这样。”姜皎不固执, 虽然她觉得只体验关键事件的话,体验到的人生就不够完整了, 但这确实也算个解决的法子。   等众人离开各忙各的后,姜皎留在会议室里继续检索一些时间相关的资料,试图借此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这一看她没注意看了多久, 直到眼皮彻底撑不住,头往前一点,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   细微的声响,陆衔青推门而出,看到趴在桌子上睡的姜皎,于她身边坐下,采取差不多的姿势同样趴在桌子上,黑眸静静凝视,倒映着姜皎睡着的模样,姣好而沉静。   他伸出手。   而姜皎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倏然睁眼,视线在他伸出的手上短暂停留,眼神中带有未睡醒的迷茫。   陆衔青没有着急忙慌地把手收回去,装作无事发生,他依旧触碰了姜皎的脸,帮她把碎发挽到耳后,“怎么在这儿睡?”   姜皎也不乐意在这儿睡,脖子疼手麻的,伸个懒腰稍稍活动了下,“不小心。”   陆衔青的语气云淡风轻,“没好好睡觉。也没好好吃饭?”   把姜皎听得一阵心虚,为自己狡辩,“营养液我还是有好好喝的。”   陆衔青视线扫过她眼下的黛青,“先去好好睡觉。”   “好的,收到!”姜皎可完全不想被唠叨,抿起一个乖乖的笑,“我现在就去。”不过话是这么说,让她头疼的问题尚未解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获得灵感的机会,“哎,你说怎么能让游戏里的时间快起来呢?”   陆衔青回:“做得好玩就快了,做得不好玩就慢。”   姜皎撇撇嘴巴,“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要不要去睡觉?”   “哦。”   老实睡觉吧,等醒来了还有陆衔青做的热乎饭菜吃。   *   不是每一个难题都能被顺利解决的,这个现实需要花一些时间才能完全接受,为此姜皎还专门给自己和工作室的其他人放了个小长假。一直闷在工作室里也不是个事,大家的脑袋都顿了,该休息还是得休息嘛。   “老大,有人好像要跟咱们谈合作。”   “谁啊,游戏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出来,谈什么?”   来人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曾经去过姜皎他们学校开过座谈会,也经常在新闻媒体上出现。不过这些对于姜皎而言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也是个做游戏的,而且她最喜欢的几款游戏中有一款全息网游便是他们出品。   虽说逼氪严重,但是瑕不掩瑜。   顾总的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瞧着为人亲和,笑起来时眼角带有细纹,语气热切,“你好你好,姜小姐可真是年少英才啊,这么年轻便要自己带领工作室做游戏了。”   “这算不了什么,顾总做的游戏才是,我都玩了好多年了。”   “别这么客气,我们一个学校的,你愿意的话可以喊我一声学长。”   简要的寒暄,这位老狐狸似得顾总也是不多废话,开门见山,“新工作室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很麻烦吧,想当初我也是这样。我的想法是,你要不要加入我们集团工作,或许这样你更能心无旁骛的做游戏。”   啊,姜皎明白了,这是个来挖墙脚的,挖的还是她这个当老大的,“抱歉,我……”   “姜小姐不必急于拒绝,如果你是考虑到这工作室的其他人,他们也可以一起加入。我想,你需要更大的平台,才好发挥自己的本事和能力。”顾总的态度很诚恳,后面提出的要给的薪资和自主权也是满有诱惑力的,“你很有潜力,我希望你能在我们集团发挥自己的潜力。”   加入有经验的大集团,或许真能省下不少的工夫,姜皎要把话问明白了,“我还能继续做现在的项目?”   顾总也不藏着掖着,“工作室的其他人可以,你要加入另一个项目组。”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姜皎摇头,谢过了赏识,又说了一声抱歉。   顾总面色不改,“那今天就先到这里,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于姜皎而言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   但顾总的话还在继续说,“做出最好的选择,这是我的座右铭,免得死前走马灯了再懊恼一次。”   姜皎怔愣,将人送走时脑袋里还在想这句话,像是要从中捕捉到什么。   “皎皎?”陆衔青看出她的出神。   姜皎漫不经心地应一声。   她一遍遍地重复。   ‘做出最好的选择,免得死前走马灯了还要再懊恼一次。’   走马灯……   对了,就是走马灯!姜皎眼睛一亮,抓住身侧陆衔青的衣袖,“我知道了!”   陆衔青歪歪头,“知道什么了?”   知道他们之前是钻了牛角尖。   姜皎意识到这款游戏并不需要真的做到改变时间流速,毕竟本身和全息电影这玩意儿就有着最本质的区别,游戏内的一切是虚拟的,只存在于脑海中的,所以他们要做的是让玩家认为那一瞬间很漫长并发生了很多,在人工智能的辅助下增强大脑的处理能力。   听起来也不简单,但这绝对要比改变时间要容易的多。   还好,她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工作室。   姜皎翘起嘴角。   陆衔青看出来了,克制住叹气的冲动,“不出去玩了?”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姜皎双手叉腰,眼睫弯弯。当然,她也干不出把放假的人再喊回来的事,只是单纯的自己想忙。   陆衔青无奈,“那我一起。”   *   开发游戏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被一个个解决,有时不可避免的要花费很多的精力和时间,但好在最后得到的结果都能说一声‘不错’。   工作室里的大家都很高兴,凑在一起吃饭时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前想好了广告词,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说是划时代的游戏都不为过,“我们做出来的,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游戏用智能数据运行测试都已经测过了几轮,剩下的就是寻找真人内测,然后再进行一波功能完善。   让大家看到他们做出的游戏,指日可待!   当然了,在让别人试玩游戏之前,最先体验的是他们这些内部人员,在听五花八门的反馈之前更为关键的是自己心里有谱。   姜皎把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接着扭头看向身侧的陆衔青。   是了,他们都已经长大了,陆衔青的长相也成熟了许多,五官立体而深邃,寡言少语的模样也透出点生人勿近的高冷来。不过也真的只有一点,在跟姜皎对上 ₴Đ 视线后立刻就散了,换成了厚脸皮,“盯着我瞧什么,好看?”   姜皎哼笑,“提醒你进游戏了别只惦记着玩,要提意见的。”   “知道。”陆衔青应下。   负责副本剧情设置的女生笑出八颗牙齿,“现在可以体验的有龙傲天,大富翁还有万人迷,看你什么选择喽。”   ……   游戏舱,造型上像是个超大的蚕茧,白且椭圆。一个便占了半个房间的大小,因为需要的东西太多,这都得后面慢慢地精简,躺进去的人只需要躺下,不必再进行另外的设置。   姜皎没参加这次测试,因为要在外及时处理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她在别人放心,自己也放心。   盯着光屏上成功登入的显示,姜皎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欣喜?底下还压了一层的迷茫,她想体验的人生到底是哪一种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游戏平稳运行,还顺利收到了一些反馈意见,像是增加痛觉屏蔽功能之类的。姜皎仔细一看,那家伙选的是逆袭流剧本,用头发丝想都知道开局吃了苦头。   她的视线落在代表陆衔青的一号玩家数据那里,发现好友选的是影帝事业线的剧情,不是说想体验恋爱吗?因为过了太久自己都忘了吧。   姜皎扯扯嘴角。   【嘀嘀嘀!】   【嘀嘀嘀!】   急促尖锐的警报音混合着闪烁的红色灯光,叫人心跳一滞。陆衔青的游戏舱出了问题,大段大段的报错在光屏上疯了似得滚动,刺在姜皎眼睛里,她第一时间按下强制登出键,想要先让陆衔青从这一堆报错的游戏舱里出来,然而得到的结果是——   失败。   失败。   “错误……”   姜皎又执行让其他人登出的指令,这回倒是正常了,而且从游戏舱里出来一个个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警报的红色灯光打在姜皎白皙的脸上,她面无表情的,声线是精神被绷紧后的冰冷,指尖一刻不停地敲击着面前的键盘,“有问题,陆衔青的游戏舱出了很多报错,尚未确定是不是普遍情况,现在正在处理。”   “怎么会这样?数据测试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大段大段的报错还在一个个地排除解决,接着出现的是数据丢失和损毁。   从白天到晚上,姜皎停下手,感受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她坐在光屏前,什么都想了,又什么都没想。   “陆哥没办法顺利登出,现在数据错误又丢失,是不是说明他的意识已经……”   这话没有说完,太过残忍。   在数据丢失后,警报声便停了,姜皎忽然觉得这儿好安静,她讨厌的安静和冰冷。不,不会,才不会,青青……她的脑袋忽然晕眩,用手撑住了,看到脚下的白色地砖,莫名感到陌生。   *   这个坏消息被通知到了陆衔青的父母,姜皎低下头站到二人面前,并未被推搡或者是声嘶力竭的指责,陆父陆母的眼圈是红的,浸过泪水。   姜皎先开口,声线喑哑,“抱歉,我要对此负责,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就这么带走他,我……”   “皎皎。”陆母对姜皎的称呼依旧亲切,说话时仍在哽咽,“我知道谁也不想,你也、不要太难过了,青青肯定也不会怪你。”   难过。   是的,难过。   像是五脏六腑都搅合到了一起,让姜皎不住的想吐,挥之不去的作呕感让她捂住了嘴巴,松开时看到自己颤抖的指尖。她听到自己冷静到泛冰的声音,意外自己竟然没哭,或许她本就是个薄情冷淡的家伙吗?   好友生死未卜,还能如此淡定,“我会解决,会解决的。”   是在宽慰陆父陆母,但话太轻,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既然游戏外数据丢失无法处理,那她就进入游戏,将自己绑定的那个游戏舱和陆衔青的相连接。一切都得尽快,意识经不住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上·游戏后的她和他 我早知道你   缓缓睁眼, 眼前所看到的是白灰色的游戏舱内壁,还有用各种颜色做区分的线路,再旁边是姜皎紧急编辑出来的插件系统, 现在亮着工作结束的绿灯。   姜皎扶着脑袋坐起身,可能是躺的时间太久, 身体并不是那么的听使唤, 显得迟钝和无力。   胳膊上是输送营养维持生命体征的装置, 姜皎将其拔下。   按下红色按钮,登出游戏的她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她想起了一切,想起了游戏舱的故障,想起了陆衔青意识的丢失, 他的沉睡……   “老大醒了, 老大醒了!”   游戏舱外有通过透明玻璃窗往里瞧的人, 看到姜皎醒来,好悬直接落下泪了, 第一时间大声招呼让正揪心的其他同事也知晓。   于是,姜皎刚走出游戏舱,一堆人便呼啦啦地围上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切, 说明具体情况,“老大, 你进去后,在这游戏舱里躺了整整两个月!”   难怪身体这么迟钝, 不过算一下时间流速也确实差不多。这么说的话,他们的游戏舱应该再加一个保证身体肌肉不退化的装置,或者加一个防沉迷系统。   姜皎第一时间便要去查看陆衔青的状况。   旁边的游戏舱内, 陆衔青依旧躺在那里,瞧着苍白而无生气,就像是永远都不会再醒来。想到这种可能姜皎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有人问:“陆哥怎么还没醒?”   “不知道,还要再等一会儿吧。”另一人面上也表现出迟疑。   还记得两月前,游戏舱故障陆哥陷入沉睡后,他们老大脸色阴沉的就像是要滴出水来了,在见过陆哥的父母后不知道聊了什么,反正扭头自己进了房间把自己关了整整三天,出来后提着插件装置,就说自己也要进游戏。   这话差点没把他们给吓死,就是说陆哥那游戏舱的损毁数据都没弄明白呢,他们老大又要去,如果意识也栽在里头,那他们……   把后果给老大掰碎了说明白了,然后他们老大的回复是交代没出来的后事。   这多吓人啊。   “哎,我看见陆哥的手指动了!”   其他人,包括姜皎也看到了,紧接着陆衔青在众人的注视下睁眼,缓缓起身,游戏舱随之顺利开启。所谓失而复得,原来是这么让人庆幸欣喜的事,姜皎大力地将人抱住,迟来的眼泪这才落下。   害怕。   她好害怕,“我吓死了。”姜皎声音是压制不住的哽咽。   陆衔青将人回抱,“对不起。”   其实他并未做错什么,反而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可他还是道歉了,而姜皎也回应了这话,“有关系,你再也不能……”没说完,因为激动上头之后,便能明显的感觉到周遭很是热烈的八卦视线了。   说不出口。   说起来游戏里的男主都是陆衔青的意识,这也就代表了她跟自己最好的朋友,说是一辈子的朋友,陆衔青,换着花样的谈了六次恋爱。   整整六次。不知道陆衔青是怎么想的,万一还把她当成单纯的朋友,那她现在还想当他女朋友,会让他觉得意外吗?不管了,先说出口再说,追人的事情从长计议就好。   “那个……”   “我……”   姜皎和陆衔青二人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闭嘴,又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我先说。”最后是陆衔青定下,他认真地望着姜皎,一如以往,“皎皎,我心悦……”啊,刚从修真副本登出还不太习惯,及时住嘴好险咬到舌头,他重新说,“我喜欢你,很久之前就喜欢了,你愿意跟我交往试试吗?”   姜皎挂着泪的表情一松,立刻就要答应,这刚张开嘴巴,有人声音发出的更快,嗷的一嗓子:   “不好,陆哥他失忆了!是不是意识损伤的后遗症啊?估摸着忘得应该不少。”   姜皎和陆衔青相视一眼,表现出相同的一头雾水,这家伙说什么呢?   姜皎想的是陆衔青失忆了,她怎么没看出来?   陆衔青想的是他失忆了,自己怎么不知道,记忆挺连贯的啊,“什么?”   说话那人为自己的判断提供了依据,“你们想想,老大和陆哥这都处了多少年了,结果陆哥现在又表白,那不妥妥的就是失忆了吗?而且依我判断,陆哥他至少丧失了最近五年的记忆。”   姜皎和陆衔青:“……”   听这言之凿凿的架势,他们都要以为两人早在一起了。   还是得解释,陆衔青很是无奈,“我也没有失忆。”   “我们之前没在一起。”姜皎也扶额,“你好好想想,我们有情侣间才有的亲密举动吗?”   说话那人一愣,瞧瞧这个,再瞧瞧那个,这才意识到自己搞出了乌龙,挠头干笑着,“这、我还以为是你们的脸皮比较薄,毕竟你们一直都形影不离的,而且陆哥明显就、那老大你们继续。”   总之,现下到了姜皎回应的时候,“我也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你刚才不说,我也是想说这个的。”   “那你现在就是我女朋友?”   “嗯,男朋友你好~”   响起了掌声还有起哄的呼声,姜皎耳根慢半拍地热起,想说当着众人的面还是有点太挑战她的脸皮厚度了。她轻咳一声起身,视线环顾眼前的众人,正色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陆衔青 𝐬𝐝 游戏舱故障的原因。”   自己一个人写插件程序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那个故障压根不正常,所以进去之前她还特意用最高权限锁住了系统,避免再出问题。现在最大的危机已经解决,也到了把账算清的时候。   “放心吧老大,你进游戏之后我们也没闲着,已经查出来了。”   “对,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   但概括来讲,就要提到之前想要撬他们墙角的顾总了,看着道貌岸然好相处的模样,实际上是只笑面虎,在他们的清扫机器人上使坏,让它在陆衔青的游戏舱中输入了异常指令。   本来这异常是可以被排除到的,但还有个缺钱被买通的负责这方面程序的家伙被买通了,那人以为只是弄出点故障,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表现得战战兢兢,被同事看出了异常。   总之,干出坏事的家伙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姜皎听了自然觉得再好不过,只是仍想不通,“顾学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哼,他都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挖墙脚不成,就想把有潜力的游戏工作室扼杀在摇篮里。老大你都不知道,陆哥刚出事第二天那新闻就满天飞了,说咱们工作室闹出了人命,没法收场。”   有人想起来都满肚子的怨言,毕竟就现下这种状况,就算人回来了,也抓住了罪魁祸首,但肯定会有人对他们做的游戏生出坏印象,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太可恶了。”   姜皎看出成员心中所想,拍拍眼前人的肩膀,“是他可恶,不过也的确让我们在游戏正式发行前意识到了问题,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增强游戏的安全性和隐私性,让将来的玩家,以及我们自己相信,这款游戏没那么容易被外来的什么病毒侵入。”   “收到,老大!”对面笑呵呵的,重新找回了自家的主心骨,“那老大,我们接下来?”   姜皎弯起笑眼:“先休息。”   虽然接下来还有超级无敌多的事情要做,但想也知道,留在工作室的大家这两个月一定是提心吊胆的,现在得到了好结果,肯定要让大家放松一下,安排上带薪假期。   另外,在她自己玩游戏的过程中,真的发现了好多好多问题啊,他们这游戏还有的做。   “走吧。”姜皎扭头牵住自己男朋友的手。   “去哪儿?”   “医院。”   虽然现在的陆衔青瞧着精神状态不错,监护身体状况的仪器也没表现出不对,似乎并未因为故障产生损伤,但要让姜皎完全放下心来,还是要去医院做个从头到脚的大检查才可以。   还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叔叔阿姨,这段时间他们也很挂心。   坐上车,设置好医院作为目的地,自动出发。姜皎没放开陆衔青的手,她浓密卷翘的眼睫往下垂,言语中是能捕捉到的后怕,“还好你回来了,你醒得好慢。”当时脑袋里不受控制地在想最坏的结果。   陆衔青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凤眸弯起柔和的弧度,玩笑道:“可能是没有公主的吻吧。”   姜皎翘翘唇角,凑过去对着自家男朋友的脸蛋吧唧一口,“现在补上。”   陆衔青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的第一句话是:“不够,这边儿脸也要。”   姜皎配合亲亲。   陆衔青刚登出游戏,脑袋里其实还有些乱糟糟的,只是不想被姜皎看出来再担心什么,于是将脑袋埋在姜皎的肩头,遮掩自己的精神不济。闻着熟悉的清香味,他揶揄,“是不是失去我了才发现有多重要,嗯?”   “才没有。”姜皎反驳。   陆衔青脑袋蹭蹭,噙着笑:“不承认?”   姜皎捏捏自家男朋友的脸,“我早说了你很重要。”不用失去一次。   陆衔青怔愣,张张嘴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皎皎。”   姜皎偏过头,“嗯?”   “我好喜欢你。”   “我也是。”   姜皎和陆衔青牵着彼此的手,十指交握,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的小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下·游戏后的她和他 她最爱的人   去医院, 进行各方位的全面体检,尤其是脑袋方面的检查更是能检查项目全都上了。在姜皎和陆衔青坐在那儿等着机器人出结果时,收到好消息的陆父陆母忙不迭地赶到了医院, 他们看到清醒过来的孩子,好险直接落下泪来。   陆母更是直接将俩人都紧紧抱住, “还好, 还有能跟你们两个说话的时候。”   陆父也激动, 只是这份激动更多的表现在对罪魁祸首的愤怒上,“那个姓顾的,我一定要狠狠告他!”   “放心吧,我没事了。”陆羡知扬着笑,“只是……”   陆母的心提起来, “只是什么?”   “只是感觉多活了好几辈子, 现在比你们两个的年纪都要大了。”   陆衔青又在说玩笑话, 也是得到了陆母的脑瓜崩作为惩罚,他捂着自己的脑门作出吃痛状, 还往姜皎身上倒,撒娇似得。   陆父陆母见状对视一眼,他们当家长的, 也是旁观者清, 早就从自家儿子床头单独摆姜皎照片,姜皎送的礼物都独一份的摆着, 姜皎过生日恨不得提前半年开始琢磨礼物的种种行为,得知儿子喜欢姜皎的事实。   只是他们当长辈的, 也没有掺和小辈感情的意思,毕竟这才是纯粹的青春嘛。   看现在这架势,“皎皎, 你们在一起了?”陆母挑眉发问。   姜皎轻轻“嗯”了一声,笑容灿烂:“在一起了。”   陆母挺高兴的,“好啊,也不算是完全没好事。”她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兴致勃勃地说起,“说起来将来在哪儿结婚一定得提前想好了,什么都得提前规划好,唉,我当初结婚的时候就不够满意。”   “什么?”陆父大为惊讶,他都不知道这回事,“哪儿不满意?”   陆母抱着胳膊轻哼一声,这她可有的说了,“我都说了你更适合蓝色,但你那天打的还是红色的领带,我特意选的羽毛结果到最后忘记撒下来,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天的,结果居然没太阳。”   陆父张口结舌,为自己申辩,“老婆,除了第一条,其他的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陆母抬抬下巴,“嗯,所以我也没说要怪你。”   陆父不想再纠结他们过去的婚礼,轻咳一声,转移注意,“青青和皎皎两个孩子这才刚开始谈恋爱,你现在说什么结婚也太早了。”   然后就被自己的好儿子反驳,“一点都不早!”虽说还有点头晕,可陆衔青已经在想了,“皎皎,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别太复杂的吧。”姜皎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了更重要,在仪式上不想多费心。   陆母听出了这话的意思,当即拍着胸脯表示,“没事,你俩说什么要求,直接交给我就行,阿姨保证给你俩一场完美的让人满意的婚礼,怎么样?先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   正热火朝天的聊着,陆衔青的手环收到了体检报告。   “没问题。”   各方面的身体状况都不错,也提到了陆衔青的头晕情况,说是好好修养,最近少动脑袋就没问题了。除了报告,机器人还贴心地送来了专门定制的养生食谱 ʂժ ,两个版本,一个是吃正常的瓜果蔬菜,另一个是推荐喝哪种营养食剂。   连药都不用吃。   陆母将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问自家孩子的意见,“怎么样,是回家还是?”   陆衔青瞄着自家女朋友的脸色,翘着嘴角,“我跟皎皎走。”   当天下午,机器人便帮忙收拾好了大包小包的行李,送到了姜皎的去处,然后另一个居家机器人再帮忙将东西收纳到该在的位置。   不过有些东西,是陆衔青一定要自己收拾的,那就是跟姜皎相关的东西,他一定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才算满意,“皎皎,你说这张照片放在这里怎么样?这样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看到,客人一进门也能看到。”   放在哪儿姜皎都没意见,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陆衔青这个需要休息的病号,能不能在床上好好躺着,“报告上都说了,你最近不能动脑。”   陆衔青给出的说法是:“没有动脑。”   哼哼,这都是他好久以前就想好了的,而且想了很多次。   “好啦,去休息。”姜皎推着他,让人躺在床上,“需要给你放点儿轻音乐吗?”   陆衔青摇摇头,“需要别的。”   “要什么?”   “来个、午安吻怎么样?”   姜皎失笑,到底是满足了自家男朋友。   本打算浅尝辄止的吻,不知觉间深入了,二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难以分明。陆衔青的吻总是很久,像是要一口气亲够数一样,仗着肺活量好……姜皎咬了自家男朋友一口,当然没见血,只是那块显得尤其的红。   陆衔青给自己拍照。   姜皎问:“干嘛?”   “记录。”陆衔青眯着眼睛笑,挑着嘴角。   *   事情告一段落,第一个上门来拜访的客人是姜皎多年的好友苗苗。苗苗买了些料理包和新鲜的瓜果过来,一进门便看到陆衔青精心摆放的合照,对二人在一起的事实并不意外。   苗苗笑嘻嘻地问:“我是第一个知道你们两个谈恋爱的吗?”   姜皎老实回:“叔叔阿姨是第一个知道的。”   可惜了,苗苗也不再扯这个,只说她看到新闻的时候真的被吓坏了,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好最后的结局不错,“不然我都不敢想了。”不敢想皎皎会有多难过,不敢想之后又会怎么样,“你要自己再进游戏,都没跟我说一声。”   姜皎不好意思,“当时没想那么多。”更准确的是当时除了救回陆衔青,什么都没想,就连万一自己也折在里头也没想。   苗苗本来也不是兴师问罪来的,“行,原谅你啦。”她将带来的东西递给圆头圆脑的机器人,“现在陆衔青怎么样?”   姜皎回:“报告说他得多休息。”   苗苗不咸不淡地“哦”一声,压低了点声音,“皎皎,陆衔青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对吧。”   “嗯。”姜皎歪歪头,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小声说的必要,“怎么了?”   苗苗笑容更深,“那你最好朋友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对不对,由我来顶上,是不是正合……”   “不合适!”   客厅墙角上的监控传出陆衔青的声音,“想都别想,我既要当皎皎最好的朋友,也要当她最好的男朋友,懂吗?”   苗苗闻言翻了个大咧咧的白眼,吐槽:“说的皎皎好像有别的男朋友一样。”   陆衔青磨了磨后槽牙,“皎皎只会有我一个。”   “嗯嗯嗯嗯嗯,只有你一个。”姜皎扶额,“不是要你休息吗,看监控干嘛?现在立刻闭上眼睛。”   这回陆衔青没声了。   *   结婚,是一个月后的事情。那时陆衔青头晕的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还能拉着姜皎一起打球锻炼身体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二人挨在一起看电影的下午,姜皎向陆衔青发送了结婚申请,并在光屏上调出几张照片问:“你感觉哪张照片配在结婚证上好看?”   陆衔青眨了下眼睛才意识到,他们这就要结婚了,生怕谁反悔似得回:“哪张都好看。”   姜皎轻啧,“敷衍,好好说。”   陆衔青轻咳,“……那就第一张。”   第一张是姜皎游戏工作室刚开设的第一天,那个时候只有他和姜皎两个人站在那里,许下一定要把游戏做出来的承诺,对着机器人拍下这张照片。他喜欢这张照片。   陆衔青同意结婚申请,并配合着流程填写了一些更为具体的信息和诺言,最终按下提交。   官方给出的流程是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做出答复。   陆衔青抱着姜皎嘀咕,“办事效率好慢。”   “一天就有结果,不慢了。”姜皎敲敲自家男朋友的脑袋。   陆衔青亲她。   亲完顺便用手环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一般情况下结婚申请多久能得到结果。姜皎瞥见了他的搜索内容,歪歪头,“不是都说了是二十四小时吗?”她男朋友记性不能差到这种地步吧。   啊,难不成是后遗……   “二十四小时还分什么时候呢,我看看到底是第几个小时。”陆衔青一脸认真地浏览动态,结果发现第几个被批准的夫妻都有,有最后一个小时才得到结果的,也有刚申请不到十分钟便被批准的。   陆衔青把不到十分钟那条动态给姜皎看,“说不定我们的也这么快。”   “那挺好的。”姜皎弯弯眉眼。   于是陆衔青开始了他的等待,平均每三分钟就要打开手环的光屏看一眼自己的婚姻状态,然后在发现还是未婚后撇嘴。   姜皎看得失笑,“别管,来了消息会有震动提醒的。”   陆衔青知道,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看,哀哀地,“怎么这么慢。”   手环息屏。   “嗡”的一声震动。   陆衔青立刻打开看,结果发现是万恶的推送广告,他咬着后槽牙,“我再用他们家的任何一样东西就是猪,是狗!”   猪和狗到底犯了什么罪?看着机器人送葡萄过去,姜皎微笑提醒,“你现在用的居家机器人就是他们家的产品哦。”   陆衔青跟像素屏显示小笑脸的机器人对视,找补:“……除了机器人。”   “嗯,那你和我的游戏机也是他们家的。”   “除了游戏机。”   “对了,还有你那个……”   “皎皎。”陆衔青满是怨念地喊了一声,顺便控诉,“这真的不算是垄断吗?”   姜皎正笑,手环震动,第一时间打开看,不出意外的是婚姻状态更新的通知,“好了好了,老公别再眼巴巴地盯着了,批准了。”   陆衔青也看到了,不过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姜皎刚才的称呼,“老婆再喊一次。”   不行,姜皎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了,“走了,不是说了要出门吃东西吗?快走。”   陆衔青利落起身,黑眸明亮,“收到!”   *   当然不能整日里只惦记着谈恋爱,姜皎和陆衔青工作室那边儿的任务也没落下,就跟之前说过的一样,首先是提高安全等级,至于其次嘛。   姜皎强调,“得增加登出游戏的方式,除了结算空间的,还要在副本里添加,然后再给智能客服加一个单独的登出指令,游戏舱外面也要有一个,保证玩家在不想玩的时候可以随时退出。”   天知道她在没记忆的情况下,发现这个内测没有登出吐槽了多少轮。   虽然其实是有的,只是她自己为了避免登出后就无法重新的情况,干脆用插件程序给隔离了。   姜皎想想自己给客服提的那些意见,“然后是出跳过日常的功能,肯定有只想体验关键内容的玩家。”再说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游戏上花费大把的时间。   另一个成员举手,“还要开发金手指功能,像是降低痛觉之类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不断地添加需要更新的地方,“对了,还要多人联机功能。老大你和陆哥不就是联机了吗,几个人玩肯定比一个人更有意思。”   姜皎把手中的笔转了一圈,“这个要求挺高的,还是先把单机的模式完善好。”   之前也提到过这游戏大部分的内容都是虚拟的,那么要联机的话,就需要同一个服务器来提供内容,也就是说需要精神的链接,一般人是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去提供内容的。   以必须信任为前提,这很危险,之后得想个办法来降低风 ʂժ 险,才能让其他玩家无顾虑的联机。   加油吧!   姜皎握握拳头给自己打气。   *   完美的婚礼,是过了三年,他们的体验人生游戏经过了多轮测试,正式推出,拥有了正式的名字后——   陆母帮忙精心筹划的婚礼,许是为了弥补自己当年的遗憾,弄了好多好多的羽毛。   在姜皎走过花路,朝陆衔青去的时候,那羽毛就在背后落,就连交换戒指的时候都又专门落了一回,其中一片落在姜皎的发丝,被陆衔青取下。   音乐奏起。   姣好沉静的脸庞,纤细白皙的脖颈,素白色的绸缎婚纱,姜皎的头发被挽起,她垂下眼瞧陆衔青手中的羽毛,灯光落在她的眼睫染出柔和的又像阳光般的浅金。   像天使,“皎皎,你好漂亮。”   姜皎撩起眼睫,噙着笑,“谢谢,你也不差。”   ……   交换戒指。   已经戴了三年的戒指,还要重新摘下来再戴一次,姜皎看到陆衔青无名指上的戒指印,“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将携手共度,钟爱一生。”   到场的宾客不少,其中还包括了姜皎那总是忙碌的父母,他们倒没对女儿的婚姻表现出多少的动容和感慨,仅仅衷心的表达了祝福,“你会幸福的。”   姜皎也知道,她点头。   陆母也没多说废话,“你做的那个游戏不错,听说还在研究辅助治疗心理问题,有不太明白的地方就直接给我发消息。”   姜皎打起了精神,“我现在就有问题。”   ……   “老大,这是我们送你和陆哥的结婚礼物。”   说着,一张小小的,不足手指甲大的白色卡片被递到了姜皎手中。   对面笑呵呵地介绍:“这里面是老大你的婚礼数据,可以用咱们的游戏登入,只属于你和陆哥,等想体验了再进来就行。”   旁边另一人搭腔,“对的对的,我们保证哪怕一片花瓣一片羽毛都不会有偏差哦。”   “谢谢。”姜皎握紧了那小卡片,这真是让人动容的礼物,“我也要把咱们的工作室地图单独做进游戏里!”   “老大,咱们还是先把新需求给做了再说吧。”   是的,因为游戏正式发行了,在大量玩家的基础上,各种游戏建议也像是雪花似得涌来,他们最近真是忙的可以,就连这场婚礼都是忙中偷闲了。其实说起来在游戏里结婚说不定更节省时间来的。   *   “欢迎体验《新生》,这是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划时代的神奇游戏,可以尽情地体验多样人生和架空虚拟背景,没有玩不到,只有想不到!现在网上订购,三个小时内游戏舱便送到家。”   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大屏上播放着他们游戏的广告,抑扬顿挫的广告词十分引人注意,就连已经听了无数次这广告的姜皎都再次抬起了头。   现在的她,对体验旁人的人生意境没那么感兴趣了。   “皎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一起去海上看日出,顺便钓鱼怎么样,然后挑一条把它养起来。”陆衔青兴致勃勃,感觉很有意义。   姜皎也认为不错,“好啊。”   她最爱的人,也是最爱她的人,就在这里。接下来他们要一起去看日出,还要做好多好多其他的事。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下本开文的时间待定,应该会先开那本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