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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蛇蛇神生美妙》
作者：春秋知我
状态：连载
字数：220328
分类：衍生-言情-架空历史-西方衍生-女主视角
标签：西方名著 天作之合 西方罗曼 穿越时空 轻松 神话传说
主角：安娜斯塔西娅，阿波罗
配角：原创众，原著众

【简介】
正文完结，9.19开启福利番外，请大家支持，爱你们～轻松文

《与神同行》？
不，其实是：
《我骑阿波罗脑袋上满世界跑》

在意识丧失的那一刻，安娜就一个念头：下辈子不学医了！
一觉醒来，最害怕蛇蛇的她，成了一条山林间的野蛇。
带着原来的八百度近视，还是不容易隐蔽的白化种。
安娜：......

能活一天是一天，爱咋咋地吧。
她嚼着会飞的漂亮姐姐准备的水果，还偷偷吃草，时不时被毒晕再睡不知多久醒来，主打一个躺平干耗。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个神奇世界啊？
是《哈利波特》还是《白蛇传》啊？

直到又一次沉睡中，她被一道带着力量的誓言吵醒：
“向卡俄斯、誓言女神正文完结，9.19开启福利番外，请大家支持，爱你们～轻松文

《与神同行》？
不，其实是：
《我骑阿波罗脑袋上满世界跑》

在意识丧失的那一刻，安娜就一个念头：下辈子不学医了！
一觉醒来，最害怕蛇蛇的她，成了一条山林间的野蛇。
带着原来的八百度近视，还是不容易隐蔽的白化种。
安娜：......

能活一天是一天，爱咋咋地吧。
她嚼着会飞的漂亮姐姐准备的水果，还偷偷吃草，时不时被毒晕再睡不知多久醒来，主打一个躺平干耗。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个神奇世界啊？
是《哈利波特》还是《白蛇传》啊？

直到又一次沉睡中，她被一道带着力量的誓言吵醒：
“向卡俄斯、誓言女神和我的神职起誓，我此生会对它保持忠贞不渝！”

什么？

安娜迷迷糊糊，自己这个长条条就被一位神美女子轻易提起来。
她还兴高采烈地招呼旁边发誓完毕、面容绝望的弟弟：
“阿波罗，快抱抱你唯一的妻子！”

？？？
蛇蛇满脸问号。
具体如何不知道，但是她的神生很美妙。

注：
1.因为希腊神话版本太多，有的版本相互矛盾，也有和罗马版本混淆的情况，所以就按照文中设定来吧，作者非专业，勿深度考据；
作话有注释，没看过可以入，作者会帮助梳理人物关系（支持一下吧求求了）；
2.轻松文，感情上因为有誓言力量，所以男主超级干净忠贞；
3.女主会成为神明，有自己的神职；女主的性格又有点皮又爱睡觉；
4.人神都是多面的，古希腊神话的神有人形人性特点，利益才是永恒的；
5.不会有任何蛇蛇恐怖描写，放心入（因为作者也怕蛇但是写安娜很轻松快乐）；不要骂作者和女主哦；
6.欢迎看专栏～

我的灵感真的很多
文案留存于2026.5.1
大纲留存于2026.5.2
（查看全部）
────────────────────────────
第1章 Chapter1 我到底成了个啥！（……

　　（正版发表于晋江AKA口口文学城，请认准绿色软件正版，不对盗版负责。承诺不坑，还准备了福利番外。谢谢大家支持，笔芯）
　　——————
　　好困，好累……
　　安娜满是憔悴的脸颊被口罩挡住，只露出干涩模糊的双眼，脑袋在电脑前一点一点。
　　她已经48小时没睡觉了。
　　让人绝望的是，论文编辑定下的交稿日偏偏在她下夜班的第二天，这也是她下了夜班没有休息的直接原因；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明天晚上又是一个急诊大夜班，这已经是本周第三个、本月第九个大夜班了。
　　好想啥也不管，睡个昏天黑地啊……
　　安娜的耳朵已经开始嗡鸣，似乎发出声音抗议长久不休息的身体主人。其他的器官也不甘示弱，纷纷向正在龟速打字的人彰显存在感：
　　头好晕好痛，要不要吃点布洛芬；
　　眼镜卡在鼻梁的地方好重，眼睛每眨一下都会刺痛，我的玻璃酸钠滴眼液放在哪里了；
　　好恶心，想吐……对了，这时候不能吃布洛芬，不然会胃痛；
　　手也没有力气了，交班病历，ppt……
　　对，就是这个！
　　查房ppt还没做完！
　　安娜恍然惊觉：就说刚刚抢救完还有个事情要做，结果一写病历，就忘了这件事！
　　赶紧拿出自己的电脑，补论文编辑给的几十条修改意见，再做ppt！
　　科室白幽幽的电脑屏幕前，安娜甩甩头发，一猛子起身。可是一阵黑蒙晕眩之感如影随形。
　　若说之前坐在座位上她还能坚持过去，现在起身后，那样被意志力一度压制的呕吐眩晕，再也不能被她强行忽视。
　　眼前噼里啪啦闪起了五颜六色的金花，有的像星星，有的像月牙。
　　不过瞬息之间，这一切都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黑幕如同笼罩大地的黑夜，一点一点，蚕食了安娜眼前最后的光线。
　　伴随着值班护士大喊“抢救”的声音，安娜彻底陷入了长眠。
　　黑幕闭合下，她最后看见的物件，就是椅背上写着名字“司安娜”的白大褂、白大褂上满是不知从哪里顺来的圆珠笔的口袋，
　　还有圆珠笔的缝隙里漏出来的，印在白大褂上神圣的医学标志：
　　阿斯克勒庇俄斯蛇杖。（注）
　　.
　　不好意思啊护士姐姐，给你添麻烦了。
　　我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下辈子，再也不学医了……
　　下辈子……
　　.
　　感恩丰饶的大地啊，您的身躯孕育了无数的生灵，您的乳汁哺育了伟大的灵魂，我们将一切赞歌归于母神盖亚；
　　赞叹伟大的神王宙斯，您的天空广袤无比，您的力量重如雷霆；我们都匍匐在您的伟岸之下，歌颂您的光辉；
　　感谢赫利俄斯啊，我们的太阳神，您从烈日诞生，您的太阳马车是光明的象征，您的光亮为我们带来无尽的生机与希望；一同赞颂您的姐妹，伟大的黎明和月亮；（注）
　　谷物和丰收的女神德墨忒尔，万物因您而欣欣向荣，赞美您拂过青青草地的芬芳裙摆，将我们的祝福带给您的春神……
　　.
　　这片没有寒冷和冰雪的大陆依旧是一片郁郁葱葱，春意盎然。
　　时序三女神是伟大的神王宙斯和正义女神忒弥斯的孩子。她们的母亲是正义公理和法理的女神，为人刚正不苟言笑；可是这三个女儿和她们的母亲还有命运三女神姐妹大不相同。（注）
　　可爱美丽的时序女神们，她们有着红扑扑的苹果脸颊，她们拥有羔羊一般洁白无瑕的皮肤，她们穿着缀满了露水和云雾的衣袍，裙摆翩跹之处，鲜花和果实从她们脚边蔓延。
　　山谷里的宁芙们远远看见女神们欢乐游玩的身影，一个个呼朋唤友，飞奔向女神的方向，希望能够得到女神赐予的福泽。
　　或者只是单纯和女神贴贴。
　　“走啦走啦！”
　　“达芙妮，回来再继续在你的水池子里向狩猎女神祈祷吧，现在我们一起去和女神跳舞！也许珀耳塞福涅殿下作为另一个春神也会过来呢。”
　　“快，我会飞，我带你们飞过去！”
　　可爱活泼的女仙们你拉着我、我拽着你，莺声燕语，叽叽喳喳飞过山林的春天。
　　于是这一处景色优美的峡谷，在白日里回归了夜的静谧。
　　就连林间的鸟儿也追随女仙们的身影离去。太阳马车的注视下，这里只剩下溪水潺潺，还有……
　　还有几声微弱的嘶嘶作响。
　　一只浑身洁如白玉、头顶耀眼渐变金色鳞片的长条条动了动不存在于外面的耳朵。
　　她听见女孩子们的声音远去，才艰难操控不熟练的肌肉，浑身僵硬，一寸一寸腾挪蹭到流水的声音边。
　　重新在温暖日光里苏醒的安娜虽然贪恋暖乎乎的春光，但还是要先清楚这是在哪里才好应对，或者说，才能更好地继续睡觉。
　　她将自己的头颅贴近水面，企图用穿越后依旧五米外人畜不分、三米外雌雄难辨的视力，好好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神奇生物……
　　然后，她模模糊糊，却又无比确认地看见了：
　　一根白色的条条，一双金色的竖瞳大眼……还有一条分叉的红舌头！
　　“嘶——”
　　太阳神赫利俄斯不会在意的水菖蒲丛里，长条条发出绝望的嘶喊，黄金眼睛一闭，就在池塘边直挺挺晕倒。
　　下辈子……
　　不对，这辈子，我司安娜到底成了个啥？？？！！！
作者有话说：
注：1.开新文啦，全文存稿不坑～本文估计二十万字左右，v章十三万字左右，求求大家支持。保证真的不坑。2.是个轻松的希腊神话衍生，想换换脑袋嘿嘿。但希腊神话背景版本时间线太过混乱，都有好多说法（真的太多太杂了不是一般的乱！）。所以我根据本文情节进行了融合删减，保证故事在本文逻辑范围内正常。如果和宝宝们记得的情节不一样，很可能是版本问题，大家都是对的。没看过的宝子可入，因为我会在作话帮大家梳理前因后果和人物关系；3.女主没有上帝视角，不了解希腊神话；男主是阿波罗，但这回我有设定，他干净而且永不会背叛女主；（不然原版也很抽象）4.作者不是任何人或神的粉丝。而且希腊神话，本身就有点...，神和人都是有多方面、是复杂的。所以不故意黑谁，每个人或神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讨厌的人，有冲突和性格劣势也会写出来，会按照行文逻辑写。（如果看不惯谁可能主要是宙斯）会参考神话风格有一些特色行文（我写衍生的时候是会参考一些原著风格的）。有些词语“嫉妒的怒火”这种会出现，因为希腊神话就是这个调调。当然，说起不合理不公平的一些现象我是会指出来或者吐槽的。有些糟粕确实是存在的。5.女主上辈子太累了，这辈子属于自然而然的半躺平状态。女主会有神职和保护自己的力量，主线是女主的神生，她的恋爱和交友，属于轻松文，事业线有但不是主线，还有一点点命运？的论调。6.女主是头顶带渐变金鳞的白色蛇蛇，蛇身特别漂亮（不会有蛇蛇恐怖描写放心入）。由于恩怨（不剧透），女主化形后属于在人类的审美挺好看在神眼中清秀挂（女主本人很满意因为和前世像），会全身发光。问题不大，神本无相哈哈哈。（而且男主外形已经拉满了）唯一剧透：在结局部分女主会有孩子，无痛生，阿波罗孵蛋，都是女孩，而且只是提几句话，不会有具体养娃剧情。7.有背景或伏笔会写在作话，更新安排也在作话。开文缓慢更，之后随榜更新，但不会坑，放心。本章注释：1.阿斯克勒庇俄斯蛇杖：医学标志（大家可以看看每个医院或医学院的院徽）（顺带一说，药师标志的蛇碗属于他的女儿海吉亚）（后面作话会补充）这神人混血是个神医，把人类起死回生的那种。他是阿波罗的儿子（当然这一段也很狗血）（反正本文阿波罗高洁），继承了阿波罗的医学神职，因为活死人肉白骨触怒了哈迪斯和宙斯（人要是随随便便被救活，神明的威胁力就下降了），然后宙斯一道雷霆劈死了他。就有一种西方贵族“我下属的下属不是我的下属”的即视感，感觉希腊神话这边好多神都是“我孩子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宙斯没少坑自己的孙辈，赫拉也没少坑阿瑞斯的孩子们。2.太阳神赫利俄斯：赫利俄斯是提坦神许珀里翁之子，黎明女神厄俄斯和月亮女神塞勒涅的兄弟。有的版本将他和阿波罗混着用，我还是分开。他是阿波罗之前掌握太阳权柄的人。我设定阿波罗出场也是小年轻。他拥有光明神职但没拿到太阳马车（不过职能已经很多了很强大了）。因为这个时候阿波罗还在为杀了奉（赫拉）命伤害母亲勒托的巨蟒皮同赎罪，在大地上流浪，所以太阳马车还在前辈手里。但宙斯已经开启统治。所以赞歌对应的是宙斯和赫利俄斯。赫利俄斯应该是专门管太阳的，阿波罗则是光明总体那一侧的感觉。其实我看也有讨论，阿波罗的“光明神”也是有质疑的，认为其本身来自于“纯洁或净化”的引申力量。但我也不是专业的，实在深入不了了，就光明神了。3.德墨忒尔：农神，宙斯的姐姐和妻子，冥神哈迪斯的姐姐和丈母娘（...），她女儿珀耳塞福涅是春神。这时候春神还不是冥后，大地上没有冬天。赫拉是神后，但不是第一任妻子，在赫拉前面有六任妻子还有其他情人。赫拉提出要求她要当神后而且是最后一任妻子（也有说是普罗米修斯为了创造人类，和想要神后位置的赫拉合作）。（之后宙斯就只找情人了除了没给名分也没啥区别）（这种种马行为在那时候就是正常的，男神孩子越多说明男神越厉害，宙斯的孩子们也掌握覆盖了泰坦神的神职...）在我这里，有问题的肯定是宙斯，但赫拉迫害一些完全被宙斯强迫的女孩也不提倡。（当然赫拉可能也是为了维护权力，而且赫拉反宙斯那次确实帅）第一位妻子雅典娜妈妈智慧女神墨提斯从资源和物理和神力上都被吃了。4.时序三女神：春夏秋（春和春神有点撞但不是一个人，小春神也是种子女神来的），是宙斯和第二位妻子正义女神忒弥斯的孩子。（法院律所前面的蒙眼拿剑和天平女神雕像就是忒弥斯）所以有一个神权的重合（当然希腊神话很多职权重合），赫拉强调婚姻的神圣和神后地位，她本身代表了婚姻的神圣；而婚姻法则和家庭概念，还有婚后不能乱搞概念（当然也没几个男人男神遵守）本来是忒弥斯作为正义公理女神提出来的法则。命运三女神有的说是忒弥斯的孩子，有的说是黑夜女神尼克斯的孩子。本文采用前者，我设定是忒弥斯自己生的（希腊女神很多都自己生娃），尼克斯养大。


第2章 Chapter2 魔法世界，还是白蛇……

　　如果被问穿越后的心情如何？
　　安娜：谢邀，人在新世界，差点被自己吓死。
　　这可真是：自己吓自己了。
　　.
　　也不能怪安娜，她最害怕的生物就是蠕动的软体动物，都不用眼睛看，即使是联想到那样的场景都会头皮发麻。
　　小时候家里没有电脑，姥姥从电风扇咯吱咯吱的老旧网吧里，为她租来了某疤头男孩魔法世界的褪色碟片，在自家的二手DVD机子里上演魔法世界。
　　小城的闷热夏天，魔法故事的碟片才出到第三部。
　　一套五块，租一个周末。
　　安娜秉持着不能浪费一分钱的原则，把剩下两部看得滚瓜烂熟，只有第二部，她闭着眼睛跳过了大部分——因为里面有个大蛇怪，还有许多蛇纹镜头。
　　中考结束，安娜高分考出了这只有一个破旧满是烟味的网吧的小城，去省城读高中住宿，才知道同一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可以不一样：
　　小城的姥姥用乡音打电话说那什么特又出来个杯子还有凤凰的时候，安娜身边的同学手里已经拿到了第六部的大荧幕宣传海报。
　　但最后，安娜也没有看姥姥嘴里的“杯子和凤凰”。
　　姥姥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终究没有幻想中的魔法石，也逃不过死亡。
　　幸好。
　　安娜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
　　白日绿得明亮的山谷，这时没有了玩乐的女孩们，倒满是黑暗的树影，呼呼啦啦的，有点吓人。
　　夜风渐凉，安娜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跟着下降，脑子也变得和她不敢看一眼的长条条一样僵。
　　——幸好，姥姥早就离开了，不用再承受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了。她一定和妈妈爸爸一起，在另一个世界早就团聚。
　　如今自己这个小镇做题家，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而现在，她也到了另一个世界了。
　　安娜不敢也不太会控制新的身体，她甚至拒绝去想自己现在的新形象。
　　即使在水里看到的身影，也不难看。
　　算了算了，遇到困难，先睡大觉吧。
　　月光为玉白蛇身镀上了一层清冷，长条条——具体来说是圆柱柱，硬邦邦地把自己的身体埋进不远处的水生菖蒲里，借着菖蒲不算粗壮的根茎，艰难咕踊，蹭了一身泥点之后，终于把自己翻转过来。
　　这个世界的星星一定很明亮。
　　安娜学着人类的睡觉方式，企图仰望星空，但总觉得视线角度怪怪的。
　　不过问题不大，她掩耳盗铃安慰自己：
　　反正就算是人类的视角，她的视力也看不清楚。
　　就像白天时候那些仙子，她也只能看见她们飘扬的衣袂，但具体形状颜色，还有仙子们的脸庞，她都是一概看不清楚的。
　　所以，还是先睡觉。
　　这没有夜班的人生……蛇生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不管真的蛇蛇们该怎么睡觉，反正本来就不怎么科学地到了这里的安娜，依旧仰躺在菖蒲丛里，固执地按照人类的方式休息。
　　她还记得姥姥对她从小念叨的话，于是蹭到一处横折的菖蒲叶下面，让叶子斜斜搭在了自己的下腹部。
　　就算不是人类，也要睡觉时盖好肚脐眼！
　　如果她还有肚脐眼的话。
　　也许这具身体真的是条神奇的蛇蛇，还保留了一点残存的人类习性。奇奇怪怪地穿越到这里的安娜，居然也不同寻常蛇蛇，能耷拉下眼睛了。
　　闭上眼睛，安娜的呼吸越发缓慢均匀，长条条似乎也随着主蛇的放松逐渐软化——
　　突然，白蛇的金澄澄大眼睛猛然睁开，里面的竖瞳似乎都因为震惊，一瞬间变成圆瞳复又恢复原状：
　　不对啊！
　　哪个正常世界会有仙女在天上飞！？
　　安娜觉得，她要思考这个重要问题了：
　　她到底在哪里？
　　如果是罗琳的魔法世界的话……她必须要考虑，这是不是没鼻子老伏那个逃亡的森林，阿巴阿巴……阿尔及利亚？
　　那她会不会遇见纳吉尼或者大蒜怪人奇洛？她这点小身板，不会成为纳吉尼的晚餐吧？
　　还是说……
　　安娜作为天朝人，还是抱有来世还是天朝蛇的幻想的：
　　还是说，她有个亲戚，叫白素贞？
　　这里是《白蛇传》？
　　或者最惨的——总不会她是被刘邦斩杀的那条倒霉白蛇吧QAQ！
作者有话说：
注：宁芙：希腊神话里的自然精灵/仙女。这是一般简单理解的方向。有的大神后代也有不少宁芙。广义上所有神都算宁芙？本意应该是适婚少女、神女？（太专业了我也搞不懂了）这里就按狭义的解释吧，大家理解就好。求求大家点一点呀谢谢


第3章 Chapter3 菌子有风险，吃菌需……

　　《哈利波特》也好，《白蛇传》也罢，安娜一觉醒来，觉得爱谁谁吧。
　　面前还有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要思考：
　　她饿了。
　　.
　　安娜的随机重生点是一处宁芙聚集的峡谷。
　　宁芙这些掌管自然的仙子，有的是从花朵树木、山川河流之中自然孕育出来的，她们会单方面尊大地之母盖亚为母亲（当然盖亚根本就不会认她们）；
　　有的则是神明的后代。
　　神明的后代太多了，光是大洋神俄刻阿诺斯和忒堤斯这一对孕育能力惊人的夫妻就一鼓作气生下了三千河流神和三千水泽仙女。纵然祖辈力量强大，可谁能保证无尽的后代照样能享受到无尽的福泽？（重要注释）
　　这些宁芙们法力不高，一不小心就会遭遇横祸诅咒，或者难以抗拒男神们的追求。于是多数时候，她们只会在自己的诞育之处生活，和众多姐妹朋友一起弹琴跳舞，在她们深爱的山林之中游玩。
　　这对不知情的安娜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这里女仙众多，而有的女仙是有女神男神这些长辈庇护的。
　　疼爱女儿的家长们神力有限，但足够警告附近的野兽，让它们远离宁芙的生活处，把这里打造成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乐园。
　　（当然，父母再疼爱孩子，力量也是有限，如果孩子们被强大的神明盯上，他们除了托关系求助于更强大的神明，毫无办法）
　　所以，在这里获得新生命，安娜其实并不用上演她担心的荒野求生、与猛兽搏命。
　　她睡了一觉又一觉，别说天敌了，耳边连最爱在夏天扰人清梦的小飞虫都少而又少。
　　只能说，幸好这里环境安全。不然就凭安娜那一身不便于野外隐蔽的白色鳞片，还有几乎没有的反击能力，故事可能在这里就结束了。
　　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坏消息就是：
　　这里女仙众多，又没有什么猛兽，所以无论是山间飞鸟，还是林中野兔，宁芙们都能认得出来，并在它们出生的时候就用低微法力保护起它们。
　　宁芙们不被奥林匹斯山的神明瞧得起，但也是神仙，她们吃花瓣喝露水也能活……但安娜不太行啊！
　　不过，这也是想多了。
　　毕竟，以安娜目前这种连绕圈圈都费劲的实力，捕猎这种事情，实在是不亚于让幼儿园小孩手搓原子弹。
　　睡了不知几天，安娜已经被饿扁了。
　　饿扁了的结果就是——本来长条条的那些肌肉就没有被驯化成功，这回没有食物和力气，长条条变成了扁片片，安娜更找不到食物了，于是继续没力气。
　　如此完成一场又一场酣畅淋漓的恶性循环。
　　不对啊……
　　试图捕猎却被路过的兔子顺腿踹了一脚，饿得眼冒金星的安娜顶着被野鸟啄过的鳞片，用剩余的力气沉思：
　　就算她菜到打不过这里的兔子野鸡，也不能一口不吃啊！
　　毕竟，因为上辈子的累，她现在只想躺平。
　　物理意义上永远躺平也不是不行，左右也没什么牵挂。
　　可是，美滋滋睡过去，和活生生饿过去，是两个概念啊！
　　后者未免太难受了吧。
　　安娜嘴上说能活一天是一天，心里想的是：
　　补充细节，我要的是：不饿不痛地活一天是一天。
　　虽然吃不到肉了，也不太想吃生肉——
　　但是我可以吃草啊！
　　近距离看看这里的草吧，多么鲜嫩可爱，多么青翠欲滴。
　　自然在这一处峡谷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造物力量，这里的每一处都是如此精致可爱，就连青草和果子，都闪闪发亮。
　　安娜贴近各个可能的食物看看闻闻：
　　这个掉在地上的苹果？能吃！
　　这根有点眼熟的野草！是不是小时候姥姥摘下来的野菜？能吃能吃；
　　这几根别致的植物？哦，是天上飞舞的仙女掉下来的……仙女都吃的东西，高低得尝尝。
　　所以前几天为什么要一根筋和兔子杠上呢？瞧瞧，这里还是有很多大自然的馈赠的嘛。
　　安娜这几天倒是稍微驯化了一些肌肉，或者说终于长出了一点本能。
　　她在草地上游走的状态也愈加丝滑，虽然还到不了行云流水的“S”，但也能勉勉强强走个“弓”了。
　　诶嘿嘿。
　　安娜啃了两个大苹果，那股潮水般的饿意终于褪去了一部分，整个身子也恢复成了原来的长条条。
　　嗝，消化一会儿。
　　她用微鼓的腹部贴着有点扎人、但蛇蛇感受不到的青草地，继续滑行。
　　从前上学工作的时候，安娜从未考虑过东南西北。反正小时候只要记得回家的路线，长大后记得要坐哪一班公交，再大一点，带着个出行的手机就好了。
　　但在这片自然力量笼罩的大地上，安娜随着天上模模糊糊的太阳日光，学会了分辨方向。
　　怎么不算是进步呢？
　　蛇蛇趴在草丛里思考。光芒在她晶莹的鳞片上闪耀，就像一泓清波泛起风浪，从中涌起一道蜿蜒的粼粼光芒。
　　若是有神明注意到这里，一定会赞叹：
　　伟大的盖亚，我们的大地之母；至高无上的神王，天空的主人……你们是何等优雅，又是何等仁慈。即使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生灵，你们也为它赐予了无上的荣光吗？
　　——虽然但是，更准确地说来，动物植物的造物主应该是后知后觉之神厄庇墨透斯，要赞美也应该赞美他创造生灵时的精巧心思才对。（注）
　　众神：不讲不讲。
　　他那为了人类盗取火种的哥哥、先知先觉之神普罗米修斯，反正明面上的理由是偏袒人类触怒了神王宙斯，还在高加索山脉的悬崖间被苍鹰啄食肝脏，日日承受内脏破裂的痛苦呢。（注）
　　这谁敢细说？
　　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肝脏了？
　　要说起普罗米修斯，众神不论喜欢还是不喜欢人类的，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人物。
　　据说他如今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还不肯和宙斯服软。
　　即使他的好友：强大的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曾经去高加索山谷劝说，那个先知先觉之神都置若罔闻。
　　唉，这样的神明真是一身硬骨头。
　　据说他还给了宙斯关于后代的预言？是不是与日月相关？真是令人好奇啊。
　　本来宙斯就已经背负了被他打败的父亲克洛诺斯“你也会和我一样被儿子打败”的诅咒，还有哪个神来着？
　　反正不止一神说过他会被最强大的儿子取代位置了。
　　若是普罗米修斯愿意公开他预见的未来，那多有意思！
　　嘘——
　　．
　　众神的八卦之心目前自然是和安娜无关的，她作为独一无二的美丽生物，满脑子都是：
　　前面有蘑菇！
　　她眼睛看不清，可是嗅觉超绝灵敏——她闻到了！
　　而且光凭借味道，安娜就能回忆起来，这不是“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的邪恶蘑菇味道，而是和小时候在姥姥的菜篮子里闻到的，和一群棕褐色的、形状正常的、作风朴素的蘑菇相似的清香。
　　在安娜这样的好学生和负责任牛马的朴素认知里，这一定是美味的乖蘑菇。
　　刚刚的苹果已经被消化一半，蛇蛇的嘴角流下了被蘑菇感动的泪水。
　　吹来的微风信息告诉我，东北方向有一丛蘑菇，西北方向也有一丛蘑菇，我要去哪里吃蘑菇呢？
　　蛇蛇还在犹豫不决，但金色的头已经准备朝着东北方向行进了。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东北方向传来的欢快女声。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原来是那些仙女又来玩耍了啊。
　　不想惹事，只想安静睡大觉的安娜本来都想往东北角去吃蘑菇了，但听见仙女过来，她迅速以横折钩的形状，掉了个九十度的头，直奔西北而去。
　　菌子们，我来啦！
　　.
　　被安娜放弃的东北方向，一群相貌各异、青春貌美的仙女们，提着游玩时被水流打湿的裙摆，说说笑笑回到熟悉的山谷。
　　却隐隐分成了前后两拨队伍。
　　“咦？我不记得最近下雨了啊，怎么突然长出这么一大片蘑菇？”
　　前面队伍里，一位金棕卷发的女仙随口问道。
　　不同于当下推崇的丰腴充满母性的柔软身形，或者是被爱神阿芙洛狄忒赐福的窈窕身姿，她身材纤细，肩别针下裸露的手臂满是流畅的肌肉。此时她背着自制的弓箭，脚踩凉鞋，脚步轻快。
　　“谁知道呢，达芙妮？也许是那群冥界的仙女们又偷偷来了吧？”
　　旁边的同伴爱涅托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后面的仙女们，有点忌惮：
　　“又是那群冥河神明的女儿们，仗着家里有神明就用了不知什么法术，偷跑到咱们这里玩。冥府的死亡怨念和黑暗之气到了满是阳光的大地上，也许就会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她愤愤不平：“上次我还说我养的那窝兔子怎么没有精神了，想来就是吃了她们污染的青草。”
　　真的吗？
　　达芙妮和一众宁芙纷纷转头，打量后面跟着的三三两两不熟悉仙女。
　　只见为首的女仙面庞艳丽，却有一双不太好惹的眼睛，正在冥河姐妹们的身前，对山林宁芙们抱臂回瞪。
　　只不过毕竟不是老奸巨猾的职场老油条。打头的冥河仙女瞪着瞪着，眼神就开始四处游移，看山看水就是不看对面的宁芙。
　　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感。
　　山林女仙们：居然还真是这群仙女的锅！
　　达芙妮作为河神的女儿、强大的大洋神俄刻阿诺斯根本记不住的孙女，在一群天生地养的没背景宁芙里还算能说得上话。
　　她轻轻叹气，收拾好自己因为崇拜狩猎和山林女神阿尔忒弥斯而特地求父亲打造的弓箭，招呼姐妹们一起采摘这些神秘蘑菇。
　　至于冥河姐妹，她父亲管不到那边。
　　而且，那些仙女也只是偶尔在山谷间逛一逛、再编些花环回去，留下的奇怪植物也维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太阳的光芒照耀消散。
　　想来冥界黑暗无趣，她们也是背着冥王偷跑出来玩的，就没必要告状为难了。
　　达芙妮把这一片的蘑菇采摘完，刚刚直起身子，就又瞄见了西边还有一丛蘑菇，于是对姐妹们说：
　　“我去西边摘蘑菇，这边的你们放在石板上就好。在太阳神的光辉下，它们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的。但我要动作快一点，防止这些蘑菇被不知情的生灵误食。”
　　曾经照顾过生病兔子的宁芙爱涅托快速跟上：“我也和你一起，达芙妮。你说得对，万一真有……”
　　拨开西边茂密的草丛，两人同时沉默。
　　原来她们的话语比传说中的预言还要灵验啊。
　　只见绿如树荫的草丛中，一条从未见过的洁白美丽的蛇蛇，已经变成了一根棍棍，在蘑菇丛旁安详地躺尸。
　　“它睡着了吗？”达芙妮犹犹豫豫。
　　“不，它是被毒晕了！”
　　那个冥河仙女跟过来，发出尖锐爆鸣。
作者有话说：
注：1.忒堤斯是我为了区分用的小众翻译，大众翻译忒提斯是大洋神，是地母盖亚和儿子（兼任老公）乌拉诺斯生下的十二泰坦神之一；这个大洋神不是阿喀琉斯（阿基里斯）的母亲，那位婚礼上发生金苹果事件的女神是小辈分的海洋女神忒提斯，是盖亚和另一个儿子蓬托斯生下的海神涅柔斯的五十女儿之一。（应该是重名了）（真是混乱的故事）海洋女神忒提斯是本文线索人物。2.后知后觉之神，厄庇墨透斯，潘多拉她老公。不知为何，这个后知后觉总有点淡淡的喜感。当初奥林匹斯神命这两个泰坦神二代创造生物填充世界，弟弟后知后觉神疯狂创造动物，发狠了忘情了；哥哥先知先觉神在一边沉默地准备不窝窝囊囊地干大事（造人类）哈哈。不过普罗米修斯造出来的是人的外形，给了人类灵魂的是雅典娜。3.达芙妮，这个故事很大众了，就是成为月桂树。她是阿波罗和小爱神矛盾下的悲剧。神仙打架别说凡人了，小神仙都遭殃。４.爱涅托是自创人物，故事在后面。


第4章 Chapter4 山谷蛇蛇=小区猫猫

　　一觉醒来，安娜惊喜地发现：她这条蛇蛇有了“饲主”。
　　但她的待遇还到不了宠物级别。
　　形容起来，安娜总结：
　　她现在的地位，正好可以对标小区里的猫。
　　安娜生前租住的老旧小区人不算多，小区里的猫也没有被住户投诉被保安驱赶。在好心住户的资助下，它有了固定的猫窝猫碗，还有不断刷新的平价猫粮。
　　但这里的住户们都不是大富大贵，生活中各有各的为难，一时半会儿，她们也不会把猫猫抱回自己家。
　　安娜也一样：从毕业的时候她就眼馋那条大海参猫猫了，可是她连自己都养不好，也不敢轻易负责一个生命。
　　于是大家就和猫猫一起，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她们会轮流给猫猫添食刷碗，会对猫猫倾吐烦恼，并趁机摸摸猫猫被养得油光水滑的毛毛。
　　这也是安娜如今的生态位。
　　.
　　根据抱着她的山林宁芙回忆，那天看到一条“在阳光下白到发光”的蛇棍，大家都面面相觑。
　　在她们的保护下，山林间的动物似乎都有长久的寿命，这样直面“死亡”，确实让她们手足无措。
　　而让她们后知后觉、更加惊惧的是：
　　这条白蛇，不会是哪位神明的使者吧！？
　　众所周知，神明身边总有一些沾染了神明力量或者被赐福的动物围绕，或者神明自己都会时不时变成动物。
　　神后婚姻女神赫拉钟爱神牛和孔雀；
　　海神波塞冬得意于自己的造物、海浪中的骏马；
　　美神阿芙洛狄忒饲养了一群洁白的鸽子；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身边总是跟着和她一起奔跑在山林的猎犬和金鹿；
　　而女神那生来掌握光明与理性的弟弟阿波罗，有四处听八卦的白鸦作为使者。（注）
　　天啊，细思极恐！
　　几个胆小的宁芙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万一……
　　万一这条白蛇真是哪位尊贵神明的宠物或者使者，那她们……
　　就在她们已经开始讨论是给这条看起来很漂亮贵气的白蛇悄悄举行火葬、或者带着“尸体”向奥林匹斯祭祀主动“自首”……
　　这时候还是“罪魁祸首”冥界仙女们“有经验”，迅速有了主意。
　　“你们听我说！”
　　领头的那个仙女名叫“明塔”，声音尖利洪亮。（注）
　　“大地上与神明长着同样面孔的人类死亡后，死亡之神塔纳托斯或者他的使者会来带走人类的灵魂；生灵死亡后，我们作为冥界神的后代，也会感知到灵魂的波动。”
　　“我会在这里守候，如果这条蛇的灵魂没有出来，那就是……还能活！”
　　好啊好啊，能活就好啊。
　　仙女们放下了地域隔阂，在白条条旁边围了一个圈，她们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能想起来的所有神灵，一心只顾着为它祈祷，就这样度过了好几个日夜。
　　而安娜醒来时，就看见脑袋上面一层影影绰绰的仙女脑袋，吓得她差点真去见冥王。
　　“太好了呜呜呜，你没有死在这里！”
　　宁芙们喜极而泣，掉下来泪珠化作五颜六色的花瓣，把安娜整条蛇成功埋住。
　　而不论是迷迷糊糊的安娜，还是自觉劫后余生的仙女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蘑菇被阳光照耀成灰的最后一瞬，一只路过的麻雀，因为好奇尝了一口蘑菇，当场灵魂出窍。
　　……
　　所以这东西就是剧毒对吧？
　　.
　　仙女们很快就明白了：这条好看的白蛇真的只是一个外形受到祝福的平平无奇蛇蛇。
　　原因很简单：它不会说话，身上也没有被神明保佑的气息。
　　没有哪家的神明对宠物这么抠门的，因为这会显得饲养它们的神明也很low……
　　蛇蛇不会说话，但实在乖巧聪明。
　　对此，逐渐成为对标“小区猫猫”的“山谷蛇蛇”安娜表示：
　　我看不清，还只想躺平，能不“乖巧”吗？
　　.
　　仙女们真是人美心善的姐姐们。
　　这群自然精灵发动自身的法力，催生出了最柔嫩的青草和最细腻的花瓣，准备让蛇蛇睡得舒服；
　　还用亲自采摘的野果花蜜，和隔壁的纺织仙女交换了柔软的布匹；
　　她们又化作人类，用永不凋谢的花朵，和山外城邦里善于编织的老妇人，换来了精致可爱的柳条篮子。
　　妇人即将成婚的女儿戴着永远鲜艳芬芳的花冠成为了当地最令人羡慕的女孩；
　　而山谷里的安娜，也拥有了一个让山谷生灵都羡慕的小窝。
　　“你真好看啊，瞧瞧这洁白的身躯，就算是传说中的神牛神羊，也不会在阳光下更加令人目眩神迷了吧？”
　　一个宁芙小心抚摸懒洋洋晒太阳的安娜蛇蛇。
　　“嘘！快把你的话收回。”另一个宁芙赶紧捂住了同伴的嘴。
　　“万一西风神泽菲罗斯把你的话传到奥林匹斯可怎么办？那些尊贵的神明，怎么能容忍自己的爱宠不如咱们蛇蛇？”
　　也是，神明尊贵，可是有时候心眼小得要命。
　　前一个宁芙赶紧转移话题，只敢夸夸蛇蛇，不敢再与神明宠物对比了。
　　但还可以拉踩人类和普通动物。
　　“我只听说过被天空之主宙斯打败的魔祖堤丰，据说他的蛇头个个可怕无比，常年带着不会消散的毒气和黑雾。可是你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圣洁，在太阳下还会闪烁光芒？”
　　——咦咦咦，我这么漂亮的吗？
　　——还有，宙斯？
　　“是啊是啊，我们蛇蛇真是太美丽了。人类最引以为傲的洁白羊羔，也比不上蛇蛇的风采。”
　　——嘿嘿，你再夸我就害羞了。
　　“还有头顶的金色鳞片，奥林匹斯神啊，这一定是光明的赐福！我简直要迫不及待拿出里拉琴，歌颂伟大的光明神阿波罗了。”
　　——好的，破案了。
　　这里不是魔法世界也不是白素贞的爱恨情仇片场，而是希腊神话。
　　小镇的破旧网吧里也有一部希腊神话的动画碟片，同桌给她讲过，只不过当时安娜的兴趣还是在闪电疤头小孩身上。
　　虽然没怎么看过希腊神话，但提起宙斯和阿波罗，她还是勉强能有个印象。
　　当然，也就是有个印象而已了。
　　而目前——
　　被花式彩虹屁的安娜不自觉翘起了白尖尖的尾巴。
　　原来我是绝世美蛇蛇啊！
　　．
　　接受了自己的“千年难遇美蛇”设定，安娜也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体。当然只是自己的，如果这时候面前再来一条同类，她还是会被吓跑。
　　现在她已经能把自己盘起来了，正好能躺进宁芙们为她准备的柳条篮子里。
　　篮子里布置好了蓬松的草和柔软的织布，相当于安娜这回不仅躺在松软大床上，连盖肚脐眼的“被子”都不用担心了。
　　白色的玫瑰花和百合花在她身旁尽情散发芬芳。张张嘴，篮子里就有宁芙们准备好的苹果葡萄。
　　蛇蛇我啊，终于过上好日子了捏。
　　安娜有时候也会自己游出去吃点新奇的草木果实。现在她的游走技术比刚来的时候精湛不少——但还是不会也不敢爬树。
　　有的草好吃，有的草难吃，有的草吃完了她就会昏睡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堪称是神蛇尝百草了。
　　宁芙们一开始还会担心“山谷蛇蛇”灵魂出窍，可是看也没什么事，她们也就不在意蛇蛇的睡眠了，甚至还会趁蛇蛇睡大觉尽情摸它泛着金光的小脑袋。
　　安娜也不在意这些昏迷：如今她的人生……蛇生每一天都是额外得来的。睡过一天是一天，就算是没有了，她也赚到了。
　　所以她的心境很平和，还愿意配合宁芙一起玩游戏。
　　“蛇蛇，你左边的是鸽子，右边的是兔子。”
　　达芙妮和朋友们趴在草地上，发明新的玩乐。
　　“鸽子会咕咕叫，兔子会蹦蹦跳。”
　　“所以，告诉我，哪个是鸽子？”
　　安娜：……
　　她百无聊赖，顺尾巴指向右边。
　　“不对。”达芙妮纠正：“你的左边是鸽子……鸽子会咕咕叫，兔子会蹦蹦跳，所以哪边是鸽子？”
　　眼见着不能结束，安娜歪了一下脑袋，又把尾巴指向左边。
　　“真棒！”
　　仙女们欢呼。
　　安娜：总觉得怪怪的呢。
作者有话说：
注：阿波罗过几章出场谢谢大家收藏呀1.明塔：哭河之神科库托斯的女儿，是哈迪斯比较早的情人，有版本写过，哈迪斯强娶春神，明塔不甘心，说她比春神更好，被神明（有说德墨忒尔有说春神有说哈迪斯）变成薄荷。（也有版本不一样）（反正以本文正文的逻辑来）所以我就设置了一个有点刺激性格的明塔（薄荷是挺刺激的）。毒蘑菇啥的我私设，冥河女儿们上来玩也是私设。发散一下，还有个小众的，哈迪斯还爱过一个人类叫琉刻（莱夫基）（也有说是宁芙），据说她“身材高大，声音洪亮”，让厌烦了地府黑暗的哈迪斯心动。哈迪斯请求琉刻陪伴他，琉刻答应了，她的出现照亮了地府绝望的灵魂。但她身为凡人还是会去世，哈迪斯将她变成白杨树，命名为莱夫卡。后来赫拉克勒斯看见地府的白杨树，将它带到人间，白杨成为了向神明献祭的圣树。其实春神被强抢回地府也挺难过的，德墨忒尔为了寻找女儿，日夜奔波，把大地弄出了冬天。2.阿波罗的使者乌鸦一开始是白毛，后来因为打报告告诉阿波罗医神妈妈出轨了，被阿波罗迁怒烧黑了。3.白玫瑰：希腊神话设定一开始全是白玫瑰，后来阿芙洛狄忒喜欢的美少年（也说是冥后珀耳塞福涅和阿芙洛狄忒一起争这个美少年）阿多尼斯被野猪杀死（也说这个野猪是情敌阿瑞斯变的），阿芙洛狄忒用鲜血染红的红玫瑰纪念爱人。


第5章 Chapter5 仙女难当，苟富贵，……

　　山林仙女们会和安娜一起玩。
　　但和安娜一起玩的不仅仅有山林仙女。
　　.
　　冥界的仙女们也会偷偷溜出来玩乐。
　　冥界一片黑暗，是太阳光难以照射的地方，那里只有亡魂，亡魂，好多河流，亡魂，撑船过河的卡戎，亡魂，亡魂，三头犬、处处都是床的睡神、亡魂、亡魂……
　　凭谁从有记忆以来就是看这些，看了几十几百年，都会腻味的。
　　明塔是憎恨哭泣之河的女儿。她一向不怎么“顺从听话”，在河底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亲亲老爹都恨不起来了。
　　到底是亲生的，河神偷着送给了她和姐妹们一些人类气息，让她们瞒天过海，能偷跑出来玩耍。
　　外面的世界可真有意思啊！
　　无论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还是天空上不会常年黑漆漆的白云；无论是啁啾歌唱的黄鹂鸟，还是鸟儿栖息的绿树饮用的山泉，都让这群常年只见过黑漆漆冥府上空的仙女们赞叹不已。
　　山谷超可爱的。
　　山谷里的蛇蛇也很漂亮，和地狱里带着骨刺的黑漆漆喷火巨蟒完全不一样。
　　明塔很喜欢这条差点被自己身上的冥府气息长出来的蘑菇毒死的蛇蛇，当然也有点愧疚啦。
　　山林女仙不在的时候，她就会偷偷从地底下钻出来，开始抱着安娜亲昵。
　　有时候，明塔会带来比阳光还要闪耀的小礼物，让安娜心里流下悲伤的泪水：
　　呜呜，要是上辈子有人这么对她这个打工牛马，她一定以身相许！
　　没错，明塔为金瞳白身的蛇蛇带来了许多黄金宝石：
　　闪亮亮的金链子？和蛇蛇正好搭配，拿来吧你！
　　黄澄澄的水晶？正好和链子一起搭配；
　　红宝石和蓝宝石？应该也会好看，一起带过来……
　　前往地狱的亡魂既有衣衫褴褛的奴隶，也有富得流油的国王。
　　脑满肠肥的富人生怕死后无法享受，总是会带着满满的民脂民膏来到冥界，又在被审判到极苦世界受罚时哭喊连天。
　　那么，他们挣扎时分落下的珍珠宝石都掉在哪里了呢？
　　冥界的河流：笑纳笑纳，通通笑纳！
　　反正这些财富在冥府也没什么用处：神仙们需要的不是他们能够点石成金的死物，冥府的神明又没什么花得出去金银的地方，又能收到活人给亡魂的祭品，一个个的，又不靠金银活命。
　　除了爱财如命的撑船的卡戎——不过他每次撑船都向过河去冥府的亡魂要两个金币，估计也攒下来不少。
　　于是人间趋之若鹜的财富，最后也不过是成为了冥河里不见天日的泥沙。
　　这就方便了明塔。
　　如今，她在老父亲的绝望中，回到了父亲的身体里一通翻找，可是打劫到了不少宝物。
　　明塔：蛇蛇别慌，我偷老爹河底养你啊！
　　她用这些做工比不得现代精致、但一样闪亮亮的首饰玩起了奇迹蛇蛇，只要一过来，就会为安娜的额头用微弱法力固定好新的宝石。
　　幸好这是没被毒蘑菇干嗝屁的安娜，不然换个小动物，都承受不住明塔不太会收起来的冥界气息。
　　其实被撸的时候，安娜也会有点晕眩，但随着明塔来得越发勤，安娜晕眩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在所有宝石之中，明塔最喜欢的还是那和蛇蛇眼睛和额头金鳞相互映衬的黄水晶。
　　安娜看不见自己的扮相，但从仙女们的夸赞中能感受出来，自己应该真是一条风姿绰约的蛇蛇。
　　突然喜欢一些这个身体了呢！
　　“所以你真的不是神明的身边蛇吗？”装扮好今日的蛇蛇，明塔捧起蛇神，左右打量。
　　安娜回应：“嘶嘶嘶嘶。”
　　我真不是。
　　“行吧。”明塔高挑的眉毛微微耷拉下来，平时有点凶的眼睛都被迫柔软：
　　“她们说你没什么来历，看来是真的了。唉，本来我还想着你要是哪位神明的宠物，帮我说说好话，我也能有个正经职位呢。”
　　她挠挠蛇蛇的小下巴——如果安娜有下巴的话：
　　“没事，你不认识他们也好，不然就凭我之前弄出来的蘑菇把你毒晕那么久，神明追究下来，我可躲不过去，估计要活活受罪了。”
　　明塔是神的后代没错，可是这个神话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神明的后代铺天盖地，后代的子嗣获得的力量越来越微弱。像明塔这种没有正经神职的女仙，想要有条出路可谓难上加难。
　　“你说说，我要是能当大神明的侍女、或者他们的情人该有多好啊！”
　　明塔很快不再忧愁，恢复了以往的精神，把蛇蛇当做树洞吐黑泥：
　　“要是我成了大神明的情人，借助他们的伟大力量，生下一个有强大力量或者受宠爱的孩子，以后不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知不知道——想你一条蛇也啥都不知道——赞美伟大仁慈的风神迈亚！”
　　在这个神明时时能够化身监视器的神奇世界，明塔先大声赞美神明，为自己的安全叠甲，才搂紧被装扮后外表越发高贵的白蛇小声念叨：
　　“她本来也是山林仙女，只拥有一个不咸不淡的边缘神职，但因为生育了神王的宠儿赫尔墨斯，如今处处受人尊敬，还有许多神庙，多让人羡慕啊！”
　　明塔不想过冥界那看不见天日的无聊生活，也不想和那些长相不堪入目、时刻挑战神和人的想象力的冥界怪物在一起：
　　救命啊！那样可怕的模样是怎么被生出来的啊！
　　她更不想哪一日被发情期的它们掳走生孩子——她知道，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她的父亲也帮不了什么忙。
　　虽然是神明，但是世界没有赐予她向上攀爬的机会。
　　明塔一度也考虑过发誓成为处女神一辈子守贞，可是转念一想，强大得可以和神王宙斯对打的尊贵雅典娜想要守贞倒是无人敢骚扰，可是小女仙们想要守贞？（注）
　　运气好的一辈子安然度过；运气不好的，只会依旧被骚扰，然后在誓言的保护下，变成贞洁的花花草草。
　　所以，面对得到一个全新神职这样超高难度的挑战，明塔能想到的、能过得好的两条路：
　　要么搭上关系，成为大神明的附庸，得到一点神职和庇佑；
　　要么一步到位，直接生大神明的娃。
　　“仙女日子也不好过啊……”明塔尖尖的下巴戳在她为蛇蛇戴好的黄水晶上。
　　有点硌。
　　安娜今日又吃了一口不知有没有毒的草，听见明塔的感叹，本来就晕乎乎的脑袋更加想睡觉了。
　　“我要回去了，下次给你拿个袋子装宝石。”
　　眼见伪装的人类的气息快要散去，明塔把蛇蛇放回她的柳条篮子里，满足地把黄金宝石雨洒在蛇蛇身上。
　　五彩缤纷的闪耀珠宝就在灿烂的日光下，和蛇蛇的鳞片一起闪烁耀目华光。
　　真漂亮。
　　明塔赞美，比刚刚赞美迈亚真心多了。
　　就算这不是神明的使者，她也愿意送给它礼物。
　　不过——要是哪天，万一真有大神明看中蛇蛇的美貌，想要带回去好好养着呢？
　　明塔轻轻抚摸柳条篮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总结起来就是：
　　蛇啊，苟富贵，勿相忘啊。
作者有话说：
注：安娜，抗毒性ｕｐｕｐ１.“雅典娜想要守贞就无人敢骚扰”——赫淮斯托斯：难说。女神们真的不容易，雅典娜也被上头的赫淮斯托斯骚扰了一次，虽然没啥事，但，前方高能：赫淮斯托斯的情／欲／力量溅到了雅典娜的小腿（所以这是个啥），雅典娜用羊毛擦干净，把羊毛扔到大地上。这个沾了情／欲和雅典娜气息的羊毛在大地上长成了一个男孩（有谁还记得大地等于盖亚，所以是盖亚帮着生的孩子？）。雅典娜发现后把他收为养子。这个养子长大后，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城邦，成为了国王。为了表达对雅典娜的尊敬，他将自己的城邦，命名为雅典。也有雅典娜和波塞冬争夺雅典的故事。


第6章 Chapter6 原来我是万仙迷的吗……

　　明塔言出必行，下一次见面时，她果然带来了一个装宝石的精巧金色布袋，这个布袋能随意变换大小，刚好可以放进蛇蛇的小篮子里。
　　东西是好东西，至于好东西从何而来？
　　明塔：别问，问就是大自然（划掉）河神老爹的馈赠。
　　．
　　一来二去，安娜也逐渐摸清楚了明塔的性子。
　　和没什么心眼子、一心只想追随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达芙妮不同，明塔的性格还是稍微……刁钻一些的。
　　她对漂亮柔软、随她揉揉搓搓的蛇蛇能玩起单方面的装扮游戏，乐此不疲，可是对其他能惹得起的男仙女仙，可谓是无差别扫射：
　　——“当年那个怪物堤丰可真能生啊，子又生孙，孙又生孙，子子孙孙，一个比一个丑。我们冥界还有些负责保卫的小怪，就是它的后代。”
　　“它们长着蜥蜴的身体、鬣狗的尾巴，嘴里有一百多条舌头，浑身还散发臭气。我要是它们就自己投河算了，活成这样有什么意思？”（注）
　　明塔要被那些魔物恶心出三白眼了。
　　她抱着漂亮蛇蛇，自顾自发牢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冥界没什么光源，所以大家长得一个比一个抽象。
　　如明塔这般和奥林匹斯众神外貌别无二致的白皙窈窕仙女，真的算得上是地府的美人了。
　　她完全不顾亲爹死活，嘟囔着要把那些恶心东西都投河算了，惹得安娜小小思考一瞬间：
　　不是说不敢说大人物的坏话吗？那堤丰……
　　哦，死了啊，那没事了。
　　——“山林里的仙女们太死板了，好不容易能催生出一点她们伴生的花草，还不赶紧想着继续研究怎么得到神职，一天到晚玩玩玩，就知道玩，大好的时光都被她们玩没了！”
　　明塔要被这些不成器的宁芙气死了，把坐着的石头拍得啪啪响：
　　虽然自己的力量也是半斤八两，但她有一颗上进的心啊！
　　不知为什么，安娜听到这句话，总是幻视中学班主任的形象。那个年纪轻轻就一脸严肃的老师把头发盘成了一个油亮的发髻，如出一辙地把眼前满身粉尘的讲台拍得啪啪响：
　　“一天到晚玩玩玩，就知道玩，大好的时光都被你们玩没了！”
　　明塔的黑泥还有别的。
　　这个仙女的衣裙不合适她，可见其人品位太俗；
　　那个宁芙的声音太小，不如她洪亮有气；
　　山林里的小鸟不懂眼色、兔子太过狂暴；
　　冥界的亡魂特别吵闹，划船的卡戎见钱眼开……（注）
　　总结下来：全世界除了我，都是辣鸡。
　　不过她挑的毛病也没错：那个仙女如果改良一下希顿的长度，会显得人更加高挑；而山里的兔子……也足够暴躁。（注）
　　就连安娜自己，也被它们踹过呢！
　　她真觉得，按照明塔的性子，路边的野狗都能被她踹一脚。这样看来，明塔是真的喜欢自己了。
　　原来我是万仙女迷的吗？
作者有话说：
注：１.堤丰：地母盖亚一时脑抽和深渊虚无神塔尔塔罗斯生出来的怪物，古希腊魔物之祖，差点把宙斯打败。最后被宙斯杀死，身体变作火山岩浆（为锻造神赫淮斯托斯的事业添砖加瓦，夺笋啊）。２.“希顿”：古希腊裙子。３.“划船的卡戎”：冥界第一条河流的撑船神，人类的亡魂要交给他两个金币，他才会愿意把亡魂送到冥界，不然亡魂只能居无定所地游荡。所以那时候大家会在死者的眼睛上放两枚金币。大家的死亡造型还有点别致。


第7章 Chapter7 住户要出差，谁喂猫……

　　事实证明，对自己喜欢的事物，明塔远远比那群她看不上的山林仙女细心得多：
　　“你是不是远的看不见、近的能看见啊？我把宝石放远一点你就没反应了。”
　　明塔觉得漂亮蛇蛇的看不见，和其他蛇的看不见不太一样：
　　它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可是能看得清近处的。
　　蛇蛇喜欢的那几颗蓝宝石，只有放在很近的地方，它才会用尾巴尖卷起来玩。
　　她大包大揽：“她们的破筐子算是什么？等着，我给你找药去！”
　　午觉睡醒的安娜被明塔摸了好多下，额间又挂上了一层小小的珍珠链子。
　　．
　　安娜不知道自己到来的时候是何年月——反正山谷和这片大地常年风和日丽，根本没有寒冬。
　　她被仙女们摸摸，自己吃点奇怪的植物，又昏沉沉睡过去。这样无限循环之下，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虽然但是，这样懒洋洋的、能够随心所欲休息的日子，真美好啊！
　　安娜在柳条篮子里左右蛄蛹，慢慢探出一颗白金色的小脑袋。
　　（蛇蛇探头．jpg）
　　这是什么时候了？感觉今天的天空格外高远呢！
　　时序三女神又欢快地在山林间穿梭舞蹈，这回到了秋之女神交接到时序职责的时候了。
　　不过这一回，她们不仅带来了秋季丰硕的果实，还比宙斯的使者赫尔墨斯更早一步，带来了奥林匹斯的意志。
　　“啊？众神宴会？谁要去布置花草？我吗？”
　　没出过远门的宁芙面面相觑，既渴望见识那世界最高处的巍峨华丽，又生怕给自己带来麻烦：
　　宙斯波塞冬这群神的烂名声，当谁不知道呢？
　　不过很快，乐天派的宁芙们就自己安慰好了自己：反正全世界的宁芙都要去打杂，就混在大部队里见识一番就好了。
　　“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吗，达芙妮？”她们问道。
　　达芙妮好歹是落魄的神三代，后面也算是有点长辈撑腰的。
　　被问到的大洋神俄刻阿诺斯的孙女轻轻摇头：
　　“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我的祖父祖母在大海的远处呼唤我们，我也只能和父亲一起到我伟大的祖父、所有水流的源头那里了。很遗憾不能与你们一起见识奥林匹斯山的壮美。”（注）
　　先知先觉之神普罗米修斯的预言精准又强大，早就被宙斯深深忌惮，现在还在高加索山脉，每天给鹰开刷新的肝脏罐罐呢。
　　但掌握预言神职的神明不止普罗米修斯一个——泰坦女神福柏、福柏的孙儿光明神阿波罗、正义女神忒弥斯的另一对三胞胎命运三女神、泰坦记忆女神也是九位缪斯女神的母亲摩涅莫绪涅、三岔路口的黑暗女神赫卡忒……他们都有看到命运或预言的能力。
　　达芙妮祖父大洋神的兄弟，静默安详和海神涅柔斯也有些微预知的力量。
　　他感受到了模模糊糊的预言，于是泰坦海神隔绝了天空的气息，想让除了波塞冬一脉的海洋河流神明齐聚一堂，看看命运的改变是否和海洋神族有关。
　　具体细节，达芙妮当然不能多说。但姐妹们都表示理解。
　　没关系的。她们安慰达芙妮：等她们从奥林匹斯山回来，会为远行的朋友带来神明的宴会果实。
　　不过——
　　宁芙们联想到大洋神俄刻阿诺斯那三千男神和三千女神，足足六千个孩子，他们的后代，再加上蓬托斯的后代，保下五位数轻轻松松，估计能再接再厉冲一冲六位数了……
　　不禁一瞬间静默：
　　无尽之水的源头，一块板砖下去能砸到几十几百个神了吧？这能挤得下来吗？
　　但这一次疑惑过去，转而，宁芙们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她们都要离开，蛇蛇怎么办啊？
　　【小区住户都要出差，问一起养的流浪猫猫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啊——
　　达芙妮痛苦地捂住脑袋：
　　不会真要把蛇蛇托付给那个鼻孔朝天、全是眼白的冥界女仙吧？她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爱翻白眼的明塔：说谁呢说谁呢？
　　．
　　探查到命运改变的不止涅柔斯一个。
　　高加索如利刃一样陡峭的山脉里，被束缚住双手、满身鲜血的先知先觉之神普罗米修斯，在腹部的疼痛中，勉强睁开了睿智的眼睛。
　　就在刚刚，他从苍鹰掀起的呼啸猛烈罡风中，听到了，命运蝴蝶扇动翅膀的一声啪嗒。
作者有话说：
注：世界产生了奇妙的变化：蛇蛇：你说我吗？（尾巴指着自己）１．理一下：盖亚自产天空神乌拉诺斯和初代海洋神蓬托斯；盖亚和乌拉诺斯生下泰坦中的大洋神俄刻阿诺斯和忒堤斯，达芙妮是大洋神的孙女；盖亚和蓬托斯生下静默海神涅柔斯，后来的金苹果婚礼新娘、半神英雄阿喀琉斯的母亲忒提斯是涅柔斯的女儿。（忒提斯重名，所以各个版本记载得特别混乱）忒提斯是宙斯喜欢的女神（还对宙斯有救命之恩），但是预言里，她生出的儿子比孩子的父亲强大。而众所周知，被克洛诺斯等一系列亲人兼仇人诅咒“会被你最强大的儿子取代”的宙斯最忌讳这个了，于是他让忒提斯嫁给了一个半神（其实是宙斯的孙子）（也有说人类的）珀琉斯，她生下的就是著名战士阿喀琉斯。人类诗篇的时代就此开始。然后简单说一下珀琉斯，他是宙斯的后代（啊啊啊这混乱的关系）。故事回到大洋神俄刻阿诺斯和忒堤斯，他们不是有三千个男孩三千个女孩吗？我怀疑神力都被稀释了，孩子们还能分到个河流溪水啥的，孙子辈几乎没啥了。达芙妮是他们的孙女，另一个叫埃癸娜的女神（就是达芙妮的堂姐妹）（也有说和达芙妮是亲姐妹）也是她们的孙女。埃癸娜有八个亲姐姐，都被宙斯或者波塞冬抢走了，她爹河神埃索波斯也没处说理，只能藏好小女儿，结果因为预言，埃癸娜也被宙斯抢走了，生下两个神明（反正背景板）（差点被赫拉杀死但涉及到宙斯的统治这回他不装死保护好孩子了），其中一个神明（帮着特洛伊修墙的那个）和人类女子生下珀琉斯。就是，宙斯最后按照预言，把自己的孙子（珀琉斯）撮合到恋人（忒提斯）那里了。这个珀琉斯不是杀了美杜莎的珀尔修斯，后边这位是赫拉克勒斯的兄弟兼曾祖父。前期的希腊神话是神明的混乱爱恨情仇和神王权力的纷争，之后半神开始不断出现，再到特洛伊战争十年，就从神明的赞美变成了人类的英雄史诗，视角就改变了。２.简单理解一下目前的双方：泰坦神族和奥林匹斯神族。最简单粗暴（不太精准但足够理解）的方法：宙斯六姐弟这一辈和他们的小辈、十二主神啥的住在奥林匹斯山，是奥林匹斯神族；宙斯的叔伯姨姑这些上一辈，全算泰坦神族。《神谱》有一段特别有意思，说泰坦是被乌拉诺斯诅咒的孩子，这是他作为父亲赐下的恨意的名字。我：？？？那你和盖亚生他们干啥？这真是做恨了是吧哈哈哈。这段是这里：“于是父亲给他们一个诨名叫提坦，广大的天神恨自己所有的孩子们。他说，这些苗子死命地往坏里长，总有一天，他们要为此遭到报应。”


第8章 Chapter8 蛇蛇也有超能力

　　“鼻孔朝天、全是眼白的冥界女仙”明塔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不过她可不是忘记了山谷里的蛇蛇。
　　而是准备闷声干大事。
　　她的“悄悄出手”，的确是惊艳到了安娜。
　　．
　　宁芙们还在着急宠物没人托付，达芙妮已经做好准备，想求河神父亲带着柳条篮子,来一出宠物托运，把蛇蛇送到水源的尽头，到时候自己再照顾。
　　这时候，明塔再次出现了。
　　只不过这次现身，她往日白皙光滑的手臂增加了不少细细密密的伤痕，还有红肿的痕迹。
　　“这是在冥王的后花园里找到的草药。”
　　虽然手上一片伤痕，可是明塔的眼睛亮晶晶的。
　　“据说是一个眼睛比苍鹰还要锐利明亮的凡人亡魂化作的。她生前用那双眼睛织下数万匹像云霞一样美丽的布，能轻而易举辨别出梭织连接的最细密的织线，可是被她用织布养大的孩子们却不愿意赡养年老眼瞎的妇人。”
　　“她的布匹价值百金，她却连过河给卡戎的两枚金币都拼拼凑凑，差点出不起。她感谢自己那双被神明赐福的眼睛，却又憎恨这样的天赋和结局，于是乞求神明将她变成一株草药，以后再也不经受人类的苦难了。”
　　“这样的草药，也可以治疗所有眼睛的疾病。”（注）
　　明塔得意洋洋：
　　“也就是那些大神明和我们冥界神仙才能知道这样的消息。指望那群傻乎乎的山林仙女？她们一点用处都没有！”
　　明塔继续抨击那些“只会玩乐、天赋不足、一点都比不上自己”的宁芙，全然不顾手上的伤痕。
　　日光照射下来，她作为冥界仙女很少被阳光照射的煞白脸颊，也泛出温暖之下的红润。
　　安娜看不见明塔逐渐红润的面容，她只能看清女仙近在咫尺的红肿手臂。
　　“嘶嘶……”
　　你受伤了，是不是很疼？
　　“嘶嘶……”
　　其实我看不看得清都这样混吃等死，实在不值得你为我如此费心……
　　冥王的后花园，你是怎么偷偷溜进去的？
　　里面是不是长满了和冥界怪物一样可怕的植物，会不会那里就有你说的、丑得要命还会放毒气的怪物看守？
　　你会害怕吗？
　　你这段时间没有过来，是受到了惩罚吗？
　　“嘶嘶嘶嘶嘶嘶——”
　　安娜不再拥有作为人类的身体，可在这一刻，她的心像当初得知妈妈受伤时一样酸涩。
　　你就把我随便当个宠物当个可以打扮的洋娃娃就好了啊……
　　这样，你提供吃的喝的玩的，我提供情绪和外表价值。
　　我也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浑浑噩噩过日子，有一天算一天，反正晒太阳也挺舒服的。
　　但是你这样，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嘶嘶嘶嘶嘶嘶——”
　　安娜第一次着急。
　　着急自己不会说话，只能用野兽本能的声音，连带已经在平地上活动自如的身体，疯狂在明塔怀里蛄蛹。
　　差点把自己打成了一个白色的蝴蝶结。
　　沟通失败的明塔以为蛇蛇着急了，急忙摸摸蛇蛇头顶的金色鳞片，压制住自己不太好的脾气，和它耐心解释：
　　“别急别急，这株草药不能随便乱吃。它会让你陷入三个月的沉睡，等你醒来就能拥有明亮的眼睛了。”
　　“所以要先找好安全的环境，把你安置好，我才能放心给你吃下去。”
　　呜呜，你这样谁都看不起的仙女，对我这么好，我……我良心过不去啊！
　　前世死亡状态下都抱歉给同事添麻烦的安娜，真是全身心不好受。
　　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眼睛流不出眼泪吧，她的嘴巴一片酸酸胀胀，就像是所有的泪水都要从另一个地方喷涌而出、汇聚成溪流一样。
　　从嘴巴里出来的……不是口水吗？
　　不是！
　　不对！
　　安娜停止蛄蛹，静静地感受自己口腔里的变化。
　　前世的动物课上，她记得老师讲过，有些鼠类会在嘴巴两侧形成颊囊用以储存食物。当时她还看过网上的仓鼠藏瓜子视频：
　　看似平平无奇的仓鼠，一旦被捏住两侧的颊囊位置，就会疯狂吐出来存贮的瓜子。
　　而现在……
　　安娜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口腔两侧痒痒麻麻的，也长出来了两个中空的“颊囊”；
　　而刚刚感受到的流水感，就是身体里的一股力量，慢慢地汇聚又分成两股液体，分别滴落在左右两侧的颊囊里，形成两兜小小的“水池”。
　　这是蛇蛇该有的结构吗？
　　还是说，神话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明塔以为自己和蛇蛇“心有灵犀”，她随便一哄，蛇蛇就听话安静了，于是越发开心。
　　她让蛇头枕着自己的手臂，让凉凉滑滑的触感为红肿的伤处带来一丝清凉。然后就要继续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伟大奇遇了。
　　但安娜，却还在感受这股神奇的力量和功能，并有了一定的直觉。
　　见明塔正好把自己放在伤患处，安娜发动肌肉，开始探索身体的力量，缓缓把左边颊囊的液体释放出来。
　　“我和你说啊蛇蛇，你完全想不到，就连我也不敢想象……”
　　“嗯？”
　　明塔沉浸在无尽的快乐之中。
　　有些话她不能和自己的姐妹们倾诉，只能向没有利益冲突也不会泄密的蛇蛇炫耀。
　　这时候她真兴高采烈呢，刚开了个头，就看见蛇蛇张开嘴巴，将一股草绿色的汁水喷到自己手臂上。
　　啊，蛇蛇粉嫩嫩的小嘴也很可爱呢——等等，这液体是什么？
　　明塔倒是没有害怕，毕竟好歹是仙女而不是脆皮人类，她的生命还是有很多容错率的。
　　她抱着安静的蛇蛇，小心将湿润的手臂凑到鼻子尖嗅嗅。
　　带着草药的清香，不是冥界怪物喷出来的臭汁水！
　　太好了，盖亚保佑！
　　明塔暂时放下心来，将手臂缓缓放下，就惊讶地睁大眼白多于眼黑的眼睛：
　　被汁水覆盖住的伤口，竟然一点点愈合；就连热烫红肿的手臂也恢复正常。
　　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也在逐渐消退！
　　“哇，你真是最神奇的蛇蛇！”明塔一把从石头上跳起来，抱起安娜绕圈圈。
　　虽然这里是神话世界，但重力原则也不是完全消失了——安娜整条蛇又变成了尾巴垂地的长条条，成功地被明塔甩晕了。
　　安娜：Ｘ＿Ｘ
　　别甩了，再给我补充点药草，我才能继续给你提炼药水啊！
　　至于毒草……暂时不用了，右边的颊囊还有不少存货。
　　．
　　分别沉浸在快乐中和“我有了超能力”的明塔和安娜都不知道。
　　在冥界仙女手臂的伤痛逐渐减轻的时候，奥林匹斯山下，正在和姐姐阿尔忒弥斯道别的光明神阿波罗，用比高远的天空还要碧蓝深邃的眼睛，向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眼中被光明汇聚而成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注：１.草药的故事：我编的。２.好的，安娜的第一个正面ｂｕｆｆ出现了。负面ｂｕｆｆ近视眼逐渐会消失。３.本章出现了蛇蛇的身长：被平举起来尾巴尖勾地，约１.５米。（但之后也没什么用处哈哈）


第9章 Chapter9 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

　　奥林匹斯山啊，你是诸神欢乐的场所；
　　是荣耀加冕的圣地；
　　是伟大的天空之主宙斯的王廷；
　　是充满了黄金鲜花的永恒之处；
　　敬——
　　被恩赐成为崭新神明之名的，
　　奥林匹斯。
　　．
　　神王一声令下，全世界的仙子们纷纷飞往奥林匹斯山，为他的宴会增光添彩。
　　神后赫拉高坐在满是宝石的华丽宝座之上共享神王的荣光。
　　那宝座是她蓬勃的孕育之力自行生育的工匠神明赫淮斯托斯亲手为她献上的，但匠神本人还在火山口自行打造武器，不爱参加这些玩乐无休的宴会。
　　智慧与战争的女神、强大无比的雅典娜带着宙斯赐下的无敌盾牌日夜巡视在奥林匹斯山周围；
　　她继承了母亲的智慧和父亲的力量，是神明之中熠熠生辉的明珠；
　　只可惜，她的母亲，神王的第一任妻子、初代智慧女神墨提斯，已经被丈夫宙斯吞食。
　　爱与美与欲望之神阿芙洛狄忒随意摇晃腰间象征情欲魅力的金腰带坠下的流苏，在赫拉逐渐铁青的面色中，和神后的另一个儿子，魁梧的战神阿瑞斯眉目传情，间或挑衅地看一眼宙斯和赫拉的方向：
　　——你们逼迫我嫁给我厌恶的赫淮斯托斯，我也诅咒你们：
　　神王会陷于情欲的困扰；神后将永远不会打消嫉妒不安之心。
　　就给我纠缠到陨落吧，我敬爱的王与后；
　　众神的使者赫尔墨斯脚踩带有翅膀的鞋子，在众神之间欢快绕行；他还没有出生多久，是在场最年轻的神明。
　　可是在宙斯的偏爱下，即使是赫拉，也要暂时忍受宙斯的不忠；不过好在赫尔墨斯嘴甜讨巧，一时间，赫拉对他也不算完全厌恶。
　　农神德墨忒尔看了一眼这些不省心的弟妹小辈，命侍从准备好了宴会的果物，就转身离去，不想看那一对弟弟／妹妹／丈夫or前夫哥／丈夫的现妻一眼。
　　她与大姐姐，也就是永葆童贞的尊贵女神灶神赫斯提亚相携而去，还顺路邀请大姐姐看望自己可爱的女儿，小春神珀耳塞福涅。
　　……
　　谁说只有人，才有百态的？
　　山上的众神为即将到来的宴会或欣喜、或不屑。
　　山脚下，一对身背长弓的姐弟，正在依依惜别。
　　姐姐身材高挑、面容清冷，浑身似乎被一层梦幻的银纱笼罩，越发衬得她高贵典雅。棕色的长卷发在她身后绵延，正是山林松树的林海波涛。
　　她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弟弟，带着几分关切，几分愤怒。
　　关切是对她亲手接生下来的弟弟阿波罗的；
　　而愤怒，则是对着奥林匹斯山上的统治者——
　　“我的弟弟，光明的化身阿波罗啊。我已经封锁了脚下的山林，有些话一定要与你倾诉。我的不甘，我的愤怒！”
　　阿尔忒弥斯向来清清冷冷的眼神中流露出难得的怒火：
　　“他们在神圣的殿堂共饮美酒、欢乐通宵，可是我的弟弟，却要为射杀了母亲的仇敌、巨蟒皮同而削减神力，被贬到人间流浪——明明你是为了保护母亲！”
　　“如此天经地义的事情，却……”
　　女神的怒火让这一片被封锁的树林枝叶颤抖，好似一瞬间就要纷纷落下树叶；她脚下的大地也开始晃动，小小的土堆开始蜿蜒起落。
　　女神的弟弟，她口中“为母报仇”的阿波罗立刻打断敬爱的姐姐的话语，生怕惊醒沉睡中的地母盖亚。
　　“我的姐姐，请不要为我悲伤。我是命运的预知者，这是命运给我的试炼，也是我应该赎罪的旅程。等我回到奥林匹斯山的时候，我一定会成为最强大的男神。”
　　“所以，请你在神殿等待我的归来——或者中间我们也可以见面。但请我的姐姐，伟大的山林和狩猎女神永远愉快。不然，你的金鹿都要为你打抱不平，把我一下子撞飞了！”
　　听见阿波罗的玩笑，阿尔忒弥斯回头看一眼正在等待自己的宠物和使者，不禁被逗笑。
　　眼见大地停止震颤，她也后知后觉松了一口气：
　　大地上的一切逃不过盖亚的眼睛，即使她现在陷入睡眠，但能不吵醒这个小心眼的老祖宗，对他们绝对是好事。
　　——毕竟阿波罗杀死的巨蟒皮同，就是盖亚的神兽来着。
　　回想到前因后果，这对姐弟都心有不甘：
　　他们的母亲，暗夜与保育女神勒托是神王宙斯的第六任妻子。她性格温柔和顺，具有妻子的温柔和母亲的慈爱，是一位众神喜爱的可亲女神。
　　作为保育女神，勒托保佑了各个族群的产妇和新生儿。可是当赫拉成为宙斯的第七任妻子，并得到了神后的位置后，神后对宙斯的前面妻子们都怀有不小的敌意，包括胆小谨慎、想不到后面能出来个神后的勒托。（注）
　　也就在这时，勒托怀上了孩子——还是先知普罗米修斯口中“如同日月高悬天空的、神王最优秀的一对儿女，他们可以成为宙斯的荣光”，这让勒托和宙斯都欣喜不已，却让赫拉愤怒不堪。
　　在地母盖亚的偏爱下，赫拉下令：
　　每一寸大地都不允许勒托的停留。
　　这个孕妇将被脚下的土地驱赶，疲于奔命，没有生产的方寸之地。
　　赫拉想要立下她神后的威严，用严苛的命令残忍折磨勒托。
　　众神心下不忍，又不敢求情。
　　宙斯还活着的前面迎娶的妻子更是皱眉不满。
　　大家失望地看着孩子们的父亲宙斯，结果……（注）
　　结果宙斯明面上也没怎么管孩子妈死活。
　　反正神明的孩子皮实抗造，见勒托挺个大肚子日夜奔跑，孩子依旧没事，宙斯也就当做没看见，只等着坚强的勒托生下孩子，他就能美美当“一对最优秀的儿女”的爹。
　　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偷偷摸摸让他的哥哥、海神波塞冬照顾勒托一二，但又没有说清到底要帮到哪一步。
　　可怜的勒托女神当时几乎绝望：她的双胎本是让神明快乐的事情，可现在，两个孩子却是无比沉重的负担。
　　一旦在大地之上休息，大地就会用地震、猛兽和陷阱驱赶她；
　　她想求助于曾经保佑的族群，可是却被屡屡驱赶。
　　而更让她走投无路的是：赫拉仍然不满足，居然直接召唤出盖亚的神兽、守护在世界中心德尔斐神庙的巨蟒皮同。
　　这凶猛的大蛇一路追赶勒托，几乎让她命丧蛇口。
　　勒托被皮同追逐到土地的尽头，她对海神波塞冬求助，希望能够在大海中孕育孩子。
　　波塞冬这个反复横跳的海神，面对赫拉的怒火也不敢明面叫板，又顾忌着宙斯对孩子的期待和对海洋的暗示，没对孕妇赶尽杀绝。
　　于是勒托只能扶住硕大的肚子，继续奔跑，只不过这一回换成了在海面奔跑。
　　毕竟波塞冬同意她不会沉入海底，海面上也没有皮同……这怎么不算是好消息呢？
　　“我的孩子们，他们已经会在我的肚子里踢踢小脚了，我这个母亲却看不见他们的未来！”
　　“求求了，无论谁帮助我得到一块能够分娩的空间，我和我的孩子们，都会好好报答！”
　　勒托抱着已经开始阵痛的肚子，在海面上绝望大喊。
　　天无绝神之路，这一次，她终于得到了微弱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
注：１.“暗夜与保育女神勒托”：有说是前者有说是后者的，我就放一起了。２.“宙斯还活着的几任前面迎娶的妻子”：好地狱的一句，因为还有不算活着的前妻：被宙斯吃掉的第一任妻子墨提斯（雅典娜妈妈）。智慧女神墨提斯真是各种意义上被吃掉：她是宙斯的第一任妻子，是帮助宙斯打败克洛诺斯、成为神王的智囊；她是泰坦神，帮着游说部分泰坦神保持中立；还特别贤良淑德地想出办法让宙斯勾引其他女神，好减少克洛诺斯的支持者（什么贤惠正宫行为）……一重吃，她的资源才能被宙斯享受了；二重吃：宙斯成为神王后，因为预言“墨提斯生下的儿子会打败宙斯”，宙斯吃掉了，真的是物理意义上吃掉了墨提斯。于是墨提斯在宙斯身体内部被囚禁，雅典娜是在宙斯的脑壳里出生的（据说雅典娜出生自带的盔甲是墨提斯的意志在宙斯体内为她做出来的）；然后，最后一重吃掉，是墨提斯的神职和能力。她的智慧成为了宙斯的一部分。从此宙斯就像是吃到了真的脑力宝（。。。）一样，涨智商了。按照墨提斯的意思，她是认命了，愿意奉献；但是就雅典娜后来和波塞冬一起反抗宙斯，说知道妈妈的意志还存在的事情，认不认命的，也难说吧……３.宙斯对姐弟还是挺不错的，一出生就花式送礼物给荣誉；但这就越发抽象了，不是，万一这俩孩子真生不出来咋办啊……就感觉，宙斯对几个主要的孩子亲情不少，但骚操作也多；对后面的那些半神孩子真就像是工具了。本文加重了姐弟俩的不满，私设啦。


第10章 Chapter10 新官上任一把火，……

　　“怀着无上荣光的女神勒托啊，如果你愿意让你的孩子们庇护我，让我这片荒凉偏远的角落也成为神明的居所——那么，就请您在我的身躯之上，放心地孕育生命吧！”
　　声音很是遥远与微弱，但这对勒托来说却是无上天籁。
　　她追寻着声音的方向，强忍疼痛，调转方向，在海浪上狂奔：
　　“你是谁？我该向哪个方向前行！”
　　“我答应，我都答应！我的孩子降生后，你将不会默默无闻，我会让我的孩子目之所及的生灵，将您的名字铭记！”
　　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就是这个方向，前行吧，女神。我在世界尽头的半空处等候您。”
　　“我是提洛岛。”（注）
　　．
　　提洛岛是一块自从创世之初，就被卡俄斯、盖亚、乌拉诺斯、克洛诺斯、泰坦一众神灵、奥林匹斯一众神灵……甚至魔祖堤丰、魔子魔孙、各种怪物、先知普罗米修斯、还有他和雅典娜创造的人类都遗忘的小岛。
　　是的，普罗米修斯预见到了勒托优秀的孩子，却连孩子在哪里出生都是看过就忘。
　　存在感用零来形容都是高估了提洛岛，这简直是从原点一路狂奔到负数的十万八千里。
　　它都要自己把自己寂寞死了。
　　提洛岛说是岛屿，实际没有根基。它在世界尽头的海洋上空漂浮，既不属于大地盖亚的范围，也不属于各个海神的管辖。可谓是勒托在赫拉追杀下的天选产房了。
　　这里不仅地域偏远，而且一片荒凉，偌大的岛屿上甚至连动物生灵都没有一只，只有粗糙的白沙，和白沙上几株稀稀拉拉的蔫巴棕榈树。
　　千百年来就攒了这么几棵树……
　　说句难听的，一时半会儿，借用了盖亚力量的赫拉都找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踏上小岛的勒托终于能将自己疲惫不堪的身躯躺平在土地上。察觉到母体终于安全，被压抑了许久的胎动规律传来。在弯月当空的时刻，勒托首先生育了一个生来强壮的女孩。（注）
　　在艰难的环境和巨大的神力下，名为阿尔忒弥斯的女孩迅速成长为少女的模样，她接过母亲助产的神职，帮助母亲接生了自己的弟弟，那个一出生就绽放出耀眼光芒的光明神阿波罗。
　　孩子出生前，宙斯只敢悄咪咪暗示波塞冬一个人稍微别为难；
　　孩子出生了，他美美过来认亲了。
　　作为仁慈的父亲，他出手算是大方，同意了阿尔忒弥斯成为永不生育的处女神，并让她成为了所有山林的主人；
　　而阿波罗，这个普罗米修斯预言中的“理性之神”，得到了美妙的里拉琴，正式确立了艺术的神职，是宙斯统治下理智的化身。（注）
　　不是说宙斯对孩子们抠门，是因为这两个孩子，生来就带着重要的一堆神职，是极为强大的神明。
　　宙斯风一样出现又风一样消散，勒托则是让孩子们成为了出生恩地提洛岛的守护神。
　　她一路辗转带着迅速成长为青年模样的双胞胎回到人间，又从人间跋涉到奥林匹斯山。
　　在这里，勒托用她的温柔恭顺打动了赫拉，姐弟俩正式成为奥林匹斯的一员。
　　他们向神王神后俯首行礼，表面足够恭敬，但恭敬之下的内心有多少臣服？
　　见仁见智吧。
　　宙斯很是开心于这一对强大的儿女侍奉自己这个父神，看着他们俊美无匹的相貌，还有比除了雅典娜的所有孩子加起来都优秀的神力，神王不禁抚掌大笑：
　　普罗米修斯的每条预言他都背得滚瓜烂熟，当作做神守则，还时不时进行预判。
　　就连普罗米修斯都说这两个孩子是自己的荣光呢，想必就能放下心吧。
　　（被老鹰啃食的普罗米修斯：呸，离我远点。请独立行走！独立做神！）
　　．
　　诸神热烈欢迎了两位新生的强大神明，奥林匹斯神族对抗泰坦神族又多了两道强悍的力量。
　　这就平平安安了吗？
　　大家谁都没有想到：这对姐弟回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盖亚的神兽、巨蟒皮同！
　　．
　　阿波罗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金箭化作炽热的流星，在无限光芒之中射穿了巨蟒皮同的身体，整个大地和奥林匹斯都被这样的力量震撼。
　　一片沙土掀起的风暴之中，皮同巨大的身子重重落在地母盖亚的土壤之上。曾经紧紧追杀勒托耀武扬威的身体，变成了阿波罗第一枚功绩勋章。
　　被它守护的德尔斐神庙，那被宙斯丈量出来的世界中心上本来属于盖亚的神庙，也在这一战之后，彻底属于了新的光明理性秩序之神，阿波罗。
　　但姐弟俩没有对皮同的女儿赶尽杀绝。
　　壮观的神庙中，带着鳞片的红眼少女为父亲的死亡大声哭泣，可她对阿波罗的目光没有、或者说、在力量的悬殊之下，不敢有憎恨。
　　正如明知罪魁祸首是谁，但是不敢流露憎恨，所以只能杀死被驱使听命的皮同的阿波罗一样。
　　“起来吧，皮同的女儿皮提亚。”
　　阿波罗在自己的第一座神庙，对巨蟒留下的血脉吟咏。
　　“这里今后将是光明神阿波罗向世间发放神谕的圣地，而你，曾经守护者的孩子，我会任命你为我的祭司。”
　　“求助者献上里拉琴、乐谱、草药、或者牛羊肉作为供品之后，你会在一片雾气之中迎接我的到来，用你的唇舌为世人传达我的意志。即使是对未来的模糊预言，光明神也义不容辞为世人指出前路。”
　　红眼睛的皮提亚遵从了命运的安排，成为了光明神在德尔斐的祭司。然后立刻得到老板的第一个任务：
　　阿波罗要先搞一出试用期，用自己的命运试一试皮提亚这个祭司合不合格。
　　彳亍口巴。
　　打工牛马真不容易。
　　皮提亚走到指定的位置上，闭上眼感受光明神那预言神职的力量。
　　一片雾气之中，她睁开了红得发亮的眼睛，吐出来的声音嘶哑悠长，好似来自混沌最深处：
　　“命运对光明神阿波罗的指示，是他要到人间流浪，直到还清射杀巨蟒皮同的罪孽，才能回到奥林匹斯山。”
　　雾气消散，初次探查到命运力量的皮提亚因体力不支而晕倒。
　　旁观的阿波罗柔顺的金发整个炸开，几乎要跳脚了！
　　——不是，我预言出来的第一个神谕，就是流放我自己？
　　一定是祭司不专业。
　　就说了，皮同就不怎么可靠脑子又不灵光，要是它当初只是做做样子追母亲给赫拉看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真追假追赫拉又不可能一直盯着，这样自己也不会杀了它；
　　至于它的女儿，是不是也不聪明？
　　阿波罗不死心，自己闭眼开始探索命运的指引，然后无奈发现……
　　对不起，冤枉他的第一个牛马（划掉）下属了。
　　皮提亚其实挺靠谱的。
　　而且这一趟人间，他是非走不可。
　　——命运到这里几乎不是指示了，简直就是强制。
　　就像那一出生就偷了他的牛的赫尔墨斯庇护的奸商，往他怀里硬塞东西，几乎要强买强卖一样。（注）
　　唉，啥也别说了，收拾收拾行李，准备自己流放自己吧。
　　这也是今日，姐弟俩神在神山下惜别的原因了。
　　．
　　“你这次流放，神力被压制大半，母亲和我都很担心。”
　　阿尔忒弥斯望着眼前高大英俊、浑身被光芒围绕的弟弟叹息，一想到流浪期间弟弟会因为神力被压制而“灰扑扑”的，她都要心疼坏了。
　　（其他天生就没有光明一侧职位的神明：他灰扑扑，我们算是什么？黑黢黢吗？）
　　“不要担心，我敬爱的姐姐。”
　　阿波罗回抱住了他的亲人。
　　“这只是暂时的分别。而且我已经带好了母亲赐予我的弓箭，若是遇到危险，自然会恢复力量。”
　　阿波罗并不排斥前往人间，而且，他也很好奇，那想要和他玩“强制游戏”的命运，到底会把他推向何方。
　　命运啊命运，真是难以捉摸。
　　“咦？”
　　阿波罗拥抱姐姐的手臂突然僵硬一瞬。
　　刚刚，就在那一瞬间，他作为医药神明的神职，得到了微弱的呼应。
　　而他的本源力量，却完全没有受到挑衅的感觉，而是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泊，轻而易举地接受了一只经过的蜻蜓，点水泛起的涟漪。
　　甚至有点想再来一次。
　　阿波罗遥望呼应的方向，眼眸中泛起金色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注：这两章是我综合神话情节添油加醋很多私设的。本文很多私设和细节改编。１.勒托生孩子的地方，有说是世界尽头的提洛岛（德洛斯岛），有说是勒托的姐妹化身的岛屿，我用前者。２.希腊神话用月相区分月神：最初的月神是勒托的妈妈福柏（她也有预言的力量）。后来菲碧代表新月，塞勒涅（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姐妹）代表满月，阿尔忒弥斯代表弯月。（也有说阿尔是新月的，说法很多）阿尔忒弥斯主要是山林、狩猎、自然女神，少女的保护神、护佑分娩、助产女神。３.原著姐弟俩其实也很爱妈妈，但是神明嘛……懂的都懂。有个尼俄柏王后讽刺勒托，姐弟俩杀了她的十四个孩子也挺狠的。４.宙斯真的，处处都要研究普罗米修斯的预言，把自己活成了预言的形状。在普罗米修斯没有告诉他未来儿子比爹强的母亲是忒提斯之前，他都不敢和女神啪啪啪了……突然感觉，宙斯最不可直视的，就是普罗米修斯的眼睛……阿波罗是理性的化身也是普罗米修斯给宙斯的语言：宙斯的统治需要理性之神和感性之神左右平衡。阿波罗是理性神，后来出生的酒神狄俄尼索斯是感性神。他俩的乐器也分别代表了高雅理性（里拉琴）和抒情感性（阿芙洛斯管）。宙斯，请独立当神王。５．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的弓箭有许多说法，本文采用姐姐金弓银箭，弟弟银弓金箭。勒托给的。６.阿波罗，一不小心就被流放到人间，早就习惯。７.赫尔墨斯出生就偷了阿波罗５０头牛，然后两人又和好了。8.也有另外一个说法：阿波罗传递的神谕来自宙斯。但本文逻辑没有采用这个。


第11章 Chapter11 有时候，flag……

　　山谷里，宁芙已经空掉一大半去奥林匹斯山准备神明聚会，安娜还在努力噗噗喷射治疗药汁，忽然一个激灵，整条蛇蛇……
　　瘫软下来了。
　　刚刚好像被暖暖的阳光包裹住了，好舒服……好想睡觉。
　　但明塔还在兴头上，不允许蛇蛇和往日一样早早闭眼。
　　“蛇蛇，你听我说，说完再睡！”
　　明塔就像女生宿舍里面急于分享，把室友晃醒的姐妹。
　　“你知道我在偷草药的时候遇见谁了吗？”
　　“嘶嘶嘶嘶嘶？”
　　——你遇见了谁？
　　明塔平时有点凶凶的眼睛这时候满怀少女的心动春水：
　　“是哈迪斯！是冥王哈迪斯！”
　　她的话匣子已经关不上了：
　　“你知道吗蛇蛇？那天其实我真的被看守的怪物抓住了，他们把我带到冥王的宫殿接受审判。可是——”
　　“可是那么伟大的冥王，他不仅没有对我问罪，还走下王座亲手扶起我。他说我的声音响亮动听，说我为朋友寻找草药的品德高尚。他说——他说冥界缺少我这样发光的存在，他想要追求我！”
　　哇！
　　安娜没怎么看过希腊神话的故事，也分不太清冥界的神灵谁是谁。但是冥王，听起来就很厉害！
　　“嘶嘶嘶嘶嘶。”
　　——他是真心的吗？他对你好吗？
　　明塔听不懂安娜的话，只是顺着自己的幻想，继续沉浸在哈迪斯为她编织的梦境中：
　　“这不就是我的梦想吗？和大神明在一起，也许能得到神职和力量，还能生下奉养自己的孩子，为自己的未来多一些保障！”
　　她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了面对山林女仙的不屑，整个人都被柔和的美梦环绕。
　　高贵的冥王说，她是他追求的第一个女仙；
　　他送给她许多奇珍异宝；
　　她身边的姐妹都羡慕地对她奉承；
　　她讨厌的冥界小怪物也都绕着她走……
　　大神明的眷爱，试问哪个年轻的仙女仙男不会动心？
　　反正明塔的心都被言辞不多但礼物不少的哈迪斯撩得乱颤了。
　　她不让蛇蛇睡觉，也是为了和蛇蛇夸下海口，向蛇蛇推销自以为真的能吃下的大饼：
　　“你等着，等我成为正经神明，而不是现在这个一抓一大把、只会些小法术的仙女，我就让你当我的神兽！”
　　明塔拍拍白皙丰满的胸脯：“万一我能当上冥后，那就更好啦！我就可以拿更好的东西装扮你了。到时候你就会像赫拉的孔雀和波塞冬的骏马一样，想干啥就干啥。你就等着和我吃香喝辣的吧！”
　　哇！
　　安娜听着听着，真的要被感动哭了。
　　这就是在现代刷到却没有机会享受的“闺蜜嫁进豪门我跟着享福”吗？
　　确实很爽很舒服，但是——
　　“嘶嘶！”
　　——明塔，最重要的是，你要开心啊。
　　．
　　西风神泽菲罗斯夹带一阵凉爽的新雨离去，达芙妮的河神父亲也翻卷河中的波涛，准备把孩子们带到长辈大洋神的身边了。
　　“你照顾好……”达芙妮犹犹豫豫地交出柳条篮子，和里面盘成蚊香睡大觉的蛇蛇。
　　“哼！”明塔习以为常不拿正眼看山林仙女，一手稳稳举起篮子：
　　“没有神比我更懂蛇蛇！”
　　．
　　明塔的计划是美好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和姐妹们偷偷溜出冥界玩的事情被举报了。
　　不知道举报的是眼红她如今正春风得意的女仙，还是那些看她不爽的怪物男神，反正结果就是：
　　明塔没有被惩罚，但以后也不能随便跑出来了。
　　“气死我了！等我找到是谁告密的，一定要让他尝尝我的厉害！”明塔被气得吱哇乱叫，宛如山林马喽。
　　其他几个冥界仙女也愤恨不已：这下子冥界整改纪律，谁都别想轻松。
　　“没事蛇蛇，我早有准备。”
　　明塔安抚两下蛇蛇带着草药香气的凉滑小脑袋，把篮子放在平坦的岩石上，小心翼翼从希顿的腰带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盖打开，两股灰黑色的气体交缠在一起。
　　这是她从哈迪斯那里要来的冥界气息，和狐假虎威、从死神塔纳托斯那里要来的死亡气息，当然都是阉割过的无害版本。
　　“我会把这两种气息笼罩在你的篮子周围，并在大地和冥界之间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将你安置好。这样，无论是神明、人类、还是路过的野兽飞鸟，都不会察觉到生命的踪迹，这股气息能维持三个月左右。”
　　“正好，你吃下去治眼睛的草药，就可以稳稳睡上三个月了。我会把你的位置告诉山林仙女，等她们从外面回来，就可以按时去接你啦！”
　　明塔：真是缜密的计划，她可真是个天才！
　　安娜：嘶嘶，明塔真是个天才！
　　她用尾巴卷起一朵掉落在篮子里的白玫瑰，将它送到明塔的鼻尖下。
　　呐，送你花花。
　　要不是还不至于那么天赋异禀，安娜甚至想用长条条的身体给明塔比个爱心。
　　明塔被柔嫩美丽的花朵逗得咯咯笑。她放平手臂，让蛇蛇缠上自己戴着金环的臂膀，越想越开心：
　　等以后真成为了冥后，她不仅拥有高贵的地位、无穷的财富，还能在哈迪斯忙着工作不能陪伴她的时候，有蛇蛇共度快乐时光。
　　啊，那样的生活，可比天天盯着宙斯、忙着杀死宙斯情人孩子的神后赫拉幸福多了！
　　如果是她，她才不管老公干啥，交钱交力量就行。
　　“等以后我飞黄腾达了……我也给你找好多美男蛇，你想要多少就给你多少！”出于好心，明塔慷慨许诺。
　　完全不管安娜死活。
　　啊不不不，不可以！
　　算来来到这个世界都快一个时序三女神的轮回了，接受自己是绝世美蛇都需要安娜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一想到还有许多蛇蛇，安娜整个长条条都要晕过去了。
　　不可以不可以，之前你说的那些就挺好的，这个婉拒了哈好姐妹。
　　明塔当然不知道安娜居然害怕她自己的外形，只以为蛇蛇被自己感动到了，于是更想送礼物了。
　　想起还有好东西，明塔又移动没有被蛇蛇缠上的那只手，掏出一条细细的金链子缠绕在蛇蛇已经满是宝石的篮子上。
　　“这是修普诺斯的赐福，他是睡眠的神明，是塔纳诺斯的孪生兄弟。”
　　目前和冥王热恋中的冥河女仙腰包鼓鼓。
　　“有了他的赐福，这三个月，你将会在无尽甜蜜的美梦中度过。除非是宙斯的雷电、盖亚的发怒、堤丰的复活、塔尔塔罗斯的崩溃……还有哪个大神明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向创世神发誓，你都不会被吵醒。”
　　“哈哈，谁家好神闲得没事干这种事情啊？”
　　——好斩钉截铁的话啊。
　　如果安娜的脑子再清醒一些，她就会反应过来：
　　上面那句话，就是高高立起的flag。
作者有话说：
注：１.“谁家好神闲得没事干这种事情”哈哈哈。


第12章 Chapter12 我阿波罗发誓，对……

　　《你都不会被吵醒》。
　　立完flag的明塔精心在空旷的大地和冥界交界处刨了一个坑，在这里安顿好了蛇蛇的小篮子。
　　她确认死亡的气息已经保护住蛇蛇不被外人或一般的神明发现，于是喂下那株草药，亲手合上蛇蛇困倦的眼睛。
　　“睡吧，睡吧。三个月后，迎接你的将会是一个清晰明亮的新世界。”
　　．
　　安娜做梦了。
　　睡神保佑，她做的确实是绝世美梦：
　　她梦见，她重新回到了千禧年。
　　梦核一样的小镇被迷离的阳光浓浓包裹。盛夏的太阳在这个偏僻的北方小镇灿烂热烈，一点都没有潮热的闷湿。
　　阳光在绿杨叶上留下哔哔剥剥的痕迹，夏风也不甘寂寞，拉动肥厚浓密的树叶和自己一起跳舞，满城都落下的扑簌簌的树叶婆娑。
　　那是夏天的味道。
　　一群小孩子的笑声和脚步声从托儿所大门口传过来。
　　安娜醒过神来，她小小的手上贴着蓝猫淘气三千问的斑驳贴纸，被老师牵到自行车前的一对年轻夫妻手中。
　　“安娜真乖，今天又被老师表扬了！”女人的手柔软温热，红色波点裙子在安娜眼前翩然散开。
　　——是妈妈！
　　“走，咱们回家！”男人一把把安娜抱到老式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让女儿在身前侧坐。
　　等自行车一沉，后座的女人也表示坐好了，他长腿一蹬，夏风就在两个轱辘的轮转中变成后退的海浪，在一家人充满希望的面庞上流淌。
　　——是爸爸！
　　是我们一家！
　　安娜双手搭在被爸爸掌握好方向的车把手中间，左右探头，在后面妈妈的笑声里，贪恋地回忆眼前的一切：
　　“迎接千禧年”新修建的柏油马路未凝固的黏糊糊沥青；
　　赫鲁晓夫楼下商店尚未褪色的招牌；
　　被小区绿化挡住一半的白色石头大象滑梯；
　　还有不远处摊位上被薄薄的塑料碗盛放、5毛钱一大碗的菠萝味炒冰……
　　“昨天才吃过了，今天不许吃了。”自行车停下，妈妈把安娜抱下来，“姥姥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吃饭饭长高高。”
　　嗯嗯，吃饭饭、长高高、找姥姥，和没受伤的妈妈一起找姥姥！
　　方方正正的老旧楼房没有电梯，最高不过才六层。一打开一楼的单元门，阴凉的楼道就让安娜舒服地喟叹。
　　楼道里满是过冬攒下的大葱和空了一半的酸菜缸。新鲜的阳光冲破小小的楼间窗洒过邻里的上下匆匆，20世纪的报纸尽职尽责地包着21世纪的蔬菜。
　　一楼有十级楼梯，二楼是六级，之后都是八级……
　　绕过三楼楼道里四条轮子的儿童自行车，就到了姥姥的家啦。
　　一道铁门挡不住酱油和肉香，一个梦境也说不完安娜的故乡……
　　姥姥，我回来了！
　　我……
　　——轰隆隆！
　　就在安娜即将看见从里面开门的姥姥尚且不算苍老的面庞时，她听到了足以让周身肌肉过电流般战栗的轰鸣声。
　　我不是在家吗？
　　——不对，妈妈爸爸早就离开了，姥姥也离开了。
　　那个千禧年的梦境，终归只是一次发生在未来某个世界的过往。
　　我在希腊神话当野蛇呢。
　　“我发誓——”
　　不远处传来清亮的男人声音。
　　被吵醒的安娜还分不清东西南北，脑子正在迷迷糊糊，可是长条条蛇身却兴奋起来。
　　如果她是有经验的神明，就会知晓这样生理性的激动是来自何方。
　　那是天地之间的力量应许命运誓言的前兆。
　　“我发誓——”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向伟大的创世神卡俄斯、向古老的誓言女神和她守护的冥河、向运行神明力量的法则、向我阿波罗本源的力量起誓，如果我的方圆百丈之内有除了我们姐弟的女性生命，我将视她为唯一的妻子，忠贞不渝、永不背叛！”
　　．
　　“阿波罗！”神圣的山林和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急忙喊道：
　　“神明的誓言如此重要，你居然用你的本源力量发誓——”
　　阿波罗还没有从全身的压迫感下缓过来。
　　他还是年轻的神明，分不清誓言成立与否的感受。因此还对亲人笑道：“我也是为了让姐姐和母亲安心，我不会像我们的父亲那样的。”
　　“而且，姐姐和我都探查过了，这里是冥界的边缘，根本没有生命的存在，所以……”
　　“等等，这是什么？”
　　作为能发出预言的神明，阿波罗先姐姐一步，感受到了命运神职的疯狂提醒。
　　他立马往自己的本源探查，却发现，那里生长出一道崭新的金色丝线，一端从自己这边出发，一边……
　　连接到了一个张望的小蛇脑袋？
　　阿耳忒弥斯发出尖锐爆鸣；
　　阿波罗目瞪口呆。
　　安娜：……
　　我就这样，萌萌哒看着你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Chapter13 我这样的优秀神和……

　　狩猎女神看见眼前的白蛇，简直眼前一黑：
　　她和弟弟早就探查了周围的环境，附近根本就没有生命的气息。
　　——所以这白蛇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安娜也眼前一黑：
　　蛇的天啊！
　　明塔辛辛苦苦采来的草药，说好了只要睡着三个月醒来就能获得超好视力。
　　可是现在，她眼前清晰了不少，但远远达不到完美的５.０视力，差不多从之前的近视八百度变成了两百度……
　　——所以这一对姐弟又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
　　．
　　阿尔忒弥斯是怎么过来的？
　　是从奥林匹斯山上飞下来，探望在人间流浪的好弟弟阿波罗的。
　　．
　　神王宙斯的宴会一场接着一场，堪称永无止境。
　　毕竟对他这样的神明来说，凡人最为珍贵易逝的时间，不过是神明眼中的一粒流沙罢了。
　　人类终其一生，不过只能看见沙漏里的流沙空空落下却无力挽回；而神明，却拥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滩。
　　目前的神明们还没有后面操纵人类看乐子的心思，只需要吃吃喝喝，还能自行离席找原始的欢愉（就比如早已按捺不住的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还有悄默默跟上去准备见缝插针的赫尔墨斯）；（注）
　　可是来打工的宁芙们，简直是怨气横生。
　　如果她们的怨愤能化作力量，恐怕就连宙斯，一时间也会被吓上一跳。
　　不为别的，说好了一场宴会就完事，事实上怎么一场一场又一场，简直是没完没了！
　　又要工作又不能回家，还要面对喝醉了的男神们的骚扰，每天战战兢兢不敢落单的宁芙们真恨不得那个“宙斯会被最优秀的儿子打败”的预言立马成真，让不断对瑟瑟发抖的仙女说情话的宙斯赶紧去死去死。
　　没看见赫拉手里的酒杯都被她捏断了吗？
　　见识了不知道是被父神逼迫的第几个宁芙奔跑、又不知第几个被赫拉迁怒的女仙求助，阿尔忒弥斯真是受不了这一对天造地设的好夫妻了。
　　她被宴会浑浊的酒气熏得头痛，急于离开这个闹哄哄的地方，于是向暂时居住在自己神殿的九位缪斯女神以及自己的从神吩咐：
　　若是有宁芙向自己这个少女的保护神求助，就把她们和已经收留救下的几个仙女一起，送到她敬爱的母亲、仁慈温柔的保育女神勒托那里，让仙女们从勒托处偷偷回家。
　　至于她自己，则是带着母亲的关怀，跑下来在林子里狩猎七天七夜，终于平心静气，去寻找在人间安之若素的弟弟阿波罗了。
　　看见弟弟的气色还不错，依旧身披披风、脚踩猎靴的阿尔忒弥斯也松了一口气，趁着盖亚沉睡，开口嘲讽地母：
　　“你倒是心态不错，恐怕就连想要惩罚你的盖亚都没想到吧——她可真是偏心眼，对咱们家一点都不公平。”
　　“看看她保佑的后辈的宴会吧，满是欲望，真令我恶心。”
　　幸好她早就立下誓言，一辈子不婚不育保平安。
　　在没有生命、也不会有人偷窥的大地边缘、冥界边线，阿波罗轻轻拨动里拉琴，为姐姐献上新的乐曲。
　　他中长的金发垂落肩膀，金棕色的锋利眉毛之下，是深邃的如天空一般的眼睛，碧蓝色的瞳孔旁坠着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这让他在面对敌人时十足的冷酷无情，而面对亲人时，又满是温柔缱绻。
　　美貌本身达到了超越满分的人，纵使神力被压制，也只会滑落到九十九分呢。
　　笔挺的鼻梁之下，白皙的皮肤之上，殷红嘴唇正在对姐姐吟唱：
　　“我亲爱的姐姐，神圣的女神阿尔忒弥斯啊，请你放下心来，不要为愚蠢的弟弟担忧——化为凡人的阿波罗在人间游荡，见识到了不同的精灵和人类的美妙乐曲，倒是心怀欢乐。现在我在这偏僻无人的旷野，将欢乐的乐曲献给我的姐姐和母亲。”
　　“就当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宴会吧。”
　　里拉琴优美的声音传来，在阿尔忒弥斯的耳朵里不亚于“如听仙乐耳暂明”。（注）
　　她深蓝色的眼睛在音乐的抚慰和阿波罗传来的理性力量里逐渐平和，也能和弟弟说起正经事情了：
　　“说起音乐和艺术，我们另外的姐妹、宙斯与掌管记忆的泰坦女神摩涅莫绪涅的九个女儿、也就是那些缪斯女神已经在我那里居住许久了。”（注）
　　“她们想要成为你的从神，辅助你音乐艺术的神职。如果你同意的话，就让她们赶快搬到你的光明神殿，为你打理事务吧——别在我那里为了躲避喝醉的男神们赖着不走了。”
　　“还有你的神殿，该找一些神明了，总不能指望那个一天到晚大嗓门扑棱的白鸦吧？”
　　啊，那个自己建造好之后都没住几天的神殿啊。
　　阿波罗好生惋惜，里拉琴声都染上了演奏者的幽怨。
　　但想到这是神秘的命运的安排，他很快去除掉那些忧愁，回复姐姐：
　　“缪斯女神的确掌握我管辖的职权，那么就让她们住进光明神殿，暂时替代我掌管人间的艺术吧，她们身边的宁芙也可以一起过来。如果皮提亚那边需要帮助，就让她们也去德尔斐支援。”
　　三言两语为目前的空壳公司找好管理层，阿波罗又从长袍里掏出一卷乐谱：
　　“姐姐你把这些带回去，让音乐缪斯演奏吧。万一他们发现你偷偷来找我不高兴，你就说是为了得到让神王欢愉的音乐才与我见面的。”
　　狩猎女神接过光明神的好意，既感动于弟弟对自己的爱，又不可避免地内心酸涩：
　　唉，我的好弟弟啊，现在他还是一个为姐姐着想的干净男神，还没有染上那群神明的污浊；
　　可是以后……
　　阿尔忒弥斯突然遗憾阿波罗不是妹妹。
　　甚至有一瞬间，她想让阿波罗也永远保持童贞，就和自己一样，永远干净纯洁，不做让亲人——特指在提洛岛艰难求生的一家三口——也就是不做让姐姐和母亲伤心的事情。
　　但也只是想想。
　　男神们都以拥有子嗣为荣：孩子们越多说明他们的繁殖能力越强，繁殖能力越强说明他们的神力越强大。
　　所以男神们或多或少都以孩子们的数量作为自己的面子。
　　比如她的父亲宙斯，就因为拥有众多的子嗣而被男神们羡慕。
　　嘴上说说宙斯花心、不尊重赫拉就得了，现实中哪个男神不想急头白脸地成为宙斯那样的“好丈夫”呢？
　　女神心情复杂。
　　早晚，阿波罗也会长大……
　　被她念叨的阿波罗没有妄加窥探姐姐的隐秘心思。想起宙斯那混乱的婚姻关系，他线条优美的手臂轻轻停止滑动琴弦，有些疑惑：
　　“之前赫拉的脑子不是被记忆女神弄得……一遇到缪斯们的事情就记忆混乱，不怎么为难这些女神了吗？怎么她们还留在姐姐那里？谁敢骚扰这样高贵的女神呢？”
　　还不是因为那群淫／秽的男神？
　　阿尔忒弥斯秀眉高挑：
　　“赫拉被疼爱孩子的母亲弄得脑子混乱了，可是记忆女神的力量敌不过吃掉了智慧女神墨提斯的神王。她想要如法炮制，弄乱宙斯的脑子，但墨提斯的伟大智慧让我们好父亲神志清醒。”（注）
　　“记忆女神差一点就步了墨提斯的后尘，只能逃到泰坦兄弟姐妹的地盘恢复力量。这不就暂时保护不了还留在奥林匹斯山的女儿们了吗？”
　　她越说越气：“宙……和波……，一个个的，都跟没见过女人一样。不仅骚扰过来工作的宁芙，还想要强迫自己的女儿和侄女！缪斯们可是吓坏了，急忙带着依附她们的小神仙，跑到我这里一起挤了。”
　　“她们也想求助雅典娜，可是师出无名，雅典娜也有心无力；我是少女的守护神，好歹还算有个理由，能应付过去。”
　　回想起缪斯们对自己的弓箭投来的艳羡目光，阿尔忒弥斯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倒是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了，可是同样的姐妹……
　　“阿波罗……”
　　“怎么了，我最亲爱的姐姐？”
　　阿波罗放下里拉琴，高大的身形半蹲在姐姐身前，让姐姐抚摸自己依旧温暖闪耀的金发。
　　“阿波罗……你以后，也会变成那样的模样吗？身边的妻子一个又一个，妻子们要么像神后一样伤害其他的女人和孩子、要么只能像我们的母亲一样，在最荒凉的地方艰难诞育生命。”
　　“甚至你这个孩子的父亲，还会骚扰其他的女人、还会逼迫无辜的少女……”
　　阿尔忒弥斯踉跄地跪在大地尽头，对弟弟痛哭：
　　“我不能对他……因为他给予了我力量。可是，可是，阿波罗，我在光辉里出生的弟弟，我亲手从母亲的鲜血里接生的孩子——”
　　“我不允许你今后的妻子背叛你，我也可以接受你的任性，但请你至少不要像我们的父伯那样，让妻子们如此痛苦！”（注）
　　优雅美丽的狩猎女神丢弃了她的武器，对同胞弟弟展现了此刻的脆弱。
　　这样发自内心的悲伤，有谁不会为之心碎呢？
　　阿波罗的眼睛蓄出了一片碧蓝的湖泊，其中还有悲伤的涟漪。
　　他从出生后就在陆陆续续流浪：一开始是跟着母亲从提洛岛回到奥林匹斯，然后是出去追杀皮同，现在是独自在人间徘徊。
　　这段不同寻常神明的经历导致了：
　　虽然他生来就是强大的神明，却迄今为止没有享受过神明那极乐到颓靡的生活，也没有经历过男女情爱和爱欲的困扰。
　　在本源理性和秩序力量的驱使下，他并不认同父亲那稀碎到每个心渣上都站满女神的爱情观——或者说是统治理念。
　　所以此刻，阿波罗无比坦然，恨不得在姐姐面前和父亲割席：
　　“我的姐姐，我永远不会成为……也永远不会让我的孩子经历我们小时候的痛苦。”
　　“我会永远爱我的亲人，如果你不相信，我就立刻发誓！”
　　阿尔忒弥斯就是有感而发，也不是为了逼迫弟弟，于是立刻劝阻。
　　可是年轻气盛的阿波罗心想：
　　他不敢说以后会如何，但至少这时候，让姐姐安心开心也好。
　　正巧这里没有生命的气息，他就用本源力量发誓，就算不会实现，也至少表现出和父亲不一样的态度。
　　——“向伟大的创世神卡俄斯、向古老的誓言女神和她守护的冥河、向运行神明力量的法则、向我阿波罗本源的力量起誓，如果我的方圆百丈之内有除了我们姐弟的女性生命，我将视她为唯一的妻子，忠贞不渝、永不背叛！”
　　……
　　安娜就是这么被吵醒的。
作者有话说：
注：阿波罗：我和他们不一样“如听仙乐耳暂明”出自白居易《琵琶行》。１.阿芙洛狄忒：她和阿瑞斯在一起是比较大众的故事；小众的是她和波塞冬和赫尔墨斯都有孩子（但长得都很猎奇）（主要原因应该在波塞冬这里，他的孩子都很猎奇）。她和特洛伊的王子还有一个孩子，埃涅阿斯，罗马人的祖先。后面会说到，我的专栏随笔也写了。２.因为希腊神话时间线太乱了，感觉人类被创造还有潘多拉魔盒那里好乱好乱，姐弟俩一会儿降生一会儿没有，赫拉一会儿结婚一会儿没有，还有的版本赫拉结婚姐弟俩都能大到送祝福了……所以还是像之前说的，按照本文逻辑来。有些混乱的我就一笔带过了（比如西西弗斯这个狠人的前后时间线）。３.缪斯女神（喜剧、悲剧、诗歌、散文、音乐、舞蹈、历史、文学、天文）是宙斯和泰坦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的九个女儿，摩涅莫绪涅也是宙斯之前的妻子，是盖亚和乌拉诺斯的孩子（就是宙斯的姑姑）。记忆女神搞宙斯赫拉是我私设啦。４.“我不允许你今后的妻子背叛你”：医神的妈妈人类公主科洛尼斯就是出轨，被阿尔忒弥斯杀死的（也有说是阿波罗本人杀的）（但我相信是阿尔准确些因为她是女性暴死神，阿波罗是男性暴死神）。她死了火化了姐弟俩才发现她已经怀孕了，于是阿波罗搞出来了剖腹产，取出阿斯克勒庇俄斯。（实在难评）（可怜的公主，真的是罪不至死）（因为是乌鸦告密的，阿波罗把它烧成了黑色，乌鸦座据说就是公主的名字Corvus）客观来说，阿波罗对儿子还行吧（反正他也没几个娃），他把孩子送去最好的老师喀戎那里学习（这位也是阿喀琉斯赫拉克勒斯伊阿宋的老师），得知孩子有医学天赋，就把自己医药的神职给了儿子。阿斯克勒庇俄斯成为了医药神明（就是之前说过的，医院院徽标志的蛇杖就是他的），他和抚慰女神厄庇俄涅生下了三个女儿，就继续把医药权柄下放：海吉亚（又名许癸厄亚），是卫生、健康、医药女神，欧美药师标志拿着蛇碗的女孩就是她（蛇在此处代表了循环和新生）（英语里的卫生ｈｙｇｉｅｎｅ词根也是她）（也有说她和阿芙洛狄忒关系不错）；帕那刻亚：万能之药女神；伊阿索：治疗女神。（这一家子都是能开医院的人才）；其实他们夫妻还有一个背景板儿子，最大的成就是在特洛伊战争当军医。（也行吧，家族医院也有野外医生储备了）（对不起我真的很能分享，大家不喜欢就跳过；就是我看过网友老师的解读，很棒。阿波罗是秩序的神明，他的理性和秩序是一体的，而医药也是秩序的范围：因为健康和卫生是一种秩序）（一旦秩序被打破，健康就会离开）（不过阿波罗也是瘟疫的神明哈哈，有点对立统一）回过来说，阿斯克勒庇俄斯简直是神医，得到了雅典娜的帮助（据说雅典娜把美杜莎的血液给了他，这是救命药）后，更是如虎添翼，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救活，他就开开心心治病救人；结果哈迪斯啊宙斯啊不乐意了：你让人类不惧怕生病和死亡，那神明的面子在哪里，还会有人崇拜畏惧神明吗？生老病死是规律，不能被你打破。宙斯就一道雷霆劈死了医神。（然后把他变成了蛇夫座，以表纪念，很希腊神话）阿波罗很生气，想要报仇，又打不过宙斯，就把制造雷霆权杖的独眼巨人（就是盖亚自产的娃）杀死了。（……）（我觉得盖亚都要烦死他了）于是，阿波罗又双叒叕喜提人间流放大礼包。（他还有一次因为不小心卷入了波塞冬叛乱被流放，运气很差了）所以说，他回人间那是熟练地回快乐老家，被流放都习惯了。有一次被流放期间还遇见一个人不错的国王，给他当奴隶放了一年羊（之后阿波罗帮着国王追老婆来着）。


第14章 Chapter14 阿波罗，快来抱抱……

　　……
　　安娜还有什么好嘶嘶的呢？
　　这一切简直离奇到离谱，离谱到脑子如今还是懵懵的。
　　她沉睡的时候是深秋，而现在，春花散落，草木旺盛，正是即将迈入夏之女神值班的季节了。
　　唉，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阿波罗。（注）
　　．
　　“咳咳，那什么，我看看你啊！”
　　安娜还在神游，整个一条条就被皎洁的女神阿尔忒弥斯提了起来，尾巴尖堪堪垂到地面，这给了安娜一种不安的失重感。
　　女神动作娴熟轻松，不愧是与野兽打交道的女神。
　　甚至她还带着狩猎结束未散去的血腥气。
　　血腥气和身为神明的威压叠加起来，让安娜不禁瑟瑟发抖。
　　她陡然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
　　“哟，是一条漂亮的白蛇呢，头顶的金鳞也好看——居然还戴着黄水晶，确实和外面的扭来扭去妖艳贱货蛇不一样！”
　　被拉踩后发抖的安娜翘起挂着珍珠链子的尾巴，不自觉得意：
　　即使身在旷野，也要体体面面。
　　被夸完的美蛇刚想稍微放松，却突然缩紧竖瞳——
　　她整条蛇都在女神突然放大的威压之下动弹不得，甚至一瞬间，体会到了灵魂的瑟缩。
　　原来这就是灵魂啊——
　　安娜眼神涣散，听到女神的满意：“不错，是纯洁的灵魂。”
　　安娜没谈过恋爱，当然，这份纯洁也不是所谓的贞洁：女神庇护少女，但也不认为不是处子就不配当弟妹。
　　她在乎的，是灵魂的纯洁。
　　卡俄斯在上，如果弟弟发誓乌龙下莫名其妙出现的灵魂是邪恶污浊的恶毒灵魂，那就算让阿波罗真打一辈子光棍，她都会杀死所谓的“妻子”的。
　　不过好在，这是个纯白甚至还带着神秘金光的灵魂，明明只是一条年纪不大的小蛇，她却从中感受到了，和弟弟气息相似的健康秩序的力量。
　　如果阿尔忒弥斯是东方大国的神明，也许能对这样的光芒下更为精准的定义——那是安娜前世救死扶伤的功德。
　　曾经那么多辛苦的日夜如潮水般褪去，可是安娜的善举却如同退潮后留在地面的珍珠。
　　每一个被她救治的生命，都在闪耀她的善行。
　　问题不大。
　　阿尔忒弥斯摸摸被吓得瘫软的白蛇，笑得异常满足——母亲有了新的儿女、自己有了善良纯洁的弟妹，阿波罗以后会是一个不让亲人失望的好男神。
　　每个神，都有光明的未来。
　　而且蛇蛇是不是能多生点蛋？她可以让阿波罗孵育，她和母亲也能帮忙，不需要蛇蛇更多辛苦！
　　真棒！
　　每一天，都是从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呢！
　　“快过来，阿波罗！”清冷女神已经遏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快来抱抱小白蛇啊！”
　　“这可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注：“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阿波罗。”改编自徐志摩《再别康桥》。１.神明是带有威压的。阿尔忒弥斯也不会因为蛇蛇漂亮就一下子承认。如果安娜有问题，她真的会下手。她的本质意愿是自己的情感加维护阿波罗的利益。但总体这一家对女主都挺好的。


第15章 Chapter15 好长的自我介绍，……

　　这个世界，或者他，一定有一个疯了。
　　阿波罗想。
　　．
　　他站在这时候很是高兴的姐姐身边，茫然不知所措。
　　既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又有一种面对冥界黑雾厚地高天的震撼；
　　有一种誓言不能撤回的无奈，也有一种只能接受诡谲命运的麻木。
　　——虽然眼睛还是清澈的眼睛，可是灵魂已经画上扇形图了，以上情绪各占百分之二十五。
　　阿波罗现在真的难以思考，即使最为理性的神明，在这一刻也多多少少会暂时屏蔽掉自己的理性吧。
　　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比没有实体的深渊塔尔塔罗斯更加抽象，又比刚刚任命的缪斯女神创作的喜剧悲剧更加荒谬。
　　啊……我就这么，有妻子了？
　　妻子还是……这个长条条？
　　一蓝一黄，两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来嘛，抱一抱嘛。”
　　阿尔忒弥斯看见弟弟已经变成活化石了，急忙提醒，顺手把自己手里的长条条托到“傻木头”阿波罗的手臂上。
　　别说，一动不动，还真像个木头。
　　安娜顺着这个强大女子的力道转移阵地，卷起身体，把自己一圈圈缠在青年修长白皙、肌肉分明的小臂上，尾巴勾起，还记得不让自己的珍珠链子落下。
　　好蛇蛇好蛇蛇。
　　而且他的身上好暖和啊，就像是姥姥晒完被子后蓬松的温暖气息。
　　安娜尾巴尖勾了两下，又想闭上眼睛睡觉了。
　　话说这两人是谁来着？刚刚他们有自我介绍吗？
　　阿波罗？
　　倒是耳熟。
　　说自我介绍，自我介绍就来。
　　满意地看着这一对“夫妻”的阿尔忒弥斯笑眯眯，熟练掐住脑袋一点一点、即将续上美梦的蛇蛇嘴巴两侧，成功地令安娜动弹不得。
　　再心情好的女神，也是拥有强大力量的神明。
　　阿尔忒弥斯挺胸抬头，清冷的嗓音中满是作为神明的骄傲：
　　“我是狩猎、自然、山林、野兽的女神，
　　是高悬弯月的代表者、是金弓银箭的拥有者、是强大的弓箭手、是所有树林的主人、是野兽们的主宰、是少女的守护神、是继承了母亲的能力保佑新生、同时也会为不敬之女人带来暴死的奥林匹斯女神阿尔忒弥斯。”
　　“而正抱着你的，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我世界上最珍爱的存在——”
　　“他是世无其二的光明化身、是能看清命运赐下预言的先知者，
　　他是净化的神祇，能驱散邪恶与黑暗；
　　他拥有金箭银弓，是远射之神，母亲赐予的金箭力量能助他射穿一切；
　　他掌握诗歌和音乐，是艺术的伟大导师；
　　他掌握畜牧的能力，能够驱使世间的牛羊；
　　他一手治愈一手瘟疫，既是带来希望的医药之神，又是能够用疫病降下神罚的神明；
　　他体内充满了秩序和理性的力量，引导大地上的生灵不再为所欲为、沉溺于那野兽的欲望；
　　他歌颂着生又掌控了死，是会用死亡惩罚男人的暴死神明；
　　他，就是光明的、永恒青春的阿波罗！”
　　阿尔忒弥斯的报菜名，啊不是，报神名一大长串。
　　而被这样的头衔暂时驱散睡意的安娜还是一脑袋问号，甚至更加疑惑了。
　　趁着阿尔忒弥斯松下力道，安娜忍不住左右摇摆。
　　伸出长长的脖子——反正脑袋以下都是脖子。
　　安娜左绕一圈，右绕一圈，好好看看周围：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神也一样！
　　．
　　过了半晌，安娜终于在阿尔忒弥斯的解释下，了解了前因后果。
　　——就说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太阳神啊！只不过现在阿波罗还没有得到太阳马车，于是更为人称赞的，是他的本源光明神。
　　而且，光明神刚刚是不是发下了重誓，才把她从睡神的赐福里吵醒的？
　　就算阿尔忒弥斯再怎么努力地为弟弟找补，向安娜扭曲了一点誓言的含义，可安娜只是因为灵魂的疲惫而每日惫懒，又不是脑子真的傻。
　　联想起明塔说过的“只有用本源力量发下的誓言才能被听见”，安娜用她一路厮杀到最高学府的小镇做题家的脑子微微一转，就抓住了爱护弟弟的姐姐不想被她参悟的核心——
　　阿波罗用他本源的力量发誓，一辈子对自己忠贞不渝，并且这个誓言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法则的认证！
　　也就是说——
　　只要他还想当这个神明，至少他本人，就永远不会背叛或伤害自己！
　　安娜：挟本源力量狐假虎威，忽然有点爽呢嘻嘻。
　　小人得志听起来不太体面，可是小蛇得志，就有点可爱了。
　　可爱的得意的安娜在阿波罗暖融融的手臂上螺旋盘圈圈，还时不时卖萌：
　　“嘶嘶嘶嘶嘶嘶——”
　　老公你说句话啊！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阿波罗真的是瘟疫神明、暴死神明。最有趣的是《伊利亚特》里，他的祭司还叫他——鼠神！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谢谢宝宝们的鼓励谢谢大家，爱你们没点的宝宝也点一个收藏吧


第16章 Chapter16 蛇蛇是文化蛇！

　　阿波罗……阿波罗无言以对。
　　作为神明，纵然目前力量被压制了一部分，他的感知也比小蛇敏锐得多。
　　在小蛇缠上他手臂的那一瞬间，阿波罗就像是被天神的雷霆权杖劈了一般，灵魂和□□完全分成了两端：
　　□□上，他无法忽视，那凉凉的蛇身在自己常年温热的手臂上滑动的道道清凉，还有腹部细细密密的鳞片带来的酥麻；
　　灵魂上，本来对神秘的命运有许多不解的他，又感受到了命运抚摸的震颤。小蛇在手臂上动弹一下，灵魂就跟着飘忽一瞬。
　　但，这种感觉并不难受。
　　自己的领地被新的生命踏足，可是他的年轻灵魂却并不排斥这神奇的生命。
　　本源的力量化作金色的炽热的岩浆，想要迸发和蒸腾出来，和新的生命一起融合，再发散出更多的神权与力量。
　　光明神第一次有了如此新奇的欣喜之感，但面上没有显露分毫。
　　直到小蛇开始发出声音，他才从那玄妙的感受中回到人间与冥界交界的旷野。
　　“嘶嘶——”小蛇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阿波罗居然能隐隐感受到她的意思。
　　她想让自己说两句。
　　该说什么好呢？
　　对美妙的歌曲烂熟于心的神明终于体会到了小心翼翼、不知从何开口，平时有点碎嘴子的他第一次词穷。
　　于是在姐姐欣慰的目光中，他举起手臂，平视白蛇闪烁金芒的大眼睛：
　　“我是阿波罗，你叫什么名字？”
　　．
　　安娜觉得光明神的神职少了点智慧，果然脑子不太够用。
　　“嘶嘶——”
　　你觉得我会说话吗？
　　哦哦对，蛇蛇现在还不会说话。
　　阿波罗急忙将剩余的神力汇聚到指尖，小心翼翼的点了点蛇蛇金黄色的额头。
　　霎时，安娜就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热流涌过喉头，随即，原本只能发出野兽最原始声音的喉咙就像是突破了禁制，她终于能够发出人类的语言了。
　　而且还是无师自通掌握外语发音。
　　“嘶——我叫安娜，司——”安娜。
　　刚刚报上姓氏，还没有说完全名，安娜就被一种玄妙的力量打断。
　　那股力量并不像阿尔忒弥斯之前威胁她那样让她瑟瑟发抖，反而是一种引导，引导她的灵魂真正栖息。
　　“安娜斯塔西娅。”
　　安娜的金黄竖瞳收缩一下，电光火石之间，福至心灵。
　　这是法则对她的赐福，是对她在另一个世界重获新生的庆贺、是她从野兽的皮囊里保持作为人类理智灵魂完整的证明。
　　“我叫安娜斯塔西娅。”安娜确认。
　　这条蛇蛇，名字还挺好听？
　　阿波罗把蛇蛇举到离自己的眼睛近一点的地方，心中默念。
　　安娜斯塔西娅，意味着新生与复活，与蛇蛇无限循环的特点契合，也与他们一家的神职能量很是匹配。
　　对面的阿尔忒弥斯对这个名字也很喜欢。
　　一开始她还以为蛇蛇就算会说话，也只会没有思维地阿巴阿巴呢。
　　——这条蛇蛇居然还有点文化，不是丈育（文盲）野兽！
　　这多难得啊。要知道，就连一直跟着她打猎的神兽，虽然会说话还有点小聪明，但都不能给自己想出来一个好听的名字呢！
　　一个个的，要不是自己给它们想出代号，真准备叫“大壮”、“二胖”、还有“飞毛腿”！
　　阿尔忒弥斯对蛇蛇——现在她会称呼她为安娜斯塔西娅——她对安娜斯塔西娅的名字表示赞赏。
　　但安娜表示：我还能给你来上一段：
　　“哦，山林间闪耀的月亮、森林的珍宝、伟大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您是圣洁的女神，是强大无比的弓箭手。暗夜与保育女神的荣光保佑着您，您又用强悍无比的力量守护世间的产妇和少女！您是神明对大地无上的赐福。”
　　“作为山林里的一条野蛇，我和我的同伴时刻崇拜您的力量。今日何其有幸，我竟然与您当面对话。”
　　“请允许我斗胆，正视您那比虎狼锐利、又比云雾神秘的深蓝色眼睛吧，请允许我为您献上颂歌——”
　　小机灵鬼安娜早就勘破了本质：
　　阿波罗不能伤害她，阿波罗也不能利用他人伤害她。
　　可是阿尔忒弥斯又不是法则承认的老公，刚刚女神的威慑力让安娜心有余悸。
　　于是她就开始用后脑勺对准“好欺负”的阿波罗，开始转过头来，用刚刚女神自我介绍那一长串神名和刚刚学会的咏叹语气，回忆起中学时候的语文诗歌，修修改改，开始对女神歌功颂德了。
　　嘿嘿嘿。
　　阿尔忒弥斯这时候完全是超乎了意料的欣喜：安娜的确是很好的雌性，不仅灵魂纯洁，还如此聪慧，能一眼看穿自己这个优秀女神的本质。
　　嘻嘻。
　　她真是一条诚实的蛇蛇。
　　本来就心情不错的阿尔忒弥斯被彩虹屁夸得心花怒放。
　　在那长长的吟咏诗结束的时刻，她终于开始平视安娜，认真打量这只居然拥有智慧的小兽，而不是像一开始那般，把它当作只有生育价值的白蛇。
　　尤其是感受到白蛇身上并没有智慧女神留下的痕迹——这说明安娜的聪慧是与生俱来的，而不是雅典娜那个父神的第一个孩子的神力造物，阿尔忒弥斯的笑容越发灿烂。
　　再次感受到蛇蛇灵魂里温暖的金光，女神也生出了怜爱之心：
　　“哦，诚实的小蛇，你真是个伶俐可爱的好姑娘，你会为你对我的敬爱得到赐福。称呼我为姐姐吧，我亲爱的小安娜。让我看看，你适合得到什么样的奖赏。”
　　阿尔忒弥斯盘算着手里的东西，想要送点好的：
　　若是蛇蛇仅仅是迟钝的白蛇、刚开化的野兽，那就好好养起来也便罢了。
　　日后再把她变成符合阿波罗审美的宁芙模样，用一些黄金珠宝装饰在完美的身躯上，当作是让阿波罗不出去胡乱搞男女关系的弟妹。
　　对成日在山林间游荡的野兽而言，这已经是天大的赏赐了。
　　而且蛇类很能生娃，不用担心后代的数量。
　　——但她居然很有文化！
　　愚昧的野兽和聪慧到能平等交流的灵魂是完全不同的。
　　从确定了安娜的智慧开始，阿尔忒弥斯就转变了对她的态度。
　　一个能和自己的文艺青年弟弟平等交流的灵魂，自然让阿尔忒弥斯惊喜。
　　既然这样，那送给安娜的礼物，就不能是看似美丽，实则对神明除了装饰和愉悦心情之外毫无作用的黄金宝石了。
　　但具有自我思考能力的生物啊——
　　眼见阿波罗还沉溺于对小蛇的凝视，阿尔忒弥斯伸出带着弓箭留下的茧子的手指，轻轻爱抚安娜的头顶，语气幽幽：
　　“不过……”
作者有话说：
注：１.阿波罗：盯老婆；姐姐为我操心，我好羞愧；阿尔忒弥斯：我为弟弟操碎了心。安娜：我真机智嘿嘿嘿。


第17章 Chapter17 你姐姐fine，……

　　“不过在送你礼物之前，安娜斯塔西娅，我需要你向伟大的法则和混沌的卡俄斯发誓：我的弟弟和你是夫妻，你不能用我的赐福伤害背叛他，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当然，我也会对法则承诺，只要你们好好生活，我作为姐姐，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们和你们的孩子。”
　　如果没有前情，安娜还会犹豫……可是目前的情况是：阿波罗他真的永远不会背叛伤害自己啊！
　　而且……不用女神的赐福伤害阿波罗，那用其他的呢？
　　好大的漏洞啊。
　　安娜的脑子从未如此灵光过。
　　她没想着伤害阿波罗，但先一口应下了和阿尔忒弥斯的双方誓言。
　　“姐姐……”阿波罗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说话你别乱插嘴！”阿尔忒弥斯横了阿波罗一眼，开始研究礼物。
　　珠宝首饰？太低级，不行；
　　奇珍异兽？安娜本来就是白蛇，还不咋大，被吓到怎么办？不行；
　　带着法力的器材？倒是有点价值，但不够郑重、诚意不够。不行。
　　那剩下的只有……
　　“安娜，”阿尔忒弥斯想好了礼物，“我们可以让你有永恒的生命和青春，但这不够。”
　　“身为我的亲人，你应该拥有一个独立的头衔，作为‘女神安娜斯塔西娅’，而不仅仅是一个‘阿波罗的妻子’，这样，我们家在奥林匹斯那些无聊的神明前有面子，你也更会受到尊重。”
　　“对了，你记住，我们一家人，除了我们姐弟，就是我们的母亲——也就是泰坦神明的后代、预言女神福柏的女儿、伟大的暗夜和保育女神、目前在提洛岛隐居的勒托。”
　　又是一长串的报神名，不过目的是让安娜认清楚谁和谁才是一家。
　　褪去了神性的威压，逐渐涌现出情感的女神，的确为家人操碎了心。
　　“呜呜，伟大的女神，慷慨的姐姐，仁慈的阿尔忒弥斯……”
　　安娜心里还在记恨阿波罗随地大小誓、让她的眼睛没有完全恢复呢，但面对阿尔忒弥斯，她现在不敢造次。
　　见姐姐要给好处了，她急忙扭来扭去地卖萌。
　　吓得阿波罗另一只没有蛇蛇的手臂急忙下意识护住，生怕她掉落下来。
　　其实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安娜现在还没学会攀爬技能呢。
　　“所以，我准备给你一个神职。”阿尔忒弥斯的眼睛亮亮的。
　　安娜的眼睛也跟着一起亮。
　　“神职给你，容易也不容易。你本身要有适应神职的身体和潜能，这样才会顺利、神力也才会跟着成长。”
　　“这样吧，我让阿波罗用他现在温和的神力慢慢滋养你的身体，然后把我保佑新生儿的神职分给你。反正蛇类本来就是繁衍的标志，你会很快适应的，这个神职会比我那些狩猎之类的方面更适合你，人类也愿意祭祀这一类神明。”
　　“到时候回到奥林匹斯山上，我就能向他们介绍，你是阿波罗的妻子，新生命的保护女神安娜斯塔西娅了。”
　　阿尔忒弥斯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
　　这个神职好，又适合蛇类又容易吃香火。到时候有自己和母亲罩着，一切都不是问题。
　　人类盼望新生命的健康成长，所以会多多供奉。就连那些大神明，信仰都不一定有这个多呢！
　　此处点名冥界各位。
　　——毕竟没几个正常人类愿意发自内心地拿出珍贵的供品，就为了求求死神保佑自己早点变成亡魂。
　　阿波罗倒是先不好意思了。他白皙的脸庞涨红，急忙阻止姐姐：
　　“姐姐，我可以把我的神职分给安娜，不需要姐姐操心。您已经为了我付出很多了。”
　　这一桩被自己乱发誓言成就的“婚事”下来，他就像是一个被姐姐扶持的耀祖，处处由姐姐考虑……
　　光明神十分羞愧，顺直的金发都黯淡不少。
　　“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阿尔忒弥斯一只手糊在弟弟脸上，继续和安娜沟通。
　　不得不说，虽然刚刚阿尔忒弥斯把安娜吓得够呛，但现在，安娜还是挺喜欢女神的，因为她在阿尔忒弥斯身上感受到了对自己的尊重。
　　这样的尊重肯定与阿波罗有关：毕竟女神连人类有时候都不在乎，不可能对所有会说话的动物都会尊重；
　　但不论初心如何，现在女神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附属品，而是让阿波罗闭嘴，她继续和自己商量的做法，真的很让安娜高兴。
　　她突然想回头挑衅一下阿波罗：
　　你姐姐fine，下一秒mine。
　　姐姐很好，我要了。
　　安娜知道，明塔心心念念的、其他宁芙嘴上不说但心中都有渴望的，就是一个正式的神职。
　　这样的神职能让她们在浩浩荡荡的神明队伍中占据一席之地、能让她们吃到人类的祭品和信仰、拥有受人仰望的尊严和立足点。
　　而现在，女神正在认认真真让阿波罗用神力滋养自己，并且从她的能力范围里认真思考了适合自己种族的职位，安娜还是挺感动的。
　　但接下来女神的畅想，让安娜感动之后，完全不敢动了。
　　“——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到时候我再找一些侍奉你的宁芙，再让工匠在我和阿波罗的神殿旁边给你建设神殿。”
　　“我允许你在我庇佑的三十个城邦里共享人类的信仰。你也可以招募你的同伴，或者我帮你聚集懂事的你的同类，作为你的使者，你们蛇类一起保佑新生。”
　　听到前面，安娜都要被感动哭了：姐姐好大方！
　　但是听到最后一句，安娜：
　　桥豆麻袋——
　　姐姐你不要着急啊！
　　蛇蛇我啊，最怕蛇了！
作者有话说：
注：１.好大方的姐姐！哈哈，姐姐完全没想到，蛇蛇会有自己的力量。不过这其实就是给女主一个心理保障；本文是轻松文，感情线就是轻松的。剧情线也很丰满。其实姐姐也挺好的，主动给安娜安排神职，而不是只让她有一个单薄的“阿波罗妻子”的头衔。（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女主有脑子；而且阿尔忒弥斯的原则是，女主不可以背叛阿波罗；女神首先是阿波罗的姐姐，她爱妈妈和弟弟，所以才会继续爱弟弟的妻儿；她不可能越过弟弟直接喜欢弟弟的爱人的；但不重要，反正呈现出来的就是她对女主好）２.哈哈，安娜的性格出来了：有同理心，脑子是个小机灵，很会钻空子，必要时嘴甜，看人下菜碟输出彩虹屁，会一步步在底线上皮；但低精力，所以经常睡大觉。这是我第一个低精力又皮的女主。前面的荣子小光精力高到可怕。


第18章 Chapter18 这是我的赐福，斯……

　　不不不，女神姐姐你的心是好的，可是我不可以！
　　我不可以带领一群蛇蛇爬来爬去，我怕蛇啊！
　　那简直是恐怖故事！
　　一想到纠缠在一起的软体动物，安娜整个长条条都要扭曲了：
　　要知道，就连接受自己是长条条这件事，安娜都是在宁芙们的“绝世美蛇”夸夸中逐渐适应的，要让她突然带着一堆蛇蛇一起干活——
　　安娜做不到哇！
　　也许以后，安娜会逐渐接受。但现在，不可以！
　　她在心里流下了宽面条泪：呜呜，难得的机会，但暂时先缓一缓吧。
　　再加上，阿波罗的誓言就已经是堪称一级的金手指了，在这样的退路之下，安娜还是想自由一些的。
　　“仁慈的姐姐啊，您的恩情，我简直无以为报。”安娜从阿波罗的手臂上伸出圆圆的小脑袋，试探性地往阿尔忒弥斯的手心里蹭蹭。
　　女神也用摸摸回应了她。
　　“但是我敬爱的女神，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用另外的礼物作为对我的奖赏——请您不要着急，听一听我的故事好吗？”
　　故意的卖萌下，安娜金黄色的眼睛几乎要化作流淌的蜂蜜，殷勤向女神示好。
　　阿尔忒弥斯也应允了弟妹的请求。
　　看见傻弟弟阿波罗像是树桩子一样站在原地充当蛇爬架，操心的姐姐叹了一口气。
　　她挥一挥手，地上的柳条篮子就自动飘到半空，里面明塔留下的几块宝石叮当作响。
　　阿波罗终于算是开了点窍，他急忙回转一直抬得平直的手臂，一点一点，护着安娜水平爬回半空的篮子，才再次抱紧了安娜的小窝。
　　嗯……不够大，也不够精致。他要给匠神赫淮斯托斯传信，请他为安娜建造一个更加舒适的新家。
　　还在计划给安娜造窝的阿波罗很快就知晓了这个小窝的来历。
　　“伟大的女神，您的光辉时时刻刻照耀大地与山林。我之前的伙伴，那些虔诚的少女，她们就是在您的引导下坚守美德的。”
　　安娜的开场让阿尔忒弥斯瞬间起了兴趣。
　　蛇蛇瞄着女神的脸色，讲起自己的故事：
　　“敬爱的姐姐，如您所见，我之前也不过是一条山野里的野蛇，没有屋檐避雨、没有干草为床，也没有果实能填饱腹中饥饿……”
　　“呜呜呜——”安娜还没说完，阿波罗先受不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则的誓言生效，还是他真的无法想象：这一条比奥林匹斯山上神王宫殿的玉白色大理石还要美丽的蛇蛇，居然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总之他开始了动情的哭泣。
　　要不是手里还捧着篮子，他都要用自己的里拉琴开始作曲了。
　　明明他是奥林匹斯山上唯一被命运神殿认可的神明，可是命运为何如此戏耍于他啊？
　　自己建好神庙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流放也就算了，为什么命定的妻子也是如此可怜啊呜呜。
　　阿波罗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了母爱的光辉——他一定要把安娜养得白白胖胖！
　　“闭嘴！”
　　这一次，安娜和阿尔忒弥斯异口同声，让阿波罗暂停扰民。
　　姐姐：哭哭哭，哭什么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安娜：这个废话一堆的阿波罗！
　　她只能重新酝酿情绪：“我亲切的姐姐，那时，我在一处山谷里朝不保夕、食不果腹，几乎要走投无路——幸好，有一群仙女拯救了我。”
　　“其中的一位仙女是您虔诚的信徒，每个月亮升起的时刻，她都会向您祈祷，并许下心愿，想要终身追随您。正是您伟大的品格激励了她们，让她们有了怜贫惜弱的悲悯之心。于是她们捡到了作为野兽的我，为我编织篮子、找来食物，让我摆脱了曾经的苦楚。”
　　“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啊，是您为少女们指引的前行的方向，让我这样在土地上爬行的生命也沐浴了您无上的荣光！”
　　“——就连帮助我的一些冥界仙女，她们也一起赞美您呢。”
　　安娜发挥了与各种奇葩病人交流训练出来的技巧，面对阿尔忒弥斯巧舌如簧，七分真三分假，很是春秋笔法地疯狂赞美越发得意的女神，然后进入正题：
　　“在您的感化下，宁芙们懂得帮助弱小，我也有着感恩之心。”
　　“因此，我斗胆求求您，将您的恩赐分给救助我的少女们吧！让阿尔忒弥斯的光辉，还有勒托女神的美名，传遍四方！”
　　如果说前面的话已经让阿尔忒弥斯爽之又爽了，后面安娜对勒托的赞美，更是让妈宝女的得意达到了高／潮。
　　身为神明，她和许多神一样，在乎下面人和仙的尊敬感恩。因此，她对安娜这个懂得感恩的新家人，真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作为山林的主人，她出手也很大方：
　　“安娜，好姑娘，你如此懂得感恩，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说得对，做了善行的虔诚仙女应该得到嘉奖。纯洁美好的她们会得到伟大的阿尔忒弥斯的保佑。”
　　“那么，作为世间所有山林的主人，我将你生活的峡谷送给你，并以你的名字命名为斯塔西娅山谷，我祝福这里的山林不受神明的诅咒，永远郁郁青青、水草丰茂，而你，我的弟妹，会成为那里的主人。”
　　“那些救助你的山谷和冥界仙女，我将为她们赐下福祉：凡是没有成婚的少女，我将保护她们的意志，让所有想要强迫她们的男性受到弓箭的惩罚；凡是选择成婚的女性，我将保护她们的健康，让她们和生下的孩子健康强壮。”
　　“还有你说的冥界仙女——是她帮你掩盖了气息的吧？”
　　阿尔忒弥斯终于明白，那没有被姐弟俩发现生命的死亡气息是从何而来的了。
　　“如果那是你亲密的友伴，我将赐予她额外的殊荣：一次活命的机会。在危险降临的时候，她会被传送到我圣洁的神殿，得到我的一次庇护。”
　　好姐姐，好姐姐！
　　安娜彻底兴奋起来。
　　这些对仙女们还有明塔都是好事啊！
　　她金色的脑袋瓜探出篮子，和上面悬挂的睡神金链子一起兴奋晃荡。
　　阿尔忒弥斯看见被这小小的好处就满足的安娜，也是志得意满。但她还没有放弃原来的想法，还是提到了神职的事情。
　　“不不不，姐姐，不能再让您麻烦了。安娜的神职我会准备的。”刚刚被迫闭麦的阿波罗急忙插话。
　　他的神职比姐姐的多，一定能找到合适的给安娜，可不能再让姐姐动用她的力量，给自己收拾不算很烂的摊子了。
　　安娜也不住附和阿波罗的话，在姐姐面前一副夫唱妇随的乖巧样子：
　　“是的是的，姐姐。而且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好的机会的。”
　　她只是随口一说，但阿尔忒弥斯立刻发散了：
　　以后有更好的机会？什么意思！
　　哦！
　　她恍然大悟：
　　安娜真的不是初代智慧女神墨提斯孕育的血脉吗——反正女神自己繁殖也不是稀奇事。
　　这真是一条有智慧的生命啊！
　　看看她，好一招以退为进：
　　先不接受神职，等阿波罗带着她回到奥林匹斯山，为了预言里能为自己带来荣光的阿波罗，宙斯那么好面子，一定会自己为光明神唯一的妻子安排赏赐的。
　　能掏渣爹的家底，真爽！
　　瞧瞧安娜，多么聪明！这等心机，简直是恐怖如斯！
　　法则和誓言真是好东西。在誓言约束下，阿尔忒弥斯不会为安娜的聪明而担心自己家的安危，只会真心为她和弟弟高兴：安娜越聪明，两人的日子越不糊涂。
　　因此，她将安娜的篮子推回弟弟满是白皙肌肉的胸口，交代夫妻要互相体谅这一类长辈的关心后，就大踏步离开这里，急着去和母亲勒托报信去了。
　　妈，您有新的崽了！
　　……
　　不是，姐姐，你听我说两句啊！
　　被留下的阿波罗不知所措。伸出的手还凝滞在半空。
　　靠近安娜，那股灵魂上的颤动卷土重来。往日嘴巴能不断吐出各种优美诗歌的阿波罗，还是呆呆傻傻，又要变成了高大的蛇爬架。
　　但安娜可是第一次露出了白尖尖的獠牙：
　　阿波罗，那是明塔辛辛苦苦为我找的近视眼神药，我还没治疗好疗程，你就把我吵醒，简直是辜负了明塔的心意！
　　管你是什么神，先吃我一嘴！
　　阿波罗还没有反应过来，安娜就一鼓作气，半身飞出篮子，用自己的小牙刺穿阿波罗的手臂，在他的手腕子上方留下了两个细细的洞。
　　金色的神血从洞中流出。
　　冥界边境的阳光是晦暗的，可是那金灿灿的血液，依旧闪耀光芒。
　　“啊啊啊，安娜，你等等啊！”阿波罗手忙脚乱。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都已经流浪习惯了，他连皮同都不害怕，还会害怕小安娜吗？
　　他也没有生气——安娜那么聪明，怎么会无缘无故咬自己？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让安娜不得不露出獠牙。
　　阿波罗主要是担心安娜：
　　“安娜，你还没有被神力滋养过，一下子喝到神血，会晕过去的！”
　　头脑发晕的安娜：糟糕，失策了！
　　“睡神的金链子……”昏睡之前，安娜最后叮嘱阿波罗。
　　她还想继续做梦呢。
　　反正睡都睡了。
　　而在阴暗的夕阳下，阿波罗立在荒凉的旷野上，无语凝噎。
　　眼前是已经没影儿的姐姐；
　　身边是把自己喝晕的妻子。
　　哈哈。
　　果然，命运对他真好呢。
　　真的好开心呢。（大雾）
　　阿波罗选择躺在地上，面容无比安详。
作者有话说：
注：安娜：只是呼吸；阿尔忒弥斯：以退为进，心机了得！安娜不是神的血脉，那是阿尔发散思维了。她只是她自己。


第19章 Chapter19 闭嘴，你吵到我的……

　　“嘎嘎主人，我终于来找你了！”
　　“缪斯女神和她们带来的仙女们虽然很吵闹，可是有了她们，光明神殿终于像个神殿的样子了，我也能飞出来了！”
　　“奥林匹斯山终究是关不住我这样高飞的美丽神鸟，现在，我自由啦！！！”
　　安娜是被一阵巨大的“嘎嘎嘎”声音再次吵醒的。
　　其中还夹杂着一道优美男声不算优美的回嘴：
　　“你来干什么？离我远点，别吓着蛇！”
　　“当初我怎么就把你做成了这个口无遮拦的性子，你是光明神阿波罗的神鸟，居住在奥林匹斯山巅，你不是凡间泥土里的鸡鸭鹅狗，能不能给我争点气？”
　　“看看姐姐的猎犬和牡鹿，看看波塞冬的骏马——再看看你！你就不能学着别人家的孩子吗？看看人家看看你，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还有，什么叫吵闹的缪斯？你一个就抵得上她们一百个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
　　想起来了，这是她的新任老公．永不背叛的光明神阿波罗。
　　安娜半睁开近视没有完全恢复的迷瞪眼睛，无情腹诽：
　　真是物似主人型，阿波罗和他的宠物，都是一样的话多。
　　世上的悲喜并不相通，而安娜，只觉得吵闹。
　　那只胆大包天的“嘎嘎”也不甘示弱：“哦，正义女神忒弥斯在上，睁开您公正的眼睛吧！要不是我的主人就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我也不会是如今的模样。”
　　“看看人家的主人，再看看你。唉，我去找赫拉的孔雀还有雅典娜的猫头鹰玩耍的时候，都觉得抬不起头；
　　还有阿芙洛狄忒的鸽子和麻雀，因为你闲得没事大嘴巴捅出来她和阿瑞斯幽会的事情，那些宠物都不和我玩了！”（注）
　　“——有你这样的主人，我的鸟生还有什么指望？”
　　好鸟好鸟，已经开始向上管理、反向PUA了。
　　阿波罗气得一把捏住嘚吧嘚吧不停的鸟喙，试图把它带离安娜睡觉的地方。
　　他眉心紧皱，一边捏着扑腾翅膀的白鸦往远处走，一边下定决心：“我不管你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要让新的宠物做我的神鸟！”
　　“我要让飞行的天鹅成为光明神的标志，它们浑身洁白、它们身姿优美，它们拥有修长纤细的脖颈，比你优雅多了！”
　　阿波罗被白鸦弄得气急败坏，本以为这时候白鸦会服软、或者继续和他对吵，可是手上松开力道后，嘎嘎嘎的声音却满是疑惑：
　　“修长纤细的脖颈……是像它一样吗？”
　　糟了！阿波罗猛然回头：
　　这傻鸟，连带着自己，又把安娜吵醒了。
　　相隔一段距离，伸长细长柔软脖子的白蛇和飞过来的白鸦面面相觑，然后两道声音同时在阿波罗耳边炸开，形成立体双声道下的双倍暴击：
　　“咦——啊——鸦！”
　　“是——呃——蛇！”
　　“嘶嘶嘶嘶嘶嘶！”
　　“嘎嘎嘎嘎嘎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阿波罗知道，众神欢宴的奥林匹斯山一定熙熙攘攘；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被流放人间的日子也能如此热闹。
　　安娜也没想过，一觉醒来，眼前的白鸦居然这么大。
　　出于长条条对会飞的天敌的害怕，安娜下意识地大叫；可她没想到，对面那只大白鸟比她叫唤的声音更大。
　　果然很吵闹。
　　“嘎嘎嘎，主人，这是谁？”白鸦的声音几乎已经变形，全身的羽毛也要炸开了——
　　“为什么它能有亮晶晶，而我，辛辛苦苦为你看家护院（其实啥也没干）的神鸟，却一无所有？”
　　“原是我不配！！！！”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噪音和鸟毛一起乱飞，天上开始下起了白色的羽毛。
　　阿波罗被迫闭麦，只能“呸呸呸”吐出嘴里来自宠物的馈赠。
　　好家伙，安娜现在终于理解，什么叫做“吵到我的眼睛”了。
　　本以为那只是狗血剧里面青春期小男生用来装的说法，全是夸张，没想到，确实用上了修辞手法，但居然是通感和白描。（注）
　　嘴巴终于清爽了，阿波罗深呼一口，气沉丹田：
　　“这是我的妻子，你的女主人安娜斯塔西娅！”
　　“还有，这些宝石是她自己的！”
　　什么？妻子？
　　白鸦大号的豆豆眼眨巴两下，然后开始了更猛烈的嘎嘎乱叫：
　　“你怎么就有了妻子？”
　　“连你这样的都能结婚，我呢？我愚蠢的主人现在还没发现我是单身鸟，我也要有妻子！”
　　快，我也要老婆！
　　哇哦，原来阿波罗的宠物这么活泼的？
　　安娜的理智战胜了身体想要爬走的本能，这时候也不怎么害怕了。
　　她就施施然然在自己的篮子里看热闹，还时不时用尾巴卷起几块宝石，专门用来向白鸦炫耀：
　　哎呀，是谁的宝石这么大、这么重，我的尾巴尖尖都要勾不起来了呢？
　　——是我啊！
　　哎呀，是哪个小可怜身上没有闪亮亮的珠宝呢？不仅没有珠宝，还没有伴侣？
　　——是谁啊，大、白、鸟？
　　女主人的宝石让又穷又单身的白鸦疯狂甩翅膀，霎时，又是一阵羽毛乱飞。
　　乐不可支、左右乱晃、唯恐还不够乱的安娜，完全没有了之前对姐姐的谄媚模样，见此，阿波罗彻底明白了这条小蛇的恶劣。
　　但他按照正常的逻辑想生气，又发现对安娜实在是生不起来气。
　　唉，理智的神明阿波罗，终于发现有时候，理性并不是自己的主宰；
　　那让他摸不着头脑却又真真切切存在的感性，正在让他一步步前往新的命运为他设计好的方向。
　　或者说，不是命运支配了他，而是他的感情，本身就是命中注定。
　　对安娜无法生气，阿波罗只能用更大的声音对着白鸦喊回去：
　　“要什么老婆，我看你就像你老婆！”
作者有话说：
注：好吵闹的一章。１.大嘴巴阿波罗：和赫淮斯托斯捅出来了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的事情。（也有说是赫利俄斯告密的，这两个角色好多混淆）２.“吵到我的眼睛”还记得当年的《一起来看流星雨》吗哈哈。


第20章 Chapter20 饿饿，饭饭，吃吃

　　才过了半天，睡饱之后精神抖擞的安娜就和这个大白鸦混熟了。
　　“哦，尊贵的女主人，请允许我自我介绍。”白鸦像之前的阿尔忒弥斯一样，企图报上一连串的名号。
　　但奈何它的名头实在没几个，于是安娜就听到了许多抽象的表述：
　　“光明神殿尽职尽责的守护神鸟”；
　　“媲美赫尔墨斯的神界信使”；
　　“神圣安静的优雅白鸦”；
　　“不慕钱财的朴实动物”……
　　安娜的金黄竖瞳都变成了死鱼眼：
　　真的吗？我不信。
　　尤其是最后两个。
　　“你全都别信。”阿波罗扶额叹息：
　　“它是我的信使，负责传递信息，可是我下来流浪，也没怎么用得上它，它就越发放肆了。你要是顺着它，它下一步就准备哄骗你的珠宝了。”
　　“那你不给它发工资的吗？”安娜最讨厌的就是不发工资的老板了。
　　阿波罗被安娜犀利的提问问委屈了，恨不得仰天长啸，喊出自己的清白：
　　“它也根本不干活啊！”
　　．
　　好吧，安娜还是在心里默默地对阿波罗说了声对不起。
　　这神还是挺大方的，已经让她想想挑一个神职了——这可比珠宝有用多了。
　　而且阿波罗还承诺了，这些漂亮的小东西，他不会少了自己的；如果白鸦能正经一点，他也会考虑要不要帮着白鸦准备工资和相亲。
　　“音乐艺术的相关神职如何？”阿波罗畅想。
　　“我出生时向父神宙斯祈祷的礼物就是里拉琴，这是我的标志和徽章。音乐艺术就是我的灵魂，作为我的妻子——虽然这是命运神秘的安排，但我想把我最重要的一部分与你分享。”
　　“而且我的神殿如今有九位艺术的缪斯女神成为了我的从神，等我们回到奥林匹斯山，你可以接管艺术的职权，和她们一起歌唱玩耍。”
　　音乐？
　　全身一点艺术细菌都没有的安娜沉默了：
　　谢谢，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先不要出发。
　　“要不……”安娜异常乖巧。
　　“我先给你唱一首？”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颤抖吧，阿波罗！
　　．
　　阿波罗的确颤抖了，甚至一旁的大白鸦都晕倒在地上抽搐了。
　　哦，伟大的神王在上，敬爱的母亲和姐姐啊！
　　阿波罗紧握里拉琴的手指都要被他自己捏断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难听的曲调！
　　这真的是能被唱出来的可怕乐曲吗？
　　“哦，我可怜的安娜，我真是要谴责我自己。”阿波罗首先自我检讨。
　　成为丈夫的第一步，他已经学会了自我攻略：
　　安娜只是一条无辜可爱的蛇蛇，她会有什么错呢？
　　都是自己这个音乐神明的错啊！
　　他神情低落：“一定是我没有给你足够多的赐福，才让我的妻子拥有如此……如此，不同寻常的歌声。请不要伤心，安娜，等我们回到光明神殿，我会重新为你赐福。”
　　但阿波罗又有些好奇：“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唱出来的？”
　　“因为我天赋异禀啊。”安娜还沉浸在唱歌没气加上五音不全的余韵中，全身摇摆：
　　“我的调子都在心里深深铭记。不用感谢我，我只是音乐的搬运工。”
　　旁边的白鸦这时候才从震撼（难听）的曲调里恢复神智，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接上：
　　那您这个搬运工不太称职啊。
　　“要不……咱们换个神职吧？其他的，再挑挑？”阿波罗继续扒拉自己的职权。
　　安娜则是感受了一下自己两侧满是治疗药物和毒药的颊囊，刚想说那个医药治疗的方向不错；
　　但转而回忆上辈子干不完的活、加不完的班、熬不完的夜，还有猝死时的许愿，立时被自己吓得浑身一激灵。
　　算了，算了，还是先研究研究别的吧。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着急。
　　“来吧。”安娜从草地上爬到盘腿坐在的阿波罗膝盖——这是她目前自主“攀岩”的最大高度了。
　　“快先用你的神力帮我来个日光浴吧。”她熟练舒展开长条条。
　　光明神的温和版神力，超舒服的！
　　迷迷糊糊，安娜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被放回篮子的她是被一阵焦香香醒的。
　　这是什么香味？
　　安娜迅速从暖烘烘的篮子里爬出来，和白鸦一起左右张望，然后迅速用自己目前过于出色的嗅觉和温度感知觉，往香气的方向游走过去。
　　逐渐清晰起来的目之所及处，光明神阿波罗，正小心控制着火堆的大小。
　　他手上的树枝穿了一只长嘴鸭子，他就坐在里拉琴旁边，拿着鸭子转啊转。
　　啊，那带着清香的苹果枝发出的噼啪火声、那在光辉下油亮亮红通通的鸭皮、那不断滴到火堆里的油脂、那已经香到蛇蛇天灵盖的气味……
　　蛇蛇我啊，在这里居然也能吃到果木烤鸭！
　　说时迟那时快，安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蛇出篮，冲到阿波罗身边，向很会做烤鸭的光明神张大了其实挺能吃的巨口：
　　饿饿，饭饭，吃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Chapter21 对你，光明神弯下……

　　“嗝——”
　　“嗝——”
　　一蛇一鸟，挺着鼓鼓的肚子躺在草丛上，看着阿波罗一个人忙忙碌碌收拾残局。
　　那叫一个舒坦。
　　这才是生活啊，安娜都要热泪盈眶了。
　　虽然想着浑浑噩噩混日子，但还是那句话，生活质量还是要有点要求的。
　　仙女们准备的水果是好吃，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宁芙们自己都很少准备这样烟熏火烤的东西，哪里会想到给蛇蛇呢？
　　“美好的生活啊——”安娜悠闲地甩着尾巴，成功吸引了对自己尾巴上的珍珠链子垂涎欲滴的白鸦。
　　看见白鸦蠢蠢欲动的清澈眼神，安娜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像是用逗猫棒逗弄白鸦。
　　“你叫什么名字啊？”总不会就叫白鸦吧？
　　还真叫这个。
　　“啊……”白鸦的眼神还没有离开珍珠，“我以前想了几个名字，可是主人不喜欢，他自己也不给我起名字。”
　　白鸦满腹怨念：怪不得它要拿阿波罗和别人家的主人对比呢。
　　“不过我想好了！”白鸦自己有点想法：
　　“我现在是白色，就叫白鸦；等我要是变成了金色，就叫金鸦。金色最好看，闪闪亮亮的！”
　　“绿色也不错，阳光在绿叶上也很闪亮，那我就叫绿鸦。”
　　白鸦摇头晃脑，抖落全身的羽毛，就差没表演一个“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了。
　　安娜咧开嘴笑了：“那万一你变成黑色，那不就是黑鸦了吗？”
　　嗯？黑鸦？乌鸦？
　　按照希腊神话的调调，这嘎嘎嘎不会就是以后的乌鸦吧？
　　“不不不不！黑色不亮晶晶！”听到这个可怕的设想，白鸦都要哭了。
　　女主人温暖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哦，她本来就是冷血动物啊，那没事了。
　　“不如叫‘克拉’吧。”安娜随口说。
　　“这是一种亮晶晶石头的重量。要不然你以后有了妻子孩子，总不能一家子都叫一个名字吧？”
　　白鸦念叨了两下“克拉”，觉得这个名字就像是宝石碰撞的脆响，确实好听。
　　但——
　　它的豆豆眼鬼鬼祟祟，往一旁收拾完烤鸭残局、正站着看风景的阿波罗身上，光明正大地偷瞄。
　　本质上来说，它仍然是主人的宠物，命名的权利还在阿波罗的手中。而这位没有神形的女主人给它起的名字，主人会同意吗？
　　从小事上来说，就是一个简单的名字；但从大事上来说，女主人已经在隐隐试探主人的权威了。
　　嘶——
　　白鸦一瞬间都要学蛇叫了。
　　好有心计的一条蛇，怪不得能当上光明神的妻子！
　　安娜：喵喵喵？
　　白鸦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万一主人不高兴了怎么办？人家夫妻的事情，只会轻拿轻放，到时候炮灰的还不是自己？
　　就像宙斯和赫拉那一对夫妻，宙斯出去□□强迫女神，赫拉去惩罚女神，无限循环。
　　两口子吵得昏天黑地，最后又吵到床上去了，只有无辜女神、女神族人还有中间劝架的人受到伤害。
　　全世界都是他们play的一环罢了。
　　万一主人这个宙斯的儿子，也要找炮灰怎么办？它是不是飞远点比较好？
　　“嗯？”见周围一片安静，安娜有些不解。
　　不喜欢这个名字也给出个反应啊，不然很尴尬的！
　　这时，许久没有说话的蓝眼睛阿波罗发声了：“克拉，别离那么远，飞过来吧，我承认你的名字。”
　　我也承认了安娜对我财产的支配。
　　安娜还没想到那么多。她刚把趴在地上的头转过来看向克拉，就看见了一只因为过于兴奋而翅膀张得老大的聒噪白鸦。
　　“嘎嘎嘎我来啦女主人！”
　　——“嘶嘶嘶你不要过来啊！”
　　白鸦的翅膀跟鼓风机吹起的白麻袋一样，饶是安娜已经适应了白鸦，但食物链上游天敌这样兴奋，安娜的求生本能再次上线。
　　嗖——
　　在原始的求生潜能下，安娜一下子就蹿到了旁边的阿波罗身上，正好搭在他肌肉漂亮的肩膀上，又顺着重力一点一点往下滑。
　　滑到了阿波罗的胸肌里。
　　好大，好白，好有弹性，充满了阳光的温暖……
　　——啊不是，我能缠住他吗？
　　发现目前不能咬阿波罗，那样接触到他的血液反而会让自己晕过去，安娜准备开始其他的计划了：
　　把阿波罗缠绕窒息，或者用颊囊里的毒液喷他一脸。
　　说干就干。
　　安娜在光明神粗糙的凡人长袍里四处游走，企图把自己缠绕成绳索，困住这个阿波罗。
　　她开始在阿波罗的胸膛上，疯狂绕圈圈。
　　蛇鳞凉凉滑滑的，就那样在自己的胸膛滑动，偏偏光明神的全身皮肤都是温热的，就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这更显得白蛇的存在不容忽视。
　　她就像是从河水里打捞出来的白练，还带着天气女仙遗留的晨露，在阿波罗沸腾的、满是岩浆般热血的心脏上端蒸腾出一片水汽，让他不被调皮安娜看见的俊脸也熏得发红。
　　“安娜……你先下来。”
　　阿波罗紧绷着肌肉，声音也带着不被察觉的颤抖。
　　露出了赖皮蛇笑容的安娜：
　　哈哈，被法则誓言束缚的光明神，我凭什么听你的？
　　安娜才不理会阿波罗的颤抖呢，她继续欢乐地在真正的蛇爬架上平行绕圈圈，时不时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缠绞，缠绞这布满了青春气息的健康体魄。
　　你把明塔的药效都毁了，活该！
　　“安娜……算了，克拉，你把安娜的篮子叼过来……克拉？”
　　阿波罗一抬头，看见那只满身反骨的白鸦，正蹲在安娜的篮子边上，对里面散落的宝石流口水呢，但也不敢用翅膀扒拉。
　　听见主人的召唤，它机灵地看了一眼主人身上的女主人，果断选择不掺和他们的事：
　　唉，要是当年皮同也有这样的眼力见，别真一门心思效忠赫拉，别掺和那几神的爱恨情仇，没准儿被姐弟俩胖揍一顿也还能活着呢。
　　但话说回来，盖亚偏心赫拉，作为盖亚的神兽，皮同也不容易。
　　毕竟谁也没想到，当时那差点生不出来的孩子，真能一箭射死巨大的蟒蛇、真敢对地母盖亚进行挑衅。
　　还是我鸦鸦聪明又幸运啊。
　　……
　　什么叛逆属下！
　　阿波罗刚刚害羞的红脸都要被大白鸦气绿了。
　　他真的开始研究，要找几只优雅温顺的天鹅代替这只除了气他啥也不干的白鸦的事情了。
　　但眼下，还是先哄好身上这个祖宗。
　　“安娜，下来好不好？你想做什么，咱们好好说……”深吸一口气，阿波罗的声音温柔到要能滴出蜜。
　　幻想宝石在自己身上闪耀的克拉完全不知道工作已经岌岌可危了，还在庆幸：幸好我离主人远远的，听这声音，含糖量挺高啊。
　　才不！
　　安娜继续激情滑动，很有一种不在乎阿波罗死活的美感。一直到自己也累了，才想着准备往下滑。
　　结果——
　　啊啊啊！安娜内心狂叫。
　　她想起来了，现在她还不敢从高处往下啊！
　　安娜不是恐高，她就是在高低差的地方她还不敢用长条条的肌肉。
　　也许以后她会熟练，但现在，不太行，
　　“你慢点下去可以吗？”阿波罗也急出来了满头大汗。
　　不太行，这东西就像是数学题，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那边的没用白鸦还在躲事，身上的安娜瑟瑟缩缩，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样子。
　　阿波罗不知多少次看望一望无际的高远碧空，念着命运的安排，心中五味杂陈。
　　神明也无法违抗的命运啊，你到底为我安排了什么样的剧本？
　　安娜还在自己身上磨蹭，阿波罗也放下了纠结。
　　他慢慢将自己的身体与大地拉近：“没事，慢慢下去吧……”
　　在除了父神和母神的其他人面前，光明神阿波罗，第一次主动在这凡间的泥土上，跪下了自己的膝盖。
作者有话说：
注：继阿尔忒弥斯之后，白鸦也认证了安娜的“心机”。哈哈哈。也算是一种迪化？（本文不是迪化流来的）其实安娜：我真没想那么多。她就是个会讲俏皮话会拍彩虹屁的姑娘呀。１.“克拉”，也谐音英文乌鸦ｃｒｏｗ啦。２.两口子：宙斯的婚姻我觉得对他也没啥限制，简直就是把赫拉的面子往地上踩，很不把赫拉的神职当回事。赫拉也绝（不知是不是有了阿芙洛狄忒永远妒火中烧的诅咒加成），每次去找宙斯情人报仇，有时还会让情人的国家也跟着倒霉，但她对宙斯也没啥办法；然后有一次赫拉和雅典娜波塞冬一起造反把宙斯关起来了，宙斯的情人忒提斯（就是之前说过的女神）去找百臂巨人救下了宙斯。宙斯给波塞冬的惩罚是剥夺神力去凡间流浪、为凡人修城（就是未来的特洛伊）（波塞冬把阿波罗拉下水了）；给赫拉的惩罚是禁足几个月，没了，之后俩人又和好了。两口子真是两口子。顺便一提，宙斯给救命恩人忒提斯的赏赐是——和她分手命令她嫁给一个凡人。（因为预言）（微笑脸嘲讽）３.“在原始的求生潜能下”哈哈，输入法已经形成记忆了，一打出来就是源氏。哈哈哈大源，老朋友了。其实打字柳条篮子也会出现六条。哈哈哈，更想笑了：六条：我会盯着你们——永远——（是联想到我之前写的《源氏物语》衍生啦）谢谢宝宝们的鼓励，再次感谢大家明天见4.题外话说一下搞事情小分队，想起来这个还挺有意思的。成员：赫拉，雅典娜，波塞冬。有趣的是，到特洛伊战争里，还是这个小队，两个女神加一个二五仔，各种搞事情帮希腊一方感觉从希腊神话单独的故事到伊利亚特，大家的形象都更加丰满了，也许战争吸引了神的注意力？大家少搞爱恨纠缠了？（瞎吐槽乐一乐）但阿瑞斯和阿芙情侣被雅典娜吊打也好惨（又想笑）（快去敲电子木鱼）。强大的神明只需要最朴素的战斗方式，雅典娜直接上手。被赫拉的骚操作害了的炮灰（比如赫拉杀了被宙斯抢走的女神居住的岛屿上的人类）好惨。但伊利亚特里的赫拉很有魅力


第22章 Chapter22 因为怕死就全点防……

　　一直到安娜以阿波罗的手臂为滑梯，顺利水平过渡到地面，他才松了一口气。
　　一边的克拉还在装模作样拍翅膀庆祝主人“夫妻感情好”，阿波罗挥手把它赶走，捡起叮叮当当的柳条篮子，回到安娜身边坐下。
　　神明统治下的大地没有冬天，没有严寒，没有风雪和冰霜，所有植物一年三季都欣欣向荣。微风吹拂着丰茂的青草，里拉琴悠扬的声音在青草间悠扬不息。
　　如果没有不绝于耳的“嘎嘎”和“嘶嘶”，这场面将无比宁静优雅。
　　“嘎嘎，女主人，换一块宝石戴吧！再让我摸摸宝石好不好？”
　　克拉无比殷勤地推着安娜的篮子，怂恿她换个装扮，自己也跟着沾点光。
　　明塔固定的黄水晶确实已经戴了挺久的了。安娜想换下来，自己也懒得装扮了——反正都看不见，之前是明塔开心，自己也乐意配合。
　　于是她让克拉把篮子叼近一点，她挑几块不怎么喜欢的借给它玩玩。
　　至于给是不可能给的，明塔的心意，不能随便给出去。
　　离远了看不清。
　　刚刚对阿波罗的吩咐置若罔闻的克拉这回可是殷勤不已呢。它立马把垂涎已久的篮子放到安娜眼前，整只鸟立正站好，无比乖巧，就连豆豆眼睛都是一派纯良。
　　虽然心中已经痛骂阿波罗八百回合了。
　　那什么，虽然它啥也没干，但是它需要高工资！
　　鸟儿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宝石，连“工作危”这样的信息都想不到；但阿波罗却注意到了安娜的不对。
　　“你看不清远一点的东西吗，安娜？近一点的就可以看清是吗？”
　　里拉琴的琴弦停止歌唱，阿波罗轻轻抚摸安娜的额头。
　　“我知道冥王哈迪斯那里有一些神奇的草药，也许它们会为你带来清晰的世界。”阿波罗安慰。
　　——这还用你说？！
　　本来挑宝石的安娜又被提醒，想起来了这茬。她把宝石篮子推给克拉，转身开始磨牙。
　　一边磨牙一边恶狠狠：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冥王哈迪斯那里有一种草药，只要服下去再沉睡三个月，醒来就能拥有完美的视力！我的朋友明塔亲手给我喂下了珍贵的草药！”
　　“那你……”
　　阿波罗刚生出疑惑，转而想到了原因，默不作声。
　　“那我为什么没有睡够需要的时间！回答我啊！”
　　阿波罗，look　at　my　eyes！
　　你敢正视我的眼睛吗？
　　．
　　事实证明，神明和仙女和凡人的力量，就是天堑。这也是这个世界给神明的偏爱吧。
　　即使被压制了一部分神力，但凭借剩余的力量，和找老熟人刷脸，阿波罗拿到草药的难度比明塔小得多得多。
　　安娜一觉醒来，就看见了阿波罗手里熟悉的新草药。
　　“你的朋友在冥界很快乐。”阿波罗将草药放在安娜嘴边。
　　“再睡上三个月吧，这回，你将不再受到任何打扰。”
　　．
　　安娜又做梦了。
　　老旧小区统一的房间不到五十平，两室一个小厅，还是当初国企效益好、工人没有退休时，老人们攒下来的房子。
　　此时这里一片寂寥，只有几沓子散落的手叠元宝和寿衣。
　　妈妈和爸爸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滋滋啦啦雪花电视被遥控器关闭。安娜动了动身子，姥姥正抱着她摇晃哄睡。
　　意外发生、失去孩子，姥姥原本还有光泽的灰白头发尽数变成了干瘪的银丝，仿佛随时都会枯萎折断。
　　“妈妈呢？我要找妈妈……”安娜听见了自己幼年时的声音。
　　姥姥干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妈妈……离开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会变成星星，永远看着安娜。”
　　“永远吗？”
　　——“对，他们永远爱你，姥姥也永远爱你。等以后，安娜不管在哪里，都要好好生活下去，好不好？”
　　“姥姥和你拉钩……”
　　“嗯，拉钩！钩——嘎嘎嘎嘎嘎！”
　　什么鬼动静！
　　安娜睡饱了，自然而然睁开眼睛。
　　好清晰的世界！好多年没有感受到的清晰世界！
　　是不是又快到下一个秋天了？
　　数十米之外的果树满是沉甸甸的丰收。安娜瞪大眼睛——
　　她能清晰地认出被风儿眷顾的抖动树叶上的每一条纹路，还有更远处一条溪流流淌时飞溅的金色露珠。
　　甚至能看清空气中飘浮的细小尘埃。
　　“嘎嘎嘎嘎嘎！”
　　空气中不光有尘埃，还有一只高清大鸟正在安娜耳边高声鸣叫：
　　“好多宝石！好漂亮的篮子！”
　　这一回安娜已经习惯了克拉的嘎嘎，肌肉下意识缩紧一下，意识到眼前没有危险，便迅速放松。
　　但是她还是好奇为什么它这么兴奋。
　　“看你的篮子啊，女主人，好漂亮！”
　　克拉在绕圈飞，而安娜终于舒展开了本来盘着的身子，准备滑出柳条篮子看一看，结果——
　　结果她可以在篮子里面完全舒展身形了！
　　安娜本来已经立起的脑袋顺势趴下，开始打量全新的窝：
　　虽然表面还是那个不大的篮子，但在内部，篮子就像是被施加了无限空间的魔法一样，和外面真实的一望无际原野比起来也不能说小。以后就算变得像是皮同那么大，安娜也能自由在这片原野上滑动。
　　——是的，篮子里面居然蕴藏了一处山野风光，不仅鲜花灿烂、芳草茵茵，还有一处小小的溪流流淌。
　　溪水旁边，明塔送的宝石被归置在熟悉的袋子里，而令白鸦羡慕的，就是散落四周的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宝石了。
　　这样，篮子从外面看起来，只有一根睡神保佑的金链子，可是里面，时时刻刻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在你睡眠的期间，我去了火神也是匠神赫淮斯托斯的火山，就是西西里岛的埃特纳火山，请他帮忙改造了你的居所。又寻找到了你之前生活的斯塔西娅山谷。”
　　“那里的宁芙们有少部分从奥林匹斯的宴会回到了家园，我就按照那里的环境为你装饰一番。”
　　阿波罗的眼睛看蛇都深情：
　　“喜欢吗？这些宝石是从赫淮斯托斯的火山岩浆处锻造的，之前他只送给过母亲赫拉作为神后的荣耀。这回我可是拿回来不少。”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可都已经改造了——
　　安娜蛇蛇冒头，从篮子边缘探出不需要装饰的脑袋，很是期待：“那其他的呢？赫淮斯托斯还有没有改造其他的功能呢？”
　　“嗯……”阿波罗没想到安娜居然没有为那些鲜艳夺目的宝石欢欣雀跃，第一时间问起了这个，不过幸好：
　　“这里被他用独眼巨人之前为神明打造武器留下的材料锻造过——和宙斯赐给雅典娜的坚不可摧的盾牌是一批材料。”
　　“虽然比不上那样的武器，但至少，除了宙斯持续的雷霆震怒，你的篮子将不可被摧毁、百毒不侵。”
　　好好好，全点防御力了是吧，这也很棒了！
　　而且——
　　善于找出题人漏洞的安娜立刻反应过来：“除了宙斯持续的雷霆震怒——那也就是说，一次雷霆也能抵挡是吧？”
　　见阿波罗对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轻轻颔首，安娜的心真是彻底飞上了云端：
　　鲜花宝石只是锦上添花，这个坚固的“龟壳”才是能保护自己的好东西啊！
　　“它不会被人抢走吧？”安娜长长的身子在篮子上盘旋。
　　“不会的。”阿波罗看见安娜的开心，这才得到保护欲的满足：
　　“法则之下，我的灵魂与你相连，于是我让赫淮斯托斯把篮子绑在了你的灵魂之上。你可以用灵魂操控它，任何人或神明都不可使用。”
　　好好好。
　　安娜绕着阿波罗环行一圈，用尾巴尖拍拍他的小腿以示感谢，就开始了和克拉的玩宝石活动：
　　克拉一块我一块，我一块，我再一块……
　　“嘎嘎嘎，主人太小气了！这个好看！”
　　克拉高兴得手舞足蹈，而阿波罗，已经开始秘密召唤天鹅。
　　你，无用的吵闹大白鸦！
　　给我下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Chapter23 尽你所能地爱我吧……

　　“嘎嘎，为什么，我的主人阿波罗？”
　　“请告诉我：我是如此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可是为什么，无情的您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我？”
　　鸟语花香的一天，鸟语并不开心。
　　喜提裁员的克拉，看见和阿波罗打完招呼后飞向光明神殿的两只天鹅，无能狂怒。
　　它疯狂忽扇翅膀抖落鸟毛，甚至开始对阿波罗用上了敬语。
　　好有礼貌好有礼貌。
　　阿波罗也忍无可忍了：
　　“原来你还把我当作你的主人啊，我还以为，一件事都没有做成的你终于要做自己的主人了呢！”
　　克拉疯狂跳爪：
　　“做什么事？你的光明神殿之前连个鬼影都没有，我能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德尔斐的祭司皮提亚每天忙碌不停，你都懒得过问。像你这样的神明，是配不上像我这样优秀的下属的！”
　　“你……”
　　“我什么我！”
　　这俩又双叒叕开始了毫无营养价值的小学鸡吵架。
　　安娜张开小蛇嘴巴打了个哈欠——别管蛇蛇有没有哈欠，反正她安娜有。
　　“算了，克拉你和我一起玩吧。”
　　安娜如今的眼睛终于能体会到古人的肉眼观星、甚至能画出星球上的纹理了。她遥遥望着离去的天鹅身后拖动的精美马车，尾巴尖一甩，送给了克拉一块宝石。
　　后者顿时喜笑颜开、熟练拉踩：
　　“尊敬的主人，您真是比我吝啬可恶的前主人慷慨得多，今后我将效忠安娜斯塔西娅殿下！”
　　．
　　“天鹅身后的是什么啊？”用阿波罗的礼物给克拉“发工资”结束的安娜好奇。
　　只要不和幼稚鬼吵架，阿波罗也没那么幼稚。
　　他让微风撩动那金灿灿的发丝，又用自己的一只手拨动琴弦，另一只手就伸出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勾引安娜的尾巴缠上去：
　　“是光辉的车架，赫淮斯托斯顺便送我的礼物。”
　　“吃一堑长一智。我想好了，这回我要亲自挑选最勤劳优雅的天鹅，效仿波塞冬那以波涛为背景、由骏马驾驶的车架，我会让天鹅拉动的车架从灿烂的光辉中显出身影，成为光明神的象征。”
　　哇，那你很有创意呢，记得给天鹅发工资啊。
　　安娜随口感叹。
　　“你和赫淮斯托斯的关系很好吗？”
　　感觉这一堆好东西都是白吃白喝白拿啊。
　　“赫淮斯托斯？我和他的关系确实还算可以。”
　　“其实他更喜欢太阳神赫利俄斯来着，因为赫利俄斯在对抗魔物堤丰的战争上救过他的命。现在那由四匹神马驾驶的太阳马车就是赫淮斯托斯送给赫利俄斯的。”
　　阿波罗不喜欢赫拉，但是赫淮斯托斯这个被赫拉讨厌的自产儿子，他倒是觉得，比有着宙斯血脉的阿瑞斯顺眼得多。
　　阿瑞斯那个被赫拉溺爱的孩子，头脑简单，四肢也就那样，根本打不赢雅典娜或者自己。除了用“战神”的名头在人类世界搅起鲜血、恐慌和死亡，简直一无是处。
　　阿波罗姐弟都看不起阿瑞斯。
　　和他相比，智慧和战争女神雅典娜简直是天上的云。
　　“赫拉不喜欢赫淮斯托斯，一直到这个儿子忍无可忍、用送给赫拉的精美神后宝座束缚住赫拉，才得到了一点母亲的承认。”
　　“后来宙斯单方面骚扰上阿芙洛狄忒，愤怒的赫拉就逼迫爱神嫁给了和前任优雅女神刚分手的赫淮斯托斯，正好处理情敌又显示母爱。”
　　“由此，本来就对宙斯避之不及的阿芙洛狄忒彻底愤怒了，她发下了诅咒：宙斯永远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赫拉永远不会从妒火中得到解放。”
　　“然后……”
　　阿波罗放下里拉琴的手摸了摸高挺的鼻子，难得心虚：
　　当初大喇叭叭叭叭的时候没觉得怎样，现在和安娜一说，怎么这么不好意思呢？
　　“然后，巧了不是？我不小心看见了阿芙洛狄忒和赫淮斯托斯的弟弟阿瑞斯在一起交/欢——我是说，共同讨论哲学。”
　　阿波罗觉得不能吓到纯洁的安娜。
　　“为了打造武器，我去赫淮斯托斯那里加固母亲赐予我的弓箭，他就一边熟练锻造，一边和我聊起奥林匹斯的事情打发时间。”
　　“那个锻造的火山下面全是怪物堤丰死后尸体化作的岩浆，我脑子也被熏得不清醒了，话一出口就来不及了。他知道了阿芙洛狄忒的事情，就跑去抓奸，还引得大家围观，让美神出了个丑。”
　　“以后你要是看见她和她儿子丘比特……有个心理准备啊。”（注）
　　完了完了，安娜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到处招惹麻烦的长舌夫吧？
　　阿波罗缠着安娜尾巴的手没有动弹，良久，他听到了安娜的叹息：
　　“阿芙洛狄忒的婚姻，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是强权之下的无奈屈从。”
　　阿波罗急忙跟上：“嗯，我也就是顺嘴一说，没有说她做错的意思。”
　　才怪。
　　其实阿波罗的心里是多多少少有点同情赫淮斯托斯、看不惯“出轨”的阿芙洛狄忒的，所以才会下意识透露出来阿芙洛狄忒的私情。
　　要是主角是他惹不起的存在，他还敢说话吗？
　　但这个时候，他察觉到了安娜的伤怀，不太敢反对。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不公平的。”
　　安娜突然认真起来，用凝聚了太阳光芒的金黄色眼睛注视着他：
　　“就像是你的誓言，也是不公平的。”
　　阿波罗眼神一震，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安娜的智慧。
　　但这一次，安娜的聪明却让他无地自容。
　　“阿波罗，我很开心幸福，我得到了如此多的礼物，我拥有了一个英俊的、强大的、纯洁的、永不背叛的爱人，我很幸运——可是，这样的幸运是真正的幸福吗？”
　　“或者说，这是我要的幸福吗？”
　　“这是你给予出去的幸福吗？”
　　“我不认同。”
　　安娜正色：
　　“如果我和你的姐姐一样，已经发誓不婚不育，当光明神充满力量的誓言落到我的头上，我该何去何从？”
　　“如果我已经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那你的姻缘被法则认可，我的姻缘就不是姻缘了吗？”
　　“如果我一睁眼，面对的发誓者不是你，而是一个狰狞恶心的、恶臭无比的、我没有力量反抗的怪物，我又该如何脱身？”
　　“甚至，甚至我真的只是一个怪物，一个黑暗的生物，可是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这个发誓的神明。如果仅仅因为我这个被打扰了睡眠的生物不够纯洁而被维护荣誉的你们杀死，那我是不是会冤屈呢？”
　　“——不要说你也不想，阿波罗。这一切的开始，就是你的誓言啊。”
　　阿波罗是光明的神祇，可是现在安娜的话语，不亚于一支比光辉更加明亮的箭矢，一箭将他的身心贯穿。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无比阴暗。
　　啊，宙斯的权柄需要理性和感性的平衡来维系。可他这个理性的神明，却突然想自己变成还未出生的感性神明。
　　那样就可以今朝有酒今朝醉，让所有的道理通通远离，只需要享受美食和欲望就好了。
　　因为他的理性告诉他，安娜说的，有道理。
　　“阿波罗，我不认同这是一场命运馈赠给我的盛宴。”安娜黄金般的眸子凝视光明神。
　　——安娜，我阿波罗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
　　被安娜挑明本质的阿波罗，在心中自责：
　　我阿波罗再想逃避，也无法否认，这和阿芙洛狄忒的婚姻一样：可能是赫拉口中冠冕堂皇的幸福美满，也可能是如现实一样的一地鸡毛。
　　但本质上，都是一场我造成的，你面对强权的豪赌。
　　赌赢了，你是伟大神明的妻子安娜斯塔西娅；
　　赌输了，你就和潘多拉魔盒下的无数凡人一样，成为彻底的牺牲品，连名字都不会被留下。
　　我是神明，人类生来就应当供奉我；
　　可是面对你，我不想把你当做简单的蝼蚁凡人。
　　阿波罗用手心蒙住迷茫的眼睛，静静垂首。
　　等待命运的宣判。
　　“可是——”
　　安娜瞬间转折，让难过的光明神听到了比里拉琴声悦耳无数的天籁：
　　“阿波罗，我又不得不承认，你发誓的那一刻，命运扯开了我的枷锁。”
　　我梦见了姥姥；
　　我想起了童年时的话语；
　　妈妈已经化作了星辰；
　　可她注视的我，
　　依旧要好好活着，不再浑浑噩噩；
　　我和亲人们曾经做出了承诺。
　　“所以——”
　　阿波罗一点点从手心抬头，碧蓝的眼睛越发明亮，甚至射出了光辉和希望。
　　而安娜一锤定音：
　　“所以，伟大的光明神，不顾一切、尽你所能地爱我吧。”
　　“用你的光芒照耀我，用你的温暖拱卫我，用你的力量滋养我——”
　　“将我奉上神坛，对我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说：
注：安娜想要好好活着了。神话混乱的时间线，就按照我的来吧。１.赫淮斯托斯：嗯，赫拉婚前自己生下的好大儿，因为长得不符合审美，还是个跛脚，被赫拉一把摔下山。有的版本也说他是宙斯的孩子。在赫拉角度，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在赫淮斯托斯角度，他也挺委屈；（顺带一提，据说因为赫拉不养他所以他的养母是海洋仙女忒提斯……就是未来阿喀琉斯的母亲……啊啊啊何其混乱）希腊神话女性神明孕育能力强的时候是会自己生孩子的。盖亚赫拉都有。２.虽然神各有各的抽象，但阿芙洛狄忒这段是真惨。赫拉之前有需要，阿芙洛狄忒就把自己的道具情欲腰带啥的大方借给她（那时候赫拉还不是神后，这个给女性增加魅力给男性增加情欲的腰带在赫拉和宙斯的成婚过程里立大功）。结果宙斯喜欢上了根本没那意思的阿芙洛狄忒（相当于宙斯喜欢上了他爷爷的那啥变出来的）。爱神变成母牛跑，宙斯就变成公牛追；爱神又变成雌蛇跑，宙斯又变成雄蛇追……赫拉就生气了，宙斯又隐形，结局是阿芙洛狄忒被包办婚姻和一点都不喜欢的神结婚，发下来自爱神的诅咒。爱神和长得好的阿瑞斯在一起搞婚外情（所以说婚姻的意义有神在乎吗？），阿波罗（也有说是原太阳神赫利俄斯）看见了大嘴巴把这事告诉赫淮斯托斯了，赫淮斯托斯就在两人搞的时候绑住爱神和战神，带着所有神围观……但也没啥事啊，之后大家还是该干啥干啥。（顺带一说，有的版本就是，在这次围观里，波塞冬和赫尔墨斯帮爱神说好话，后来爱神和他们也那啥还生孩子了。。。）（这样一想，宙斯不在乎婚姻，爱神也不在乎，当然她的婚姻本来就是强权压迫。后来她还追求帅哥阿多尼斯来着）（有的版本是冥后珀耳塞福涅也一起去追求这个帅哥了，所以这一定是个绝世大帅哥哈哈哈）话说回来，亲爱的阿芙真是可可爱爱，很容易被骗。《伊利亚特》里，阿芙帮特洛伊打仗，赫拉帮希腊，然后赫拉想诱惑宙斯让他睡着，自己就可以不受监管，能和波塞冬一起放肆打特洛伊了，就骗阿芙说：“我要去调节别人家的夫妻矛盾，你把金腰带借给我吧！”阿芙：好啊好啊。哈哈哈哈。３.丘比特是罗马神话的说法，希腊版本是厄洛斯。但我考虑到本来厄洛斯是希腊五大原始神之一，和盖亚一个辈分的，所以这里就用丘比特指代阿芙洛狄忒的孩子了。明天见～


第24章 Chapter24 西弗勒斯还是西西……

　　“主人，我最敬爱的主人安娜斯塔西娅，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嘎——”
　　白鸦克拉好累啊。
　　它脖子上吊着一只精美的柳条篮子，一直在飞啊飞。
　　篮子里面，一条纯白蛇蛇探出头来，享受半空清新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
　　虽然安娜不敢爬高，可是她害怕的是“爬”，又不恐高。这样在半空平移看风景，可真舒服啊！
　　“我也不知道，问问阿波罗吧！”
　　安娜还在跟着阿波罗四处流浪，或者说，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她，在享受难得的旅行呢。
　　走在地上的阿波罗仰头，看一眼已经累得吭哧吭哧的白鸦，和被挂在它额头上、用一根绳子吊起来、宛如驴眼前的胡萝卜一样的大宝石，默不作声：
　　当年堤丰还是很仁慈的；
　　而你，
　　我的妻子安娜，
　　你才是真正的魔鬼。
　　．
　　安娜才不是魔鬼，她是真的把“胡萝卜”宝石送给克拉了。
　　来到一处人类的城邦，待阿波罗稳稳接住安娜的篮子，克拉第一时间就扑棱翅膀、左右乱飞，把一块大宝石换成了许多小宝石和金币银币。
　　从价值上来说，赫淮斯托斯从岩浆里淬炼的宝石自然比人类的造物珍贵；
　　可是在只是单纯地喜欢亮晶晶的克拉心里，一块亮晶晶和一兜子亮晶晶，还需要犹豫吗？
　　白鸦用商人当作添头赠送的布袋子装满亮晶晶，暂存在安娜的篮子里，先抱着一枚金铜色的硬币美美把玩。
　　单纯的动物，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安娜也很快乐：阿波罗就像一个贤惠的家庭主夫，在手臂间稳稳挎好篮子，和集市中售卖布匹的商贩熟练讨价还价：
　　“这个亚麻长裙颜色漂亮，但是质地一般，一个银币太贵了。同样的价格，我要换成最好的布料。”
　　——“唉你这小伙子，这都是我看你长得英俊给的价格了。不可能换布料的，这是最低价了。最好的布料要用你手上的金币换。”
　　“那我直接去找纺织的人购买了。这里又不大，我会很快打听到的。”
　　——“别走，成交。”
　　安娜没想到阿波罗居然还会这一手，对此阿波罗也很无奈地表示：
　　如果你也拥有一个出生第一天就偷了你五十头牛的奸商弟弟赫尔墨斯，还是很受父亲宠爱的奸商弟弟，多少也会有点被坑出来的经验的。
　　“那你为什么买这么多希顿长裙啊？”安娜的空间下起一片裙子雨。
　　阿波罗还在继续奋战，挑选安娜念叨的盖肚子被子，他手上飞快翻摊位上的商品，一心二用回答安娜：
　　“我如今在用神力滋养你的身体，可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化成人形。还是先把衣服准备好吧。”
　　“要是你化形晚就更好了，回奥林匹斯山上，我就找精巧的纺织技艺女神雅典娜帮你准备新衣服。”
　　“那你不着急吗？我要是化形很晚的话？”
　　现在这样在篮子里打滚的日子也不错，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和预言命运的阿波罗产生了连接，安娜隐隐察觉：
　　似乎命运是不会让她很快化形的。
　　“这有什么可着急的呢？而且你晚点化形也是好事，最好等我被命运宣判结束这一趟赎罪的旅程，回到奥林匹斯山再化形，我和我的姐姐母亲都会照顾好你的。”
　　他挑挑眉：“而且我觉得这样慢慢相处的模式很好，你不用着急。”
　　“我可不是那些欲望上头的神明，一旦燃烧起所谓爱情的火焰就全无理智，一下子变成牛又一下子变成蛇，只为了与美丽的女神交欢。他是求爱吗？他是馋她们身子，他下贱！”
　　——这是在暗踩宙斯。
　　碎嘴子继续嘚吧嘚吧：“还有那个每天拿着个破弓箭四处乱飞的熊孩子，一点都没素质，他能懂什么叫射箭？他能懂什么叫爱情？不过是仗着道具的一点小把戏罢了。雕虫小技，他还洋洋得意呢。”
　　“我这充满了理性和秩序的远射之神，才不会和被他射中的人或神一样，抛弃我本源的理智力量。”
　　——这是在明贬丘比特。（注）
　　傲慢，是生来轻而易举得到一切的光明神，隐藏起来的性格底色。
　　安娜真想和他说：你收敛一下吧。就你这破嘴和对爱欲嗤之以鼻的样子，阿芙洛狄忒母子讨厌你，真是理由充分。
　　目光一转，安娜如今脱胎换骨的超好视力看见了一块碎花布。
　　她迅速把之前的对话忘记，急忙用尾巴拍阿波罗的手臂。
　　“我要那块布，赶快去买！”
　　和姥姥给我做的碎花被子好像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阿波罗二话不说，立刻跑过去和妇女们抢布，留下一旁玩硬币的克拉目瞪口呆：
　　说什么不会失去理智，难道他现在对主人百依百顺的样子，就很理智吗？
　　.
　　安娜坐在篮子里，和阿波罗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城邦。这里真的是和安娜的前世完全不同的世界，就像是历史书上的壁画雕刻活过来一样。
　　也就是在同样烟雾袅袅、但明知迥然不同的烟火气里，安娜更深刻地感受到：
　　她拥有了一条崭新的鲜活生命。
　　一场和她的名字一样的新生。
　　.
　　妇女们用丰腴健壮的身躯领着孩子、头顶瓦罐在城邦里行走，她们的亚麻希顿优雅清凉，裸露的白色臂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赞美赫拉白臂女神了。”安娜小声。
　　这样丰腴的身形真的充满了母性的美丽。
　　男人们同样穿着……短裙，驱使成队的牛羊，笑着回家。
　　等到祭祀的时候，他们会宰杀最为鲜嫩的牲畜，向各自城邦供奉的神明献上虔诚的信仰，祈求神明的赐福；
　　——“这不就是吃香火吗？”安娜锐评。
　　对此阿波罗表示：我的德尔斐也有不少祭品，是我给大家做预言挣来的。等回去就请安娜吃烤全羊。
　　安娜还记得克拉说的辛辛苦苦的祭司皮提亚，打工人不骗打工人，她建议：你先把祭品给你的祭司传信分享吧，不然她也不敢自己偷吃。
　　城邦里有买蜂蜜的地方，它们通常和白盐、橄榄油、乳酪放在一起，连带着埃及那边的香料售卖。
　　香料和调味品是最为昂贵的好东西，大贵族们最喜欢的腌肉、咸鱼都离不开珍贵的调味；
　　平民们舍不得吃珍贵的食材，在淡淡的豆子粥里加一点橄榄油和盐巴，就已经是无上美味。
　　——“所以这是干啥呢？”
　　安娜对着一个香喷喷的女孩满脸问号。
　　是真的香喷喷，物理意义上的香喷喷。
　　一群人簇拥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孩。她穿着轻盈的希顿长裙，举止优雅；金棕色的头发被编成发辫后精巧地盘在脑后，绿松石的长项链和金色的腰带互相映衬，这一些都显示了她是一位教养良好的上层阶级姑娘。
　　吸引安娜的是她露出来的脖颈、白臂和小腿，都涂满了亮晶晶的蜂蜜和橄榄油。
　　真是一种比自然状态更科技狠活、但比香水又质朴得多的香气啊。
　　“那是这里的一位小姐，名叫墨洛珀，她即将与隔壁柯林斯的国王成婚，在婚前，她的母亲会为她准备好涂满全身的蜂蜜橄榄。在对阿尔忒弥斯殿下进行祈祷，感谢她之前的守护后，她才能正式成婚。”
　　克拉是个包打听，嘎嘎嘎地把姑娘打听清楚了。
　　原来是习俗啊。
　　安娜：不理解但尊重。
　　阿波罗看见这围着安娜飞来飞去的白鸦，实在是烦不胜烦。
　　一瞬间，他真想给这白鸦也保媒拉纤让它去照顾自家鸦算了；
　　但联想到白鸦和它未来的老婆孩子一起好几倍地嘎嘎嘎，他更觉得头大，决定还是让白鸦单身个几千年为妙。
　　“你去德尔斐，和皮提亚传达神谕，我允许她可以享用我三分之一的祭品作为报酬，顺便再让她练习做菜。”阿波罗想支走克拉。
　　“嘎——我可不是你这个喜新厌旧光明神的使者了，我只听从主人的命令！你去找你的天鹅啊！”
　　“一串宝石。”
　　“那话又说话来了——”克拉讨好地对安娜眨眼，企图得到她的应允。
　　安娜还能说什么呢？看出来了阿波罗就是想过二人世界，她也跟着点头。
　　“保护好我的金币啊主人！”
　　克拉一下子就没影儿了。
　　.
　　安娜和阿波罗的下一站就是隔壁的柯林斯王国了。
　　这里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但年轻的国王很有头脑和手段，不过几年，小村落就华丽变身，成为一个熙熙攘攘的大城池。
　　“这可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安娜这回从篮子里出来，趴在阿波罗脑袋上望风，时不时和他咬耳朵。
　　陌生的面容英俊的青年，皮肤白皙，神色温和，又偏偏带着隐隐的倨傲。
　　他金色的头发就像是被阳光包围，美得让所有人赞叹。
　　在他头上盘踞的一条比最细腻洁白的大理石还要美丽的白蛇，也似乎散发着光辉。
　　国王的使者第一时间在城门口拦下了显眼的一人一蛇。
　　“尊贵的行人啊，是命运让您与柯林斯相遇，为何不来到我们的王国，和国王一起享受新婚的宴席呢？这是来自国王的诚挚邀请。”
　　使者叽里咕噜一大串，主题就是：
　　柯林斯的国王结婚，请吃席。
　　见英俊到锋利的青年平静应下邀请，心情放松的使者高兴离去，只剩一条蛇蛇怀疑自己没睡醒：
　　“阿波罗阿波罗，是不是我听错了？其实他们国王的名字是西弗勒斯？”
　　——去世前呼唤绿眼睛初恋的教授同名？
　　“还是西西弗？”
　　——全国连锁某书店？
　　“安娜，你没听错。”阿波罗不太清楚安娜疑惑的点在哪里，但他对安娜一直都很有耐心。
　　“——是西西弗斯。”
作者有话说：
注：１.阿波罗，或者所有神明，底色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傲慢（尤其是对人类）。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傲慢嘲讽丘比特，引出达芙妮的悲剧。就像是上一章女主的犀利讽刺：你以为你的恩赐，是所有人想要的幸福吗？神明的傲慢有时也是灾难。不过总体感情是没啥纠结的。女主的态度也摆出来了。本文的阿波罗他超爱！２.西西弗斯，我称之为希腊神话最强人类。不是□□的强壮，是永不畏惧神明的狡诈和意志强大。（其实意志上面，硬骨头普罗米修斯也是强者了；身体上，怀孕全程都在极限冲刺的勒托也是强悍，感觉她当个体育女神马拉松之神啥的也不违和）很厉害的，下个作话讲一讲西西弗斯吧。


第25章 Chapter25 一个不敬神明的聪……

　　这位名为西西弗斯的、既不是蛇院教授也不是连锁书店的国王，在城堡前很是热情地邀请“吟游歌者”阿罗和他的同伴一起进入在这个时代算是很气派的城堡。
　　——倒不是阿波罗不想介绍两人关系，主要是安娜还要点脸：
　　虽然阿波罗和她目前还是纯爱拉小手，啊不是，拉尾巴，但介绍出来人／兽什么的，有点奇怪……
　　“你就这么和他进去啊？”改成绕骑阿波罗脖子的安娜有点警惕心：
　　城门口的行人那么多，偏偏就邀请阿波罗一人，会不会是鸿门宴？
　　阿波罗倒是一脸坦然，大步在西西弗斯的引导下迈入城堡：
　　“无论怎样我都是神明，何须惧怕？难道这个小小的凡人会把我绑起来囚禁吗？”
　　（n年后被囚禁的死神塔纳托斯：啊？这可不一定呢）
　　．
　　柯林斯的国王西西弗斯是一位身材壮硕、看起来忠厚老实的“中年人”，他有一双聪明到有点精明的眼睛，茂盛的胡须被整齐修剪。
　　安娜一开始先入为主，以为这是个和这个时代好多喜欢老夫少妻习俗的男人一样，是个老男人。但随着他的自我介绍和阿波罗这个命运神明的点头，安娜在心里对西西弗斯道了个歉：
　　对不起，冤枉你了，原来你和墨洛珀真是同龄人啊。
　　——谁让你不过二十岁、年纪轻轻就已经一把年纪的？
　　不过没事，安娜看着明明年纪相仿，但站在一起就像是父女的新婚夫妇，暗自念叨：
　　二十岁就长得像四十岁的人，到了六十岁，没准儿长得还像四十岁呢。
　　她规培轮转时候的一位主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年轻的时候被病人叫“张主任”，真熬了几十年当上主任了，反而降级成为“小张”。
　　长得着急的西西弗斯瞄了一眼安娜，长相粗犷的他笑靥如花地把客人迎接进城堡。偌大的庭院里，宾客载歌载舞、宴饮作乐，为新婚的夫妇庆贺。
　　绕过已经下去玩乐的贵族酒桌，西西弗斯亲自带路，将客人迎接到自己身边的座位。
　　“啊，远道而来的客人，我听见了您优美的琴声，不禁思绪万千、感动非常。因而一发现您来到我的王国，我就迫不及待地将您邀请过来。请您不要在意我的冒犯，与我一同享用美食吧！”
　　不冒犯不冒犯。
　　阿波罗打量了这个据说年纪轻轻就把城邦经营得有模有样的国王一眼，随后表示：
　　……美食呢？
　　．
　　美食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
　　阿波罗看着眼前的残羹剩饭，就算是个体面人，也要生气了：
　　“柯林斯的国王，聪明能干的西西弗斯，你殷勤地将我邀请到你的婚宴，却要用这简陋的食物侮辱于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西西弗斯的心理素质堪称一流，面对对面青年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散发光芒的眼睛，他捋着整齐的络腮胡，整个人从从容容，没有一点慌乱。
　　这副模样让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阿波罗不禁高看一眼：
　　这样的反应和气度，就连奥林匹斯山上有些神明都拍马比不上，真应该让那些一天到晚打打杀杀残忍嗜血、没有脑子只会掀起波浪、只会出轨和盯着老公出轨、还有被熊家长溺爱的熊孩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神明！
　　高傲的阿波罗在内心又开始熟练拉踩，拉踩名单阿某、波某、宙某、赫某、芙某还有丘某……不用细说也能很好分辨。
　　也就是酒神和感性之神狄俄尼索斯这时候还没有出生，不然阿波罗的拉踩名单，肯定会有这个“沉溺于享乐和欲望、每天一身令人作呕的味道、脑子都被葡萄酒泡烂”的神明的一席之地。
　　没准还能荣登第一行金榜呢。
　　西西弗斯还在笑嘻嘻，仿佛感受不到对面不似凡人青年身上遏制不住的威压。
　　他不慌不忙，亲手捧上自己面前的餐盘，将它毫无保留地放在客人的眼前：
　　巨大的鎏金餐盘里，只有几颗稀稀拉拉的鹰嘴豆，半块比木炭还黑漆漆的面包、一根枯黄的野草叶子，还有一点橙色的生鱼。
　　再配上一口堪比老北京豆汁儿的馊臭神秘液体……这些东西比阿波罗那里的还寒碜。
　　“尊敬的旅者、伟大的歌人，您已经行走过许多的王国。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请问，若是一个国家的国王自己已经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那神明会不会体谅他的苦心，接受他卑微但诚挚的献礼呢？”
　　“旅人阿罗啊，您是否愿意赏脸，品尝一下我这个贫穷的人类国王，为您准备的满是心意的餐食呢？”
　　呵，原来绕了一圈，故意在这里等着我呢。
　　阿波罗冷笑。
　　感觉到头顶的安娜想要下去，阿波罗先弯腰把她托到地面，任她在人类的宴会厅里游走观察。
　　随即，他坐直身体，眼中的耐心和柔情不复存在。
　　明明身穿简单的麻布衣服，但他此时微微后仰，倚靠在人类王国青灰色的石椅上，一只手轻点凉浸浸的石头扶手，声音满是压迫：
　　“柯林斯的国王，人类西西弗斯，你是个聪明人——或者说，过于聪明了。你不该询问这样愚蠢又没有意义的问题，更不应该挑战神明的权威。当年普罗米修斯试图用祭品愚弄宙斯的事情，结局你也看到了。”（注）
　　“如果你不想如他一样，被鹰鸟啄食肝脏、遭受周而复始的无限痛苦循环的话，西西弗斯，停止你想要愚弄神明的把戏。”
　　阿波罗扫了一眼乞丐都会嫌弃的破豆子：
　　“我不会接受这样的招待；神明只会接受真正诚恳的祭品。”
　　阿波罗嗤笑一声，嗤笑人类的狡诈和自不量力，居然还想愚弄神明减少祭祀。
　　他真是讨厌这个满是计策和胆量的聪明人，应该说，只要是个神明，应该都不会喜欢这样不敬神明的人类吧。
　　但他喜欢聪明蛇。
　　阿波罗起身，想要抱着他最可爱的聪明蛇一起离开。
　　他回头四顾：
　　聪明蛇呢？
作者有话说：
注：１.西西弗斯的故事：他一生中欺骗或算计了神明３次：第一次是宙斯得到了普罗米修斯的预言，急着找埃癸娜生孩子，把她从河神父亲埃索波斯那里抢走。但西西弗斯看见了宙斯的踪迹（你们神明都不隐形一下的吗？还是说隐形技术被独眼巨人和哈迪斯申请专利了）。面对寻找女儿的埃索波斯，别的知情人都不敢说，就西西弗斯，他要求河神为他的王国提供一口永远不会枯竭的井（一说不会枯竭的河水），然后把宙斯的踪迹卖了出去；第二次是囚禁死神塔纳托斯（哈哈哈，神明真被囚禁了）：宙斯回过神来，要把这个泄露他行踪的小小凡人弄死，死神就开始加班。结果西西弗斯哄加班死神吃了一顿饭，送个手镯当礼物，就把他铐住了。那个手镯，是他早有准备的死者的怨念和家人的悲伤打造的镯子，不克别人专克死神；然后宙斯左等右等，西西弗斯没死，一群老弱病残也开始不死，甚至受不了疾病想要死亡解脱的人类都开始祭拜死神了（这估计是死神香火最旺的时候）；宙斯一看，还是西西弗斯，于是赶紧让他去死，让死神赶紧上班；第三次是西西弗斯的灵魂终于出窍了，他嘱咐妻子墨洛珀，别把尸体火葬；然后跑去和冥王说，求求给他三天时间，让他最后和家人见个面吧，哭得很伤心，冥王和冥后就答应了，结果，嘿，他回到肉身，一去不复返！到这里，被戏弄的一众神明忍无可忍，惩罚他在冥界推石头：石头一到顶端就会落下，象征周而复始的苦难循环。原著的阿波罗还找过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有一番关于命运的探讨。西西弗斯心态和格局真不是一般人：你们以为我在受苦吗？不，我在对戏耍神明的壮举进行胜利回味呢。２.“普罗米修斯试图用祭品愚弄宙斯”：在宙斯开始向人类索取祭品的时候。普罗米修斯为了帮助人类，设计了一场祭祀，试图用一堆看似丰盛实则无用的东西来愚弄神明，让人类减少祭祀的负担。普罗米修斯将一头祭祀用的公牛分成了两份：一份用不太好看的牛皮和牛肚，包裹着鲜美的肉和内脏；一份用明亮的油脂精心包裹住光秃秃的牛骨头，看起来油光发亮，十分诱人。宙斯选择前者就显得他很贪婪，选后者就代表以后人类可以降低祭祀的标准；他憋气选了后者，以此为由，对人类展开了报复：夺走了人间的火种，让人类无法取暖和烤熟食物。然后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回了天火；之后就是普罗米修斯被惩罚在山间喂鹰，宙斯发明了潘多拉，把她嫁给了普罗米修斯的弟弟；ｎ年后，好奇的潘多拉打开了魔盒（其实是罐子）。所以普罗米修斯一开始是以反派角色登场的（因为前期的神话是神明视角，神当然不喜欢他这种叛逆者），到了人类视角，普罗米修斯就风评变好了。感谢宝宝们的鼓励，本周是日更，要么上午六点要么上午九点，明天见～


第26章 Chapter26 阿波罗巧避陷阱，……

　　聪明蛇安娜：
　　忙着吃东西呢，勿cue。
　　她听出来了西西弗斯隐隐的欺瞒和威胁，确实是在大胆地冒犯神明；也听到了阿波罗充满不开心的告诫。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巨大的浮雕石柱将宴会厅和外面嬉嬉闹闹的饮酒宾客分割成两个世界：
　　一端是吵闹的、明亮的、人声鼎沸的；
　　另一端是冰冷的、寂静的、即使有神明坐镇也充满阴翳的。
　　过了正午，偏西的阳光在高大的石柱上方打下无数道斜斜的阴影，安娜的身体盘在柱子最下方，微微仰起头，在跨越几千年时空的苍茫里，感受到了曾经学习过的“阴阳割昏晓”。（注）
　　命运啊，你可真是神奇，让我跨越了不知多少时空，来到这一方天地。
　　我的来路真的是前世吗？我的去路又通向何方？
　　扑朔迷离的未来于我而言，反而是遥不可及的过去，这可真是神奇的经历啊。
　　……
　　“要吃点东西吗？”
　　墨洛珀不知道新婚丈夫西西弗斯到底在想些什么，竟然对一位异乡的陌生旅客说出这样算是冒犯神明的语言。
　　还戏瘾上身，随地大小演。
　　她在偌大的宴会厅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刺背，急需做些什么来缓解自己无可安放的惶恐和尴尬。
　　于是她就盯上了漂亮的白蛇。
　　西西弗斯当然不是真的穷到揭不开锅，他纯粹就是故意演给阿波罗看的——没看见外面的宾客们都在吃喝狂欢呢吗？
　　这里一点都不缺食物。
　　就是不给阿波罗吃嘻嘻。
　　墨洛珀将杯子里装满了香甜的蜜水，她轻轻呼唤白蛇，将自己的餐盘端到蛇蛇思考人生的石柱边。
　　优雅姑娘身上还带着婚礼尚未洗脱的蜜香，安娜一下子就被这样的香气打断了不知飘到何方的思绪。
　　她就着姑娘的杯子喝了一口蜜水，刚抬起头，视线就被餐盘里的生肉吸引过去了：
　　橙黄色的、像是夕阳颜色的、中间带着一道道白色的脂肪线的、散发奶香味道的——
　　三文鱼！
　　爽吃爽吃。
　　．
　　“这么好吃的吗？不就是还没煮熟的食物？西西弗斯就是拿这个糊弄我，显示他多么生活困苦的。”
　　“还想学普罗米修斯，诱骗我减少人类的祭祀，胆子可真大！”
　　“我现在懒得惩罚他，早晚有一天，这个不敬神明的西西弗斯，会得到报应！”
　　阿波罗挎着篮子走出柯林斯王国，忍不住讥讽那个狡诈的人类。
　　篮子里躺着一条肚子装满了深海大肥猪的蛇蛇。
　　你懂什么？
　　篮子里伸出一条白玉般的蛇尾，熟练地抽打阿波罗的小臂。
　　啪啪啪！
　　三文鱼刺身的魅力，你一无所知！
　　“喜欢的话我让去波塞冬那里给你搬过来，反正他那里全是这样的虾兵蟹将，一点格调都没有。就连他和王后安菲特里忒的儿子，都是条人鱼。哈？连神的身形都没有，真是连水泽仙女都不如。”
　　阿波罗还是对当年波塞冬没有帮勒托到底耿耿于怀。
　　“或者这样——”他又想出来一个主意。
　　安娜眼睁睁看着阿波罗进入了一种类似冥想的奇妙状态，并用空灵但是她能听见的语言，对德尔斐的冤种下属皮提亚提出了新的要求：
　　“皮提亚，你是一位优秀的祭司，光明神会永远保佑你。现在我对你降下新的神谕：我很满意人类为了探听预言为我献上的供品，你传达下去，光明神同样喜欢新鲜的当日捕捞的鲑鱼作为供品。”
　　“你与奥林匹斯山的缪斯联系，一只白色的乌鸦会帮助你，让她们前往我的姐姐的住处，拿来永远被清冷的月光笼罩的盒子，用来保存新鲜的鲑鱼。去吧，光明神保佑你。”
　　（德尔斐的皮提亚和克拉：？？？）
　　“原来你能直接和皮提亚说话。”安娜睁大眼睛，那你是真的在糊弄克拉啊——
　　我还以为你只不过是找个合理的理由支开它呢。
　　阿波罗挎起篮子，带着安娜继续上路：
　　“克拉太烦人了，让它离我们远一点。”
　　“明天我带你见见天鹅们，它们比克拉漂亮多了。”
　　．
　　同一时间，送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人一蛇，西西弗斯回到按照墨洛珀的喜好布置得温馨典雅的卧室。
　　他枕在妻子馨香的大腿上，与她诉说情话：
　　“墨洛珀，我的妻子，你真是如此美丽典雅，就像浮雕上的女神；或者说，在我心里，就连女神——”
　　“不要这样说话！”
　　西西弗斯的后半句话，和他的大胡子一起，被墨洛珀按在手心里。
　　她急忙在四周搜寻，生怕看见可怕的变化。见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墨洛珀终于敢大口呼吸了：
　　“我的天啊，西西弗斯，请不要如此口无遮拦，惊吓你那胆小的妻子了好不好？”
　　“这种冒犯神明的话难道是你能说的吗？一旦他们降下惩罚，我们又有什么能力承受呢？”
　　想到那些一不小心被神明听到不开心的话就变成奇怪生物或者干脆没命的人类，墨洛珀真是想用她熟悉的做纺织的针线，好好把西西弗斯的嘴巴缝上。
　　“唉，你放心吧，我那比鲜花还要美丽、比蜂蜜还要甜美的妻子。”
　　西西弗斯顺着力道将妻子白皙丰润的手背放在自己的唇边。
　　“我年少成为首领，将一个不大的地方经营成为如今人流不息的王国，难道真的没有脑子吗？只要我没有挑衅他的母亲和姐姐，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神明算是什么呢？他们除了拥有那些上天赋予的光环，又哪里值得他尊敬呢？
　　神王宙斯啊，手上拿着雷霆权杖、威名赫赫，实际不过是一个利欲熏心的男人罢了，为了会被推翻的预言汲汲营营、惶恐不安，为了巩固自己的神权，不惜撕毁亲口承诺的诺言，将妻子的脸面放在地上无情践踏；甚至连亲生孩子都能杀掉都能当做棋子，满满都是你们最看不上的人类的劣根性；
　　身为神王却惧怕实权，比自己还不如呢！
　　神后赫拉啊，明明是婚姻的保护女神，却自己都护不住自己的婚姻，还一再杀害宙斯逼迫的无辜女人，由此被阿芙洛狄忒憎恨诅咒，时刻在妒火中痛苦——难不成是那些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的女仙强迫宙斯的吗？
　　人类的妇女向她祈祷婚姻幸福，可是西西弗斯也没见多少出轨的丈夫受到神罚；
　　少女的守护神阿尔忒弥斯啊，你说着要保护少女，如果少女们在成婚前一天忘记对你献祭，你就要惩罚她们。可是被宙斯掳走的少女们平时没有尊敬你吗？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注）
　　掌握了爱情的丘比特，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憎恶？你的脑袋里除了运用与你的品行无关的弓箭四处乱挥，还有一点知识吗？因为你的撮合，人类丧失理智，陷入了没有理智只会如野兽般□□的情欲；因为你的插入，世间多了多少怨侣？
　　战神阿瑞斯啊，你配得上战士的名字吗？你配得上神的名字吗？鲁莽愚蠢、力量也不如雅典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身披铠甲的勇士，实际不过是宙斯手下掀起人类世界一片血腥的傀儡！
　　光辉的阿波罗啊，你就像那炽热的光芒，照亮万物，可你天生倨傲，这样的光芒终究会灼伤别人，也害了自己……
　　海神波塞冬啊，你对着天空的权柄蠢蠢欲动，却……
　　冥王哈迪斯……
　　简直是可汗大点兵一样地开骂。
　　西西弗斯是个自我评价诚实的老实人。
　　只不过反骨有点多。
　　他的不甘心在妻子担忧的目光中，终于渐渐化作沉默。
　　“墨洛珀，我既然敢这样做，就一定会提前准备好后路的。而且你不要担心，冒犯神明的事情，我白天已经做过了。”
　　墨洛珀的眼睛逐渐增大，然后她听到了西西弗斯的遗憾：
　　“只可惜，光明神没有吃下我的食物，没有应允我简化献祭。不过也在预料之中吧。”
　　全是遗憾，没有一点后悔。
　　“阿波罗，光明神阿波罗？”墨洛珀才把吟游的行人、带着一条蛇的怪人阿罗，和遥远的神明联系起来。
　　“那居然是一位强大的神明！我们是不是太怠慢了？”
　　想起家中父母对神明的虔诚，墨洛珀一时间诚惶诚恐。
　　“怕什么？神明创造人类、看不起人类，可又依赖人类。他们，也不过是能被人类愚弄的存在罢了。”
　　若有机会，我倒要试一试。
　　纵使受到惩罚，那惩罚也只会是我的丰碑。
　　朴实的面容上，西西弗斯的眼睛，比白日的太阳还要闪耀。
作者有话说：
注：“阴阳割昏晓”出自杜甫《望岳》１.“如果少女们在成婚前一天忘记对你献祭，你就要惩罚她们。”是存在这个故事的，还是阿波罗当媒人的婚姻里，阿尔忒弥斯惩罚了忘记感谢她的新娘。阿波罗后来又去求姐姐原谅新人。２.西西弗斯，一身反骨。初露端倪。


第27章 Chapter27 风拂过他的金发；……

　　事实证明，安娜离开了克拉，就像是鱼离开了自行车。
　　安娜和阿波罗的二人世界的确很是愉快，而且是超乎寻常的愉快。
　　虽然她不擅长唱歌，可是她懂得欣赏。阿波罗不愧是艺术家，他唱歌弹琴都是优美动听，而且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将倾听者代入到那个悠扬的新世界。
　　而且作为艺术的神明，阿波罗还很会讲故事，他还把缪斯女神写的戏剧拿来，抱着安娜给她讲故事。
　　——悲剧的？
　　阿波罗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要开始为悲情人物亲自作曲写诗了；安娜经受过前世的信息大爆炸，接受阈值比阿波高很多。
　　她一边化作当年的好学生，好好感受了一番缪斯们作品的风格，自然从中感受到了大气磅礴的雄浑厚重。
　　历史和时代的画卷，就是在每个以为不经意的瞬间，让安娜感受到古朴的呼吸。
　　呜呜，这就是历史的厚重吗？
　　安娜为了这个震撼到了，流出两滴蛇蛇的眼泪；阿波罗只觉得和安娜心有灵犀，不禁仰天长啸：
　　蛇蛇类我！
　　——喜剧的？
　　说实话，现代的春晚小品结局总是全家一起包饺子，换算成希腊神话的饮食结构，这些喜剧多多少少也有点结局是全家一起熬鹰嘴豆的状态。
　　虽然但是，安娜听得也津津有味。
　　有文娱活动、有美丽风景、又不一样的城邦环境、有烧鸡烤羊……还有德尔斐那边送来的三文鱼。
　　安娜的小生活，那叫一个美。
　　阿波罗会用自己小心翼翼控制好的神力调节安娜的身体。他的气息就像是春深日暖的融融光芒，永远都是没有酷热的暖意。这让安娜经常舒服得昏昏欲睡。
　　在她逐渐软成长条条的时候，阿波罗已经在研究把艺术故事的神职交给安娜了——他觉得安娜在看故事这方面简直是天赋异禀。
　　但还没和安娜说，安娜就先给自己弄出了一个神职。
　　．
　　“这就是你的天鹅们吗？真好看啊！”
　　看见被神力打理得干干净净的香喷喷白茸茸天鹅就在眼前，亲昵地对自己低下头颅，安娜几乎要从柳条篮子里跟着这优雅的生物一起飞出去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还在吭哧吭哧飞、据说一不小心就被和阿波罗关系一般的西风神甩到天边的克拉，但她确实理解了阿波罗：
　　白天鹅，确实比吵闹的克拉讨喜好多啊。
　　“它们叫什么名字啊？”安娜现在不戴任何配饰，但阿波罗觉得，她金色的眼睛比赫拉冠冕上的黄金还要闪亮。
　　是不是疯了？
　　是不是他的理性都离家出走了？
　　是不是讨人厌的熊孩子丘比特偷偷往他的身上射了代表爱情的金箭了？
　　曾经安娜在阿波罗身上攀爬带来的涟漪，再一次在光明神的心头荡漾；
　　不同的是，这回安娜都没用她的尾巴尖碰到阿波罗，仅仅是盯着，就已经让他心潮澎湃、溃不成军了。
　　阿波罗，你不能这样，光明和理性之神不能，至少，不应该……
　　理性的阿波罗说：安娜还是一条单纯的小蛇，你不要想太多；
　　恨不得成为披皮感性神的阿波罗说：她拥有神明的智慧和感情，她拥有一双神明的眼睛——
　　她不是野兽，她拥有能和你平等交流的灵魂，她是你命定的妻子！
　　脑海里的两个阿波罗左右互搏，但主体却明白：
　　他真是，越看安娜越眉清目秀了呢！
　　连眉毛都没有的安娜：谁眉清目秀？我？
　　（尾巴尖勾起来指自己）
　　“咳咳——”
　　阿波罗战术咳嗽来转移自己的脸红和安娜探寻的目光：“你也是它们的主人，你来给两位首领起名字吧。”
　　是的，拥有了许多下属的阿波罗可终于摸清楚一点怎么当老板了。这回他直接筛选了一整个天鹅家族。
　　今天拉着天鹅车过来的，正是两位首领，也是一对夫妻。
　　“那你们就叫妮可和尼古拉斯，好不好？”安娜的念头一闪而过，把天鹅头头的名字起好。
　　被神明赐福的天鹅自然也会说话，而且声音比克拉那只大白鸦好听多了。
　　“它们真可爱——”
　　安娜高兴地扭动身体，回望后面，她看见了阿波罗被光辉亲吻的面颊。
　　那是比任何古代的雕像、近代的油画、现在的视频和游戏中的任何形象，都要美得多的面颊。
　　是地母盖亚的魔力吗？
　　大地上吹拂着仲夏的微风，而这微风，让赫利俄斯洒下的阳光沉醉，它们拼命地聚集在光明神的周围，又在光明神难得温柔的目光里，柔柔将安娜包裹。
　　啊，蛇蛇也会脸红心跳吗？
　　．
　　被抱上阿波罗的天鹅车，安娜的颊囊两侧仍旧热热的。她不适应地左右摇摆，甚至试图吐出点毒液来减轻这种有点失控的感觉。
　　好在，天鹅车升起，她的注意被成功转移。
　　“不是说你的神力被压制了吗？”安娜歪歪脑袋。
　　阿波罗难得不优雅，正在用衣摆扇风，似乎连他这个光明神明都受不了光辉带来的炽热。
　　至于这样的炽热是来自于时序女神舞蹈过的夏季，还是他被安娜金色的眼睛炙烤过的内心，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被压制了又不是没有了。而且现在是天鹅在拉车，又不是我在运用神力。”阿波罗用上了赫尔墨斯的诡辩，试图让自己的理智重新回归。
　　然而等他的脑子终于清醒，安娜已经不再理会他了。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中，用从未有过的清晰视野，享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化玲珑：
　　深深浅浅的绿色，从墨绿到浅碧，在她的身下交织缠绕，织就了一张层林尽染万物流碧的毯子，即使是工艺女神，智慧的雅典娜，也只能为这样的精妙绝伦赞叹不已。
　　一层又一层的绿意里，一条荡漾的波光倒映着天上的云影，还有云影中穿行的天鹅车，缓缓流过。
　　不知这是达芙妮的哪一位亲戚河神，广阔又静谧，用自己的水流安静地滋润着这一方生灵。
　　这一定是一位温和的河神吧，安娜感叹。
　　宽广的大河缓慢流淌，从山林一路流淌向远方更大的城邦。在天际已经显露出城墙的一角之时，一片宽广的平原，也出现在安娜的视野。
　　视野里还有一只神奇的生灵，正在平原上飞驰。
　　“哇哦，这是——”
　　这是马？却拥有着人的头颅和上肢，正在用两只手静静地采集树叶；
　　这是人？可他分明有马的下半身，四只蹄子和尾巴就是马儿的模样。
　　阿波罗跟着安娜探头：“哦？他居然在这里。”
　　“这是以前的神王留下的血脉，人马喀戎。”（注）
作者有话说：
注：１.人马喀戎，据说是射手座的原型。有说他是阿瑞斯的儿子，更多的说他是克洛诺斯和仙女的儿子。我用后者了，但是也不重要。


第28章 Chapter28 和喀戎聊聊过去的……

　　“要去和他见见面吗？”
　　阿波罗指挥两只天鹅在喀戎所处的草原上空徘徊，征求安娜的意见。
　　安娜的眼睛仍然跟随地上的人马移动：这可是她见到的第一个神奇生物呢！
　　白色的乌鸦不算数。
　　“你们认识吗？”
　　阿波罗和喀戎的确认识。
　　他的介绍被安娜总结下来，就是“歹竹出好笋”了。
　　喀戎是人马没错；大多数人马都性格暴躁易怒、没有文化、经不起撩拨没错，用阿波罗讽刺的话就是：
　　“说不清丘比特到底是哪个男人的孩子还是阿芙洛狄忒自己生下来的，但这群人马一族可真像是四肢发达的阿瑞斯的血脉”。（注）
　　所谓出淤泥而不染，喀戎在一群时不时就要掀起蹄子打架的人马中，简直如出水芙蓉一般清纯不做作。
　　他性格善良温和、宽容大度、从不与人吵架、十足有耐心。若说这些不过是性格上的和善之处，喀戎还有一项让神明都敬佩的好处：学识渊博。
　　音乐、绘画、戏剧、医药、奔跑、打猎、骑射、角斗……仿佛世上所有的技能，都没有这个神奇的人马掌握不了的。
　　早些时候，阿波罗听说了喀戎的神奇，也曾去拜访切磋，得出来的结论是——
　　“他的确有才华，还拥有出色的品德。即使再愚笨的人去向他讨教，他都会细致教学；即使对他心生妒忌的人，也会得到他毫无保留的帮助。这样的人才是极其可贵的，纵然高贵的神明，也难以达到如此光辉。”
　　“如果我以后有了后代，我一定会让喀戎成为我孩子的老师。”
　　阿波罗偷偷看了一眼安娜，又开始一个人脸红。
　　.
　　“哦，我远道而来的朋友，尊敬的光明神阿波罗，许久不见您的身影了，不知近来可安好啊？”
　　喀戎的声音也是不疾不徐，虽然他身上肌肉虬结，充满了马匹的壮硕和人类的雄健，但正如阿波罗所说，安娜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喀戎的温和与包容。
　　得知安娜是阿波罗的妻子，他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讶异，而是细心询问安娜是否适应这里的气候，如果有需要，他一定会尽力帮忙。
　　气候倒也还好，安娜一路走来，觉得温差变化也不大；倒是隐隐感觉喀戎这边有点孩童吵闹的声音。
　　“我从皮立翁山脉向外旅行，正好到了这里。这些孩子是斯巴达的孩子们，他们为了狩猎女神，每天练习跑步却不得章法，我就过来指导他们。”
　　“后来我看到这里还有许多其他种族和城邦的孩子们，就想着一起教导，也算是把我的一身技艺传承下去。”
　　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喀戎满是满足的幸福光芒：“我不需要国王的黄金冠冕、也不向往神明的雷霆权杖、更不在乎我身上神王的血脉和永恒的生命。”
　　“我以拥有知识为最大的乐趣。可是当我偶然间看见，被我传播知识的孩子纯真的笑脸，我突然升起了一种至高无上的满足，或许有的人觉得我是一个不懂享乐的傻子，可是我知道，我只不过是在正确的道路上行走、作出我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罢了。”
　　这……这是圣人啊！
　　安娜似乎看见了喀戎棕色的皮毛背后发出的功德白光。
　　虽然无意诅咒，只是打个比方——反正希腊神话背景下的火葬屡见不鲜，要是放在尊崇佛教的地方，就喀戎这样的圣人，坐化后能烧出一山的舍利子。
　　阿波罗觉得喀戎言之有理，但也只是觉得言之有理罢了。
　　作为理性的神明，阿波罗尊重喀戎这样的文化人；但他的本质还是神明，因而有些事情，听过就算是听过了。
　　他关心的是他的姐姐：
　　“姐姐怎么了？斯巴达人要做什么？”
　　“尊敬的光明神啊，不必忧心。”喀戎将飞到他身上休息的麻雀轻柔安置好，笑眯眯回答：
　　“狩猎女神前日在山林间遇见了长着金子做的鹿角、黄铜做的蹄子的金牝鹿，于是想把之前的伙伴金牡鹿换掉。她得到了四只牝鹿，但有一只过于灵巧，从山林里逃走，不知所踪。”
　　“斯巴达的国王和王后一向尊敬你们姐弟，女神说她已经有足够的伙伴了，但他们还是想要找到最后的牝鹿，于是发动居民一起狩猎。”
　　阿波罗摇摇头，很是惋惜：“可惜当时我没有在姐姐身边，不然我就能助她一臂之力了。”
　　他举起安娜的篮子：“以后我们一起去打猎，打猎很有趣的，你想要什么猎物我都能给你打来。”
　　但安娜还在品味喀戎的志向，并给予好多个赞。
　　她回想起自己接受过的教育，再一次感谢义务教育，并和喀戎说道：
　　“你好厉害啊！是所有人求教的话，你都会解答疑虑吗？”
　　喀戎指着几百米外奔跑的一群孩童，自然而然流露出对学生的骄傲：
　　“是的，我的新朋友安娜斯塔西娅。这些孩子有的是神明的血脉，有的是寿命有限的凡人；有的是国王的孩子，有些是渔夫和牧羊人的后代。”
　　“可是我，”他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不需要金币银币作为学费，也不需要神明的赐福。只要他们有一颗学习之心，我都会把我的知识和技巧，毫无保留地教授给他们，让他们获得知识的力量。”
　　好，说得好哇。
　　安娜自己就是小镇做题家：
　　她只有一个姥姥，只有姥姥攒下的退休钱；
　　她出身于一个小时就能逛完的小镇，却见识过书本中的光怪陆离，见识过大城市的车水马龙。
　　虽然自己手上也没多少钱，但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感谢，教育把她带到了更远的世界。
　　“没错没错，教育是很伟大的事情。”安娜疯狂点头。
　　其实医药也是很伟大的事业，但是安娜目前有点累。
　　“都说‘有教无类’、‘诲人不倦’，可是真正像您这样做到的也没有几人。您这样的，真是一代名师啊。”
　　安娜叭叭叭，喀戎笑哈哈。一蛇一马言谈甚欢，只有阿波罗被排除在“教育家”的世界之外。
　　他试图想要插嘴，但经历过前世的安娜还在一长串和喀戎分享她的经历：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把孩子们分成年龄段学习——是不是人类的城邦也是这样的？虽说都是教学，但若你有针对性地教学，大孩子学大孩子的东西，小孩子学小孩子的东西，那样更有效率。”
　　“有时候，不按照年龄也是可以的。比如文学艺术的课程，还是要根据大家的天赋和进度来，可以随时测验他们的进度，然后把水平相似的孩子们放在一起，比如做作业啊周测啊月考啊，各种评分排名啊，都可以用上嘛。”
　　“然后还有专门教育，我知道武术什么的大家会组织孩子一起学习，但是文化课呢？好像是几家几家一起学习的，也不知道斯巴达是什么样子。”
　　“城市缺少统一的标准，自然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还不如统一建造各种科目的学校，等基础教育——就是孩子们应该掌握的基础知识学习结束，就进入专门的学校学习。”
　　安娜越说越兴奋，那是她的来时路啊。
　　她自己当然是渺小的，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拾人牙慧，但她也确实想把这些分享给眼前的名师：
　　他本来就拥有教育的经验和智慧，说不定以后还能教出更好的学生呢。
　　“我知道，这样做的必然结局是打破阶级的天花板——牧羊人的孩子可以学习击剑、渔夫的孩子能够成为诗人，可是深刻敬爱的喀戎，你会害怕吗？现在你正在做的，不就是这样的伟业吗？”
　　安娜侃侃而谈，喀戎若有所思。
　　“还有，我很尊敬您，喀戎老师，我觉得有一点也可以适当改动，就是——”
　　安娜还没说完，忽然停顿下来。
　　一旁的喀戎和随时准备插话的阿波罗也察觉到了安娜的变化。
　　阿波罗先一步抱住安娜，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不属于阿波罗本源的光芒，笼罩在了安娜四周。
　　而安娜本蛇，则是陷入了一种玄妙的难以言明的状态之中。
　　她不再在绿草如茵的平原之上和喀戎“共襄盛举”，而是飘荡在半空。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孩子们清脆的朗读声音传到耳边。（注）
　　安娜看见了，前面从低到高依次排开的：
　　是她还保留室外厕所的小学、
　　硅胶跑道尚未完工的初中、
　　实验楼总是不开门、音乐课变成自习课的高中、
　　挂着“双一流”牌匾的大学……
　　伸出虚幻中久违的人类的手，安娜摸到了，一块闪闪发亮的、被命名为“教育”的神职。
作者有话说：
注：“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是上联，下联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１.喀戎，希腊神话最强老师，好多神的血脉和英雄都在他这里学习过。包括之前说过的医神，还有阿喀琉斯、赫拉克勒斯、伊阿宋啥的，教学质量有口皆碑。在赫拉克勒斯的试炼里，善良的喀戎被他的好学生赫拉克勒斯误伤了（他也不怪赫拉克勒斯），被九头蛇海德拉的蛇毒折磨，因为死不了，活着太受罪，最后自愿去代替普罗米修斯献祭去了。（有的也说他和其他人马不是一个种族）（所以就说感觉时间好混乱，感觉阿喀琉斯都是特洛伊战争那时候的人物了，居然大家被同一个老师教导过）２.阿尔忒弥斯的金牝鹿（牝鸡司晨的牝，就是母鹿），我怀疑就是之前的金牡鹿（公鹿），但版本问题。这个逃脱的母鹿就是赫拉克勒斯后面的挑战之一。但本文赫拉克勒斯的篇幅很少很少，就是带过一下背景。当时斯巴达人的祖先真的要为月神找鹿，这个不是我编的。


第29章 Chapter29 教育神明安娜斯塔……

　　安娜这是……成为了神明？
　　阿波罗很快反应过来，将安娜抱在自己的胸膛里。
　　他不顾周围法则的光芒灼烧他如今被压制一部分力量的脆弱身躯，用自己剩下的神力快速给安娜补充能量。
　　话说安娜是不是要化形了？这样的话，这些力量是不是不够用。
　　阿波罗正想去找姐姐给安娜一起加大力量，就听到一道严肃的声音：
　　“——不可轻举妄动！”
　　．
　　空旷无人的平原渐渐显现了一位女神的身形。她褐色的卷发被规规矩矩地盘成发髻，似乎连一缕头发都不会被允许落下。
　　女神不似时下推崇的丰腴柔美，反而脸部的骨相略微方正，面容也是相应的坚毅。她用白纱蒙住眼睛，任由飘带在夏季的微风里飘扬，一身端庄的白色长袍更显其优雅。她左手提着一天平，右手持剑，充满了严肃之感。
　　正是公平正义的女神、法律规则的奠定者，泰坦女神忒弥斯。
　　同样，她是宙斯的第二任妻子，时序三女神和命运三女神的母亲。但她似乎并不想和丈夫兼侄子宙斯扯上关系。
　　目前，她只承认时序三女神是宙斯的女儿，让宙斯尽到父亲的责任；
　　而掌握着命运秘密的三女神，忒提斯强调，这是她独自孕育的，并交给了原始强大的神明黑暗女神倪克斯抚养长大。
　　这就是在防着宙斯。
　　时序三女神鲜艳美丽，忒提斯生怕宙斯精虫上脑对女儿们下手，赶紧让宙斯时刻记得那点微弱的人伦父爱。
　　而纺织、丈量、剪裁命运丝线的三位女神责任重大：
　　若说神明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存在，那命运更是凌驾于神明之上的存在。命运给出的预言，就连神明都不能逃脱。
　　命运会给予一些神明看到未来的能力，也只有被命运格外偏爱的神明，才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命运女神的宫殿——比如阿波罗。
　　不被命运赐福的神明，即使是宙斯，也经常找不到命运神殿的入口。
　　所以忒弥斯才不想让他轻易用父亲的权柄找到呢。
　　这位女神和她的女儿们一样神秘，此时突然出现在安娜的眼前，还要阻止阿波罗找姐姐求救的动作，不禁让阿波罗皱了皱眉。
　　他刚要不顾辈分出口质问，就听到了忒弥斯早有先见之明的声音：
　　“阿波罗，请不要让焦急的火焰燃烧你理性的心智。命运错综复杂，它会让你的妻子平安无恙。所以，听我一言吧——被命运眷顾、能让命运神殿的大门为你主动开启的唯一神明。”
　　翻译过来就是：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忒弥斯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事实上，这一趟见面是她接到了女儿们的来信，所以代为传达命运对安娜斯塔西娅的指示的。
　　手持天平的女神虽然蒙着眼睛，但阿波罗和喀戎都能感受到她投在安娜身上的目光。
　　“安娜斯塔西娅，是命运赐予她的名字。她是循环新生的灵魂，是复活的奇迹，是命运的眷爱。”
　　阿波罗只是认为安娜的名字很好听，但没想到，这也是命运的指示。而且，“眷爱”这个词语，很隆重了。
　　——反而他自己被称为“命运宠爱的神明”，开局就是差点生不出来、人类世界跋涉和“喜提”流放，可没感觉有啥好运气。
　　忒提斯继续解答了阿波罗不能去找姐姐的疑惑：
　　“安娜斯塔西娅的复活是命运的恩赐，也是她对命运的答复。她的身上有人类灵魂的力量。虽然她察觉不到，虽然有些人类也许并无多少感激，但全知全能的命运啊，祂的眼睛早已看穿一切，祂喜爱这个纯粹的灵魂，并赐予这个灵魂一场奇迹。”
　　“安娜斯塔西娅的奇迹来源于治愈的力量，她的本源来自于此、也会因此而充满荣耀。教育的神格是法则的承认，也是命运额外的默许，但安娜斯塔西娅注定将要走上挽救生命的道路。”
　　“因此，在她没有承认那份力量之前，命运不建议她化为神的身形。”
　　“而且——”忒弥斯沉吟：
　　“前面那是命运的指示，就我自己来说的话，我在她、新生的教育神明的身上也感受到了公平的力量，所以我也过来见见她。”
　　命运啊，又是命运，阿波罗真的搞不清，什么是命运了。
　　但如果是命运让安娜来到自己身边的话——
　　阿波罗抱紧胸口前的发光小蛇。
　　他还是万分感谢把自己流放的命运的。
　　“所以我把我的医药神职给安娜的话，就可以了吗？”阿波罗问道。
　　对此，忒弥斯的回答是：“命运的指示是，要等到安娜自己接受的那一刻——不过你提前给出来也没什么问题。”
　　“无论在何处的命运，你的医药神职都不会在你的手中绽放光芒，反而会在你的亲人手上大放异彩。”
　　．
　　安娜醒来的时候，身体里充满了奇妙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成为神明的感受吗——永远健康青春、活力充沛，心头一转，世界就能随着你的心意转动。
　　自己这还只是成为了一个新生的神明，就已经感受到如此舒畅的瞬间了，那些积威已久的神明呢？
　　怪不得古代的皇帝都想成仙呢。
　　怪不得神王想要一直控制权力呢。
　　安娜闭上依旧是长条条的竖瞳眼睛，想要感受一下那完全是瞎叭叭前世经验、误打误撞得到的名为教育的神权，却意外发现，自己的身体中，还有一道蓝绿色的光芒。
　　看一眼——
　　医药！
　　How are you！
　　How old are you？
　　怎么又是你，我的老朋友？
　　一瞬间，前世的疲惫席卷而来，但安娜本身，在隐隐的抵触之外，又带着一些怀念和不舍。
　　说到底，她上辈子选择学医，一开始，也是有满满的一腔热血，也是对摞起来比两个她还高的医学课本，有过最为赤诚最为热忱的爱意的啊。
　　唉。
　　又想找回最初的热忱和梦想，又实在是受不了灵魂里的劳累，想要睡大觉。
　　猝死前发誓不学医的安娜纠纠结结，把自己缠成了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麻线团。
　　听到有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女声安慰她顺其自然，不要当成负担，她才好奇地把意识从本源力量那里抽出来。
　　然后，她抬眼就看见两条和她昂首打招呼的细蛇。
　　“嘶嘶嘶嘶你好啊，新生的神明。”
　　——“啊啊啊啊啊有蛇啊救命！”
　　．
　　安娜被吓得长条条完全舒展，在草地上四处乱窜，喀戎不得不收起四只蹄子，生怕慌乱之下踩到安娜。
　　“抱歉。”正义女神忒弥斯收起她伴生的蛇蛇，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法律气息，安抚被阿波罗抱回怀中摸脑袋的安娜。
　　“我并不知道你害怕……同类，还想让我的伴生动物和你打个招呼呢。”
　　女神是好心闹出个乌龙，安娜也渐渐缓过心神，在阿波罗的介绍下，她和这位为她送出命运指示的女神认真道谢，也感谢了刚刚一动不敢动、现在为安娜采来芬芳鲜花的喀戎。
　　“没关系啊，教育的神明安娜斯塔西娅，我还要真心祝贺您。恭喜教育的重要职位终于被法则承认，而不是再如同之前一样，由各自技能的神明断断续续使用。”
　　“他们有一身的技巧，却很少不思考如何教导出去，只是偶尔为宠爱的人类赐福，简直是白白浪费了这些出色的技能。”
　　“甚至如果有些人类拥有了比他们更出色的技艺，小心眼他们还会降下诅咒和神罚。”
　　显然这是集体攻击，但正义女神忒弥斯早就把律法的概念传递给了人间，阿波罗就自动自觉对号入座：
　　目前在场的、“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只有他一个。
　　“有一身的技巧，却从不思考如何教导出去”的阿波罗陷入了沉默。
　　喀戎一点都不在乎阿波罗的沉默，作为一个乐于传道授业解惑的人，他更愿意和他心中比神王更神圣的教育神继续探讨“教学经验”。
　　比起喀戎，安娜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就是见到感兴趣的事情开始口若悬河，再加上前世给她留下的记忆而已，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发挥。
　　但那也是前辈们几千年来发展的模式，并不是她的成就。
　　真比情怀，她远远称不上渐渐被演化为赞美老师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感觉喀戎更适合这个形容。（注）
　　和喀戎聊了会儿韩愈的《师说》，安娜想了想，把刚刚未说完的话语袒露：
　　“尊敬的喀戎，你是一位伟大的老师，孩子们的命运因你而改变——请原谅我的冒犯，其实我还有点想说的。
　　安娜的尾巴“啪啪啪”，在阿波罗抱着她的手臂上甩来甩去。
　　她无意指责，也并不是想要做救世主或者先知。
　　没有责任时，安娜只想安静休息睡大觉。但如今得到了神职，总要对得起它啊。
　　“——您这么优秀的老师，要不要考虑考虑，也有计划地教导更多人知识呢？”
作者有话说：
注：“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出自李商隐《无题》，渐渐被演化为赞美奉献。１.命运三女神有的版本是忒提斯的女儿，有的是倪克斯的女儿，这回我来个融合嘿嘿嘿。2.因为剧情原因带点事业线，当作串联背景。安娜是一个负责的蛇蛇，会帮助弱小，会讲究公平对得起自己的责任。到了中期她会直面内心。主线还是轻松甜文，带点命运的论调。这篇文是总体轻松的。剧情我看着都想笑。结局我改得超有意思的哈哈。神明们都很癫。敬请期待。


第30章 Chapter30 分裂了！富兰克林……

　　教导谁知识呢？
　　安娜无意批判思考，也不是想指责谁。
　　她只是把当下默许的潜规则指了出来。
　　“现在这里的孩子们，无论贫富，都是自由人。即使是渔夫的孩子，父母也没有被打上奴隶的烙印。”
　　“可除了他们，那些生不由己的，在平民之下的更底层的奴隶，有的孩子同样有潜能，却只能如同牛羊一般被驱使。即使是贵族看不上的平民自由人，也是他们眼中的人上人了。所以……”
　　所以请您也挖掘这些奴隶孩子们的长处吧。
　　如果让安娜形容教育的意义，那可太多了；但其中有一条不可忽视的，就是用才华打破阶级的桎梏。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就连上辈子的她自己，都是受教育的受益者，一路从偏僻的小县城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
　　“还有，请您寻找有才能的女孩，让善于奔跑的人类女孩学会打猎，和宁芙们一起追随狩猎女神的步伐；让善于歌唱的女孩学习艺术，如同缪斯女神那般留下优美的乐章……这样如何？”
　　让这些能够充实心灵和生活的技能，从神明到人类，到每一个愿意求学的人类身上吧。
　　喀戎环视一圈：的确，无论是教授武艺，还是教授文学艺术，他教导的学生，奴隶没有几个，女孩很少很少。
　　奴隶们被关押驱使……与他的学生出身相差无几的女孩子们呢？
　　有钱人家的女孩会单独请来老师为她们家庭授课，或者是等什么时候出现一位有背景有心力的女性长辈将她们□□导，听说斯巴达的王后、年轻的玛蒂尔达想要创办女子军营；
　　工艺人家的女孩基本是靠家学渊源，母亲或者祖母会将她们的生存技能传给女孩，让她有赖以生活的立身之本……
　　但要说到专门的教育，资源的确是有所偏颇的。
　　喀戎神色懊悔：
　　为什么，他自以为会成为优秀的老师、自以为是一位伟大慷慨的仁慈导师，却忘记了这些重要的事情！
　　其实这并不是喀戎的疏忽，而是社会的疏忽。
　　奴隶们有些人也是有一技之长的；女孩们的教养同样受到了极大的重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情。女子多才多艺不是不安分守己，而是女性的楷模；
　　——但是，还有众人默认的规则：
　　奴隶们再有才干，也只会被认定为主人的财产，不过是会动的器具而已。他们的才能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要为主人奉献的。
　　而公主再才华横溢，也只能通过招婿的方式，让丈夫成为自己国家的国王，自己再完成从公主到王后的转变，由此算是守住了祖辈的财产，而不能直接掌握权力成为国王；贵族或者有钱人家的女孩也大差不差。（注）
　　人如此，神亦如此。
　　强大智慧如雅典娜，那位兄弟姐妹之间最年长最力量深厚的神明，从出生后就得到了宙斯无比的信赖。
　　这样的信赖只是因为宙斯看重她吗？只是因为雄伟的神王父亲宠爱他的亲亲长女吗？
　　看重的，不然宙斯也不会把自己那能够抵抗雷霆力量的盾牌送给她。
　　——但这一切荣耀的背景是，在不成文的大家默认之下，女神无缘神王的位置，所以宙斯准备用这个强大的女儿成为他父权的左膀右臂、为他争夺利益。
　　要是雅典娜是预言中能继承王位的墨提斯的男孩，想都不用想，宙斯前脚用脑子生下“他”，后脚就能继续用吃掉墨提斯的嘴巴吃掉“他”。
　　喀戎是一位真正的圣者，和某些嘴上一套行为一套的规则怪谈糟粕创造者可不一样。
　　他发现了疏漏之处就立刻补充：
　　“是我的疏忽，感谢您的提醒，我一定会改变原来那僵化桎梏的思维，重新成为一名真正的老师。”
　　都说了，他是一朵清纯不做作的莲花。
　　这位莲花一样纯洁的老师，就那样不走寻常路地，在安娜的眼前，分裂了。
　　没错，分！裂！了！
　　安娜整个长条条都傻了，果然这个抓马的希腊神话世界，没有最神奇，只有更神奇。
　　阿波罗比起安娜见到的神明奇葩事件多多了，忒弥斯比起这两个“小毛孩”更是见多识广。
　　但在这一刻，他们也震撼地见识了：
　　喀戎发出一声怒吼，但这怒吼逐渐变成男女声的合唱。他的身体不受控制，面色又颇为期待地让整具身躯扭曲又重组。
　　从一个脑袋四条腿，到两个脑袋八条腿，最后完成了从一匹人马到两匹人马的转变。
　　安娜的蛇脸全是呆滞：别再说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孟德尔摩尔根富兰克林的棺材板，也都炸裂了。（注）
　　哦，大家还有几千年才会出生啊？那没问题了。
　　两位人马不知晓安娜的思绪飘飞，笑得很是爽朗：“感谢您的提醒，女神安娜斯塔西娅。您说得多，之前是我们狭隘了，之后我们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丰满的女性人马看了一眼壮硕的男性人马，自我介绍：“我是另一个我，是我灵魂的一半。”
　　“我叫喀戎娜，今后我将寻找愿意求学的孩子们，真正地不分阶级进行教导；我将与人类玛蒂尔达见面，和她商议女子学习的事情，并成为女孩们的导师。假以时日，我与我自己会汇合在一起，再次共同教导所有的孩子。”
　　“奴隶中有潜能的孩子，我们会探访筛选，不会放弃他们。”
　　看见他们这么认真，安娜急忙甩尾巴：“其实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真正付出行动的话，还是要拜托你。请您千万不要如此谢我。”
　　不然占了时代先机、只动嘴皮子的我好心虚啊。
　　两只人马神情激昂，马上就要燃起来了：“让孩子们的人生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让知识的力量遍布大地，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是我永不放弃追寻的真理！”
　　好！
　　安娜甩尾巴鼓掌；
　　阿波罗单手拍胸膛鼓掌；
　　忒弥斯用利箭顶住天平，解放双手鼓掌。
　　一时间，此处原野掌声雷动。
　　喀戎AKA喀戎娜与安娜道别，急着要回去研究新的教育事业了：
　　“敬爱的安娜斯塔西娅，我会将您的雕像放在神坛，日日祭拜，也会让我的学生们感谢您的指引。希望下次见面，我会成为一名更优秀的导师。”
　　两只人马刚要离开，就被安娜急忙叫住：
　　“先别走！有兴趣成为教育的神明吗？”
　　．
　　安娜为自己选中了两位很愿意干活的从神：不求荣华只想更方便地教书的授业神明喀戎／喀戎娜，很是满意：
　　好好的公司，总要有内行人操作啊！
　　一旁的忒弥斯也很是满意：没错，公正是永恒的真理，就算是教育公正，那也是公正！
　　她虽然蒙着眼睛，却能感知到世间的万物。
　　蒙眼只不过是她要时刻约束自己：判断正误善恶是要根据人类的灵魂，而不是财富名誉美貌权力的加持。
　　又称，祛魅。
　　“你是新生的神明，又和我的理念相合。作为古老的神明，作为一切法律规则的起始者、正义公理的代言人，我赐福于你，亲爱的安娜斯塔西娅：”
　　“你和你的从神会在你的职责里，不受到任何外在力量的干扰，追求最纯粹的本性，做出最公正的教育——在你未来的神职里，这条祝福依旧生效。即使是神王，也不能干预！”
　　“命运在上，请应允我的祝福！”
　　一阵暖流和轻松感涌过，安娜知道，忒弥斯的祝福已经被命运承认，从此，在她的能力里，最纯粹的求知灵魂，能够不受外力干扰得到回报。
　　又称，教育公平。
　　但有一说一，怎么单拎出来宙斯啊？
　　就差没指名道姓地开骂了。
　　宙斯的神缘这么差的吗？
　　不用怀疑，下一秒，忒弥斯也直接开骂神王了——
作者有话说：
注：１.“孟德尔摩尔根富兰克林”：孟德尔：教堂里的豌豆达人，主业是神职人员，种豌豆种出了性状的科学论据（也说不清是背叛了上帝，还是一切都是上帝的指引）（我觉得信徒们会相信是后者的）（毕竟，蒙古人打残东欧是上帝的惩罚，不是蒙古人的错；印第安人帮助哥伦布是上帝的恩赐，不是印第安人的善）；摩尔根：果蝇狂魔、眼镜怪男；人教版生物学课本“精神抖擞留下后代”的白眼果蝇让我难忘（难以想象繁衍了几十代才成功过程中科研人员的巨大压力）；富兰克林：DNA解螺旋探索过程中的影像留存者和初步理论贡献者，她的实验证据推动了生物遗传学重要的丰碑，但很可惜，她英年早逝，生前没有得到应有的荣誉。2.“公主再多才多艺，也只能通过招婿的方式，让丈夫成为自己国家的国王，自己再完成从公主到王后的转变，由此守住祖辈的财产，而不能直接成为国王；”：最典型的例子：特洛伊战争那位斯巴达王后海伦。其实她不是嫁进来的王后，她本来就是斯巴达的公主，她老公才是外来者。但她不是国王。（另一个例子，伊阿宋对美狄亚变心时，柯林斯的国王想把公主嫁给他，也承诺了王位给女婿）所以说这个制度承认女儿孩子们的继承权，只有女儿的话，王国可以传承；但王位到不了女儿手里。也有点可取之处？希腊和特洛伊打了十年的仗，死人不计其数，帕里斯阿喀琉斯赫克托耳全都死光光……但到了结尾，海伦和前夫哥居然夫妻双双把家还，一起回斯巴达继续养孩子了（海伦之前有个女儿）。嗯，也挺好的吧……


第31章 Chapter31 原来都有点小变态……

　　“呵呵。”
　　忒弥斯一提到那个晦气丈夫的名字，就恨不得咬牙切齿：
　　“我是规则的起草者，我的职责是维护法律和正义。可是那个宙斯，他什么时候尊重过我的职责？仗着有个雷霆权杖，便不可一世。我定下来的规则，在他的眼里，就是脚下的泥沙！”
　　忒弥斯对宙斯的怨气很深，对赫拉也很不满意：
　　“宙斯不把我的规则当一回事，赫拉也不遑多让！是我，提出了婚姻的规则；是我规定了一夫一妻的法律；是我奠定的基础让赫拉受益！”
　　“结果他们——”
　　“一个不顾我的颜面，在我之后数次娶妻生子——哦，别不好意思阿波罗，我连那几位妻子都不计较，也不会像小心眼赫拉一样迁怒无辜的你们，而且毕竟墨提斯在先。”
　　“我是说，他这个不遵守誓言的混蛋，在将赫拉立为神后之后继续践踏我的原则，对赫拉也不忠诚，真是一个糟糕的丈夫！人间的男人都跟着他学坏了！”
　　“另一个？受到了丈夫的背叛是真的，对我也算是客气是真的，但侵吞了我的神权也是真的。在她之后，谁还记得我这个婚姻规则的奠基人？虽然我要判决的官司那么多，可以不在乎这点职权，但她不能仗着丈夫的职权压过我！”
　　“尤其是她越过宙斯找其他女人的麻烦，那些女人的家人也对我祈祷让我判决各种琐事——”
　　“出轨的是宙斯，降下神罚的是赫拉，烂摊子都交给了被他们辜负的我！！！”
　　忒弥斯的伴生蛇蛇都要被她的怒火和怨念召唤出来嘶吼了。
　　好在这次安娜有心理准备，加上阿波罗及时捂住她的眼睛，她才没有像刚才一样四处乱窜。
　　忒弥斯不是安娜这个前世的打工牛马，但安娜完全能理解她的怨气。
　　在这样的理解之下，安娜偷瞄一眼那两条被气出来疯狂吐信子的营养不良细蛇，都觉得有点能接受了。
　　唉，也不知道这两条蛇这么瘦，是不是打工累到没时间吃饭。
　　翻译一下，在这个法院没有遍地开花、只有寥寥几个城邦的长老会代行法院职责的时代，
　　忒弥斯要忙着立法设置规则；
　　要忙着四处赶场回应信徒的召唤；
　　要忙着出现在审判现场、用正义的公平进行裁决、用利剑进行判罚。
　　如果她是那种玩忽职守的神明、偶尔摸摸鱼也能轻松点，但她不是。
　　规则是她的本源力量、是她对自己的高度自律。她永远不会放任自己在享乐之中、规矩之外……
　　所以每天两眼一睁库库就是干活。
　　她的工作范围太广了，就像现代的厚厚法典，从盗窃抢劫、杀人放火到国家纷争都在她的管辖范围内。
　　婚姻规则是她职权的一部分，忙碌起来没有相关案件时她可以暂时遗忘，但这不代表她能容忍宙斯对婚姻律法的一次次践踏，还有赫拉作为婚姻女神一点点覆盖了属于她的职权范围和人类信仰。
　　“女神啊，请稍微平息您的怒火，我们是理解您的。”
　　阿波罗急忙歌唱起平静的乐曲，求求忒弥斯不要在这里发飙。
　　至少忍一忍回你自己家发疯啊！
　　——万一被那两口子知道，倒霉的还是在场的他！
　　而且……阿波罗嘀咕，许多神明之前的职责都有重叠，有时候就是看哪一方压倒了另一边罢了。
　　说起来，他是不是也冒犯了太阳神赫利俄斯的职权？不过赫利俄斯的脾气可比那些他看不上的神明好多了。
　　忒弥斯深吸一口气，因愤怒而飘荡的碎发又恢复了原本规规矩矩的发髻。她冷笑一声，对阿波罗的态度还算不错：
　　“阿波罗，我知晓你的畏惧不安。不过今日我和你说的事情也是命运默许的。你和安娜斯塔西娅把我下面的话记在心里就好，以后要是发生了，你们会帮助我的——命运会让你们帮助我的。”
　　忒弥斯接下来的话在安娜耳中是天籁之音，在阿波罗耳朵里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想好了！我要重新制定婚姻的规则，让出轨的人遭到最为严厉的惩罚！即使是神王，也不能例外！”
　　“我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要是感情出现不和，又不能出轨——那就离婚！要是一方受到伤害想要离开，那更要么正地离婚！”
　　“现在通行的离婚法律太潦草了，我要重新定义婚姻，还要定义对妻子与孩童的保护法！”
　　“让婚姻再次伟大！”
　　……
　　我看是你自己想和宙斯彻底切割干净再带着孩子出去过吧！
　　阿波罗初时面目呆滞，不敢接受这样惊世骇俗的理论。
　　作为一个男神，本质上，他也是下意识想要维护男人的雄性。
　　但听着忒弥斯作为宙斯前面妻子的控诉，妈宝姐弟中的弟弟咬咬牙，想到自己如非必要绝不会去奥林匹斯山一趟的亲妈勒托——
　　“您言之有理。”
　　他都不用听安娜的回复就知道妻子是认同的。
　　她又开始用尾巴和自己被抽红的手臂鼓掌了。
　　有点疼……但居然还有点爽。
　　安娜抽打自己，难道她不累的吗？她也费力啊，但还是愿意与我贴贴。
　　好开心嘻嘻。
　　“我早就想要离开宙斯了，但我的离去会对宙斯造成一部分损失——就像他完全继承了被吃掉的墨提斯的智慧一样，或多或少，他也利用了我的职权。”
　　“别这么惊讶，阿波罗，你以为你母亲的权柄就很完整吗？自从怀上你和你姐姐，勒托的一部分的保育权力，就归到了赫拉名下的附属女神那里；还有助产女神，如今也不止你姐姐一个；没有宙斯的默认，你觉得可能吗？”（注）
　　“还有赫拉，我提出来离婚，再加上增添对孩子的规则，无疑会直接动摇她婚姻和生育的权柄。早晚有一天，我会和她正面对上。”
　　“但我不会后悔。而且谁说了，命运就会永远眷顾他们呢？”
　　忒弥斯举起利剑，似乎要对神王宣战。
　　帅啊！
　　安娜不语，只一味甩尾巴。
　　……糟糕，这种在阿波罗光滑的手臂上为所欲为的感觉，也有点爽。
　　．
　　喀戎离开了，忒弥斯也飞走了。天鹅们在溪流上沐浴游泳，互相梳理羽毛。
　　温和的赫利俄斯驾驶耀眼的太阳马车，在既定轨道之上从东到西滑翔，用自己的落幕提醒他的姐妹塞勒涅的月亮马车即将登场。一如之前的每一天。
　　橙红色的夕阳下，草原一片祥和宁静。
　　安娜窝在阿波罗温暖的怀中，任由英俊到比阳光还要耀目的神明俯首亲吻她金色的额头。
　　神明的体魄让安娜的感觉倍加灵敏，她能闻到空气中干燥的青草香气，能感受到阿波罗闪着金光的发丝，在她如今坚固异常的鳞片上轻轻滑过。
　　他不是一折即断的蜻蜓，却在她的头顶轻轻点水。
　　“话说，你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怎么能没完没了亲蛇蛇！
　　被亲了又亲的安娜懒洋洋地翻个身，对阿波罗露出柔软的腹部。
　　阿波罗熟练地从一边掏出碎花布，为安娜盖住肚子。
　　虽然他很不理解安娜这个习惯，但还是选择让她开心。
　　“我和别的神明不一样，他们只在乎一时的欢愉，只看重虚假的皮囊。可我与众不同，出淤泥而不染。”
　　阿波罗骨子里是骄傲的甚至傲慢的，在他心里，那些神明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情啊中意啊，实际上没一个能和自己相提并论。对丘比特的弓箭，他更是嗤之以鼻。
　　“没有神能让我改变想法，改变对你的在意。而我对你的柔情，也不会因为你的外形而改变。”
　　“古老的誓言女神斯提克斯在上，请您的冥河见证我的誓言，请保佑我永远不会被违背我意志的金箭干扰心智，请见证，无论我的妻子安娜斯塔西娅是何模样，我的心，只会为她跳动。”
　　斯提克斯女神守护的冥河是死亡与毁灭，更是神圣与不朽。她见证了神明的誓言，并一一应允。
　　阿波罗被自己感动到了：
　　呜呜，我可真是好男人啊，和那些被欲望驱使的神明一点都不一样。
　　安娜听见阿波罗的哭声，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奇怪。
　　不过转身看见阿波罗被自己抽出来的盘旋红痕……
　　嗯，不严重，阿波罗也没有很痛。
　　但这样粉红色的痕迹就那样在阿波罗白皙到会发光的手臂上蜿蜒，就像是雪地里一片□□上的红梅落英。
　　有点自己的快感……有点阿波罗的美感。
　　呜呜呜，难道她也变成变态了吗？
　　安娜急忙缠住了阿波罗的手臂，凉凉滑滑的白色身体挡住原来的痕迹。
　　复又悲从中来，张开嘴巴一口含住阿波罗永远温暖的漂亮手指，用尖牙含住一看就很有力气的手指根部，就那样慢吞吞地磨啊磨……
　　现在她也是神啦，不用担心阿波罗的金色血液会把自己弄晕啦！
　　安娜，不要这样……
　　我的手指……就在你的嘴里……
　　柔软的、可爱的安娜，我的妻子安娜……
　　我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怎么办？
　　就算来指点我的是宙斯，我阿波罗现在也不嫌弃！
　　啊，现在不是太阳要落山了吗？是不是赫利俄斯力气不够抓不紧马车了啊？
　　阿波罗无声疑问。
　　不然，他为什么会看见，太阳越来越大，离自己越来越近？
　　远处斯巴达城市的人类纷纷收拾东西回家，妇女们头顶从井水中打捞出来的冰葡萄，准备享受凉爽的夏日夜晚；只有被安娜磨个不停的阿波罗，满身大汗、几乎晕厥。
　　卡俄斯啊，混沌的神明、一切的开始，如果您能睁眼看看，就会对那光明的孩子直言吧——
　　让他晕眩的哪里是赫利俄斯好端端的太阳马车呢？分明是他动摇的春心啊！
　　“不要这样调皮了好不好……安娜？”
　　天啊，不过是一条小蛇，为什么让他整个人都不像自己了。
　　安娜既没有皮同能缠绕一切的巨大身形，也没有九头蛇海德拉的敏捷和毒气，却能轻易攥住自己的心脏，让他难以呼吸。
　　“安娜……让我的手指……出来……好不好？我和你说说怎么运用神力。”
　　阿波罗在慌乱之中找到一件正经事，终于把安娜的心神吸引过去了。
　　神明的力量在安娜的梳理下，化作了纤细柔韧的丝线，连接天与地。
　　在她的职责里，一切生物的祝愿祈祷，都一清二楚。
　　而只要安娜愿意，她就可以随时现身或者传音到相应的另一端，或给予赐福。
　　“你已经有两个神明帮助你了，但还不够。”阿波罗的声音和里拉琴声一样动听，就是还带着一点没有消散的颤抖。
　　“你可以细分每一个职权，将分开的权柄给予新的神明。”
　　新的权柄、细分下来……安娜无师自通：
　　作业神明、考试神明，甚至周测月考神明、组会神明、文献汇报神明……
　　等等，原来忒弥斯说的公平，也包括考试公平啊！
　　发现此路可行的安娜大受震撼。
　　话说作业组会神明这样的……真的会得到信仰吗？不会和死神塔纳托斯那样无人问津吧？
　　安娜摇摇头，继续听阿波罗的絮叨，什么神庙啊、祭司啊、保佑的城市啊……
　　“所以你的神庙在德尔斐是吗？”
　　“是的，我不只有一座神庙，但我第一座，也是最得意的一座在德尔斐。”
　　阿波罗对这里满意得不得了。
　　“当初我杀死了追杀母亲的巨蟒皮同，将它的尸骸埋葬在泥土中，并在它的尸骨上建立了恢宏的神庙，那是我荣誉的象征。”
　　安娜：杀了人家老爸还让女儿皮提亚在坟头给你打工？
　　果然，我还是正常的，而且因为不够变态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
　　太阳马车彻底在天幕中离去，塞勒涅的月亮马车散发出清冷的光辉，出现在安娜的视野。
　　“我们明天去哪里？斯巴达吗？”
　　安娜有点好奇喀戎会怎么和玛蒂尔达王后交涉。
　　阿波罗对这个尊敬阿尔忒弥斯的人类城市也很感兴趣。可就在他即将开口答应的时候，空气中一阵波动闪过。
　　伴随一道干巴巴的雷声，他听见了宙斯的指示：
　　“魔祖堤丰的孩子们想要攻击德尔斐，你快去和雅典娜一起剿灭它们！”
作者有话说：
注：审核大大，正常的谈恋爱，没有任何不恰当的描写！神权那里我有为了剧情私设一堆有的没的，不是原著啦，勿深究。助产女神后面不止一个是真的，赫拉名下还有助产女神，在赫拉克勒斯那时候出现过一次（但名字我忘了）。１.“斯提克斯女神守护的冥河”：也是阿喀琉斯浸泡的河流，他的母亲忒提斯只漏下了他的被抓住的脚踝，刀枪不入的他最后死在脚踝上的阿波罗的箭。（也有说这是罗马时期吟游诗人加的版本，算了。不要在意了）2.作业神明还算能接受吧？但组会神明……真的很可怕了（也算是个脑洞mark一下，要是有灵感以后写）谢谢宝宝们的鼓励和支持本文即将在后天周二（33章）7.5万字的时候入v，周二早上六点三更，下周预计日更，再以后的更新安排我会在作话说本文不是大长篇，剧情感情线都丰满而且紧凑，情节真的很有意思的，求求宝宝们支持呀全文存稿不坑的！后面还有癫癫的神明们，癫癫的剧情，更神的结局，安娜的生活超级精彩的还有福利番外，也在构思啦，可可爱爱的求求大家支持，爱你们再次谢谢宝宝们专栏有喜欢的也欢迎点点～明天见


第32章 Chapter32 来都来了，算个命……

　　德尔斐，被阿波罗占据的重要城市，无数人类朝拜、聆听神谕的伟大之所，也是命运允许它的眷属发放神谕的神圣之地。
　　相传，为了探索哪里才是世界的中心，宙斯曾经在世界的两端放飞了两只白鸽，命令它们以同样的速度飞行。而它们的相会之处，就是世界的中心——那受到地母眷顾的德尔斐。
　　地母很喜欢这个地方没错……
　　不过这里现在是阿波罗的了。
　　．
　　“嗷嗷嗷！”
　　“嘶嘶嘶！”
　　“吼——”
　　“去死吧，宙斯的血脉！”
　　今日的德尔斐，真热闹啊。
　　安娜很识时务地钻进了自己的篮子里，把篮子的满级防御用上，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但耳边的吼声时刻昭示着，外面有多少可怕的怪物。
　　她把头塞进篮子里山林世界的水草丰茂，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尖，轻轻勾勾阿波罗的手腕。
　　好可爱的尾巴！
　　阿波罗的心都要化开了。他单方面宣布：安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没有之一！
　　他把安娜安置在神殿的最深处，轻言细语：
　　“安娜，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赫淮斯托斯的技术高超，你的篮子会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的祭司皮提亚会和你作伴。”
　　“你可以用神识联系观察外面的世界，不过那些都是恶心丑陋的怪物，要是害怕就不要探查了。智慧和战争女神雅典娜会一同和我解决怪物。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阿波罗放稳篮子便转身离开，已经恢复力量的他背着自己的银弓金箭，在一片光辉中渐渐隐去身形。
　　外面的怪物嘶吼声愈加激烈，伴随着破空的箭矢的嗡鸣，可以想象到是怎样激烈的场景了。
　　安娜悄悄放出一点神识，从地面一寸一寸搜寻，但在看见一个闪耀着五彩斑斓的黑、光是一点鳞片就让安娜有一种目眩神迷的恶心感的蛇尾巴后，她就放弃了恶心自己。
　　唉，为什么大家都不能像她一般，是一条圣洁的绝世美蛇呢？
　　安娜装模作样地感慨一句，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然后，她感觉到头顶一片安静的阴影投下。
　　收起笑容，安娜抬起头，看见了一双漂亮的红色蛇瞳。
　　“你好，安娜斯塔西娅殿下。我是皮提亚。”红色蛇瞳的主人声线细细的，竖起一条暗红的尾巴。
　　“我的蛇尾也很漂亮。”
　　．
　　所以果然是那些蛇蛇太丑了吧，或者说，皮提亚的形态安娜可以接受。
　　美丽的少女，人身蛇尾，这时候正试图把自己的红色尾巴靠近安娜的白色尾巴。
　　她的模样，让安娜想起国人的母神女娲，于是也没有多少害怕。
　　“堤丰是地母盖亚一气之下和深渊塔尔塔罗斯生下的孩子，具有强大无比的力量，是所有魔物的父亲。”皮提亚和安娜解释。
　　“当初堤丰差一点就杀了宙斯，奥林匹斯山的众神都纷纷逃离，宙斯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杀掉堤丰，并把他的尸首化为岩浆，成了匠神赫淮斯托斯的冶炼材料。”
　　真算是物尽其用了啊，安娜感慨。
　　她听皮提亚的讲述，对宙斯对预言的忌惮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魔祖堤丰陨落之前，将最后的痛苦化作诅咒，对宙斯放出怒吼：他虽然输给了宙斯，宙斯也必不会守住王位。
　　所以，宙斯一怒之下，将堤丰的魔子魔孙视为眼中钉，那些能逃离的魔物都是能跑就跑，跑不动的，宙斯露头就秒。
　　这回魔物攻击德尔斐，就是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不如反抗一把来个痛快。
　　“放心，殿下，这些魔物只会尖叫，其实力量有限，有了雅典娜女神一起助阵，阿波罗很快就会回来的。”
　　皮提亚在背后，不会给阿波罗一点尊称。
　　她早就听说阿波罗有了妻子，还喜欢吃海洋的鲑鱼。但白鸦从来就是个不着边际的大嘴巴，皮提亚对“主人也是蛇蛇”的介绍半信半疑。
　　不过她倒是挺羡慕克拉换了老板的。
　　直到看见安娜斯塔西娅确实是和自己相似的种族，华丽空旷的神殿之中，皮提亚才有一点亲切之感。
　　这里只有络绎不绝的祈求神谕的人类，还有一些不愿意和她玩耍的宁芙。有的宁芙厌恶大蛇，被父亲守护了几百年的神庙也逐渐没有了父亲留下的痕迹。
　　她太孤独了。
　　孤独的皮提亚终于看见了自己之外的长条条，她将人类的双腿化作原始的蛇尾，游动来找安娜斯塔西娅说话。
　　“那你呢？”
　　安娜放出神识，感受到了皮提亚的善意，还有几乎为零的战力。
　　她克服对其他蛇的恐惧，试着把自己的尾巴伸到红色尾巴的身侧，想要用自己的神力安抚她。
　　“我吗？”
　　皮提亚是聪明的女孩，不用多说，她就明白安娜的善意了。
　　“我已经知足了。”
　　女孩眼睛闪过一丝迷茫，又有些参透命运的透彻。
　　“堤丰化作了为他最仇恨的神明锻造武器的岩浆，每天吐着愤怒的火焰。它的孩子被杀得所剩无几、活下来的也都在偏远的地方苟活；”
　　“相比之下，我的父亲尸骨还能在我的身边长眠，与我日夜为伴，就像是我们曾经在这里相依为命的许多年一样——”
　　“那个时候，这里还不是阿波罗发放神谕的地方，荒无人烟，只有我和父亲在这里看守没有人气的神庙……如此说来，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的红色眸子认真地看向安娜，一时间，安娜眼前似乎升起了命运的雾气。
　　“认真计较起来，我的仇人太多了：”
　　“直接杀了我父亲的阿波罗是仇人、
　　在一旁鼓掌叫好的阿尔忒弥斯是仇人、
　　吩咐父亲追杀和他无冤无仇的勒托的赫拉是仇人、
　　明明引发一切却不发一言的宙斯是仇人、
　　偏袒赫拉同意了赫拉的命令的盖亚也是仇人……”
　　仇人太多了，皮提亚根本没有复仇的能力，只能顺应命运，在这里为父亲祈祷死后的宁静，盼望冥界的极乐乐园也会有父亲的一席之地。
　　安娜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又把自己的尾巴送上去。
　　皮提亚似乎很喜欢安娜的尾巴和鳞片，她的尾巴和安娜白瓷般的蛇尾缠在一起，一白一红。
　　．
　　耳边的厮杀声音逐渐远去，阿波罗和一道沉稳的女子声音渐渐响亮。
　　“你击杀了堤丰的血脉有功，父亲会同意你提前回到奥林匹斯的。”
　　高大的女神雅典娜对弟弟说道。
　　她的象牙白皮肤在兵器的包围下闪耀冷色的锋利光芒，她拥有鹰一样锐利的灰蓝色眼睛和丰美的秀发。（注）
　　女神身穿闪亮的盔甲，据说那是怀孕期间被吞噬在父亲体内的母亲墨提斯在宙斯的大脑里为她打造的，手上紧握宙斯送给她的盾牌，金属在阳光中熠熠生辉。
　　阿波罗用神力把身上臭烘烘黏糊糊的怪物血液去掉，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流放是命运的安排，又不是宙斯的意志，宙斯说话有用吗？
　　也就是盖亚现在在沉睡，不爱管事了，不然就阿波罗这个杀法，指不定还能获得盖亚的新诅咒。
　　闻了闻身上只剩下太阳的温暖味道，阿波罗大步走入神殿深处，急着抱抱安娜。
　　然后看见——
　　他的妻子安娜和他的祭司皮提亚正在贴贴，爽吃生鱼片，你一口来我一口。
　　三文鱼死得其所。
　　阿波罗：……
　　虽然他是要给皮提亚的爹赎罪，但他看着悠闲的老婆没有任何意见，看见下属不干活，怎么就浑身难受呢？
　　这一刻，阿波罗宛如被后世的资本家上身：
　　员工摸鱼？就是自己亏了啊！
　　当然，再次强调：
　　他没有看见皮提亚和安娜挨得近就不爽，一点都没有。
　　大家都知道，阿波罗是个“心胸宽广”的好男神……死去的皮同也能在冥界作证。
　　所以赶紧给皮提亚加活吧：
　　“尊敬的姐姐雅典娜啊，智慧和战争的女神。德尔斐欢迎您的光临。好不容易有机会来到此地，为什么不让我的祭司皮提亚，为你传达命运的信息呢？”
　　“毕竟，来都来了。”
　　雅典娜：？
　　阿波罗这个装神弄鬼的大神棍，这回准备算到我身上了？
　　皮提亚：？？？
　　去死吧阿波罗！
　　死前先把我爹复活！
作者有话说：
注：１.雅典娜的战争偏向策略谋划的争斗；阿瑞斯的战争偏向血腥暴力；他的力量是比不上雅典娜的，数次被吊打；之前看过网友评论：阿瑞斯：别管我赢不赢就说我战没战吧？哈哈哈。２.雅典娜的皮肤是象牙白（出自《奥德赛》），拥有美发和明眸，眼睛是灰蓝色。（出自《伊利亚特》）３.堤丰这里又是很混乱的时间线，就是这里有欧罗巴（希腊神话欧洲的母亲，被宙斯拐走的人类公主）的哥哥帮宙斯，但宙斯和人类大肆那啥应该又应该是稍微往后一点的时间；算了，不在乎了。美杜莎从人类变成魔物是罗马后来的版本，希腊神话里面她们三姐妹本来就是魔物。请宝宝们支持呀，笔芯


第33章 Chapter33 雅典娜：你

　　雅典娜自认为是一位非常务实的女神, 看重平时的实力与积累。
　　她和有事没事都要找命运聊聊天（还总是开出不祥命运）的玄学主义者阿波罗可不一样。
　　但还是那句有魔力的话，来都来了。
　　于是，她真的站在了倾听命运的地方, 等待命运能给她表演一个什么指示。
　　被阿波罗临时叫起来加班的皮提亚, 眼中的刀子都要把阿波罗射穿了。
　　她瞪了一眼抱着安娜喂鱼的阿波罗, 还有漫不经心打量着神殿波浪雕花的雅典娜, 暗中念叨“打不过打不过”，只能将蛇尾化作人类的双腿，一步一步磨蹭到了工作的地点，眉眼耷拉。
　　打招呼的声音除了原有的天生细嗓子，还有在这个时代不算多见的半死不活丧感, 活像安娜看过的活力黄色海绵的同事章鱼哥：
　　“您好, 尊贵的雅典娜, 战争与智慧的女神，我是德尔斐神庙的祭司皮提亚。”
　　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
　　皮提亚不想加班，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一阵白烟弥漫, 旁边被阿波罗抱着的安娜睁大眼睛。
　　白烟中那一点闪烁的红色过后, 就是命运通过皮提亚的嘴巴对雅典娜的嘱咐：
　　“这是谁啊？是雅典娜啊, 很少来寻求我的帮助的孩子，见到你可真不容易。如果你和你那个一天到晚打扰命运的父亲中和一下，命运会很开心的。”
　　“我不是在责怪你, 但是神王宙斯, 委实过于吵闹。”
　　“我的孩子啊, 你拥有强大的力量、无边的智慧，真是受到了我宠爱的孩子啊。你的存在就是荣耀和胜利，你的双手代表技术和工艺，我还有什么要叮嘱你的呢？如果有的话, 那就是你的母亲，智慧的女神墨提斯了吧。”
　　听到这里，雅典娜终于正色看向白雾之中的祭司身影。
　　她的身姿依旧挺拔，但紧握盾牌的手臂，已经开始了不自觉地颤抖。
　　命运的声音继续传来：
　　“啊，墨提斯，聪明的神明、智慧的神明，我曾经向她暗示过，用静默海神涅柔斯那含含糊糊的意识提示过她的命运，但她不相信命运，或许，不相信命运也是一种命运吧——最终她被深爱的信任的丈夫吞噬，她的智慧也化作了丈夫的一部分。”
　　“唉，大家总有不相信我的。涅柔斯的女儿、海洋的忒提斯也不信我的话，还在和宙斯甜甜蜜蜜呢。”
　　“不过我还是要说——智慧女神，多么伟大，生前她帮助丈夫登上王位，死后，她的智慧还在帮丈夫维持权柄。再次感叹，多么伟大！”
　　“你到底想说什么？命运！”
　　雅典娜青筋暴起，显然，命运戏谑的语气冒犯了她。
　　但她又不能拿命运怎么样。
　　想迁怒？这里是阿波罗的地盘，看在一同杀死怪物的面子上，她也只能压下不快。
　　伟大的女神难得无能狂怒。
　　但命运的回应立刻让她全身僵硬。
　　“雅典娜啊，你知道你的母亲还活着吗？”
　　“你知道她没有被你的父亲融化消散，依旧保持着完整的意识吗？”
　　“你知道她是如何在被吞吃入腹后艰难保下你的吗？”
　　“你知道那副盔甲是她以为即将被宙斯消化时日夜不休为你锻造的吗？”
　　“你知道她对你的爱意吗？”
　　“你知道她还有能力重见天日吗？”
　　“只要——”
　　“不！”
　　“给我闭嘴！”
　　雅典娜发出暴喝。
　　女神的惊惧和恐慌打断了命运的预言。
　　她不是阿瑞斯那样的蠢蛋，母亲遗传给她的智慧告诉她：不能让命运继续口无遮拦了。
　　命运的后半句话，分明，分明是——
　　是在诱导她弑父！是在为她做出与神王父亲对抗的预言！
　　这怎么可能？
　　雅典娜的眉间紧紧蹙在了一起：
　　她从父亲的头颅里出生、她被父亲赐予了神圣坚固的盾牌、她是奥林匹斯的长女、是父亲荣耀的代言、她的地位依附于父亲的权利——要说反抗父亲、谈何容易！
　　但母亲……
　　雅典娜咬牙切齿：可恶的命运，分明是刺破了她最隐秘的心思：
　　——雅典娜对宙斯，没那么忠心耿耿！
　　白雾散去，负责传话的皮提亚安详地陷入美梦，只有雅典娜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呼吸。
　　如果这时候有神敢触摸她，就会发现，她滴落的汗珠，比塔尔塔罗斯的冷雾还要寒凉。
　　“不要和任何人透露这些话，不然我会说你是我的共犯……我会还这个人情的。”
　　虽然一开始就是你让我算命的。
　　憋屈的雅典娜狠狠剜了一眼阿波罗，见这个倒霉弟弟居然还在忙着抱蛇——啊，抱妻子。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愤愤离去，身后的胜利斗篷呼啦啦作响。
　　她雅典娜就算是遇见野兽、就算是退无可退，就算跳下山崖，也不会再踏入德尔斐神庙一步了！
　　阿波罗抬一下眼皮，冷哼一声，继续专心输送神力，用他宽广的胸怀温暖安娜。
　　．
　　安娜在德尔斐的生活很快乐——其实有一说一，除了最开始被兔子踹的那一段时光，她的穿越生活都很快乐。
　　皮提亚的年龄远远比她的外表年长许多，但在无限的生命里，她依旧保持青春的身体和心态，与安娜能聊到一起。
　　她女娲一样的人首蛇身让安娜面对同类时不再那么惧怕，也渐渐适应了攀爬和游动，再也不会遇见当初被吓得不敢爬上爬下的情况了。
　　老婆会自己爬高了，被减少需要的阿波罗有点遗憾。
　　他还发现，安娜的能力也越来越娴熟了，经常和斯巴达的喀戎喀戎娜远距离聊天，听见她们真的折腾出来一个女子学校，高兴地直甩尾巴。
　　一如既往，甩在了阿波罗的手臂上。
　　安娜总是这样，高兴也甩，生气也甩。
　　阿波罗笑得一脸满足和荡漾：
　　安娜只甩自己，不甩别人，这说明了什么？
　　——她真的好爱我！
　　．
　　时序女神又过去了半个轮回，安娜也分不清现在是哪位时序女神在大地上了。阿波罗的流放还没有结束。
　　收拾好德尔斐的残局，眼见这里又恢复了以往的人声鼎沸，他即将再次离开。
　　皮提亚和安娜两蛇在神庙里耍赖，磨着不愿意让皮提亚掺和进二人世界的阿波罗开放了神庙的权限，从此她和皮提亚就能自由联络了。
　　把金币还给飞瘦了的克拉，安娜再一次踏上新的旅程。
　　“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母亲，她现在在我们出生的提洛岛居住；然后再四处走走吧。上次不是说想去斯巴达吗？我们去看看你的神庙喀戎建设得如何了。”
　　斯巴达的城邦中，不少人崇拜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为姐弟建立了精美的神庙。
　　阿波罗对这里的祭司降下过神谕：他的荣耀会与妻子、也就是教育和未来的医药之神安娜斯塔西娅共存，于是由着想要让女子学习的玛蒂尔达王后开始，安娜的神庙也开始建造。
　　“大家不会以为我喜欢蛇吧，那可真是太悲伤了。”
　　目前还没有人形的安娜欲哭无泪，急忙和喀戎娜传话：不需要华丽——更不需要蛇形浮雕。
　　不然神明会在自己的神庙被吓到哈哈。
　　“喀戎娜很负责任，”安娜趴在阿波罗的壮实富有弹性的胸肌上。
　　真羡慕那些下了班还能整夜蹦迪的高精力人群啊，不像她，干点事情就觉得已经用尽了力气。也不知道当年在医院是怎么熬下来的。
　　——想起来了，她没熬下来。（好地狱的笑话）
　　这也是明明医药的神职和自己更为契合，安娜也不想面对的原因。
　　逃避可耻但有用。
　　“我们从提洛岛回来，去往山谷和冥界吧！我想看看达芙妮和明塔。”
作者有话说：
注：１.其实安娜穿越应该是两年多了哈哈哈。（好神奇，一下子就好多年过去了，上一本火葬场小光主线一百多章也就是两年里的事情）２.希腊神话里孩子们，不管是雅典娜还是别的孩子，很难反抗宙斯的。雅典娜很勇的，她反抗过宙斯，和赫拉波塞冬一起反了（赫拉这里大好评），但失败了，宙斯没惩罚她，但让她立誓，以后不许背叛，只能维护宙斯。到特洛伊战争那里有个故事：战争前，希腊联军的首领阿伽门农没事打猎手欠杀了阿尔忒弥斯的鹿，导致大军出不了海，于是他杀了自己的女儿献祭（有说是阿尔忒弥斯最后一刻用鹿代替了可怜的女孩，女孩活下来成为了狩猎女神的祭司）；阿伽门农的妻子（就是海伦的妹妹）克吕泰涅斯特拉恨女儿被丈夫杀死（自己也有点野心），联合情人十年后、战争结束后杀死丈夫；但她恨屋及乌对其他孩子们不咋地，还要杀儿子，阿伽门农的另一个女儿崇拜父亲（唉，阿伽门农不把女儿当人的，说杀就杀说送就送，和阿喀琉斯道歉时说我的女儿你随便挑），联系哥哥，最后这个儿子杀死了母亲。（这一家子大逃杀……）审判的时候，儿子的辩护理由是：为父报仇自己无罪；但一部分人认为你杀了母亲就是有罪，最后惊动了雅典娜。她令１０个人投票，父亲更重要还是母亲更重要。前者票多则儿子无罪，后者票多则儿子有罪。结果５:５平票。那最后一票由雅典娜投，她投了父亲更重要（很多神明都同意，尤其是阿波罗很支持父权来的），于是阿伽门农的儿子无罪释放。


第34章 Chapter34 勒托达芙妮

　　在大地看不见的远方、大洋的远处更远处、难以搜寻的偏远天际, 提洛岛终于摆脱了过去千百年来的荒无人烟，成为了神明庇佑的地方。
　　鲜花盛开、海鸥翱翔，此处如今一派鸟语花香。
　　在这个今非昔比的浮空岛屿上, 安娜斯塔西娅终于见到了姐弟神明的母亲, 黑夜与保育女神勒托。
　　除非自己愿意, 或者神职带来的特性, 不然神明的身上永远不会有岁月留下的苍老痕迹。
　　勒托也是一样。
　　她穿着深蓝紫色的长裙，仿佛是一片静谧的夜空。夜空之上，便是勒托丰腴白皙的肩膀和温和秀美的面庞。
　　她是安娜打心眼里认同能用“柔”来形容的女人，整个人没有一点凌厉的线条或者气质，就连对着自己, 那双水雾蒙蒙的灰色眼睛也能流淌出一片柔情的海洋。
　　安娜知道, 她除了“柔”, 还有许多的坚韧，坚韧使得勒托在无数磨难之中，终于保全自己的孩子。
　　“母亲, 这就是安娜斯塔西娅, 她已经成为教育的神明！姐姐你也在啊！”
　　“我已经知道了, 亲爱的阿波罗。”勒托嗔怪地笑看小儿子一眼，温柔地接过从篮子里探出头来的安娜。
　　“哦，我的天啊, 瞧瞧, 这是多么漂亮到惹人怜爱的小家伙。”
　　“如果不是不懂事的阿波罗胡乱发誓惊扰, 我看见这样的安娜，也会把她放在我的身边好好养大的。”
　　勒托坐在姐弟俩为她建造的、泛着金银光芒的宝座上慈爱感叹。
　　这位柔美的女神没有任何烦恼，因为所有的烦恼都被她的两个孩子解决了；所有冒犯她的人或神，除了打不过的宙斯和赫拉, 都会遭到姐弟俩的无情报复。（注）
　　勒托把安娜安置在自己的膝盖上方，任白色的蛇蛇盘在夜空的幕布上酣眠；
　　而从她腹中孕育出来的散发光芒的姐弟，即使已经长成了母亲可以放心依赖的青年，在母亲面前，他们永远是依赖母亲的孩童。
　　阿尔忒弥斯脱下了在山林中狩猎的盔甲，放下长长的箭矢，在母亲的身边，她不需要任何抵御和进攻的武器；
　　阿波罗也是如此，他松下长袍，任由金色的中长发被提洛岛带着棕榈树清香的微风散乱。
　　姐弟俩坐在宝座前方的大理石地板上，姐姐的头在母亲的膝盖旁边依偎，弟弟则是靠着宝座的扶手，轻轻拨动里拉琴的琴弦，为亲人们献上好梦的乐章。
　　“如果我能永远在此处栖息，那会何等幸福……”
　　光辉的女神阿尔忒弥斯在母亲的馨香里呢喃。
　　．
　　仙女们居住的地方、熟悉的山谷被改了个让安娜有点点不好意思的名字，但依旧是原来的山谷。
　　安娜一回到这里，便感受到了什么是“山谷的主人”：
　　她能感知到里面生灵的一举一动；在她经行之处，花草树木纷纷摇动枝叶、绽放花瓣，迎接她的回归。
　　倒也不用这么郑重啦。
　　安娜随即用尾巴勾下一朵开得最欢实的百合花。
　　宁芙们感受到山林的讯息，迅速从溪水树木上飞来迎接老朋友蛇蛇。
　　如今“小区猫猫”摇身一变成了“房东”，她们有些拘谨，但更多的是好奇。
　　安娜让阿波罗自己找个地方弹琴玩，她则是在被光芒托起的漂浮篮子里，听慢慢放轻松下来的宁芙们叽叽喳喳。
　　什么奥林匹斯的宴会啦；
　　什么谁谁谁和哪个神明谈恋爱啦；
　　什么宙斯风流成性她们都躲着飞啦；
　　什么大洋的尽头风景与众不同啦；
　　什么长辈的聚会没什么意思、现场全是小辈都要挤不下啦……
　　后两条很有家族特色的信息来自于达芙妮。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呢，结果那位长辈涅柔斯只是自顾自说什么‘光明收起了倨傲的肆火，海洋一族不应参与神明的争夺’啥啥啥的，我也没听明白。”
　　“他还看了我好几眼，念叨着什么‘命运偏离轨道，但偏离的命运也是命运’的话，他的女儿、曾经在大海之中照顾过赫淮斯托斯的女神忒提斯也不知道父亲的意思，就对着我笑；我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就嘿嘿傻乐。”（注）
　　“嘿嘿。”达芙妮笑出了一口白牙，金棕色的卷发在身后晃动。
　　宁芙们就更不懂什么意思了，更开始了七嘴八舌：
　　“原来你叫安娜斯塔西娅啊，名字可真好听”；
　　“我们有了狩猎女神的赐福都很开心”；
　　“那几个姐妹真和神明谈恋爱了啊，对象是谁啊——算了我也不好奇，反正只要不是宙斯是谁都挺好，我在奥林匹斯山上端酒的时候真是看见宙斯就想跑；”
　　“你说得对，真是太吓人了，我甚至看见树上的鸟都害怕那是宙斯，恨不得蒙着头就跑。后来才知道是雅典娜的猫头鹰，还被那些宠物笑话了一通；”
　　“那几个谈恋爱的会不会生下孩子啊？”
　　“无所谓啦，等有了孩子就带回到山谷养，或者交给喀戎喀戎娜。他们教得好，就让他们教。”
　　“说起来，谁是伟大的教育之神？”
　　“——是我们山谷的主人安娜斯塔西娅啊！”
　　山谷的仙女们化身马喽，在天上来回飞舞为安娜庆祝。五颜六色的花瓣从半空洒下来，庆贺安娜的新生和神明的权柄。
　　“继阿尔忒弥斯的善意之后，我会继续在这里赐福——”安娜试着调动神明的力量，顺便蹭蹭忒弥斯和阿波罗给她的权限。
　　“祝福在我的山谷生活的宁芙，永远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永远身披光芒，快乐幸福。”
　　．
　　充满光芒的山谷的下一站，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冥界。
　　但这样的冥界，也不是光明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咱们需要外援，上次去采摘草药，我也找他过来了。哈迪斯给了他随意出入冥界的特许，咱们跟着他一起走。”
　　阿波罗叫来了赫尔墨斯。
　　这个穿着翅膀凉鞋、戴着翅膀帽子、手里拿着带着翅膀的双蛇杖的娃娃脸神明一现身，就被阿波罗捂住了扭来扭去打架的双蛇杖。（注）
　　赫尔墨斯不明所以：怎么，阿波罗到人间一趟，学会了如此简单粗暴的抢夺神职的方法吗？
　　直接上手抢权杖的吗？人间的国王也是这样的吗？
　　没听说啊。
　　阿波罗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怕我的妻子害怕吗？
　　“不是吧不是吧？这是我认识的阿波罗吗？”
　　赫尔墨斯绕着阿波罗和他的篮子飞了一圈，把他从头到脚，尤其是精致的柳条篮子好好打量了一圈。
　　“原来我的好哥哥阿波罗还是一个体贴的人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他可怜的弟弟仁慈一些，不要如此劳累瘦弱的弟弟了。”
　　谁？
　　可怜的弟弟是谁？
　　反正肯定不是你这个出生就会戏弄我的赫尔墨斯。
　　“我对你还不够仁慈的吗？”阿波罗仗着身高俯视赫尔墨斯。
　　考虑到有求于人，他努力克制住了眼睛朝天的傲慢冲动：
　　“你和阿芙洛狄忒的事情，我可是任何人都没透露，你说说，万一阿瑞斯——”
　　赫尔墨斯急忙笑着打断：“我就知道你心疼我，亲爱的好哥哥阿波罗，我就是你最真诚的好弟弟啊。”
　　这话一出，两人都觉得有点黏糊糊的恶心感。
　　呕——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赫尔墨斯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转移话题。
　　当然他自己也是真好奇：
　　“所以，你真像是他们传开的那样，发誓对妻子守贞了？新生的教育神明，也真的是一条蛇？”
　　嗖——
　　睡饱后精神抖擞的安娜从篮子里竖起身子，金黄色的眼睛布灵布灵。
　　小可爱突然出现！
作者有话说：
注：1.“所有冒犯她的人或神，除了宙斯和赫拉，都会受到姐弟俩的报复”：有个王后叫尼俄柏，生了十四个孩子，嘲讽勒托作为保育女神结果就一胎两宝，姐弟俩生气了，杀死了她的十四个孩子。2.“命运偏离轨道，但偏离的命运也是命运”没有了傲慢的阿波罗和顽皮的丘比特打赌，达芙妮就不会成为炮灰了。她喜欢自由，就不要被强迫了。3.赫尔墨斯的双蛇杖是商业繁荣的标志；不是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单蛇杖（有的地方会弄混）；咱们国家海关的标志就有赫尔墨斯的双蛇杖。


第35章 Chapter35 回来吧，荣

　　赫尔墨斯作为宙斯钦点的众神使者, 本有权利在各地来去自如，但这份权利也不是随心所欲的。
　　这冥府要是神神都如同逛市场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岂不是显得很low？
　　奥林匹斯是神界, 冥府也是神界, 大家都是神的住所, 平起平坐, 谁又比谁高贵呢？（大雾）
　　冥王的冥界按理来说，不完全屈服于宙斯的权柄，赫尔墨斯在这里还会受到限制。
　　可是哈迪斯这个常年不出家门的宅男冥王，也说不清是觉得赫尔墨斯哪里顺眼，反正是左看右看, 就是看着不烦。
　　他给予了赫尔墨斯不打招呼就能在冥界来去自由的权利, 这也是其他奥林匹斯神明几乎没有的殊荣。
　　虽然阿波罗横看竖看, 也没看出来这个和自己关系还行、但肯定比不上自己的臭弟弟哪里值得被高看一眼的。不就是会说两句好话吗？长得也远不如自己。
　　……傲慢的哥哥真不可爱，还不如能说俏皮话的安娜斯塔西娅有意思。
　　“来来来，我和你一起玩！”
　　赫尔墨斯也不知道在哪里进修了戏法, 小魔术一套一套的, 安娜被吸引得目不转睛。
　　连赫尔墨斯蛇杖上的蛇蛇也跑下来和她一起看, 安娜都暂时没注意到。
　　阿波罗瞬间拉下脸来：
　　做什么勾引别人的妻子？嘴上好听话没完没了，手上也只会一些骗鬼的拙劣把戏，当真讨厌！
　　他自己没有妻子的吗？他自己没有蛇蛇的吗？
　　啊啊啊, 外衣都要落下来了, 赫尔墨斯不要脸不要脸！
　　变魔术变到兴头上, 外面的披风不知不觉掉下一截的赫尔墨斯：？？？
　　不是，阿波罗你对我直接上手干什么？
　　来人间一趟真是就学会了这种最朴素的打架是吗？
　　是你求我办事的！是你求我的！！！
　　“要不是看安娜这么可爱，我都不想理会你了……”赫尔墨斯嘟嘟囔囔。
　　要不趁阿波罗还没回去，接着把他的牛羊鸡鸭马鸟……还有光明神殿后花园的虫子也一起打包偷走吧！
　　正好给自己儿子牧神潘当礼物。
　　赫尔墨斯就这么顶着光明神的大黑脸, 还有哈迪斯的大黑袍，把安娜带到了哈迪斯的宫殿。
　　“嘿，是我呀，明塔！”
　　安娜伸出来一截玉白小尾巴，对明塔勾勾缠缠。
　　萌之萌之。
　　以前对蛇蛇亲亲抱抱的冥河仙女，依旧是高挑的眉不好惹的眼，但安娜却感觉，明塔的心气似乎消散了几分。
　　安娜为了让她开心，特意固定好明塔之前送给她的黄水晶和珍珠链子，一个完美的滑行，就溜到了熟悉的白皙臂膀之上，取代明塔的臂环，熟练缠绕。
　　被老婆用完就丢的阿波罗只能无所事事，化身假笑男孩，和哈迪斯开始了尴尬的对坐。
　　身为光明的化身，阿波罗本能地不喜欢冥府这个黑黝黝的地方，纵然哈迪斯的宫殿有明珠和神力构造的人工光源，阿波罗也浑身难受；
　　他还在暗戳戳走神：
　　怪不得那些怪物都奇形怪状的呢，更怪不得更黑暗的塔尔塔罗斯生下的堤丰长相更是一言难尽，原来大家都看不清各自的长相，就随意地长啊。
　　他对面的哈迪斯也不怎么欢迎阿波罗，两人之间的交流鸡同鸭讲，基本全靠还算有些亲情友情的赫尔墨斯粘合。
　　倒不是说哈迪斯和这个见面不多的大侄子有什么矛盾，纯粹就是：他的地府实在是不需要这个浑身散发光芒的阿波罗来改良光线。
　　辣眼睛。
　　很是有趣和矛盾：哈迪斯身为冥府的神明，本能地不喜欢光芒，这是他的神职带来的本能；
　　但就个人性格来说，不爱出门也不爱说话的他，又偏偏钟爱活泼的存在。
　　越活泼，越亮眼，他越想将她们收在身边。
　　明塔如此，明塔之后的凡人女子琉刻也是一样。
　　被明珠点缀的内室，明塔抱紧了因为成为神明而变得陌生、又因为神明的亲昵而重新熟悉的蛇蛇，啪嗒啪嗒流眼泪：
　　“他说过的，他说过我的声音高亢尖锐，能够刺穿令人厌倦的黑暗和迷雾，我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充满活力，所以他喜欢我的。可是，可是——”
　　可是他转头带回来了一个平凡的人类女子。
　　那个女孩不漂亮、不温柔，却有着健壮的身躯和嘹亮的声音，可以轻轻松松掷出铁饼，也可以用那“会让亡灵充满希望”的声音，俘获冥王的心。
　　“那个琉刻，哪里比我好？”明塔对着安娜嚷嚷。
　　“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说不定哪天一场疾病下来就会成为亡魂；她没有我白皙、没有我漂亮、没有我富有，她凭什么会分走我的荣耀？”
　　好熟悉的抱怨，好熟悉的瞧不起人。
　　“还有哈迪斯——我小声和你说，看上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有品位的、懂得欣赏美好品德的男神。”
　　“可是现实证明了，他就是个瞎子！一点智慧都无，全然不懂欣赏。”
　　对味了对味了。
　　神仙不记年，穿越到来的时光好像已经很长时间了，但轻松的身体和爽快的睡眠让安娜不知今夕何夕。
　　原以为会在面对长久不见的朋友时有些陌生，但安娜轻轻松松在明塔的抱怨中找回了过去的时光。
　　她从明塔的胸脯里发出闷声：“嗯嗯，都是哈迪斯没眼光，你好他坏！——所以你欺负那个人类了吗？”
　　明塔的声音闷闷的：“我说她坏话了。”
　　“曾经，我不理解赫拉的怒火。但在我得知哈迪斯带着另外的女子出现时，那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赫拉的愤怒，我真想去打人！但我又真的不像赫拉那样心狠，连用神力欺负她都没有……我只会偷偷说她坏话。”
　　“可是——就在姐妹们为我打抱不平、重复那些我说出来的坏话时，我突然觉得，我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快乐。”
　　冥界的仙女陷入了迷茫：
　　“说着理解赫拉，但我真的不愿意变成她那般把所有出现在男人身边的情人都赶尽杀绝的样子，我又有什么立场呢？我又为什么要把自己变得那么扭曲呢？”
　　“其实那个人类挺好的。哈迪斯想为她找我出气，我也做好了吵架对骂的准备，但是她本人却浑然不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迟钝地冒出一句‘原来你们说的是我啊’……”
　　“我……我就……”
　　就含含糊糊喊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扁扁地走开了。
　　特别没有面子。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不是她，也会有别人；宙斯一样，哈迪斯这个亲兄弟也一样。只要冥王的心依旧流浪在外，他就会有无数的选择。”
　　“但我还是不甘心啊！冥王是谁、冥王是死是活我才不在意，我就是想，尝一尝当上冥后的滋味。”
　　这就是执念吗？还是沉没成本呢？安娜也想不明白。
　　不过明塔并没有把心拴在哈迪斯的身上，并没有失去理智、永远在嫉妒的火焰中焚烧，这是大好事啊。
　　安娜头顶的大块水晶在明塔瘦了不少的下巴上蹭啊蹭，助力完美的下颌线。（大雾）
　　“话说，你要不要来我这里啊……”安娜对明塔的耳朵吹枕边风。
　　“我现在也有了神庙，还可以招募从神，你要不要来我这里拿个神职啊？”
　　当年你絮絮叨叨的“苟富贵勿相忘”，我还记得呢。
　　明塔一下子被安娜逗笑了，笑着笑着，大滴大滴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
　　“呜呜，我就知道你比男人靠谱多了！”明塔又哭又笑。
　　泪痕犹在眼下蜿蜒，明塔翘起的嘴角也蓄出了一汪酸酸苦苦的潭水，比她父亲的冥河还要难喝。
　　“我再试试，再试试，毕竟冥界也有一些神明支持我……我再试试吧，反正，我也不会因为他而生气嫉恨了。”
　　她掏出一颗比以前送给蛇蛇的宝石都要炫目硕大的宝石，放在了安娜的额头：
　　“安娜斯塔西娅，谢谢你在狩猎女神前为我求得的庇佑。你的名字真好听啊……你也要幸福啊。”
　　“记住，永远不要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尤其是为了男人。”
　　．
　　“我要走了，感谢您的款待。”阿波罗呲牙假笑。
　　“好啊好啊，欢迎下次再来。”哈迪斯面无表情。
　　“哈哈哈，我们一家真是友爱的神明呢。”赫尔墨斯和手杖上的两条蛇蛇一起手舞足蹈，就差表演一个《吉祥三宝》了。
　　几个神明在做着表面功夫虚假客套，只有安娜真情实感地在阿波罗手臂上“啪啪啪”：
　　“那件事情，阿波罗，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来了。
　　阿波罗不太想面对他也知道不是罪魁祸首的敌人，巨蟒皮同。
　　但一方面，敌人就是敌人，皮同就是伤害了母亲，他杀它没有错处；
　　另一方面，皮同是盖亚和赫拉的傀儡，它只不过是一枚棋子。
　　理智告诉他，安娜想出来的主意没错。这会是最快的让他结束流浪的方法，而且母亲勒托也同意了。
　　那情感上就不纠结了，赶紧说完赶紧完事：
　　“尊敬的冥王哈迪斯啊——如果巨蟒皮同的灵魂还在悲伤的河畔徘徊，请您允许：让它进入极乐的花园，让它的灵魂得到安息吧。日后若有需要，我会报答您的。”
　　阿波罗棒读台词，在心里把赫拉宙斯和盖亚又骂了成百上千遍。
　　哈迪斯懒得掺和这帮奥林匹斯神明的恩怨情仇，只要没有利益冲突，他主打一个你们爱干啥干啥，别来为难我。
　　阿波罗的请求对他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情，而且还有帮忙的承诺呢。
　　身边一起出来送客的地狱三头犬挺身而出，为了主人和这个光明到辣眼睛的事儿多客人汪汪叫。它的尾巴也是三条嘶吼的毒蛇，阿波罗同样细心地盖住了安娜的眼睛。
　　安娜没有看见哈迪斯的大手一挥，却能听见一道令人愉悦安宁的神力声响。
　　随着冥王赐福，不知道在哪里啃冥府野草的皮同灵魂，就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微光，陷入了安详的睡眠。
　　远在德尔斐的皮提亚显然是感受到了父亲的宁静，她的祈祷声音在安娜耳边萦绕；
　　而近处的阿波罗，只觉得身上无形的桎梏尽数松开。
　　——他完成了赎罪，命运结束了这一场试炼的流浪。
　　就在他身体散发出光芒的那一刻，暗道麻烦的哈迪斯，急忙将他送出冥界，就差没和好狗狗一起上脚踢出去了。
　　浑身发光的家伙，可赶紧滚蛋吧！
　　就在那片熟悉的初相遇的冥界边缘，被传送出来的阿波罗全身被金色的光芒包裹，就连天上赫利俄斯的马车对上光明神猛然迸发出的光芒，也会相形见绌。
　　在这一刻，世界都在阿波罗的衬托下变得灰暗，只有他，还有他护住的安娜，成为了光明的中心。
　　天鹅车的声音呼啸而来，里拉琴的琴弦自动拨动，所有山林的野兽都在主人为亲人的喜悦中享受女神的恩赐。
　　在无限的荣光中，那高耸入云的奥林匹斯神山，再次对光辉的神明，敞开了欢迎的怀抱。
　　它絮絮低语：
　　回来吧，奥林匹斯的孩子；
　　回来吧，荣耀的神明。
　　命运永远钟爱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明天见


第36章 Chapter36 奥林匹斯百

　　奥林匹斯山啊, 世界的巅峰，
　　你是大地之母盖亚的分身，是荣耀的起点与终点；
　　太阳与月亮来自你的怀抱,
　　无限的光辉将你围绕,
　　神王的冠冕和雷霆,
　　是你山巅的明珠；
　　谁能不向往蓝天下的奥林匹斯山,
　　谁能抗拒，
　　神明的荣耀？
　　．
　　骄傲的神后赫拉乐于接受神明的荣耀；
　　但她不太想分享来自那一对姐弟的荣耀。
　　一大早，她就被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吵得头昏脑涨。
　　鬼喊鬼叫什么？这是魔祖堤丰秽土转生，从岩浆里诈尸打过来了吗？
　　赫拉伸出神识，往外一看：
　　差点被闪到腰。
　　只见九个缪斯女神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弹琴的弹琴、诗朗诵的诗朗诵, 正在奥林匹斯山上大搞文艺汇演；
　　时序三女神和小种子女神又称春神珀耳塞福涅蹦蹦跳跳, 用德墨忒尔提供的海量鲜花编花环；
　　美惠三女神没和姐妹们玩耍, 她们手拉手心连心，围成一圈撒花瓣；
　　花瓣的中心，狩猎和山林女神阿尔忒弥斯意气风发, 背着勒托送给她的金弓, 指挥宁芙和动物们干这干那；
　　唯一没露出笑容的雅典娜心事重重, 她不参与姐妹间的舞蹈，倒也没制止，甚至沉默着为阿尔忒弥斯的金牝鹿让出一条横冲直撞的路。
　　定睛一看, 全是宙斯和前妻的女儿们。（注）
　　好家伙, 一个个的, 又唱又跳的，在这搞团建呢！
　　这么多神，也就是明眸美发的雅典娜还顺眼点……
　　勒托的崽子真是不可爱。
　　面对赫拉被打扰清梦的愤怒和疑惑，她的宠物孔雀颠颠跑进来, 向她汇报了宠物间的信息：
　　“光明神那只聒噪白鸦宣布换主人了，新的主人即将和主人的配偶阿波罗一起回归奥林匹斯了！”
　　孔雀话音刚落，神殿的大门就被神王推开。
　　昨晚不知是不是又去和海神涅柔斯最美丽的女儿、也就是海洋女神忒提斯谈纯爱，反正现在回家的宙斯依旧情意绵绵：
　　“哦，我美艳的妻子，白臂的女神赫拉，今天，我有一件天大的喜事与你分享，光明的阿波罗……”（注）
　　“滚——”
　　赫拉一声怒吼，孔雀撅着屁股上鲜亮的羽毛，急忙先一步屁颠屁颠离开。
　　．
　　宙斯很喜欢赏赐阿波罗的荣耀——在普罗米修斯这位先知的眼里，这对姐弟是为他带来荣光的存在，而且又是漂亮强大的神明，能够帮助他夺得泰坦的权柄。
　　他还是爱孩子们的。
　　于是不用阿尔忒弥斯多说，仁慈的父神便挥动雷霆权杖，宣布要为阿波罗的回归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奥林匹斯因此而忙碌了起来，不过在狩猎女神的强烈要求下，这次为阿波罗的接风洗尘宴上，大家要克制欲望。
　　——别再出来那么多丑态毕露的神恶心我的眼睛了。
　　回头安娜该怎么看我们这个混乱的家啊……
　　赫拉冷眼观看奥林匹斯山上的熙熙攘攘，美丽的、被人赞颂为“牛眼睛”的双眼不见一丝温度。与生俱来的唯我独尊加上阿芙洛狄忒的诅咒，让她的胸膛本能涌现一股股的嫉妒火焰。
　　阿波罗那个小崽子……勒托……宙斯前面的一堆孩子……
　　倒也不是不能忍。
　　目前最让她头疼的，还是被宙斯追求的海洋女神忒提斯。
　　——要知道，宙斯他都不和忒提斯上床了。
　　天呐！宙斯都开始只拉小手不上床了！
　　这比单纯走肾不走心还让赫拉难受。
　　那可是“有口皆碑”的宙斯啊！
　　这难道还不是真爱吗？
　　混账的宙斯，一刻都离不开女人；不要脸的忒提斯……怎么真不和宙斯那啥啊？
　　这个海洋女神要是一直和宙斯玩纯爱，她以什么样的理由惩罚她啊？
　　至于赫淮斯托斯为养母忒提斯的求情……赫拉连赫淮斯托斯都不在乎，还在乎他的哭诉吗？
　　别指望赫拉会为了海洋女神从悬崖下捡起赫淮斯托斯并将他抚养长大而感激忒提斯。
　　……毕竟就是赫拉自己把大儿子扔下悬崖的。
　　不猛踹赫淮斯托斯的瘸子好腿，已经是赫拉仅存的善良了。
　　哗啦啦——
　　赫拉盘算着宙斯的情人，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是她的女儿，青春女神赫柏。
　　赫柏正捧着她永远不会枯竭的青春之壶开心：“太好了，这回不用辛苦兑水了！”（注）
　　看着永远不会衰老的女儿赫柏，赫拉无声叹息：
　　不会衰老是什么厉害的事情吗？神明都可以做到！
　　“我的孩子啊——”她面对最小的孩子赫柏，不甘又无奈。
　　我的阿瑞斯不如阿波罗，我的赫柏也不如阿尔忒弥斯，我所有的孩子加起来都不如雅典娜。
　　明明我才是神后啊，为什么，我的孩子不能延续我的骄傲呢？
　　而就在赫拉叹息的空档，阿芙洛狄忒用手指一圈圈和自己飘逸的长卷发绕圈圈，悠闲绕过神后的宫殿。
　　她美丽的面庞是造物主（也可以说是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的神迹，那种美不光是视觉上的美丽，更是一种自信的、吸引心神的巨大魅力。
　　“咕咕咕。”
　　一群洁白肥美的白鸽在爱与美的魅力之神头顶盘旋。
　　阿芙洛狄忒舒展肩膀，让美丽的宠物点缀美丽的自己：
　　“阿波罗回来了？爱回不回，那种不讨人喜欢的男神，真是白长了一张英俊的脸。但能让赫拉不高兴，那他还是回来吧。”
　　“你和丘比特说离他远点，找个好人一起玩弓，别跟着阿波罗学坏了。”
　　“阿瑞斯和别的仙女在一起？只要不是和光辉的黎明女神都无所谓，我也没少找情人啊。”
　　“再说了，一千个仙女都没我美，我勾勾手就有无数男神求着我，只要不是宙斯，我快乐就好。”
　　“你说什么？”
　　阿芙洛狄忒如鲜花般娇艳的面庞流露出惊讶：“阿波罗的妻子真的如传说那般，是一条蛇？还是一条顶顶漂亮的蛇？”
　　咕咕们当然知道主人最在意的事情，也知道美神也有一具蛇形化身，它们急忙花式彩虹屁，表示您才是最有魅力的女神。
　　就算是蛇，美神化作的蛇也是最美丽不可方物的蛇蛇。
　　然后超绝不经意地暗示：
　　那只傻乎乎的大白鸦都得到主人的珠宝了，嗯……咕咕们也想看看珠宝呢。
　　绝对不是我们想要，是漂亮的珠宝更能衬托出主人的美丽呢，咕咕的主人一定比那条蛇大方是不是……
　　（心虚对翅膀．Jpg）
　　阿芙洛狄忒被咕咕们哄高兴了，抬手就在半空撒下一串串闪闪发光的宝石项链。
　　鸽子们急忙扇动翅膀，扑啦啦飞到上空，用脖子勾起美神的馈赠。
　　“咕咕，你怎么这样，你——”
　　一只鸽子看中了大宝石项链，却眼睁睁看着项链在半空被人截胡。
　　它刚想口吐芬芳，看见来者是谁，就被迫闭麦。
　　“绝世美貌的女神啊，您瞧——”
　　轻盈飞翔的赫尔墨斯手掌一翻，被他勾起来的宝石项链立刻变成一束散发香气的宝石鲜花，在美神的鼻尖绽放。
　　“他们都是不懂得欣赏美丽的傻子，但在我心里，您是美丽的代言人。”
　　“亲爱的美神，不知我这样的小神能否有这个荣幸，和您一起进入神的宴会厅？”
　　．
　　神的宴会厅，不愧是神的宴会厅。
　　神满为患。
　　作为主角之一，阿波罗换上了纯白的长袍，精瘦腰间被金灿灿的腰带束好，肩上多了一块红色的披风，就连披风的肩章也是金灿灿的——和他的发丝一样的金灿灿，和发间的金冠一样的金灿灿……
　　和金冠上的金额头安娜一样金灿灿。
　　“看啊。”他兴高采烈地和姐姐炫耀：
　　“大家都是为了欢迎我而聚集在一起的，这就是光明的魅力。”
　　早就听了姐妹们直言，知道她们其实更对安娜斯塔西娅感兴趣的阿尔忒弥斯看了一眼弟弟。
　　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破坏他的好心情。
　　——你没那么重要。
作者有话说：
注：１.哈哈真的，那一段出现的所有女神，全是宙斯和前妻们的女儿。赫拉和雅典娜的关系还不错。所以她就看雅典娜顺眼。（伊利亚特里面赫拉和雅典娜天天亲密研究，赫拉还打过阿尔忒弥斯）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珀耳塞福涅关系应该还不错。据说宙斯孩子（尤其是和人类的孩子）多也有个由果及因的说法：所有后来归顺的城邦都想和宙斯扯上关系……嗯，父权背景加上孩子又不是爸爸生的，扯关系就像是认名人当祖宗一样，很容易的。所以宙斯的孩子遍地开花。２.宙斯和忒提斯：这俩真是前期柏拉图恋爱。因为宙斯这时候被困于普罗米修斯“某位女神生的孩子会比孩子父亲强大”的预言，还不敢随便和女性上床，怕生下比他强大的儿子（难得的纯爱时刻了）。再过很久，预言中的女神被揭晓，忒提斯就被知晓了孩子母亲是谁的宙斯嫁给珀琉斯了。（珀琉斯是宙斯和埃癸娜的孙子，宙斯得知预言后又开始肆无忌惮生娃了，而且开始钟情于生半神）又是时间的混乱，有的说忒提斯在赫拉前有的说在赫拉后，算了，不要在意了。３.兑水：古希腊人会在葡萄酒里兑水，认为这是文雅，直接喝那是野蛮人的行为。因为葡萄酒（狄俄尼索斯）是欲望和原本意志的感性象征，注水就是把欲望稀释，让理性（阿波罗）的力量回归，这样加水的酒就是感性和理性的完美平衡，代表适当放松又不重欲。这崽希腊都是一段佳话。（我专栏里有个灵感就是性转酒神和阿波罗）设定这时候酒神还没出生，就当是给其他啥的兑水吧。赫柏是赫拉的女儿，负责为神明的宴会斟酒，后来被嫁给了赫拉克勒斯（难评）；她的斟酒职位也给了宙斯喜欢的绝世美男（……）、被他抢过来的特洛伊王子伽倪墨得斯。不是你喜欢人家就给人家找个新工作啊，抢女儿的算啥……更有趣的是，宙斯看上特洛伊王子，把人抢走，送给国王天马作为补偿……不是，你还抢了那么多么主呢，补偿呢？不会以为孩子就是补偿吧！４.阿芙洛狄忒和乌拉诺斯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吧，就是那啥啥掉进了大海……然后看网友说，希腊罗马那时候还有个很地狱的比喻，就是形容一个人超级无敌漂亮的话——“ＸＸ美得就像是乌拉诺斯又被阉了一次。”（不过阿芙应该是激起来的泡沫变的，不至于那啥啥那么刺激……）


第37章 Chapter37 乐不思蜀的

　　阿尔忒弥斯的情报没错, 神明们确实是为了那位据说被阿波罗发誓“忠贞不渝”的新生神明安娜斯塔西娅，来看热闹的。
　　不然这个不能痛快喝酒的宴会有什么意思？指着阿波罗的脸吗？
　　帅又不能当饭吃。
　　而且许多男神早已看不惯俊美又眼高于顶的阿波罗许久。
　　阿波罗和安娜的出场造型闪瞎了许多神明的眼睛——
　　前者是物理上的；
　　后者是精神上的。
　　“她在阿波罗的头顶上盘着……好奇特的亮相。”
　　“果然不是寻常的蛇啊……”
　　“安娜斯塔西娅，我记住了。”
　　“阿波罗到底怎么和她做夫妻啊？说实话, 作为一个男人, 我很好奇。”
　　“你说我能找她当老师开班教学吗？让男神对她守贞也好、得到神职也好……随便她教教我哪个都很好啊！我可以交学费的！”
　　男神女神们叽叽喳喳, 眼睛瞄着安娜斯塔西娅。
　　只有阿瑞斯眼睛瞪大, 脱口而出：
　　“阿波罗，你怎么在头上顶着一坨屎——唔唔唔！”
　　赫淮斯托斯的铁砂掌精准捂住了名为战神、实际胜率不算高的弟弟那张破嘴。
　　．
　　“哦，阿波罗，我优秀的孩子，父亲的荣光啊, 欢迎你回到奥林匹斯, 回到你的家！”
　　“还有——嗯, 你的妻子，新生的教育神明安娜斯塔西娅。”
　　身材魁梧的宙斯头戴王冠、手握散发威压的雷霆权杖，对阿波罗和颜悦色, 也顺便开始关心安娜斯塔西娅的生活。
　　至于阿尔忒弥斯一旁频频暗示给新婚夫妻的礼物？
　　“哈哈, 我的阿尔确实是友爱手足的好姐姐。既然这样, 我就将一个永远不会枯竭的聚宝盆送给你们吧，这里有无尽的黄金宝石，希望你们永远富足。”
　　珍珠宝石有啥用啊？
　　面对好闺女的神力暗示, 和新儿媳的以退为进, 宙斯被墨提斯提高智商的大脑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丝毫不为阿波罗增加助力。
　　表面上，他还挺喜欢安娜的——好大儿找的唯一妻子不能像当初的墨提斯一样为丈夫提供资源和力量，他反而会更加放心。
　　唉，要是倔强可恶的普罗米修斯愿意把传说中“生的孩子会比孩子父亲更加强大”的女神名字告诉他, 他就能放心地和忒提斯上床了。
　　那时，他会是一个多么快乐的老男孩！
　　不过就算告诉他，他也不会释放普罗米修斯的呢。
　　嘻嘻。
　　看见从宙斯这里榨不出来好东西了，安娜对永远装满宝物的聚宝盆也很满意——有钱给信徒发工资了呢！
　　行吧，虽然比不上能源源不断产出美食的丰饶之角，但也还凑合。阿尔忒弥斯没再说什么。（注）
　　她的单挑力量不太比得过赫拉，但是算准了今天赫拉不会发飙，于是将期盼的眼睛瞄向了面色阴沉的神后：
　　神后，可以打钱了！
　　“阿波罗啊，你能回来，我很欣慰。”为了面子好看，赫拉皮笑肉不笑，十足的言不由衷。
　　安娜倒是能感受到她的不满。毕竟，今日的赫拉已经很有气度了。
　　但她的下一句祝福，真是抠门得让全场侧目——
　　“光明的孩子啊，阿波罗和安娜斯塔西娅，作为婚姻的保护神，我祝你们对彼此忠诚。”
　　没了？
　　赫拉哼气：没了！
　　宙斯悄悄拉了拉白臂女神红紫色的衣摆：阿波罗都已经发誓守贞了，你这祝福……
　　好鸡肋。
　　“哦，那祝你们的孩子们身体健康。”赫拉随手发下一个勒托和阿尔忒弥斯、甚至保存着医药神职的安娜自己都能发下的祝福。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
　　“还是回来舒服啊——这座神殿我都没住上几天就离开了，这回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回到光明神殿，阿波罗立马甩开披风，把自己放在柔软的鹅毛床上。
　　果然，外面的草窝再好，也不如自己的金窝银窝啊。
　　他一把捞起已经开始眼睛惺忪的安娜，将她放在自己平躺的胸膛，任由她凉滑的身体在胸肌上蹭到舒服的姿势，一起陷入好梦。
　　阿波罗的嘴角带着满足和骄傲的微笑：
　　他就是如此清新脱俗的爱妻男神！
　　奥林匹斯的男神们，还不立刻认输？
　　．
　　光明神殿作为阿波罗那一堆一只手数不清的神职的大本营，还是很漂亮的。
　　身为光明神的居所，这里所有的白色大理石石柱都覆盖了金色的光芒，远远望公，这就是一座永远沐浴在金光里的殿堂。
　　神殿的前方是廊阔宇深的殿堂，后面由远及近，是有天鹅群飞翔栖息的粼粼湖泊、蜿蜒的环形走廊点缀的花园，和走廊正中包围的巨大喷泉。
　　如茵绿草之上，永远盛开不败的各色鲜花包围正中的喷泉，被神明赐福的泉水永远清澈洁净，就连迸发的水珠，也如金色的珍珠散落。
　　阿波罗神殿的后花园很大，大到几位缪斯女神在喷泉旁边安了一把巨大的竖琴也丝毫没有逼仄。
　　缪斯们询问安娜斯塔西娅殿下需不需要挪动竖琴，或者改变原有的布局，但安娜真的觉得被鲜花点缀的竖琴太漂亮了，完全不需要挪动。
　　这样古典优雅的乐器一响，琴弦拂动之间，安娜就像是置身于雷诺阿和莫奈的油画梦境，梦里全是阳光和鲜花的香气。
　　安娜很喜欢缪斯女神们：
　　姐姐们又香又美，会讲故事会写剧本会弹琴，就算是催眠曲都被她们弹奏得优雅动听，很快催眠，她超喜欢的！
　　缪斯女神们对安娜也很喜欢：阿波罗是她们的主神，而且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妻子了，她们可一点都不希望阿波罗的妻子是一位整日盯着丈夫身边女人的女神（此处不点名道姓某位神后），尤其是光明神殿这种女性工作者占了绝大多数的地方。
　　好在这位教育女神是如此随和，而且拥有令人羡慕的睡眠。
　　在围绕竖琴的花丛里，缪斯们为安娜制作了玫瑰花包围的小窝，里面放上了雅典娜神殿的仙女们赠送的锦缎。
　　要不是环境不同，安娜似乎又被另一群女神们好好养起来了呢。
　　女神们性格不一，但都是沉浸于艺术的单纯性格，她们带来的宁芙也善良可爱。
　　在安娜联系人间的喀戎娜时，她们会和安娜分享使用神力的小技巧；在安娜决定先不管医药神职但是需要草药补充颊囊时，熟悉奥林匹斯大小角落的缪斯们会为安娜寻找草药和毒药。
　　天啊，这里是天堂吗？
　　安娜取出聚宝盆里的宝石，热情地和大家一起分享。
　　缪斯们具有天生的美感，她们不需要大块的宝石装饰自己，却会选出最合适的珠宝。
　　也许是一枚小小的胸针，带着布料的皱褶勾勒出柔美的曲线；也许是一枚精巧的发梳，和女神们溢彩流光的眼睛相得益彰。
　　在她们身上，安娜终于觉得，宙斯的礼物发挥了价值。
　　回到奥林匹斯的克拉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每天嘎嘎嘎地公和鸟友们炫耀——虽然安娜怀疑，那些“鸟友”都是它自封的。
　　毕竟除了自家这些看在阿波罗面子上忍住不计较的天鹅，没几只鸟会受得了它的性格。
　　安娜有一次还在仰望天空的时候，看见一群挂着宝石项链的鸽子围攻克拉。
　　大白鸦叫起来吵得人脑子嗡嗡的，打起架来战斗力也不弱，虽然一对多，但也成功撕扯下几只小鸽子。
　　一只稚嫩的小白鸽正巧落在安娜的不远处，对着敌人的主人瑟瑟发抖。
　　安娜绕着它游走一圈。她的身体围紧一点，小鸽子的染血的羽毛就害怕地炸一次。
　　看见它的洁白翅膀上没有干涸的血迹，安娜只能暂时放弃接近它。
　　她用神力拾起一枚掉落的花瓣，将自己左侧颊囊的药物挤到花瓣上。花瓣飘飘悠悠，直接将药汁滴在小白鸽的伤口。
　　“谢谢——主人漂亮，你也很漂亮。”
　　恢复健康的美神鸽子扑扇翅膀飞向天空，对安娜给出了它最崇高的赞美。
　　它没有什么心眼儿，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夸赞美神，还有和讨厌的鸟儿，比如光明神殿的大白鸦或者神后那里的孔雀偶尔吵架，没有经历过磨难或算计的眼睛满是单纯，水润润的。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逐渐灰蒙蒙的前世，被她实习时喂药退热的小孩子，被摸额头时闪闪发亮的眼睛。
　　原来，我都还记得啊。
　　原来，体内被阿波罗暂存的医药神职也会提醒我；
　　原来，那些过公的快乐，曾经真实存在，而且永远不会被遗忘。
　　安娜把自己盘成一圈，暂时不想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注：１.丰饶之角：宙斯少年时期误伤了一只羊，于是将羊角赐福，可以源源不断产出想象中的所有美食。最后作为打败某河神的战利品流落到赫拉克勒斯手中。宝子们，因为明天上夹，今晚六点提前更新明天的章节，后天早上还是六点


第38章 Chapter38 忙碌的安娜

　　奥林匹斯的生活太舒服了。
　　阳光、鲜花、欢乐、美食……
　　安娜从前不理解, 有些人已经站在社会最顶端的阶级，拥有了无限的金钱，为什么还要孜孜不倦地搞事情。
　　从皇帝们的丹药, 到现代媒体疯传的某些大亨的换血换器官, 甚至某些玄学区的祭祀改命吸运气……他们总能想出来各种方法, 以求得在人世能够继续苟延残喘。
　　但现在, 她突然明白了，拥有了永恒的财富永恒的特权，他们当然是要求得永恒的寿命，来继续把自己权力的触手铺遍这片大地。
　　好有意思啊。
　　地上的国王祈求万岁万岁万万岁，天上那不老不死不灭的神明, 依旧在用各种方法, 维系着王权呢。
　　说的就是你, 宙斯。
　　奥林匹斯山的神明仙子越来越多，宙斯的各种骚操作也不断传入安娜的耳中。
　　他以前不断引诱或者强迫各种女仙成为情人、为他生育能取代泰坦后代的神明那是基本操作了，安娜都懒得多听。
　　阿尔忒弥斯会来到弟弟这边对着安娜大吐苦水。
　　她一边提醒阿波罗去找赫淮斯托斯为安娜加盖一座神殿, 一边抱怨女仙们天天向她祈祷保佑自己, 但遇到父神威胁, 有时候也只能鞭长莫及。
　　其实就安娜的观察和阿尔忒弥斯的疑惑来看，宙斯最近已经算是“浪子回头”了。
　　当然，宙斯在情事上的口碑嘛, 实在是, 懂的都懂。
　　他的“浪子回头”, 并不是真的收心想要和赫拉好好过日子了，而是——对新认识的女仙们，他都开始了纯洁的拉小手恋爱，暂时不上床了。
　　“父神经常去高加索看望被巨鹰摧残的普罗米修斯, 结果普罗米修斯不仅不服软，还赠送了他一个预言：他认识的女神里，有一位会生下比丈夫强大得多的儿子。这不就害怕到不敢造神了吗？”
　　阿尔忒弥斯兴致勃勃带来了一只狩猎来的雪白兔子，想要让缪斯们给安娜做一顶毛茸茸的小帽子。
　　好萌好萌。
　　她带来的女仙和侍奉缪斯的宁芙们一起在喷泉周围嬉戏，阿尔忒弥斯开心地表示：这片巨大的花园太小，安娜赶快把自己的神殿建起来，再圈一波地。
　　而且——
　　“父神允诺了我，可以随意到奥林匹斯最美丽神秘的神之乐园游戏，之后我就带你们一起去玩。当年盖亚送给赫拉的金苹果树就在那里，咱们好好见识见识！”
　　好遗憾，要不是不能摘取赫拉的金苹果，阿尔忒弥斯可真想把赫拉的苹果树薅秃。
　　赫拉：？
　　她不喜欢那些妻子的孩子们，也不喜欢自己生下的火神与工匠之神赫淮斯托斯。
　　这个孩子沉默寡言、嘴笨口拙，没有战士的勇猛气息，长相在神界平平无奇，还是个瘸子。
　　地母盖亚在上，难道自己引以为傲的磅礴生育能力，就是为了生下这么一个拿不出手的孩子吗？
　　赫拉拒绝承认赫淮斯托斯，即使他有再精巧的技艺、再脱俗的审美，即使他送给自己的结婚礼物是一座灿烂夺目的宝座，她也依旧对他不假辞色。
　　直到火神在母亲长久的怒骂里，用宝座束缚住了赫拉，不让她起身，她才勉强和儿子维持了表面和平。
　　现在，盘算宙斯情人的赫拉看了一眼赫淮斯托斯新送来的礼物，冷哼一声：
　　怨不得她不喜欢他！又是为他的养母忒提斯求情，又是帮雅典娜造武器、又是给那对姐弟修神庙，一点都不贴心！
　　忒提斯当初多事把他从海边捡回来做什么，就应该让赫淮斯托斯出生被摔死！
　　一点都不如她的阿瑞斯贴心……算了，阿瑞斯又和阿芙洛狄忒好上了，也不怎么贴心。
　　阿芙洛狄忒那个可恶的女神，居然明晃晃地不把婚姻当回事，就那样勾引了自己的阿瑞斯……
　　虽然美神不乐意结婚，但那是神后的命令，她居然敢反抗，还敢反过来诅咒！
　　赫拉高坐在神后的宝座——就是赫淮斯托斯送来的宝座上，单手扶额，为所有糟心事叹息，间或夹杂着几声遗憾：
　　为什么那一对被命运赐福的双子，居然不能成为赫拉的荣耀？
　　“啊，我的头好痛啊；赫柏，母亲的头好痛啊！”
　　“母亲……”
　　在母亲身旁侍奉的青春女神急忙放下为母亲准备的美酒，跑到火神大哥精巧的神座旁，紧紧抱住赫拉。
　　她的泪水满含对母亲的心疼，和对自己的辛酸：
　　母亲，您怨着赫淮斯托斯、爱着阿瑞斯，可是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想起我……
　　．
　　毗邻光明神殿，安娜的神殿很快建成了。
　　主体的建筑很是古朴大气，安娜一待在大厅里，那种“浑厚的历史气息”就穿透岁月的书页来到了你的面前。
　　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抽象的文案，赫淮斯托斯是怎么化甲方的“刁难”为神奇的。
　　神殿的后面是一座更加广阔的花园，在安娜的设计下，这里颇有些中式园林的味道，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只不过风格有点中西合璧。
　　赫淮斯托斯看到安娜构想出来的场景时，还愣了一会儿。
　　不过问题不大，古希腊的石柱和中式古典园林居然融合得还不错，安娜终于在穿越后，有了穿越前只能在手机里眼巴巴欣赏的园林。
　　她还招募了一群宁芙来神殿居住工作，每天看着漂漂亮亮的仙女们来回穿梭，养着对聚宝盆垂涎欲滴的宠物克拉，这生活真是太美妙了。
　　天上的妈妈啊，你也是在为我高兴吧？
　　．
　　拥有了新的家园的安娜要忙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
　　当然是要干正事啦！蛇蛇也是有正经工作的！
　　在神殿正中，安娜闭上眼睛，感受到了信徒的祈祷。
　　这位正在为孩子们祈求神明保佑的信徒，就是喀戎娜和安娜提起过的，斯巴达的王后玛蒂尔达了。
　　玛蒂尔达是一位年轻的王后，身体强壮，她刚刚生育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并每天都想着怎么将这柔软可爱的小生命养育得健康快乐。
　　原本，她想办学校的愿望并没有那么迫切，但随着亲自前往德尔斐请示了光明神对未来的探查，一切都不一样了。
　　明明是为了给女儿躲避灾祸才去拜神的，但那白雾中的红眼祭司，却给出了一个让她六神无主的命运启示：
　　“玛蒂尔达啊，合格的王后。你的一生会生育三个女孩子，她们聪慧健壮，得到了神明的赐福——但可惜，她们的婚姻并不幸福。”
　　“如果让外来的丈夫成为斯巴达的国王，你的女儿们、你的国家都会遭遇灭顶的背叛。”
　　明明光明神庙的空气温暖干燥，满身冷汗的玛蒂尔达，却硬生生地感受到了白雾的阴冷。在这个没有冬天的世界，她的舌头仿佛被冻住一样，发不出来一点音节。
　　但她的头脑又无比清晰，在祭司即将宣布结束的那一刻，她的急智冲出了僵硬的喉咙——
　　“若是我的女儿们本来就是国王呢？”
　　红眼睛的祭司眼皮一抬：“那就没事了，斯巴达会延续很久的岁月。”
　　既然如此，玛蒂尔达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打定主意，之前就有些灵感的女子教育，如今必须开展起来。为了她的孩子们，她必须成功！
　　本来这时的斯巴达就是一个新生的尚武城邦，男子女子的军事教育都还没有完善，有了王后的大力推行和喀戎喀戎娜两位名师的辅助，还有教育神明安娜斯塔西娅“教学顺利、学生天资聪颖”的赐福，很快地，各种学校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斯巴达涌现。
　　女子们和男子一样，要接受文化、艺术、军事方面的完备教育，还会接受大大小小的测试。有些聪明的奴隶孩子也被筛选出来，获得了自由身。
　　由此，斯巴达的教育完备程度在这个时代算是首屈一指了。
　　随着不分年龄性别的人类接受教育程度加深，安娜也感受到，身体力量的充盈。
　　她拒绝了玛蒂尔达想要为她修建更加华丽神庙的提议，而是直接对怀了第二个女孩的王后降下神谕：
　　“斯巴达的玛蒂尔达，你推动了教育的发展，你重视孩子的学习，是我满意的人类，你的功绩我不会忘记。”
　　“我不需要装修华丽的建筑，而是需要更多的学校，更多的、系统性的、有负责任的老师教导学生的学校。”
　　“正如每一个三岔路口都是魔法和黑暗的女神赫卡忒的祭坛一样，届时，所有摆满了我的雕像的学校都会是我的神庙和荣光。”
　　“而你，玛蒂尔达，你的血脉会受到我的赐福，当她们想要逃离危险时，向我祈祷吧，我会给予她们安全和自由。”
　　嘿嘿。
　　安娜装了一波大的，兴奋地勾起尾巴尖尖。
　　怪不得神明们都喜欢这么神神叨叨地说话，今天试一试，果然有意思！
　　感觉她的格调一下子就升上去了呢。
　　话说回来，她似乎真的很需要从神啊，作业啊考试啊测验啊，这些不都是现成的神职吗？
　　想来日后考试神明的信仰，应该会很足的吧嘻嘻。
　　还有祭司呢，是不是她也可以招募一些祭司啊。看看人家皮提亚，多有仪式感，还有一阵白雾作为开场。回头她要给自己的祭司设置什么样的仪式感呢？
　　要不要她亲自设计一套试卷？
　　还是去请教专业的缪斯，搞出来《X年考试X年模拟》、《X钥匙》、《XX密卷》这样的教辅材料，让孩子们的人生更加完整？
　　必要时还可以请教忒弥斯或者赫淮斯托斯，来个学科大融合？
　　嘻嘻嘻嘻嘻。
　　蛇蛇的尾巴摇动得更欢了。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从光明神殿搬出来驻扎到老婆家的幽怨男鬼：
　　——“安娜，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卑微的可怜丈夫吗？”
作者有话说：
注：小剧场：赫拉：为什么那一对被命运赐福的双子，居然不能成为赫拉的荣耀？宙斯（竖起耳朵）：什么？赫拉想要荣耀？反手送你一个出轨得到的赫拉克勒斯（意思是赫拉的荣耀）。好地狱的故事。


第39章 Chapter39 你们两个…

　　啊？我的丈夫啊。好像确实有个叫阿波罗的呢。
　　幽怨得像是水鬼爬上来的湿哒哒声音让安娜打了个激灵：
　　不好！最近除了睡觉就是和阿尔忒弥斯一起忙活神殿的事情, 就……
　　（蛇蛇心虚对手指）
　　（没有手指就卷尾巴）
　　本来准备睡觉的安娜这一会儿突然精神了。
　　她赶紧连滚带爬一路蹭到阿波罗身边，嘴里发出完全反蛇类的“嘤嘤嘤”，试图用卖萌稍微安抚一下这段时间完全被抛之脑后的阿某某。
　　阿波罗：……
　　都发出这样狮子幼崽的声音了, 他又能如何呢？
　　唉, 没办法, 谁让安娜就是这么讨人喜欢啊。
　　安娜吸引缪斯们, 引来人间的信徒是理所当然。不过是那些外人不够有分寸，成日缠着安娜罢了。
　　他赶紧蹲跪下来，还不等安娜从他的衣摆处蹭上来，就自动自觉地把安娜捧在手心里。
　　温温热热的大手比小窝舒服多了，安娜本来还在阿波罗手中试图眨眨眼睛撒个娇, 但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中, 保留了前世人类习性和缺少休息遗憾的安娜……
　　又想睡大觉了。
　　但在想要沉睡之前, 她还不忘伸出舌头，舔一舔阿波罗的手心。
　　呐呐，我都道歉了, 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继续哄我睡觉！
　　阿波罗本来就没有生气, 只是满怀对安娜成天只和姐姐和仙女们玩耍、甚至和克拉那只傻乎乎的吵闹白鸦一起玩, 都没理会自己的幽怨。
　　唉，安娜能有什么错呢？都是奥林匹斯山上面的诱惑太多。
　　她还是年轻的蛇蛇和神明，一时被这里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情有可原。
　　要怪就怪之前流浪的条件有限, 他没有给安娜提供更好的罢了。
　　阿波罗就这么, 在花丛里的宁芙催生一朵鲜花绽放的短短时间里，安慰好了自己。
　　原来那点如同冥界里本来就不浩大的亡灵火光一样的怨怪，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阴湿男鬼短暂上线又飞速下线，阿波罗哄好自己, 很快又是那个清爽明亮的阿波罗了。
　　光明是如此偏爱他，光明本身又是他，即使在月亮女神塞勒涅马车划过天穹的黑夜，即使是在黑暗女神倪克斯的注视之下，他依旧散发光芒。
　　点点安娜头顶的最深的一块金色鳞片，阿波罗状似随意问道：
　　“安娜，我刚刚作出了新的曲子，正好催眠，安娜要不要听一听呢？”
　　好啊，安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等待阿波罗召唤出他的里拉琴。
　　里拉的琴声如湖水般注入夜色深沉的大海，安娜初时还有些困倦，等着陷入宁静的梦乡，睡个不理朝夕。结果——
　　不对劲啊！阿波罗这首曲子，她怎么越听越精神！
　　就好像在想要睡觉的时候，想起来自己喝了好几杯加满了茶多酚和咖啡因的奶茶，从此彻夜难眠，见到了从一点到五点一个不漏的太阳。
　　管他一点有没有太阳呢！
　　安娜狐疑地瞪着阿波罗，后者直碎碎的金发散乱，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歪笑，看天看地，看根本不存在的太阳，就是不看安娜。
　　其实金发下的耳朵根已经红透了。
　　好哇，你这是戏弄我！
　　彻底精神的安娜磨了两下自己的尖牙，盘旋的蚊香化身长面条，长了不少的身体急速向阿波罗身上冲去。
　　阿波罗眼睛躲着安娜，实际早就用神识关注安娜的一举一动。
　　他就知道安娜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急忙身子一转，和安娜玩起了你追我躲的游戏。
　　被他用来凹造型的红色披风还在肩上甩动，固定披风的金色肩章，散发出星星的明亮。
　　好一个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游戏啊！
　　阿波罗不愧是音乐的神明，即使这样动如脱兔，手上的里拉琴还没有断了音调。
　　这一幕在外人——比如偷偷摸摸从光明和教育两座神殿后面绕行的战神阿瑞斯眼中，那可真是相当猎奇。
　　看一眼，好怪；不确定，再看一眼。
　　阿瑞斯最近儿孙成群，很是风光得意，尤其是仙女们成群生下了他的后代。在这个男性的生殖能力和力量划等号的时代，他怎么不会志得意满呢？（注）
　　这时候他的心花怒放，和预感到自己感性力量化身即将孕育出来的宙斯都不相上下了。
　　但转念一想，见识过那么多仙女，享受过那么多刺激，他还是忘不了阿芙洛狄忒。
　　可巧，阿芙洛狄忒最近也结束了和其他情人的爱恋。
　　阿瑞斯想去找阿芙洛狄忒，又觉得有点拉不下冷战后主动求和的面子，就在夜深人静之时，准备偷偷跑到美神那边求欢。
　　结果就看到阿波罗一边弹琴，一边与蛇共舞的神奇场面。
　　阿瑞斯的表情像是吃了赫利俄斯养的神牛的牛屎一样扭曲：
　　就说了，阿波罗不正常！
　　也就是目前的希腊神明管不着某人口众多的东方国度的事情，不然高低吐槽一句：
　　什么阿三行为！
　　（印度AKA巴拉特：东方大国？正是在下！）
　　．
　　安娜每天吃吃喝喝睡大觉，间或观测一下人类的进度，真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弹指一挥间。
　　好像人间的玛蒂尔达都生完了小女儿了，她才只不过玩了一段时日而已。
　　“所以我们是神明啊，是不老不死不灭的神明。”阿尔忒弥斯抱着安娜，理所当然。
　　不老不死不灭的神明最近比较清闲，唯一一件算得上是大事的，就是新生的神明，酒神狄俄尼索斯从宙斯的大腿上诞生了。
　　神明的宴会上，姐弟俩窃窃私语：
　　“不是说父神忌惮普罗米修斯的话，在知道谁是能生育比父亲更强的儿子的女神之前，不和女人们生孩子吗？”
　　“——姐姐，我问了命运，这个孩子是普罗米修斯口中可以降生的神明，而且必须降生。他作为感性的神明，会与我的理性一起维持宙斯的统治。所以，这可是宙斯唯一敢生下而且必须生下的孩子呢。”
　　可不是吗？姐弟俩同时撇撇嘴。
　　就算孩子的生母塞墨勒已经变成亡魂，宙斯都要把孩子缝到腿上孕育出来呢。
　　只不过塞墨勒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坚信自己的死亡和赫拉离不开关系，亡魂也要出来嘲讽神后。
　　“我猜这孩子又要被赫拉丢在大地上流浪了。”阿波罗神色不明。
　　有点对宙斯赫拉的不满和无力，有点心疼弟弟的生来丧母，又有点“我淋过雨、太好了你也没有伞”的幸灾乐祸。
　　人和神，除了神明享受的不老不死的永恒和生来就有的翻云覆雨的力量，又有何不同呢？
　　阿尔忒弥斯借着酒神出生后越发兴高采烈的神明宴会声做掩护，用神识和弟弟暗度陈仓：
　　“最近雅典娜怪怪的，狩猎时都心不在焉，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阿波罗挑眉，没想到雅典娜还真把智慧女神墨提斯的事情放在心里了。
　　但他不能透露那个危险的秘密，于是只能和姐姐回应：这是命运的禁忌。
　　“行吧，反正我能知道的事情，早晚也会知晓。”阿尔忒弥斯没有深究，转而问道：
　　“安娜是不是躲开睡觉了——对了，前天晚上赫利俄斯去你那里了？”
　　“嗯。”这是阿波罗回应安娜的离开。
　　安娜嫌这里的氛围太过吵闹，扰蛇清梦，就躲到后面的花园休息了，阿波罗让宁芙们跟着她。
　　“赫利俄斯确实去找过我。”这是后一句的答案。
　　宙斯违反婚姻的神圣，一个劲儿地出去找情人——当然，他自认为没有错，毕竟他确实履行了对赫拉的承诺没有娶妻。
　　由此，他的血脉遍地开花，奥林匹斯的神族数量在他的努力之下以指数级增长。
　　新生的宙斯血脉逐渐得到或侵吞了各种神职，而曾经掌握大地的泰坦血脉已然走向没落。
　　赫利俄斯就是泰坦神族，他生来是太阳的化身，每天驾着太阳马车在大地之上穿行不息，从妹妹黎明女神厄俄斯的曙光中出发，又在妹妹月亮神明塞勒涅的月亮马车启程之前回到住处。
　　本来，重要的太阳和月亮的神职被他和妹妹捏得稳稳的，偏偏保育女神勒托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以德报怨”了，居然为宙斯生育了一对光辉的姐弟，这不免让赫利俄斯有些难办。
　　他一边埋怨命运不开眼，一边不可避免地有些尴尬。
　　“他说想和我商量太阳马车的事情，我还是让他好好驾马车。”
　　阿波罗光明的神职不惧怕太阳的力量，只要有光照阿波罗就能行使权力，管他是不是太阳光呢。
　　他不想每天早五晚五活得像是安娜口中的“社畜牛马”，于是让赫利俄斯放宽心，好好工作。
　　“谁知道父神会不会应允呢？”阿尔忒弥斯看见了赫拉铁青的脸色，在赫拉注意到她之前，眼神飞速离开。
　　宙斯为了权柄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一个赫利俄斯？恐怕太阳的权柄也不能他说了算吧。
　　酒过三巡，宴会越发尽兴。
　　赫拉一甩长裙，早早离席，她的女儿赫柏还作为斟酒官，尽职尽责为众神献上越发美味的醇酒。
　　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起身与宙斯告辞，理由很简单好用：陪妻子/弟妹适应神界生活。
　　得到新生儿的宙斯很是得意，他甚至还勉励阿波罗早点生孩子。
　　对于节操等于没有的宙斯来说，别说妻子是蛇蛇了，就是妻子是石头都不耽误他生娃。
　　唉，阿波罗，真是没有他这样的男子气概啊！
　　宙斯在心中感慨。
　　阿波罗强撑着笑意，心中已经怒骂一百遍他们这样的□□之徒根本不懂他的纯爱。
　　好烦，真想把神殿搬到外面，远离这群酒色之徒的骚扰。
　　德尔斐旁边的帕纳索斯山就很不错嘛，回头和安娜商量。（注）
　　他赶快应承赶紧告辞。
　　跑路成功的阿波罗呼吸殿外香甜的空气，正要去花园接走睡午觉的安娜，谁知——
　　“呜呜呜，不好了，阿波罗殿下！”
　　被他派去守候安娜的宁芙哭着跑过来。
　　“安娜斯塔西娅殿下被偷走了！”
作者有话说：
注：理清关系，与正文关系不大，宝子们按需看：１.赫利俄斯、阿瑞斯的孩子在赫拉克勒斯和伊阿宋的故事里纷纷出场，混乱的关系让我根本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只记得美狄亚的爸爸是赫利俄斯的儿子，魔女喀耳刻是赫利俄斯的女儿；克里特迷宫那里，国王米诺斯是宙斯和欧罗巴的老二，王后（被波塞冬诅咒爱上牛的）是赫利俄斯的女儿（他们女儿阿里阿德涅就是忒修斯和迷宫那段故事主人公）；赫拉克勒斯清洗牛棚的国王是赫利俄斯的儿子。赫拉克勒斯寻求金腰带的亚马逊／阿玛宗女王（不是热带雨林）希波吕忒是阿瑞斯的女儿（后面和忒修斯结婚，但忒修斯，难评，毕竟这位还想出过海伦养成计划，就是那位海伦）（顺带一说，海伦是宙斯和斯巴达王后的女儿，是斯巴达公主，她的丈夫因为娶了她而成为国王），然后人马一族是阿瑞斯的后代……啊啊啊ＣＰＵ过载了。忒提斯（忒堤斯）不是忒提斯更不是忒弥斯，忒修斯不是珀琉斯也不是珀尔修斯，塞勒涅不是塞墨勒，阿基里斯是阿喀琉斯……阿喀琉斯的灵感我有一个，专栏里《宁芙祈祷》。２.塞墨勒是酒神的妈妈，嘴超强，有的版本说她是被赫拉引诱看了宙斯的脸死了，有的版本是她自己好奇，看宙斯看死了。她孕期去世，宙斯把孩子缝在自己大腿上孕育长大。这位妈妈胆子超大，死了还在对宙斯和赫拉嘲讽。说前者想当大爹实际当妈，说后者的孩子比不上她的孩子枉为神后（骂赫拉的版本流传更多）（这里简直是心疼赫拉，面子都被宙斯熬没了）（当然，塞墨勒是开地图炮的，勒托迈亚全都一起骂）。（说到成了魂魄还在搅风搅雨的神人，我又想到了神奇的六条妃子哈哈哈。）酒神的灵感我有两个，在预收里，一篇性转女酒神和阿波罗；一篇主角阿里阿德涅（酒神官配）和忠犬酒神。３.帕纳索斯山：德尔斐神庙就在这座山的南麓，是阿波罗和缪斯的神殿所在处。


第40章 Chapter40 我不是那谁

　　今日的安娜, 睡眠质量依旧完美。
　　请诸位想象一下：此时此刻，你没有作业，没有工作, 没有麻烦的任务, 没有添乱或者ＰＵＡ的领导同事。
　　没有病痛, 没有悲伤, 没有焦虑，没有沮丧。
　　身下是柔软的毡布，头顶是温暖的太阳，鼻尖是芬芳沁人的花香，耳边还有双声道白噪音：远处的是欢宴众人的笑闹背景、近处的是宁芙的哼唱和她送出去的宝石叮当……
　　这么好的环境, 不大睡一天简直是暴殄天物！
　　安娜仿佛回到了小学时的一个暑假, 那是学校唯一的一次春游。孩子们被大巴拉到了市里一处偏僻的森林公园, 那里有挂在树上的吊床，风一吹就慢悠悠晃荡。
　　安娜躺在晃悠悠的吊床上，任由阳光味道的清风拂过脸颊, 惬意睡去……
　　——不对, 这吊床怎么还会飞？
　　睡梦中的安娜一瞬间清醒, 一抬头，就和包起毡布就往半空飞去的小孩对上眼睛。
　　“嗨？”
　　胖乎乎的小孩和安娜打招呼，很是肥硕的洁白翅膀忽闪忽闪, 身体斜挎着一把雕刻爱心的弓。
　　安娜：嗯……
　　哧溜——
　　三文鱼吃够了, 感觉鸡翅也不错啊。
　　小男孩把安娜放在另一处花园, 还没开口，背上的两个小翅膀就开始无端颤抖。
　　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一样。
　　啊哈哈，错觉，一定是错觉吧。
　　他的三头身得意洋洋, 脑袋上的小卷毛随风晃动：
　　“你就是阿波罗的妻子、新生的神明安娜斯塔西娅？我可终于见到你了！”
　　他早就看阿波罗不顺眼了，一天到晚拿着他那把破弓晃来晃去，每天眼睛看天上，用鼻孔看他，就好像奥林匹斯只有他们姐弟会射箭一样。
　　还没事多嘴，让母亲出了大丑。
　　因此，听说他带着妻子回来，小孩就蠢蠢欲动，想要挑衅。
　　但谁知道，这个安娜斯塔西娅宅得要死，天天都在睡大觉，就好像灵魂里与生俱来这样的疲惫一样。这让他无机可乘。
　　只好趁着今日人多眼杂，先把这条蛇整个偷出来。
　　呸呸！怎么能这么形容自己呢？
　　他只是蛇的搬运工，他才没有偷蛇！
　　“安—娜—斯—塔—西—娅——”
　　他拉长声音，学着阿波罗以前的傲慢声调。
　　“我是小爱神丘比特，让我来看看，让阿波罗魂牵梦萦的是谁？”
　　熊孩子嘎嘎笑，颇有几分克拉的风采。
　　“原来就是一条蛇啊——阿波罗眼高于顶，也不知道是怎么看中一个野兽的，你既不强大又没有神明的身形，居然会得到他的誓言。”
　　“哈哈哈！我还以为他那样瞧不起我的神，会有一位怎样美艳到令人移不开眼睛的妻子呢，结果就是你啊？”
　　“你只会在地上爬是不是？连飞都飞不起来吧？”
　　“嘿嘿，你来追我呀！追不上吧？略略略。”
　　丘比特围绕安娜转着圈地飞，面上做鬼脸挑衅，嘴里也不断发出嘲讽，十分欠揍。
　　对付熊孩子该怎么办？
　　安娜选择直接动用武力。
　　她可不是没有办法的神明，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安娜竖起蛇头，黄澄澄的眼睛紧紧盯着半空中的鸟翅膀轨迹，瞳孔已然变成一道细细的线。
　　她两侧的颊囊不断收缩，肌肉数次放松又绷紧，嘴巴一张一合——
　　“噗——”
　　一股浓黑的毒药被弹射出去，命中丘比特一侧的翅膀。瞬间，洁白的翅膀就变成了浓黑色的斑斑点点，还散发黑烟。
　　首次察觉到颊囊毒药功力的安娜歪头：
　　所以我这是毒药，还是脱水的浓硫酸啊？
　　突然从玄学频道变成走近科学了呢。
　　“啊啊啊救命呜哇哇！”
　　比安娜年纪大了好几倍的丘比特依旧是个孩子的外貌。他被痛得合上翅膀，滚落在地，干干净净的身上满是草屑脏污。
　　看见安娜向他的方向游过来的身影，他本能感受到了畏惧，想要用手里的弓箭防身，但转念一想——
　　用金箭攻击？
　　不不不，万一被这条可怕的蛇爱上怎么办？还不如去死！
　　用铅箭攻击？
　　更不行了，铅箭会让被射中的人憎恶第一眼看到的生物，万一安娜斯塔西娅憎恨自己，再喷几口毒液可怎么办？
　　丘比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看见安娜的身影越来越近，他只能握紧弓箭，继续在地上打滚，试图滚远一点。
　　啊啊啊这条蛇又开始张开嘴了！
　　妈妈救命！
　　丘比特回想翅膀上的疼痛，心都在颤抖。眼见是逃不远了，他只能用翅膀护住脑袋。
　　反正神明死不了，他只能在心中盘算复仇大计。
　　咦？
　　又一口汁水射到自己的翅膀上。
　　丘比特却没有感受到疼痛。
　　清清凉凉的汁液瞬间覆盖住了原来的伤口，带来一阵治愈的愉悦。
　　丘比特睁大双眼，懵懵的脑子控制翅膀挥动两下，只感到一身轻松。回头一看，翅膀又恢复了原来的雪白模样。
　　安娜得意：毒药旁边，必有解药！
　　“你——”
　　丘比特眨巴眨巴和母亲一样如海洋般蔚蓝的大眼睛，停止哭闹，刚想开口。
　　“——丘比特，我可怜的孩子！安娜斯塔西娅，你在做什么？”
　　阿芙洛狄忒看见安娜的獠牙，急匆匆来护崽。
　　哇哦，熊孩子的熊家长来了啊。
　　安娜根本不怕美神。她召唤出“龟壳”篮子，如闪电般钻了进去，然后在篮子里好整以暇，酝酿毒液，等待阿芙洛狄忒的攻击。
　　然后她发现，嗯……其实什么都不用担心呢。
　　因为……
　　“——丘比特，你这个顽皮的恶魔，你要对我的妻子做什么？”
　　阿波罗看见丘比特手里的弓箭，急忙瞬移过来，高大的身体护住安娜。
　　好的，双方熊大人都已到位。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鼓励下周开始固定每天早上六点更新，保证精彩！（尤其是结局）修文时间定在周四，如果周四需要修改会提前和大家说停一天，如果不需要修文我也没在作话说就是继续日更（我会修文确定最后呈现的是最满意的状态，这是对我的安娜和读者宝宝们的负责，也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请大家继续期待后面的故事啊我已经写了一半的福利番外啦是可爱小甜水文明天见


第41章 Chapter41 一辆失控的

　　“呵, 我当这个不礼貌的男神是谁呢，原来是傲慢的阿波罗啊。那就对了，不愧是我看不顺眼的神, 一家子都不讲理。”
　　“现在你的妻子倚强凌弱欺负我的孩子, 你不给一个说法？”
　　阿芙洛狄忒双手抱胸。
　　“呸！明明是丘比特打扰了我们家的宁静, 把我的妻子吓到了！”
　　“到底是谁在以大欺小？都几百岁的老神明了, 天天一副孩子模样，恶不恶心？”
　　“再说了，他哪里受伤了？伤口你给我指出来啊？你们母子两个是非不分，今日必须道歉！”
　　阿波罗面色阴沉。
　　“你好意思站在我面前吗阿波罗？亏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懂道理的神明，勉强有副好皮囊。可是你这种小人居然在背后打小报告, 让我当众出丑, 恶心！龌龊！”
　　“明明是赫淮斯托斯让你出丑, 他定下的机谋他制作的机关，关我什么事？拜托，奥林匹斯这么大, 你和阿瑞斯就不能找个有屋顶的地方吗？在野外是更刺激吗？”
　　两个神明从今天扯到过去, 把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翻了出来。
　　阿波罗探查到安娜没吃亏, 也就没有下死手和阿芙洛狄忒结仇，选择性忽视丘比特身上的脏污，但坚持要给丘比特一个教训；
　　阿芙洛狄忒觉得这次是自己理亏, 但孩子已经被安娜斯塔西娅惩罚了, 就是扯平；如此算起来上次, 应该是阿波罗理亏，于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俩吵得天昏地暗，安娜和丘比特反而坐在一旁看热闹。
　　看见花园的苹果树成熟了，丘比特就用金箭射下来红苹果, 分成两半喂给蛇蛇。
　　这里没有瓜，但是我们能一起吃苹果啊！
　　“啊，我要发下诅咒——”
　　吵不过碎嘴子阿波罗的阿芙洛狄忒受不了了，几乎抓狂：
　　丘比特没面子就是自己没面子！
　　尤其是在阿波罗面前不能丢面子！
　　趁着阿波罗和安娜没反应过来，曾经对宙斯和赫拉也不惧的她开始发出一长串没有断句的诅咒：
　　“以美神的名义我诅咒安娜斯塔西娅化形后没有像我一样富有魅力的丰美身体和艳丽面庞！”
　　……
　　没了？
　　对诅咒一开始如临大敌的安娜满脑袋问号。
　　就这？
　　阿波罗一脸扭曲。
　　这种诅咒真的是，不咬人膈应人。
　　要是严重一点，阿波罗直接就有理由在奥林匹斯山上和美神打起来；
　　但就是这种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伤害但纯粹恶心人的诅咒，最难处理了。
　　——毕竟如今的安娜在他眼里已经是绝世美丽了，别说安娜变成人形会打折扣，就是安娜变成美杜莎那样的怪物，阿波罗都能大言不惭说这是最可爱的小怪物。
　　阿波罗担忧的目光转向安娜，看见她也是一脸不在乎这个诅咒，神识也没有一点波动，好歹放下心来。
　　但还是被气到身上的光芒都断断续续，宛如老灯泡断线。
　　他和安娜可以不在乎，但阿芙洛狄忒不能这么做！
　　“我诅咒丘比特——”阿波罗散发出威压，阿芙洛狄忒一时也难以插话。
　　“我诅咒丘比特，他会每日都越发喜爱弓箭，但是，他会因他的箭术失误，而经历艰难的爱情磨炼，尝到求而不得的锥心痛苦。”
　　“爱情啊，这不正是你这个母亲最擅长的吗？”
　　阿波罗露出坏笑。
　　和安娜一样，那对母子都没把这个诅咒当回事，就是有点被膈应到了。
　　“我的孩子只会一辈子拥护我这个母亲！”阿芙洛狄忒冷笑。
　　被爱情折磨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的孩子的身上！
　　（未来的丘比特和普绪克：不一定哦）
　　．
　　“不生气安娜，等你化形以后，我会让缪斯为你增加优雅的身材，求雅典娜为你纺织华美的衣裳，找赫淮斯托斯为你打造精美的首饰。”
　　“姐姐会祝福你得到健康敏捷的身体。”阿波罗捧起安娜的脑袋，碧蓝色的眼睛满是温情。
　　“而我，会让你和我一样，散发永恒的光芒。你是光明和纯洁的象征，是神圣的代言。”
　　阿波罗和安娜发誓。即使安娜已经说了不会因为不美丽而担心。
　　——上辈子她本来也不是大美女啊。
　　但阿波罗还是想把最好的都一股脑给过去。
　　安娜蹭蹭阿波罗的手臂，咬了两下他的金发又吐出来，最后还是在自己的小篮子里躺好。
　　要是阿芙洛狄忒诅咒她变成怪物她才会乱喷毒液，这种小打小闹的诅咒……
　　就当是不和丘比特的苹果计较了吧。
　　那假小孩也不是全熊，说给了苹果赐福让她不要担心外貌来着。
　　仲夏的暖风悠然吹来，安娜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睡了睡了。
　　．
　　怎么越睡越热啊？
　　蛇蛇虽然在寒冷中需要冬眠，但也不需要这么热的温度存活啊！
　　谁家好人好蛇受得住这个热度啊！
　　安娜从光明神殿后面的竖琴鲜花小窝醒来，难得这回身边没有阿波罗的琴声陪伴。
　　她选择先去喷泉里面游了一圈。但怎么说呢？
　　不像冲凉，像是四十度的天气泡热水澡。
　　“您醒了？殿下。”一个跟随缪斯们的宁芙把她抱回走廊阴凉处。
　　在这里，缪斯们都满身大汗，没有力气唱歌了。
　　仗着阿波罗不在，这里也没有男神，女神们干脆解开了上半身的希顿，任由雪白的皮肤如牛奶般流淌。
　　满是热意的微风和光影里，女神们的长卷发、舞动的薄纱、各色的眼珠……明亮的色彩构成了最古典最优雅的油画。
　　大家都很欢迎安娜贴贴——不为别的，安娜凉快啊！
　　“都是赫利俄斯的儿子法厄同。”
　　悲剧缪斯墨尔波墨涅没有抢到安娜，只能靠在栏杆山，瘫软地挥动手帕，和喜剧女神塔利亚手臂上的安娜诉说这一出悲剧。
　　“唉，太阳神的血脉、孤独的身世，遇见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得到了一个不可违背的誓言。”女神叹息。
　　被嘲笑身世的法厄同终于寻找到出生即隐身的父亲。愧疚的赫利俄斯发誓满足儿子的愿望，结果孩子的愿望竟然是驾驶满是神火的太阳马车，出去溜达一圈。
　　赫利俄斯想要拒绝，但誓言女神已经见证了他的承诺。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太阳马车交给法厄同，并仔细叮嘱。
　　但一个年轻的孩子，哪里能克服心中的恐惧、哪里有足够的经验征服四匹烈马？
　　“于是，炎热的太阳吞噬了这个年轻的生命，也毁坏了大地。地母盖亚从沉睡中醒来，只能对满是伤痕的大地痛哭流涕；死神塔纳托斯忙得脚不沾地，冥界满是被烧死的人类亡魂。”
　　这样惨烈的故事，真的能称得上古希腊版的“当你工作失误，不要害怕，不如想想赫利俄斯了”。
　　赫利俄斯将自己关在了塔尔塔罗斯的黑暗深渊赎罪，已经七天七夜了；宙斯命众位神明去安抚大地母神盖亚。
　　至于人类？
　　宙斯又不是创造人类的普罗米修斯和雅典娜。
　　普罗米修斯是人类身体的缔造者，他为了减免人类的祭祀负担，敢于戏弄宙斯；而作为先知神明，他即使预见到了将要经受的严厉惩罚，也要一意孤行为人类偷盗天火；
　　雅典娜是人类灵魂的给予者，在宙斯命神明降下厄运、毁灭人类的“潘多拉计划”中，众神将瘟疫、暴力、血腥放在了潘多拉的罐子里，只有雅典娜，悄悄留存了“希望”。
　　至于宙斯……不过是将人类当做与大地争夺权力的棋子罢了。
　　反正又没灭绝，那就能接着生。
　　宙斯命赫拉和她名下的助产女神加班，让新的生命继续孕育就好了。
　　阿波罗被分配去安抚失控的四匹烈马——只要他能控制住太阳马车，那太阳的权柄将与光明神正式合并，宙斯的血脉将控制一切的光芒。
　　“那些人类……还好吗？”
　　安娜前世抢救过浑身烧伤的病人。墨尔波墨涅一开口，安娜就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些痛苦呻吟的病人，心间一颤一颤的。
　　“殿下。”前段时间被安娜任命的祭司，认真负责的宁芙西瑞斯前来禀告。
　　“斯巴达的玛蒂尔达王后，再次乞求您的怜悯。”
作者有话说：
注：放心啦宝宝们，修文是修未来存稿章节的，已发表的不会大改，只会改错别字。1.菜鸡互啄下阿芙洛狄忒的诅咒be　like：你化形后的美貌不可能一百分！丘比特：没关系我能帮你加分！前世七八十分的安娜：？？？不伤害我的力量就好，我已经是绝世美蛇了，人形也没指望过满分啊……安娜会是清秀纤细的外形啦，是前世的美颜版本，也很漂亮的。重点是安娜自己很喜欢。（在审美丰腴一些好看的神明眼里也许需要加强）（而阿波罗：我老婆好美老婆老婆）2.西瑞斯：我自己写的，嗯……就是英文的serious3.歪个题，希腊神话的太阳是四匹骏马驾驶的马车；我就想起咱们的典故。有的说法是羲和驾六龙驾车，载着太阳在天空运行，从扶桑至虞泉循环往复，形成昼夜。后以“六龙回日”用为太阳神的典故。《淮南子》注云：“日乘车，驾以六龙。羲和御之。日至此面而薄于虞渊，羲和至此而回六螭。”（来自网页）李白《短歌行》“吾欲揽六龙，回车挂扶桑”；李贺《苦昼短》“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有点残暴）；这里都是形容时间；李白《蜀道难》“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这里是形容山高，高到可以媲美天上的太阳了），六龙也可以作为山高的意象。


第42章 Chapter42 神明保佑斯

　　神仙不知红尘事。
　　滚滚岁月的浪潮, 对神明来说，不过是汩汩流过的小溪。
　　那么轻柔，那么不起眼。
　　安娜每次闭上眼睛前, 还会问问搞大大小小文艺汇演的缪斯们, 如今是哪一位时序女神在当值；可是每每从酣沉的梦境中醒来, 她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春天秋日。
　　这么多年，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情人无数、分分合合，最后两个被阿波罗毒舌吐槽“用脑子换脸”的情人，还是可可爱爱地黏在一起；
　　丘比特依旧是孩子模样，每天摆弄小小的弓箭, 偶尔会被不敢打扰老婆睡觉的百无聊赖阿波罗从背后踹一脚屁股, 然后飞起来大骂光明神；
　　——不过丘比特没事儿总在教育神殿这边晃悠什么？
　　阿波罗眉头紧锁。
　　这么多年, 宙斯居然真的在和海洋女神忒提斯搞柏拉图式的纯爱，最多只会念情诗拉拉小手——哦，值得一说, 情诗还是缪斯们被迫帮着神王父亲写的。
　　没完没了的情诗简直是榨干了灵感女神的灵感, 甚至有一次还严重跑题, 让爱好炸雷的宙斯差点在疑惑的忒提斯面前大声朗读：《我的神王父亲》；
　　——啊？是要致敬……被你关在塔尔塔罗斯的克洛诺斯？忒提斯满脸问号。
　　宙斯的纯爱让赫拉愤怒无从下手；
　　青春女神赫柏也一直在默默注视母亲华美的身影；
　　这么多年，雅典娜似乎掩藏起来自己重重的心事，经常和阿尔忒弥斯一起打猎；每每这时, 种子女神珀耳塞福涅也会跟过去, 在她们身边叫好；
　　这么多年, 赫尔墨斯的儿子牧神潘越来越老，而赫尔墨斯却越来越年轻，两神可以玩希腊版“猜猜谁是父亲谁是儿子”的游戏了；
　　这么多年……
　　再次看见玛蒂尔达在斯巴达最大的学校大门口白蛇雕像处祈祷的身影时，安娜恍然惊觉：
　　之前这位斯巴达的王后只有一个孩子, 现在她领着一起跪拜的第三个女儿，居然都已经半人高了。
　　只不过几个小公主和玛蒂尔达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伟大的教育神明，曾经为我指点迷津的安娜斯塔西娅，斯巴达的守护神啊，我知道如今我在强人所难，但斯巴达的大地已经干涸皲裂，人类的城池已经被痛苦和悲伤填满。即使是我们最强壮的士兵，也在忍受烧灼的痛苦，无法起身，遑论普通人。”
　　“伟大的神明啊，您虔诚的玛蒂尔达乞求您，为我们降下一点仁慈吧——让病痛的百姓安宁地去往冥界好吗？”
　　玛蒂尔达其实不只求安娜斯塔西娅，她把阿波罗阿尔忒弥斯雅典娜宙斯都拜了一圈，属实是病急乱投医了。
　　但她真的走投无路。
　　或者说，不止斯巴达这一个城邦陷入了绝望，大地上的人类都遭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折磨。
　　安娜不必到达现场，她的神识飘散到玛蒂尔达的国家，轻而易举地看到——
　　那是怎样一副人间炼狱般的惨剧！
　　干枯成一片片的大地上没有了一点绿色，曾经安娜在天鹅车上俯视的绿荫和林场全然不见，只剩下焦黑的泥土，一寸一寸被深可见底的裂痕分割。
　　那在大地上奔流的河流和神明，只能抛弃干裂的河床，千里奔袭，回到父母大洋神那里哭诉，等待长辈的力量为他们补充上新的水源。
　　被阿尔忒弥斯祝福过的山林尚能存活一二，斯塔西娅峡谷收留了不少家园被毁灭的宁芙，她们贪婪痛饮这里的泉水，对达芙妮她们哭诉人间的惨烈。
　　这样的惨烈，也是安娜如今瞧见的满目疮痍：
　　人类和神明长得相似，但毕竟不是神明。普罗米修斯创造人类的泥土，捏出来的也只是肉体凡胎，哪里能抵挡得住太阳马车的炙烤？
　　满身火焰的骏马七歪八扭，奔腾而过，留下一片火海，肆虐人类的肉身。
　　曾经被先知按照神明的模样，堪称僭越地创造出来的人类□□，早已被太阳烤干了丰盈，只剩下一层薄薄脆脆的焦皮，要落不落，护不住一片血肉模糊。
　　“塔纳托斯啊，请大发慈悲，将我带到卡戎的河岸吧！”
　　人类哭喊着，呻吟着，从未有如此盼望死神来临的时候。
　　痛，太痛了。
　　安娜的身体跟随被灼伤的人类一起颤抖。
　　她的身体没有受到摧残，灵魂却在不由自主颤抖。
　　安娜清楚，那是阿波罗暂存在自己体内的医药神明权柄在催促。
　　但除此之外，除了单单的医药权柄，她自己就没有丝毫触动吗？
　　不，不是的！
　　上辈子记录在高中生物书上的梦想；
　　在入学典礼上背诵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的激动（虽然那只是一堂平平无奇的基础化学课）；
　　经过了通识教育拿到医学书的珍爱；
　　熬过一场一场考试短暂的喘息；
　　录取上研究生的狂喜；
　　见到每一个病人成功出院的喜悦……
　　这些都不是假的！
　　安娜对医学的热爱，从来都是真心！
　　只不过，身体的劳累让她害怕疲惫、让她下意识躲避，所以即使感知到了那堪称“命中注定”的医药神职对她的亲近，她也在掩耳盗铃地不去理会那时时刻刻蠢蠢欲动的神职。
　　看不见，就当做不存在。
　　但那些被摧残的身体难过就像是珍珠上的尘埃，一旦被正视内心的主人拂去，就会露出它覆盖住的明珠光芒。
　　——“我要去人间！”
　　安娜将事情和西瑞斯交代好，在缪斯们的呼唤挽留下，头也不回地坐上篮子，向人间飘去。
　　．
　　斯巴达的王宫里，玛蒂尔达结束了一整天分发草药的工作，终于疲惫地回到了寝室。
　　她在巨大的纱幔里供奉了安娜斯塔西娅的神像，无数次感谢她赐予自己的权限，让三个女儿受到国王的教育。
　　等到她们成年，完全不用担心寻一个什么样的丈夫来接替老两口管理斯巴达。女儿自己就能成为统治者。
　　要是有老顽固反对？
　　女儿们有女子的军队作为武力，更有神谕作为后盾，直接降维碾压。
　　因此，王后对给出神谕的阿波罗和开展学校的安娜斯塔西娅都感恩戴德。正好这还是一对夫妻，一起拜！
　　但在寝室里，还是放女神的祭坛好了。
　　玛蒂尔达在摆放了羊皮纸和匕首的祭坛前对安娜斯塔西娅祈祷，祈祷的内容杂七杂八，但总归，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的痛楚。
　　夜半时分，城堡里的烛火晃晃悠悠，国王和侍女轮番催促王后应该休息了，这样明日才能更好地安抚百姓。
　　玛蒂尔达嘴上应诺，心中却想着把最后的祷告念完。
　　“命运钟爱的神明啊，光芒的眷属，被正义女神帮助的您啊，仁慈的安娜斯塔西娅……”
　　玛蒂尔达念着念着，紧闭的眼睛便感受到了亮如白昼的光芒。一点点睁开眼睛适应亮光后，她惊讶地张大嘴巴——
　　那雕像一瞬间变为活物，巨大的白蛇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在她的面前现形：
　　“玛蒂尔达，我虔诚的信徒，我听见了你的祈祷。人类不可直视神明，我正在使用我的分身与你对话。”
　　那道空灵的声音顿了顿，不无悲悯：
　　“玛蒂尔达，你是一位伟大的女性，时时关怀子民，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与河神的女儿达芙妮是好友，她已经让她的父亲支援你这边的河流。等过一段时日，大洋神俄刻阿诺斯和海神涅柔斯的水源会被水神们引流过来，德墨忒尔也在努力恢复大地，不远的将来，大地会重新布满河泽与丰饶。”
　　太好了！玛蒂尔达欣喜若狂。
　　人类不怕等待、不怕困难，只怕没有希望。
　　这个曾经被雅典娜放到潘多拉魔盒里的祝福，就是指引人类前行的明灯。有了存活的希望，他们一定会撑到未来。
　　她拼命想要叩谢神明，但神明的天籁之音还没有结束：
　　“玛蒂尔达，我允许你直接向大地所有的国家和城邦、向所有的村落、向所有人类的聚集地传递神谕：”
　　“安娜斯塔西娅，不仅仅是教育的神明，也是医药和治疗的神明。未来五日，我会在斯巴达的教育神庙前为大家分发治疗伤痛的药水。那些已经去世的人类，我无能为力；但是那些寿命未尽却受到痛苦折磨的人，会得到我的医治。之后的半个月，我将前往斯巴达周围继续分发草药。”
　　“将消息传出去吧，玛蒂尔达，我忠诚的王后。”
　　神明的光芒渐渐褪去，塞勒涅的月亮马车下，玛蒂尔达干枯的面庞上，满是艰涩感激的泪痕。
作者有话说：
真的再次谢谢宝宝们的鼓励支持为了感谢大家，我在原来的福利番外基础上努力扩写福利番外中长篇啦，争取在平行世界也写出来安娜和阿波罗的可爱故事这一段旅程我们一起度过呀


第43章 Chapter43 又见面了老

　　从歪歪扭扭的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斯巴达的人民就开始一日的劳作。
　　——应该说，自从那场滚烫的灾难过后，大家一刻都没有停歇寻找水源。当然……一时半会也不太想看见太阳。
　　都要创伤性应激障碍了。
　　可没有太阳就没有光, 没有光就看不清路, 看不见路就找不到水源。
　　可恶的死循环。
　　神仙一个失误, 真是能够伏尸千里啊！
　　十七岁的美林斯小心用亚麻布包裹好裸露出新鲜血肉的小臂, 出门寻觅水和食物。她的面容坚定，完全不见自己昨夜偷偷将焦黑的累赘化脓外皮剥脱下来之时、宛如酷刑下的生理泪痕。
　　她是王后创办的学校的学生，也是一名军人，坚毅勇敢是从小被塑造的美好品质，她不会轻易退缩。
　　“我出门了, 祖母, 等我回来。”美林斯亲吻了痛苦呼吸的老祖母的额头, 出门前往神殿祷告。
　　啊，阿波罗啊，我们从小开始祭拜的安娜斯塔西娅雕像的丈夫, 听闻那猛烈的太阳马车现在在您的掌控之中, 请千万, 不要再出现这样的祸端了啊！
　　祈祷完毕，美林斯转身去水井边排队，却惊讶了一瞬：
　　平时排出好几条街的不堪重负水井前, 居然少了不少人, 现在稀稀拉拉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又出什么意外了吧！
　　美林斯的心脏害怕得要跳出嗓子眼儿, 生怕这时候又有一辆太阳马车不请自来、从天而降。
　　那人类就真没活路了！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看见了熟悉的同学。
　　同学不断向美林斯挥手，她平时最喜爱的秀发已经被烧成了参差不齐的毛躁短发，但她却闪亮着眼睛高喊：
　　“快去安娜斯塔西娅的神庙那里！她正在分发治疗烧伤的神药！”
　　美林斯大吃一惊, 急忙被同学拉着一起跑到教育神庙——一个让她们又爱又恨的地方。
　　爱是真的：
　　小时候的她们对教育还懵懵懂懂，不明白读书习武的意义在哪里；长大后，能识字有武艺、凭借一技之长过上更好生活的孩子们，自然发自内心地感激她们的老师喀戎娜、校长玛蒂尔达和教育的神明安娜斯塔西娅；
　　但“恨”也是真的：
　　安娜斯塔西娅到底给喀戎娜和喀戎传递了什么神奇的思路？什么周考月考期中考试期末考试，除了那些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的超级卷王，大多数学生就没有喜欢的！
　　不过说到底，她们还是爱的。
　　只要目的地是教育神庙，不管从斯巴达的哪里作为起点，她们都能闭着眼睛跑过大街小巷，奔赴安娜斯塔西娅的怀抱。
　　今日的神庙前广场，王后和三位公主正感谢神明的恩赐；
　　喀戎和喀戎娜两位老师，本来想回到故乡的山脉休息，看顾故乡的花草树木。但善良的他们终究还是不忍心见到尸横遍野，于是帮着王后和神庙里的仆人一起忙活。
　　所有来到此处的居民都被神圣的白蛇震撼：他们知道那是神明的分身，也曾经进入教育神庙聆听过神谕，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这位新生的神明显露身影。
　　经历过那日刺眼光芒，人们本来以为自己不想看到这样的白光了，可是安娜斯塔西娅周身的光芒却那么柔和，带着抚慰的力量，吸引身患病痛的人不断靠近，并让他们得到安详。
　　她的身前有数十个巨大的水缸。
　　大家纷纷按照指示，带上陶罐，将水缸里清亮的绿色药汁带回家。
　　“涂抹到受伤的地方就可以了，等过一日，没有被死神召唤的人自然会愈合。”
　　玛蒂尔达传达着安娜的说明。
　　美林斯来得匆忙，没有带上罐子，所幸拉她过来的同学准备充分。
　　安娜斯塔西娅圣洁的光辉下，美林斯和其他人一样，登记好家庭和人数，经过神职人员的审核，顺利得到了一罐子的药汁。
　　在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好奇，轻轻揭开手臂上的亚麻布，露出血肉模糊的小臂，在上面涂上一层清亮的汁液。
　　那比山泉水还清冽的药汁一覆盖在手臂上，便带来了清凉的舒缓。
　　还来不及舒服地喟叹，美林斯的黑眼珠因惊讶而完全张大：
　　那原本烂红一片、甚至更深处已经焦黑干枯的伤口，竟然一点点愈合，长出粉色的嫩肉！
　　太好了，祖母有救了！
　　美林斯抱稳陶罐，用战士矫健的双腿，最快速度地赶回家。
　　有了神明的恩赐，祖母终于能从钻心的疼痛中解脱了！
　　她不住在心中默念，感谢安娜斯塔西娅，教育的神明，医药和治疗的神祇。
　　．
　　感谢医药之神安娜斯塔西娅！
　　未来的一个月，无数这样的感激从斯巴达一直蔓延到了大陆和半岛的各个角落，得到了药物的人类焕发新生，寿数已尽的人类也终于从痛苦中解脱。
　　若说之前教育之神的信仰有限，那现在，安娜斯塔西娅的名号在每个人心中回响。
　　被念叨的安娜很疲倦了，这一段时间，她又恢复了曾经不眠不休的状态，加班加点为人类提炼草药。
　　当然是用了她的神力的，不然直接口水（颊囊液体）稀释给大家涂也不太合适。
　　有点恶心心，而且还费嘴……
　　终于结束忙碌的安娜彻底瘫软下来。
　　此时她就在一处野外的荒地，在自己的小篮子里休息，连驱使它飞回奥林匹斯山、或者召唤克拉妮可它们把自己接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德墨忒尔忙忙活活一个多月，大地终于不是原来枯焦的地狱模样了，在河神们重新引来的水流滋润下，被太阳马车炙烤出来的裂缝一点点愈合，又长出了新的绿芽。
　　这和涂了安娜的草药汁的人类伤口差不多——鲜血是人类的伤口，而每一次大地的劫难都是盖亚的伤痕。
　　流水淙淙，安娜躺在篮子里，身体已经完全瘫软下来，精神却依旧亢奋。
　　意识里那不住散发光芒的医药神职，正兴高采烈，在安娜体内上蹿下跳，极力想要与安娜的灵魂融为一体。
　　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阿波罗。
　　他在宙斯的满意中，驯服了那四匹撒野后越发不驯的太阳烈马，终于成功过上了每天十二小时的打卡上班生涯，这让流浪自由惯了的光明神苦不堪言：
　　他喜欢秩序，但打卡的社畜秩序果然还是不招人待见。
　　黄昏后下班，他想要回来找安娜贴贴，但安娜又离开了奥林匹斯山，于是只能每晚下来和安娜一起制药。
　　看见安娜全身无力瘫软在篮子里，贴心的阿波罗也不准备和安娜说话打扰她，只是取出了从不离手的里拉琴，开始奏唱轻缓的催眠曲。
　　这回是真的催眠曲，不是上次奶茶成精的亢奋曲子了。
　　艺术之神的音乐轻缓，地面的微风和天上的白云也为此停歇驻足。
　　安娜的意识逐渐离开，却没有陷入梦乡，而是回归到灵魂的本源，在教育的力量安息的一旁，不住打量兴奋波动的医药神职。
　　那个终于被正视的问题，不用再对自己提问，安娜也早有了答案：
　　她只不过是厌烦无穷无尽的加班、得不到休息的困倦、和有时遭遇不尊重的愤怒；
　　但是对医学，她自始至终，都是热爱的啊！
　　就在安娜承认了热爱的那一刻，被“暂存”在体内的医药神职，终于和安娜的灵魂融合为了一体。
　　治愈的光芒从篮子里不断涌现，命运的低语若有若无。阿波罗急忙停住音乐，调动自己的力量，生怕安娜出现意外。
　　光芒褪去，篮子里没有了那一条头顶金色的白蛇；
　　新生的草地上，多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孩。
　　“安娜——”
　　还不等阿波罗说完，安娜不知哪里生出了力气，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充盈的溪水边，用有些生疏的双腿，跌跌撞撞奔去。
　　已经成为蛇蛇多久了？玛蒂尔达的孩子都那么大了，算上在山谷里的岁月，那应该是……
　　原来，我成为安娜斯塔西娅，已经八、九年了……
　　安娜跪坐在不知道是达芙妮哪个叔伯大爷的溪水边，阿波罗许诺的时刻围绕自己的光芒映照着，她在溪水倒映的漆黑夜空里，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一个有些瘦长的女人，皮肤白皙，金发散乱，穿着一件类似白大褂一样的对开白色长裙，浑身散发柔和的微光；
　　但她的五官——
　　天生的古典眉毛，远山春水一般，只是眉尾处因为惰于整理而有些散乱；
　　大大的眼睛，曾经因为近视有点微微凸起，有时候像鼓起来的小青蛙；
　　双眼皮，但内双，在熬夜之后，本来薄薄的一条眼皮就会变成肿肿的一坨，沉甸甸压在眼睛上；
　　不挺不塌的鼻子，平平无奇，但能承接住以前眼镜的重量，辛苦了；
　　带了点微笑唇的嘴巴，这是安娜原生的五官最漂亮的一处，曾经天生不画而红的嘴唇，后来的颜色也逐渐暗淡下来。
　　现在，溪水里的女孩依旧是那个五官，但不知道是不是神力或者丘比特苹果的加成，所有曾经缺陷的地方都被精修过，更加立体，有点中西合璧的味道。
　　就连眼睛也变成了金色，与蛇鳞对应的金发相称。细细看来，里面的瞳孔还是兽类的竖线，却多了属于人类的温度。
　　这样的容貌，如果在天国的父母和姥姥看见，也会一眼认出自己的吧……
　　只有这样的容貌，才会时刻提醒我，我依旧是我吧……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清澈的溪水里，突然落下了几滴咸涩的小雨。
　　看着看着，安娜哭了；
　　但哭着哭着，她又笑了。
　　好久不见啊，很久以前的司安娜。
　　——是我啊，安娜斯塔西娅。
　　我就是我。
　　我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注：１.安娜人形其实是前世的样貌ｐｌｕｓ版，她自己很满意的。对安娜来说，她永远不会忘记最初的自己。2.已经化形了，那啥还会远吗当然不会啦明天见


第44章 Chapter44 阿尔忒弥斯

　　一直到回到奥林匹斯山, 阿波罗的耳朵尖尖都还是红色的。
　　那一处被金色碎发笼罩的皮肤，那平日被安娜的尾巴尖扫过的软软耳垂，此时比火神埃特纳火山里迸发的岩浆还要炽热, 比美神情人鲜血染就的红玫瑰还要红艳。（注）
　　说来说去, 他还是害羞到不敢看安娜一眼：
　　啊, 安娜变成了神明的模样, 命运终于同意了！
　　幸好她说喜欢这样的容貌，不然他一定要拔光丘比特的羽毛！
　　她好可爱！金发和以前的金色鳞片一样可爱；以前他就喜欢摸摸她金色的发光的鳞片，现在更想亲吻她金色的秀发了；
　　她的眼皮好神奇！一会儿单层一会儿双层的，到底是几层啊？会不会一会儿又出现第三层？
　　她的嘴巴好好看，两边自己就翘起来了, 还有唇珠！
　　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
　　我的妻子妻子妻子妻子……
　　阿波罗在天鹅车上, 搂住身前沉睡的安娜, 心绪起伏、念念叨叨，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合适。
　　嘴里还在无目的念叨：
　　“妻子妻子安娜安娜……”
　　……主人这是疯了吧？
　　大半夜被迫加班的妮可和尼古拉斯学着克拉的模样，也顾不上优雅了, 大大地翻白眼。
　　．
　　“所以你现在有几件事情要处理。”
　　阿尔忒弥斯为安娜送来新衣服。
　　一大早, 幽怨的阿波罗顶着一张扑克脸, 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安娜的额头，半死不活地去和神马进行不愉快的交流。
　　家人们，谁懂啊, 虽然昨晚只是拉拉小手, 但香香软软的老婆就睡在身边, 谁想去上班啊？
　　都怪赫利俄斯，要不是他处处留情又不负责，法厄同就不会找过来；法厄同不找过来，就不会驾驶太阳马车；他不驾驶太阳马车, 太阳马车就不会坠落；太阳马车不坠落，阿波罗就不会接手烂摊子；不接手烂摊子，现在就能和安娜一起赖床……
　　怨夫阿波罗哼哼唧唧前脚离去，心里还在琢磨能不能想办法摸鱼；
　　姐姐阿尔忒弥斯就后脚过来，带来了雅典娜神殿的衣裙。
　　工艺女神、仁慈的馈赠者、人类灵魂的给予者雅典娜出品的布料不是凡间可比，没有阿波罗的加成，也自然而然散发辉光。
　　柔软华丽的布料一上身，还有些困倦的安娜都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
　　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的关系不错，有时候还会一起出去打猎。她从雅典娜那边带了人类最新的消息，和安娜简单说说，就开始说起正事。
　　“所以你现在有几件事情要处理。”狩猎女神正色，手上倒是没停下继续搭配布料。
　　唉，把风流花心的爸排除在外；只剩下说啥都好的妈，打卡上班的弟弟，年轻爱睡的弟妹，总爱操心的她。
　　这个家没她可怎么办啊？
　　“你的从神太少了，祭司也太少了，如今你有了两个神职，而且都是人类需要的职位，以后有求于你的信徒会越来越多，你的神庙会遍布各地，要提早做好准备。”
　　阿尔忒弥斯这一刻宛如明塔上身，拿着不同的布料对安娜比比画画，再次沉浸式玩起了奇迹安娜。
　　于是本来已经觉得前一身长裙足够漂亮的安娜，被迫大脑放空，换上各种颜色的长裙。
　　最后直到换上了纯白色的、带着金色和蓝色滚边的泛光希顿，阿尔忒弥斯才停下动作。
　　阿尔忒弥斯在赫淮斯托斯做好的首饰堆里挑挑拣拣，为安娜腰间装饰蓝宝石的黄金腰带，又在她的金色低髻上点缀了同样色系的蓝宝石黄金冠冕，才算这身装扮合格。
　　“以后你怎么打扮我不管，但是今天，我要领着你去他们面前亮个相，尤其是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
　　前者给安娜下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诅咒；后者被阿尔忒弥斯的金牝鹿传话告状，说战神宣扬阿波罗是个变态，脑子有屎还大半夜玩蛇……
　　阿尔忒弥斯今天就要好好打扮安娜，然后带出去扬眉吐气。
　　哪里不好看了，这不是挺清秀漂亮的吗？
　　还有阿瑞斯，自己脑子不好使别拉上她弟弟！
　　母神勒托的孩子没有孬种！
　　安娜僵着脖子，承受王冠和鸽子蛋大项链的重量，非常敬佩珠光宝气是日常的赫拉。
　　她的脖子一寸一寸转动，几乎要变成僵尸了才转向今日一身猎物羽毛装饰、雄赳赳气昂昂的阿尔忒弥斯，夸夸技能再次上线：
　　“谢谢姐姐，您真是我们家的主心骨，强健的狩猎女神不仅能对抗敌人，更能保卫家庭，真是太厉害了！”
　　“呜呜呜，我何德何能，拥有这样完美的姐姐。”
　　阿尔忒弥斯被安娜哄得眉开眼笑，等安娜继续问另一件正事是什么的时候，她揽着安娜一起往前走，眉眼弯弯：
　　“你和阿波罗该办一个结婚仪式了。”
　　“啊？”
　　“啊什么啊？上次见面收到的礼物太少了，这回让父神继续掏出点好东西。他前段时间又和普罗米修斯生气了，但现在每天心情都不错，正好哄哄他送礼物。”
　　唉，怎么感觉安娜在奥林匹斯越来越傻了呢？一点都没有初见时的聪明样子。
　　虽然傻傻的也很可爱，但果然，自己这个做姐姐的还是要多费心思啊。
　　．
　　宙斯的心情如今完全被普罗米修斯牵动。
　　都说了，他最不可直视的，是普罗米修斯深邃的眼睛。（大雾）
　　那个创造人类的先知先觉之神、被宙斯打败的泰坦神后代普罗米修斯可真是硬骨头，每天在被巨鹰啄食肝脏的酷刑中仍然吊着宙斯的胃口，但宙斯也用墨提斯的智慧想到了普罗米修斯钟爱的人类的用处：
　　这些在地母盖亚身上繁殖的小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们在宙斯无法侵犯的大地之上繁衍生息。
　　若是有朝一日，成为他这个天空之主侵吞大地的棋子……
　　兴奋的宙斯为这个既能扩大自己权柄、又能打击普罗米修斯的一箭双雕之计洋洋得意，频繁去静默之海，与海洋女神忒提斯谈情说爱，却没有注意到赫拉的冷眉冷眼和波塞冬的贼眉鼠眼。
　　最近他对自己的孩子们也没多少关心，好在孩子们一切顺利。
　　阿波罗从赫利俄斯这个泰坦后裔手中接掌太阳的权柄，成为光明和太阳的神祇，让宙斯心花怒放：
　　奥林匹斯神族的权柄就是要这么扩大才好。
　　可恶的普罗米修斯，要不是他死活不肯松口告诉自己谁是预言中的女神，他早就和忒提斯一起，生育更多与泰坦争夺的神明了！
　　因而，心情还不错的宙斯听闻了阿尔忒弥斯给弟弟的“结婚申请”，大笑应允：
　　“我的月亮辉光里诞生的优秀孩子，你说得对。这是阿波罗唯一的伴侣，他们的婚礼应该得到众神的祝福——就像当年我与赫拉的婚礼一样。”
　　阿尔忒弥斯心里骂骂咧咧，嘴上继续哄着亲爹掏出好东西。
　　只不过宙斯说着说着，又话锋一转，到了月亮的权柄这里。
　　他明里暗里提示，赫利俄斯的姐妹、月亮女神塞勒涅是不是也是时候退位了；暗示阿尔忒弥斯这个受到月亮钟爱的女神，与前面的月亮本身，抢夺月亮马车的归属。
　　“呵，就知道会有这事，幸好之前雅典娜提醒我做准备。”
　　阿尔忒弥斯回到匠神为安娜翻修好的教育和医药神殿，和安娜并排躺在鹅绒大床上。
　　她把半张脸庞埋入安娜散乱的长卷发，抱怨宙斯的明摆着挑拨离间。
　　安娜搂住姐姐疲惫的身体，有些心疼。
　　今日阿尔忒弥斯带着她在奥林匹斯山除了赫拉的地盘都晃悠了一圈，安娜早就受不住了：在人间医治的疲惫还没缓过来呢。
　　依旧精神抖擞的阿尔忒弥斯让安娜回来休息，她自己去面见宙斯。结果等见完神王，狩猎女神新装饰的羽毛也都耷拉下来。
　　宙斯动起脑子来，真是不好应对。
　　“不是说神王喜欢变成动物去找情人吗？要不下次我躲远远的，等他变成动物就吐一口毒？”
　　安娜半是开玩笑，半是想帮帮阿尔忒弥斯，半是研究可行性。
　　万一以后宙斯也逼迫她呢？
　　阿尔忒弥斯都被安娜逗笑了，原来的不爽也消散不少：
　　“你真可爱，安娜，不过还是不要这么做为好。”
　　“宙斯是神王，有鹰一样锐利全能的眼睛，凡是天空覆盖的地方都逃不过他的掌控。区区小事而已，用不上这样冒险。”
　　她手指间卷着安娜金色长发的末梢，把本就卷卷的头发又绕出了几个卷。
　　——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真是亲姐弟！阿波罗以前总是对自己的尾巴尖打卷，现在阿尔忒弥斯也是一个习惯！
　　安娜礼节性地动弹两下，主要起到一个显示意志的作用，然后彻底躺平，任由棕发女神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女神还在与安娜讲述：
　　“赫利俄斯兄妹和我们姐弟不一样。我们是被日光月光宠爱的孩子，而他们，本来就是太阳和月亮。”
　　有一说一，要不是赫利俄斯和法厄同弄出这么大的纰漏，太阳神的名号也不容易归到阿波罗这里。
　　“父神想让我和塞勒涅直接对上，但属实没必要。再说了，塞勒涅兢兢业业，没出什么差错，就是有个长眠的恋人也不是大事。”
　　“我不占理，宙斯又不一定直接帮我对打，得不偿失。如今我一个月驾驶马车几晚，就足够了。”（注）
　　“嘘——”看见安娜嘴唇微动，阿尔忒弥斯轻轻将手指抵在安娜还没有完全恢复红润的嘴唇上。被一起带过来的发丝也在安娜侧脸上轻轻掠过。
　　“塞勒涅的马车升起了，我们改天再说。”
　　安娜眨眨眼睛，阿尔忒弥斯也跟着眨眨眼睛，金色和深蓝色的眼睛相对。
　　嗯？月亮马车已经上岗了，阿波罗的太阳马车也该回来了吧？
　　人——神呢？
作者有话说：
注：１.长眠的恋人：恩底弥翁，塞勒涅喜欢的人类，选择了永恒以青春沉睡在月夜里。女神驾驶月亮马车时就会看见他。美神情人是阿多尼斯，他的血液让白玫瑰变红，之前讲过啦。２.阿波罗的艺术是受到敌人的认可的。看到网友老师分析，据说巨怪堤丰准备攻破奥林匹斯山，他要和赫拉结婚，让接过举天巨人阿特拉斯罪责（这位是赫尔墨斯的姥爷）的阶下囚宙斯看着他和赫拉结婚（？？？），阿波罗作为仆人负责洞房过程中的歌舞环节。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网友锐评：疑似堤丰被雷霆电死前的幻想哈哈哈


第45章 Chapter45 四处收礼，

　　光明神AKA新上任的太阳神很晚才回来, 带着一身疲惫。
　　高高在上的神终于被繁重的工作变成了牛马。
　　看见老婆和姐姐躺在一起休息，他长叹一口气，在安娜身边坐下。
　　“你这是去了哪里？”
　　别说阿尔忒弥斯了, 就连安娜都感受到了不喜欢的气息。
　　这是所有光明一侧的神明都本能讨厌的气息。
　　听到姐姐的质问, 阿波罗直接仰躺, 正好从后往前伸臂, 圈住安娜纤细的腰身。
　　老婆好香。
　　他的声音嗡嗡嗡，里拉琴都弹不动了：
　　“我去了塔尔塔罗斯的深渊。”
　　塔尔塔罗斯，一切虚无的凝集，被永恒的黑暗和绝望包裹的地狱深处，前两代神王乌拉诺斯和克洛诺斯被囚禁的地方。（注）
　　若说光明侧的神明厌恶冥界、黑暗中的神明不喜光亮是本能, 那塔尔塔罗斯则是被所有神明同时厌恶的地方。
　　阿波罗全程翻白眼, 费了老鼻子的牛劲, 在这里拽回来了自我囚禁的赫利俄斯。
　　“我和他约定好了，太阳神职给我一半算是他的赎罪。至于太阳马车，以后我们轮流驾驶, 而且我们的神力同时束缚神马, 一个不对另一个就立即救场。”
　　阿波罗想出来了双保险的策略, 安娜为他点个赞。
　　她习惯性地想要伸出尾巴拍阿波罗的手臂，却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人形, 要想伸出尾巴还要再变一次。
　　太麻烦了。
　　安娜索性从阿尔忒弥斯身上收回双手, 啪啪啪, 海豹鼓掌。
　　阿波罗终于露出了被宙斯折腾多日的久违的笑。他顺着安娜的力道侧身躺，轻嗅安娜的金发：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父神生气也没有理由——总不能让我的婚礼没有新郎吧？”
　　……
　　虽然早有预料，但我的弟弟真是不值钱。
　　阿尔忒弥斯被阿波罗挤下床, 也学弟弟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
　　光明神太阳神阿波罗，还有教育和医药神明安娜斯塔西娅要结婚啦！
　　不用安娜斯塔西娅那只吵吵闹闹的白鸦带着闪瞎人的珠宝大声嚷嚷，奥林匹斯的神明也早有预料。
　　毕竟，前段日子阿尔忒弥斯带着弟妹那场声势浩大的认人，几乎就是明摆着告知：
　　快准备份子钱。
　　和阿尔忒弥斯关系不错的美惠女神、时序女神、还有泊尔塞福涅倒是接受良好，她们准备了自己力所能及（或者求助老妈）的祝福和礼物：
　　什么“斑斓鸟羽镶嵌的腰带，能让新娘轻盈飞翔”、什么“美惠女神赐福的红苹果树，仿照盖亚送给赫拉的金苹果树栽种，功能是树梢永远有甜美的果实，吃一口就会忘记忧愁”、什么“德墨忒尔的毯子，让覆盖之处鲜花盛开”……
　　然后姐妹们一起参加了阿尔忒弥斯举办的小型宴会。
　　雅典娜早些年一直心事重重、魂不守舍；前几年她本以为调整好了自己，但这些时日，智慧和战争的女神又开始了思绪纷乱。
　　她一度想去遥远的泰坦记忆女神那里重新理清思路，但考虑到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叛逆心思，雅典娜难得自我内耗。
　　幸好宙斯的关注点不在她这里，才让雅典娜松了一口气，可以时不时在奥林匹斯山浑水摸鱼。
　　她让从神胜利女神尼刻转交给安娜斯塔西娅的礼物是一把削铁如泥的胜利匕首，并向阿尔忒弥斯表达了自己无法赴宴的歉意。
　　和阿波罗关系不错的赫淮斯托斯和赫尔墨斯也送上了祝福和礼物。
　　赫淮斯托斯的技术没的说，沾上了安娜毒液的金箭让阿波罗的安全感upup——这就是我强大的老婆啊！
　　阿尔忒弥斯也蹭上顺风车，把自己的银箭在安娜的毒液里泡了几天澡。
　　赫尔墨斯看不得阿波罗这副处男春心荡漾的样子，赶快把自己的贴心礼物扔到光明神的笑脸上：
　　两筐四处搜罗的草药和毒药——这是他知晓安娜斯塔西娅在编写草药书籍，在帮宙斯花式跑腿的空档，带着自己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儿子牧神潘一起挖出来的，的确是用心了；
　　还有一本神神秘秘的册子。
　　趁阿波罗笑骂取下脸上的绿叶叶，赫尔墨斯怪笑着把神秘小册子塞进阿波罗的腰带里，转身就跑。
　　而那些本来就与姐弟就是维持表面和平的神明，比如阿瑞斯和赫拉等，则是一点礼物都不想掏。
　　赫拉不想给不是自己的孩子送礼物，阿瑞斯是拒绝和“半夜玩蛇的傻子”交流。
　　笑死，阿瑞斯还嫌别人没脑子，这真是让确实很有脑子的雅典娜侧目。
　　赫拉本来不想送礼，但考虑到宙斯把曾经制造的丰饶之角都送了出去……
　　那可是能生产和转化出各种使用者能想象出来的食物的好东西啊。
　　母子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神凑在一起，凑出了半个金苹果蒙混过去。
　　好！大！方！呢！
　　和随手从鸽子那里掏出项链送过去的阿芙洛狄忒一样敷衍。
　　但他们没想到，他们会恶心人，姐弟俩也不遑多让。
　　宙斯沉迷于和忒提斯谈纯爱，于是用能变出脑海里食物的丰饶之角作为缺席婚礼的补偿。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阿波罗的婚礼，目前几乎是分居状态的前妻勒托肯定要坐上首，这就对宙斯而言多少有点尴尬了。
　　目前和勒托只剩下孩子这一共同话题的宙斯不想让赫拉生气，也不想让勒托伤心，于是干脆只送礼、不出席。
　　诶嘿嘿，我真聪明。
　　宙斯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宙斯不出席了，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更是宣布：感谢各位厚爱，婚礼只有一家四口和我们的从神参加哦，就不需要你们动身了呢。
　　和姐弟俩关系好的神明已经参加完了阿尔忒弥斯的私人宴会，自然不会计较，还很体谅姐弟；
　　但送出了礼却一口酒宴都没喝到的神明……
　　“我的半个金苹果都给亏了！”
　　赫拉狂怒。
　　但生过气之后，她怨毒的目光，深深远眺着静默之海的方向。
　　．
　　婚礼在德尔斐的北侧，阿波罗早就选好的帕纳索斯山举行。
　　如前所述，姐弟俩只邀请了母亲勒托，还有大家的从神和宠物，还有安娜曾经的仙女朋友。
　　在婚礼开始前，安娜用几个竖条条的小木牌亲手雕刻出了几个歪七扭八的方块字，放在勒托的另一侧；
　　温柔的勒托不清楚安娜是要做什么，只以为是她神职的特殊性，还专门找出了几束鲜花放在木牌的旁边。
　　红眼睛的皮提亚今日暂停了神庙的发放神谕工作，来到帕纳索斯的青草地上，作为命运的见证者，参加这一场被命运命名为“意外”和“福祉”的婚礼。
　　她对阿波罗的祝福就是好好活着，让自己的工作稳定；
　　但对这些年一直不断联系的安娜、对着终于化成神明模样的金色眼睛的安娜，皮提亚红了眼眶：
　　祝你永远快乐幸福，愿愤怒的女神永远不会来到你的身边，希望你的四周永远都是欢乐相伴。
　　赫利俄斯的太阳马车缓缓从上空经过，在高耸的帕纳索斯山间投下融化的金光，整座山脊被太阳马车的光芒染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如梦似幻。
　　满是鲜花和白云的山间，里拉琴、竖琴、单簧管……缪斯女神们演奏起了早就排练好的乐曲，悠扬的歌声和花香一起，在满是晨露的空气里荡漾。
　　这里的婚礼没有固定的程序，只是一家人的欢聚。
　　安娜一身洁白的纱衣，头顶太阳和月亮的金色高冠，笑嘻嘻地坐在百合花和玫瑰花的摇椅上，听面前的阿波罗单膝跪地，为她演奏里拉琴。
　　金发的新郎头戴安娜用草药为他编织的冠冕，俊朗又明亮，整个人散发着名为欢欣的光芒。他高大的身形为了安娜而屈膝，满是爱意的碧蓝色眼睛满是安娜的倒影。
　　里拉琴声响了很久，就连从山间飘荡出去的微风都沾满了光明神的甜蜜。
　　阿波罗将里拉琴和弓箭——他最重要的象征放在安娜的膝盖上。
　　他单膝跪地：
　　“安娜，我看不上丘比特那胡乱射出的金箭，也没有体会过所谓的爱欲之火。我不知晓什么是他们嘴里的爱，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会尽我所能，在我神明无尽的生命里，无尽地真爱于你。”
　　“如你所说，神明将安娜，奉为神明。”
　　再次俯下／身来，阿波罗在安娜的手背献上一吻。
　　湖光荡漾、天鹅盘旋，缪斯的竖琴天籁再度飘扬。
　　金牝鹿头顶鲜花，在新人的四周奔腾。天上的彩虹女神为这里的欢乐降下一道无雨的虹，山间的新人，笑得比彩虹还要绚丽。
　　“嘎嘎嘎！”
　　克拉充当气氛组，带着仙女们一起欢呼。
　　“哇，安娜，你一定要幸福啊！”
　　难得出来冥界的明塔忘记自己的不顺利，和达芙妮第一次手拉手，为曾经她们一同喂养的蛇蛇庆祝。
　　“来吧，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眼中最美丽的神明！”
　　阿波罗白皙健壮的手臂隆起，一把抱起安娜，在欢乐之中转圈圈。
　　安娜长长的裙摆在鲜花中划过，划出了新生的翅膀。
　　她的目光扫过温柔抹泪的勒托和拍手的阿尔忒弥斯，对她们回以微笑；
　　又不可忽略地看见，曾经的亲人们的牌位。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幸福。
　　．
　　暮色四合，篝火熊熊，神明的晚宴才刚刚开始。
　　阿尔忒弥斯带着仙女们打猎游戏，她将带着自己力量的箭矢分给女孩们，让大家一起体会打猎的乐趣。
　　就连不习惯光明侧力量的明塔都跃跃欲试，更不用说本来就崇拜狩猎女神的山谷宁芙们了。
　　这里没有奥林匹斯男神们的酩酊大醉，没有他们本能的求欢和说过就忘了温情脉脉，只有女孩们的欢声笑语，一起为新婚的夫妻庆贺。
　　新婚的夫妻却早早退出了这场欢乐，开始探索另一种欢愉。
　　勒托送来的羽毛被让安娜脑海里小时候想象过的“柔软的云朵”终于有了实体，她在这张充满了母亲爱意的大床上来回打滚儿，阿波罗就坐在一旁轻轻拨弄里拉琴的琴弦。
　　但渐渐地，他修长有力的白皙手指，不再满足于紧紧拨弄那几根闭着眼睛都无比熟悉的琴弦了。
　　那是一具柔软寒凉的身体：
　　过于柔软，似乎能中和他的坚／硬；
　　又微微寒凉，正好需要他的温热去安抚。
　　神明碧蓝色的眼眸已经尽数变成了和另一位神明一样的金色——本源的力量在欢呼在叫喊，越过了思维，在指引着他的一举一动。
　　让妻子欢愉的一举一动。
　　月神的光芒渐渐褪去，一起换班了好几天的赫利俄斯又开始上岗，安娜苍白的小脸红扑扑的，甚至有些暗淡的金发都因剧烈的运动而增添不少光辉。
　　嘿——白白大大的美男，还随时安抚，确实带劲儿！
　　希望奥林匹斯山不要刮起美黑风潮。
　　前世看见被闷在屋里捂白的大家，安娜怕他们缺钙；转眼看视频里在紫外线下暴晒的老外，安娜又担心会得皮肤癌。
　　心怀天下的安娜想要休息了，等醒来再继续心怀天下。结果一转眼，侧卧在身边的美男含情脉脉，好像有话要说：
　　“安娜，嗯……你能不能……尾巴抽我一下？就像以前……”
　　回想到柳条篮子被自己挎着走的岁月，阿波罗竟然还有些怀念。
　　安娜：？？？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巨大的两个字母吗？
　　以后她生气、不会阿波罗还以为是奖励吧？
　　安娜加大力气，一脚把阿波罗踹下了床。
　　．
　　帕纳索斯山彻夜狂欢，而遥远的高加索山，则是另一幅景象。
作者有话说：
注：１.有的说乌拉诺斯和克洛诺斯被囚禁了，有的乌拉诺斯成为太监和盖亚还关系不错……算了，我还是按照第一种的来吧。只能说，过于抽象。２.丰饶之角：之前介绍过。这东西到了安娜的手里才能有最大的意义啊——中华美食，你值得拥有。3.本章出现了一个神奇的线索4.哈哈哈，结婚啦，撒花歪个题：宝子们我在写扩展版的福利番外啦，剧透是白蛇传背景（当然原剧情没多少，都是背景板），已经写到安娜阿波罗的中式洞房花烛夜了嘻嘻嘻。敬请期待！宝宝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


第46章 Chapter46 帕纳索斯山

　　高加索的悬崖, 白森森、灰惨惨。
　　岩壁陡峭，没有一点绿色的生机。
　　这里没有生灵、没有欢愉、没有退路、也没有希望；
　　这里是人类无法踏足的绝境，是神明不愿光顾的禁忌；
　　这里只有一个曾经创造了人类的神明, 和他赤裸的、刚刚恢复的身体。
　　普罗米修斯被锁在峭壁之间, 刚刚从肝脏恢复的痛痒之感中恢复。但他疲惫的身体和清明的脑子一清二楚：
　　这样的轻松不会持续太久, 等赫利俄斯的马车再西一点再高一点, 那被宙斯赋予使命的巨鹰，就会和每一日一样，用尖利的鸟喙叼走他的肝脏，让他继续承受新一轮的折磨。
　　今天，却有一位难得的访客呢。
　　终于不是可恶的宙斯了……
　　先知先觉之神不需要睁开眼睛, 就已经知晓来者是谁。
　　他因为不眠不休的疼痛而紧蹙的眉头高高隆起, 枯瘦干瘪的肌肉深深痉挛。许久, 在长长的喘息后，他终于开口，用沙哑的嗓子打招呼：
　　“你来了, 我曾经的好友。智慧的女神、荣耀的神明、城邦的守护神、人类的敬仰者——曾经和我一起创造那些生命的灵魂的赋予者, 雅典娜。”
　　“你偷跑出来, 也不容易吧？不过放心，宙斯今日在忒提斯的温柔乡里，不会知晓你的到来。纵然忒提斯的父亲、同样感知到命运的涅柔斯厌恶宙斯, 神王也不会回来的。”
　　普罗米修斯的容貌已经不能仅仅用“狼狈”两个字来描述了, 那是遭遇了酷刑上百年的神明最后维持的尊严。鹰眼的女神雅典娜锐利的目光都不禁移动, 转头望向天空。
　　这些年，因为不敢挑战父亲的权威，她从未到达过高加索附近一次。女神日夜注视着大地上名为人类的、与神具有相同身形的生灵。
　　那些生灵具有她赐予的魂魄，而她自己, 却不敢面对曾经提出来创造这种生灵的老友的痛苦。
　　“不必为我难过，雅典娜。”
　　先知的声音在高加索狭窄的深谷回响。
　　“从宙斯命令我创造人类、从他想用生灵把我束缚住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命运。”
　　“什么是命运呢？不过是我的意志的提前演化。从我的手里出现第一个泥人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我为了人类盗取天火、我被宙斯关押在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我明知等待我的是无尽的痛苦，还是义无反顾。”
　　他睁开了比宙斯将亲人囚禁的深渊还要深沉的眼睛：
　　“雅典娜，普罗米修斯每时每刻都想要解脱，但从不后悔。”
　　．
　　“普罗米修斯从不后悔。”
　　先知的神明疲惫但坚定的声音是一条线，吸引着雅典娜重新注视没有半分往日风采，但神情愈加坚毅的老朋友。
　　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智慧的女神这时也会词穷。
　　好在普罗米修斯也不需要雅典娜说话——
　　“你不用开口，我的老朋友，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如果我们现在还是朋友的话。”
　　“我知晓你前来的目的，正如我知晓宙斯每一次前来的目的一样。他那露骨的权力欲望让我恶心，估计正义女神忒弥斯也一样，所以我们都闭口不谈。”
　　“你是来问询命运的吗？智慧的雅典娜——因为被阿波罗那边的命运丝线担忧数年才终于来找我吗？”
　　“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到底能不能被改变呢？”
　　“曾经我和命运三女神都坚信，命运之所以被称为命运，就是不能变动。花会开放，果实会成熟，这样的既定轨道不可被更改。直到有一次，我在三岔路口偶然遇见命运的赫卡忒，她对我说，命运有许多选择的方向，每一条岔路口都是新的命运……”
　　普罗米修斯暂时忘却了伤口的疼痛，滔滔不绝。
　　雅典娜本来所求不大，又回想起多年前共同创造生物的老友情谊，倒没有什么生气的，就当是普罗米修斯太过寂寞终于能说说话了。
　　但她此时完全理解，为什么宙斯见完普罗米修斯之后，基本上天空神殿都笼罩乌云。
　　——就这样扯来扯去不进入正题、故意耍弄宙斯的逻辑，怪不得宙斯生气呢！
　　不生气归不生气，雅典娜有点着急：
　　太阳马车越来越高，要是一会儿宙斯派来的巨鹰看见了自己，那不好和宙斯交代啊……
　　好在普罗米修斯是先知先觉之神，他算好了巨鹰的时间。
　　“跟随自己的心吧，雅典娜，我看得见你的不甘，也祝福你的胜利——唯有一点请你记住：”
　　“当你第一次起了动手的叛逆念头时，不妨先放下脚步，不要参与争斗，和奥林匹斯的新生一起，离得远一些。”
　　“这时的蛰伏，是为了未来的成功。”
　　“离开吧，雅典娜。”
　　“命运保佑你。”
　　女神的盔甲在东升的日光中隐匿。
　　在她消失的那一刻，一只饥饿的巨鹰，呼啸飞来。
　　．
　　帕纳索斯山成为了安娜和阿波罗的新婚小窝。
　　这里景色优美、气候宜人，有阿尔忒弥斯赐福的山林滋养万物，还没有奥林匹斯山的纷纷扰扰。
　　安娜超级喜欢这里的。
　　他们邀请了各自的朋友们分别做客。
　　不老童颜的赫尔墨斯带着他不童老颜的羊角儿子潘又带来了许多新奇的草药。
　　安娜用自己的能力，一边嚼嚼嚼储存在颊囊以备不时之需，一边和新招募的会写字的宁芙一起编写医书。
　　她很是感激赫尔墨斯，用丰饶之角想象出来了前世的美食，引得赫尔墨斯几乎要不想回奥林匹斯了。
　　“安娜斯塔西娅，仁慈善良的女主人，富有想象力的女神，这是我吃到的最美味的佳肴了，丰饶之角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尊重。你应该成为美食之神。”
　　年轻的老爸肚皮鼓鼓，瘫在儿子的皮毛上玩弄儿子的胡须。
　　嘿嘿嘿，我不会做饭啊，倒不如让阿波罗练练，这样送给他一个新的神职。
　　我好善良。
　　安娜大口吞下鸡腿，和克拉一起嘎嘎笑。
　　如今安娜对蛇蛇的接受能力强了不少，隔三岔五还去找皮提亚一起蛇尾玩耍呢。她顺手给赫尔墨斯的双蛇杖也开始投喂不少美食。
　　赫尔墨斯离开的时候，差点被“身怀六甲”的两条蛇闪了腰。
　　至于赫淮斯托斯，他不太会花言巧语，他用从头吃到尾表示了对美食的尊重——但安娜会花言巧语啊！
　　不善言辞的火神其实脾气也一般，惹急了也会揍人，但安娜简直太会夸了：
　　从“简单但更显返璞归真的衣服”到“灵敏的心思、巧夺天工的技艺”，尤其是“比阿瑞斯更有大家风范”，这些彩虹屁都让火神心花怒放。
　　从来只有在养母忒提斯那里得到过温柔的赫淮斯托斯感叹：
　　安娜斯塔西娅真是一位诚实的好神，有一双善于发现美和美好神明（比如自己）的眼睛。
　　于是他二话不说，又为新婚夫妻照着奥林匹斯的风格，修了一座新的宫殿。
　　送走这几人的阿波罗转身就在新宫殿里抱住安娜：“你怎么只夸他不夸我？是因为我不会修宫殿吗？”
　　学会了反思的阿波罗当即表示，要为了安娜学做饭，那什么“烤鸭甜面酱白切鸡麻辣烫”他都要学会。
　　“那你要种下芝麻，等着芝麻成熟；你要种下黄豆，等着黄豆结果……”
　　安娜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跃而起，正好让阿波罗公主抱转圈圈。
　　今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长裙，散下金色的长发，只留几根轻便的发带点缀。裙摆飞扬间，长长的发带也一起飞舞，宛如新生的宁芙剪影。
　　“你让我高兴，我就夸夸你；比如，昨晚表现很好……”
　　．
　　人间的授业神明，喀戎和喀戎娜带出了许多学生，这些学生有的也成为了老师，他们在大地的各个地方建立起学校，又在一代一代教育新的孩子们。
　　斯巴达的玛蒂尔达已经去世了，她的长女接手了国王的权力，和侍卫美林斯一起，在学校前的安娜雕像旁，对神明宣誓效忠。
　　奥林匹斯的宁芙西瑞斯成为了安娜的从神，主要负责教育神殿和下届各个祭司的沟通和交流。如今安娜神庙的祭司越来越多——当然，大多数是为了安娜的医药神职前来祈祷的。
　　喀戎和喀戎娜本为一体，如今，教育渐渐走上正轨，两人商议，将教育神权放在分裂出来的半身喀戎娜这里；
　　喀戎则是接过安娜用了数年时间一一对应出来的这个世界的草药和毒药大全，担任起了医药神明的位置，一边治病救人，一边开始培养医学生。
　　每个受到医药神明的鼓励、即将成为医生的学生，都会在衣服上绣上一根缠绕白蛇的高高草药作为自己的标志；渐渐地，草药也变成了一根权杖，象征安娜斯塔西娅的神职。
　　“好啊……好……”安娜满心感慨。
　　兜兜转转，居然又是这根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蛇杖；居然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
　　不过安娜还是很大方的，她拿出宙斯送的聚宝盆，毫不吝啬地给医学生们爆金币，还要鼓励他们多多休息：
　　自己淋过雨，就要给大家撑伞！
　　．
　　阿波罗和赫利俄斯分开上班，时间倒也充裕。休息的时候，他就和安娜一起在帕纳索斯山腻歪。
　　神明永恒的青春真是最好的美容剂，几十年过去了，阿波罗容貌更盛，甚至因为年岁渐长，曾经一点点的婴儿肥也尽数消退，只剩下越发英俊完美的骨相，和锋利的下颌线，为金发神明更添光辉。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骄傲。
　　安娜很是满足：虽然她不是最漂亮的，可是阿波罗的容貌足以让她骄傲！
　　漂亮丈夫去上班的时候，安娜会先处理好自己祭司传来的事情，继续编写现代的医书，然后和缪斯玩耍、找皮提亚聊天。
　　她的蛇尾比刚来的时候粗壮不少。那时安娜估摸身长应该是有一米半，但现在好像涨了一倍。
　　“这算什么啊……”皮提亚的暗红色尾巴乱甩，把一条新鲜的三文鱼打晕。
　　“我父亲生前，比你要粗壮上百倍呢！”
　　她把鱼鱼放在安娜面前。
　　唉，安娜还是太瘦，也不知道阿波罗是怎么养的。
　　看老板依旧不顺眼的皮提亚暂时忘记安娜最不缺好吃的了。
　　．
　　除了和后来认识的朋友们玩耍，达芙妮她们有时候也会来到帕纳索斯山，或者安娜也会时不时坐着阿波罗的天鹅车回到山谷。
　　被赐福过的山谷永远都是流水潺潺、绿荫浓浓，以前安娜都不敢在泉水里看见自己的蛇蛇形状，现在她会在炎热的季节，把下／半／身变成蛇尾，放进溪水里纳凉。
　　把上半身趴在满是水仙花的岸边——哦，那个叫纳西瑟斯的美少男爱上了水中的自己——安娜将一朵不科学的水仙花待在鬓边，继续看天上的仙女飞舞。
　　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
　　曾经的宁芙们有的结婚有的有了情人有的去往了新的地方，大地的一花一木一溪一湖又会不停孕育新的生灵。现在安娜能叫得出来名字的，就是跟着阿尔忒弥斯立誓不婚不育的达芙妮，还有爱涅托了。
　　后者曾经养过不少野兔，那些矫健的兔子还踹过安娜。
　　阿波罗还在天上不敢逃班，安娜敢。
　　她待在山谷的泉水里，掏出各种食物请大家吃好吃的。
　　不过是天生的基因问题吗？达芙妮在甜甜圈上又加上了不少蜂蜜，看得已经被甜到的安娜很是佩服。
　　算了算了，不看不看。
　　安娜从那宁芙们吃不腻的甜腻腻中转过视线，就看见，山谷的远处，一缕熟悉的冥界气息传过来。
　　——是明塔。
作者有话说：
注：１.神仙不知岁月，已经几十年过去了。２.爱涅托：自创的；就是她养的野兔，以前把饿得发昏的安娜踹了一脚。


第47章 Chapter47 金腰带的妙

　　明塔一身冥界的死亡气息, 孤零零站在山谷的边缘。仿佛一道伶仃的影子，在太阳下无处遁形、失落彷徨。
　　但她还是选择摘下黑色的兜帽，抬起手来, 任由太阳的光芒从指缝间漏下, 在自己的脸上洒下一道道圆滚滚的、细长长的光斑。
　　就像曾经的曾经, 她把圆滚滚的宝石, 送给细长长的安娜。
　　明塔无声叹息：
　　是啊，她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冥界过了。
　　过往那些偷偷跑出来游玩的时光真像是一场美好的幻梦。
　　梦里，年轻气盛的她抱着柔软的蛇蛇指点江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放肆地发散少女的幻想, 坚信有一天自己能够改变世界；
　　梦外, 哈迪斯的三头犬还在狺狺狂吠, 琉刻的寿命已然结束，化作冥河旁的白杨；而哈迪斯……
　　“安娜……”
　　明塔没有多说，安娜已然凑到明塔的身边, 乖乖把自己的尾巴尖尖伸到她的怀里。
　　蛇蛇不再是仙女们一起喂养的“公共宠物”了, 伟大的神明却在明塔面前自然而然恢复到了白蛇的形态。
　　已经长大一圈的安娜控制自己重新成为以往能被明塔轻松举起的长度, 在冥界仙女消瘦了不少的白臂上打转，就像曾经，她的眼睛还看不清世界的许多个白日。
　　不喜欢黑暗气息的宁芙和小动物纷纷跑开, 这里只剩下明塔, 还有她冰凉的、在安娜的鳞片上轻轻抚摸着的双手。
　　“男人的话, 一个字都不能信——除非如阿波罗一般用自己的神力发誓，让法则和命运见证他们的忠贞。”
　　没头没尾的，明塔突然冒出这一句。
　　如果不是大事，奥林匹斯一般也不会刻意打听黑漆漆冥府的八卦。
　　这些年, 明塔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要强性子，不会轻易把自己的软弱展示出来。
　　能让她发出如此感叹，想必是到了绝境。
　　仙女的泪水滴落在安娜的额头，又咸又涩：
　　“安娜斯塔西娅，求你，帮帮我好吗？”
　　安娜什么都不问，只说一句“好”。
　　蛇蛇的舌头轻轻在明塔的手上，安静舔舐。
　　曾经明塔为了安娜采草药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但现在，她的心上多了一块好大的伤痕。
　　“我想要阿芙洛狄忒的金腰带，你能帮我想办法吗？”明塔试探问出一句，复又重复：
　　“阿芙洛狄忒的金腰带。”
　　她为自己鼓劲儿。
　　美神的金腰带凝聚着爱欲本源的力量，能够让使用者增添无穷的魅力，引发对面情人的情欲。当年赫拉也曾经借用了这条神奇的金腰带魅惑宙斯，让它在自己成为神后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求你，安娜，求你帮帮我，我再试一次，最后一次。”明塔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泪，红着眼睛望向安娜的金色瞳孔。
　　好歹她还有安娜求来的阿尔忒弥斯的庇护，这条后路也能保护她——大不了就再赌一次！
　　不然，这么多年的时光搭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要成为亲朋之间的谈资笑料，明塔不甘心！
　　金腰带能助赫拉成为神后，怎么就不能助明塔成为冥后？
　　“安娜……”或多或少知晓安娜和美神交情一般，明塔把另一个重要的筹码透露出来：
　　“也许德墨忒尔能为了她的孩子帮助我……安娜，我偷偷听见了。向誓言女神的冥河发誓，我没说假话。”
　　“——哈迪斯想要抢走小春神，也就是种子女神珀耳塞福涅为妻。”
　　．
　　“什么？他竟然想要把我的珀耳塞福涅抢走！！！”
　　农神德墨忒尔的神殿一片麦穗丰茂、果实累累，但主人的震怒让麦穗压弯了腰、让果实震颤着落下大地。
　　“趁春神游玩时劈开大地、抢走珀耳塞福涅”这样惊世骇俗的计划，别说德墨忒尔这个女宝妈大动肝火，珀耳塞福涅这个妈宝女都被吓到了。
　　“不！母亲，请您保护我！”
　　“我不想离开您！也不要去那个黑暗冰冷的世界！”
　　珀耳塞福涅生来就伴随着鸟语花香，在母亲的疼爱下，她永远是无忧无虑的纯洁少女，不识愁滋味。
　　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宁芙们一起去鲜花盛开的大地上游玩，她会把母亲为她准备的各色水果分给一起欢笑的女伴。
　　有时，她会和时序三女神一起唱歌跳舞，在人间各处美丽山林玩耍；
　　有时，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会邀请她打猎。
　　珀耳塞福涅不怎么会打猎，但是她会撒娇让阿尔忒弥斯射下最肥硕的猎物，带回家和母亲享用。
　　让她到那个黑漆漆的地方生活、让她和母亲分离、让她远离阳光和春日、面对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
　　还不如让她去死！
　　头戴花冠、彩蝶围绕的珀耳塞福涅跪伏在母亲膝盖上，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德墨忒尔怜惜地抚摸女儿比鲜花还柔嫩的面颊，满脸怜爱；视线转到对面那没有丝毫躲避的金瞳女神那里，陡然锋利：
　　“安娜斯塔西娅，长居在帕纳索斯山的神明啊，我知道你在大地的人类之中很有威望，人类对你的推崇渐渐地也不和我差上多少了。但你也要知晓，戏弄我这个神王的女儿和姐姐的代价！”
　　“你愿意发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你的挑拨离间吗？”
　　来了，发誓！
　　众所周知，发誓这种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在别的时代背景下都不足以成为实打实的证据；
　　但在希腊神话里，真的能。
　　“好，我领你这个情。”看见安娜不打磕绊地发誓，德墨忒尔缓和了一些脸色，余下的仅剩对女儿的担忧。
　　“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到金腰带的。”
　　．
　　“嘻嘻，你想要金腰带，怎么不来找我呀？”
　　刚从农神的神殿绕出去，在众神的后花园旁边，安娜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欠揍声音。
　　说起来，这些年都没怎么在奥林匹斯久居，都要忘记这个臭小孩了。
　　还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假小孩。
　　感觉这样的年岁都能上演好几轮的《孤儿怨》了。
　　安娜的瞳孔都散大了，眼神涣散：
　　“丘比特，我和你很熟吗？”
　　“哪里不熟了！”卷毛小孩肉乎乎的翅膀忽闪忽闪：“我们都一起吃苹果了！”
　　“这些年我还来找你呢，可是你总不回奥林匹斯，我总是扑空！”（注）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都被你母亲诅咒了！”安娜的脸上画满了问号。
　　说到这里，当年抱起蛇蛇就无脑跑路的丘比特难得心虚：“那啥，我不是请你吃苹果了吗？那是我赐福的苹果，也能把你变好看点。”
　　“再说了，”小孩绕着安娜的脸飞了一圈：
　　“你不是挺漂亮的吗……我也被阿波罗诅咒了，咱们就算是能一起玩了吧？”
　　这算是什么理由？
　　安娜撇撇嘴，微笑唇都变成了满是狐疑：“你不会又要骗我然后恶作剧吧？无凭无据的，我才不要和你玩。”
　　丘比特气到在空中乱蹦哒：“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对我喷洒毒液的人……好特别，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好了吧！”
　　安娜：？
　　？？？？？
　　不是，你在说什么？
　　你的脑子现在是正常的吗？
　　阿芙洛狄忒可不傻啊，不会到你这里基因突变了吧？
　　还是说——
　　安娜也活像见到了赫利俄斯那群赫赫有名、能吃能拉的神牛一样一言难尽：（注）
　　还是说，你们这个世界，真就是巨大的艾斯爱慕啊！
　　．
　　事实证明，能量守恒。
　　丘比特这孩子，对一个人不熊的时候，就是对另一个人熊。
　　奥林匹斯山上少了一个拎着小弓箭恶作剧的身影，就连阿波罗都难得赞扬熊孩子的“礼貌”。
　　而“礼貌”的丘比特……
　　他开始潜伏在母亲的大床旁，时刻准备着。
　　阿芙洛狄忒是个护犊子的妈，也终于受不了撒泼打滚的熊孩子了：
　　谁家好孩子会在她和每一个情人要那啥的时候突然从床底下钻出来，然后就像是鸡翅膀扑腾一样疯狂扇风啊！
　　差点把情人们都吓wei了好吗？
　　包括但不限于阿瑞斯、波塞冬、赫尔墨斯……
　　“滚出去自己玩吧！”
　　母亲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然告罄，阿芙洛狄忒顺手把一边丘比特闹着要的金腰带扔出去。
　　呵，美神的美丽，从来都不来自于外物。
　　这就是阿芙洛狄忒的自信。
　　．
　　——“你真拿到了？”
　　安娜一瞬间有些不可思议，拿着金腰带翻来覆去地看。
　　就这个腰带有神奇的魅力吗？
　　丘比特拍拍小胸脯：“货真价实！要不你穿上和阿波罗试一试？就是便宜他了。”
　　“你这个小孩子，在胡咧咧什么？”安娜大喊，欲盖弥彰。
　　“我什么小孩子，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装嫩的老帮菜吗？别以为我听不懂！”丘比特的童音脆脆的，相当有穿透力。
　　“再说了，你脸红什么？平时玩得挺花吧！”
　　“那怎么能一样，夫妻的事情，那什么，大人之间……”安娜嘟嘟囔囔。
　　空气中传来了丘比特的大笑。
　　都怪这个烦人精！
　　安娜面色爆红，脑子里不由自主开始联想黄色废料：
　　从碧蓝带金到完全泛着金光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
　　凌乱的金发，金发下红润的嘴唇、俊美无俦的面颊……
　　白皙光滑的胸膛，好看的胸肌，壁垒分明的腹肌……
　　汗水从胸肌的沟壑里流下，至于怎么出来的汗水别管……
　　再往下……
　　安娜疯狂甩头：不能再想下去了！
　　而且她突然想要在阿波罗身上试一下金腰带，这样会不会有点……
　　但想一想，顶级身材的白皮大帅哥，系着金腰带……
　　“所以你们平时怎么玩的啊？”
　　丘比特的好奇打断了安娜的联想。
　　“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呗，你个爱神难道不懂吗？”安娜收好金腰带，好好对丘比特道谢。
　　事实证明，在干坏事的时候，两人的思路还是能短暂同频的。
　　——德墨忒尔弄不到金腰带了，怎么办？
　　安娜和丘比特嘿嘿一笑，对视的眼睛里闪着奸诈的光。
　　．
　　德墨忒尔还算厚道。
　　眼见金腰带的确不在阿芙洛狄忒那里，借也实在借不出来了，她便在安娜各种不经意的思路启发下另辟蹊径。
　　为了珀耳塞福涅的安全，伟大的母亲绞尽脑汁、用尽神力，弄来了新的好东西。
　　“这是我的血液和赫斯提亚的力量和血液融合而成的神药，废了我好一番工夫。”她神神秘秘的，将两个瓶子交给安娜。
　　“再是什么神王海王冥王的，我都是他们的姐姐。这瓶药可以让他们短暂失去神智，一瓶你想办法让哈迪斯喝下，并立下永不伤害珀耳塞福涅的誓言。”
　　“一瓶不够就两瓶，反正不能让他抢走我的女儿，到时候我再谢你。”
　　这位慈母在满是果实的宝座上补充：
　　“如果一瓶就够用，那剩下的神药，就留给你吧，安娜斯塔西娅。当做我对你的谢礼。”
作者有话说：
注：１.不想分离的母女就要永远在一起。２.赫利俄斯那群能吃能拉的神牛：后来给了他儿子之一，赫拉克勒斯的一项试炼就是清理牛粪。3.在42章写了，丘比特偷偷找过安娜（但安娜在睡觉），然后被阿波罗踹屁股4.故事会有点改动啦，本文以本文内的逻辑为准


第48章 Chapter48 为什么有灾

　　安娜很快就知道了, 明塔大获全胜。
　　每天都在天上看全世界八卦，所以阿波罗下班回来，通常会和安娜吐槽奥林匹斯山上的各种杂七杂八新闻, 在他的太阳马车照射之处, 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可以被他察觉；
　　在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 赫尔墨斯这个耳报神也会与他分享一些不会被宙斯监视的八卦。
　　比如最近的新消息：
　　“安娜, 你知道吗？冥府最近出了一件大事，赫尔墨斯这样不正经的神听到，都惊讶了一会儿呢。”
　　冥府最新消息：
　　哈迪斯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对一个冥界仙女给出了立她为冥后的誓言。
　　安娜立刻很配合地张开小蛇嘴巴，可萌可萌：
　　“哦, 怎么会发生这样神奇的事情呢？”
　　“如此令人费解, 我真的好惊讶呢。”
　　她偷偷藏好了剩下的小药瓶。
　　也不管这个仙女是不是安娜认识的朋友, 反正阿波罗对别人家、尤其是黑漆漆冥界的事情说完就过。
　　这些新闻完全不耽误他顺便再风骚地敞开长袍，尽情勾引安娜。
　　正好舔舔安娜的小尖牙嘻嘻。
　　神明的神性和人性分界线在哪里呢？
　　反正安娜觉得这些神明都挺抽象的，有些事情做得和前世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有些时候就很挑战人类的三观了。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 她也是听完就过, 不想理会这些难以理解的幺蛾子。毕竟这是一个她拼劲全力都理解不了的变态世界。
　　在帕纳索斯山的神殿里，安娜会放下编写了大半天的医书，和阿波罗一起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阿波罗这厮, 的确是不要脸。
　　他不仅会用健美的身材吸引安娜的眼睛, 还会瞧着安娜的心情, 适度把自己的双腿也变成金灿灿的蛇尾，一个不注意就开始和安娜缠在一起。
　　“安娜，安娜，我可爱的妻子安娜, 我永恒的伴侣安娜……”
　　金色的蛇尾从玉白蛇尾的尾端尖尖一路碰触，攀旋蜿蜒而上，直到完全将白色的蛇尾包围进自己的身体。
　　但不够，还不够。
　　阿波罗嘴上亲吻安娜，甚至无师自通变化出的长长的蛇信取悦她；
　　手上不断抚摸妻子，要让她时刻感受到自己的热情和爱意；
　　蛇尾则是一步步加大力度，不将安娜完全嵌入自己身体，誓不罢休。
　　就那样——就那样纠缠着、绞紧着，似乎是要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怪不得丘比特说我脸红呢，都怪你！”
　　浴室全都是湿漉漉的水迹，安娜想要甩尾巴打阿波罗，又怕真的把他爽到了，于是背过身去，留下一段白皙的后背，还有两瓣振翅欲飞的蝴蝶骨。
　　肩胛上，一道道湿热的吻传来——
　　“你和他关系变好了？不过一个臭屁神明。”
　　嗨呀，就是个随处可见的平平无奇小孩子，一点都不强壮帅气，安娜和他只是假玩……和皮提亚缪斯克拉都是假玩，只有和我，才是真玩。
　　光明神在妻子这里，一向很擅长哄好自己。
　　阿波罗一个转身，凑上前去面对妻子。
　　他修长的手指抓住安娜纤长的手指，向自己的心口摸索过去。
　　怦怦！
　　带着略微翻书留下的痕迹的白皙手心在神明心口处落下的一瞬间，安娜和阿波罗，都感受到了那震撼如鼓的心跳。
　　“安娜——”
　　阿波罗再次发出喟叹。
　　命运真是神奇，为什么会出现安娜呢？
　　她从头到尾，都让自己迷恋爱戴。
　　取悦她、让她欢愉……
　　就在此时，就是当下……
　　帕纳索斯山的夜晚，依旧是如此快乐。
　　．
　　但很快，他们就不能在帕纳索斯胡天胡地乱开心了——
　　宙斯下令，让所有在外面被迫流浪、或者主动度假的神明都回到奥林匹斯山。
　　前者就比如酒神狄俄尼索斯；后者就举例阿波罗。
　　“回就回，指名道姓干什么？”
　　阿波罗满腹怨气，和亲亲老婆被迫暂时结束了持续好几年的蜜月。
　　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以后再继续。
　　奥林匹斯，长着金苹果树的后花园因为宙斯的威压而一片寂静，守护园林的仙女们也不敢放声歌唱。
　　没有固定上班时间的丘比特被社畜牛马阿波罗恨得牙根发痒，不过这不耽误丘比特坐在地上无所事事，和安娜锐评：
　　“估计又是在普罗米修斯那里吃瘪了，老登都玩纯爱多少年了，憋坏了吧。”
　　具体如何安娜不予置评，但她甩尾巴提醒：“在他面前记得别喊老登。”
　　“给老登一个面子。”
　　“这我当然知道，我比你年纪还大呢，见识特别多。”丘比特和安娜显摆。
　　转过头来，他滴溜溜的眼睛看见了持箭同行的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瞬间恢复精神：
　　“武力高强的女神们，你们要去哪里打猎玩耍吗？带上箭术高超的我……和安娜！”
　　．
　　雅典娜最近都是心脏突突突的，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本来她是难得动了心思，想去阿波罗那里转一圈、看看命运的狗嘴能吐出什么象牙。
　　就算上次放话“她雅典娜就算是遇见野兽、就算是退无可退，也不会再踏入德尔斐神庙一步”……现在也真香了。（注）
　　但宙斯估计又被普罗米修斯气够呛，或者强闯命运神殿，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启示，最近疑神疑鬼。
　　雅典娜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和往日一样，表现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平静样子。
　　偏偏这个时候，波塞冬还给她传信说要见面，赫拉也频频示好，两位女神的关系突飞猛进。
　　雅典娜直觉，波塞冬这个脑子不怎么好使的家伙，和脑子好使的赫拉混在一起，八成没什么好事。
　　指不定——
　　母亲墨提斯的智慧神职似乎在梦里呼唤她，让如今的智慧神明雅典娜惴惴不安；她想要去见波塞冬一面，但迟迟下不了决心。
　　今天吧。
　　要不就今天吧？
　　雅典娜决定逼自己一把，去偷偷和波塞冬的使者见一面。
　　结果就那么巧，不到半路，她就看见了出门找弟妹的阿尔忒弥斯。
　　关系还不错的狩猎女神终于逮到雅典娜，想要邀请她和自己一起在月色的山林里狩猎——大晚上的，宙斯应该不会盯着孩子们了。
　　阿尔忒弥斯盛情难却，雅典娜也十分心动，要不是心里还有事情压着，她早就一口答应了。
　　说实话，见到阿尔忒弥斯，雅典娜的心情也还算不错，于是她们绕到了花园一侧寒暄，说说各自的生活啊、保佑的城邦啊、从神和宠物啊——
　　就被眼尖的丘比特喊住了。
　　“这个烦人精……”阿尔忒弥斯冷笑吐槽，转到丘比特喊话的方向。
　　看见亲亲安娜也乖乖坐在草坪里，好姐姐一秒变脸。
　　“安娜，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啊！我还以为你和阿波罗又没起来床……”
　　阿尔忒弥斯笑颜如花，引来了丘比特意味深长的打趣。
　　“哦～～～”
　　臭屁丘比特一波三折，安娜忍不住给了他的翅膀一巴掌。
　　“要一起去我那里坐坐吗？我用丰饶之角招待大家——闭嘴丘比特，要不然就没你的份！”
　　阿尔忒弥斯当然应允，她拉起来安娜，为她扑落身上的树叶，回头等待雅典娜。
　　“我……”
　　想要婉拒的话刚要脱口而出，电光火石之间，雅典娜停住了话头。
　　智慧女神想起了普罗米修斯的忠告。
　　命运让她在一瞬间福至心灵，一字不差地回忆起了老友的先知话语：
　　“——当你第一次动手时，不妨放下脚步，不要参与争斗，和奥林匹斯的新生一起，离得远一些。这时的蛰伏，是为了未来的成功。”
　　“我……我和你们一起去品尝美食，多谢款待。”
　　一个深呼吸过后，雅典娜终于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
　　仿佛发自内心喉咙，
　　仿佛来自高加索山，
　　仿佛源自虚无缥缈的命运。
　　．
　　碧蓝的天空，晴朗无云，阳光普照。
　　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夏天，安娜用奥尔良烤翅诱惑带翅膀的丘比特，给她编写好的医书做校对工作。
　　为了一口吃的，丘比特真是“忍辱负重”，都不去打扰阿芙洛狄忒的约会了。
　　美神为了答谢安娜这个“幼儿园老师”把熊孩子约束住了，专门送来不少，嗯……情／趣的玩／具，也算是庆祝自己的约会不再被打扰。
　　上司关系缓和，底下教育神殿的宁芙也开始敢和美神那边的仙女一起玩了。
　　“你这是剥削！”丘比特愤愤不平。
　　转而就被鸡腿鸡翅塞了一嘴。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亲爱的安娜。下次我要酸甜口的，多多蜂蜜。”
　　丘比特这个假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从阴转晴；
　　奥林匹斯山上的晴空也说变就变。
　　从晴转阴。
　　不过数息，奥林匹斯山上的白云蓝天通通消失不见，天空被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伴随电闪雷鸣，太阳马车完全失去了踪影。
　　完全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不是，难道希腊神话里面还有世界末日的设定吗？
　　你们不是神明吗？
　　安娜满脑子问号。
　　那个她没看过的神话里面，有这种神明一起在科幻片一样的场景中完蛋的情节吗？
　　丘比特这个老小孩还算“有经验”，他吃得满嘴流油，不住嚷嚷“是不是阿特拉斯终于坚持不住了！西边的天空陷落了？”（注）
　　安娜在黑暗中站起身来，任由狂风吹动她水蓝色的长裙，任由金色的卷发在电闪雷鸣中烈烈飘扬。
　　她曾经被赐福的身体散发出柔和安抚的光，丘比特、所有教育神殿和光明神殿的仙女都聚拢而来，就像是黑雾中的飞蛾，终于寻找到了漆黑中的光亮。
　　“别让丘比特回来了……你不是有个睡神的祝福吗？让他在你那里睡觉吧，回头我给你道谢！”
　　——这是阿芙洛狄忒的神识。
　　“安娜，你好好待在原处，事情应该不会很严重……反正按兵不动是最安全的。话说你能联系上阿波罗吗？”
　　——这是阿尔忒弥斯的神识。
　　“安娜……别动……”
　　——这是阿波罗断了线的神识。
　　这怎么还带断线的呢？难道阿波罗被关进大海现在没有“信号”吗？
　　安娜安抚好一众仙女，担忧地仰望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白日。
　　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天穹之上，早已没有了熟悉的太阳马车的轨迹。
　　啊啊啊，明明我穿越的是神话世界，里面夹杂着各种震碎三观的乱那个伦关系就算了，带着宙斯搞出来的独角戏权谋也不是不能忍……
　　为什么又切换到灾难片现场了啊！
　　安娜紧急联系下界的祭司们，让她们安抚人类；然后疯狂戳戳皮提亚：
　　姐姐，给指条路！
　　皮提亚的信息来得很快，应该早已想联系安娜了。
　　但把那些充满了译制腔电影感的话语总结起来，命运给出的玄学指南就是：
　　躺平不动。
作者有话说：
注：１.“她雅典娜就算是遇见野兽、就算是退无可退，也不会再踏入德尔斐神庙一步”见第３３章2.阿特拉斯：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以前被波塞冬坑过造反失败，被宙斯处罚背负陷落的西天。（话说咱们的神话也有天倾西北的说法）他有好多个女儿，大女儿迈亚是赫尔墨斯的妈妈；迈亚的妹妹也被宙斯强迫，生下的孩子是特洛伊的第一任国王达耳达诺斯（特洛伊的起源）；还有几个女儿是神明花园的看守仙女（后来赫拉克勒斯试炼就是走后门得到金苹果的），还有的女儿我记不清了。


第49章 Chapter49 阿波罗：滚

　　彳亍口吧。
　　命运都这么给出答案了, 她还能怎么做呢？
　　安娜只好选择彻底躺平……
　　主要是除了躺平，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外面的黑云一层压着一层，紫色白色青蓝色的闪电不断照亮天空与大地的空隙；
　　轰隆隆的雷声也一阵接着一阵, 那充满了神明威严的惊雷, 似乎要穿透世间所有生灵的耳膜。
　　安娜突然觉得, 她和皮提亚算是什么啊, 那些闪烁不停、轰隆不断的雷电，才是真正狰狞的巨蛇。
　　它们闪闪发亮，伸出衍生附着的骨刺，向世间所有瑟瑟发抖的生灵，昭示着神王——也就是爱好炸雷的宙斯滔天的怒火。
　　“宙斯到底在生气什么事啊？以前的敌人堤丰连尸体都没有了, 他还要干什么啊？”丘比特已经困倦了。
　　他坐在教育医药神殿的地砖上, 卷毛脑袋靠在安娜的小腿上, 一点一点，小声抱怨。
　　“还是说，老登终于憋不住了, 想要找女神那啥啥了？”
　　丘比特从自己和好妈妈的专业角度给出疑问。
　　安娜也弄不清楚宙斯在生气什么。
　　禁欲失败了？
　　被敌人的尸体挑衅了？
　　……总不能是有神明当面造反吧啊哈哈哈。
　　她还在心里咀嚼皮提亚最后几句含含糊糊的缥缈之语：
　　“命运啊, 已经铺设好了未来的道路。奥林匹斯山的神明们沉浸在神明的荣光里, 全然没有意识到，那壮丽的人类史诗，即将开启……”
　　啥意思啊？
　　安娜挠挠金色卷发：头好痒, 不会要长脑袋了吧？
　　．
　　躺平两天——算算差不多是两天吧, 安娜没有心情睡觉, 提心吊胆地守在仙女们的旁边，盘算阿波罗归来的时候。
　　东方的熹光一点一点点亮了浓厚的黑云，金色的光芒笼罩天穹；伸手不见五指的幕布如潮水般退却，碧蓝的如太阳与光明之神眼眸的天空再次出现在欢呼的人类眼中。
　　阿波罗终于回来了。
　　带着一身赶海之后的潮湿水汽, 还有闻着有点食欲但更有点恶心的鱼腥气。
　　丘比特捏着鼻子，被美神的仙女们接走，临走前还不忘对阿波罗做鬼脸挑衅。
　　但阿波罗已经没有力气和这个假小孩吵架了。
　　他这个瘟疫之神让宁芙们赶紧把这个熊孩子送走，像是送瘟神一样，也不管丘比特在独自叫唤什么。
　　反正只剩一个人唱独角戏的话，丘比特没意思了自己会闭嘴。
　　不过两日不见，怎么胸肌都好像小了一圈？
　　安娜赶紧把阿波罗推到热腾腾的浴池去，洗去一身的鱼腥气，还为他拿来了丰饶之角变出来的点心。
　　呜呜呜，老婆没有嫌弃我一身鱼腥味，她果然爱我！
　　趁着安娜转身，阿波罗伸出手臂，一下子把安娜拉下浴池，想要来个鸳鸯浴。
　　在热水里变成蛇尾和老婆一起纠缠，最幸福了……最好老婆那漂亮的白尾巴再甩一甩，想想都可爱。
　　阿波罗细细密密的吻攀爬上了安娜的腰肢，从下往上，爱抚她每一寸白皙的皮肤。
　　但眼见安娜满脸疲惫，阿波罗不禁自责：安娜已经担忧了自己两天，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像那些满是欲望的肮脏男神一样求欢？
　　于是，鱼腥气还没有散去的阿波罗，立刻忍住原本的欲／望，画风秒变到纯爱频道。他伸手召唤乐器，要给安娜弹琴唱歌。
　　其实不怎么喜欢阿波罗这一身感人味道，憋气憋得有点疲惫的安娜：……
　　“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股大海的味道？难道被关进大海里了吗？”
　　安娜不满，蛇尾在浴池子边缘甩得啪啪啪。
　　说起大海，阿波罗瞬间面如菜色，好像是被恶心够呛。
　　他怕安娜的尾巴被浮雕花朵的浴池边缘弄疼，于是轻轻将光辉洁白的蛇尾放到了自己的胸膛。
　　虽然很享受安娜坐在身上的感觉，但一想到这两天经历了什么倒霉事件，阿波罗就眼前一黑。
　　他眼神呆滞地回复，像是很不愿意回忆那被关起来的经历：
　　“——唉，我一不小心，确实是被那两个神合起来关进大海的深处了，一个寒冷黑暗、味道恶心的地方……谁让我在太阳马车上看见了他们俩搞事！”
　　安娜瞪大眼睛，随后就听见了宙斯暴怒的原因：
　　“波塞冬和赫拉合谋，把宙斯绑住了，差点造了宙斯的反。”
　　曾经吐槽“总不能是有神明当面造反吧”的安娜：？？？
　　还真造反了啊！
　　赫拉，你有种！
　　．
　　一大早，刚回来一夜的阿波罗还没有睡醒，光明神殿就迎来了宙斯的爱子赫尔墨斯，以及众神的使者，彩虹女神伊里斯。
　　他们代表了宙斯传信的最高规格和最不可拒绝的旨意，要求所有神明参加三日后的庆功宴。
　　“那件事情你知道了吧？反正大家都心照不宣。”
　　看见伊里斯走远，慢一步的赫尔墨斯趴在安娜耳朵边小声报信：
　　“赫拉和波塞冬把宙斯绑了起来，是静默之海的忒提斯从她父亲那里得知了预言，飞到百臂巨人那里，请这位地母盖亚的血脉救援，宙斯才脱困的。现在宙斯要宴请百臂巨人呢。”
　　“谢谢你啊赫尔墨斯。”
　　虽然已经从阿波罗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安娜还是感谢赫尔墨斯的人情。
　　她捧出丰饶之角的想象食物，提前几千年送给了赫尔墨斯一大块披萨。
　　古希腊和罗马饮食也没差很多吧……
　　安娜很贴心，披萨是没有烤菠萝的那种。
　　赫尔墨斯笑得坏坏的：“你可提醒阿波罗啊，波塞冬之前把他关进了大海深处，但阿波罗也没怎么反抗。在宙斯看来，这就是不够忠诚。指不定今天的宴会能出什么幺蛾子呢，而且波塞冬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神。”
　　宴无好宴嘛，反正也死不了，安娜和阿波罗都准备躺平任嘲了。
　　她与赫尔墨斯说笑一会儿，仗着关系不错，安娜皮皮地嘲讽：
　　“波塞冬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神，难道你就很伟光正？”
　　奥林匹斯就没几个正常神，尤其是这群抽象的男神。只有仙女们还算可爱。
　　赫尔墨斯咽下披萨，挺胸抬头，两手一摊：“我本来也不是好神啊！”
　　还挺骄傲。
　　．
　　“啊，忠诚善良的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我最友好的伙伴，感谢你在我危险的时候伸出的援手。天空因你的到来而放晴，雷电也在为你欢呼，请喝下这坛美酒吧，这是我刚刚结束流浪的酒神儿子献给我的醇香的盛宴。我们不醉不归！”（注）
　　宙斯端坐主位，对一边的百臂巨人抚掌大笑。
　　他命与赫拉的女儿、青春女神赫柏亲自为一旁的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斟酒。
　　看见赫拉的女儿恭顺地对自己俯首，布里阿瑞俄斯的一百条手臂得意地疯狂抖动，远远看过去，堪称是群魔乱舞。
　　他高兴的笑声响彻天空：“宙斯，你我是多年的友谊，曾经我与兄弟们帮助你对抗你的父亲克洛诺斯时，我也没有任何推诿。”
　　“虽然我们不是一母同胞，但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比我的岳父波塞冬都要重要。”
　　“本来我还在好梦中酣睡，听闻你的爱人忒提斯的求助，便不顾妻子的阻拦，急忙前来搭救你。宙斯啊，让我们的情谊融入你的儿子亲手酿造的葡萄酒，我们一起欢乐地沉醉吧！”
　　“好啊，好！”
　　好到差点结拜的宙斯和百臂巨人亲密拥抱。
　　一旁的“好岳父”波塞冬：……
　　他的脸比大海的碧波还要绿：
　　坏女婿说谁呢说谁呢！
　　一瞬间，波塞冬真是恨不得杀了这个毫无情谊的女婿——
　　但杀不动。
　　而且他还要提心吊胆，不知宙斯会想出什么招数对付自己。
　　好……好歹是亲兄弟，总不至于再给高加索的巨鹰加餐吧？普罗米修斯的肝脏能喂饱那只鹰了吧？
　　他焦急的目光投向了盟友赫拉，只见那神后宝座上的白臂女神嘴角紧绷、牙关紧咬，除了喝了一口那条白蛇安娜斯塔西娅敬过来的酒以外，谁都没搭理。
　　赫拉看见敬佩地看着她的安娜斯塔西娅，心里的气才顺下来。
　　嘴里的液体其实都没怎么过大脑就咽下去了，只记得确实是葡萄味。
　　啊，葡萄——酒神狄俄尼索斯——光明神阿波罗——那对姐弟——赫尔墨斯——无数宙斯的孩子……
　　烦，好烦！
　　“酒神往我那里送了一些葡萄。”赫拉板着脸，露出之前收礼时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被她追杀过的酒神迫于面子勉强送礼物，赫拉也迫于体面勉强收下。其实她一口都不敢吃，生怕那个疯疯癫癫、看着脑子就不正常的狄俄尼索斯实名制下毒。
　　“你都带回去吧，就当我谢谢你的礼貌。”
　　正好把废物扔出去。
　　莫名其妙敬酒得到赫拉转赠的葡萄的安娜：
　　我为了敬赫拉干下的大事，其实送的是葡萄汁！
　　这不比兑水的劣质酒精好喝？
　　酸溜溜，甜滋滋！
　　．
　　“所以，我觉得让赫拉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不要离开她的神殿了。”
　　毕竟是夫妻，宙斯对赫拉的处罚轻描淡写。
　　但是对波塞冬——
　　“波塞冬啊，我的兄弟，你鬼迷心窍，想要夺得我神王的权力、否认我推翻乌拉诺斯的功绩、背弃我们三兄弟当初的分工，我很是心痛。”
　　老登痛心疾首，丘比特一边偷喝安娜的葡萄汁一边狂翻白眼，阿芙洛狄忒生怕他被宙斯发现，疯狂使眼色。
　　最后还是安娜，用低调的白色裙摆挡住了丘比特的身形，获得了阿芙洛狄忒感激的飞吻。
　　美神系着神奇的金腰带，面如三月碧桃花，是真的美。
　　上首的宙斯还在继续。
　　似乎是不想承认波塞冬是兄长的事实，宙斯对哥哥们从来都是以“兄弟”来称呼。他眉头紧皱、声色俱厉：
　　“我的兄弟啊，你早就心怀鬼胎。早在当初，你便教唆巨人阿特拉斯向我挑衅，我惩罚了空有力气的巨人，命他在极西之地用双肩撑起倾斜的天空，却没有为难于你。”
　　“但现在，你却屡教不改，居然挑唆我的妻子与你一起密谋，实在是罪无可恕！”
　　“我真是恨不得把你和狂妄的普罗米修斯关在一起，让你也尝尝冒犯神王的下场！”
　　波塞冬面色灰白，普罗米修斯的惨叫声他当初也听过，实在是凄厉入骨。
　　他这个海王惩罚起人类毫不手软又惯于迁怒，但说起勇气和坚韧，虽然不愿承认，但他是远远赶不上那个令人敬佩的普罗米修斯的。
　　当即，波塞冬便双股战战，心惊肉跳。
　　但好在，宙斯深谙要想开窗先开屋顶的道理，吓唬完波塞冬，倒也缓和了语气：
　　“到底，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人，念着骨肉亲情，波塞冬，仁慈的宙斯还是愿意原谅你，但你要完成艰难的任务才能赎罪。”
　　“命运早已指点了我，它借着我的惩罚，命你暂时失去所有的神力，以凡人之躯在大地上流浪，直到为一位命定之人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城池，你才能恢复神明的力量，回到奥林匹斯山，回到你美丽的海洋家园。”
　　“——全是臭鱼烂虾，那海洋白给我我都不要。”阿波罗在安娜耳边吐槽。
　　安娜从丰饶之角里掏出菠萝披萨，堵住了阿波罗的嘴：
　　海洋很美丽，你不要造谣！
　　被宙斯宣布惩罚，波塞冬的心情大起大落，最后尘埃落定。
　　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和普罗米修斯一比，这个任务简直不要太好！
　　但是没有神力，他这样养尊处优的神明可怎么办啊？
　　于是，“不是好神”的波塞冬睿智的眼睛扫过宴席上的神明，立刻有了好主意：
　　“我年幼的弟弟啊——我是说，我的好兄弟，宙斯，伟大的神王，天空的主人，我为您的仁慈而深深敬佩，感激你对我的宽恕。但要想为人类建造一座牢固的城池，对没有神力的我，实在是有些困难。”
　　“不知您可否开开恩，选择一位富有神力的帮手，和我一起去大地流浪呢？”
　　选谁？
　　波塞冬得意地看向被他物理和精神意义上拉下水的光明神；
　　宙斯不满地注视这个没有为他拼死搏斗的儿子；
　　赫拉冷眼旁观这个勒托的崽子；
　　雅典娜庆幸于自己没有被卷进去而失去宙斯的信任，复杂视线射向安娜的丈夫；
　　阿尔忒弥斯不敢触怒父亲，只能担忧好弟弟；
　　安娜裙尾挡住的丘比特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幸灾乐祸地嘲笑阿波罗……
　　安娜：？
　　要不，她也随个大流，也看一看阿波罗？
　　被全场注视、被坑惨了的阿波罗：！！！
　　波塞冬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注：安娜：总不能是有神明当面造反吧啊哈哈哈。阿波罗：我在大海深处很想你。１.百臂巨人：３个，帮助宙斯推翻克洛诺斯。其中这个帮宙斯镇压波塞冬的布里阿瑞俄斯似乎还是波塞冬的女婿？？？２.雅典娜这一回没参与造反，就没有被宙斯逼迫发誓永远不能背叛宙斯；有个小众版本阿波罗也参与造反了，本文还是用大众版本。３.流浪的酒神：又被赫拉追杀了。


第50章 Chapter50 甜甜的一章

　　旷日持久的宴会结束, 开心的只有宙斯，还有他的好朋友、救命恩人、哥哥的坏女婿百臂巨人。
　　赫拉“喜”提禁足，波塞冬“喜”提流浪；
　　阿波罗“喜”提……带着失去神力的拖油瓶AKA罪魁祸首波塞冬流浪。
　　“啊啊啊啊见鬼的波塞冬我要杀了他！”
　　愤怒的阿波罗变成金色的大蛇, 在光明神殿和教育神殿连通的后花园, 扭曲、蠕动、爬行、嘶吼、阴暗地爬行、光明地爬行……
　　光明神殿后花园的草皮都被他爬秃了。
　　缪斯们实在受不了她们发疯的老板, 带着她们的大竖琴连夜搬家, 纷纷跑去帕纳索斯山和德尔斐，自己给自己放假或出差，还不忘对山脚的皮提亚传话：
　　阿波罗疯了！
　　皮提亚：阿波罗疯了？
　　太好了，正好找机会贴贴安娜！
　　在皮提亚传回话来，让安娜回德尔斐小住、一起吃鱼的时候, 安娜正在用自己的尾巴和阿波罗交缠。
　　“——倒也还好啦, 但还是谢谢你哦, 皮提亚。”
　　确实，阿波罗疯累了就停止了在地上打滚的幼稚行为，安静趴在安娜的膝盖上, 想要往妻子香喷喷的胸膛里钻。
　　毕竟安娜都笑眯眯地抱着他说“秩序的神明才不会这么幼稚呢。”
　　是啊, 他阿波罗就是一个成熟的、高洁傲岸的大神明！
　　在奥林匹斯堪称遥遥领先！
　　“我想亲亲你, 安娜——我再亲亲你。”
　　阿波罗上半身化为人形，在阳光下散发光芒的好看大手轻轻向上，追逐着、并梳理好安娜零碎的卷发。
　　湖中的妮可和尼古拉斯交颈, 湖岸上的黄金蛇尾和白玉蛇尾也紧紧缠绕, 不分彼此。
　　抬头望去, 碧蓝色的天空是迷迷蒙蒙、摇摇晃晃的，正如光明神碧蓝色的、边缘散发金光的绮丽眼睛。
　　那一双独一无二的光辉的眼眸啊……
　　其中满含的湖水碧波，几乎要将安娜整个人吞噬。
　　身／下的热潮一阵阵袭来，本该黏腻潮湿, 偏偏光明神的周身又是温暖的、热烈的。
　　这样的温暖和他炽热的亲吻一样，将安娜整个包裹、不留空隙。
　　浪潮被太阳和光明的神明烤干又再次起伏。
　　明明是白日，安娜好像看见了漫天的火树银花。
　　“安娜……”阿波罗轻喘，在妻子的耳后不住细吻。
　　“你说，人类的爱人们，在离别之前，是不是也会如此不舍？唉，我都有点心疼冥界的亡魂了——他们与爱人道别，化作亡魂、再不能亲吻拥抱、再不能分享爱人的温暖的时候，又是怎样的难舍难分？”
　　阿波罗觉得自己好像被感性与戏剧之神狄俄尼索斯上身了，不然为何会如此多愁善感呢？
　　明明生死有命，命运三女神纺织的丝线从在梭柱上冒头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无形的力量丈量裁剪。
　　凡人只需要沿着命运的指引，行走完毕这一段旅途，就已经是完成了一生也许会伟大、但大多数堪称平庸的冒险。
　　过去的阿波罗只会冷眼看待命运对人类的裁决，可是今日，一旦将自己和安娜比作分离的人类眷侣，他就好想哭泣。
　　安娜在眼眶红红的光明神的怀中轻轻喘气，好像突然被丈夫的理性上身：
　　“……阿波罗，被流放的是你，不是我，我可以随时去找你的。”
　　“呜嘤——”
　　金毛大狗拼命对安娜的脖颈舔啊舔。
　　“那安娜你刚刚在想什么？为什么心不在焉？是不是你厌倦我了！”
　　“我就知道！”阿波罗一脸怒意：
　　“那个丘比特不是好神，是不是他要引诱你了？就知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我要去揍他一顿！”
　　老婆怎么会有错？都是别人的错！
　　比如那个丘比特，不学无术、缠磨安娜，更是大大的错！
　　越说越不像话了，安娜给了阿波罗一尾巴。
　　“我是在想，我以后会不会怀孕的问题……”（看注释）
　　按说胡闹了几十年，她也没做过措施，但是也许是命运的时机还没到吧。
　　“其实，我还是喜欢孩子的……”
　　“嗯嗯！”老婆还是对自己满意的，阿波罗就满意了。
　　金色的蛇尾再次勾勾缠缠。
　　安娜不理会被阿波罗缠绕得死紧的尾巴，她直起上身，对阿波罗正色：“其实，我想要和我一样的孩子。”
　　“我想让她们像我一样，又不会失去亲人......”
　　“我想要好多好多个无忧无虑的小安娜，让她们父母双全，我想要看着孩子们快快乐乐长大……”
　　就当是弥补我那从童年开始、持续一生的遗憾吧。
　　想必我的亲人，若他们还有灵魂的话，看见那么多的“我”，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生活，也会欣慰吧。
　　“而且，我想让她们流着我的血脉，又身负光明，成为像姐姐和雅典娜那样强大的女神。”
　　“也许奥林匹斯的潜规则，我也能改变一二。”
　　安娜的声音从高亢渐渐低下去： “这样你会开心吗？我想要小安娜……”
　　“当然，我不是将她当做我的奴隶附庸……啊啊啊，这话怎么说啊？我会尊重孩子的，反正大家都是独立自由的！”
　　安娜混乱的脑子都要冒烟了。
　　阿波罗你舔什么舔？
　　不要舔那里啊啊啊啊啊！
　　“——啊？”
　　正舔得高兴呢，老婆不给舔了。
　　阿波罗湿哒哒的，碧蓝色的眼睛全是清澈的愚蠢：
　　“那就如你心愿啊，咱们去盖亚那里祈祷——算了，盖亚在睡觉，而且估计她也不太想看见我，毕竟德尔斐就是我抢走的她的地盘……”
　　“再说了……”
　　孩子侍奉父母，不是天经地义吗……
　　封建的阿波罗本理所当然，但想起自己对宙斯的不满……
　　自己都做不到全心全意侍奉父亲的阿波罗还是看着老婆的脸色，听话地沉默了。
　　他迅速转移话题：“要不咱们找母亲吧！让她保佑我们的孩子！我再把我的力量和武艺教给她们，把我的神职分给小小的“你”——不是难事。”
　　要小阿波罗有什么意思？哪里比得上小安娜可爱？
　　一想到安娜生下一窝小阿波罗，全都是鼻孔朝天、拿着弓箭和丘比特一样乱射的傲慢样子，还会说他们的箭术才是世界第一，什么父亲阿波罗的弓箭都是狗屁……
　　有熊孩子PTSD的傲慢阿波罗深知自己的德性，很有自知之明的光明神打了一个哆嗦，本尊都觉得不太好了。
　　就要小安娜就要小安娜！
　　亲妈保育女神勒托不比地母盖亚力量强，但一定比关系相当一般的老曾祖母盖亚靠谱。
　　在某些时候，阿波罗真的是很有自知之明，他生怕骚操作不少的盖亚看他不顺眼，弄出什么幺蛾子。
　　慈爱的勒托妈妈啊……
　　安娜也想念温柔的勒托了，心里盘算什么时候和阿尔忒弥斯一起去提洛岛看望女神。
　　她放心地躺回害羞到柔软的青草地上。
　　阿波罗金色的脑袋瞬间凑了过来。
　　“孩子什么的，顺其自然吧，其实我倒是不着急，无论有没有我们的生活都不会改变……但如果有孩子的话，我们的孩子一定是充满了爱的优秀孩子……也会是最可爱的蛇蛇。”
　　“我们的孩子，会和你一样圣洁无瑕，我会祝福她们，在光明所在之处，她们的父亲——就是我阿波罗，会永远保护她们。”
　　“要是我像波塞冬那样，生下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那还不如没有呢。”
　　还记仇呢。
　　安娜忍俊不禁。
　　她之前害怕蛇蛇，这些年也有了不少抗性。想起自己未来的蛇宝，更是只会满心欢喜。
　　不过说到波塞冬这一场堪比闹剧一样虎头蛇尾的造反……
　　安娜也兴致勃勃，和阿波罗八卦这一次造反未遂事件中另一空前绝后的大冤种。
　　“达芙妮和我传话了，她家亲戚海神涅柔斯早就劝过他最美丽的女儿忒提斯，宙斯和她在一起只会是她一个人的悲伤。”
　　“一开始忒提斯确实是躲避宙斯的，但宙斯多年来只拉手手的纯爱让忒提斯坚信，宙斯深爱她的灵魂，于是根本舍不得断开。”
　　“浪子回头”啊，多么让未经历过恋爱的女神上头的戏码，尤其是那个人还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为此，忒提斯在神王追求下产生的爱恋中心一横，打定主意：就算受到赫拉的惩罚，她也绝不后悔。
　　为了解救宙斯，她甚至颤抖地求助于沉睡的百臂巨人，请他营救宙斯。
　　结果显而易见：
　　百臂巨人喜提宙斯的“好兄弟”名号，带着无数美酒美食回家；
　　忒提斯“喜”提宙斯的分手通知。
　　……
　　难以理解，着实难以理解。
　　阿波罗和安娜对忒提斯无所谓好感恶感。勒托的好大儿乐得看赫拉吃瘪。
　　而且两人都知道，只要宙斯不放弃寻花问柳，没了忒提斯还有忒提斯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号。
　　但这种以怨报德的操作委实抽象。
　　“要不要打个赌？”
　　阿波罗英挺浓密的金棕眉毛挑起来，发出坏坏的笑，碧蓝色的眼睛满是得意。
　　能够操控神马的又一位太阳神，一瞬间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就赌宙斯这么对待忒提斯，是因为又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预言……赌注是咱们再来一次？”
　　这算什么？
　　安娜扬起洁白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在阳光下散发光芒。
　　她一个翻身，骑在阿波罗身上，金瞳明亮，同样坏坏地笑：
　　“不用打赌。”
　　——“叫声主人，我现在就给你。”
　　．
　　幕天席地的，两人再次欢乐地玩耍。
　　阿芙洛狄忒的鸽子们跟着引路的克拉前来，在天上盘旋。
　　“咕咕，你这个大白鸦记得带口信啊。过两天我的主人来拜访。”
　　至于眼睛下面的欢爱，经验丰富的鸟儿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它们早就习惯了，美神那边比这可刺激多了。
作者有话说：
注：１.安娜的孩子要很久以后呢，先铺垫一下。而且本文没什么养孩子的戏份，全程小两口，孩子最后就是几个蛋。主线就是安娜的抓马快乐生活。２.波塞冬的孩子，有正常的……但有好多奇怪的啊……比如他和海后的儿子是人鱼；和美杜莎生下的，一个天马一个巨人还是啥来着；把美女变成绵羊，生下会飞的金绵羊（就是伊阿宋要取得的金羊毛）（可怜的女人）（可怜的羊，被它救下的人恩将仇报杀死了）谢谢宝宝们！这里也有一个故事想和大家说。（与这篇文章相关的一些分享，没有剧情，宝子们不喜欢就跳过）（也不要惊讶，后面还是正常更新，就是作者大半夜憋不住了在多愁善感）（审核大大，事先说明，没有任何不良导向，纯属娱乐）就是我昨晚存稿累了，休息时偶然看见一个大众塔、罗牌牌视频，就跟着凑热闹看看，选择出来的结果让我热泪盈眶：1.是我选择了这本书还是这本书选择了我？呜呜宝子们，是双向选择。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作者和主角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回了头，于是有了这本小说。看到这一瞬间，我好感动。我在《文章思路》里分享过：安娜的灵感来源于我今年五一坐车的一瞬间，那时我在听《伊利亚特》的片段，对古希腊泥瓦工阿波罗满意的特洛伊城墙差点笑过去。然后一个灵感，就是医院的蛇杖出现——安娜就在我心里诞生了。真的只是那次赶路的一瞬间。安娜的名字“安娜斯塔西娅”是希腊语里的“复活和重生/新生”。2.这本书想告诉我什么？也许背景不那么轻松，但我的语言将她的故事写得轻松（对，我是想换脑子写写轻松的）。还有，这本书描述了一种完美的干净纯粹的爱意，在这里给了我和读者感动和轻松。也有一些人性的体现。能给大家快乐，我真的很开心。3.对我有什么建议？大胆写！！！（似乎发现了我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哈哈哈）真的，也许这只是一个娱乐，不一定准也没有什么深意（我也不会再提）。但看到这里，我真的为安娜的故事感动，为我的安娜开心。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和爱，感谢宝宝们对安娜的喜爱。纳博科夫在《洛丽塔》的后记里写，作品就像是温暖作者的壁炉火焰。对我来说，我的作品会让我满足，读者的喜爱更是让我温暖的火焰。我对我每一篇文章都有这样的感悟：如果我的故事让你们快乐，那是我的荣幸。好啦，煽情一下，不耽误任何事，明天继续抓马剧情明天见！


第51章 Chapter51 宙斯疯魔了

　　临行前, 阿波罗做的倒数第二件事情，是带着安娜和姐姐一起前往提洛岛拜访了母亲勒托。
　　岁月不会给神明带来苍老和衰败，这些年心情愉悦的勒托在越发水草茂盛的提洛岛很是愉快。
　　当然, 终于因为光辉的双子神明而得到存在感的提洛岛本岛也很开心。
　　在这片漂浮在半空的美丽岛屿上, 勒托养着阿尔忒弥斯带来的各种小动物, 招呼宁芙们居住、又在美丽的自然里迎接了新生的宁芙, 几乎玩起了现实版基建游戏。
　　她对孩子的态度就是——你们健康快乐就好。
　　因此面对孩子们的请求，她毫不犹豫地给了安娜“生育女孩”的保佑，还顺便念起了一串安娜听不懂的赐福。
　　“毕竟我也是盖亚的血脉，生育的职权我也能管理一些。”柔美的女神摸摸安娜的脑袋瓜。
　　“这是祝福你生育顺利的赐福，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 没想到我的孕期会如此痛苦艰难。我只希望你日后, 不要再经历我的痛苦了——要是生下的是蛋更好, 这样你的负担不大，我们也能帮你孵育。”
　　勒托好温柔啊，如果她的妈妈还在的话……
　　安娜把头埋进女神的裙子, 悄悄掉了一泡眼泪。
　　妈妈比勒托活泼很多, 她不太会慢声细语说话；她喜欢在自行车上放声大笑。
　　“要是女人生育, 都没有那么痛苦，那有多好……”
　　当年的妈妈，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把自己带到世上的啊。
　　安娜的呢喃声不大, 但身为神明的勒托自然能听得见。
　　她并没有停下抚摸安娜的温柔的手, 十分顺其自然地接上：
　　“可惜我只是被分散了职权的保育女神, 不然我真的想满足我的孩子们所有的愿望。但如果是世界的母亲盖亚出手的话，定会有转机。”
　　“阿波罗那个臭小子，年轻气盛，杀了她的神兽占了她的地盘, 我要是盖亚我也生气。”
　　“但如果求助的她是神王、尤其是新的神王的话，盖亚总会给面子的——每一任新神王或者有希望成为王者的神明，她都会见上一见。”
　　并且警告神王不要打胎。
　　安娜：！！！
　　她猛然抬头：母亲，您知道您说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
　　勒托依旧是眉眼浅笑的样子，温柔得不得了。
　　．
　　阿波罗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在光明神殿的最深处，光明最胜、胜到能够将宙斯的眼睛都闪瞎的地方，悄悄转移了一部分神权。
　　“你替我保存太阳的神权，安娜。”
　　“我的光明也与你共享。”
　　耀目的白光之中，安娜惊觉，自己不仅不惧怕光明，也能看得清爱人的容貌——
　　甚至，安娜抬起指尖：白色的刺目光芒变成了一个个乖顺的光点，任她驱使。
　　她能够调动跳跃的光芒了。
　　“安娜，我不喜欢每天驾驶着太阳马车，远离我的音乐艺术，远离你，重复疲惫的工作。”
　　“但在赫利俄斯犯下大错、放逐自己的时候，太阳马车那四匹桀骜的烈马，是我不眠不休、用我光明的力量驯服的。”
　　“所以，我可以作为新的太阳神，可以同赫利俄斯一起交替使用马车，却不会让马车脱离我的掌控。”
　　阿波罗一想到波塞冬和宙斯两个登中登，浓密的金色睫毛洒下一道阴影。
　　波塞冬出于推卸责任，把自己拉下水；
　　可是宙斯，曾经因为自己得到了太阳神权而开怀大笑的宙斯，居然借此敲打。
　　“安娜，我不能把这件事托付给任何人，只有本身就有我的赐福的你，能够遮掩起来共享光明的秘密。我能信任的，除了姐姐和母亲，只有你。”
　　“拜托你隔上两日便去看看太阳神马，就在我和你约会过的山脉背侧，让它们不要忘记光芒的力量。”
　　安娜指尖迸发出万丈光芒，眼中的金光大盛。
　　一片耀目之中，阿波罗轻吻安娜柔软坚韧的指尖：
　　“曾经我发誓对你忠贞不渝，现在，我再次发誓。”
　　“我的荣光与你共享。”
　　．
　　阿波罗不满的不是去往人间。说实话，他自己踽踽独行过，也和安娜一起在人间游玩过，他对流放大地并不排斥……
　　他排斥的是，自己是被波塞冬坑了一把才下去的。
　　波塞冬可就完全抗拒了：阿波罗带着神力和闪瞎眼的金光下去，自己却毫无力量，与凡人无异。
　　他才不想去人间流浪呢，还要给区区人类建造城池。
　　是海里的仙女不漂亮吗？是美酒珍馐不香吗？
　　让波塞冬无语的是，他不仅被一身光亮的阿波罗衬得灰暗落魄，那个被命运赋予预言能力的大侄子，没事还要先去算算命。
　　玄学科学两手抓的大侄子还振振有词：
　　“我们是要给命定之人修城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开工，难道不需要命运的指引吗？”
　　波塞冬一听，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于是两个从奥林匹斯出发的神就先跑去德尔斐，找皮提亚发放神谕。
　　依旧不是很愿意看见让她加班的阿波罗，皮提亚死鱼眼给出命运的指示：
　　“啊……遥远的特洛伊山角，东面大海的沙滩……你们要为之修城的国王……宙斯的血脉……”
　　“现在还没有出生哦嘻嘻。”
　　好俏皮的皮提亚，幸灾乐祸；
　　好崩溃的波塞冬，抱头大吼：
　　——命运疯了！
　　那要等几十年啊！？
　　灰扑扑的波塞冬一个上不来气，把自己气晕了。
　　．
　　“宙斯疯了！”
　　来教育神殿喝下午茶的阿芙洛狄忒和安娜神神秘秘。
　　因为帮着照顾了几次丘比特，美神单方面觉得，其实安娜斯塔西娅还不错，就是眼神不好使，找了个傲慢的丈夫。
　　唉，都怪阿波罗，要不然她能和好心的安娜发生矛盾吗？还没事发出了诅咒……活该阿波罗被坑。
　　阿芙洛狄忒对安娜有些怜爱又有些愧疚。
　　她提出要重新给安娜的容貌赐福，但安娜其实对目前这张前世基础上的美图秀秀脸很满意，于是她只让阿芙洛狄忒把自己的头发变顺滑点——最好不用洗头就顺滑清爽。
　　这可是她上辈子的梦想啊！
　　美神自己就有一头完美飘逸的秀发，因而很是得心应手。她和安娜互相抚摸对方的头发，还顺便编起各种各样的发辫。
　　安娜在这方面是个手残，上辈子基本上随便一扎就去上班；这辈子也是，平时她会把头发胡乱散下，梳理通顺后戴个发冠就算完美。
　　反正到了正式场合，宁芙们会帮她梳好发髻的。
　　“你应该是美丽的——都怪我……不对，都怪阿波罗。不过我会送给你一柄神奇的发梳，有了它，你的秀发将是世上第二美丽的，只比我差一点。”
　　阿芙洛狄忒的头发金闪闪的，带着海浪翻涌般的大卷；安娜的中卷头发更趋近于铂金色，是她所有金色鳞片的颜色中和。
　　波光粼粼的湖边，两位女神编织的金发，比湖水的金光闪耀百倍。
　　“话说，你说宙斯疯了？是怎么个疯法啊？”
　　趁着阿芙洛狄忒为自己编织发辫，安娜背对美神，好奇问道。
　　阿芙洛狄忒语带不屑：
　　“这群男神没一个好鸟。我当初诅咒宙斯在爱欲之火中不得解放，可没有明着诅咒他花心，他受不了可以找赫拉花式释放啊！还不是自己一堆花花心思。”
　　早就厌恶宙斯的美神讽刺：“他可不就是疯了吗？之前说和忒提斯只谈论哲学，那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相信了。”
　　“你看他现在的架势，那才是和女人上床的样子！”
　　“先是抢走了河神埃索波斯的小女儿埃癸娜。可怜的河神，他前面的八个女儿都被宙斯和波塞冬抢走了，就剩下这一个小女儿，也被宙斯强行掳走。河神为此任由河流干涸，走遍大地寻找女儿的身影。”
　　怎么又是这样的抢掠啊！
　　安娜双颊皱起，对宙斯简直是无话可说。
　　“还不止呢——”阿芙洛狄忒补充：
　　“你以为我为什么说他疯掉了？”
　　“宙斯让埃癸娜怀孕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找别的女子，女神也有，仙女也有，凡人的女子也不少。”
　　“他装疯卖傻，一会儿变成公牛，一会儿化作金雨，一会儿又假装浓雾，又是鸟又是羊的，最近在疯狂生孩子！”（注）
　　“就连赫尔墨斯的姨妈，就是那个撑天的阿特拉斯的小女儿、风神迈亚的亲妹妹，都被宙斯给……了！那个仙女拼尽全力抵抗，几乎是抵死不从，但宙斯嘛，就是那样强势的性子，当年对我都穷追不舍，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仙女吗？”
　　“听说那个仙女怀孕了，赫尔墨斯也去看望过姨妈几次，但都被仙女赶走了。她厌恶宙斯，也厌恶宙斯的孩子……包括她肚子里的那一个。”
　　两位女神沉默一瞬，都没有了刚刚的轻松快乐。最后还是阿芙洛狄忒又嚷嚷开来：
　　“我的天啊，他是要疯狂补偿那个难得清静了一段岁月的自己吗？这种行为简直和用来配种的牛羊没什么区别！”
　　安娜痛苦面具：
　　不会又是为了什么见鬼的预言吧……感觉宙斯都要把自己活成预言的形状了。
　　但是预言之中，那些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能为宙斯生下小棋子的棋子罢了。
　　有谁记得她们的苦难？
　　她面色扭曲、艰难开口：“那赫拉呢？她最近被宙斯关起来……”
　　应该会安静一些？或者计划怎么继续鲨宙斯？
　　“别说了！”阿芙洛狄忒都被这对夫妻整没词儿了。
　　“赫拉也疯了！”
作者有话说：
注：宙斯……只能说，请期待结局。１.宙斯和埃癸娜：珀琉斯的祖父母，珀琉斯和忒提斯结婚，生下了后面的英雄阿喀琉斯；埃癸娜的姐姐们都被抢走了，她也没有逃过厄运，她还差点被赫拉烧死；公牛：宙斯和欧罗巴，公主被从故乡抢劫走了（欧罗巴是阿里阿德涅的祖母）（阿里阿德涅是酒神官配）（所以，宙斯又是酒神的爸爸又是生了他的妈妈又是酒神的祖岳父）；金雨：宙斯和被囚禁的达娜厄生下了珀尔修斯（赫拉克勒斯的曾祖父）（这位曾祖也是赫拉克勒斯的兄弟...）；浓雾：好惨的伊娥，被宙斯强迫被赫拉都要折磨疯了，最后求着赫拉别让宙斯过来，宙斯才放手（当然也怀上孩子了呢）。迈亚妹妹的孩子就是特洛伊的第一任国王（因为女神深恨宙斯，所以讨厌被强迫生出来的孩子，国王父母都是神明，自己没多少神明的力量，和人类一样死亡）。真的，这些女孩，都很无辜，基本都是被明抢的。迈亚妹妹尤其仇恨宙斯，所以生下的孩子与赫尔墨斯没得比。在宙斯的绝对权力下，她们害怕也只能顺从，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第52章 Chapter52 赫拉也疯了

　　赫拉疯了！
　　转天, 山谷里的仙女就开始纷纷祈祷，想要见一见山谷的主人安娜斯塔西娅。
　　安娜本来计划自己先去山谷看看老朋友，顺路再去带着美食探望一下流浪人间的阿波罗。
　　结果反而是达芙妮一路跑到了奥林匹斯山脚, 带着山林里的老朋友爱涅托, 和一个新面孔的仙女。
　　她们衣衫褴褛、风尘仆仆, 头发不见在山林时插花梳理的精致顺滑, 已经变成了茅草窝；
　　白皙的脚下早已不见了不知何时跑丢的凉鞋，暗金色和红色的鲜血从娇嫩的脚后跟流出，又因为身为仙女而陆续愈合。
　　这天克拉一如既往，在神殿四周和奥林匹斯周围顶着闪耀的大宝石溜溜达达，东看西瞧, 就是不干正事。
　　飞到奥林匹斯山脚遛弯时, 它也被这几个蓬头垢面、一点都不亮晶晶的仙女吓了一跳。
　　但克拉的脑子还是很聪明的, 它记得其中一个纤细的仙女是和主人在山谷里说过话的，于是“嘎嘎嘎”地去骚扰孵蛋的妮可和尼古拉斯两只天鹅，想让它们拉车把主人的朋友接过来。
　　克拉对主人, 就是这么忠！诚！
　　然后它被天鹅们围起来一顿暴打。
　　“嘎嘎——呜……都欺负我！”
　　克拉难得柔弱不能自理, 巨大的白鸟在安娜的怀中哭泣, 还胡乱扑腾。
　　“好了好了，我去接她们就好了……人家天鹅生娃呢。”
　　安娜抱着哭哭啼啼的大白鸦，急忙将几个仙女接到自己的神殿, 她招呼仙女们沐浴更衣, 又拿出热乎乎的牛奶招待她们。
　　“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有阿尔忒弥斯的保护吗？山谷现在……”
　　安娜拉住达芙妮颤抖的手, 心里想到了一百种坏结果。
　　几个仙女惊魂未定，达芙妮的手冰冰凉凉：
　　“山谷现在没事，我们……就是太害怕了。”
　　终于到了安全的环境，从小过着单纯生活的女孩们掩面痛哭：
　　“宙斯……太吓人了, 他四处抢掠仙女，我的堂姐妹埃癸娜也被生生抢走，她的父亲为了寻找她几乎全身干涸，还有迈亚的妹妹，也逃不过……”
　　达芙妮泣不成声，一旁的爱涅托接上：“山谷目前倒是一片安宁：我们有狩猎女神的祝福，也有您的祝福——但那是宙斯啊！”
　　“我们向女神祈祷，但祭司说，女神也很悲伤，因为她被至高无上的父亲警告，不许为神王选中的女孩保护童贞。”
　　“我们真的太害怕了……万一被宙斯抢走，我们又该如何呢？”
　　“而且……”
　　新面孔的仙女面容舒展大气，气息宁静平和，黑发下的眼睛本来散发着抚慰的力量，此刻却惴惴不安。
　　“而且，赫拉也疯了！我们听见姐妹们的担忧，真的在宁静的山谷里待不住了。”
　　“还不如出来，与您商量！”
　　．
　　赫拉彻底陷入了疯狂。
　　针对宙斯的计划大失败，宙斯又双叒叕踩着她神后的脸面出去找仙女生孩子。在寝宫里的赫拉怒火直直地往大地而去。
　　就算被宙斯囚禁，她也是神后，也有支配下面的力量。
　　对付不了宙斯？那就柿子挑软的捏，干脆对付那些生了宙斯孩子的女人。
　　管她是不是无辜的，只要被宙斯看上，那就自认倒霉吧！
　　那就承受来自神后的愤怒吧！
　　身为下位者，就活该死在神后的旨意下！
　　死不足惜！
　　愤怒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赫拉第一个出手目标，就是被迫和亲人分离、抱着身怀六甲的大肚子哭泣的埃癸娜。
　　河神埃索波斯不知从哪里探听出来了宙斯的行踪，在宙斯赶往下一场欢愉的路上，死死抱住宙斯的大腿，求求神王将仅剩的孩子还给被抢走了八个女儿的老父亲；
　　而就在此时，赫拉对埃癸娜居住，或者说，被囚禁在此的小岛降下神罚：
　　——所有生物，都死于非命！
　　“岛屿上的人类、仙女、动物……全死了！全都在神后的诅咒里痛苦地死掉了！要不是神王最后救下了埃癸娜，她和她的孩子也活不下来……”
　　黑发的女神自称厄庇俄涅，她目睹了赫拉的怒火将岛屿活活烤干的全过程。
　　人类抱着神王和神后的雕像乞求宽恕，虽然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里面的仙女也是她的同类，她们赖以生存的山林和水泽顷刻之间化为炼狱，她们的绝望和哀嚎让职权是抚慰的女神心神俱裂，难以安寝。
　　每每闭眼，厄庇俄涅耳边萦绕的都是无尽的怨恨和悲伤。
　　复仇三女神没有在她的耳边日夜嚎叫，是她的良心使得自己陷入无尽的愧疚和内耗。
　　厄庇俄涅没有做错半点事情，可那些焦黑的尸体，无不是对抚慰女神善良的责打。
　　安娜真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啊啊啊，赫拉，你能不能把大女主新人设维持一段时间啊！
　　就知道……就知道又回到了老样子。
　　果然是熟悉的愤怒的赫拉……还有一群被牵连的无辜炮灰。
　　清醒一点，没有人愿意看你们生灵涂炭的抓马表演！
　　随即，安娜的手被仙女握住。
　　“我是新生的神明，因为力量受损，如今才只能以仙女的形态存在。”黑发的厄庇俄涅跪坐在安娜身边，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安娜的手背。
　　“我不是从鲜花和山林里出生的女神，是在无数病痛的生灵祈求宁静的祈祷中诞生的，拥有抚慰的力量。”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我就想寻找拥有治疗力量的神明安娜斯塔西娅效忠。可是命运让我在出生后就见识到了那一场浩劫，惊惧和无法安抚死者的愧疚让我的力量大打折扣。”
　　“但还算幸运，命运没有抛弃我，在害怕之中，我遇见了两位您的旧友。于是，我们一起来到了奥林匹斯山，终于见到了您。”
　　女神温润的黑眼睛满是悲伤，对想要效力的医药神明流下泪珠：
　　“请帮帮我吧，尊敬的安娜斯塔西娅。”
　　“我愿意成为您的臂膀，求您庇护于我，让我的神力得到完全施展……这些带我过来的姐妹，她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达芙妮和爱涅托疯狂点头：“嗯嗯！其实，山谷里还有好多宁芙……”
　　谁不害怕一言不合就屠城的宙斯和赫拉啊！
　　反正在山谷里已经过了几十年清静岁月的仙女们害怕。
　　作为其中的代表，达芙妮和爱涅托不等安娜回去，就直接过来了。
　　对此，安娜表示：
　　笑纳笑纳，通通笑纳！
　　．
　　新生的抚慰女神厄庇俄涅、新上任的草药神明达芙妮和恢复神明爱涅托带着山谷大家加入了安娜斯塔西娅的阵营，从此过上了又有安全感又过于充实的生活。
　　安娜和阿尔忒弥斯再次祝福了光明和教育神殿的所有仙女，除了宙斯，她们不会被任何男性强迫。
　　……但要是宙斯？
　　安娜掏出了一些黑乎乎的气息，把它们装进小首饰盒里分给大家：
　　“要是宙斯强抢，你们就打开盒子，里面的死亡气息会帮你们逃脱到冥后明塔那里，她至少能护着你们安心在地下住着。”
　　啊，宙斯啊宙斯，真是某种意义上的皇帝，某种意义上的毒瘤。
　　．
　　有了大家的全线参与，安娜新编写的医学羊皮纸在草药大全之后，又分发到了各个神庙。
　　她分布在各个城邦的神庙在所有神明的神庙里面，可以说是独具特色了：
　　前面是祭司祈祷和仙女赐福的地方，乍一看，有雕像有祭祀，还挺有时代特色的；
　　但往后面一走：一排排的草席子上面躺着头疼脑热腿骨折的人类，从授业神明喀戎娜或喀戎那里毕业的人类，不分男女，都穿着白色的袍子，对照安娜斯塔西娅尝百草后得到的草药书籍，熬着稀奇古怪的药汁子。
　　除了熬药的地方，还有几个人类坐在石桌后面，初步记录求助的人类病症。
　　安娜向新的从神们展示自己的江山：
　　看啊，兜兜转转，我还是回来开医院了！
　　当然，工资高高的，不接受连续疲劳上一线！
　　不许瞎开药！
　　更不许医闹！
　　．
　　抚慰女神厄庇俄涅不愧是专业对口，在很短的时间里，她就迅速在人类的感谢里心情轻松，恢复了神力。
　　“也许有一天，不会再有仙女担惊受怕，不会再有人类被无辜烧死，但至少我救助了许多病人，减轻了他们的痛苦，我也安心不少。”
　　安娜抱住了这位温和善良的女神。
　　她的感叹，何尝不是自己想说的呢？
　　“厄庇俄涅，其实我也有时候会愧疚，在绝对的力量下，我没有能力帮助无辜的人。可是，在我能力范围内，能做出一些改变也是好的。”
　　在一本新编写的书卷旁，安娜与厄庇俄涅共同看着人间神庙里忙忙碌碌的医生和得到治愈的病人。
　　借着抚慰女神的难过，安娜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而且，我们从没做错过任何事情。尤其是那个小岛。厄庇俄涅，掳走埃癸娜的不是你，为岛屿带来死亡的不是你，你能保护好自己就很好了，不要再愧疚了。”
　　唉，厄庇俄涅知道安娜斯塔西娅言之有理。她吞吞吐吐，向主神诉说了一件之前不敢讲述的秘密：
　　“其实……宙斯掳走埃癸娜的时候，我新生不久，在大地游荡。那天，我看见了宙斯的行踪；隔日，我又见到了埃癸娜的父亲埃索波斯。”
　　“他满眼绝望和哀戚，令我难过。我很想告诉这位父亲宙斯去往何方，但实在是畏惧神王，不敢细说。”
　　安娜拍着哭泣的姑娘的后背：
　　“你保护好自己没有错，要是让宙斯知道是你打搅了他，结果不会改变，你还要被拉下深渊。”
　　或者也被宙斯掳走。
　　厄庇俄涅顿了顿，和安娜小小声：“其实，那天看见宙斯踪迹的，不止我一个。”
　　“还有一个人类的国王。”
　　“叫西西弗斯。”
作者有话说：
注：这一章我也很气不过希腊神话...唉请期待后面剧情主线还是轻松的１.抚慰女神厄庇俄涅：之前说过，原著医神的妻子。2.赫拉杀光了埃癸娜岛屿上的人类，差点也杀了怀孕的埃癸娜。宙斯知道后救下了埃癸娜。但岛上啥也没有了，埃癸娜怎么活下去？宙斯创造了一种新的人类，头大身子小，勤劳能干，像是蚂蚁一样在岛上搞基建，侍奉埃癸娜和未来的孩子。这些人被称为“蚁人”或“慕耳弥冬”人。在《伊利亚特》还有04年那个电影《特洛伊》，阿喀琉斯攻打特洛伊，对自己的军队说“冲啊，慕耳弥冬人”就是来源于此（他的曾祖母是埃癸娜）。


第53章 Chapter53 西西弗斯，

　　上一次来到这个名为柯林斯的城邦王国, 还是上一次。
　　……不对，是四十多年前吧？
　　怪不得达芙妮活了大几十岁还和小孩子差不多呢。
　　安娜翘起嘴角：
　　神明的时间是飞速落下却永不枯竭的沙子，四十年的时间和四十天似乎也没差多少, 就连她自己, 心态都和前世的二十多岁没什么区别呢。
　　安娜摘下头顶的兜帽, 左右环顾, 观察这比记忆里扩大了一圈的城市。
　　然后发现了华点：
　　自己的神庙大大的，里面躺满了病人；
　　雅典娜的神庙大大的，里面摆满了女神赐福的织布机；
　　狄俄尼索斯的神庙大大的，和赫尔墨斯的神庙连在一起；前面的酿造葡萄酒，后面的一群商人排队往外运输；
　　阿尔忒弥斯的神庙, 大大的, 里面一群肌肉壮硕的猎人在练习箭术；
　　阿波罗的神庙, 不大不小，主要是求着这个瘟神别没事下个瘟疫；
　　宙斯的神庙，不大不小, 主要是形式上的作用；
　　赫拉的神庙, 不大不小；作用同上；
　　阿芙洛狄忒的神庙, 很小；作用同上……
　　西西弗斯，果然是你，敢不把神明放在眼里的“老实人”！
　　这样的场景在别的神明那里一定会感到被冒犯, 但是安娜可是上辈子的人类啊, 她太理解了：
　　对国家有用的才是神！
　　没大用的才不会拜呢！
　　而且, 所有的神明都拜，就说明谁都没冷落！
　　西西弗斯啊，不愧是你。
　　安娜忍俊不禁。
　　“——快点，咱们去排队！”一群半大的男孩女孩拎着抱着顶着空瓦罐, 朝一个方向结队跑去。
　　这是有什么好东西？
　　安娜远远看见了喜笑颜开的长队，她装作流浪的外乡人，和队伍里的居民打听奥秘。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笑得满足，她的脖子上还有多年前太阳马车留下的烧伤：
　　“我们国家的国王西西弗斯真是一位能人，他从河神那里得到了这口永不枯竭的水井，里面的泉水清冽甘美。我们都感谢国王的智慧。”
　　噗哈哈哈！
　　安娜赶紧送了一瓶橄榄油作为给老妇人的报酬，转身跑到城门口大笑。
　　不然她怕憋不住。
　　哈哈哈，这哪里是永不枯竭的水井啊，分明是西西弗斯把宙斯的踪迹卖了的报酬AKA宙斯的卖身钱！
　　而且，宙斯本身，其实也没那么值钱吧。
　　．
　　“尊敬的游者啊，我的旧相识，不知你可否有意，与我这个卑微的国王共进晚餐？”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
　　说西西弗斯，西西弗斯到。
　　安娜上下打量这个身材壮硕、看起来忠厚老实的中年人，他的眼睛比数十年前浑浊不少，精明更盛。
　　“哦？”安娜随意卷着自己的长发。
　　“我可吃不惯残羹冷炙。”
　　西西弗斯咧嘴一笑：
　　“对赐予医药的安娜斯塔西娅，我心怀感激，自然不会怠慢您这位丰饶之角的主人。我的妻子墨洛珀已经准备好了新鲜的鲑鱼，等您赏脸呢。”
　　．
　　在安娜的印象里，墨洛珀有一头美丽的棕发，但现在，曾经油亮的秀发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白霜。
　　回头再看看仍旧是壮年模样的西西弗斯，安娜点头，肯定自己的经验：
　　就说了，二十岁就像四十岁的人，到了六十岁，还像四十岁。
　　这位寿命在当下遥遥领先的国王亲自为安娜送来餐盘，一块块橙白相间的鱼肉静静地散发新鲜的色泽。
　　还被卷成了小花，下面用裁剪好的棕榈叶点缀。
　　“都是我的妻子心灵手巧。我们想向您赔罪，为了四十年前的冒犯。”西西弗斯笑道。
　　很显然，他不以为然，依旧不把神明放在眼里。只不过是为了让墨洛珀安心，所以顺着妻子的心意；
　　就像阿波罗，他不会对纠缠仙女的男神表达同情，不一定是他不想，是因为他知道安娜不喜欢。孰轻孰重他自有判断，所以干脆就为了安娜开心，不会帮着男人们了。（注）
　　安娜也不以为忤，这么多年都没在意过的事情，现在就更不会迁怒惩罚了。
　　但是为了让墨洛珀安心，安娜也就大快朵颐。
　　当年新婚不久、拿着自己的餐盘喂旅客的蛇蛇的优雅女人，已经成了一位优雅的老夫人，嘴角的皱纹一直带笑。
　　“西西弗斯长相憨厚，性格也很老实，从不沾花惹草。他不信奉赫拉，却比谁都维护婚姻的忠诚。”
　　这些年，她过得很好。
　　宴会结束，西西弗斯吻了吻妻子的脸颊，让腿脚不便的妻子在家等候，他亲自将贵客送到城门口。
　　途经那长长的满是期待眼睛的人群，安娜再一次上下打量眼前的“老实人”，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呵：
　　“西西弗斯，我安娜斯塔西娅不在乎有些事情，也觉得你干得漂亮。可是被你卖了的宙斯才不会宽容呢。”
　　“在胆大包天的那一刻，你想好了吗？可别连累墨洛珀。”
　　“放心吧，尊敬的医药之神。”西西弗斯的眼睛闪烁狡诈的光芒：
　　“我早已准备好了陷阱，等着神明过来呢。”
　　居然还有一手！
　　“哟哟哟，西西弗斯，你的胆量真是超乎了我的预期。”安娜盯着眼前人几十年如一日的络腮胡，啧啧称奇。
　　《老实人》。
　　“你真的不怕神罚吗？”
　　——“神罚？什么是神罚？”
　　人类的国王哈哈大笑。
　　“如果我侥幸逃脱，或者他们为了面子不惩罚我，那就没有神罚；”
　　“如果我注定要为戏弄神明付出代价，那于我而言，什么都不会是惩罚。只要神明下达对我的惩处，只要我的惩罚被所有人知晓——那天下都会明晓：”
　　“那高高在上、翻云覆雨、视人类如同蝼蚁的神明，也曾经被一个他们看不起的苍老的人类戏弄！所谓神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不是惩罚，是我荣耀的勋章！是人类战胜神明的过往！”
　　一瞬间，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类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豪情、不愿臣服的意志，本来是人类灵魂的安娜，忍不住拍腿叫好。
　　“那祝你顺利啊！”
　　戏弄宙斯，听起来就很开心了。
　　．
　　出了城门，安娜变回原形，在篮子里一路向东边飞过去。
　　在某个原来的平行世界，农神德墨忒尔这时候已经失去了女儿，整日沉浸在悲伤之中，任由大地上的作物枯萎凋谢，失去生机。
　　但现在，没有冬日的土地春夏交替，地中海北侧的大地上一片鸟语花香。
　　“咦？这里怎么有一条干涸的河流？”
　　安娜似乎来到了一处眼熟的山林和草场。
　　记忆里，曾经有一道安静的宽阔的河水，倒映着蓝天和白云。但是现在，这里只有一道干涸的河床，黄土在河床两侧露出了光秃秃的身形，河床底部，只有黑黢黢的泥巴，和几只伶仃的青蛙。（注）
　　原来，这就是埃索波斯，也就是被宙斯掳走的仙女埃癸娜父亲的河啊。
　　安娜心生难过，她取出丰饶之角，试图让其中源源不断的甘泉填满干枯的河床，努力半晌，却只是枉然。
　　苍老悲怆的声音在安娜耳边出现，正是埃索波斯：
　　“好心的神明，不要为我补充河水了。我的心已然干涸，所有的孩子都从我的身边被夺走，可我这个小小的河神却无法报仇。”
　　“唉，安娜斯塔西娅，我会记得你的好意，但请离开吧，让我这个孤独的老人，一个人吹吹，也许吹过我的孩子的风儿吧。”
　　河神陷入了沉寂，不再说话，只有风儿吹动的树叶沙沙。
　　安娜一路向东，最后看了一眼不再闪光的旧河。
　　“咕咚。”
　　河底的青蛙一张嘴，咽下一滴浑浊的水。
　　也不知会不会，是河神的泪？
作者有话说：
注：１.神话里的阿波罗经常被男人爱而不得的故事打动（不会代入自己了吧），然后帮着追女孩。２.在２７章这里“一层又一层的绿意里，一条荡漾的波光倒映着天上的云影，还有云影中穿行的天鹅车，缓缓流过。不知这是达芙妮的哪一位亲戚河神，这个身影广阔又静谧，安静地滋润着这一方生灵”，就是埃索波斯的河流。


第54章 Chapter54 我有个大秘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神也一样。
　　安娜在篮子里飞啊飞，见到了草原和牧场，绕过了悬崖和雪山, 在爱琴海的上方见识了一望无际的粼粼波光……
　　看见各地的信徒们在为神明献上祭祀, 还看见了阴天下雨的时候, 赫利俄斯就工作摸鱼, 带着他另外的儿子寻找肥沃的土地当国王……
　　算了，要做个善良的蛇蛇，还是不要当工贼举报同事了。
　　好蛇蛇好蛇蛇。
　　安娜一路向东，终于飞到了三面环海的山脚。
　　就看见一个闪耀金光的美男，和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在吵架。
　　山里的鸟儿也在叽叽喳喳：
　　“唉, 光明神阿波罗又蹲在那里了, 这是第几天了？”
　　“他确实金灿灿的, 好漂亮。”
　　“但是每天都在这里蹲守，好奇怪啊。”
　　“也不知道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是谁？又老又丑，有些猥琐。”
　　“可不是？在光明神俊美的面容下, 那个人真是奇怪。”
　　“不会是变态吧？”
　　“他们在吵什么？”
　　又老又丑的变态？
　　不会是……
　　波某某吧？
　　安娜悄悄靠近, 定睛一看, 果然是波塞冬正为了食物和阿波罗吵架。
　　失去了神明力量的海神，最终也需要吃喝拉撒。
　　“阿波罗！”
　　和普通农夫看起来没什么差别的暂时休假版海神袒胸露乳，理不直气也壮：
　　“你的妻子还会给你送来美食, 你不差这点, 那这些就给我吧！”
　　咦惹——他有好多胸毛！！！好恶心！！！
　　在这个不需要辣椒的地方, 安娜感觉眼睛被辣到了，纯洁的心灵也受到了大大的伤害。
　　她瞬间转头凝视阿波罗美好的□□，企图好好洗洗眼睛。
　　阿波罗依旧容貌俊美，一口吃掉了菠萝披萨, 才继续奚落波塞冬。
　　——阿波罗居然还挺喜欢菠萝。
　　安娜念叨一遍谐音梗，自己先笑了。
　　她这一笑，专心和波塞冬吵架的阿波罗立马回头，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安娜也化为人形，和阿波罗拥抱亲吻。
　　没有各种奇怪毛发的阿波罗清清爽爽，浑身散发着阳光独有的温暖干燥的清香。
　　安娜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一旁的波塞冬仿佛瞬间被撑饱了，但肚子确实在咕咕叫。
　　不是，大侄媳妇，你来都来了，给我点吃的啊！
　　“我可以送给你最鲜美的海鱼——等我回到大海以后！”
　　呸！
　　阿波罗才不理会波塞冬呢，继续和安娜要亲亲。
　　有了丰饶之角，谁要你的臭鱼烂虾！
　　“我发誓，我发誓行了吧！”
　　波塞冬哪里受过饿肚子的罪啊，为了不在修建城池之前就饿死，他也没糊弄。
　　“我发誓，只要正义女神忒弥斯觉得安娜的要求不过分，我一定会帮你的，行了吧！”
　　“——点头了就赶紧给我好吃的，我要那个饼，要海鲜味的！”
　　波塞冬还挺会点菜，指名要海鲜披萨呢。
　　．
　　吃饱喝足的波塞冬看看旁边变成一金一银趴在一起的两条蛇，开始思考人生，啊不是，是开始怀念他追求过的雌性了——不管是美女还是海怪，他都有心情追求一番，相当猎奇。
　　然后，他听到了安娜斯塔西娅的疑惑：“你们这是在等什么呢？”
　　阿波罗用神力拨开面前的草丛，指着一个正在和宁芙玩耍的小孩子给安娜看。
　　孩子眼圈红红，似乎刚刚哭泣过。
　　“那就是迈亚的妹妹和宙斯的孩子，因为不被长辈喜爱而没什么神力。他没有神明的力量和寿命，充其量不过是个有点力气和头脑的人类，却是我们命定的人类。”
　　“我们只要等他长大、等他建立国家、等他的孩子出生，等他的子孙被怪物围困，就能出现在他的孩子面前，提出修建城池了。”
　　“很简单的！”
　　一点都不困难、一点都不突兀呢。
　　啊？？？
　　安娜把头趴在阿波罗的头上，看见这个小男孩不过才三四岁，顿时开始怀疑起阿波罗的智商：
　　“不困难吗？这似乎需要很多年吧。”
　　“不困难不困难。”
　　卧龙身边必有凤雏，闲得无聊的波塞冬拍着毛发旺盛的胸脯抢着打包票：
　　“等他的子孙长大，我用一年的时间就能修好城墙！”
　　他立了一个巨大的flag。
　　没人知道，这短短的一年，将是波塞冬漫长修城过程中的数十年。
　　．
　　听闻西西弗斯囚禁了宙斯派去的死神的时候，安娜惊呼这是个人物；
　　听到西西弗斯欺骗了冥王和冥后，逃避死亡的时候，安娜佩服西西弗斯的同时给他点了个踩：
　　谁都不能骗我姐妹明塔！
　　所以西西弗斯被宙斯惩罚在冥界推石头，石头一到山顶就会掉落，被惩罚的人类国王只能在无尽的循环中徒劳无功。
　　和普罗米修斯那里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很宙斯的惩罚方式。
　　时间就在西西弗斯的石头滚落中快速流逝。
　　安娜带着从神们建立了更多学校和医院，还有双剑合璧的医学院。
　　不少濒临死亡的人类名字从死神名单上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冥王哈迪斯对此很有意见。
　　但冥后是明塔。
　　说起来，哈迪斯不过是宙斯的哥哥才担任了冥王，而冥府的神明基本是泰坦神族或者更久远的黑暗女神倪克斯一脉。就连那几条冥河，都比哈迪斯存在的时间更久远。
　　因此，冥河的女儿、脾气火爆也越来越有手段的明塔，在冥界里其实很有威望。
　　“能活下来的本来就不是亡魂；注定要死亡的人也会在医药神明的神庙迎来死神的使者，我们只要把后者送过来就好了，反正人类的寿命有限，早晚的事。”
　　明塔对地狱三头犬露出三白眼，吓走了为冥王造势的小怪物。
　　她轻描淡写，硬是拦下了想要向宙斯告状、惩罚安娜的哈迪斯。
　　“瞧瞧。”明塔散步到琉刻化作的白杨树下。
　　“他也不过如此。”
　　琉刻的音容笑貌早已被冥王遗忘，这里只留白杨树叶沙沙作响。
　　．
　　奥林匹斯山上暂时没有了阿波罗的身影，但大家的日子还是照过。
　　丘比特尤其亢奋，肥硕的翅膀子都要扇出火星子了：在他看来，阿波罗被流放那就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好事。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阿芙洛狄忒点头：“是啊，感觉阿波罗离开，奥林匹斯的空气都清新不少。啊，我从未呼吸过如此香甜的空气。”
　　宙斯难得“英明”，丘比特暂时都不叫他老登了。
　　假小孩越发放飞自我，整天来找安娜吃吃喝喝，薯条炸鸡一口十个。
　　但他不是次次都能堵住安娜，安娜也有正事要做。
　　她隔三岔五就去震慑震慑那几匹神马，防止它们只认得赫利俄斯。
　　光明的力量在安娜的指尖汇聚，她对神力的掌握越发得心应手。
　　现在的安娜，面上仍旧与之前没什么差别，实际上已经是很有力量的大神明了。
　　面对前来提醒神马不要“忘本”的安娜，赫利俄斯的态度还不错，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白天驾驶太阳马车，晚上和新生的孩子们联络感情，盘算着圈哪块宝地作为他们未来的王国。
　　自从法厄同的悲剧之后，他现在已经成为慈爱的父亲了。
　　只是他的几个男孩平平无奇，没有多少力量，以后只能做个人类的国王；倒是小女儿喀耳刻，具有强大的魔法力量，以后可以成为一个魔法女神。（注）
　　其余时间，安娜再次编写了医书，这回她有了不少从神，虽然工作量大，但也不忙乱。
　　阿尔忒弥斯经常和她一起下去看望阿波罗，然后回奥林匹斯狩猎。她会带上美惠女神和蹦蹦跳跳的珀耳塞福涅一起玩耍。
　　也不忘自己身边的一众仙女。
　　她们的玩耍地点跨度十分之广，从人间的山林里，到神明花园赫拉的金苹果树下。
　　很是嚣张。
　　赫拉来不及理会她们，因为宙斯的孩子就如同阴暗角落里的蘑菇，一个一个又一个，全都在这几十年里长大了。
　　赫拉杀完这个杀那个，打完这个打那个，简直分身乏术。
　　有时刚取得“短暂胜利”，一回头——
　　宙斯又有新的孩子啦！
　　宙斯以前的旧孩子又生出来新孙子啦！
　　啦什么啦！
　　赫拉的怒火都要掀翻神殿的屋顶了。
　　宙斯的繁殖速度堪比发情蟑螂，就算是赫拉是灭虫剂成精，也会心生疲惫。
　　有时她会和雅典娜一起谈谈过去的事情，尽情释放黑泥。
　　在宙斯和赫拉之间，雅典娜觉得还是赫拉更让人舒服一点，有时候还有点可爱；但在赫拉和自己亲妈之间——
　　要怎么选想都不用想！
　　对此，安娜表示：
　　“我理解你对母亲的爱，好女儿雅典娜，可是这和你拦住我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雅典娜的鹰眼凝视安娜清秀的面庞，语气坚定：“我去了德尔斐。”
　　啊？你又得到了奇怪的命运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一天……”
　　雅典娜转身离去，猎猎披风在她的身后迎风翻滚。
　　徒留一脸懵的安娜站在光明神殿和美神神殿的岔路口，茫然四顾：
　　雅典娜到底要说什么！？
　　那个命运又传达了什么预言？
　　“嘻嘻，我来啦安娜！”丘比特晃动小翅膀，从安娜怀中拿走了她带来拜访的薯条。
　　你别说，安娜这些东西真好吃啊（嚼嚼嚼）。
　　阿波罗怎么也做不出来那种味儿。
　　把阿波罗的厨艺又贬低一遍，丘比特擦擦嘴角的油渍。
　　他飞高一点，看见雅典娜盔甲离去时的闪光，就知道，刚刚智慧女神拜访过安娜了。
　　“我这有个新闻，和雅典娜有关的，你听不听？”他的大眼睛满是对美食的渴望。
　　“和雅典娜有关的哦——”
　　“你不好奇吗？”
作者有话说：
注：１.喀耳刻：赫利俄斯的小女儿，美狄亚的姑妈。哈哈，美狄亚是赫利俄斯的孙女来着，她的老师是喀耳刻，信奉的是魔法女神赫卡忒。美狄亚我记得有个版本是青春永驻的设定来着，伊阿宋人到中年，美狄亚还是青春美丽。伊阿宋……他似乎和神明真没多少血缘关系吧？


第55章 Chapter55 雅典，特洛

　　嘿你这个厚脸皮假小孩, 居然小心思不少，还想得寸进尺、连吃带拿？
　　想都别想！
　　咱们玩得熟也不行！
　　有雅典娜的秘密也不行！
　　安娜一把扣住小伙伴的胖脸蛋，对假小孩丘比特冷酷无情：
　　“要我说, 规矩应该是这样——这次你告诉我秘密的话, 别想着增加好吃的；反倒是不说的话, 下次的零食也没了。”
　　啊啊啊, 冷酷无情的女人，明明一起玩得挺好，居然不给自己好吃的！！！
　　被阿芙洛狄忒叮嘱少给丘比特垃圾食品的安娜，就那么气定神闲，看着丘比特气鼓鼓飞走, 又扁扁地晃悠飞回来。
　　真是庆幸：幸好神明不会痴肥, 不然丘比特的小翅膀根本飞不起来。
　　“下次你给我多带个炸鸡, 要金黄的那种，还有红红的酱。”
　　——“成交！”
　　在阿芙洛狄忒的神殿后面找了个隐秘的角落，确保不会被雅典娜知道, 丘比特赶走满地溜达的走地鸽, 和安娜分享八卦：
　　“你知道——雅典娜有个孩子了吗？”
　　“什么玩意儿！”安娜差点喊出声。
　　“她不是立誓——”
　　丘比特摇头晃脑：“嗨呀, 这个不是那样出来的孩子啦。”
　　他的眼睛因为吃瓜而发着诡异的光，果然，摸鱼八卦, 人和神都逃不过此中乐趣。
　　“要不是这个孩子我还不知道——前些年雅典娜嫌弃盾牌用旧了, 其实我怀疑是嫌弃上面宙斯的气息太多, 毕竟那是宙斯给她的好东西。”
　　“于是她去西西里岛的埃特纳火山那边找到赫淮斯托斯，想要重新加固盾牌，再附上自己的标志。”
　　赫淮斯托斯的手艺相当精妙，雅典娜发自内心地赞美匠神举世无双的技术, 同样是工艺女神的她，是真的欣赏赫淮斯托斯的手艺，甚至想要学习……但也说不清是不是有点赖账的嫌疑。
　　但谁都没想到，和前妻优雅女神分手好多好多年、又不被现任老婆美神喜欢的赫淮斯托斯——
　　发狠了！忘情了！
　　拉住雅典娜就不放！
　　某些可疑地方还……
　　“不是，你们这些神怎么这么容易那啥压抑！”安娜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呢？”她急忙追问，“雅典娜没事吧？”
　　丘比特摆摆手：“没事没事，放心吧，雅典娜的战斗力你还不知道吗？都把阿瑞斯吊打多少次了，阿波罗都难以正面对抗。”
　　一个赫淮斯托斯根本不是雅典娜的对手，三两下，她就制服了发情中的匠神。
　　也不知是头脑清醒还是被武力震慑，赫淮斯托斯瞬间反应过来，给雅典娜疯狂道歉，并试图帮雅典娜擦去他溅到雅典娜腿上的脏污。
　　雅典娜不理会无礼的匠神，举着闪闪发亮的盾牌，匆匆离去，看也不看匠神一眼。
　　“是不是因为看在赫拉的面子上？她和赫拉的关系好像还不错。但赫拉本来也不喜欢赫淮斯托斯啊……”
　　安娜决定，还是不要思考了，静静听丘比特讲故事就好。
　　假小孩手舞足蹈：“出去之后，雅典娜用一块羊毛手帕擦拭脏污，然后随手把有了她和赫淮斯托斯气息的手帕丢弃到了大地上。”
　　“结果沉睡的盖亚因为多年没有孕育，压制不住身体里面激烈的生育力量了！”
　　“地母还在睡着，就把她和雅典娜和赫淮斯托斯的孩子生下来了！”
　　啊？？？
　　安娜脑袋发晕、痛苦闭眼：
　　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啊？
　　果然，对这个奇葩的世界，她就应该早有预料！
　　“喂喂，安娜！”丘比特把肉窝窝小手放在安娜眼前晃悠。
　　脸蛋差点皱成表情包的安娜：
　　谢谢，人还在，魂儿已经离开一会儿了。
　　“然后呢？”
　　这个故事让她心累。
　　“然后啊——然后那个孩子渐渐长大，雅典娜也知晓了他的存在，给他起名什么厄瑞克透斯还是厄瑞克托尼斯还是啥，把他送到了你的不知哪个学校由喀戎娜教育长大。”
　　“后来，这个孩子拥有了高超的武艺，和雅典娜的赐福，召集人手，在希腊建立了一个新的城邦。”
　　“城邦越来越繁华，居民越来越多，这个青年国王志得意满，准备将这座城邦献给他的母亲雅典娜，让这里成为母亲的荣耀，励志把这里建设成为希腊最繁华的地方。”（祝）
　　“城邦里的居民也纷纷选择了雅典娜代表和平的橄榄枝，拒绝了波塞冬眼红心热的拉拢。雅典娜很是高兴，立誓护佑这里的居民。”
　　“这座城邦，名为雅典。”
　　雅典？
　　雅典！
　　熟悉的名字让安娜瞬间抬起头来，原本被那个难以讲清伦理的问题弄得晕晕乎乎的脑子陡然清明。
　　雅典……居然是雅典。
　　那个存在于所有课本和新闻里的雅典！
　　那个曾经让她看见过2004年奥运会的雅典！
　　“雅典娜——”
　　“——安娜！我回来了！”
　　“我！终！于！回！来！了！”
　　安娜刚想细问，寻妻不见的阿波罗在阿芙洛狄忒的疯狂白眼里，一路找到了美神的神殿。
　　他宛如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闪亮健壮金毛，向安娜的方向飞奔而来。
　　哼，讨人厌的阿波罗！瞧这一副蠢样子！
　　自己才不会失去神智，如此癫狂！
　　丘比特急忙扑扇翅膀飞向母亲的怀抱，远离发狂的男人。
　　“安娜！”
　　阿波罗的眼睛和头发都亮晶晶的。
　　他洋溢着最欢喜的笑容，一把把安娜从地上抱起，搂住安娜，带她原地转圈圈。
　　安娜坠着流苏的天蓝裙尾荡漾开来，不需要彩虹女神的赐福，爱神的神殿里也出现了碧空万里、彩虹斑斓。
　　“安娜，我和你说！”
　　虽然神情疲惫，但阿波罗那双碧蓝色周围泛着金光的眼睛，满是兴奋的神采。
　　“我建造了一个最完美的城墙，一堵坚固的、美丽的、荣耀的、牢不可破的城墙。在之前我从来没有看得起泥瓦匠的技艺，但是在城墙落成的那一刻，我为自己的艺术品深深着迷！”
　　（其实还有波塞冬，以及埃癸娜儿子的贡献，但阿波罗不会说）
　　“那是我，太阳和光明之神阿波罗赐予人间的荣耀！那座城池围绕的王国，将全心全意侍奉你我，将成为我阿波罗的赐福之地！”
　　“除了封顶的人——宙斯和埃癸娜结合的血脉，没有谁，能够站在我的城墙上耀武扬威！”
　　“而即使是他的血脉，一旦登上城墙，也会受到我的诅咒！”（注）
　　“安娜！我带你去看那里，那里背靠美丽的森林、面朝辽阔的大海，那里有金色的沙滩、还有比沙滩耀眼千百倍的黄金——你会喜欢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阿波罗急于和安娜分享自己的快乐，几乎语无伦次。
　　“和你钟爱斯巴达的血脉一样，我也将钟爱那里的血脉！”
　　“那个即将被我庇佑的新生的王国，就是特洛伊！”
　　“特洛伊，多美妙的名字，多美丽的地方。它被海洋的温柔包围，被山脉的险阻保护。它将接受阿波罗的赐福，遍地阳光和黄金宝石。它会和逐渐老去的迈锡尼和新兴的雅典那样，甚至更进一步，成为最繁荣昌盛的王国！”（注）
　　安娜头晕目眩，一阵难以言述的命运压迫感陡然袭来。
　　被阿波罗的激情感染的她情不自禁和光明神一起欢笑，但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雅典、迈锡尼、斯巴达、希腊、特洛伊……
　　安娜猛然回忆起来，历史课本里艺术成就的画布上巨大的木马。但除此之外，一片模糊。
　　裙摆彩虹划过的天空仍然碧蓝如洗，但安娜的余光，似乎看到了天空神殿那一瞬间增加的雷霆。
　　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注：时间飞逝，雅典和特洛伊都出现了。差不多要庆祝安娜百岁生日了吧（大雾）。1.阿波罗的城墙：波塞冬建造一半（要求每年的供奉），阿波罗建造一半（要求特洛伊只有自己的神庙），最后一点点，是宙斯和埃癸娜的长子封土的。所以阿波罗的神谕是：只有宙斯和埃癸娜的长子的血脉能登上他的城墙。（诅咒是我自己加上的）这座城墙被攻破两次：一次是赫拉克勒斯对食言的特洛伊国王的复仇，宙斯和埃癸娜的长子埃阿科斯的儿子之一忒拉蒙作为先行军踏上了城墙，帮赫拉克勒斯打开大门。这场复仇里，特洛伊王室只留下一个活口，就是普里阿摩斯，他就是赫克托耳（特洛伊勇士，一个很有责任心帮擦屁股的大王子）和帕里斯（拐走海伦的那个人间美男）的父亲；还有一次就是希腊第一战士阿喀琉斯，他是埃阿科斯的孙子（埃阿科斯生珀琉斯，珀琉斯和忒提斯生阿喀琉斯），最后阿喀琉斯死在阿波罗诅咒的箭之下（射中脚踝那个故事）（但实际上伊利亚特结束于赫克托耳的葬礼，没有阿喀琉斯死亡的描写）。有说一开始在特洛伊先祖时代达耳达诺斯就修建城墙，有说到了拉俄墨冬（帕里斯爷爷）那时候才修建的；拉俄墨冬食言而肥不给波塞冬供奉，所以波塞冬后来帮希腊；拉俄墨冬不给阿波罗祭祀，所以瘟神降下瘟疫，但之后原谅了特洛伊；本文就不提瘟神和到底啥时候建造的事情了。反正阿波罗本来就对自己的基建很满意。赫拉克勒斯打特洛伊也是这个不算话的国王，拉俄墨冬承诺赫拉克勒斯，救了女儿就给报酬（宙斯掳走之前的王子补偿的天马），结果说话不算数。所以在西方古代，拉俄墨冬＝说话不算数的人。２.迈锡尼的时间应该比雅典早，有个时间差；但神话时间都是混乱的，阿伽门农是迈锡尼国王；他弟弟娶了斯巴达公主海伦得到了斯巴达王位；早一点时代还有个雅典王子忒修斯去杀牛头人（忒修斯比海伦年长一二十岁应该，他想过娶海伦，但海伦年纪小，于是他想玩养成，幸好没成功）（什么希腊神话光源氏行为……）3.有说雅典是雅典娜儿子（那个厄瑞克托尼斯）有说是孙子（厄瑞克透斯）建立的，有说厄瑞克透斯就是雅典娜儿子……随意了。4.歪一下，其实雅典娜还是赫淮斯托斯劈开宙斯脑子降生的。


第56章 Chapter56 半神试炼开

　　当斯巴达新国王的祈祷传到安娜耳朵里时, 被命运钟爱的阿波罗，正在对安娜大吐苦水。
　　他上身青春富有弹性的臂膀将安娜抱在怀里，恨不得揉搓进自己的骨血；下/半/身金黄色的蛇尾也不肯闲着, 还在死死缠住安娜, 早就驾轻就熟。
　　神明当真是收到世界的偏爱, 被命运眷顾的阿波罗更是……风华正茂。
　　岁月流逝没有对他的容貌损伤一分一毫, 只会让本就俊美的神明更加无与伦比：
　　他光明神灿金的直发垂到锁骨，只有发梢带一点微卷的弧度。他金棕的眉毛浓密英挺，金色的睫毛下，碧蓝色的瞳孔散发着明亮的光晕；
　　挺拔的可以作为雕塑模板的鼻子，红润的嘴唇, 锋利的下颌, 白皙健壮的胸膛和小臂, 八块腹肌下的大长腿，有时大长腿会化作光芒灿烂的蛇尾，比如现在……
　　这么多年了, 阿波罗还是在安娜的喜好（或者xp）上完美打转。
　　不排除这厮是私下刻苦研究过安娜的爱好的。
　　这对奥林匹斯最闪亮（物理上）的夫妻已经成婚百年, 虽然神明都觉得这点时间不叫时间, 但一直恩爱却一直没有孩子，倒是令人惊奇。
　　毕竟百年了，阿芙洛狄忒都有了新的孩子, 虽然她不怎么管那新生的激情神明；
　　宙斯的孩子更是以指数级别增长, 神王以一己之力, 成功提高了全奥林匹斯的生育KPI。
　　在这个世界里，神明的繁衍能力通常和神力挂钩：
　　地母盖亚能力强大，所以能自己生下百臂巨人和独眼巨人，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生物；
　　宙斯力量强大, 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子嗣（阴阳怪气）。
　　可是到了阿波罗和安娜斯塔西娅这里？
　　勒托和阿尔忒弥斯不催生，只是担忧孩子们的身体。但作为和谐明事理的弟宝姐和孩宝妈，两位女神私底下研究半天，得出的结论和外面人一样：
　　安娜是谁啊？她是一条蛇啊，是能生的蛇蛇啊，而且自己就是医药神明，那必然是没问题的。
　　这样一来，压力就给到——
　　阿波罗：？？？
　　虽然宙斯因为“阿波罗这个最年长强大的男孩疑似不行”而对阿波罗的信任多了不少：这样没有后代的阿波罗就没有底气推翻他的王位了吧！
　　但阿波罗只有满脸问号：
　　百口莫辩啊！
　　儿子百口莫辩！
　　“不是，别那样看我。我和安娜去问过命运的啊，就是要优生优育不着急的啊！”
　　解释得好，但宙斯对此持保留态度。
　　其实安娜和阿波罗都不急着生孩子：
　　对前者而言，只要是她喜欢的、与自己相像的“小安娜”，早晚都行；
　　对后者而言，他和安娜的二人世界过得好好的，要什么孩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有的神根本是管生不管养，别一个个装慈父！
　　咳咳，具体是谁就不点名了，谁应激了他不提。
　　其实他和安娜根本不寂寞，他养养特洛伊，安娜养养斯巴达。
　　看看人类出生长大又死亡，看看那些人类的灵魂回归地府，再看看新的生命在地面游荡——简直是云养小孩，多有意思啊！
　　不过这都是日常的小故事了，现在阿波罗和安娜撒娇抱怨的可不是生育的问题。
　　——“安娜，你说说，那个大块头赫拉克勒斯，没事瞎乱窜什么？”
　　“哦……你的斯巴达祭司也在报告赫拉克勒斯的事情啊，真是赶到一起了。”
　　两条蛇尾继续缠缠绵绵。
　　几乎缠绕成了刚出炉的麻花。
　　说起赫拉克勒斯……又是一个天雷狗血的故事：
　　宙斯，宙斯，还是宙斯！
　　这个祖师级老色鬼，在当年生育欲望大爆发的时候，变成一场金雨，和被生父囚禁的单纯人类公主达娜厄，生下了英俊勇武的半神珀尔修斯。
　　当时达娜厄怀上了宙斯的孩子，却没有得到任何保护。身怀六甲之时，她被觉得女儿怀孕十分不齿的垃圾父亲放逐，被装到箱子里扔进大海。
　　幸运的孕妇没有被波塞冬的波涛吞噬，经历过九死一生后，她被一个善良的渔夫救下性命，从此带着珀尔修斯在邻国的渔村生活。
　　明明是尊贵的公主，却被命运捉弄，半生囚禁、一度流离。
　　数年过去，在她被这个国家的国王觊觎之时，长大后的珀尔修斯为了保护母亲和渔夫养父，主动接受了刺杀怪物美杜莎的艰巨任务作为交换条件。
　　云端上的宙斯本来在美女的臂弯里昏昏欲睡，这下一看，顿时精神了。
　　他是美女也不睡了，音乐也不听了，趴在白云之上，半个身子探到天空，向下打量人家的状况：
　　哦豁！快让我看看半神后代的力量！
　　于是众神在宙斯的示意下，纷纷贡献道具和策略帮助珀尔修斯。
　　一开始，神明也只当这是小打小闹，凡人更是没想到珀尔修斯还能活着归来——结果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子，居然真的杀掉了强大的、能石化直面她的所有人类的美杜莎。
　　但珀尔修斯没有贪恋英雄的冒险故事：
　　美杜莎已经死亡、可是蛇发的头颅依旧攻击看到她尸首的每一个人。看到美杜莎首级的人类，纷纷化作石像。
　　见识到悲剧的珀尔修斯仅仅飘了一瞬间就不敢炫耀了。
　　他深觉：神明的力量和游戏，不是他一个勉勉强强的半神能抗衡的。
　　奥林匹斯的水太深，他把握不住。（叹气）
　　于是他把美杜莎首级这个烫手山芋献给指导过他的智慧女神雅典娜，成功甩出去争端。
　　这个可怕的头颅，成为了女神盾牌上的新标志，也是雅典娜的新武器。
　　珀尔修斯飞速带着从海怪嘴里救下来的美丽公主安德洛墨达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但谁能想到，他和漂亮老婆的坟头都要长草的时候，居然还能在嗝屁后有一大劫——
　　他亲爹，宙斯！
　　变成孙女丈夫的模样！
　　主动爬上了他孙女的床！
　　啊这……
　　而赫拉克勒斯，就是神王装作曾孙女婿的模样，和自己的曾孙女生下的孩子。
　　这个孩子被害怕的母亲扔进了丛林，可巧，多年来关系越发和谐的雅典娜和赫拉在外游玩，看到这个手脚有力的孩子，雅典娜不知是慈爱之心大发还是之前又偷偷算过命，在她的劝说下，母爱泛滥的赫拉用自己的乳／汁哺育了那个孩子。（注）
　　然后，他被命名为“赫拉的荣耀”。
　　……
　　不得不说，宙斯是真的会恶心人的。
　　“一方面，赫拉是真的小心眼，害了多少无辜者；”安娜皱眉：
　　“但真的……我要是赫拉，确实会被宙斯气疯。”
　　“啊啊啊这俩夫妻真烦人！”
　　“为什么大家不能和我们一样纯洁！”
　　阿波罗叫苦不迭：
　　“赫拉知道真相后，讨厌这个见鬼的荣耀，操控赫拉克勒斯的神智让他杀妻害子，其实就是神后杀死了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荣耀迷迷糊糊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他想要祈祷赎罪就去宙斯的神庙啊！去赫拉那里也行！去阿瑞斯雅典娜冥王冥后那里都行！”
　　“冤有头债有主，没事儿来我的神庙晕倒是个什么意思？怎么，我和赫拉的关系很亲密无间吗？我和她不打起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凭什么我要替他们夫妻想主意！”
　　有这时间，谁想看宙斯的厚脸皮和赫拉的大黑脸？
　　和老婆亲亲抱抱不香吗？
　　他最近又学会了好多花样呢！
　　阿波罗真是满脸不情愿给赫拉和“荣耀”擦屁股，但也没办法，只能被宙斯和赫拉召唤去设计几个给“荣耀”赎罪的试炼了。
　　他依依不舍离开安娜的身边，眼含热泪。温暖大手托起安娜带着草药香气的小手，不住亲吻。
　　明明只是出去一会儿，都能被他演绎得比电影还唯美。
　　阿波罗刚离开，雅典娜就过来了。
　　“安娜斯塔西娅，我给你送点东西，你可能会喜欢。”
　　鹰眼的矫健女神手持新升级的盾牌，那是赫淮斯托斯用了数年时间精心组装的，安娜看都不敢看一眼，也幸好雅典娜在上面罩了一层布料。
　　被安装在盾牌上的，正是蛇发怪物美杜莎的头颅，当年珀尔修斯献上的战利品。
　　从此，她的盾牌不仅能抗击宙斯的雷霆，还拥有了美杜莎能将人变成石像的能力，属实是可攻可守的超级武器。（注）
　　“给你这个。”
　　雅典娜将两瓶怪物的血交给安娜。
　　“都是我从美杜莎那里收集来的，一瓶是毒药，一瓶是解药，我想你应该能发挥出作用。”
　　倒是和自己的颊囊有些类似——不如用来装备自己的毒药库？
　　安娜对雅典娜笑出了小梨涡，开心道谢。
　　“不客气。”雅典娜言简意赅，顺便提醒：“那个荣耀的事情，你离远点。这是宙斯的一场实验，他内心的主意可是不少呢。”
　　关于半神和人类；
　　关于权柄和信仰。
　　能提醒到这一步，雅典娜属实是够意思了。
　　安娜将她送出神殿时，想要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与你的母亲有关”，但转念一想，太过唐突。
　　也许时机一到，女神自然会有主张吧。
　　“雅典娜。”安娜金色的瞳孔无比认真。
　　“你是仁慈智慧的女神，是我崇敬的强大力量，如果有朝一日，命运将我们推到了对立，我也不希望和你为敌；”
　　“如果命运又在那里开玩笑，将我们放在了天平的同一端，我将无比荣幸。”
　　雅典娜脚步一顿，和着轻轻吹拂的微风，似乎是答应了一个音节。
　　．
　　“安娜，你需要蜂蜜水和橄榄油调味好的三文鱼吗？最近冥后也喜欢上这样的食物了，她写信来问候您。”
　　达芙妮和西瑞斯从半是演戏半是真的疲惫的克拉那里接过明塔的礼物，问候安娜。
　　克拉和丘比特一样，沉迷于炸鸡薯条快乐水，但大白鸟的神力又寥寥无几。
　　放纵下来的结果是：丘比特能运用自己的力量维持完美的神明外形……
　　克拉已经和初见时胖若两鸟。
　　为了维持克拉的健康，安娜让它四处锻炼，包括但不限于去冥府送信，和忒弥斯传信……
　　“嘎——”克拉有气无力，瘫在安娜脚边，昏昏欲睡。
　　而现在，安娜独自坐在教育神殿的中心，旁边是一卷厚厚的羊皮纸。
　　她大声回应：“谢谢你们，最可爱的女神，你们先品尝美味吧。让我独自阅读一会儿，再和你们共同品尝美食。如有需要，你们拿着我的丰饶之角去玩耍享乐吧！”
　　仙女们的笑声逐渐远去，这里只有克拉小声的入睡呼吸。
　　安娜披散金发，独自在神殿中心思索。
　　过往的百年简直恍惚如梦一般，时至今日，安娜的心态依旧年轻，她仍然觉得自己和刚穿越时没差多少。
　　（除了在床上玩花样的时候会感叹自己的接受程度）
　　（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些年，安娜的医学院发展得很是不错；也是时候做一些新东西了。
　　比如说，另一种能活到老学到老的科目——法学。
　　忒弥斯对安娜的建议大加赞赏，毕竟，她一个人无法解决所有的裁决，还忙着立法；但把执法权交给各个王国的长老会，忒弥斯看着一群老头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现在教育神明安娜提出来了合作建立法学院，为忒弥斯培养忠实的信徒和帮助执法的人才，忒弥斯当下应允。
　　“你是我看着新生的神明，而且尽量考虑了公平，我对你还是信任的。”忒提斯如是说。
　　这位狠人姐姐三下五除二接下合作法学院的事情，一手抓目前的判决，一手抓未来的人才，一手抓新的立法。
　　新的、堪称石破天惊的、能让盖亚、宙斯和赫拉全都跳脚的法律原则——
　　离婚制度中的权益保障。
　　AKA——
　　让姐妹们的离婚更加顺畅！
作者有话说：
注：（宝子们，我有了一个新灵感，安娜和阿波罗在另一个世界，相识于“谁是最美男神”评选大会）（安娜当评委）（目前可以写个短篇的福利番外，大家有兴趣看长篇吗？长篇是独立的故事，与本文无逻辑联系，还是蛇蛇和阿波罗当主角）（纯粹是有了灵感）（有兴趣的话我研究研究在专栏开个预收）（但要排队了）（目前我的灵感在红楼和源氏物语弘徽殿风水养人那篇，还有性转酒神，当然，灵感先后有时候也会变。求求预收，专栏划一下就到了，红楼是小丫鬟的人生路，不黑姑娘们；源氏物语那篇是轻松宫廷甜文，也是走搞笑风的，没看过源氏物语不影响阅读，剧情依旧抓马）专栏有喜欢的点一点呀么么哒目前时间线往下走，会提及赫拉克勒斯和金羊毛，但篇幅不大，正文会写清楚也有作话注释，放心入。１.之前提过，希腊神话里美杜莎是天生的怪物；她是人类被害的是罗马版本的后加。２.宙斯和达娜厄生下珀尔修斯。珀尔修斯的孙女是阿尔克墨涅。宙斯强迫阿尔克墨涅生下了赫拉克勒斯。赫拉克勒斯被害怕的阿尔克墨涅扔到树林里，又被不知情的赫拉捡回了生母那里。3.这个故事，最倒霉的就是阿尔克墨涅，还有被赫拉操控赫拉克勒斯杀死的前妻和三个孩子。这个前妻是底比特的公主来着我记得。


第57章 Chapter57 大家一起看

　　“安娜斯塔西娅, 我时常思考，什么是正义？”
　　忒弥斯来信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难以解答的哲学问题。
　　“我是正义的神明，可我真的就等同于正义吗？这个问题自从出生以来就困扰着我, 直到宙斯与我分居, 我目睹了他一次次打破我的正义, 心中的疑问愈发浓厚。”
　　“这么多年, 我一直在各处奔波，在独自思考。”
　　“就连赫利俄斯——他本就是太阳本身，都会造成太阳陷落的失误，而我呢？我做得到万事正义公平吗？”
　　“我思来想去，猛然顿悟——”
　　“命运对我和对所有神明都是一样的, 我只是侥幸得到了祂赐予我的权柄, 并依托权柄滋生力量。只要我还具有喜好厌恶这样的情欲, 我就永远做不到正义本身。”
　　“正如宙斯正如赫拉，正如所有的神明，包括你。”
　　“大家也不过是得到了命运的恩赐, 成为了力量的化身, 这不代表神明本身一定正确。”
　　安娜捧着忒弥斯的顿悟, 心里不禁回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
　　那个时候，她不理解，为什么云环雾绕的飘飘仙人们不被允许谈恋爱。
　　后来, 她一方面觉得, 想要追求幸福和自由没有错；
　　另一方面, 若神仙都有了七情六欲，他们是否在处理人间事务时多了自己的爱恶，那样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人类罢了，又何谈仙人？
　　不过这个世界的神仙不是得道而成的, 是天生就有的，在人类还没出现时就已经上演一场又一场的狗血大戏了。
　　所以安娜继续往下看：
　　“——在意识到我也许不是正义、只是正义的代表后，我认真查阅了我之前制定的规则，尤其是关于婚姻的规则，发现大家都太会钻空子了！”
　　“一定是被宙斯带坏的！！！”
　　信件的字迹突然从优雅的花体变成草书。
　　起承转宙斯，安娜被吓得抖了一下。
　　真害怕忒弥斯也发明出来魔法世界的吼叫信喷她一脸。
　　不对，冤有头债有主，要喷也是喷神王。
　　“——我规定了一夫一妻，就是宙斯开的坏头……赫拉也脑子有坑，婚姻的律法被执行得乱七八糟！”
　　“如果是双方都差不多风流、要忠贞就一起忠贞、要出轨就一起出轨……我也懒得管，但有些事情难以一言蔽之。”
　　“以孩子的归属为例吧——孩子被默认是属于父亲的财产。有些父亲将孩子杀死，都会被认为‘合理’，而妻子又无权合法复仇。所以婚姻在律法上有极大的缺陷。”（注）
　　凌乱的字迹满是怨念和控诉：
　　“都怪宙斯！”
　　“都是宙斯先杀了怀孕的墨提斯！霸占了雅典娜的“双亲”名分！墨提斯有苦无处说，那些下面的也有样学样——全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安娜：……
　　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继续往下看：
　　“很多妻子为了保障生活，为了保护孩子，要么忍气吞声，要么以牙还牙、绝地反击。因为我的疏忽，因为法理的疏漏，许多人只能用极端的手段，引发一轮轮惨剧。”
　　是啊……安娜沉思。
　　别说人类了，神明搞出来的悲剧，也不遑多让。
　　“你保佑的斯巴达还好，从百年前的女王开始，女子们能有自己的土地财产，能组建军队，不少女子也参与投票和选拔。”
　　“阿瑞斯宠爱女儿希波吕忒，赐予她高强的武艺——当然，阿瑞斯的脑子也就能想到这样的赐福了。不过这回战神真是难得做件好事：希波吕忒成为了亚马逊的国王，她那边女子过得也不错。”
　　“但希腊北部的许多国家……”
　　“不过说起来，人性的复杂一言难尽，不是区区一种情况就能概括的——母亲同样是孩子的支配者。不是所有的丈夫都是合格的丈夫，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合格的父母。”
　　“有时在这样的背景下，孩子又是另一种弱者。”
　　“世事复杂，我也不过是管中窥豹的蝼蚁，枉为神明。”
　　忒弥斯啊忒弥斯。
　　她是安娜见到的第一位，不认为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理所当然的神明。
　　当正义的女神承认自己的渺小之时，安娜垂眸不语，深深动容。
　　从信件里看得出来：忒弥斯是真的一个个城邦考察过的。
　　她说，安娜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她给了许多阶级的孩童学习技能的机会，能靠自己安身立命的女孩也越来越多。
　　她说，安娜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给不计其数的人类，带来了生存的希望、带来了打破桎梏的底气、带来了真正看到世界的自由与知识的力量。
　　“我在爱琴海的西岸，看见了被晒得黝黑的奴隶，他的孩子接受了学校的教育，正在帮他测算明日的天气；夕阳下的他，眼睛里全是对朝阳的渴望；”
　　“我在希腊的城堡，看见了闺阁里足不出户的公主，她的父亲古板教条，把她像是当年的达娜厄公主一样囚禁。她却不见伤悲，捧着书籍，眼里满是对书中世界的好奇。是你的课本，打开了她头顶的牢笼；”
　　“我在柯林斯的神庙，看见了许许多多的人类，从病痛中走出、重获新生。不可一世的死神也只能在阴影里扼腕叹息。那些重获健康的灵魂，是你王冠上的明珠。”
　　“他们都爱你，谢谢你，安娜斯塔西娅。”
　　安娜的眼睛不自觉湿润了。
　　真是的，忒弥斯不是不苟言笑吗？怎么这样的人，最会戳心窝子了……
　　安娜睁大眼睛，努力让眼中的湿意蒸发，然后看向结尾：
　　“我看到了世界因你美妙。但社会风气的大浪潮，还有许多应该改进的地方。”
　　“安娜斯塔西娅，我想改良婚姻法，让夫妻双方平等——平等地享受恩爱，平等地有底气离婚，哪一方有错就平等接受惩罚。但这中间困难重重，有一个我始终绕不过去的地方，那就是生育。”
　　作为一个生育过的女神，忒弥斯只是生性严肃，不代表她不爱她的女儿们。
　　因此，她也能理解，妻子们的不易和不舍。
　　“我先和你透个信，以后我会去找母亲盖亚掰扯生育的事情，你有个准备就好。如果你愿意对我伸出援手，之后用治疗的力量让我在生育的律法制定里有更多的底气，我将不胜感激。”
　　和盖亚沟通，最后和……赫拉对上吗？
　　安娜想起之前和勒托的撒娇，还有想要减轻女子生育痛苦的事情，莞尔一笑。
　　嗨呀，这不是殊途同归了吗？
　　．
　　忒弥斯在后面偷偷酝酿大事情，宙斯全然不知。
　　毕竟，在他心里，这些分居的妻子就算少有联系了，也必定不会、也不敢背叛他这个丈夫的。
　　至于赫拉？
　　唉，这个骄傲的白臂女神啊，自然和那些温顺的女神们不一样。
　　纵然她和波塞冬谋反，自己又能怎样？
　　还不是一次次把她原谅？
　　就当是补偿她被自己一次次下面子吧。
　　但是——宙斯的眼睛瞬间深沉。
　　但是，如果赫拉破坏自己有关命运的大计划，宙斯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赫拉克勒斯的试炼就让赫拉闹腾吧，本来，这也是自己的想法；
　　但埃癸娜的后代，他的孙儿珀琉斯……
　　至高无上的神王宝座上，宙斯摩挲雷霆权杖，不发一言。
　　．
　　没错，就是赫拉克勒斯的试炼。
　　安娜不知道阿波罗和雅典娜是怎么给赫拉出主意的，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
　　赫拉克勒斯只有完成了十项不可能完成的试炼，才能为死去的妻儿赎罪。（注）
　　“他老婆孩子不就是被赫拉控制赫拉克勒斯杀死的吗？要说赎罪还不如直接杀了赫拉呢，或者去冥府搞一出亡灵复活。”
　　安娜和阿波罗嘀嘀咕咕。
　　“你说得对。”阿波罗环抱安娜，亲吻她的脸颊。
　　金色的发丝弄得安娜的后颈痒痒的。
　　“但神明嘛，总会包装自己呢。尤其是权力越大的——不讲不讲。”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赫拉克勒斯，所谓荣耀的弟弟，说白了，就是神王的一个试验品，宙斯永远都是那么高坐云端。”
　　阿波罗用力将安娜嵌入自己的身体。
　　一个有力气的人类罢了，爱咋咋地吧。
　　．
　　赫拉是把赫拉克勒斯当仇人整——但宙斯这是把赫拉克勒斯当猴耍吗？
　　接到宙斯“观影邀请”的安娜一来到众神的宴会厅，就被眼前的虚空投影惊呆了。
　　看不出来啊，宙斯你还挺有想象力。
　　赫拉更有想象力。
　　瞧瞧她为赫拉克勒斯安排的试炼吧：
　　和刀枪不入的雄狮搏斗——
　　安娜：他真是个摔跤高手！
　　挑战九头蛇海德拉——
　　安娜闭着眼睛没敢看狰狞的蛇头，但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海德拉的剧毒和她融合了美杜莎的毒液比起来怎么样？话说现在她的射箭技术也不错，要不要学着赫拉克勒斯做点毒箭？
　　把阿尔忒弥斯当年没带走的那头金牝鹿抓回来——
　　它逃，他追，它插翅难飞……
　　赫拉克勒斯的试炼一场又一场，大家就像是看电影一样，散场过后几天或者几个月再过来。
　　“什么是正义——我代表正义本身吗？”
　　忒提斯没有参加宙斯的聚会，但她的话语却在安娜的耳边萦绕。
　　“什么是神明——神明就是神圣的吗？”
　　安娜的表情隐藏在惊呼或欢笑的神明中，复杂难辨。
　　阿波罗转过头来，收回对赫拉克勒斯的冷眼旁观。
　　他搂住安娜的肩膀，把自己的脑袋搭在安娜被美神梳好的发髻上：
　　“你不开心吗安娜？也是，不过一个渺小的人类罢了，就算是有些力气又能如何呢？挺没意思的。”
　　安娜闭上眼睛，不想看那人类日复一日的奔波：“就好像在看斗兽场，或者楚门的世界。有时候想想，还有点难受。”
　　说不上是殃及池鱼、唇亡齿寒，但前世的记忆不断涌起，本质还是司安娜的灵魂，依旧不愿意将自己完全沉溺于神明原始血腥、以人类为乐的狂欢。
　　“人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神明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明明看不起人类，又需要人类；明明害怕命运，又忌惮命运——神和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谁是楚门？谁的世界？
　　阿波罗碧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散发金光，复杂难辨，有爱意有沉思：
　　“安娜，有时候，你是一位优秀的神明；有的时候，你又不像是神。”
　　安娜笑笑：“你就当我上辈子是个人吧！”
　　“不过我本来就是一条蛇啊。”安娜用蛇尾拍拍阿波罗，示意他把零食递过来。
　　再一次感谢丰饶之角，生活质量就靠它了。
　　．
　　——“这是第三个试炼吧，他跑得真快啊，这个帮姐姐找金牝鹿的任务是你想出来的吗？”
　　宴会厅的最后面，安娜调整姿势，舒坦地窝在阿波罗的怀里，偷吃爆米花还有加冰的快乐水。
　　这个才是精髓！
　　只可惜阿尔忒弥斯去人间回应祭司的恳求，没有过来一起喝小饮料。
　　“我是那种滥用职权的神吗——好吧……但我比那些神好多了好吗！”阿波罗大呼冤枉。
　　这个追逐当年阿尔忒弥斯没有抓到的金牝鹿的主意，真的和他们姐弟没关系，相反，他还生怕赫拉想借刀杀人呢。
　　阿波罗小声提醒安娜：
　　“咱们两个不管谁和姐姐在一起，都拉着她点，别让赫拉挑拨成功。大荣耀弟弟是宙斯关注的人，可不能折在咱们这里。”（注）
　　放一万个心，安娜和阿波罗/干杯。
　　这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的味道来着？
　　下次换雪碧！
　　．
　　雪碧喝完了喝芬达，芬达喝完了喝王老吉。
　　零食吃多了，合理去去火。
　　但王老吉还没喝完，小电影里，赫拉克勒斯有了新的同伴。
　　一艘名为“阿尔戈号”大船上的四十九名青年男人。（注）
　　好家伙，安娜目瞪口呆。
　　一个个的，不是神的血脉，就是神的亲戚，你们希腊神明……
　　指指点点。
　　“是赫拉帮助王子伊阿宋夺回王位的私心，加上雅典娜传达的集合所有半神血脉的神谕，他们才一起寻找金羊毛。”（注）
　　赫利俄斯的马车躲进了一片乌云，阿波罗的脸色陡然暗沉。
　　“把这一群能够将希腊掀翻的神明后代集合起来，只可能是宙斯的意思。”
　　宙斯到底想做什么？
　　安娜手里的小饮料一不小心洒了出来。
　　她顾不得糖水的黏腻腻，急忙盯着正在人间快乐航行的男人们。
　　他们打着赤膊，各个肌肉精壮、高大威猛。为首的那个叫“伊阿宋”的男人更是非同一般的俊朗，是安娜百年来见过的最英俊的人类男人，还被仙女们起外号称作“阿波罗的平替”。
　　但——
　　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命运的力量，安娜和阿波罗同时盯住了在伊阿宋身后划船，面色沉稳的佩剑青年。
　　珀琉斯。
　　．
　　“过来，我荣耀的儿子，能探听到命运的阿波罗。”
　　恰在此时，宙斯的声音从王座上响起。
　　如雷霆震撼。
作者有话说：
注：安娜和阿波罗另一篇金苹果灵感暂定为《蛇蛇一口一苹果》已经放在公告链接（专栏“光影客”部分）喜欢的宝宝点点哦。会排队的。下一章继续抓马有点命运调调了时代背景下家庭伦理的两个故事：1.阿伽门农惹怒了阿尔忒弥斯，自说自话要杀了大女儿献祭，很多人都反对，但这事儿是道德上不好听、法律上不是不可行……这个后果就是：他的妻子怀恨在心，联合情人，十年后杀了丈夫。儿子为了给父亲报仇，杀了母亲，被判无罪（父亲比母亲重要）（之前作话里说过，神明维护父权统治）。2.伊阿宋移情别恋，和美狄亚单方面离婚。结果这个渣男不仅要抢美狄亚的两个孩子（因为孩子属于父亲），还要把为了他背叛祖国的美狄亚驱逐，让她流离失所……于是美狄亚杀杀杀，杀了一圈，把属于父亲财产的孩子都杀了，用这种方法彻底和伊阿宋离婚，唉。注释：１.这回喀戎在给安娜打工呢，不会被赫拉克勒斯射伤。２.“十项不可能完成的试炼”：一开始就是十项，后来赫拉说其中两个不算数，加了两项变为十二项。３.原来的试炼，赫拉想借刀杀人，故意让阿尔忒弥斯看见赫拉克勒斯追逐金牝鹿，真的惹怒了阿尔，但阿波罗拦住了她的杀意，赫拉克勒斯的口才也好，于是平安度过。４.“是赫拉帮助伊阿宋的私心，加上雅典娜传达的集合所有半神血脉的神谕”：简单带一下阿尔戈号金羊毛故事（不是主线）：伊阿宋的叔叔篡位，还对赫拉不尊敬过，赫拉想要惩罚他，正好伊阿宋出现了，她会助伊阿宋取回金羊毛夺回王位。其实就是找个代理人借刀杀人；雅典娜传达的集合所有半神血脉的神谕：赫拉一开始只找了伊阿宋，但伊阿宋去雅典娜那里求帮助，雅典娜指明做船找同伴。这一船也是神人，难评。大家一起冒险，到达金羊毛的喀尔喀斯国，国王就是之前作话说过的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儿子，他的性命和金羊毛绑定，于是把金羊毛献给了阿瑞斯，阿瑞斯用不眠不休的猛兽看管。喀尔喀斯国同时受太阳神、战神、匠神的保佑，国王脑子很好使，伊阿宋正面打不过。赫拉为了伊阿宋成功，和雅典娜商量，命丘比特对国王的女儿、魔女美狄亚（师从姑妈喀耳刻和魔法女神赫卡忒）射箭，美狄亚爱上了伊阿宋，不惜杀了弟弟帮助伊阿宋。这才让伊阿宋得到了金羊毛离开。故事的结尾就是，花心的伊阿宋移情别恋，爱上了其他的公主（估计还有公主身后的利益），愤怒的美狄亚杀了她和伊阿宋的两个儿子，杀了公主和国王，驾着龙车离去。（有说是因为忌惮伊阿宋身后许诺保佑他的赫拉所以没杀伊阿宋的；有说是为了精神惩罚伊阿宋，见仁见智吧）５.“阿尔戈号的四十九名青年男人”：其实原本是五十个。少的一个是俄耳甫斯（不是杀父娶母的悲剧王俄狄浦斯）。这位是阿波罗和一位缪斯女神的儿子，音乐技能拉满，在阿尔戈号的故事是用音乐为大家清醒神志，躲避塞壬女妖的歌声。比较有名的故事是他和妻子欧律狄刻：欧律狄刻去世，俄耳甫斯一个人跑到冥界想让妻子复活，但在成功前的最后一刻，他听不到妻子的声音回头，于是复活失败。（于是他失去生活的希望，最后被酒神的信徒撕碎，只剩下一个脑袋，浮尸依旧会弹琴唱歌）当然，本文这些孩子都被蝴蝶了。６.《荷马史诗》里赫拉对赫拉克勒斯的迫害登峰造极，有记载宙斯为此打了赫拉。但也不想想，是谁先出轨的啊？


第58章 Chapter58 特洛伊和我

　　“来吧, 到你慈爱的父亲面前，听听父亲的话儿吧，我在光明里诞生的孩子阿波罗。”
　　宙斯轻轻拍打自己闪烁雷电的披风下摆, 海豹拍手一样, 示意搞玄学的阿波罗走到自己身前。（注）
　　不过有一说一, 他可没有人家海豹那么可爱。
　　“快来啊, 我荣耀的好儿子，奥林匹斯光辉的男神阿波罗。”
　　宙斯的言语很是亲切，声音却威严浑厚，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阿波罗回过神来，拍拍安娜交握的担忧的手, 不情不愿, 但神情还算镇定。
　　他起身前往宙斯的王座, 对父亲恭敬行礼。
　　“好孩子，奥林匹斯唯一被允许探听命运的神明，父亲的荣光, 你不必多礼。帮帮你的老父亲吧——”
　　“你看看这个人, 其实他也是我的后代哈哈。”
　　顶着赫拉想要杀了他的目光, 宙斯笑出一口白牙，指着人间正在伊阿宋身后吭哧吭哧划船的勇士，对阿波罗下达命令：
　　“阿波罗, 我要知道, 命运对这个人类的预言。”
　　“他是我和河神之女埃癸娜的孙儿, 勇士珀琉斯。”
　　．
　　宙斯不是一点计划都没有，至少对珀琉斯，他早已做好了打算。
　　这样的打算早在数十年前，宙斯不顾河神的哀求, 强行与埃癸娜结合就开始了。
　　无论是普罗米修斯还是忒弥斯，都曾含含糊糊透露过：
　　能生育强大的儿子的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命运，与埃癸娜的后代息息相关。
　　但前者在巨鹰的啃食下，不无报复地嘲笑宙斯失败的纯爱，还有神王被自己戏耍、提心吊胆几十年的笑话。
　　“为了一个预言、为了你的王位和欲望，你忍耐了多少年？日子不好过吧哈哈哈！”
　　“无能的神王！”
　　宙斯真是恨不得把普罗米修斯千刀万剐，但普罗米修斯这个硬骨头，根本不惧怕痛苦和死亡。
　　而且他早就看见了未来：宙斯才不会让他真正闭嘴呢。
　　简化的预言也是预言嘛，宙斯可乐意听呢。
　　神王只能忍着愤怒命他透露具体细节，先知居然还能倨傲地挺直疼得青筋暴起的脖子，继续嗤笑：
　　“哈哈哈，拯救了宙斯的忒提斯就是能生出比丈夫强大数倍的儿子的女神！我看你要如何取舍！”
　　“至于命运的安排……那就让命运安排吧！”
　　诶嘿！我就不告诉你！
　　后者忒弥斯则是敷衍地问了问女儿命运女神们，又应付了宙斯一两句，就忙着出去当法官了，根本不给宙斯多问几句的机会。
　　她还警告宙斯，不许强闯命运女神的神殿，那里有原始的黑暗女神倪克斯的庇佑。那是和盖亚一个辈分的原始神，即使是宙斯，也不敢随便招惹。
　　不过算命嘛，多问几次总没坏处。
　　敌人和前妻态度不好，不过这不是还有个搞玄学的儿子吗？
　　巧了不是？
　　一个被命运赋予特权，能够随时随地问询未来走向的儿子，一个命运大门永远对他敞开的神明——
　　真是令人眼红忌惮，又令人羡慕啊！
　　一想到在阿波罗和波塞冬修城墙的几十年，遇到个不顺这个好大儿就跑去命运神殿问东问西，求命运指点迷津，命运居然也真不烦，每次都详细解答……
　　宙斯都不禁感叹，阿波罗受到的偏爱。
　　不过好在，这是自己的儿子，合该全心全意侍奉父亲。
　　满意的宙斯笑眯眯。
　　但阿波罗就很不爽了。
　　他就像是曾经被迫加班的皮提亚……甚至还不如皮提亚呢。
　　阿波罗满腹怨气，还带着点在亲戚面前表演才艺的不情愿和尴尬，面无表情，在白雾中传达命运的指示：
　　“神王想要得知命运的准确性，命运可从不骗人。他与埃癸娜的后代，注定会搅动人间的风云。”
　　“勇士珀琉斯啊，阿尔戈号上的睿智者，他将与命定的女神结合。他与女神的孩子会比他强大数倍，成为赫拉克勒斯之后的英雄，成为神王重要的棋子。”
　　“珀琉斯命定的妻子，就是海洋女神忒提斯。”
　　……
　　谁？
　　忒提斯？
　　——忒提斯！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下面立刻炸开了锅。
　　所有神明都开始议论纷纷，向四周打听这位消失了许多年的海洋女神的信息。
　　而神后宝座上俯视众神的赫拉，瞬间睁大了美丽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宙斯，扶住宝座冰冷扶手的丰润手背瞬间缩紧：
　　好啊！好一个宙斯！
　　原来当初，她差点杀死埃癸娜，宙斯将她训斥一顿差点废掉她，是因为这个！
　　怪不得，怪不得——
　　赫拉大彻大悟：
　　怪不得她杀别的情人宙斯都轻拿轻放，当初追杀勒托事后也是不痛不痒。只有忒提斯和埃癸娜，宙斯三令五申不许伤害。
　　说到底，原来他早就知道这桩荒唐的婚姻！
　　赫拉银牙紧咬：宙斯，你到底还算计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宙斯才不理会赫拉的愤怒，他雄浑的声音响透巍峨入云的奥林匹斯山巅：
　　“众位，英雄们肩负神王赋予他们的使命，必定会成就一番伟业。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保佑阿尔戈号的英雄们回家吧，让他们能与爱人团聚、留下血脉。”
　　唠唠叨叨半天，最后几个字才是重点吧！
　　众神只能捏着鼻子赐福。
　　雅典娜挑眉：“我都已经帮着他们做船了，还把阿波罗赐福的预言树砍了给他们预测吉凶——阿波罗你别这么用我有罪的表情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谨遵父神旨意，我祝勇士们拥有灵活的脑子和矫健的身躯；”
　　赫拉暂时平静下来，还是没有忘记要惩罚伊阿宋的叔叔。
　　毕竟，伊阿宋这个帅哥是她选中的白手套，神后的目的是隐藏在背后，用不损伤自己名声的方法，解决掉对自己不恭敬的伊阿宋叔叔。
　　“我祝福伊阿宋此行顺利，用金羊毛从他的叔叔那里换来王位。”
　　“他会和一位公主坠入爱河，这位公主会全心全意帮助他得到金羊毛。即使背叛血缘，在爱情的力量下，她也会在所不惜。”
　　“在公主的父亲寻找她时，我会用婚姻的力量让伊阿宋成为公主合法的亲人，让他们的私奔拥有神明的许可，让公主顺利离开她的亲人。”
　　这是赫拉的“祝福”。
　　听到这里，被迫对金羊毛国家的公主美狄亚射下金箭的丘比特面如菜色，觉得赫拉好虚伪。
　　有这样的神后，到底是美狄亚的福还是孽啊！
　　坐在他和他的漂亮妈咪身边的阿瑞斯跳脚：“我不会祝福他的——那个金羊毛是早就献给我的祭品！好吧……金羊毛给母亲……”
　　赫淮斯托斯言简意赅：“我会保佑坚固的船。”
　　波塞冬还是不服宙斯，但也只能认怂：“啊，我的大海，会像我一样，谦逊和善，不起风浪，保佑船只的安全。”
　　《谦逊和善》、《不起风浪》？
　　波塞冬说谁呢？
　　阿芙洛狄忒和丘比特一样，对宙斯赫拉和波塞冬都很无语：
　　“我都听了赫拉的话，让金羊毛国王的女儿美狄亚中了爱情的毒，会不惜杀掉亲人帮助伊阿宋……行吧，我保佑他们平安归来行了吧？谁落水我就去捞，落一个我捞一个行了吧？”（注）
　　也就是欺负赫利俄斯是个不在场的泰坦神，他们才能把算计他的儿子金羊毛国王和孙女美狄亚的事情说得理所当然。
　　很好。
　　大家都很乖。
　　宙斯转向阿波罗。
　　得知当年那棵挺聪明的神奇树木、被自己赐予了预言能力的树是怎么受伤的，阿波罗都要被气炸了；
　　而且他刚刚看到的未来命运更是让他愤怒，愤怒到想要掀了奥林匹斯山。
　　就在即将爆发出骇人光芒的时候，他的手心传来一阵冰凉。
　　是安娜的蛇尾。
　　揽着在身边担忧的安娜，阿波罗数次深呼吸，好不容易让凝聚到即将喷发的热量回到体内。
　　再次睁开眼睛时，愤怒的金瞳恢复了平日的碧蓝。
　　只有安娜知晓，阿波罗的手心是何等炽热。
　　“父神，请原谅我的失态，刚刚听到我喜欢的树木被伤害，一瞬间我有点难过。但若是为了您的伟业，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眼见宙斯面色回暖，阿波罗一鼓作气：
　　“作为音乐的神明，光明的化身，我会保佑他们在夜晚拥有白日的视力；我会保佑他们不受海上塞壬女妖的干扰，平安归来。”
　　嗯，宙斯赞许点头，视线移到安娜脸上。
　　啊？还有我的戏份？
　　安娜沉思：“天空的主人，神明的王者，我对您的敬意无可比拟，您想要成就的伟业，我自然会全力以赴。作为教育和医药的神明，我就……”
　　“祝他们多读书，少惹事，一路不感冒吧。”
　　……
　　本次聚会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如今赫拉克勒斯结束了目前的试炼，赫拉还没想好赫拉克勒斯这个“荣耀”的下一次任务，被宙斯逼迫保佑珀琉斯的众神意兴阑珊。
　　保佑完毕阿尔戈号上的半神，大家纷纷离席。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安娜！”
　　“阿波罗！”
　　安娜和阿波罗回到光明神殿，用厚厚的白光遮挡住自己，互相呼唤。
　　“安娜，我——”
　　“阿波罗，你看见了什么？”
　　安娜的尾巴都急得完全显现出来。
　　她心如明镜：如果只是一棵会说话的树被砍了，阿波罗必然不会如此失态。
　　所以，在他为宙斯窥探命运的时候，为他开放了极大权限的命运，到底说了什么？
　　“安娜！我看见……”
　　阿波罗看不清对所有神明遮遮掩掩的命运走向，却看见了让他心惊肉跳的断壁残垣。
　　“特洛伊，我的特洛伊！”
　　“被毁了！”
作者有话说：
注：伊阿宋的故事就当背景板，时间线索人物还是忒提斯。赫拉克勒斯更是背景板。１.会预言的树：伊阿宋和造船的阿尔戈斯说船没灵魂，雅典娜就把阿波罗（一说宙斯）赐福的会说话会预言的树砍掉一大块放在船上，能预测吉凶。２.阿芙洛狄忒捞人：有个人回来的路上落水，真是美神捞上来的哈哈。3.说起海豹，有个偏门小故事是埃癸娜的儿子（就是珀琉斯父亲）当年爱上了一位美女，美女不喜欢他就变成了海豹躲进一堆海豹里（居然有点可爱）。但阿波罗感动于男人的深情帮男人求爱。至于美女喜不喜欢这个男人他不在意。这些希腊神明都很离谱。


第59章 Chapter59 先知老嘴巴

　　塞勒涅的月亮马车之下, 用光芒包围掩护住自己的阿波罗，同样将光芒笼罩在安娜的全身。
　　光芒成为了遮盖夫妻的被子，在这一方小小的掩体里, 阿波罗对安娜诉说, 对未来的管中窥豹。
　　“我看不真切, 能让我看不清的事情, 必然是命运不愿让我干预的。”
　　“但是，我的眼睛被纱布覆盖，我的耳朵、鼻子、我的神职却能清楚地感知，战马的嘶鸣、刀剑的相撞、流淌的鲜血、亲人的哀嚎……”
　　“我的特洛伊，我一砖一砖亲手垒砌的城池, 就那么陷落在茫茫士兵之中, 但是我看不见前因后果, 只能徒劳地在我的神庙，感受大地的震颤、聆听特洛伊上上下下，从砖瓦到尘埃惊天的悲鸣。”
　　“火海席卷了城池、无数百姓被希腊人杀害、曾经的勇士的尸体遭受凌辱、海洋和河流已经遍布鲜红……”
　　“安娜, 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
　　找不到敌人的迷茫、自己营造的城池的毁灭、命运不许反抗的悲伤……
　　阿波罗比岩浆还要滚烫的金色眼泪汩汩流下, 泪水在不惧怕光明的安娜脸上蜿蜒, 濡湿一片。
　　他的额角紧贴安娜的额头，试图在妻子这里得到安抚的亲吻。
　　“安娜，安娜……如果特洛伊都离开了我, 请你, 一定不要离开我, 好不好……”
　　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们的尾巴永远纠缠。
　　我的安娜啊……
　　．
　　阿波罗满心不甘，整个神已经分裂成两个极端：
　　一半在伤春悲秋，看见来为了砍树的事情道歉的雅典娜都未语泪先流, 看得亲姐阿尔忒弥斯直呼中邪了。
　　好姐姐特地求来了赫卡忒的猎犬，对阿波罗吼了一圈驱邪，在神学中大搞迷信活动；
　　一半磨刀霍霍，看谁都像是让特洛伊陷落的仇人，尤其是埃癸娜的后代。
　　要不是安娜一箭让他回过神来，阿波罗真准备去让珀琉斯成为乌拉诺斯在生殖意上的后人。
　　“阿波罗，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不，咱们找找外援？”
　　遇到困难，为什么不去问问神奇海螺（划掉），为什么不去问问普罗米修斯呢？
　　．
　　赫拉克勒斯的历练陷入了瓶颈，赫拉想出来的任务一个比一个古怪。如果一对一比拼力气的话，没有怪物是赫拉克勒斯的对手，但偏偏，赫拉不按常理出牌。
　　他只能去找雅典娜祈求出路，宙斯也被雅典娜喊着一起为“荣耀”想办法——毕竟这本来就是宙斯搞出来的事情。
　　这就给了阿波罗和安娜机会。
　　趁宙斯被雅典娜和赫拉克勒斯缠住，阿波罗与安娜化作两束不起眼的光线，从奥林匹斯绕行帕纳索斯山，然后直奔高加索山的悬崖。
　　一到这里，就目睹了巨鹰进食现场。
　　其中的血腥残暴和普罗米修斯的痛苦，一言难以描述。
　　待巨鹰叼着肝脏扬长而去，安娜与阿波罗义现出身形。
　　普罗米修斯的腹部已经敞开了巨大的伤才，不断喷涌鲜血，安娜急忙取出草药想要帮助治疗。
　　谁知被紧紧束缚、已经手脚变形的先知还没有睁眼，就微弱出声：
　　“命运之外的神明，命运允许你到来的生灵。谢谢你的好意，但不要在意我这狼狈之人的伤才，它每天都会愈合，然后等待新一轮的创伤苦难，日日如此，年年依旧，已经数百年的时光了。”
　　不用多说，从前面的两句话，安娜就知道，先知有两把刷子。
　　“当神明需要人类，又利用和漠视人类的那一刻起，命运已然被注定。”
　　“你们已经知道了赫拉让丘比特对金羊毛国家的公主美狄亚做的事情吧？神明扭曲了无数人的神智，虚假的爱情让他们陷入癫狂，美狄亚的父亲、赫利俄斯的血脉会发出对神王的诅咒。”
　　“很多年以后，神明也没有不朽。”
　　先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人类的命运在神明的棋盘上，被神王拨动，却不受神王控制。那些害怕预言到恨不得杀了妻子和孩子的神王，哪一个能不朽能永恒？”
　　“宙斯妄图用人类攫取信仰、侵犯大地的神权，他还在不断掳掠女人诞育子嗣，妄图做永远不被推翻的美梦。”
　　“——只要孩子一直在出生，就没有最优秀的孩子去推翻他的统治了，真是好主意啊！”
　　“堵不如疏，有了墨提斯的宙斯，比他只会吃掉孩子的祖宗聪明多了。”
　　普罗米修斯骂得痛快，安娜终于体会到了许久之前，来看望老友的雅典娜的心情：
　　怪不得宙斯不喜欢普罗米修斯……
　　本质是人类的安娜觉得先知说得没毛病，还想请他多来两段，但是看着那狰狞的伤才，安娜不太好意思；
　　本质是神明的阿波罗越听越浑身难受，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临深渊……
　　其实本来就在悬崖上飘着呢。
　　“够了，普罗米修斯，你知道我的目的，就请不要兜圈子了。如果你愿意指点迷津，我会想办法迷惑巨鹰，让你的痛苦大大减轻的。”
　　普罗米修斯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苍老浑浊的泪水比疼痛迟来了许久，现在义从满是风沙的面颊上滴落，落在右边的伤才里，火辣辣地疼。
　　宙斯的第一个男孩，倒是比宙斯本人有点诚意。
　　“人类的命运已然注定，他们会经历战争，取得巨大的荣誉或者谱写哀伤的惋惜，他们的赞歌或悲歌会在永不可破的城池陷落后不朽。所以……”
　　所以别想着你的心肝肝特洛伊了。
　　这话太扎心了，安娜赶紧拦住阿波罗，生怕他往先知没有愈合的肚子再来上一刀。
　　造孽啊，安娜真是佩服普罗米修斯的嘴。
　　老嘴巴巴的，跟淬了毒似的。
　　阿波罗回握住安娜的手，死死盯着高昂着头颅的普罗米修斯：
　　“继续啊，伟大的先知，你还看到了什么，一起说出来吧。”
　　“哈？我看到的？我看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当年你的父亲在你出生之前也来这么问过我。他惧怕出生前的雅典娜，也惧怕还在勒托肚子里的你。堂堂神王，还不如我弟弟猪圈里的狗！”
　　别骂了别骂了……安娜左顾右盼，生怕那只巨鹰被老愤青招惹过来。
　　“没事，我知道未来安全义这么说的，我也知道你会给我一些帮助，谢谢安娜斯塔西娅。刚刚说到哪里来着？这可恶的鹰和可恶的宙斯，我的脑子都不如人类刚被创造那会儿清明了。”
　　“——哦，是宙斯向我求过预言，我告诉他，你会成为他的荣光。”
　　“啊哈哈哈哈——阿波罗，宙斯的荣光哈哈哈！”
　　普罗米修斯突然发出癫狂的大笑，嘶哑的声带夹杂着百年的飞沙走石、痛楚鲜血，一齐发泄出来。
　　阿波罗早已褪去了刚刚的愤怒，满身冷汗，与当年听到命运低语的雅典娜别无二致。
　　“宙斯的荣光”……
　　听起来和那个正在试炼的“赫拉的荣耀”一样，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阿波罗啊，阿波罗，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维护父亲是一种荣光；推翻他，更是荣光！”
　　“你可以不弑父，你的亲人们却未必乖顺！”
　　“但你无法退出，你今天来见我，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阿波罗，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先知终于睁眼，双目赤红，带着复仇般的得意和疯狂：
　　“如果你不动手，那么在争夺神权的最后一刻，一直和稀泥、看似帮助特洛伊实际是为了维护忒提斯儿子尊严的宙斯，会将胜利的砝码放在你对手的一端；”
　　“特洛伊陷落，阿波罗的黄金神像被砸碎，火焰吞噬了你的雕像——”
　　“从此，光明和太阳只能依附于天空，永无出头之日！”
作者有话说：
注：１.《神谱》《伊利亚特》里面的宙斯有时候还挺有人情味的，前者我没看完，后者看了大部分。但总体操作还是抽象，真的，就是抽象。２.特洛伊那里前面宙斯其实没怎么帮希腊，还时不时坑一把，但目的是为了自觉被希腊侮辱的阿喀琉斯的愤怒和尊严。最后，阿喀琉斯出来，胜负已定。宙斯偏心希腊的预言是我的私设。


第60章 Chapter60 谁说时间不

　　“令人和神尊敬的先知, 人类的创造者普罗米修斯，感谢您如此点拨。我也不知道您需不需要……但还是觉得应该给您留点东西，衷心祝愿您能早日解脱。”
　　反正来都来了, 而且先知的发言确实令神震撼。
　　安娜为普罗米修斯留下了一串伪装好的新鲜肝脏, 上面混杂一些普罗米修斯本人的气息。
　　肝脏的来源一点都不血腥——是宙斯送给长子的生日礼物：能源源不断生产食物的丰饶之角。
　　丰饶之角出品的食物, 不仅能凭空生产, 还能重新加工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用神力改造改造这个源源不断的食物生产器，让它再玩一玩食物变身的小游戏。
　　如此好物，安娜值得拥有。
　　如今安娜使用丰饶之角的隐藏功能越发熟练。她把这些人造肝脏串成一圈又一圈的大项链，围在先知的脖子上，估计能应付巨鹰一段时日。
　　造型还挺别致的呢。
　　放在现代估计也能在各种审美离奇的秀场上走一圈了。
　　被挂了一圈肝脏项链的普罗米修斯, 对安娜艰难但温柔地扯开一道嘴角。
　　脱离讽刺神王, 先知又变成了温和的模样。
　　只要不涉及到宙斯这个自己的仇人, 同时也是父母的、弟弟的、他亲手创造的第一批人类的共同仇人，其实普罗米修斯很有智者风范。
　　“多谢你的心意，安娜斯塔西娅, 你真是一个可爱的神明——好了, 阿波罗, 别用你满是恋爱的脑子盯着我，你对我防备什么？”
　　“请你清醒一些好吗？理智的神明。”
　　如果普罗米修斯再调动力量看一看千年之后的影片，估计能真心实意吐槽：
　　你这脑子, 丧尸看了都要呸上一口“恋爱脑”。
　　“安娜斯塔西娅, 如果你生活在几百年前, 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
　　“说起美妙的友情，我的好朋友雅典娜也是一位拥有美好品德的神明，她为人类留下了希望。”
　　回忆起雅典娜，普罗米修斯满脸怀念和感激：
　　“希望啊, 希望，多么美妙的音节啊。”
　　“当年，我曾告诫我那后知后觉的迟钝弟弟厄庇墨透斯，不要轻易接受宙斯的好意。神王囚禁又杀害我们的父母，他心机叵测、心狠手辣，就不可能给我们什么好东西！”
　　“果然，潘多拉带着她的好奇心来了。她的罐子里面，满是神明亲手放进去的欺骗和暴力、死亡和瘟疫。这些灾难，毁掉了我最初的人类。”
　　阿波罗这回移开视线，难得心虚，摸摸鼻子：
　　当时，他这个刚出生不久的瘟神是不是还放进去点“好东西”来着？
　　普罗米修斯的温柔声音随着山谷里的罡风吹来，再猛烈的寒风也没有褪去那怀念旧友的柔软：
　　“雅典娜，只有仁慈智慧的女神雅典娜，在盒子的最深处，为人类留下了希望，留下了最宝贵的希望。”
　　先知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痛苦，神色温柔，满是对过去美好友情的怀念：
　　“地母盖亚是所有生灵的母神，一切繁荣和生机被这位世界的母亲孕育；”
　　“雅典娜，我的好友雅典娜——她应该被称为人类的母亲。”
　　“当年，我们一起创造了人类：我用泥土照着神明的模样，捏出了人类的□□：她用神力轻轻吹过那些没有思想和感知的泥偶——从此，空荡荡的泥巴壳子，开始生出灵魂。”
　　“再后来，我明知前路何等痛苦，还是选择为人类减少向神明的祭品，还是选择盗取神火，给了人类新的生命；”
　　“而她赐予的希望，在无数厄运之下隐藏的希望光芒，让人类得以继续繁衍生息。”
　　普罗米修斯再次闭上眼睛，血泪从他的眼角汩汩流出：
　　“希望是那么美好。这些年，我的心中，也一直没有放弃希望。”
　　“等到命中注定的时刻，等到那个名为神后荣耀的勇士在进行最后的第十二项试炼之前，他会为我带来自由的希望。而宙斯，也会默许我的解脱。”
　　“我终于，在早有预知的长久痛苦之中，坚守了自己的内心。”
　　“我从未后悔。这才是真正的命运。”
　　……
　　普罗米修斯透露出的信息量简直巨大。
　　琢磨雅典娜态度的安娜、和神思不宁的阿波罗一个激灵，两两对视，瞬间同频：
　　不是说好了赫拉克勒斯有十项试炼吗？哪里来的“十二”？
　　赫拉……这是又会想出两个任务继续折磨“荣耀”啊！
　　．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安娜。”
　　“我的心很乱很乱。”
　　阿波罗带安娜再次回到了帕纳索斯，他们新婚和蜜月所在的山谷。
　　这里的青草鲜花，依旧那么可爱，在清风的亲吻中翩翩起舞。
　　清浅的小溪里，被安娜称赞过的红色锦鲤摇曳穿梭；嫩绿的草地上，几只懵懂的小鹿扑扇耳朵，眨着水润润的黑眼睛，想要和山谷的主人一起玩耍。
　　如果是以前，夫妻定会心旷神怡，和美丽的生灵一起玩乐。
　　但现在，阿波罗回忆起过往的种种，语无伦次：
　　“他对我，不是没有一点温情的。我明明怨恨他，但也不是一点都说不出来他的好。”
　　“他害得我和姐姐差点胎死腹中，在我们出生时才出现。那时，满心怒气的我刚回到奥林匹斯山的时候，本以为他不会理会我们。”
　　“可是，他对我很好，允诺给我和姐姐好多东西，甚至有一次，我偷偷摸了他的王座，他还和我开玩笑，站起身来说让我也坐一坐。”
　　阿波罗的脑海里回忆起尘封的岁月。
　　“还有赫尔墨斯，那个臭小子一出生就偷了我的牛，我气不过告到宙斯那里，他也只是哈哈大笑，让我们自己解决兄弟之间的矛盾。”
　　“那时候，新生的我在奥林匹斯确实很快乐。我还以为我会忘记他和赫拉对母亲的伤害……”
　　“但是大家都会变化，早在我与你相遇的时候，我和姐姐，就对他越发不满了：赫拉、他的不断出轨、越发膨胀的权力欲……中间夹杂的东西太多太多。”
　　“后来这些日子，我对他没什么过多的深爱，但也从没想过……”
　　没想过要走上那一步。
　　安娜没有多点评什么。她只是望向帕纳索斯山脚的溪水神游。
　　良久，她自言自语：
　　“人永远不会踏进同一条河流。”（注）
　　什么？
　　阿波罗还没消化完，就看见安娜在和他开玩笑，还是当年小白蛇那皮皮的坏笑：
　　“以前大家在传，时间神明克洛诺斯当上神王难以服众。但我现在明白了，时间，才是最神奇的力量。”
　　安娜拿腔捏调，双手的拇指食指捏在一起，其他指头翘起来，细细的腰都要扭成蛇形时候的螺旋卷卷了：
　　“谁说这时间不好啊？这时间可太～棒～了～”
　　“哈哈哈！”
　　阿波罗被逗得大笑，亲了亲安娜的手背，准备一起回到奥林匹斯山。
　　普罗米修斯说的话，以后再研究吧。
　　现在他想在柔软的大床上亲亲安娜！
　　“你不要着急呀，阿波罗！”
　　安娜的双腿化为玉白的蛇尾，在阳光的偏爱里，银色的鳞片闪烁金灿灿的跃动波光。
　　人首蛇身的女孩立在草地上笑吟吟。
　　卷卷的金发松松散散，自然垂在白色希顿的身前；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比夜空中奥林匹斯山巅闪烁的满天繁星还要耀眼。
　　同样闪闪发光的，还有蛇蛇的小尖牙。
　　小尖牙的主人一只手不断拨弄自己的长发；
　　蛇尾摇曳，在光明神的身前，另一只手调皮地抚摸那白皙健壮的胸膛。
　　“想再重温当年的岁月吗？我的阿波罗？”
　　白玉的尾巴尖尖翘起，不轻不重地拍打着熟悉的手臂。
　　安娜：嘻嘻。
　　阿波罗：！！！
　　喜从天降！！！
　　什么宙斯什么普罗米修斯，一边儿去！
　　“我想亲吻你，我的安娜……”
　　光明神的炽热和温暖，紧紧包围住他的爱人。
　　．
　　如果在现代，普罗米修斯和他的弟弟厄庇墨透斯完全可以开个算命馆，家族经营，包生意红火的。
　　一个负责预测未来，一个负责解读过去；
　　前者负责算吉凶批八字绝无错漏；
　　后者开号验证明星八卦能一天涨粉上万；
　　要是客户被小人害了，就把厄庇墨透斯的妻子潘多拉叫来，主打一个开魔盒发诅咒。
　　绝对是不愁吃喝。
　　安娜何以发出如此感慨？
　　普罗米修斯的预言一一应验：
　　——赫拉的确不满赫拉克勒斯完成十项试炼，准备再给他加上两项，凑个“十二”吉利数字；
　　——在最后一项试炼之前，赫拉克勒斯拐到高加索山，直接把困住普罗米修斯千百年的链子扯断了。
　　好好好，大力出奇迹，不愧是大力神。
　　时间真是神奇，大力神终于完成试炼、在人间享受后意外死亡、来到奥林匹斯山并与赫拉和解的事情轰动一时。
　　但新闻永远会被更新的事件变成旧闻，即使你曾经是一个传奇。
　　现在神界最为关注的事情是——
　　海洋女神、“那位”忒提斯的婚礼。
作者有话说：
注：１.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曾经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因为当人第二次进入这条河时，是新的水流而不是原来的水流在流淌。这是万事在运动。２.本文的阿波罗其实野心没那么大，宙斯是从小到大的高山，之前波塞冬的造反失败也在劝退他。他更多是被推着往前走。安娜也没那么大的野心，不像我前面的主角淑音光。（音产生野心最早，光最激进迅速）（荣单独拎出来其实野心没音那么大的）这篇就是轻松文啦，顺便提一提神明啊人类崛起啥的。但安娜是我的女主。所以


第61章 Chapter61 漏洞百出金

　　这是一场当事人情绪平静、仪态端庄, 但神明很感兴趣、尽情狂欢的婚礼。
　　婚礼的男主角高大健壮、俊朗挺拔，正在和前来祝贺的成群或是真心祝贺、或是纯看热闹的神明寒暄；
　　而女主角无悲无喜，对即将成为丈夫的男人无悲无喜, 仅仅能从盛大到无与伦比的婚礼, 得到少许体面的安慰。
　　不然如何呢？
　　安娜远远望了一眼这对新人, 不忍再看：
　　忒提斯不爱珀琉斯；而且后者虽有神明的血脉, 又终究寿命有限。
　　早晚有一天，她依旧风华正茂，而他，会白发苍苍、灵魂归于地府。
　　她不爱他，却只能被迫接受他, 结果又注定要见证他的死亡。
　　这婚礼……哪里喜庆了？
　　是的, 宙斯与埃癸娜的后代、阿尔戈号上沉着的勇士、通过武艺和声望获得王位的弗西亚国王珀琉斯, 那个曾经通过宙斯的嘴巴被众神铭记的男人，就是这场婚礼的新郎；
　　而新娘大家也都知道了——海洋女神忒提斯。
　　老熟人了。
　　“我的女儿啊，为什么, 她美丽聪慧又勇敢, 可是命运却不愿意放过她！”
　　婚礼热热闹闹, 所有奥林匹斯的神明都来参加了。
　　一群神和仙女把这里挤得没有空地，甚至不少神明还机智地利用空间布局，坐在树上观看婚宴。
　　你挨着我我挤着你, 从天上看下去, 有密集恐惧症的神都会当场被吓得掉下来。
　　一眼望去, 密密麻麻，全都是神。
　　大好的日子，新娘的父亲，静默的海神涅柔斯却少有笑容。
　　能预见到些许命运的他想要为最疼爱的女儿送去祝福, 却接连静默。最后，只抱着空空荡荡的酒杯，悲伤叹息。
　　我的孩子啊——
　　神明的外表不见老态龙钟，眼睛却无比苍老疲惫。
　　为什么？我的女儿要遭受如此厄运？
　　她是那么善良，心怀恻隐养大了被生母抛弃的匠神；
　　她是那么勇敢，为了帮助爱人，一人长途跋涉，抱着必死的决心唤醒了百臂巨人。
　　唉，我的忒提斯啊——
　　因为背负“生育比父亲更强壮的儿子”的命运，她惨遭宙斯抛弃。如今嫁给了半神的后代珀琉斯，他可怜的女儿，还是不能逃过悲伤的结局。
　　女儿只知道，她会生育比父亲更强壮的儿子，所以只能被宙斯嫁给珀琉斯；
　　但她还不知道，她会比为丈夫操办葬礼更早一步，目睹她英俊勇武的爱子的死亡……
　　新娘的父亲在婚礼的角落，老泪纵横。
　　而在婚礼的另一角……
　　．
　　“安娜安娜，最近怎么都不来和我一起玩了？是不是因为斯巴达的国王和王后不听你的话，把王位给了海伦的丈夫而不是海伦公主，你不开心？”（注）
　　“你等着，我下去惩罚他们！”
　　丘比特拽着安娜的裙子不让她离开。
　　“还是……”
　　小孩的眉眼耷拉下来。
　　“说到底，你还是因为我给美狄亚射金箭、让她对伊阿宋着迷生气了吗？”
　　赫尔墨斯算是什么不老童颜啊？丘比特才是这个赛道的王者。
　　这么多年来，他的外表和心智从来没有成熟过。
　　曾经沧海难为水，经历过安娜的汉堡炸鸡快乐水，小屁孩才不想吃橄榄油燕麦片熏鱼这样的健康餐呢。
　　地中海饮食，果然从古至今，都很地中海。
　　小孩背着小小的弓箭，拉住安娜的裙摆不让她离开，肉乎乎的一对小翅膀一张一合，跟在安娜身后，一副誓要生死追随的模样。
　　安娜只能让对假小孩面露不善的阿波罗先和赫淮斯托斯一起给新娘送礼物。
　　——今日匠神为了养母的婚礼准备了精美的礼品，想让阿波罗再给包装镀一层光。
　　她自己则是散下水蓝色的裙尾，在丘比特面前蹲下：
　　“我没生你的气，因为我知道，是赫拉让你射出名为爱情的箭的，你没有反抗她的力量，只不过是要听命。”
　　“但我还是会难过——”
　　“中箭的人真的还是原来的她吗？她的理智和大脑已然被神力蒙蔽。若是美狄亚清醒过来，发现她在陷入爱情的疯狂之中杀了兄弟背叛祖国，你让她怎么活啊？”
　　“啊……这么严重的吗？”丘比特抠手手。
　　其实自己也有点心虚。
　　安娜举例：
　　“你知道你母亲对赫淮斯托斯的厌恶吧？要是有人用金箭让美神对匠神痴迷，痴迷到抛弃你这个孩子——”
　　“啊啊啊啊不可以！”
　　丘比特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场景，就开始抖动翅膀、胡乱发癫。
　　即使只是可能，他也不允许！
　　安娜把在草地上撒泼的丘比特提起来，防止阿芙洛狄忒给他换上的新衣服被弄脏。
　　其实安娜不仅为美狄亚难过，还为这群神明感到羞耻：
　　西西弗斯骂得对啊，普罗米修斯骂得妙！
　　一个个的，真够不要脸的。
　　明明自己全是算计的目的，却为了那点本来就抽象的名声和神明的尊严找白手套代理人，在人间下棋：
　　赫拉想要惩罚伊阿宋叔叔，不自己上手，非要选伊阿宋，让他用金羊毛赶叔叔下台；当然，叔叔当年也是篡位害死伊阿宋父亲的混蛋；
　　看见选定的人正大光明打不过，赫拉就用手段，让金羊毛国家的年轻公主疯狂，用爱情的力量不顾一切帮助伊阿宋——成功用这样降维失智的阴招得到金羊毛。
　　恶心！太恶心了！
　　叫什么神王神后，直接叫阴谋之神算了！
　　不过“好在”——
　　“行了，我问过了阿芙洛狄忒，你让他们两情相悦了吧？双方都是恋爱脑那也勉强算是好事。”
　　丘比特想到了什么，小脸越来越白。
　　安娜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
　　“呜哇哇哇！”丘比特大哭：
　　“我当时不想干这个活，想着快点交差，就忘记射箭让伊阿宋也爱上美狄亚了！”
　　“什么！！！”
　　婚礼的一角发出尖锐爆鸣。
　　．
　　丘比特你不长个子就算了，能不能长长脑子！
　　这些年的肉蛋奶都给你吃到哪里了？
　　阿波罗从举止得体、笑容礼貌的新人那里循声过来，看见安娜在单方面训丘比特。
　　那个卷毛小孩抱住脑袋，蹲在草地上可怜兮兮：
　　“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我参加完婚礼就去补上一箭好了吧？”
　　能让安娜生气的时候也不多，大多数时间她都在背后和阿波罗吐槽或者开一些俏皮小玩笑。阿波罗赶紧和姐姐一起拉住安娜，想要问问怎么回事。
　　反正肯定不是我们安娜的问题啦！
　　“安娜……”
　　——“天啊，这是什么？”
　　——“一个金灿灿的苹果？哪里来的？”
　　——“好漂亮的苹果，不会是赫拉的金苹果树上的吧？”
　　婚宴的另一角突然发出海浪般翻涌的喧哗。
　　海浪中心，几道熟悉的声音在争吵：
　　——“是我的，我是神后，理应得到！”
　　——“我的大脑就是美丽的化身！”
　　——“不是吧？我才是美神，你们难道看不见上面的字吗？”
　　“献给最美的女神！”
　　安娜和阿波罗、阿尔忒弥斯三人对视一眼，六目茫然：
　　赫拉、雅典娜，还有阿芙洛狄忒？
　　听见母亲的吵架声，丘比特拍拍屁股，就往一堆脑袋里飞去，俨然要去帮着母亲壮大声势。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喊着“美神啊、魅力啊、美啊”什么的就钻进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
　　留下没反应过来的安娜三人，与端着酒杯的寂寞新娘忒提斯对上眼，尴尬一笑。
　　造孽啊，好好的婚礼，就这么毁了。
　　正巧，被夹在中间的达芙妮和西瑞斯受不了闷热的空气，一层层挤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在她们的描述下，安娜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不和与纷争女神厄里斯说不满于只有她没有受到婚礼邀请，于是丢下一个刻着‘送给最美女神’的金苹果在这里，然后她们三个就开始抢？”
　　三人异口同声：“不可能！”
　　这是什么绝世宝物啊？能被抬价成这样！
　　“要说雅典娜抢武器我信，抢一个不知所谓的名头……”
　　安娜小脑瓜一动：“阿尔，好姐姐，咱们也去抢着看看，有什么奥妙！”
　　还没等阿尔忒弥斯反应过来，安娜就举起手：“我也要参选！”
　　！！！
　　众神大骇：
　　什么？
　　还有女神要掺和进来！
　　唰唰唰——
　　大家自动为她分出一条小路，纷纷投来惊恐又敬佩的目光——就像人间的战士对赫拉克勒斯的敬仰。
　　新来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算是什么？
　　安娜斯塔西娅，这一刻开始，我们宣布，你才是真正的勇士！
　　就连边上不断喝酒、在神明聚集的地方不怎么适应的赫拉克勒斯，都在心里对纤细的安娜斯塔西娅点了个大拇指。
　　安娜领着浑浑噩噩、怀疑人生的阿尔忒弥斯，就这么一路顺畅地到了金苹果的前面。
　　“啊哈哈，安娜斯塔西娅……你很有勇气嘛，比我不愿意嫁给大力神的女儿赫柏还有勇气呢。现在的女神都很有勇气，很有活力啊。”
　　宙斯轻松的调侃带来一阵善意的笑声，三位争夺不休的女神根本没把安娜的脸放在眼里，她们倒是扫射了一圈安娜拉来的阿尔忒弥斯：
　　啧啧，狩猎女神白肤蓝眼的，挺漂亮的啊。
　　阿尔忒弥斯……不会也喜欢金苹果了吧？（大雾）
　　阿尔忒弥斯：危！
　　她出于本能，立刻后退一步，急忙摆手表示：我没有要打扰你们啊！
　　三人的注意力这才回到安娜身上，然后——
　　赫拉望天撇嘴；
　　雅典娜无奈扶额；
　　阿芙洛狄忒想着丘比特这些年的胡吃海喝，吃人嘴软，只能委婉表示：
　　“安娜啊，我要不先给你一点美神的赐福吧？”
　　三位女神没有一个对安娜有敌意，实在是这张神明眼里也就是清秀的小脸蛋……
　　嗯……
　　“啊哈哈，我就是想来看看各位的风采，刚刚在外面都见识不到女神们的姿容了。”
　　“还有尊敬的神王，我想，还没有选出来最美的女神，最英俊最有威严的男神已经非您莫属了。”
　　安娜瞄完神奇的金苹果，见好就收，对神王和女神们一通甜言蜜语，哄得宙斯哈哈大笑。
　　阿尔忒弥斯：总感觉这样的彩虹屁好眼熟。
　　安娜应该没有敷衍过我吧？
　　．
　　金苹果AKA最美丽的女神之争半天也没有出来结果，三位女神各有各的理，谁都有道理。
　　阿尔忒弥斯回到阿波罗身边时，还心有余悸：“被三只母狮子盯上真吓人！”
　　她鼓起脸，气戳戳地拨弄安娜有点散乱的头发：
　　“安娜，你可真是吓到我了！刚刚父神说你很有勇气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被打了，还想着怎么带着你躲开呢！”
　　好姐姐，你人真好，还想着带我逃跑。
　　安娜感激地在阿尔忒弥斯身上蹭蹭，头顶的海蓝宝发冠都歪掉了。
　　贤惠的阿波罗用天蓝色的发带帮安娜绑好金发，也好奇地讨论金苹果。
　　“嘘——”
　　安娜把两人拉到一边，神神秘秘。
　　“宙斯嘴里的‘有勇气’，我觉得是实话。”
　　她的眼睛左右环顾，生怕隔墙有耳：
　　“那个金苹果，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注：１.海伦本来是斯巴达的公主，因为公主不能继位，斯巴达的王位给了丈夫（墨涅拉俄斯，阿伽门农的弟弟），她成为了王后。（好神奇，感觉有点先进的封建，就是这个背景下，没有男孩不算绝嗣，没有一个孩子才是绝嗣，因为不论男女都是父亲的财产，女儿的孩子照样可以继承王位）她也是宙斯的孩子（宙斯变成天鹅和王后勒达生下四个金蛋，海伦是从蛋里面出来的，本文就不提这些了；她的妹妹是阿伽门农的妻子，后来杀夫的那位）２.金苹果，我修改了动机，在下一章。３.时间这里很乱，但稍微想一想：赫拉克勒斯完成所有试炼后回特洛伊报仇，只留下了小王子普里阿摩斯；普里阿摩斯的小儿子是帕里斯；金苹果时候帕里斯都成年好久了，所以时间跨度比较大，赫拉克勒斯这时候应该是做大力神了。我没让赫柏和他结婚。有个金苹果最美男神的脑洞已经放进专栏了，《蛇蛇一口一苹果》，哈哈哈Mark一下我的脑洞确实很多


第62章 Chapter62 漏洞百出金

　　“那个金苹果, 不对劲。”（注，私设）
　　大大的不对劲。
　　安娜摇头。
　　说什么“献给最美女神”的好东西？安娜在近距离观察后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肯定：
　　那就是赫拉神奇的金苹果树上一抓一大片的金苹果！
　　要说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有谁还记得，当初她和阿波罗结婚时, 仁慈的赫拉送来的新婚贺礼, 就是半个残缺的金苹果？（注）
　　拥有一整棵树无数累累硕果的赫拉居然能送出来半个, 还是和好大儿阿瑞斯一起送的, 真是——
　　超！级！大！方！呢！
　　“那金苹果都结得沉甸甸的，赫拉想要的话去自己的树上摘不就行了？雅典娜和阿芙洛狄忒平时没少在神明的花园溜达，也从来没多看金苹果一眼啊。”
　　三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阿尔忒弥斯对此感受最深：毕竟有了宙斯的允许，她没少带着宁芙在金苹果树下玩耍。
　　要说金苹果有什么作用？对于不缺财富和时间的神明来说，可能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或者……象征神王神后坚贞婚姻的纪念作用？可以祝福婚姻美满？
　　说到这里, 三人都沉默了：
　　宙斯风流成性、赫拉绑过宙斯……
　　所以后面那个作用, 真的存在吗？
　　完了, 金苹果风评被毁，身价越来越低了。
　　阿尔忒弥斯一针见血：“还不如阿芙洛狄忒的金腰带有用呢！她们就是为了那个名头。”
　　“但如果是心高气傲的赫拉和本身就是美丽化身的阿芙洛狄忒争抢我信，雅典娜不是和赫拉关系不错吗？她一个平时盔甲盾牌不离身的人, 为什么要争这个名头？我都对这个没兴趣。”
　　“如果让我选择, 我宁愿要人类的城池或者坚固的箭矢。”
　　女神们也许是为了荣誉和面子, 但就算是为了荣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金苹果不对劲，宙斯的态度也不对劲。”
　　还是不正常。
　　安娜瞄着阿波罗——要不你再挤过去看看？
　　阿波罗疯狂拒绝, 表示相信安娜的感觉。
　　——波塞冬就在那边起哄呢, 阿波罗生怕凑过去的话, 这个绝世坑货又把自己拉下水！
　　“咱们用神识传音。”
　　热闹的人群，遥远的角落，三个神明一动不动，沉默地假扮雕像。
　　“姐姐和我没有感受到诱惑, 说明金苹果上面，和我们家那半个金苹果不一样的气息，不是让人失了神智的，而是她们本来就想要的。”
　　安娜的声音在姐弟的脑海里回荡，瞬间惊起惊涛骇浪——
　　“我怀疑，宙斯在里面加入了一点神王的力量，才让她们三个纷纷争抢。”
　　赫拉怨恨宙斯又依赖婚姻里宙斯的力量；
　　雅典娜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阿芙洛狄忒本身就是从一代神王的核心力量中诞生的，她天生亲近那种力量。
　　这样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宙斯那句话也不是在单纯开玩笑，他是真的觉得我有勇气……有差点破坏他的计划的勇气。”安娜冷笑。
　　似乎是被安娜的讽刺启发，冷不丁地，阿波罗想到了普罗米修斯在悬崖峭壁上的讽刺与预言。
　　宙斯，真的是宙斯……
　　果然，下一秒，那雷霆般的声音肯定了阿波罗的疑问：
　　“众位啊，女神们各有千秋，谁能评判出最美丽的神明呢？”
　　宙斯作为神王，在大家的请求下宣布他的判断。
　　“诸位，作为神明，也许我们难以判断女神的容貌，可大地上的人类信仰诸神，他们为神明献上丰厚的祭品，他们日日祈求神明的庇佑。”
　　“——不如，就让人类代替神明，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吧！”
　　“好！”
　　“神王英明！”
　　“不愧是宙斯！”
　　“真是个好主意！”
　　大家一起噼里啪啦鼓掌。
　　天知道，宙斯搞出过那么多奇葩操作，只有这个，让诸神觉得最英明，真心实意的。
　　只要不让他们判断，那就让倒霉人类来吧！
　　众神开始笑嘻嘻看热闹，听宙斯选中人间的“幸运儿”，又名“倒霉蛋”。
　　在一片欢腾中，宙斯满意大笑，不离手的雷霆权杖跟着发出了愉悦的噼啪声：
　　“选出最美丽的女神，可不是随便一个凡人都能做得的。一定要找出人间最美的男人，才有资格选出他心中的美。你说有道理吧？正义的女神忒弥斯？”
　　突然被cue的忒弥斯心里还在研究离婚的事情，敷衍一句：
　　啊对对对。要不你再顺便找个最美的女人过来选个最美的男神？
　　宙斯这种脸皮奇厚的老狐狸选择忽视后半句：
　　“很好，看来大家都没有（不敢有）异议了。”
　　眼见三位女神都勉勉强强同意了这个规则，神王一挥手，众神眼前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年轻英俊的美男子仰躺在草地上，被洁白的羔羊团团围绕。风儿怜惜地吹起他柔软的卷发，露出来的稚嫩但不容忽视的面庞，的确是俊美非常。
　　宁芙们交头接耳：
　　岁月是把杀猪刀，曾经的“阿波罗平替”、与美狄亚生育孩子的伊阿宋已经不再青春了。
　　伊阿宋逐渐被消磨了心气，成为最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
　　岁月更替，新的“阿波罗平替”即将上线。
　　“正主”阿波罗一看到这个熟悉的美少年，怒火中烧。不是为了他的英俊——在自视甚高的光明神眼中，这世上有谁比他还英俊呢？
　　他生气的，是宙斯，果然是这场闹剧的策划者；
　　神王的目的，在宣布人选的那一刻，图穷匕见：
　　——“我宙斯宣布，就让人间最美的男子，特洛伊因为预言被放逐的小王子帕里斯，为我们选出奥林匹斯最美丽的女神吧！”（注）
　　．
　　“人间的王子啊，你知道自己出身王族吗？尊贵的女神赫拉是众神的王后，我会赐予你繁荣的王国、无数的珍宝，让你在富足中安乐一生……”
　　“年轻的帕里斯，我雅典娜是智慧和战争的强大神明，我可以赐予你聪慧的头脑、强大的军队，让你拥有不朽的荣耀……”
　　“啊，美丽的少年啊，阿芙洛狄忒不和你说那些身外之物，你单单看看那边的大力神，他曾经统治过强盛的城邦，更是得到了不朽的勋章，可是你问问他，其中的艰难险阻、九死一生，作为奴隶的卑微、追逐野兽的绝望、被赫拉迫害的痛苦……他还愿意再来一次吗？”
　　一边喝酒的大力神：……
　　说就说，没事拉踩什么啊？
　　赫拉面色铁青，雅典娜虎视眈眈，阿芙洛狄忒却胸有成竹，对被宙斯召唤来的人间王子莞尔一笑。
　　霎时，娇艳的玫瑰花在她的身后竞放。
　　“帕里斯，可爱的美男子。如果你选择了我，那么我作为美丽和爱情的神明，会让你经历一场最为传奇浪漫的绝世爱情。我会让人间最美丽的女人为你神魂颠倒，我会让你在伟大的爱情中尝到极乐。”
　　“啊，看看你眼前的阿芙洛狄忒吧，我不说假话……”
　　“你再——”想想啊，帕里斯。
　　阿波罗的声音迅速被警告的宙斯抹去。
　　帕里斯欢天喜地，还来不及开心自己这个牧羊人的儿子其实是王子，就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金苹果递给风情万种的阿芙洛狄忒。（注）
　　而且他觉得自己完全公正，大多数神明也觉得帕里斯没错：
　　赫拉威严高贵；
　　雅典娜英姿飒爽；
　　可是若单说起“美丽”二字，确实应该归于阿芙洛狄忒。
　　又不是评比“最尊贵的女神”、“最强大的女神”，那两位大神这不是在闹呢吗？还差一点逼着他们也胡说八道。
　　差点还被勇士安娜斯塔西娅乱入了。
　　神明们举起狄俄尼索斯的礼物。
　　曾经在赫拉的追杀下在人间流浪了数十年的酒神，为神明带来了无与伦比的佳酿，这么好的酒水就连安娜斯塔西娅的丰饶之角都没有。
　　安娜要是知道他们的八卦，也只能直呼无奈：丰饶之角能产出使用者想象出来的食物，她前世又不爱喝酒，怎么能凭空编造味道？
　　再说了，葡萄汁不是挺好喝的吗？
　　“好！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好酒量！”
　　“教育和医药的神明，勇敢的安娜斯塔西娅，我也敬佩您，咱们一起喝一杯！”
　　“祝福海洋女神忒提斯！”
　　“庆贺今日的盛宴！”
　　安娜和来敬酒的赫拉克勒斯对饮，你喝时下流行的兑水酒精，我喝上辈子的小甜水，全都在众神的欢呼鼓掌下千杯不倒。
　　阿尔忒弥斯疑惑的目光瞥向阿波罗：安娜酒量这么好？
　　阿波罗对攻打理亏的特洛伊但好歹留下特洛伊血脉的大力神哼了一声，悄悄指着安娜腰间的丰饶之角：（注）
　　是用葡萄汁加神力冒充的葡萄酒。
　　葡萄汁伪装葡萄酒，安娜技巧娴熟，得心应手。
　　在真的酒神都来助阵的两个“酒神”里，安娜就是个大筛子，筛子孔都是那些鬼点子，看似灌了一肚子酒，实际一滴酒精都没沾；
　　只有从人间过来奥林匹斯不久的赫拉克勒斯无牵无挂、又一身牛劲，真喝上头了。
　　拼酒的气氛越发热烈，来围观的神明互相拥抱歌舞，你喂我一口酒我给你唱一段。
　　阿波罗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巨大的竖琴，很有眼色地给老婆弹琴助兴。
　　至于其他酒鬼在唱些什么？阿波罗不管。
　　围观起哄的混邪乐子神狄俄尼索斯今日大受震撼：
　　哇，原来我的酒这么好喝，不光人间的信徒为我疯癫着迷，就连平时理智不放纵的教育医药神明都爱不释手的吗？
　　来啊，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显然也被激励了，手舞足蹈，吹奏安娜嘴里堪比“唢呐成精”的伴生乐器阿芙洛斯管。
　　乌拉乌拉——
　　响亮到威力巨大的音乐和感性的力量笼罩众神。很快，大家都忘记一切烦恼，沉浸在欢乐之中。
　　神明们放声大笑、举杯对饮，恨不得酩酊大醉。
　　谢谢这几个气氛组人员盘活了被闹剧冲击的现场。被金苹果事件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忒提斯的面子保住了，她冰冷的神色也逐渐回暖。
　　这位受到忽视的真正主角对着热闹的婚礼，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
　　人声鼎沸之中，人间的王子帕里斯已然成为了阿芙洛狄忒的座上宾。
　　美神拉着面色羞红的男孩，带他认识各位神明，一时间，就连亲儿子都忽略了。
　　被亲妈忽视的丘比特飞了一圈，又回来找安娜。
　　在拼酒的间隙，他拉着安娜的裙摆，示意她看向风光得意、就连宙斯都不住称赞的年轻人。
　　安娜没有被酒精侵蚀的脑子突然蹦出一句前世在各个帖子里泛滥、但无比贴合现在场景的话：
　　他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注）
作者有话说：
注：宙斯的计谋也是私设，不是原世界观，是为了本文逻辑；大家不要弄混（我以我说过，如果最离谱的二创，就是在宙斯这里）。原版应该没那么多阴谋论。１.安娜结婚时收到过半个金苹果，见４４章；２．突然发现ｂｕｇ：忒提斯的婚礼上，帕里斯已经长大了；等到她的孩子阿喀琉斯出生又去打帕里斯的时候，这中间多少年啊……帕里斯是特洛伊的小王子，出生时就被预言“会为特洛伊带来灾难”，于是被放在牧羊人家中长大，后来回到王室，舍不得儿子的国王普里阿摩斯认下了他，再后来，就是去希腊谈判、带走海伦、引发十年特洛伊战争。３.理一下大力神和特洛伊的矛盾（与本文无关，随意看）：特洛伊的倒数几任国王是拉俄墨冬——普里阿摩斯（赫克托耳和帕里斯的爸爸）。拉俄墨冬背信弃义，不给波塞冬约定好的贡品，波塞冬要把公主赫西俄涅送给海怪。正巧赫拉克勒斯历练中经过特洛伊，拉俄墨冬求赫拉克勒斯解救公主，并答应赫拉克勒斯索要的天马。（这个天马是波塞冬和美杜莎的一个儿子种族，当年宙斯掳走了特洛伊美貌王子伽倪墨得斯，神王将天马作为礼物送给特洛伊）结果拉俄墨冬再次背信弃义，赫拉克勒斯救下了公主，就不给报酬，仗着赫拉克勒斯打不进去特洛伊，就缩了回去。赫拉克勒斯：莫欺少年穷！ｎ年过去，他完成试炼，回来报仇。他有个追随者叫忒拉蒙，这人是埃癸娜的孙子（也是珀琉斯的兄弟，阿喀琉斯的叔叔）（这一脉可以攻破城墙），于是赫拉克勒斯通过忒拉蒙打进去特洛伊，杀了拉俄墨冬，但留下了拉俄墨冬的小儿子普里阿摩斯接着当国王。普里阿摩斯后面就是帕里斯这一代了。希腊背景里，骂人说话不算数就可以是：你这人就是个拉俄墨冬哈哈哈。４.葡萄汁，安娜基本技能，之前的宴会就在喝葡萄汁。（４８章）５.最后一句引用自茨威格《断头王后》：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第63章 Chapter63 我诅咒神王

　　过了一段时间, 丘比特扛着小弓箭，红着眼睛溜到了安娜的神殿。
　　鬼鬼祟祟。
　　“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他哭丧着脸。
　　“我是想着补救的，我真的想补救。”
　　“我飞到被流放的伊阿宋那里, 想要给他补上一支金箭, 让他深爱美狄亚, 以后和美狄亚还有孩子们好好过日子, 算是将功补过，也算是保佑这一对被神明撮合到一起的夫妻。”
　　“结果太晚了呜呜。”
　　太晚了。
　　被神明们当作游戏的阿尔戈号冒险故事已经结束，曾经见证了勇士们一路历险、被描述为吟游诗人口中“不朽史诗”的大船，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被献祭给保佑航行的海神波塞冬。
　　从此, 阿尔戈号离伊阿宋远去, 只在故国的海滩上静静矗立, 等待每一年节每一个庆典上，百姓对金羊毛和那一船英雄的讴歌。
　　一船的英雄各自回家，或建立功勋、或娶妻生子。曾经发起冒险的掌舵人的故事, 也默默落幕。
　　从此, 人间没有了呼风唤雨的俊美英雄, 只有一个远离国土的伊阿宋。
　　当年，他带着为了他而沾染亲弟弟鲜血的妻子美狄亚，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想要叔叔履行承诺, 让自己用金羊毛换取王位。
　　面对不想交出王位的狡诈叔叔, 美狄亚用计策和人性解决了叔叔的生命，但弄巧成拙，事情败露。
　　叔叔死了，赫拉惩罚这个不敬之人的目的已经达到；
　　而完成了使命的伊阿宋, 也没有如愿成为国王，只能流浪他乡。
　　为伊阿宋留下一点庇佑已经是神明的仁慈：赫拉克勒斯的历练那么刺激、探究命运更是宙斯半生的“事业”——神王和神后早已忘记了金羊毛的故事。
　　从此，不会再有任何神明回应这个用完就丢的工具人的祈祷。
　　铠甲早已生锈，刀剑已然蒙尘，曾经加入过阿尔戈号的赫拉克勒斯完成了十二项艰难的试炼，和赫拉面上和解，已经进入了奥林匹斯的天庭，成为了不老不灭的神明；
　　而阿尔戈号的掌舵人伊阿宋，终究被坎坷的岁月消磨了心气，在与不会死亡的妻子的柴米油盐琐碎争吵里，单方面等待死神的到来。
　　“都怪你杀了我的叔叔，我才被迫离开我的王国！”
　　眼角长出纹路的伊阿宋怒吼。
　　“我为了你背叛了我的国度，杀了我的至亲。复仇三女神日夜在我耳边尖叫，提醒我的罪孽。但我因为爱你而可以忍受——你却如此无情！”
　　美狄亚抱着两个哭泣的孩子，青春面庞眼含热泪。
　　自命风流、经常怀念过去并叹息自己没有成就伟业的伊阿宋，在许诺了诸多好处的其他国王面前，全然忘记了美狄亚也曾经是尊贵的公主，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血脉；全然忘记了永远美丽年轻的魔女对他的一片真心和无私帮助；
　　他只记得美狄亚对父亲的背叛和对弟弟的残忍，以及为了他杀死叔叔却让他最后被流放的怨恨；
　　只在琐碎的生活中暗自不平，在夜晚对奥林匹斯的方向流泪叹息。
　　说好了要保佑我成为英雄的神明，为什么不再看看我呢？
　　于是他想要另娶柯林斯的公主，继承柯林斯国王的王位，将美狄亚赶到他乡。
　　但美狄亚哪里是吃素的？
　　爱恨浓烈的她，这些年都被当年的罪责愧疚，复仇三女神的尖叫日夜折磨着过去的公主。
　　本来想着，为了她的爱，她愿意承受所有的痛苦——结果，因为她才能活下来的伊阿宋居然敢背叛她！
　　“顺理成章”地，愤怒的美狄亚杀光了除了伊阿宋的所有人，包括她的两个亲儿子——
　　多么可笑，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居然在法律上是伊阿宋的财产，她连带走都没有资格。（注）
　　“孩子们，不要怨恨母亲。杀了你们。我只会一时痛苦；留下你们，我的余生都将不得安宁！”
　　“我赐予你们生的权利，也能给予你们死亡的自由！”
　　“从今以后，我美狄亚不会再受爱情的折磨，我只会爱我自己！”
　　“即使我要为此赎罪！”
　　魔女的祭坛前，已经杀了国王和公主的美狄亚大声呐喊。
　　闻到血腥气的伊阿宋还没有从国王父女的死亡中缓过心神，就看见了孩子们的尸体。
　　尸体身后，依旧青春正盛的美狄亚缓缓抬头。
　　伊阿宋是凡人的后代，无力阻止时间的流逝，在他这个中年男人的面前，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孙女，依旧还是两人初见时的模样。
　　伊阿宋上一次见到美狄亚的鲜血，还是她生产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的鲜血带来了孩子的新生；如今的鲜血昭示着儿子的死亡。
　　“伊阿宋，我诅咒你——”
　　美狄亚嘶嘶的声音就像是毒蛇吐信。
　　“你希望成就伟业，我就诅咒你一事无成；”
　　“你怀念过往的英雄岁月，我就诅咒你不可能再成为英雄；”
　　“你背弃婚姻的誓言，赫拉没有惩罚你，可我美狄亚不会放过你。”
　　“我诅咒，你的余生不会再有任何欢愉，只会在痛苦中苟延残喘、流离失所。”
　　“最后，曾经的丰碑，就会成为埋葬你的坟墓；百姓歌颂金羊毛，却只会把你流浪的尸体喂给野狗！”
　　说罢，美狄亚没再看曾经的家庭一眼。她转身去往姑妈魔法女神喀耳刻的岛屿，准备继续学习黑魔法折磨伊阿宋。
　　丘比特只能抓耳挠腮，看着美狄亚召唤出两条魔龙驾驶的马车，带着儿子们的尸体离去。
　　再想挽救，也无力回天了。
　　听到这样的故事，安娜沉默片刻。
　　许多神明不把人类当做一回事，觉得能肆意控制他们的感情，让人类成为受自己驱使的无知牛羊草木，但被雅典给予了灵魂的人类，又怎么能一直成为傀儡？
　　被爱情的金箭蒙蔽心神——俗称下降头的美狄亚，都在巨大的仇恨里，活生生撕开神明的力量，挣扎着用仇恨的鲜血，让自己恢复神智。
　　安娜不禁回想起那位故人——领先时代的西西弗斯。
　　哟，还是柯林斯王国的祖宗呢。
　　“他说得对。”安娜隔空对西西弗斯表示肯定。
　　宙斯惩罚他在冥界日复一日地推石头有什么意义呢？
　　神王想要警示大家：不要想着欺骗神明，强大的神明会对你降下处罚；
　　有一些人害怕神明的惩罚，从此规规矩矩；
　　而有一些人则是醍醐灌顶：原来强大的神明，真的能被人类戏耍啊！
　　神明，原来不过如此。
　　想起前世，安娜不禁笑了：
　　西西弗斯成功了。
　　神明的神庙成为遗迹，人类成为了大地的主宰，世间越来越多的西西弗斯和普罗米修斯，终会涌现出来。
　　．
　　与此同时，被抢走了金羊毛的科尔喀斯王国，宙斯和赫拉的神庙被砸得稀碎，国王埃尔忒斯正在一片黑暗中静坐。
　　希腊神话人名众多，这位国王与其被称为本名，还不如被称作美狄亚之父、或者金羊毛国王来得熟悉。
　　神明曾经威严的雕像已经被愤怒的国王砸得稀烂，只有几片残存的石块陶片残存着，昔日虔诚的国王为众神祭祀的荣光。
　　呵？
　　伟大的神明？
　　不过短短几年，曾经被众多神明庇护、维持了壮年外表的国王，双手已经爬满了皱纹。
　　苍老的双手摸索到神像的残骸，高高举起，又毫不留情地将神明摔碎在地。
　　摔碎的部分是宙斯的权杖？还是赫拉的冠冕？
　　他早就不在乎了。
　　阿波罗驾驶的骏马在天空奔腾，一片光芒之中，国王的父亲，太阳神赫利俄斯在破败的神庙里显现了身形。
　　自从当年法厄同的悲剧以后，赫利俄斯对自己的孩子们都很疼爱，可谓是“一法落万物生”了。
　　在这片他亲自为儿子选择并赐福的丰饶土地，赫利俄斯心疼地揽着年迈的儿子，心如刀绞：
　　“我可怜的孩子啊，卑鄙的伊阿宋背信弃义，和美狄亚的旅程走到了悲剧。”
　　“接下来，我会慢慢等待，只要赫拉陷入了虚弱，我就立刻杀死那个小人，为你的儿子报仇。”
　　嗯，是为了儿子的儿子报仇，而不是为了我的孙子报仇——我做的一切是因为爱儿子而不是爱孙子；在坑孙成常态的世界，赫利俄斯相当严谨。
　　无论是宙斯还是赫拉，都早已习惯了：对孩子手下留情，对孙子毫不手软；
　　赫利俄斯看见眼前颓丧的儿子几乎要猛汉落泪：
　　唉，命运为何如此残忍？他的子孙后代都难以善终：
　　有的儿子引发了太阳马车的灾难；有的儿子因为食言被大力神复仇，这两个倒还有点错处……
　　可是他的好女儿，被丈夫米诺斯牵连，被波塞冬诅咒爱上了神牛，还和神牛交欢、生下孽种……她在生命的最后羞愤离世；
　　如今，眼前聪明健壮的国王儿子被孙女美狄亚背叛、美狄亚还为了伊阿宋杀了爱她的亲弟弟……
　　“我的孩子，你的儿子的亡魂已经被医药女神和冥后送入了极乐世界，我们该为他高兴……还有美狄亚，她去往了你妹妹，我的小女儿魔女喀耳刻的岛屿，如果你愿意，我就立刻杀了美狄亚让你泄愤！”
　　听闻父亲的维护，国王倒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回到了遥远的童年时光：
　　“我仁慈的父亲，太阳的化身，您对我的爱山高海深，我此生都不会忘怀——可是，我对美狄亚的爱，不比您对我的少啊！”
　　国王哭声凄惨，即使是最为心冷似铁的人类，也会有片刻动容：
　　“我将一个小小的孩子，养到了亭亭玉立的年纪。从小，我就用黄金和宝石做她的玩具，用橄榄油和牛奶为她洁净。”
　　“每次祭祀奥林匹斯众神的典礼过后，我都会为她单独准备珍贵的羔羊，作为她另外献给信仰的魔法女神赫卡忒的祭品。”
　　“我对她如珠如宝，结果——”
　　国王话锋一转，直接开骂，骂的却不是美狄亚。
　　“结果，卑鄙的神明，不敢露头的赫拉和宙斯，他们任由我的美狄亚被盲目的爱情迷惑了心智，让她犯下弑杀亲人的滔天罪行！”
　　“我年年为他们献上丰厚的祭品，得到的却是他们将我的女儿玩弄于股掌！他们该死！”
　　“还有卑鄙的伊阿宋，利用我的女儿活了下来、利用我的女儿完成冒险得到金羊毛，却不愿意好好对待我的孩子，不愿意履行他在赫拉面前发下的誓言！”
　　“不是受到婚姻女神保佑的人类吗？那为什么要如此摧残我女儿的婚姻，让我的美狄亚受到丈夫的背叛！赫拉这个时候又在哪里？”
　　国王发出怒吼，在他亲手砸碎的神后神像前愤怒地控诉。
　　“我的美狄亚啊，一开始我恨她怨她想要责打她，那是与我的生命挂钩的金羊毛啊，她就这么拱手相让，就为了一个刚见面的男人就背叛了她的老父亲、杀了信任她的亲弟弟——”
　　“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
　　国王斩钉截铁：
　　“我的美狄亚没有错，她只是一个年轻可爱、涉世未深的孩子，只不过是被神明迷惑了！做错的只有那些奥林匹斯的神明！”
　　“他们将我们的生命看作儿戏，把我们的尊严踩在脚下，他们享用我的祭祀却视我为蝼蚁！”
　　“我不甘心啊父亲，我不甘心！”
　　愤怒的火焰陡然升起，将这位从来没有显露过神明力量的太阳神后裔团团围住。
　　赫利俄斯目眦尽裂，他想挽救疼爱的孩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鲜红的火蛇里，国王埃尔忒斯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他选择燃烧掉还没有结束的生命，用泰坦神血脉的力量，发出最大程度的诅咒：
　　“宙斯和赫拉，你们让我的女儿背叛了我，我不怪美狄亚，只深恨你们！今日，我用我所有的生命和血脉的神力发出诅咒——”
　　“你们也会被你们的女儿背叛！你们将承受与我一样的痛苦！”
　　……
　　火光散去，赫利俄斯的怀抱里没有了儿子的佝偻身形，只剩下一捧散发着仇恨的黑色灰烬，想要继续用烧灼过的余温，继续毁坏赫拉的雕像。
　　这是我失去的第四个孩子了。
　　赫利俄斯不老不灭的身形仍是壮年模样，却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踉跄地摸索，走出神庙。
　　太阳神第一次觉得，阳光竟如此刺眼。
　　科尔喀斯王国的土地肥沃丰茂，是当年他在太阳光的普照中，为儿子精心挑选的大地，是太阳马车第一站巡视的国度。这里长久被匠神战神和农神等神祇保佑，一等一的繁荣。
　　但现在，因为国王亲自损坏了神王神后的雕像，众神的赐福纷纷离场。
　　“父亲永远保佑你，如果你不怪你的女儿，那我也会保佑美狄亚。”
　　随着他话音落下，科尔喀斯王国有些灰败的土地，重新在太阳的照射下变得黑亮。
　　……
　　遥远的岛屿上，因为痛苦而昏迷的美狄亚，念叨着求祖父赫利俄斯拔除金箭的祈祷，陷入梦乡。
　　复仇女神的惩罚在耳边远去，金色的阳光洒满了美妙的梦境。
　　她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姐姐还没有和带回金羊毛的姐夫结婚，弟弟还不会说话。
　　笑得开怀的国王王后带着孩子们一起在科尔喀斯的最高处眺望，眺望海边的白帆，和繁荣的城乡。
　　阳光在城墙上挥洒出一片金色的波浪，父亲健壮的手臂举起小小的她，骄傲大喊：
　　“看，美狄亚，这就是我的父亲赐予我的国家！我们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孩子！”
　　“来，和你的祖父打个招呼，他会看见的！”
　　——“父亲，母亲，姐姐，弟弟……我想回家。”
　　美狄亚终于从痛苦中舒展眼角，在睡梦中落下一滴泪花。
作者有话说：
注：呜呜美狄亚。我把自己没出息地写哭了。１.之前说过了，孩子们都是父亲的财产，女儿结婚前是父亲的财产，结婚后是丈夫的财产。所以美狄亚被赫拉保佑，以“伊阿宋的妻子”名义逃亡，属于合法。而孩子们属于伊阿宋，所以美狄亚以此为切割，杀了孩子们，预示逃离婚姻。（赫拉你这个时候怎么不出来保佑美狄亚的婚姻了？果然用完就丢是吧）好糟粕。（有的版本美狄亚最后和父亲和好了，因为她又回到了父亲的财产的身份，我就不这么安排了）（在美狄亚醒悟的那一刻，她就是她自己了）（这里我让国王用命发出诅咒；但是我发现一个华点：国王的生命和金羊毛挂钩，所以只要没人撕碎或者烧毁金羊毛，理论上国王就会一直活着）２.说一下原著伊阿宋结局。伊阿宋没有被美狄亚诅咒（但我让他得到诅咒），当场没死，但结局也挺适合他的（毕竟这种人，个人英雄主义比老婆孩子重要多了）。他被四处驱逐，成为流浪汉，最后流亡回故乡，看见百姓在阿尔戈号旁边举行庆典歌颂英雄。伊阿宋在船只的阴影里，做着当年英雄的梦，沉沉睡去。一阵风吹来，阿尔戈号腐朽的船头落下，砸死了伊阿宋。次日，百姓为这个不知名的流浪汉收尸，草草埋葬。谁也不知道，他曾经是阿尔戈号的开始。3.在54章这个国王儿子出现过，作为安娜飞行的背景板：“还看见了赫利俄斯工作摸鱼，带着他另外的儿子寻找肥沃的土地当国王……”


第64章 Chapter64 神明们，请

　　又过了一段岁月, 人间的人类医学事业大大发展，医药神庙发展得规模逐渐壮大，壮大到冥王和死神都开始享受下降的工作量。
　　安娜的神庙已经进一步专精, 开始分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传染科的时候, 丘比特扛着小弓箭, 又溜到了奥林匹斯安娜的神殿。
　　比告诉安娜美狄亚的事情那次, 鬼鬼祟祟了不止一倍。
　　他哭丧着脸：“我带来了——”
　　安娜放下医院的计划书，有点头疼：“你先别说话，让我缓一会儿。”
　　假小孩这个丧气的表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安娜觉得她需要缓一缓：
　　这段时间，安娜从阿波罗嘴里一直在听坏消息。
　　赫利俄斯不上班的时候会去人间的王国关心孩子们；而目前子嗣等于零的阿波罗不上班时候的日常就是：
　　亲亲安娜, 再一溜烟跑去命运神殿骚扰命运。
　　看见有时候觉得自己运气不好的阿波罗, 旁观者清的安娜, 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
　　连宙斯都忌惮的“命运的宠爱”：
　　光明神每隔一天就拿着同一个问题去骚扰命运，堪称没完没了。
　　但命运从来不生气：
　　“阿波罗啊，我喜爱的孩子, 请你冷静一下吧。”
　　“我十分理解你想要拯救特洛伊的心情, 但这场战争是注定要发生的。”
　　“就在那场婚礼上, 帕里斯将金苹果献给了美神的那一刻起，命运的轨迹就无法更改——或者说，这也不单单是美神和帕里斯的错。”
　　“那个金苹果, 无论是被献给哪位女神, 战争都不可避免。不会是名义不同罢了, 最后依旧是殊途同归。”
　　“雅典娜许诺的功勋与荣耀，需要通过无数人类和战马参与的战争获得；赫拉许诺的权势富贵，更是需要拥有财富国家的上贡，或者——依旧是征服其余国度。”
　　命运无悲无喜。
　　祂像是另一位能窥见命运的神明, 三岔路口的魔法女神赫卡忒一样，将金苹果三个可能的未来，轻轻揭开面纱。
　　于祂而言，无论是光辉的神明，还是寿数不过几十年的人类，其实说起来，也都是平等的存在：
　　他们渴望得到命运的指示；
　　他们抗拒未来可能的悲剧；
　　他们在听到好消息时赞美命运；
　　又在闻说噩耗之时，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命运；
　　甚至……
　　“你的神王父亲，想要一个机会凝聚人类的信仰、试探大地的神权、甚至想要染指命运以摆脱命运对他的诅咒、妄想控制命运。这场战争，就是他早有预谋的天赐良机。”
　　甚至宙斯这样的老信命人，想要直接选手变裁判，自己掌握天下的命运。
　　阿波罗语带不甘和怨恨：“就不能——”
　　“阿波罗啊，疼爱自己建造的城池的神明。”
　　命运打断了阿波罗的后半句。
　　“你用阳光保佑人类，用音乐感化人类，但是你想没想过，这场战争也是人类的意志呢？”
　　“也许在你的眼中，人类不过是你们的玩具，一悲一喜都被神明操作。”
　　“但毕竟人类不是草木石头，他们拥有灵魂，他们也想自己决定命运。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他们的武器不只是为了神明举起，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金苹果不过是一个开始，人类的胜负欲，他们想要维护自己所有物的尊严；还有人类的野心，想要侵占黄金、土地和港口的野心……这些才是战争真正的本质。”
　　命运总是对阿波罗很耐心：“我的孩子，我很欢迎你的前来，但无论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特洛伊都会迎来战火。富庶的土地总会引得那群贪婪的秃鹫，唉，野心总是没有止境的。”
　　“不过，如果你换个方向，也许神明的命运，还有另一种走向……”
　　阿波罗从命运这里听到了一次次的拒绝，神都麻了。
　　知晓这些的安娜也早有心理准备，听到今天听到丘比特的报信，几乎同时，她在默念：
　　“要开始了。”
　　“说吧，神王让你给谁射箭？”
　　丘比特呜呜咽咽：“是母亲让我射箭的，反正神王也支持。”
　　当年忒提斯的婚礼上，得到了金苹果的阿芙洛狄忒对帕里斯许诺，会让天下最美的女人与他坠入爱河。
　　现在，时机到了。
　　“是斯巴达的公主，现在是王后海伦，她拥有灿烂的金发和如牛乳般的肌肤，她的身段如同女神的雕像那般完美，大家都认为她是最美的女人——就是那个父母没有把王位给她的公主。”
　　丘比特知道安娜肯定还记得当时对斯巴达上一辈的不满。
　　他也记得安娜对控制人类心智的不喜，但只能垂头丧气：
　　“我必须要射出金箭让海伦爱上帕里斯、不顾一切与他私奔到特洛伊，不然神王不会放过我的。今天我悄悄和你说，让你的内心有个准备。”
　　能做到这一步，丘比特很够意思了。
　　安娜张开怀抱，将心智从未成熟过的丘比特揽在怀中。
　　这些年，美神陆陆续续也生育了其他几个孩子，什么双／性的爱神、什么激情的神明，还有个特洛伊王子的孩子，叫什么埃涅阿斯的。
　　但永远像一个真正的小孩的，只有玩着小金箭、追着安娜胡闹瞎吃的长子丘比特。
　　“谢谢你。”
　　安娜将下巴放在柔软的小卷毛上，双手覆住他的小胖手。
　　“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没长大啊？我都让阿波罗取消那个你爱情不顺的预言了，可是你还没有到体会自己的爱情的时候呢。”
　　安娜笑嘻嘻，丘比特也开心地笑嘻嘻。
　　不长大也挺开心的啊，小孩子的烦恼，比大人少多了！
　　丘比特在安娜怀里，学着那只越来越胖的没用吵闹大白鸦拱来拱去。突然，他冒出一句话：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用金箭控制人心了，安娜。”
　　冷不丁的。
　　安娜低下头来，看着难得认真的小爱神；
　　丘比特扬起脑袋，认认真真盯着安娜比琥珀水晶都璀璨的瞳仁：
　　“如果有谁对我射一枚铅箭，让我从此厌恶你……安娜，我发誓，我会将那个向我射箭的神明，追杀到天涯海角。”
　　爱是不讲道理的；
　　但我们的心意，也不能被操纵。
　　安娜的眼角微微湿润。
　　假小孩一煽情，还有点感动。
　　“再帮我一个忙吧，丘比特。”
　　她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递给丘比特。
　　“去往斯巴达射箭之前，让你的金箭浸满我的药汁一会儿。我向冥河发誓，不会影响到宙斯的计划，只不过……是为了让海伦，能够有朝一日，清醒一瞬间，和我说说话。”
　　．
　　神明之间，信息的传递比人间快得多。
　　何况本就是神明引发的战争呢？
　　神王的大殿依旧为众神摆满了美酒，但气氛却满是凝重。
　　曾经神明观赏赫拉克勒斯试炼的大厅里，赫拉克勒斯本人披着刀枪不入的狮子皮——他第一个任务的战利品，摇头离开。
　　看见正要进去的安娜，看见她本就白皙的面色越发苍白，大力神暂缓了脚步，却没有停下或回头。
　　“我以为我是神明了，但在他们眼中，我和人类说到底，也没什么区别。”
　　他的叹息飘到安娜的耳朵，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安娜抿抿唇，继续往神王的宫殿行进，撞见的第二人，居然是抱着水瓶的青春女神赫柏——宙斯拼命想要撮合成为赫拉克勒斯妻子的赫柏。
　　这事儿赫拉也赞成。
　　青春女神的脚步在赫拉克勒斯之后跑出神殿，却不是为了追大力神。
　　她早就极力拒绝父母的逼婚了，几乎以命威胁才让独断专行的宙斯同意延缓。
　　只是延缓，没有取消。
　　“就算生来是神明，也一样逃不过。”
　　赫柏在赫拉克勒斯身后回喊，眼神却幽幽转向神后母亲的宝石王座。
　　．
　　“来啊，大家都来了。”宙斯的心情显而易见的好。
　　海伦已经跟随帕里斯来到了特洛伊，迈锡尼的国王阿伽门农喊出“抢回私奔的弟妹、维护希腊的荣誉”的口号，召集了十万希腊联军。
　　希腊人建造了成千上万的船只，准备越过海洋，直奔拥有无数港口和财富的特洛伊。
　　显然，这是一场极为重要的聚会，重要到驾着太阳马车的阿波罗都被强制叫过来，坐在地图的一侧，一言不发。
　　刚从教育神殿赶来的安娜与阿波罗交换视线，碧蓝色的眼睛和金色的瞳孔一对视，就明白了：
　　今日，这个他们早有预料的命运之日到来了。
　　果然，待众神坐定，宙斯便挥动权杖。霎时，原本平铺在石桌上的地图就发出闪亮的光芒。
　　地图西面，红色的船只成群结队，像是红色的羽箭，朝爱琴海的对岸进发；
　　地图东侧，金色的国家三面环海，一面靠山，牢不可破的城墙在海岸线矗立，象征光明神的荣光。（注）
　　“诸位神明啊，帕里斯带走了美丽的海伦王后，希腊和特洛伊的战争一触即发。作为神明，我们有责任保护喜爱的人类，不是吗？”
　　阿波罗终于受不了了，他咬紧牙关，几乎想要掀桌子：
　　“他们是为了海伦吗？没有海伦还有所谓的艾琳或者贝拉，海伦不过是借口！”
　　他指着特洛伊黄金的城堡屋顶：“他们就是馋特洛伊的黄金和港口，他们下贱！”
　　宙斯的眼睛比刀子还尖锐：“闭嘴，阿波罗！”
　　雷霆和天空的威压将太阳和光明强行压制住，让阿波罗无法出声。
　　天空的主人伸出双臂：
　　“——现在，奥林匹斯的神明们，请选择你们的阵营。”
作者有话说：
注：安娜和丘比特是很好的友情。１.希腊在爱琴海的西侧，是地理范围，对标现在的希腊和巴尔干半岛和克里特岛等等；特洛伊在东侧，属于亚细亚范围，在土耳其西北面，对标伊斯坦布尔附近；爱琴海的故事和忒修斯有关，他去克里特岛杀了牛头人（赫利俄斯女儿和神牛的孩子）（还顺便抛弃了帮助他的公主阿里阿德涅）（这位是酒神官配）。忒修斯回来的时候忘记把预示死亡的黑帆换成昭告生还的白帆了，他爹远远看见黑帆，以为孩子死了，就哀伤跳海了。克里特岛在希腊东南边。


第65章 Chapter65 开会暂停，

　　在意料中的噩耗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等待命运宣判的时间，往往是最难熬的。
　　真的被宙斯扯到了命运的地图前，看着深蓝海水里不断往东边进发的船队, 光明的夫妻二人倒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安娜和阿波罗在石桌下紧握双手, 悄悄化作的金银蛇尾偷偷缠绕。
　　他们的双手不仅十指交扣, 还互相悄悄地捏了一下。
　　阿波罗的手心不同寻常地散发灼热。
　　那不仅仅是炎热的天气缘故——身有异能、掌握自然本源力量的神明很少会被天气本身影响, 更多的是他们在影响气候。
　　那是阿波罗的神力在如同岩浆般沸腾，又勉强被主人的理智压制下来。
　　显然，光明对天空，已经不满了。
　　．
　　神明选择阵营的速度很快，想来也都早有决断。
　　支持希腊联军的神明里, 第一个报名的就是手拉手的赫拉和雅典娜, 当初没有拿到金苹果的两位女神理由充分：
　　为了金苹果（划掉）——为了我们的荣誉！
　　赫淮斯托斯和赫尔墨斯支支吾吾, 但先后表示愿意帮助两位强大的女神。
　　赫淮斯托斯表示，他感受到了玄而又玄的力量，将来会为养母忒提斯的儿子, 也就是希腊联军的勇士阿喀琉斯锻造新的盔甲。
　　赫拉本来听到“忒提斯”这个如雷贯耳几百年的名字面色不虞, 但之后想到忒提斯预言中那强大的儿子就在希腊联军之中, 顿觉满意。
　　听着耳边赫尔墨斯的恭维，赫拉笑骂赫尔墨斯的油嘴滑舌，实际嘴角又泛起压制不住的笑意。
　　倒是波塞冬这个习惯于反水的二五仔……
　　“你什么意思？”
　　阿波罗简直怀疑神生了。
　　他瞪着这个曾经把自己拖下水一起修城墙的坑货叔叔, 连声质问。
　　那是一起废了好几十年的时间、用了大力气修建的城墙, 现在你反而要回来打自己的作品？
　　“上一代国王不讲诚信, 不给我祭祀品，那我就不保佑了呗！谁像你一样没孩子，就把那堵不会跑不会笑的墙当做自己的孩子……”
　　波塞冬嘀嘀咕咕，一屁股坐到赫拉旁边。
　　这下不仅雅典娜奇怪地看了这个和自己抢过雅典城的海神一眼, 见到赫拉波塞冬这对经典“造反组合”的宙斯也皱了皱眉头：
　　这俩咋又凑到一起了……
　　至于特洛伊那边，神明们的联盟也很迅速：
　　得到了金苹果的阿芙洛狄忒和城墙保卫者阿波罗是最先表明立场的，两个关系一般般的耀眼神明坐在一起，双双露出职业假笑。
　　然后迅速往反方向转头，不想多看对方一眼。
　　“我看见了特洛伊的陷落，我看见了命运的必然，但我还是要为我的城墙撑腰，不然会永远后悔。”
　　阿波罗对安娜耳语。
　　阿尔忒弥斯随后跟上。
　　她不仅是和弟弟同一立场，还特别讨厌希腊联军的首领阿伽门农：
　　这位召集了大军的领袖曾经射杀了狩猎女神的金牝鹿，还想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为狩猎女神献祭，让阿尔忒弥斯极其不高兴。
　　战神阿瑞斯左瞧瞧母亲，右看看情人，左右为难。
　　想了又想，他在赫拉喷火的目光中，选择无视母亲的呼唤。径直一屁股坐在阿芙洛狄忒的身边，眼睛都不敢看赫拉一下。
　　有点勇猛又有点怂。
　　赫斯提亚、德墨忒尔、狄俄尼索斯等其余神明、以及被强行拉过来的宅男哈迪斯，纷纷表示中立。
　　“你们愿意怎么打都无所谓，我的葡萄酒永远醇厚，我想帮谁就帮谁，我想讨厌谁就讨厌谁，不管他是希腊人还是特洛伊人。”
　　狄俄尼索斯脱口而出的大实话，可谓是道出了中立神明的心声。
　　宙斯看看两边，点头总结：
　　“我作为神王，自然不应该加入战局。这样吧，我也作为中立的神明好了，只有这样，战争才公平。”
　　“——你呢，安娜斯塔西娅？”
　　宙斯环视一圈，开始点名，最后点到了沉默的安娜。
　　安娜：……
　　有一说一，你们操纵的战争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娜咽了咽喉咙，轻声说道：“我选择特——”
　　“你选择中立。”宙斯一锤定音。
　　刚刚不过是意思意思问问罢了，谁需要她的想法？
　　“不对啊，父神——”阿尔忒弥斯皱眉。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两方的力量不对等啊：
　　赫拉比她能打，雅典娜比阿波罗能打，波塞冬加上赫尔墨斯加上赫淮斯托斯一起，能和美神战神对打你来我往，甚至还略胜一筹。
　　这时候还不让安娜过来，那还玩什么啊！
　　“不要着急，我可爱的狩猎女神。”宙斯语气平缓，但很是坚决。
　　“这是一场代理人的战争，你们只需要辅助喜欢的勇士。”
　　“希腊作为进攻一方，粮草不足，长途跋涉，但拥有十万联军，还有忒提斯的儿子——捷足的勇士阿喀琉斯；”
　　“特洛伊作为本土守城的一方，人手不够，但粮食充足。这里有阿波罗那不可被攻破的城墙，还有人类里数一数二的勇士、美男子帕里斯的长兄——勇武正直的大王子赫克托耳。”
　　“双方的阵营已经足够了。”
　　“而且医药的神明，本来就应该治疗所有人类，不论是希腊人还是特洛伊人，就和之前安娜斯塔西娅在所有国家里做的事情一样，不是吗？”
　　宙斯的威压把安娜架在了天平的中央。
　　而且宙斯的理由简直是合情合理——真要让安娜眼睁睁看着希腊的士兵没有医药，她也做不到。
　　阿波罗很是愤怒：战争还没有打响，宙斯就已经这样了！
　　命运的预言再次出现在他耳边：宙斯中立的天平最终发生偏转——
　　赫拉等神明倒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医疗没有用这种话，平时被治好了随便说说就得了，现实中谁头疼脑热、不想急头白脸找医生治病啊！
　　尤其是战争，后勤医疗的作用谁敢说没有？
　　安娜斯塔西娅中立好啊，太好了，不然他们都害怕：
　　阿波罗这个瘟神在前面库库对希腊联军放瘟疫；
　　安娜斯塔西娅在后面库库从冥界那里把特洛伊人救回来；
　　再来一个医药神自带的后援、也就是疯狂给姐妹开后门的冥后明塔……
　　这种恶心的仗没法打！
　　“安娜斯塔西娅。”赫拉释放了有史以来对安娜最和善的笑容，还不忘亲切寒暄。
　　“你是不是要把你的神殿分开功能了？一部分治疗人类的内脏，一部分治疗人类的外伤？这主意真棒！”
　　“等你的计划完成，我给你送礼物祝贺。”
　　送啥啊，剩下的半拉金苹果吗？
　　安娜对“大方的”赫拉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哈哈，那估计要等一段时日了。”
　　现在分内科外科都不着急。
　　着急的是：赶紧培养军医啊！
　　.
　　培养军医、整理药品、急救知识……
　　这种生灵涂炭的战争，除了死亡和鲜血、除了痛苦和不安，到底有什么好兴奋的？
　　说你呢，宙斯！
　　说你呢，阿瑞斯！
　　不过这两个摩拳擦掌的神明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兴奋；
　　后者……只要能打仗，他就高兴。
　　只要他宠爱的女儿希波吕忒不受伤，他最喜欢看人类打仗了。
　　“呵呵，与这种全身蛮力没有开化的男神一个阵营，我打心眼里嫌弃，简直耻与此神为伍！”
　　阿波罗紧握安娜的手，脸色难看。
　　这个傲慢的神明甚至开始在心里传信，锲而不舍地骚扰命运。
　　结果——
　　一如既往，命运宠爱的阿波罗，又双叒叕得到了噩耗：
　　“啊啊啊啊啊，安娜，我要被他们气死了！”
　　回到教育神殿，阿波罗又变成了金色的大蛇，爬行冲撞，四处发疯：
　　“我看到了一部分战争的场面，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简直是两个废物啊啊啊啊啊！”
　　“雅典娜拳打阿芙洛狄忒脚踢阿瑞斯，前面那个臭屁美神，儿子差点被杀死，自己也灰溜溜跑走——居然还没心没肺，能和赫拉有说有笑，让赫拉有机会杀特洛伊人！”（注）
　　“后面那个更废物！雅典娜上了凡人的身，用那个希腊人的身体和战神对打，阿瑞斯那完蛋玩意儿连这都打不过，还差点被伤了命根子！”（注）
　　“这是怎样两个猪队友啊！”
　　阿波罗发疯累了，盘成一坨在花园里休息。
　　他身体上把安娜死死缠住，脑子里全是给希腊人准备的瘟疫大计。
　　至于那两个没用的东西，不要也罢！
　　安娜：……
　　她的蛇蛇尾巴生怕让阿波罗爽到，只能在草地上啪啪作响：
　　虽然但是，不要给我增加工作量啊混蛋老公！
作者有话说：
注：１.特洛伊战争要开始了，不过也不会描写很多。阿喀琉斯是忒提斯的儿子，实现了比他父亲珀琉斯强大的预言。我还有个脑洞就是阿喀琉斯的，《宁芙和阿喀琉斯》，从公告可直达，喜欢的点点预收啊～2.阿芙和一个特洛伊王子的儿子叫埃涅阿斯（可以在我的20+随笔希腊名字那个吐槽看）。他是罗马人的祖先，特洛伊战败后带着族人流亡，后代建立罗马政权。（所以罗马的母神应该是阿芙才对啊！）这人战斗力不弱，但对面开挂了，他差点死掉，死前妈妈阿芙出现救人，神明也不让他这个有使命的人死。然后他活了，想要为他报仇的阿芙被打得好惨。阿芙没心没肺的，之前说过，赫拉敢骗她就敢信。真把自己的特洛伊军队坑了一把。3.阿瑞斯这一段：雅典娜上了希腊勇士狄俄墨得斯的身，暴揍阿瑞斯。一块石头扔到阿瑞斯的大腿根子阿瑞斯差点变身乌拉诺斯。


第66章 Chapter66 赫克托耳死

　　这是一场浩大的、以人类为棋子、以希腊和特洛伊为棋盘的游戏。
　　神明选择自己的队伍, 赐福喜欢的小人，给自己的军队增加各种增益buff……
　　顺便给对面那个阵营带去飞来横祸。
　　他们可以不在乎小人的生命——如果死去的人类是勇士的话，神明还会惋惜一下下；
　　但如果亡者只是个普通人, 那就只不过是伤亡大军中一个小小的数字罢了,
　　该去冥府就去冥府, 该渡过冥河就自己攒钱。奥林匹斯的神明管都懒得管。
　　只有日夜听到祭司祷告的安娜、达芙妮、厄庇俄涅等医疗的神明, 才会对那些逝去的数字触目惊心。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鲜血染红了白金色的沙滩，
　　白骨渐渐堆叠成为新的残垣；
　　海浪之中漂荡断肢残臂，
　　生机勃勃的青草永远带着鲜红的泪滴；
　　野狗豺狼学会了在交战的空隙啃食紧握武器的尸体，
　　高山上的秃鹫学会了飞到低洼的海岸啄食；
　　特洛伊黄金的城墙里、
　　希腊各个裹满了黑纱的城邦中,
　　无数老人和孩子,
　　在为他们的亲人哀泣……
　　没有人类、更没有神明会预料到, 战争居然进行了整整十年。
　　十年来，阿波罗最为满意的城墙坚守在特洛伊的海滩上，那不可攻破的围墙, 是所有特洛伊人最大的底气；
　　当然, 第二大的底气, 就是他们的大王子，富有责任心的人类最强战士赫克托耳。
　　……也是不成器的帕里斯的、成器的大哥。
　　十年来，希腊的十万联军在首领阿伽门农的带领下苦苦支撑, 他们缺少补给, 曾经一度被阿波罗的瘟疫逼退, 但他们也有着□□的后援：
　　战争女神雅典娜和神后赫拉的赐福；
　　还有最为强大的半神，唯一能胜过赫克托耳的勇士——海洋女神忒提斯之子：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是比赫克托耳更上一层的勇士。
　　毕竟，赫克托耳只是人类之躯，会生病会老去, 会流血会受伤；但阿喀琉斯却是神明的后代，是神明与半神之子。
　　他不仅有赫淮斯托斯亲手打造的黄金铠甲，还有刀枪不入的身躯。
　　就连当初赫拉克勒斯的刀枪不入也是杀了试炼里的雄狮才得到了武器装备，但阿喀琉斯的刀枪不入却不需要外力。
　　——在他出生的时候，嫁给珀琉斯的海洋女神忒提斯从父亲和命运女神那里得到了爱子将死于战争的预言。
　　女神灵机一动，提着孩子的脚踝，把阿喀琉斯全身都泡了一遍冥河水。凡是被河水浸泡的地方，都会是阿喀琉斯刀枪不入的身体。
　　阿喀琉斯也有着非凡的武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哦，补充一下，这武艺还是来自于授业者喀戎。
　　所以阿喀琉斯也算是安娜的徒子徒孙？
　　想到这里，安娜的眉眼越发深沉：
　　十年的战争，她的学生们死于非命；
　　十年的战争，她救下来的病人又奔赴了战场；
　　十年的战争……
　　安娜终于感知到了特洛伊王宫里，一处祭坛迟来的祈祷。
　　——是海伦。
　　她在哭泣。
　　为了死去的赫克托耳，更为了自己。
　　．
　　特洛伊的王宫已经被哭泣淹没，所有的王公贵族、所有的平民百姓，都在为了国家的战神赫克托耳的死亡悲伤痛哭。
　　大王子赫克托耳的妻子安德洛玛刻抱着年幼的孩子，哭泣她的丈夫再也不能归来，甚至连孩子都不会记得父亲的容貌；
　　老国王普里阿摩斯用苍老的双手盖住痛苦的脸，他最富有责任的最优秀的继承人死在了阿喀琉斯的手下，甚至尸体被不住地侮辱、灵魂无法平静；
　　特洛伊的居民们除了悲伤，更多的是恐慌：
　　战争能胶着十年，特洛伊能在十万希腊联军和战神阿喀琉斯的进攻下维持十年，除了阿波罗留下的城墙，赫克托耳功不可没。
　　如今，赫克托耳已经成为了阿喀琉斯的刀下亡魂。
　　“我们只是好好地生活……希腊人为什么来攻打我们啊？”大家的泪水和不满与日俱增。
　　“是帕里斯！那个为特洛伊带来厄运的王子！”
　　“是海伦！那个天下最美的女人！”
　　在怒骂之中，海伦换上了黑色的丧服。
　　十年来，她遭受的辱骂不计其数，暗地里的不少，明面上的也有。
　　就连怂恿她离开故乡的帕里斯，都曾经长吁短叹，暗中失落；
　　只有最开始就批评帕里斯不该如此的赫克托耳，自己没有埋怨、也不许身边的人对海伦无礼。
　　“如果这是命运，我接受命运，不会有怨言。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我的国家。”赫克托耳笑得温和。
　　现在，他也去世了。
　　——所以，十年的争斗，意义到底在哪里？
　　——所以，当初她为什么会不顾祖国，和帕里斯来到大海的另一端？
　　——所以，她的军队，她的子民，现在都如何了？
　　她是海伦！是斯巴达的公主海伦！
　　不是帕里斯抢来的美人！
　　海伦宛如醍醐灌顶。从未有过如此清明。
　　她不敢绕过居民的大街小巷前往庇佑过斯巴达的女神神庙祷告，即使安娜斯塔西娅的神庙在阿波罗庇护的特洛伊城市内巍峨耸立。
　　海伦回忆起母亲和祖母的教导，在房间里摆上了鲜花、草药、一页抄写书籍的纸张、一片白鸟的羽毛。
　　“尊敬的安娜斯塔西娅啊，教育和医药的神明，学校的奠基人、病患的庇佑者、光明的守护神、曾经……曾经爱过斯巴达的神明！”
　　特洛伊王宫的背景虚化模糊，变成了一团真真假假的白雾；曾经被神明蒙蔽的记忆逐渐回笼。
　　念出母亲当年的祝祷词后，海伦放声大哭：
　　“神明，斯巴达的神明！护佑了我的祖先的神明！求求您，求您救救我！”
　　“爱情的金箭已经悄然褪色，赫克托耳的鲜血让我清醒过来。我的理智完全回到了大脑，我的内心感受到了体内金箭清凉的药汁——我知道，那是您的恩赐！”
　　“求您帮帮我吧，我的恩师、我的医者、我的神明！”
　　被爱神迷惑住心神的海伦，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褪去了对帕里斯异乎寻常的迷恋，伏在简单的祭坛前不住祈祷。
　　其实她自己都不敢抱有很大的希望——在她年幼的时候，安娜斯塔西娅曾经降下过神谕，言明她在阿尔戈号上历险的两个哥哥不得神明的心，希望让她成为国王。
　　在斯巴达，女性掌权者屡见不鲜，但父母却不知为何一直在犹豫，这件事让教育和医药神明很是不快。
　　“我为我们家族的冒犯道歉，但我真的没有出路了，只有您，安娜斯塔西娅……”
　　好在，神明没有放弃她。
　　简单的祭坛发出明亮的光芒，一道来自半空的声音传入了海伦的耳朵：
　　“斯巴达的海伦啊，我的故人玛蒂尔达的血脉。如果我真的厌弃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让清明神智的药汁涂满爱神的金箭呢？”
　　“这些年，我对斯巴达的保护从来没有减少，甚至在阿波罗对希腊联军释放瘟疫的时候，斯巴达的勇士依然健康，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和爱护吗？”
　　安娜当初对海伦的父母生气是真的，但得知这一切都离不开宙斯在后面下降头后，她的气也就消了。
　　毕竟，那是连她目前都只能忍气吞声的神王，凡人怎可违抗他的意志？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快结束了。
　　也该结束了。
　　安娜的目光重新投向人间的海伦：
　　“海伦，只有你的心智足够坚定，药水才会唤醒你的理智。现在，你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我会帮助你解除金箭的魔力。”
　　“告诉我，海伦，说出让我满意的答案——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
　　斯巴达的王国、斯巴达的学校、斯巴达的神庙……那些从未被忘却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穿梭。
　　“我想要回到我的母国！”
　　海伦吞下咸涩的泪水，仰头望着神像，目光灼灼。
　　“我要回到我的宫殿，我要亲亲我阔别十年的女儿如今长大的脸庞，我要将我的孩子搂在怀中，倾诉无尽的思念。”
　　“……我还想，我还想成为宫殿的真正主人，成为我的母国的统治者！”
　　“很好。”
　　光明的安娜变化出幻影，让神明的虚影轻轻拂过海伦的胸膛。
　　瞬间，金色的箭矢光芒从海伦的身体里逃逸消散，斯巴达的公主感受到了十年以来最为轻松的时刻。
　　“如你所愿。”神明的声音轻快欢腾。
　　这就……可以吗？
　　“当然可以！”安娜肯定。
　　海伦有学识，斯巴达有当年宣誓效忠她的军队……这几年在特洛伊的战场，斯巴达的人死得最少，这不都能归到海伦的面子上吗？
　　当年赫拉都能把伊阿宋这个靠美狄亚才成功、还软饭硬吃的货包装成勇士，现在安娜怎么不能降维碾压，把海伦送回家？
　　“你等着吧海伦，只要我还在，我就会保佑玛蒂尔达的血脉……记得，回去好好教育你的女儿，让她继续以国王的身份侍奉我。”
　　“光明神和智慧神都会保佑你。”
　　安娜离开后，呆呆坐在祭坛前的海伦还在发呆：
　　智慧神雅典娜……也会保佑的吗？
　　．
　　与海伦的对话结束，安娜的神殿逐渐热闹起来。
　　——“赫克托耳死了。”
　　阿波罗靠在安娜的膝盖上，声音低沉。
　　——“赫克托耳死了。”
　　阿尔忒弥斯挎着弓箭进来，脚步疲惫。
　　——“赫克托耳死了。”
　　鹰眼的女神提着坚不可摧的盾牌，来到了曾经少有拜访，如今越发熟悉的神殿。
　　——“赫克托耳死了，但那不是我的事情，我来和你们说新的进展了。”
　　提着天平和剑的严肃女神，蒙眼进入。
作者有话说：
注：算一下阿喀琉斯的神明血统：他太爷是宙斯，太奶是埃癸娜（仙女）；爷爷的力量是半神，但血统还是神明；奶奶是人类；父亲珀琉斯的人类血统１／２，母亲是女神；所以阿喀琉斯身上神明血统是３／４。赫克托耳往上数七代才到宙斯，他其实就是纯人类了；所以能和阿喀琉斯对战（虽然输了），但真的很厉害了。毕竟希腊联军没有阿喀琉斯的时候是被赫克托耳带着士兵（和阿波罗的赐福）吊打，差点打回海里。挺悲情的，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也舍不得妻子和孩子，他惧怕死亡，但他背后是特洛伊的希望的尊严，所以他不允许自己成为懦夫。他死亡的那一刻，特洛伊的失败已经是必然。特洛伊陷落后，他一岁的儿子被从城墙上摔下去，妻子流浪成为奴隶。不过这里有个后续线，一个特洛伊的战士，美神的儿子埃涅阿斯逃了出去，后代建立了罗马，然后ｎ年过去，罗马又征服了希腊。１.按照《伊利亚特》，这帮神明都没少掺和，包括宙斯，有时候直接上手，有时候帮人类打对面的神……这里我就不写了。《伊利亚特》这里超级好笑：高级的神明只需要最朴实的打架方式：雅典娜拳打阿瑞斯脚踢阿芙洛狄忒，以一打二轻轻松松；赫拉和阿尔忒弥斯打起来，但狩猎女神被赫拉抓住，最后赫拉用阿尔忒弥斯的武器打阿尔忒弥斯。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耳决战也em……赫克托耳在前面跑，阿喀琉斯在后面追，一个不停下，一个也追不上，绕着城墙跑了三圈。最后是雅典娜骗了赫克托耳，两人才开打。要不然不知要跑多久的马拉松。2.海伦和前夫哥的感情其实还行。他们战争结束还一起回家养娃去了。海伦作为宙斯的后代，好像死了以后还和前夫哥一起变成了星座？3.还有个点我也很想吐槽。希腊人打了九年，在最后一年弹尽粮绝。这个时候，天才的阿喀琉斯灵机一动：我们把特洛伊周边的国家都征服，就有粮食了，他们还能给我们种粮食希腊人：主聪慧我：？？？不是，这么个计划，你们想了整整九年啊


第67章 Chapter67 神明静悄悄

　　“你来了啊, 雅典娜？”
　　阿波罗灿烂的金发都失去了神采，他随意往大理石的椅背上一靠，手里把玩安娜铂金色的卷发, 慢吞吞打招呼。
　　特洛伊的第一勇士失去了生命, 注定的结局也就不远了。
　　雅典娜神色哀伤, 对着特洛伊的方向郑重说道：“对于他的离世, 我也很难过。我敬佩所有战士，赫克托耳是一名真正的英雄。”
　　阿波罗不老实的手一路向下，抓住安娜白皙的手手。
　　他低头亲亲安娜的手背，“啧”了一声，差点被雅典娜气笑了：
　　“不都是雅典娜你欺骗了赫克托耳, 让他以为有帮手才迎战阿喀琉斯的吗？你明知道, 他一个凡人对上忒提斯的儿子、刀枪不入的阿喀琉斯, 毫无胜算。”
　　“再说了，要不是赫拉和你，要不是你们执意为了金苹果毁了特洛伊, 要不是你们游说想要回家的希腊人, 要不是你们借着特洛伊的弓箭手挑起了新的战火, 战争早就结束了，赫克托耳也不会死。”（注）
　　这些烂事都做了，这时候悼念什么呢？
　　鳄鱼的眼泪=雅典娜的哀伤吗？
　　鹰眼女神面色不变：
　　“就好像你干的都是好事, 就好像你没放出瘟疫, 就好像你以后会放过阿喀琉斯一样。装什么圣人？闭嘴吧阿波罗！”
　　特洛伊的守护神和希腊联军的保护者, 几乎又要吵起来。
　　虽然曾经一起肩并肩观赏战场，但该吵架时还是毫不留情吵架。
　　“好了，不要为这样的矛盾争执了，我亲爱的姐姐和弟弟。让我们一起为这位勇士哀悼吧, 一如特洛伊满城的哀伤。”狩猎女神开始打圆场，连连赞扬赫克托耳。
　　“他可比希腊的阿伽门农讨人喜欢。”
　　一想到希腊联军的领袖、王者阿伽门农，阿尔忒弥斯就恨得咬牙切齿：
　　哪里有王者风范了？
　　不要脸的样子很王者吗？
　　当初阿伽门农杀死了她的金牝鹿，她就以不让希腊联军出海作为惩罚，就看阿伽门农要怎么赎罪呢。
　　结果阿伽门农这老登骗妻子送来女儿，理由是给女儿找了阿喀琉斯这个勇士当老公。
　　阿伽门农：有帅哥，速来！
　　等母女欢欢喜喜到来，迎接她们的却是阿伽门农的刀剑。
　　为了平息女神的愤怒，希腊首领居然要替女神杀了女儿献祭。
　　阿尔忒弥斯看着明理温顺、愿意为了联军献祭生命的年轻少女，咬了咬牙，狠了狠心，用另一头金牝鹿代替女孩死亡，让少女成为了自己的祭司。
　　阿尔忒弥斯痛苦面具，掰着手指头一算：
　　当初遇到五只金牝鹿，一只跑得极快，这只牝鹿后来从赫拉克勒斯手里也跑了；她一共就到手四只鹿。
　　十年前因为阿伽门农，里外里折进去两只鹿！
　　算一算，她劳心劳力这么多年，最后就剩下两只了！
　　该死的阿伽门农！
　　阿尔忒弥斯全身的怨气，都能养活半个塔尔塔罗斯了。
　　“要不……我再送你一些宠物吧。”雅典娜一想到阿尔忒弥斯的损失，也挺愧疚的。
　　阿尔忒弥斯摆摆手：“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是……”
　　是造反。
　　几个神明从希腊和特洛伊的争端中沉默下来。
　　他们来回传递眼神，听着正义女神忒弥斯准备的导火索。
　　十年战争，不仅人类疲惫，神明也感到厌倦。
　　即使是神王的家人，也各有各的私心。
　　谁能想到，希腊和特洛伊两方的首领，白日剑拔弩张，晚上，却一起商量更加大逆不道的计划呢？
　　．
　　“从离婚开始。”忒弥斯一句定下了计划的开端。
　　“婚姻明明规定了两人的忠贞，要是两个人都出轨我也懒得管，可是事实是什么样的？尤其是以宙斯为例，有些不忠贞的丈夫做了什么，你们也都看见了……不用如坐针毡，阿波罗，你是发过誓的，我们都知道你的纯洁。”
　　忒弥斯说道。
　　“女人婚前是父亲的财产，婚后是丈夫的财产，所以独立对她们尤其困难；孩子们不能被她们带走，相反，她们还要履行母亲的义务。”
　　“南边的斯巴达还好一些，北边的，我就不说了。”
　　懂的都懂。
　　在场的女神们看了一圈忒提斯的资料，心里不免回忆起了两对夫妻：
　　出轨成性的宙斯、束手无策的赫拉；
　　想要赶走妻子独吞孩子的伊阿宋、宁可被复仇女神折磨也要干脆一个都别活的美狄亚。
　　“所以，我准备了这些：”
　　忒弥斯向大家宣读她最新的法律：
　　首先保障母亲和孩子的权利，尽量把她们归于独立的有尊严的个体；
　　然后是婚姻里的各项原则，这一回，忒提斯要求，婚姻必须由她这里的法律神明监督，全面保证婚姻誓言的生效；
　　接下来是离婚的自由，财产的划分和界定。这一回，双方在离婚上的难度必须相当，谁都要遵守法律，谁也别太过分；
　　最后是关于孩子的所属……
　　“大家看看我的想法吧，关于孩子那里，我一会儿和各位细说，这是最困难的部分。母亲承受了生育的苦难，最后孩子却是父亲的私产，不公平。”
　　雅典娜作为智慧女神，听完忒弥斯的草稿，毫不犹豫、一针见血：
　　“第二条那里，赫拉真的会追着你杀。”
　　忒提斯这回是直接把法律凌驾于了赫拉的“婚姻”权柄之上。
　　“呵，人间违背婚姻誓言的多了去了，他们都曾经对赫拉发过誓，然后呢？”
　　忒弥斯不屑。
　　又是典型例子伊阿宋，这个被赫拉保护的人类干的事情，简直就是把赫拉的荣誉放地上踩。
　　当初他对着赫拉发誓与美狄亚好好经营婚姻，并利用婚姻对丈夫的保护，让赫拉承认了美狄亚是作为丈夫的“财产”，让伊阿宋躲过了美狄亚父亲的追杀，让美狄亚成功离开祖国；
　　过了几年，他就能干出来破坏婚姻、堂而皇之将美狄亚驱逐的事情。
　　婚姻的信誉，早就被这群烂人搞没了。
　　“雅典娜，智慧的女神，希腊的守护神明、雅典的荣耀之神，说实话，我很惊讶你会过来。”
　　忒弥斯与智慧女神平静对话：
　　“这些年，你与赫拉感情深厚，大家都看得见。”
　　雅典娜卸下了头盔，将坚固又带着美杜莎力量的神器盾牌放在一边，声音郑重又低沉：
　　“所以今日，我想和大家说，之后不要伤害赫拉……这是我用我的所有尊严和荣誉与你们交换的请求。”
　　高傲的智慧女神向众神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安娜和姐弟立刻起身。
　　“你这又是何必呢，雅典娜？”
　　“不要过来，你们听我一言。”雅典娜温和又坚定地劝阻大家。
　　“我是为了我自己的自由，也是为了我的母亲墨提斯的重生。这就是我的意志，你们无需劝说。”
　　“正如忒弥斯所言，目前这个漏洞百出的婚姻里，男人和女人的权利是不对等的，男神和女神也一样。你最能明白我的心思吧？与我一样终身不婚的处女神阿尔忒弥斯。”
　　确实，一想到母亲当初的苦难，直接被吓到恐婚恐育、出生时就发誓不婚不育保平安的狩猎女神不说话了。
　　雅典娜缓缓道：
　　“只要母亲还是宙斯的妻子一日，他弑杀神祇的罪过就不是罪过，是家务事——正如反对家暴的忒弥斯调查的：自然民伤害自然民要上法庭审判，可有些倚仗自己力气的丈夫伤害妻子，却经常是家里的事情。”
　　“所以，”雅典娜鹰眼锐利：
　　“命运让我感知到，我的母亲还没有完全被吞噬，她拥有坚强的意志。只有忒弥斯打响离婚的号角，我的母亲才能有出头之日，宙斯才会背上弑神的罪过。”
　　她的目光越过忒弥斯，紧紧凝视安娜和姐弟，尤其是阿波罗的脸：
　　“为了母亲，为了我的自由意志。我愿你与你们一同反抗宙斯。”
　　雅典娜缓缓笑道：
　　“……阿波罗，阿尔忒弥斯，我是神王的第一个孩子，我的力量超越了你们姐弟中的任何一个。我又是智慧女神，我大致能猜到安娜的想法。”
　　“是啊，人间的女孩能成为国王，我又为什么不行？”
　　听见智慧女神的剖白，阿尔忒弥斯全然不见刚刚打圆场的缓和，握着弓箭的手陡然泛起青筋。
　　谁都别想破坏她的家人的利益！
　　如果雅典娜想要最高贵最甜美的胜利果实，她就算不要命，也要把雅典娜从王座上拉下来！
　　阿波罗也在注视雅典娜，手上的温度越发灼热。
　　安娜忙得急忙用蛇尾给阿波罗降温，又伸手拉住姐姐的手臂。
　　“你们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和你们比起来，安娜都能沉住气。”
　　雅典娜笑出了一口白牙，灰蓝色的鹰眼也不复刚刚的尖锐。
　　阿尔忒弥斯紧绷的手臂渐渐松缓，阿波罗身上的温度也逐渐消退。
　　“我不会和你们争王位的。”
　　雅典娜神来一笔。
　　回想到刚刚她的意愿，安娜睁大眼睛：“你不会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雅典娜点点头。
　　“我可以以斯提克斯守护的冥河之水发誓，不会和你们争夺至高无上的位置，只要保证我如今的地位不变；”
　　“作为交换，我要你们和我发誓，不要伤害赫拉。”
　　雅典娜是真的担心赫拉的以后：
　　前面的两任神后，一个盖亚是神王的老祖宗；一个瑞亚是宙斯亲妈而且神职又很边缘；
　　但这一次，赫拉并非姐弟的母亲，忒弥斯又会削去赫拉的神权。
　　“她是个骄傲的人，而且也对宙斯不满，你们别像对待宙斯一样对待她。”
　　为了赫拉的尊严，雅典娜退出了王位的争夺战。
　　．
　　“她和赫拉，关系这么好吗？”
　　雅典娜离去后，阿尔忒弥斯喃喃；
　　有几分疑惑，有几分不甘。
　　平时不是总和我一起打猎吗？结果……
　　“都是这个破战争！”
　　女神骂着骂着，看见安娜再一次传音为前线的伤员赐福，渐渐失去了声音。
　　她不过是疏远了一段友情，友情还可以修复；
　　但无数亡魂的生命，哪里能重来呢？
　　一旁忙完工作小插曲的安娜数着人头：
　　按分工来看：近战雅典娜，近战远战阿波罗，远战阿尔忒弥斯，辅助和后勤自己、分担火力忒弥斯……
　　再算上一个意外报名的年轻女神……
　　“放心，数量绝对够。”忒弥斯拨动手中的天平，胸有成竹。
　　作为历经无数岁月的古老泰坦神祇，她还拉来了重量级人物：
　　“我的另一对三胞胎女儿的养母，黑暗女神倪克斯会为我们助阵，她可是盖亚的同辈，宙斯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而且——”
　　她向早就想求求盖亚的安娜发出邀请：
　　“要不要一起去我的母亲、地母盖亚那里？”
作者有话说：
注：1.赫克托耳知道自己必死，但雅典娜欺骗了他让他以为有帮手，所以迎战；“希腊人早就回家了”这句话：战争的第九年，希腊首领阿伽门农不敬阿波罗，希腊人遭受阿波罗的瘟疫，阿喀琉斯又被阿伽门农气走，希腊人已经想回家不打仗了，要不是赫拉察觉到他们的心思，派雅典娜劝说留在战场，希腊人真收拾船只跑路撤退了。双方也一度停战，前夫哥和帕里斯决斗后，大家说让前夫和海伦回家算了，谁都不想打了。宙斯激将法刺激赫拉要不停手（其实根本不想结束），赫拉一定要让特洛伊死翘翘，于是雅典娜蛊惑特洛伊的神射手潘达罗斯，让他用阿波罗赐予的弓箭射伤了海伦的前夫哥，战争又一次开始。（《伊利亚特》）然后就是混乱的神明对打，打到宙斯下令神明不许上身（真的是请神上身哈哈哈）。虽然这样说不太道德，但《伊利亚特》讲的就是战争第十年中几十天的故事……所以前面的九年这帮老外......2.所以神明又是神又是人。之前听研究这方面的教授讲课，西方神话的人形人性特点。《伊利亚特》讲的是人的尊严和荣誉的分量、出乎控制的情绪带来的恶果、个人和集体利益的抉择……似乎在说“什么是英雄”，后面的《奥德赛》在说，英雄如何回归成为普通人。（但其实我后面的奥德赛没怎么看呢）3.本章有个隐藏角色。不是盖亚。


第68章 Chapter68 盖亚：难她

　　忒弥斯十分远见卓识, 没有邀请光明的姐弟一起和她去见盖亚。
　　可能有点废话文学，但这说明她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
　　听闻女儿的拜访，盖亚从沉睡中醒来, 再度看一眼自己的大地。
　　千疮百孔, 人类的尸体四处蔓延。
　　……
　　死了这么多人, 要生出多少新生儿才能补上啊？
　　算了算了, 眼不见为净。
　　当初盖亚本来也对宙斯的妻子们不闻不问，爱咋咋地。
　　反正对克洛诺斯这个儿子，和宙斯这个孙子，她都没多大感情——
　　克洛诺斯听了“会被儿子推翻”的预言，刚得到王位, 就急吼吼地冲到盖亚这里, 想要把怀孕的妻子瑞亚彻底绝育。
　　然后被愤怒的盖亚打出了家门：
　　“——我赐福的生育力量是最为神圣伟大的, 不要妄想给你的妻子强制绝育，滚！”
　　事实证明，这些神王真是一脉相承：
　　当年乌拉诺斯堵住盖亚的肚子不许孩子出生；后来克洛诺斯吃掉了瑞亚的孩子；再后来……
　　第三代神王宙斯推翻了父亲克洛诺斯的统治, 同样得到了“会被儿子推翻”的预言。
　　与当年的父亲一样, 宙斯刚得到王位, 就急吼吼地冲到盖亚这里，想要把当时的妻子墨提斯、忒弥斯、摩涅莫绪涅都绝育，又被愤怒的盖亚如早年一样踹了出去：
　　“——生育的力量是最为神圣伟大的, 我永远不会搞这种事情。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和你爹一个样, 都给我滚滚滚！”
　　说是生育伟大，但生育的力量太过强大时，面对全世界漫山遍野的孩子，盖亚就有点……管生不管养了。
　　盖亚的孩子太多了, 除了倪克斯几个姐妹兄弟和他们的后代，世间其余浩浩荡荡的神明和魔物、还有巨人什么的……都是她的孩子。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对安静的孩子们，她没什么过多的关爱。比如最初的月亮和预言女神福柏，还有福柏的女儿勒托。
　　因而，当她祝福过的赫拉请求大地驱逐怀孕的勒托时，盖亚默认了神后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看不见命运的她万万没想到，勒托生出了一对优秀的孩子，尤其是那个阿波罗，居然有胆子杀了她的神兽，抢了她的圣地德尔斐！
　　当初就不应该让阿波罗出生，但她的神权又必须迎接新生命……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盖亚的逻辑陷入了死循环。
　　头痛的盖亚干脆时不时睡个大觉，不想理会神明的恩怨。
　　后来她生下了堤丰，堤丰又被宙斯杀死；后来地上有了人类；后来……
　　后来她的女儿忒弥斯带着一条蛇想要求见。
　　对忒弥斯这个算是疼爱过的早年孩子，盖亚还算态度不错：
　　“你想和赫拉对上？行吧，我不拉偏架。孩子们的事情，我懒得管了。你们赶紧让战争结束吧，一群疯子在我身上大喊大叫，烦。”
　　对那条自称为“安娜斯塔西娅”的白蛇，盖亚不把一身光明味儿的她赶走已经是看在忒弥斯的面子上了。
　　不过，等等——
　　为什么，这讨人厌的光明里，居然掺杂了未来的王权？
　　盖亚狐疑地看了安娜斯塔西娅几眼。
　　这下子可要好好听听她想干什么了——
　　“什么？”
　　“你要让女子的生育没有疼痛没有副作用？还要改善产妇身体？”
　　“对啊！”安娜精神抖擞：
　　“您想想，生育越不疼越健康，女子越愿意生；她们生的越多，您的生育权柄越强大；我再作为医药神明，在您的指导下，让她们越生越强壮、越生越健康……届时，谁会不记得您的功劳？”
　　盖亚：……
　　该死，竟然疯狂心动！
　　就说怎么人类的生育那么不一样，提供的信仰多，但是生育力量不如魔物强，产妇一不小心还会死翘翘……原来是生得费劲啊！
　　唉，人类的女人真是不如自己，看来确实应该想想办法。
　　看见盖亚意动，安娜顺便提了提自己有关“小安娜”的愿望：
　　“您再看看我身上母神勒托以前的赐福？咱们加强一点？”
　　．
　　得到了盖亚赐福女人生育无忧的祝福，安娜很是开心：
　　当年在勒托那里无法实现的愿望，提前在盖亚这里实现了！
　　她手舞足蹈：自己这个医药神明再给孕妇加祝福，那到了忒弥斯未来的离婚法案里，关于孩子的部分也会顺畅，夫妻的权利义务承担就会越公平。
　　忒弥斯的心情也很轻松，一丝不苟的发髻似乎都活泼了几分。待到奥林匹斯山脚，她转头询问安娜：
　　“直接回去吗？还是和我一起转转？”
　　“我回去啦，谢谢你哦忒弥斯。”安娜的小牙笑得亮闪闪。
　　今天她还有别的计划呢。
　　．
　　美神的神殿外面，那群越来越肥的鸽子正在悠闲踱步。它们身上挂满了鲜艳的彩带，五彩缤纷的。
　　是不是丘比特把那些零食和鸽子们一起分着吃了？
　　反正神明的宠物，也吃不坏。
　　就是越来越像走地鸡了。
　　“咕咕，你来啦，主人就在里面等你呢。”
　　曾经被安娜救治的鸽子绕场低空飞行一圈，很给安娜面子。
　　美神的神殿永远围绕盛开不败的鲜花和精致闪耀的纱帐，阿芙洛狄忒就在室内的小喷泉边轻拢秀发。
　　她神色低落，即使阿瑞斯在一旁单膝哄劝，也面容哀戚。
　　“你回去休息吧，阿瑞斯，我和安娜斯塔西娅有事情要谈。”
　　同是战神，放在一起比较，阿瑞斯的脑子也许可以比雅典娜卖个“好价钱”。
　　因为很少被开发过，九成九新。
　　“啊？亲爱的阿芙，你为什么不带着我？因为我今天又被雅典娜打了吗？”
　　踏进神殿的安娜原地驻足一分钟，试图了解阿瑞斯背后的逻辑。
　　回忆起当初阿瑞斯宣扬阿波罗“大变态半夜不睡觉玩蛇”的清奇思路，她大概弄清楚了：
　　阿瑞斯被雅典娜胖揍＝阿瑞斯不是强者＝强者不配听到恋人的秘密。
　　居然还挺有道理？
　　安娜礼貌地对阿瑞斯笑笑，但人家男神可委屈着呢，不想和“变态”说话。
　　然后被阿芙洛狄忒一脚踹走：
　　“我们女神的事情，你少管！”
　　．
　　“赫克托耳死了。”
　　这是阿芙洛狄忒对安娜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安娜在这两天已经听了好多遍，但能被重复多次的消息，定然是有其中道理。
　　希腊和特洛伊胶着了十年：
　　一个攻一个守；
　　一头有阿喀琉斯和十万大军，一头有赫克托耳和阿波罗留下的城墙；
　　一边赫拉和雅典娜在为勇士助阵，一边阿波罗在研究释放瘟疫……
　　两边各有优劣，胜利的天平浮浮沉沉，这才让这场人类发动的、神明操纵的战争持续了十年。
　　希腊联军一度想要回家：毕竟照这个趋势看来，战争很有继续缠绵到下一个十年的意思……
　　但赫克托耳死了。
　　阿芙洛狄忒亲眼看见，宙斯将天平的砝码，挪到了希腊一端。
　　“最后的结局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阿芙洛狄忒的手臂随意搁置在清凉的喷泉中，任里面的小鱼儿亲吻美神的指甲尖。
　　安娜撩起黑色镶边的裙摆，坐在美神身边，沉默地悼念这位特洛伊的守护者。
　　争端不是由他而起，所有的责任他一人来扛。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特洛伊的失败已经是注定的命运，之后不过是慢性死亡罢了。
　　死亡的时间取决于什么时候希腊联军能攻破阿波罗的城墙。
　　“阿波罗没有反应？”阿芙洛狄忒抬眼轻晲。
　　安娜看着裙摆上的黑色花边，轻轻摩挲：“有反应啊，反应可大了呢。”
　　没事儿就研究怎么干掉阿喀琉斯。
　　哦。
　　阿芙洛狄忒在心里换了一个说法：
　　——好吧，那特洛伊死亡的时间取决于什么时候希腊联军能偷渡进去阿波罗的城墙；
　　或者希腊联军不打了，自己灰溜溜回到海岸的另一端。
　　美神背靠大理石的喷泉雕像，卷曲的长发披散开来。
　　一半在赫利俄斯的马车下散发光晕，仿佛即将飞翔；
　　一半沉入清澈的泉水中，像是被命运不停下坠。
　　良久，美神的眼睛缓缓闭合。
　　“安娜，我累了……”
　　十年来，地上的人类被战争束缚不得脱身，天上的神明也已经厌倦。
　　他们一向不把人类放在眼里，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命运远远凌驾于神明之上；
　　命运下的人类，也不是完全受到神明的安排。
　　“十年了，我被绑在战争的局势里，太阳马车一升起，我就要看一看昨天死了多少人，今天还要死多少人。”
　　“我忘记了我的本源，忽略了我的职权，我的爱和美，我的魅力和荣光，就这么被淹没在混合着鲜血的沙土里，由命运吹散。”
　　“你也累了吧，安娜？一开始，你就兴趣寥寥。这些年，你的学生战死沙场、你的病人无穷无尽……”
　　阿芙洛狄忒的嘴角泛起冷笑：
　　“大家都累了吧？除了没脑子的阿瑞斯，他一见到鲜血就兴奋。嗨，好歹情分不少，我就不骂他了。”
　　“也除了宙斯吧……”
　　透明的穹顶让太阳的光芒顺利通行，安娜挪动身体，将手心覆盖在阿芙洛狄忒的眼皮上，防止今日过于强烈的日光晒伤美神的眼睛。
　　“也许他也会累了吧，这一场战争，他没有夺过大地的神权，也没有抗争过命运。”
　　金色的阳光照出了夏日的干燥，外面的“咕咕”声代替了记忆中的蝉鸣。
　　安娜任由自己在长时间的疲惫中睡去，这么多年，托老登的福，她忙着救治病人，好像都没有刚穿越时那么轻松了。
　　是啊，本来穿越过来，就是想好好睡觉的啊！
　　如此“忘了初心”，真是太难过了。
　　就让她，做回一时片刻的司安娜吧。
　　安娜就这样，在美神的神殿合上眼睛。
　　噼啪——
　　美神的红白玫瑰，朵朵开放出清香。
作者有话说：
注：剧情即将开始发癫蓄力中......１.这时候美神线设定阿多尼斯故事结束了，所以有了红玫瑰。２.《伊利亚特》宙斯应该没有这么多诡计，这都是我自己的艺术创作啊。不要混淆。但感觉他小九九也不少。


第69章 Chapter69 安娜的鬼点

　　安娜再次睁眼时, 漫天的星辉已经遍布夜空。
　　由神明的力量化作的银河，就那样在夜幕之中闪烁。（注）
　　与掌握自然规则却日常吵吵闹闹、还有心情作各种幺蛾子的神明不一样，大大小小的星辰不言不语, 只在夜空中安安静静地悬挂。
　　它们或是曾经的故人化作的星座、或是赫拉克勒斯当年“制造”的星辰, 就只是沉默温柔, 注视大地上的每一个生灵。（注）
　　每一个生灵。
　　无论是战场上, 对仇人兼敌人赫克托耳的尸体疯狂泄愤的阿喀琉斯；
　　无论是之前被赫克托耳杀死、悲伤注视着挚友阿喀琉斯的亡魂……
　　抑或是奥林匹斯山上，休息在美神神殿里的教育医药神明。
　　——鼻尖好香啊。
　　是阿芙洛狄忒的玫瑰味道。
　　安娜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枕在阿芙香香软软的大腿上。
　　再转个身来，眼前……就是一双幽怨的眼睛。
　　“安……娜……我好想你, 美神这里有什么意思？”
　　“咱们一起回家吧。”
　　“安娜安娜安娜安娜……”
　　阴湿男鬼阿波罗短暂上线。
　　安娜：……
　　好想再翻一个身, 继续用后脑勺对着阿波罗啊。
　　既不用直面怨夫, 又能继续蹭阿芙嘿嘿。
　　我可真是太聪明辣！
　　安娜说做就做，继续在阿芙香香的怀抱里赖着不走；
　　阿芙洛狄忒也顺势搂住安娜，两人贴得更紧了, 她对阿波罗得意挑眉：
　　“要我说啊, 有的男神就应该大度点, 妻子又不是不回家，你赖在我这里，一副哀怨模样做什么？”
　　阿波罗偏过头, 不想看美神这得意洋洋的气人劲儿。
　　就说了, 生出丘比特那种熊孩子, 妈妈能是什么好神？
　　这家子从根上就烂了！
　　虽然有一说一，宙斯的后代也没资格如此批评。
　　阿波罗前来寻找安娜是有缘由的：
　　他今天终于想好了杀死阿喀琉斯的计划，既能显示神明的威严，又很有牌面, 就赶紧和安娜分享。
　　结果安娜从盖亚那里出来就消失不见，原来是跑到了这里。
　　“咳咳，安娜，我有一个……”
　　“——我有一个计划！”
　　更快出声的是安娜。
　　她贴着阿芙洛狄忒的身体，搂住美神的腰。
　　阿波罗觉得哪里不对：“安娜，我的计划——要不你们说些什么，我也听听，保证不往外说！”
　　安娜终于舍得从美神怀中抬头，抱歉地摸了摸阿波罗的脑袋，温暖的唇瓣吐出的话语是如此冰冷无情，却让让阿芙洛狄忒十分耳熟：
　　“我们女神的事情，你少管哦！”
　　“咕咕咕嘎嘎嘎。”
　　美神的笑声都变形了。
　　——于是阿波罗只能坐在门口，拿里拉琴凹造型，被走地鸽子花式围观。
　　这群鸽子怎么和大白鸦一样吵闹？
　　美神是怎么养的宠物？
　　就和她本人一样不礼貌，没有边界感！
　　对，和别人的妻子在一起，就是没有边界感！
　　一群“咕咕咕”的吵闹中，阿波罗只能听见阿芙洛狄忒的惊呼，不住说“安娜你可真是个顽皮的机灵鬼”。
　　还有安娜得意的笑。
　　当然了，安娜的鬼点子不少，不然能和熊孩子丘比特关系好吗？
　　说起那个熊孩子……
　　阿波罗一眯眼睛，一处隐秘的角落便被阳光照亮。
　　偷偷摸摸从阴影里溜回家的丘比特：！！！
　　啊啊啊啊！
　　天杀的阿波罗，不仅嘴欠，手也欠！
　　他不就是偷偷跑出去又偷偷回来了吗？关阿波罗什么事！
　　丘比特赶紧手脚并用、静悄悄爬到门口，眼见母亲和安娜手拉手相谈甚欢，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离家许久的小鬼，才松了口气，转头大骂：
　　“阿波罗！”
　　你神经病啊！
　　也就是你是安娜的丈夫，要不我早就给你用金箭拉坨大的！
　　看见头发凌乱的丘比特狼狈，沾老婆光生活幸福的阿波罗就内心平衡了。
　　他从直坐转变为倚靠栏杆，一只手轻松揪住丘比特的小翅膀，还弹了几下柔软的羽翼，笑得恶劣：
　　“光长年龄不长个子的小屁孩，你去哪里鬼混了？又去捉弄谁去了？”
　　什么叫鬼混！
　　什么叫捉弄！
　　我……漂亮的普绪克……人间公主……和安娜一样漂亮……其实和母亲比起来也很漂亮……我是不是也长大了……
　　丘比特一脑子乱码，但是不能说。
　　他还给安娜加了层滤镜呢。
　　他恶狠狠地盯着阿波罗，因为被捏住翅膀，四肢只能凭空扑腾。
　　想想安娜……忍住……
　　“我去练习射箭了好吧！射箭！”丘比特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哈？就你那小破弓……”
　　阿波罗嗤笑，上下打量丘比特。
　　他起身拎着不情愿的丘比特，一起望向东面的海岸：
　　“看着特洛伊宏伟的城墙吧！改天，我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射箭。
　　．
　　“阿喀琉斯！”
　　“战神阿喀琉斯！”
　　“我们的第一勇士阿喀琉斯！”
　　夜幕之下，希腊的士兵举着长矛和盾牌，高声呼唤他们的战神。
　　希腊联军的战神阿喀琉斯，为特洛伊的城墙最后封土的埃癸娜仙女之子的后代，在万众瞩目之中，即将爬上了先祖垒砌的砖块。
　　眼见着就会把光明神那牢不可破的城墙，稳稳踩在脚下。
　　“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
　　士兵们的呼声越发激烈，希腊联军的主帅阿伽门农志得意满，仿佛马上就会听到阿喀琉斯攻打下特洛伊的胜利号角。
　　但在他一侧的奥德修斯，这位劝说动阿喀琉斯参战的聪明国王却隐隐不安。
　　阿波罗是光明神，也是瘟疫和灾难之神……心眼儿还不大。就连祭司的女儿被希腊人抢走他都要释放疾病。
　　他会这么大方，任由阿喀琉斯这么毁坏他的作品吗？
　　“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
　　“啊——”
　　“那是什么——”
　　．
　　那是什么？
　　漆黑如墨的夜空中，月亮完全被乌云笼罩，只有星星点点的星子发出微弱的萤火，和人间大地上的点点篝火一起，扑朔着，闪烁着，映照众人惊讶的脸庞。
　　在即将登上城墙的阿喀琉斯的对面，一道黑暗中的身影从城内的梯子缓缓上升。
　　“哈，不过是一个连赫克托耳脚后跟都比不上的帕里斯，瞧瞧你们，怎么就被吓成了这个样子？”
　　“就连阿波罗亲自到场，我都不会惧怕，毕竟他的神像已经在我们的争斗中分解破碎。最终胜利是我们的——”
　　阿伽门农虚惊一场，立即用洪亮的笑声压下刚刚的惊呼。
　　是啊，一个帕里斯罢了，又不是他哥哥赫克托耳。
　　希腊的士兵们刚刚把悬起来的心放回肚子里，就又恐惧地睁大眼睛。
　　这回不是虚惊，是真的出事了。
　　对着正在攀墙的阿喀琉斯，眼睛闪烁诡异金光的帕里斯没有丝毫迟疑，张开手中巨大的弓箭。
　　夜空之中，一切都是黑暗沉静的，只有他手里不似凡品的弓箭，附着巨大的光亮。
　　金色的箭矢喧嚣着、奔驰着，争鸣之间，直奔阿喀琉斯的——脚踝而去！
　　当年，得到预言的忒提斯，不希望儿子死在战场，于是抓住阿喀琉斯的脚踝，让他全身浸泡在冥河水里，从此刀枪不入。
　　除了脚踝。
　　阿喀琉斯的脚踝，就是他唯一的弱点。
　　“啊——”
　　被金箭贯穿脚踝的那一刻，希腊联军最强大的战士、赫拉克勒斯之后的人间战神发出了怒吼。
　　他的手臂失去力气，重重摔下城墙。
　　在这一场沉静的夜幕里，完成了宏大的死亡。
　　帕里斯的身后，光明神赐福的金光逐渐散去；
　　远处的大海，忒提斯发出惊涛骇浪的怒号。
作者有话说：
注：１.星辰：嗯，赫拉克勒斯喝／奶／的时候力气太大了，溅出来的液体化作星空。（不过在赫拉克勒斯之前就有好多星座了，感觉星座大批发是珀尔修斯那里）唉，我真是服了口口（这也不能说......）２.之前被赫克托耳杀死、悲伤注视着挚友阿喀琉斯的亡魂（就是介绍一下和本文主线无关，大家自取）：帕特洛克罗斯。阿喀琉斯和阿伽门农发生矛盾，愤怒离去，还让宙斯雷劈希腊军队（……）以显示自己的重要性。他消极参战，挚友帕特洛克罗斯借来了阿喀琉斯的黄金盔甲假扮战神，结果忘记阿喀琉斯告诫不断追击，被赫克托耳以为是阿喀琉斯杀死。为了给帕特洛克罗斯报仇，阿喀琉斯重新参战，愤怒之下侮辱赫克托耳的尸体（拖行不算还想喂狗）。（这在当时很不体面，因为习俗是要尊重对手的尸体）说回来帕特洛克罗斯，他真的死去又回魂了，劝阿喀琉斯别生气别打尸体了，他都不怨赫克托耳了，劝阿喀琉斯放开执念，赶紧让自己的魂魄安息吧。但没用。（后来赫克托耳的老父亲普里阿摩斯自己一人跑到敌军那里求阿喀琉斯，阿喀琉斯想到自己的父亲才停止了愤怒）所以《伊利亚特》开场就是“歌唱阿喀琉斯的愤怒！”３.丘比特和普绪克的支线已开启，但不是本文重点，以后也没什么笔墨，作为背景吧。


第70章 Chapter70 看好了，这

　　“阿波罗！”
　　次日的天空神殿, 除了海洋和冥界的众神都聚在一起。
　　赫拉一拍石桌，率先对着对面的阿波罗发难：
　　“阿波罗，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神明, 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你杀死了阿喀琉斯, 希腊最伟大的战士, 他是可怜的忒提斯唯一的孩子！”
　　“昨晚海洋发出了滔天的怒吼, 大波大浪难以平息，就连今天，波塞冬都不得不处理海洋的事情不能前来。”
　　“你伤害了一位母亲最为纯洁神圣的爱子之心，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都想好怎么和宙斯决裂了，阿波罗这回对着神后演都不演了。
　　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直接嘲讽：
　　“哦～原来我们的神后如此具有爱子之情啊。”
　　“那请您动一动尊贵的嘴皮子, 告诉我：”
　　“赫克托耳被阿喀琉斯杀死又被他侮辱了那么多日的尸体的时候, 仁慈的您在哪里呢？”
　　“赫克托耳年迈的母亲为了她的儿子不得善终，活生生哭瞎了眼睛，跪在您的神殿前哭诉几天几夜, 您怎么不去安慰安慰那位可怜的母亲呢？”
　　啊这……
　　本来也不是为了忒提斯申冤, 纯粹就是找个由头发难的赫拉一时语塞。
　　“对呀对呀。”
　　对面的美神轻声一笑, 对赫拉勾起唇角，娇嫩如玫瑰的脸庞满是讽刺的笑意：
　　“赫拉您这么仁慈，想必在美狄亚差点被夺走孩子、被破坏婚姻的时候也保佑了她吧？”
　　“哦, 让我看看, 怎么是赫卡忒保佑的美狄亚呢, 我们仁慈伟大的神后，怎么不帮帮她呢？怎么不保佑她的婚姻呢？”
　　美神察觉到美狄亚现在在冥府赎罪，立刻换了个说法，继续攻击希腊一方的神明：
　　“要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可现在呢？”
　　“不是只有你是母亲，不是只有忒提斯是母亲，希腊和特洛伊的数十万母亲失去了孩子，无数的孩子又失去了母亲。明明就是战争杀死了这些家庭，你就收起这副面孔吧！”
　　“还有你，雅典娜——当初你和波塞冬为了那座美丽的城池争夺不休，最后是你允诺了象征和平的橄榄树才被推崇，但现在，你给你承诺和平的城市带来了什么？”
　　“死亡！鲜血！哀伤！”
　　清醒点，不要伪善，我们就没一个好人。
　　美神按剧本稳定甚至超常输出；
　　安娜坐在后面，拉着阿尔忒弥斯呱唧呱唧海豹鼓掌。
　　赫拉被对面这些坏蛋神明气到喘不上来气，伸出手指，一句话都骂不出来，胸脯起起伏伏。
　　眼见宙斯神色不好，赫尔墨斯急忙出来打圆场：
　　“美丽的阿芙洛狄忒，得到了金苹果的女神，鲜血和死亡本就是战争的一部分，是不可避免的，自然不是哪位神明的错。”
　　——消停点吧，祖宗。金苹果都是你的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金苹果？你说金苹果？”
　　“那个让一切开始的金苹果？”
　　触发到关键词，阿芙洛狄忒和安娜对视一眼，进入今日的第一个正题：
　　“我美神要告发，金苹果是假的！它挑起一场本就不该存在的纷争，罪不容诛！”
　　．
　　什么！！！？？？
　　在场的神明都瞪大眼睛，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灵敏的耳朵。有的几乎要站起身子，纷纷消化这骇人听闻的消息：
　　金苹果……是假的？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阿芙洛狄忒掏出来半块残缺的金苹果，怒气冲冲：
　　“自从得到金苹果，我就将它好好放置，让宁芙们好好保管，从未怀疑过分毫。就在前日，为了悼念赫克托耳，我取出了珍贵的金苹果，想要看一看过去的岁月，结果——”
　　“结果这本来就是半块残次品。”
　　“是当初，有人迷惑了我们三位女神，引得我们对它大打出手，由此开启了这场不该存在的战争！”
　　“金苹果是假的？”
　　赫拉和雅典娜也都无法相信，但再看看阿芙洛狄忒掏出来的半个金苹果，上面的确没有了任何吸引她们的力量。
　　两位女神疑惑对视：
　　难道，真的被骗了？
　　雅典娜是真的分不清东西南北：她是和安娜商量造反大业没错，但安娜摇头晃脑，用神职打包票，说造反前置剧情不用战争女神操心。雅典娜只要等忒弥斯出场，就可以拿起武器了。
　　所以金苹果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智慧女神第一次觉得有点烧脑。
　　至于和她一起吃饭睡觉打特洛伊的好盟友赫拉……赫拉可不相信阿芙洛狄忒。
　　神后可不是脑子缺根弦的美神、别人说啥都信。
　　她双手抱臂、语带质疑：
　　“得到了金苹果的阿芙洛狄忒啊，难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谁知道你有什么阴谋诡计？说不定是你自己出了问题，还要引起我们的疑心呢。”
　　赫拉质疑完暂时闭嘴，宙斯接力，准备张嘴：
　　“作为神王，请诸位听我一言吧。各位女神——”
　　宙斯刚想说话，但很快就没了后续。
　　因为安娜用猴子般矫健敏捷的身形，一下子蹿到“对她的酒量非常欣赏”的酒神那里，一把抢过来了他的阿芙洛斯管。
　　呜呜哇哇——
　　乌拉乌拉——
　　吵闹巨大的声音响彻苍穹。
　　安娜对这个希腊神话世界的大喇叭点赞：
　　里拉琴太抒情了，关键时刻还是要看阿芙洛斯管！
　　和唢呐异曲同工之妙的“乐器流氓”一出声，神明的大脑褶皱被迫抹平，神王的声音也不得不被打断。
　　乐器的声音刚落，大家就听到了阿芙洛狄忒中气十足、无缝衔接的声音：
　　“来啊，我们来发誓啊！”
　　．
　　在这个神话世界，凡人们在潘多拉的魔盒开启后，就得到了狡诈的隐藏人性。他们可能会谎话连篇，可能会不信神明。
　　所以忒弥斯需要不断完善法律，为人类裁决案件，忙到脚不沾地。
　　反而是神明的案件，很好判决：
　　遇事不决，就先对着誓言女神斯提克斯守护的冥河发誓吧！
　　法则在上，神明的案子可是太好裁决了。
　　．
　　最先到来的是阿芙洛狄忒的仙女。她老早就在门外等候了，堪称“早有预谋”。
　　听见主神的喊话，仙女一点都不含糊，直接就冲到了被阿芙洛斯管吹得晕晕乎乎的神王面前。
　　“向冥河发誓，我从来没有动过美神的金苹果，如果有虚言，就让我五雷轰顶、全族无后而终！”
　　安娜：突然好奇怪好熟悉……
　　众人看了看宙斯静止不动的雷霆权杖，纷纷点头：
　　仙女多有诚意啊！
　　她都敢发誓了，那金苹果一定不是在保管中被调换的！
　　下一个被抓来的是不和女神厄里斯——就是在婚礼上扔出来金苹果的那位女神。
　　“天啊，卡俄斯在上，我真的没有用残次品侮辱你们！”不和女神的尖叫响彻云霄。
　　“那个所有神明齐聚的欢宴，只有我没有收到邀请。正在憋闷的时候，门外就突然掉下来一个金苹果。鬼使神差地，我就带着金苹果去婚礼了。”
　　“我发誓，我向所有原始神明和冥河发誓，我送出去的就是完整的金苹果，不然就让我失去所有的力量！”
　　一片寂静，无事发生。
　　好的，又排除了厄里斯的问题。
　　厄里斯愤恨的目光转到美神身上。
　　说不定就是阿芙洛狄忒做了什么，害得她差点背锅。
　　结果美神冷哼一声，扬扬闪亮的金色卷发，理直气壮：
　　“我也向誓言女神发誓，这就是金苹果！”
　　至于是从哪里得到的金苹果，我可没说。
　　“啊这……”
　　神明们交头接耳，互相交流想法。
　　接连三个神明都发誓了，看来美神没说假话。
　　赫拉皱起眉毛，狐疑的目光再次转向阿芙洛狄忒手里的金苹果，越看越眼熟……
　　“这不会是我之前送给安娜斯塔西娅的结婚礼物吧？”
　　嗯？怎么又有转折？
　　大家的目光投向了当日婚礼的“勇士”安娜斯塔西娅。
　　“您在胡说什么？金苹果的事情……神后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安娜手里还攥着乐子神狄俄尼索斯的“唢呐管”，大声嚷嚷。
　　这些年重新干起一线大夫的活，肺活量都被锻炼出来不少。
　　众目睽睽之下，安娜施展法术。
　　半拉“金苹果”就飘飘悠悠，从教育神殿的方向飘到了安娜手上，横竖没让赫拉看出哪里不对。
　　“既然你们都发誓，我也发誓！”安娜仪式性地举起几根手指：
　　“冥河的女神啊，请您看看，这就是赫拉送给我的！”
　　确实是赫拉送的，至于是不是金苹果，不讲不讲。
　　——她都敢发誓了，能说假话吗？
　　“原来那天的金苹果真的有问题，所有神明都被骗了！”
　　“神后也被骗了！乌拉乌拉！”
　　本来就和赫拉有仇，曾经被神后流放的酒神这时候生怕不够热闹的大嗓门一喊，现场立刻气氛爆炸。
　　所有神明都口耳相传：战争最初的纷争就是被算计好的，那么由金苹果开始的这场战争，本来就不该存在。
　　哐哐哐哐四个誓言下来，就连王座之上的宙斯都脑壳疼。
　　是不是记忆女神AKA前前前妻摩涅莫绪涅又试图偷偷篡改他的记忆了？印象中他是对金苹果动了手脚……
　　但现场每一个神明的誓言都十足十地诡异。
　　谁能在这个狼人杀现场告诉他：这多出来的半块金苹果是哪里来的啊？
　　谁都说自己是好人牌，让宙斯这个狼彻底找不着北了。
　　还有隐狼的吗？
　　真是见了鬼了。
　　他想要召唤墨提斯的智慧帮忙分析，但往日流畅听命、如臂使指的智慧今日却无比顿涩迟滞、不情不愿。
　　宙斯只能揉了揉胀痛的脑子，继续在体内警告墨提斯、和远程警告摩涅莫绪涅这些妻子，不要给他耍花招。
　　十年的战争，下面的人类被消耗得疲惫不堪，希腊人不止一次想修船跑路；
　　上面的大神在高手过招，小神们被大神的情绪裹挟，有时候都不知道该不该笑。
　　这样的日子，他们也厌烦疲倦，不想再过了！
　　“结束吧结束吧。”
　　“我们继续开宴会吧，这个战争也没什么意思……阿瑞斯，你瞪我我也想开宴会。”
　　“宙斯！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赫拉一个交代！”
　　在越来越激动的“神愤”下，神王也有些冒冷汗。
　　然后，一个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就在神明之间迅速播散开来：
　　“……不会就是神王自己的阴谋吧？”
　　！！！
　　空气瞬间寂静下来，大家全都盯着宙斯，那些眼睛有惊讶的、疑惑的、不屑的、愤怒的、躲躲闪闪的、恍然大悟的……
　　狄俄尼索斯你在恍然大悟什么！
　　宙斯都要被这些神气过去了，墨提斯的智慧似乎也开始罢工。
　　他拿出暗色的雷霆权杖，想要震慑这一群不听话的神明，却听到赫拉的咆哮：
　　“不需要用你的权力让我们闭嘴。宙斯，你敢发誓吗？发誓当年的一切你清清白白！”
　　别扯那些虚的，我要的是发誓，发誓，还是发誓！
　　“宙斯，你敢发誓吗？”
　　你敢发誓吗——
　　敢发誓吗——
　　发誓吗——
　　赫拉当场把宙斯架在了原处。
　　本来也不清白的宙斯：
　　他真不敢发誓啊！
　　“滚出去，你们都滚出去！”
　　雷霆的主人在咆哮怒吼，就是不发誓。
　　下面的神明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急忙三两散去，准备回去好好骂宙斯。
　　“欢迎找我喝酒～”
　　酒神收回了安娜手里的阿芙洛斯管，对今天的好戏很是满意。
　　作为戏剧的神明，他已经准备好让全世界都欣赏神王的阴谋了。
　　“谢谢你啊，你神真好。”
　　安娜笑着夸夸，彩虹屁不要钱地投向狄俄尼索斯。
　　借着人流涌动的间隙，她悄悄把“金苹果”放回了腰间的丰饶之角。
　　阿芙洛狄忒真正的金苹果还在美神的神殿里被锁起来；
　　美神现在手里的金苹果就是安娜婚礼上收到的不走心礼物；
　　至于安娜召唤来的……
　　金苹果＝苹果＝食物＝能被丰饶之角变出来＝能被安娜用神力把赫拉送过的葡萄伪装再变出来。（注）
　　加工产业链完美。
　　．
　　神明们逐渐离开宙斯的神殿，神王则是想和赫拉好好说说今天这堪称诡异的事情。
　　看见经常被忽视的小女儿赫柏扶着愤怒的赫拉坐在神后的宝座上，他还感慨小女儿孝顺，想必抗拒和赫拉克勒斯的婚姻也不过是一时的偏激，以后劝劝就好了。
　　结果一转头——
　　雅典娜、阿波罗、阿尔忒弥斯、安娜斯塔西娅。
　　四双眼睛还在盯着他。
　　做什么呢这是？
　　对这四个“钉子户”，赫拉也没有好声气：
　　“一个个的，还不赶紧离开？”
　　——“恐怕他们暂时离开不了！”
　　正义女神忒弥斯持剑劈开大门。
　　“今日他们是我的见证者！”
　　“宙斯，我要和你正式离婚！”
作者有话说：
注：１.这才是安娜设计的天衣无缝金苹果局嘿嘿。赫拉送的半个金苹果：４５章；赫拉让女主处理的葡萄：４９章。丰饶之角的功能改造：60章。


第71章 Chapter71 宙斯，我要

　　“宙斯, 我要和你正式离婚！”
　　——“不可以！”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是宙斯和赫拉。
　　果然，两口子还是两口子。
　　．
　　“不可以！”
　　对于正式离婚的事情，宙斯坚决反对。
　　本来, 在大家默认的潜规则和前妻们的纷纷疏远之下, 他和赫拉在一起后, 前面六位正式妻子的婚姻, 基本上就宣布了告终。
　　就算婚姻的规则写出来了丈夫要好好照顾妻子又如何？就算大家曾经发誓不会变心又如何？
　　男人或者男神嘛，守贞的有，但不守贞的更是不少。
　　尤其是宙斯这种神王，力量强悍、无人敢管。
　　在他的带动下，男人遇见更喜欢的, 或者想要出去当个英雄啊不想和老婆一起柴米油盐啊……
　　拍拍屁股, 就能宣布离婚, 很轻松的。
　　但问题就是：
　　妻子们与宙斯不再有实际的婚姻关系，但孩子们还活蹦乱跳地存在呢，大家又的的确确没有正式向天下宣告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于是就在雷霆权杖的威慑下, 没人再敢提起含含糊糊的灰色地带。
　　宙斯当然不想正式离婚了：男神和神王的尊严是一方面；最实际的是：
　　他不是想不离婚, 而是为了不还债！
　　当年在他的上位过程中, 前四任妻子：智慧女神墨提斯、正义女神忒弥斯、海洋女神欧律诺墨，还有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都贡献了不少的力量。
　　她们有的为宙斯出谋划策、甚至劝说宙斯与更多的妻子结合壮大力量；
　　有的动用自己的权柄帮助宙斯、谴责乌拉诺斯的不公；
　　有的说服疼爱自己的诸多泰坦长辈不要帮助上一任神王克洛诺斯；
　　有的运用自己本源的神职、干扰对手的心智……
　　姐姐哥哥当时可全在克洛诺斯的肚子里呢, 要是没有前面妻子们和妻子娘家的帮助, 凭借那时候愣头青的宙斯一人, 咋打啊？
　　用头打吗？然后正好给“慈父”克洛诺斯加个餐？
　　想到这里，宙斯的冷汗又下来了。
　　刚刚的冷汗是因为被揪出来干坏事的窘迫，现在则是为了生怕婚姻正式结束后归还利益的不满。
　　尤其是——
　　他瞥了一眼英姿飒爽的女儿，鹰眼女神雅典娜。
　　尤其是大老婆雅典娜妈妈都被自己吃了, 这怎么还债？
　　不行，绝对不行！
　　不能让自己占到妻子的便宜还出去。
　　不能让自己吃掉墨提斯成为罪孽而不是家务事。
　　必须让忒弥斯停手！
　　不然她领头成功了，除了需要神后位置的赫拉，其余女神只会纷纷效仿，说不定还要狮子大开口！
　　这么多年保持沉默的泰坦剩余神明和原始神明说不定也会蹦出来！
　　宙斯眼眸的神色越发寒冷，紧握雷霆权杖的手指节凸起。
　　他释放出一层又一层的威压，企图逼退忒弥斯和这些孩子们。
　　．
　　“不可以！”
　　对于正式离婚的事情，赫拉也是坚决反对。
　　当然，她和宙斯反对的理由南辕北辙。
　　她反对的不是离婚本身，而是——
　　不能由忒弥斯代替她提出离婚。
　　这是越俎代庖啊！（大雾）
　　“忒弥斯！”白臂的美艳女神双目怒视，眼睛瞪得似铜铃，真是想吃了这个居然敢挑战她的女神。
　　“我神后赫拉才是婚姻的女神，你提出离婚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藐视我的尊严，践踏我的权柄！你将会被神后的愤怒灼烧、不得好死！”
　　如果换成是阿芙洛狄忒，这个时候就会放声嘲笑顺便再放一次爱神的诅咒了。
　　但忒弥斯依旧是平静无波的面容，好像赫拉的愤怒对她不会造成任何神色的波动。
　　“赫拉，我敬你是神后，宽容地原谅你的无礼。但神后的荣光已经让你的心智扭曲。”
　　“睁开你那双无用的大眼睛吧，看看你眼前的正义女神，可不是被你随意烧死、在痛苦中哭喊的可怜宁芙和弱小人类。”
　　忒弥斯两条伴生的细蛇也从主人的衣袍里爬了出来，这些年它们似乎累得更瘦了，但依然勇敢地护住忒弥斯，对赫拉嘶嘶乱叫。
　　“——我不是你们奥林匹斯的神明，也不是被你呼来喝去的小辈。我是地母盖亚的亲生女儿，是古老的泰坦神，是你和宙斯的姑姑。”
　　正义女神蒙眼的纱布没有摘下，赫拉却能感受到她的目光。
　　“赫拉啊，你的权柄不是我践踏的，早在宙斯对你的不尊重开始，你的权柄就摇摇欲坠了。”
　　“这些年，婚姻还是依靠我在几百年前草草定下的法律规则维持，没有丝毫改进。可是那些规则已经过时，我必须用新的条文取代旧日的陈腐。这是我的职责我的义务。”
　　“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是针对所有维护旧婚姻秩序的神明——从我们和宙斯的正式离婚开始，新的婚姻律法就此生效！”
　　“不！”
　　赫拉感受到了体内神权的解离——婚姻本身还牢牢属于赫拉，这本就是赫拉的力量，忒弥斯无意掠夺；
　　但有关婚姻的法律规则，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回到旧日的主人、它的创造者忒弥斯的怀抱。
　　“我不会让你触及我的权柄！”
　　赫拉怒吼着，从神后宝座起身，想要暴打忒弥斯：
　　撕碎她的蛇、砸烂她的天平、融掉她的利剑！
　　结果——
　　“我为什么起不来！”
　　赫拉惊恐地，看着无数锁链从宝座的四面八方伸出，强行将她禁锢在座位上。
　　这样熟悉的感觉，好像当年赫淮斯托斯把自己绑住。
　　但这里没有赫淮斯托斯啊！
　　赫拉美丽的眼睛扫视眼前的所有神明，终于，在角落里，她看见了眼睛哀伤又狂热的小女神。
　　——“是你！”
　　“竟然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Chapter72 她们都爱着

　　术业有专攻, 打仗也有分工。
　　偌大的神王宫殿被分成两个部分。
　　．
　　“赫柏，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想背叛你的母亲吗？”
　　赫拉白皙的脸庞因暴怒而通红，她恨恨盯着往日经常被忽略的、只会在哥哥阿瑞斯的阴影后面生活的安静女儿。
　　“哈！”
　　神后的眼睛因愤怒而燃烧着通红的火焰。
　　——就是这个安静到经常被遗忘的女神、就是这个抱着青春的泉水罐子在宴会中为众神斟酒的姑娘；
　　竟然背叛了她的母亲？
　　竟然用锁链束缚住了强大尊贵的神后？
　　我赫拉才不会认输！
　　婚姻女神的上半身被宝座的锁链牢牢困住, 但与生俱来的骄傲不会让她低头、更不会让她投降。
　　此刻, 战士一般的神后用尽全身的力量, 奋力挣扎, 即使白皙的皮肤被锁链勒红，也丝毫没有停歇。
　　赫柏的眼泪滴滴答答落下，她扑在赫拉面前跪坐，用手臂阻止母亲的动作：
　　“母亲，您听我说！请让您的女儿与你解释所有！我……”
　　“滚！我赫拉不需要——”
　　“够了, 赫拉。”
　　忒弥斯用平直却更洪亮的声音, 打断了赫拉的暴怒。
　　正义女神威严的话语带着掩饰不住的怜爱：
　　“你不看看, 你的女儿如今的模样吗？”
　　女儿？
　　什么女儿？
　　背叛我的女儿吗？
　　赫拉真想随口骂出一句“我没有这样的女儿”，但腿上不断增加的湿润最终让她勉强闭嘴。
　　那就看一眼吧。
　　赫拉大口喘气，微微眯眼, 勉强分出一点视线, 从上到下打量这个永远都在宴会的后面为神明斟酒的女儿。
　　她不强大、不算顶级美丽、无法成为战士、不能带给母亲荣耀……
　　她……
　　她那个没什么用处的青春罐子哪里去了？
　　赫拉皱眉, 终于愿意睁开眼睛，再看看赫柏的脸。
　　不看还好，一旦细细端详, 赫拉立即大惊失色：
　　“你的青春呢, 赫柏？你怎么比我还……”
　　你怎么长出这么多皱纹, 怎么比我还要老？
　　“她用自己的本源力量，换得了你的安宁。”忒弥斯缓缓说道。
　　她将自己拟好的法案递给终于因为女儿的苍老而安静的赫拉：
　　“好好看看这些吧，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反应过来什么？
　　赫拉看着这些让她心火直冒的一条条触及婚姻的法律，忍到了最后——
　　“生育的改变？盖亚都愿意在你身后帮忙？”她惊声尖叫。
　　“是的。”忒弥斯静静看着赫拉：
　　“有关婚姻的制度被我重新拟定, 其中，弱势一方、尤其是生育孩子的妇女权益得到保障；同时，以前的一些罪过也要一一清算。”
　　“美狄亚杀了由她生育的孩子，但一切的起因是伊阿宋，所以我没有过多惩罚她；但柯林斯的公主罪不至死，所以美狄亚要为杀害公主在冥界赎罪一段时间；”
　　“而你，赫拉——”
　　行了，赫拉知道了。
　　回忆过去，赫拉以为自己会在漫长的神明岁月里遗忘她们，但事实上，她们那些美丽青春的脸庞，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被宙斯拐走哭泣着远离故土的欧罗巴、被神王掳走与父亲骨肉分离的埃癸娜、被神后迫害到一路逃到埃及的伊娥、仇恨宙斯到连带削弱骨肉的力量、使得神明的孩子与凡人无异的迈亚妹妹……
　　有的情人被宙斯迷惑，愿意与神王交欢；
　　但大多数的女人，都生怕自己被他看上。
　　赫拉能怎么样？
　　打不了老公，就只能伤害无辜的女孩。
　　她被困在诅咒和妒火之中不得解脱，只能不断发泄、不断以女人们的生命作为祭品、维护婚姻的权柄。
　　但这诅咒的来源，也是因为当年，她一个劲儿地逼迫冤枉花式远离宙斯的阿芙洛狄忒。
　　“我被困于愤怒之中，伤害的人不计其数，但——”赫拉想要为自己开脱。
　　都是阿芙洛狄忒的错！
　　“但什么？”忒弥斯反问。
　　问出了一个让赫拉摸不着头脑的跑题问题：
　　“——你还记得堤丰吗？”
　　堤丰？那个浑身奇怪的魔祖？
　　当初堤丰把一众神明打得屁滚尿流，差点让他们逃离奥林匹斯山。
　　问起他来做什么？
　　赫拉狐疑的目光在忒弥斯的叙述中变得震惊。
　　“——你知道吗？赫拉。堤丰想过要娶你。”
　　“他放屁！”
　　赫拉都被气得说脏话了：“难道他的脑子和乌拉诺斯的那啥一起被扔进大海了吗？在那里做什么春秋大梦！”
　　“那样的怪物，就算是比我强大百倍，我也不会想要和他在一起！”
　　忒弥斯摇摇头：
　　“想得美了……你还排不上老大呢。”
　　“堤丰早已有了妻子和不计其数的孩子。若是他真的打败了宙斯，想要和你在一起，他的魔后就会每日追杀你，让你不眠不休、让你生下不是本意的孩子、让你身边的仙女都死于非命，而你又打不过她和堤丰，只能疲于奔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赫拉都觉得受不了：“凭什么——”
　　忒弥斯不再说话。
　　是啊，凭什么呢？
　　凭什么——赫拉渐渐闭上眼睛。
　　良久，一滴泪水从不愿低头的女神眼角滑落。
　　自己不愿意嫁给强大的堤丰，其他女人就一定愿意和强大的宙斯在一起吗？
　　而且——
　　宙斯之前的妻子们那么多，却一朝被通知抛弃，勒托还被自己那样对待……
　　她们对自己，真的没有怨恨、不会报复吗？
　　算来墨提斯被吃掉后，最应该得到尊贵地位的正是忒弥斯，这位盖亚的亲女儿又订制了婚姻的规则……
　　如果自己是忒弥斯，那一定不会有后面的赫拉什么事情了。
　　深吸一口气，赫拉终于开口：
　　“一切都是从宙斯开始的——只要你们能把宙斯打败，我愿意赎罪。”
　　忒弥斯闻言低头，怜爱地看了一眼跪在赫拉脚下的赫柏。
　　这个孩子不像自己的女儿那样，受到母亲和养母的疼爱，但却无比勇敢。
　　“你不用赎罪了，赫拉。”忒弥斯的话让赫拉惊讶。
　　“你的女儿赫柏，为那些受害者的亡魂或生灵献祭了青春的力量，为你赎罪。从此，你会得到安宁的生活。而你的女儿，她不会死亡，只会飞速老去。”
　　“你永远是骄傲的白臂女神，享受无病无痛的鼎盛年华。”
　　“而赫柏，会白发苍苍、眼睛模糊、皮肤松弛、步履蹒跚。”
　　赫拉的心都要碎了。
　　骄傲的女神从不认错，可是更不会让别人承担自己的罪过。
　　“赫柏，我的赫柏，你这是何苦——”
　　“因为我爱您啊，母亲！”
　　不再青春的女神已经开始显现了几百年都未曾长过的皱纹，声音也不再是最初的清脆动人。
　　她爆发出了自己百年的难过，和母亲控诉：
　　“母亲，您弱小的女儿，从来都渴望您的关注。可是我不够强大，不够聪明，不能给您带来勇士的荣耀。”
　　“您恨着大哥赫淮斯托斯，爱着二哥阿瑞斯，眼里却没有我！”
　　“甚至，甚至您还同意我和赫拉克勒斯结婚！”
　　赫柏满是委屈。
　　“但我仍然爱着您，母亲。我不后悔把我的力量献祭出去，只为了您的幸福；我只怨恨，我没有哥哥们那么强大，不能好好保护您。所以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让您远离那边的争端。”
　　“我曾经祈祷过命运成百上千次，但我也怨恨自己：为什么我不是受到命运宠爱的阿波罗？即使我百般恳求，命运也不愿意搭理我。”
　　“直到有一天，在我耗尽了神力祈祷之后，命运终于对我仁慈一瞬间。祂让我明白，如果我不劝阻您，那您的神明岁月将会以落寞告终。”
　　“母亲，我最爱的母亲……世间最骄傲的赫拉啊，我怎么舍得让您落魄？”
　　赫柏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望向赫拉，花白的发丝在奥林匹斯的神光中闪耀。
　　“孩子啊！你怎么这么傻……母亲不值得啊！”
　　听完赫柏的心声，赫拉已然瘫软了挺直的后背，无力靠在宝石王座上。
　　后背是冰冷的；
　　被赫柏拉着的手是滚烫的。
　　我的赫柏啊，我的爱都给了阿瑞斯；
　　我还想懒得生事、干脆顺着宙斯把你嫁给你不喜欢的赫拉克勒斯；
　　可最后，为了我付出一切的，居然是你……
　　“不，母亲。”赫柏贪恋地将自己长出白发的脑袋放在赫拉的腹部。
　　就像自己还没出生时，曾经在母亲的小腹中栖息。
　　“以后，我们永不分离，就像当年，我在你的腹中沉睡一样——好不好？”
　　“我最爱的母亲，世间最美丽尊贵的女神，永远骄傲的赫拉。”
　　几百年来，这一对母女的心中终于不掺杂任何外人，紧紧相拥。
　　．
　　很感人的场景，但忒提斯还是要开口提醒。
　　有了外援，神王在她身上降下来的威压仿佛比羽毛还轻。
　　忒提斯面容轻松，说出来的话都没有一点停顿：
　　“赫拉，骄傲强大的女神，爱你的人很多。”
　　她引导赫拉的视线，一齐看向正在用盾牌死命抵抗宙斯雷霆的雅典娜。
　　“你的亲生女儿用本源力量赎清了你的过错；而你的另一位友人，用她在这次行动的功勋，交换了你不被怨恨的善终。”
　　“放下丈夫的权力，和爱你的人一起度过漫长的神明岁月吧。”
　　雅典娜，雅典娜！
　　赫拉婆娑的泪眼重新燃烧起了熊熊斗志。
　　她就知道，明眸的雅典娜，她眼中最完美的女儿模板、与她并肩作战的智慧女神，一定不会让赫拉失望！
　　“雅典娜啊，我将我一部分能量借给你，用你矫健的身躯、用你的朋友赫拉的赐福——”
　　“干掉宙斯！”
作者有话说：
注：１.在６７章，女主提到的另一个帮手：赫柏。赫柏深爱赫拉。有点病娇女儿那味儿了。私设啊。在前面不止一次提到过（36、38、42），赫柏总是注视着母亲。


第73章 Chapter73 造反团队大

　　“冲啊雅典娜！明眸健美的好姑娘, 赫拉祝福你！”
　　赫拉所在的这半边神殿，所有的暴怒转为了温情，又变成了对雅典娜的激励。
　　而宙斯所在的那一边, 正在激情三对一。
　　．
　　宙斯眼见面前的三个孩子：他赐予盾牌的雅典娜、他赐予城池的阿尔忒弥斯、还有代表他理性力量的阿波罗。
　　初时不可置信, 随即怒不可遏：
　　“法则在上！我简直不敢相信！”
　　雷霆的声音几乎将神明们的耳膜震碎, 已经让大地上的人类跪地求饶——
　　“我的孩子, 我的骄傲，我的荣光，居然如此对待他们仁慈的老父亲！”
　　“是我这个父神赐予了你们生命和荣耀，是我这个神王予以你们奥林匹斯的荣光！结果你们不仅不想着怎么好好侍奉我，居然还想造反！”
　　“这是怎样的大逆不道、怎样的忤逆不孝！”
　　——你把老婆吃了这件事也很变态好不好, 和你那吃孩子的爹一个德行。
　　谁都别笑话谁。
　　安娜默默吐槽。
　　她知道自己力量不够, 迅速化为蛇蛇缩在被赫淮斯托斯改造过的“龟壳”篮子里, 只等待最好的时机上去打辅助。
　　“父亲，我们最是体谅您，当年您推翻克洛诺斯, 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那么, 今天, 您一定能理解我们的对吧？”
　　阿波罗又真诚又阴阳怪气的话让宙斯差点撅过去。
　　神王发出愤怒的咆哮：“他对我们怎么样？我对你们怎么样？啊？你扪心自问，好意思吗？”
　　——“至少他没让妻子怀孕期间被追杀；”
　　——“也没一口吃了妻子。”
　　两个大孝女为了母亲一唱一和，让宙斯彻底破防了：
　　“好啊, 你们要一条路走到黑, 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们的对手不止我一个。百臂巨人随时可以听到我的召唤——”
　　“别说了父亲。”
　　阿尔忒弥斯站在安娜身前, 准备开出第一箭。
　　“他又陷入了沉睡，怕是听不到您的召唤了。”
　　“而这次，再也没有一个对你全心全意的忒提斯冒着危险前后奔走、通风报信了。”
　　棕发蓝眼的女神露出狩猎服装下肌肉紧实的臂膀，张开母亲勒托在出生时赠予的金弓。
　　一道沾了安娜毒液的银色箭矢, 化作弯月尖锐的光芒，直直向宙斯的方向冲去。
　　好啊，这是铁了心要造反了！
　　宙斯手握噼啪作响的暗色权杖，召唤出雷霆，不断打击面前他三个最优秀的孩子。
　　雅典娜紧握被赫淮斯托斯改装过的无比坚固的盾牌，站在离宙斯最近的位置，一边挥动刀剑，一边为后面的队友抵挡雷击；
　　阿波罗站在中间，不停射出凝聚光芒力量和安娜毒液的金箭，让带有最为炙热温度的箭矢直逼宙斯的面门；
　　同时不忘法术攻击，宙斯降下一道雷霆，他就凝聚一道光柱直对宙斯，誓要闪瞎宙斯的眼睛；
　　阿尔忒弥斯作为全职射手站在最后。她不停张弓搭箭，带着毒液的银色箭雨噼里啪啦射向宙斯。
　　若是宙斯的雷霆过大，阿尔忒弥斯也会转而将自己的银箭往青紫色的闪电穿过去，为雅典娜减轻压力。
　　还有安娜。
　　她熟练操作会飞的篮子，游刃有余地在队友们的小腿处低空绕行，不停拿着小罐子喷药水，主打一个立刻治愈。
　　噼啪——
　　宙斯的闪电落了下来。
　　雅典娜咬牙抵挡，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虬结。
　　她是最前面的护盾，更是最不能退缩的那个人。
　　一旦没有她的盾牌，后面的战友根本撑不过宙斯的力量。
　　雅典娜奋力抵抗雷霆，但她对面的宙斯这时候也不好受。
　　雅典娜的盾牌上镶嵌有能让对视之人石化的美杜莎头颅。虽然宙斯不怕美杜莎，但是和这东西对上也会产生幻觉和晕眩。
　　他想转移视线离开——
　　阿波罗专门晃眼睛的光柱立刻追上，闪得他眼前一阵白一阵黑。
　　这小子从哪里想出来这么恶心的方法的！
　　（皮皮的安娜：悄悄吹口哨～）
　　既然这样，宙斯索性抬头看天——
　　阿尔忒弥斯密集的箭雨对着脑袋就落下来。
　　用眼角余光再一瞄——
　　好家伙，最让人反胃的战斗方式来了！
　　安娜斯塔西娅正在给他们三个治疗伤口！
　　眼见着几人被雷霆劈出的伤口逐渐愈合，宙斯真是感受到——
　　由衷恶心！
　　当年他观看赫拉克勒斯的第二项试炼时，看见九头蛇海德拉的蛇头掉一个长一个，还在感叹赫拉克勒斯的能力不足；
　　现在他完全体会到了：这种对面不断回血的战术，实在太折磨人了！
　　还不如当年，他和堤丰面对面打一场来得痛快！
　　轰隆轰隆！
　　紫色长蛇不断闪耀，一束又一束的雷击落在造反小队的头顶。
　　雅典娜抵住雷霆暴击的手臂紧绷，几乎所有的血管都要暴起、肌肉都要崩开，她的大汗汇聚成人间的雨珠，纷纷落下。
　　后面的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也是满头大汗，不敢轻松分毫。
　　但他们的脑子一直清明，时时刻刻观察宙斯的状态。
　　嗖嗖嗖！
　　几人的魔法攻击在宙斯眼前绽放，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宙斯的能量依旧能够抵挡对面这个开团小队——
　　可是脑子已经眩晕了！
　　墨提斯的意志在宙斯的脑壳里尖利咆哮、剧烈翻滚。
　　沉寂多年像是彻底被吞噬的女神，依旧保留自己的意志。她想要冲破丈夫的桎梏，想要恢复自由，在宙斯的脑子里不断叫嚣：
　　即使早已没有了肉身，我也要重新沐浴在阳光和微风之中，也要和女儿拥抱！
　　“啊啊啊啊！”宙斯发出愤怒的狂叫：
　　脑子好痛啊！
　　遥远的吟唱传来。
　　早就心怀不满的前妻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本来在遥远的海域同宙斯的另一位前妻欧律诺墨一起休息。
　　她察觉到宙斯的虚弱，又开始重操旧业、趁乱扭曲宙斯的认知和记忆。
　　于是乎——
　　墨提斯的魂魄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摩涅莫绪涅的吟唱在脑子里丝丝拉拉翻搅；
　　孩子们的攻击让他疲于应付……
　　里外夹击的难受让宙斯下意识释放了全部的威压——这是当年他和能把奥林匹斯所有神明打得灰溜溜的堤丰对战时释放的威压，可见他被体内体外的一群“叛军”逼到什么地步、
　　“臣服在天空之主的威严下吧——”
　　宙斯闭着眼睛。
　　暗沉的权杖散发出雷霆的闪光，释放出足以让山岳崩塌的力量。
　　奥利匹斯的神域再次风起云涌，比当年造反事件的狂风暴雨有过之而无不及。
　　黑压压的乌云遮蔽了天地，一层一层的乌云宛如海啸的浪潮，席卷而来。
　　希腊联军急忙回到营地驻扎，拼命地向信奉的神明祷告；
　　特洛伊的人民刚刚为求回来的赫克托耳残缺尸体举行了葬礼，他们疲惫麻木地看着天边的黑云：
　　神啊，如果特洛伊注定要灭亡，不如就在今日让我们和英雄一起离去，也好过日后被希腊人侮辱！
　　奥林匹斯刚刚离席的神明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龟缩在自己的神殿，不敢大口喘气，更不敢出门；
　　海洋女神忒提斯抱着儿子阿喀琉斯的尸体，完全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
　　海面因此不再平静，一场场大浪无情地吞没了过往的船只；
　　被派下来安抚大海的波塞冬觉得不该逼迫失去孩子的母亲，可是忒提斯也不能这样折腾大海啊……
　　左右为难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宙斯的怒火，然后……
　　这回又是谁在造反？波塞冬懊恼。
　　他一拍大腿：
　　怎么不带上我！
　　．
　　世间的生命惧怕于宙斯足以毁灭天空的威压，但那几个初出茅庐的“叛军”，居然只是迫于压力，膝盖稍微踉跄一下，便立刻调整好姿势，继续进攻。
　　阿波罗的光柱还在不断对宙斯进行光污染。在光线的空隙，宙斯瞄了一眼旁边的忒弥斯，还有同样似乎没什么影响的赫柏，迟钝的剧痛脑子终于有了反应：
　　怎么所有神明都不怕他的威压？那可是曾经和堤丰……
　　黑暗的羽翼带着庞大的力量，在天空神殿落下乌黑的阴影。
　　“倪！克！斯！”
　　宙斯恨到不能自己。
　　居然是这位自己也不敢招惹的远古大神在撑腰。
　　盖亚的姐妹、原始神黑暗女神倪克斯一出场，就连宙斯都忌惮不已。智商忽上忽下的脑子花式分析：
　　倪克斯是什么意思？
　　她是想帮助奥林匹斯的小崽子们？
　　还是要支持泰坦或者更古老的神祇？
　　东想西想之下，宙斯挥舞雷霆权杖的操作难免变形。
　　——就是现在！
　　就在宙斯已经混乱的这一刻，安娜坐在篮子里，飞速绕到观察好的方位。
　　啪——
　　先把睡神的金链子扔到宙斯身上。
　　噗——
　　趁宙斯昏沉的几秒钟，一股神秘的液体被喷到宙斯脸上。
　　这什么东西？
　　宙斯被刺激一下。
　　安娜斯塔西娅那个小蛇，难道以为她的药汁能控制自己这个神王不成？
　　真是自不量力。
　　宙斯刚想转头给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蛇一个大大的教训。
　　理由很简单：就她最弱，而且不是自己的孩子。
　　结果——
　　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更换雷霆权杖的主人……更换雷霆权杖的主人……”
　　讨厌的嘶嘶声如影随形，像鬼一样缠着满心不愿、但手已经开始不听话的宙斯。
　　这是？
　　是德墨忒尔曾经留给安娜的馈赠。
　　赫斯提亚和德墨忒尔两位最年长姐姐的鲜血短暂接管了弟弟的神智，就在象征力量和王权的雷霆权杖即将脱手的时候——
　　宙斯的意志力想要重新收紧五指！
　　但架不住安娜更为迅速！
　　她混合了美杜莎毒液的颊囊瞬间喷出堪比浓硫酸硝酸□□混合物一样的黑色液体，向宙斯不能完全控制的手腕上无情挥洒。
　　安娜：攒了一百年的毒药啊，终于有了归宿！
　　“啊——”
　　伴随宙斯一阵大叫，在脑子没来得及设防的情况下，他的手腕被烧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洞。
　　就在此时，雷霆权杖自从数百年前被堤丰偷走之后，终于第一次脱离宙斯的掌控。
　　“你们不会成功的！”
　　德墨忒尔的血液只能控制神王很短的时间，但也足够安娜的发挥了。
　　“雅典娜，你护好我！阿波罗、姐姐，你们一会儿用力对付他！”
　　接收到了赫拉祝福的雅典娜死命顶住宙斯最后的疯狂，保护住与掉落的雷霆权杖近在咫尺的白蛇；
　　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同时对付宙斯的脑子和手，不让他再抢回权杖。
　　速战速决！
　　安娜调动起全身光明的力量。
　　曾经阿波罗与她共享的能量，现在成为了她正式侵吞天空神权的后盾。
　　耀目的白光从安娜的蛇尾迸发，黑暗的倪克斯礼貌性回避；
　　本身生在光明里的姐弟还能适应，甚至不断给安娜输送神力，雅典娜倒是只能紧闭眼睛流泪，但一直没有放下手中快要碎裂的盾牌。
　　“你们这些造反者，不——”
　　宙斯的本源力量源源不断地消退，雷霆也不满于他的控制，纷纷散开；
　　白色的光芒逐渐褪去，神王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象征无上权力的神王宝座边，只有一个无力的老神，还有一柄白莹莹的、闪着电光的新权杖。
　　光明的力量包围了天空，雷霆权杖已然易主。
　　美丽的光晕里，一条通体雪白、头顶金鳞的白蛇，对造型更新但威力更盛的“光明雷霆”权杖贴贴蹭蹭。
　　她熟练地攀缘而上，把金色的脑袋定在权杖的最上端，大大的金色眼睛眨巴眨巴，萌萌地看向一起打团的大家：
　　你们说（贴贴贴），这光明权杖（蹭蹭蹭），怎么和我这么般配呢（缠缠缠）？
　　嘤。
作者有话说：
注：嘻嘻。还记得德墨忒尔的馈赠吗？在47章。这个团战里，相当于雅典娜是盾加输出，阿波罗是法师加射手，阿尔忒弥斯是射手，安娜是辅助加刺客加半个指挥，倪克斯是增益buff？


第74章 Chapter74 新任神王安

　　安娜磨磨蹭蹭, 在权杖上赖着不下来这件事，雅典娜没有一点反对。
　　反正说来说去，王位早就被她换成了赫拉的安稳了, 她的地位又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神王宝座和她没什么关系, 那是阿波罗、阿尔忒弥斯还是安娜斯塔西娅坐上去……甚至他们几个想当孝子贤孙、把勒托弄上去, 有区别吗？
　　都是那边一家四口的故事, 别太较真。
　　雅典娜收起快要裂开的盾牌，上面美杜莎的脑袋都要四分五裂了。她心疼得不得了，退到一边，盘算着什么时候找赫淮斯托斯再修一遍。
　　阿尔忒弥斯则是放下手中的箭矢，犹豫地看向阿波罗。
　　作为疼爱弟弟的姐姐, 阿尔忒弥斯其实没想过和阿波罗争夺；但她也确实没猜到, 安娜会赖在权杖上面不走……
　　说实话, 她也舍不得与安娜争吵，于是只能重新看向阿波罗。
　　弟弟和弟妹的事情……他开心就好了吧？先看看阿波罗想怎么做吧。
　　而且——
　　阿尔忒弥斯回忆起初遇的那天，她让安娜发下的誓言。
　　都发誓了, 安娜还会对阿波罗不好吗？
　　这可是发誓啊！
　　——到了被姐姐念叨的阿波罗？
　　他收起银弓金箭和所有的攻击性, 一步步走向神王宝座。沉思良久……
　　终于, 在安娜缠绕的权杖前蹲下。
　　就像很久很久之前，傲慢的光明神弯下膝盖，让那一条还不会攀爬的捣乱小蛇, 平安滑到地面。
　　“嘤……你觉不觉得, 这个权杖和我在一起很漂亮, 比人间给我画的医神权杖的一根棍子好看多了？”
　　安娜拐弯抹角，都不嘶嘶嘶了。
　　阿波罗碧蓝的眼睛沉静如海，深邃的眼眸里面全是安娜的身影。
　　碧蓝的大海暗潮汹涌，但无论何时,
　　似乎从誓言降落的那一刻、
　　似乎从高傲的神明心甘情愿为白蛇屈膝的那一天、
　　似乎从帕纳索斯山的婚礼、
　　似乎从一同分享欢愉与力量、
　　似乎从开始共同面对的命运……
　　光明，永远对你俯首。
　　“当然光辉又美丽。”阿波罗的笑容比乌云散去后的日光还要耀眼。
　　“仁慈的教育和医药神明、人类的庇佑者、神明的好友、盖亚赐福的神明、命运的宠儿、立下重要功勋的安娜斯塔西娅，请守护好你应该得到的荣誉。”
　　“新的天空的主人，雷霆的持有者。”
　　“我的、我们的神王陛下。”
　　命运的吟唱在每个神明的耳边回响，光明一瞬间遮蔽了蓝天，成为奥林匹斯最为耀眼的存在。
　　刚刚噤若寒蝉的神明们纷纷出门，感受充满安抚和治愈力量的温暖光芒；
　　缪斯们开始奏唱欢庆的圣歌，从长笛到竖琴，优美洪亮的旋律飘出光明神殿，飘到生灵所在的角落；
　　山谷里新生的宁芙从花苞间探出头来，轻声呼唤神王的名字；
　　地府的冥后扬起面庞，退去眼睛里的尖锐，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不断滚动巨石的西西弗斯，哈哈大笑宙斯的失败；
　　海洋……
　　海洋里的波塞冬面色扭曲，也顾不上为宙斯的下台狂笑的忒提斯了，急急忙忙往奥林匹斯山飞过去。
　　该死的，居然自己没参与的这回……还真成功了！
　　不过为什么第四任神王是安娜斯塔西娅？
　　．
　　失去力气的宙斯同样面容扭曲：
　　他简直被气到癫狂！
　　如果是阿波罗当上神王他也就认了，毕竟也是自己的血脉……现在儿媳妇……
　　宙斯又想起了当年的种种语言：
　　“墨提斯的儿子会成为神王……”
　　问题不大，他先下手为强，吃掉了墨提斯；墨提斯生出的女儿被自己养大，自然也不会再有儿子了；
　　“你会被你最优秀的儿子推翻……”
　　扎心了，他被推翻了，结果儿子还不要王位，更亏了啊！
　　“勒托的孩子会成为你的荣光……”
　　想到这里，宙斯目眦尽裂。
　　普！罗！米！修！斯！
　　从一开始，他就在蒙骗自己，遮遮掩掩、心思龌龊，就是不肯告知真相！
　　……
　　回忆这些预言的宙斯还在沉湎过去，就被忒弥斯的剑锋挑住衣领。
　　“来吧，宙斯，咱们好好讨论离婚的事情。”
　　一开始，宙斯还心存侥幸，以为除了忒弥斯，其他妻子们还会犹豫不决。
　　结果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忒弥斯先担任了主持工作，向所有宙斯的妻子发出了讯息，而最先提出离婚的——
　　是和赫柏互相搀扶的赫拉；
　　还有远在天边似乎早有准备的勒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见忒弥斯宣布母神盖亚和婚姻女神赫拉全都赞同的消息，持剑宣布这两项婚姻的结束，宙斯完全无法理解：
　　勒托那么温柔那么和善，从来不会对人生气，从来不会不顺从丈夫的意思，就连当年，她差点被赫拉杀死，最后也还是主动对赫拉屈膝。
　　这样的女神，居然要第一个离婚？
　　还有赫拉！
　　她不是最在乎自己的荣誉、最在乎神后的位置了吗？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不是神王了啊，而且赫拉早也就不太想搭理你了吧。
　　等待那一刻的雅典娜继续擦盾牌，发出了和安娜一样的心声。
　　甚至雅典娜还有预感，以她对赫拉的了解，要不是这回实在不能插足，新神王的神后之位，赫拉也不是不能搅浑水……
　　忒弥斯才不管宙斯的无能狂怒呢。
　　欧律诺墨、摩涅莫绪涅、德墨忒尔、还有自己……
　　离婚，离婚，通通离婚！
　　离！
　　就这样离得发狠了、忘情了、离到天昏地暗！
　　办理了包括自己的六个活着的女神的离婚，宙斯已经连叫喊或者回忆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一场婚姻结束，宙斯都感到一丝力量从本来就千疮百孔的身体里逃散。
　　脑子的疼痛越发剧烈，那是——
　　宙斯惊恐地睁大眼睛，忒弥斯和雅典娜的目光也汇聚到第一代智慧女神被吞噬、第二代智慧女神出生的地方。
　　“如果你还有意志的话，智慧女神墨提斯，我以公理和正义的名字宣判，你的婚姻已经结束，你可以挣脱所谓丈夫的束缚，选择新的去处了。”
　　忒提斯坚定又悲悯的声音恍如一柄利剑，劈开了宙斯的脑袋。
　　曾经的神王痛得满地打滚，连呼痛的力气都微乎其微。
　　如果云游四方的先知普罗米修斯见到这熟悉的、连痛苦都无力呐喊的一幕——
　　他肯定会预见到这一幕的，他一定会笑得畅快。
　　一道光芒闪过，从宙斯的头颅里走出来一位优雅的女神。
　　她拥有黑色的卷发、端庄的面容，浑身上下被知识的书卷气围绕，又不失坚毅。
　　她拥有一双善睐明眸，步履从容。成百上千年的囚禁让她有些疲惫，但属于智慧女神的风度一点未减。
　　拥有美丽眼睛的女神微笑着走到被盔甲保护的女神前，笑着抚摸因主人的激动而颤抖嗡鸣的盔甲——那是她在宙斯的体内打造出来的、送给未来孩子的礼物；
　　更是笑着，将有些枯瘦的手背，覆上另一双明眸主人的脸颊：
　　“谢谢你，我亲爱的孩子，我的骄傲，母亲的雅典娜。”
　　．
　　好感人的场景，安娜左右环顾：
　　墨提斯和雅典娜这对从未见过面的母女温情脉脉；
　　赫拉和赫柏这一对错过许多的母女紧紧牵手；
　　命运三女神突然出现，按照命运的意志，与她们的母亲忒弥斯分享荣光；
　　缪斯女神的歌声传来，传递着对长久不见的母亲摩涅莫绪涅的思念；
　　阿尔忒弥斯掏出羊皮纸，估摸着是要给勒托写信……
　　大家其乐融融。
　　只有宙斯，好碍眼啊……
　　“神王，您应该对他作出判决了。”
　　忒弥斯女士是一位事业狂人，与女儿简单叙话后，就开始催后面的流程了。
　　判决……
　　示意阿波罗安静，安娜回忆前面神王的归处。
　　神明不老不死不灭，但也有不能逃脱的地方。
　　就决定是你了——老垃圾桶，塔尔塔罗斯！
　　“我宣布——”
　　安娜恢复成了人形，坐在神王的宝座，抓紧了崭新的权杖。
　　“我宣布，宙斯将会在塔尔塔罗斯的囚禁中，度过漫长的余生，与他的父亲克洛诺斯一起，在无边的黑暗与虚无、在冥界的最深处苟延残喘，永远不能见到光明。”
　　“好啊，好，你们真是好样的——”
　　逐渐被黑雾包围的宙斯发出最后的嘲讽和呐喊：
　　“当初我把我的父亲打败，他诅咒我有朝一日也会被推翻；今日，我自己也步了我父亲的后尘。”
　　“那么，不甘的我、宙斯、第三代神王、奥林匹斯神明的领袖也要用我的灵魂发出诅咒：”
　　“我诅咒你阿波罗——你会被你最优秀的男孩打败，在塔尔塔罗斯与我相见！还有安娜斯塔西娅，你也一样！”
　　“我就在塔尔塔罗斯，等着你们！”
　　黑雾散去，曾经搅风搅雨、掀起人类纷争的神王宙斯，与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了永恒的囚徒。
　　他也与他的父亲、与当初所有不甘被打败的泰坦神明一样，用最后的力量，对新的神王发起诅咒。
　　还是爹杀爷、儿杀爹、孙杀儿的老一套了。
　　有些封建的宙斯还是老思想。
　　现场听到诅咒的神明其实反应不大，一是她们已经习惯这种循环往复的诅咒；二是……
　　阿波罗疑似不行（大雾）！
　　“对啊！”雅典娜反应过来。
　　怪不得法则承认了安娜的神王地位，因为没有生育能力的神是不配继承王位哒！
　　都怪之前脑子还沉浸在大战的紧张和对母亲的期待中，没反应过来。这样一看，逻辑这不就通顺了吗？
　　但提前有所防备还是必需的。
　　雅典娜也不希望以后又来一场场大战动摇自己的地位，于是劝说安娜有备无患。
　　毕竟历史的无数故事证明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诅咒，还是有一定的效力的。
　　“雅典娜你真好！不愧是伟大的智慧女神、谋略的战争女神，有了你在，人类才会欣欣向荣，奥林匹斯才不会缺少最为美丽的大脑和最闪耀的明珠！”
　　新任神王安娜斯塔西娅又开始灌迷魂汤。
　　阿波罗自动自发自觉坐上了神后的位置，转过头无声偷笑。
　　果然，安娜这张甜甜蜜蜜的嘴巴，这些年都没有变过。
　　“你放心，我的好姐妹雅典娜！”
　　安娜回复雅典娜，还不忘给阿尔忒弥斯抛媚眼：你才是我最好的姐姐呢亲亲。
　　“我已经准备好了万全的策略，宙斯的诅咒不会在我身上生效。”
　　——因为我只会生下和我一样的女孩子呢嘻嘻。
　　嘿嘿，我就赖在王位上不动弹啦！
　　宙斯啊宙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波塞冬：造反也不带上我！还真成功了？


第75章 Chapter75 来狂欢吧，

　　“安娜斯塔西娅？”
　　“伟大的医疗和教育的神明, 人类的明灯、神明的骄傲啊！”
　　“神王！您看看我啊！”
　　“神王，我是您忠心的下属啊——”
　　正所谓：
　　寂寂无名的蛇蛇在山谷里出现；
　　光明神的妻子亮相奥林匹斯；
　　教育的神明在帕纳索斯大婚；
　　医疗的明珠光辉遍布人间；
　　胆大包天的安娜斯塔西娅挑战宙斯；
　　光辉神圣的新王掌握她忠诚的神王宫殿！
　　众神簇拥住中心的安娜：
　　欢呼！
　　忠诚！
　　今日太阳马车早早回程，可奥林匹斯众神没一个能安心睡下。
　　他们并肩接踵, 一个接着一个, 纷纷踏着月色, 络绎不绝地来到更换了主人的天空神殿。
　　个个都满面笑容、赞不绝口, 说话都超好听的。
　　神明们有幸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安娜斯塔西娅，更有幸……还见识到了坐在神后宝座上、笑得贤惠雍容的阿波罗。
　　好怪好怪，再看一眼。
　　原本在神明中面容好听点叫清秀雅致、难听点就是略显寡淡的安娜斯塔西娅，此时可谓是容光焕发。
　　以前她的身上就有光芒围绕，今日, 在天空神权的衬托和雷霆的威压撑腰下, 安娜斯塔西娅更是不同往日地明亮。
　　是的, 就是明亮。
　　无论是碧空还是星光，无论是权杖的光辉还是神殿的烛火，每一寸光芒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虔诚地亲吻神王的面颊。
　　安娜斯塔西娅、奥林匹斯的新主人, 正在无数光芒托举。那些光芒像云雾一样笼罩住她, 让她的身形在光辉的神殿尤其夺目，让神王那双金色的眼睛比太阳还要明亮。
　　“安娜，真是恭喜了, 这可真是值得天上地下都欢庆的大喜事！瞧瞧, 你都没和我说后面的事情, 不然我铁定是要帮你的——当然，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考虑。”
　　美神送来满是玫瑰的花冠，亲昵地与安娜打趣嗔怪，恨不得昭告全世界：这是我姐妹！
　　就是丘比特这个臭小鬼, 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和安娜一起玩了这么多年，现在天天跑到人间去做什么？还需要老母亲帮忙说好话。
　　总不会是开窍了想要追求姑娘了吧？
　　阿芙洛狄忒拉住安娜东拉西扯，不免绕到了自己糟心的婚姻。
　　一听开头，忒弥斯就明白阿芙洛狄忒的意思了。她驾轻就熟，继续化身离婚公证人，挥剑斩断孽缘。
　　至此，这段本来就被阿芙洛狄忒厌恶的强制性婚姻，终于艰难地在维系千百年后，走到了女神梦中的终点。
　　对此，反应最有意思的是阿瑞斯。
　　只管战不包赢的战神本来还在为爹下台妈离婚而悲伤——毕竟神王是父亲、和神王是异母哥哥的妻子，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眼见美神那边正式解脱了，大孝子眼珠一转，就离开温情脉脉的母亲和妹妹，撒欢跑到情人那里放肆献殷勤去了。
　　阿芙，要是想要再婚的话，要不要从你的情人们里面考虑考虑我？
　　安娜和阿波罗对视一眼：竟然早有预料。
　　“啊，我的好哥哥阿波罗。”这是笑嘻嘻的赫尔墨斯。
　　他的脸上不见背着阿波罗为希腊联军提供帮助的心虚，也忙着和神后哥哥叙旧。
　　阿波罗也没因为人类的对立和赫尔墨斯怎样，他还记得安娜刚刚的念叨，和赫尔墨斯说让他作为被哈迪斯喜爱的使者，去冥界和冥后明塔传递消息呢。
　　有他打头阵，男神们纷纷上前恭喜阿波罗。
　　虽然他们有好大一部分觉得神王和神后的座次颠倒了，但看安娜斯塔西娅手里的权杖噼里啪啦的，大家还是选择了惜命。
　　塔尔塔罗斯那种地方，只有神王才配享受啊，他们还是不要有神王待遇了。
　　在这样的时刻，没心没肺的阿瑞斯反而是接受得最为良好的一个。
　　酒神狄俄尼索斯向神明们分发装在晶莹高脚杯里的葡萄酒，阿瑞斯就贴着美神举杯的白臂不肯离开，嘴里还嘟囔着：
　　“我早就说了阿波罗是个玩蛇的变态，什么都干得出来……”
　　阿波罗当神后，无所谓啦。
　　狄俄尼索斯又拿来了成山坛子的葡萄酒，一身酒气，见神就拉着一起喝。
　　目前两个老光棍赫淮斯托斯和赫拉克勒斯只能互相喝酒，一个叹息自己几百年来终究还是恢复了单身，一个想着下次还是找神王拼酒过瘾。
　　“来啊，赫利俄斯，今日你早早归来，想必也是为了放松的吧！来，喝了我的酒，从此忘却一切烦恼，咱们一起狂欢！”
　　酒神摇摇摆摆，拉着以前不怎么熟的太阳神开始耍酒疯。
　　他手里的葡萄酒装在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和主人一起摇摇晃晃，差点洒在了找赫淮斯托斯修盾牌的雅典娜身上。
　　雅典娜心疼损毁的盾牌，算来算去，还是只有老手艺人匠神赫淮斯托斯能修好，于是想要来叙叙旧。
　　结果路过此处，一下子就和酒蒙子撞到了一起。
　　幸好赫利俄斯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眼见狄俄尼索斯乌拉乌拉、疯疯癫癫跑走，雅典娜与赫利俄斯道谢，不免交谈几句。
　　女神笑言：“今天的事情你在太阳马车上也瞧见了吧？谢谢你当做不知道。当然，我们也不会像当年的波塞冬对阿波罗一样，贸然把你卷进来。”
　　赫利俄斯温和一笑，喝了一大口酒。
　　神明不会苍老，但接连的丧子之痛让赫利俄斯不可避免地疲惫。
　　——智慧的雅典娜啊，如果当时你们把我拉进来，我这个泰坦的太阳神，一定会给宙斯补上一刀。
　　不过这样也很好。
　　在我怀里死去的儿子对神王神后的诅咒已经应验；而我，会继续见证，宙斯在塔尔塔罗斯的永无宁日。
　　．
　　神明的夜宴欢快热烈，几乎一直享乐到天明。
　　神王在上，自从那场见鬼的战争开始，他们有多久没有像今晚一般，不需要顾忌阵营和宙斯、只需要轰轰烈烈玩乐了？
　　宙斯不敢发誓，说明他就是罪魁祸首，赶紧别祸害神了！
　　把本来属于宙斯的黑锅花式扣回去的安娜早早离席，回到自己的教育神殿。
　　她先是为达芙妮等一众从神和仙女们赐福，然后——
　　抱着权杖，在床上开心地滚来滚去。
　　嘿嘿嘿，嘻嘻嘻。
　　阿波罗从宴会上偷偷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在权杖上花式游走的赖皮笑白蛇。
　　他变出金色的蛇尾缠住安娜，金色的粗壮蛇尾与安娜玉白色的尾巴紧密相缠。
　　还时不时翘起最末端的尾巴尖，轻轻划过安娜闪闪发光的鳞片：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帮你招呼他们，你倒好，和权杖卿卿我我——”
　　一看阿波罗的阴湿劲儿又上来了，安娜立马上半身变回来，双手握着权杖，再抱住阿波罗的脖子。
　　她攀附在阿波罗宽阔结实的完美肩膀上，花式撒娇。
　　什么“亲亲”啊、“爱你最爱你”啊……
　　安娜的甜言蜜语不要钱地往外撒。
　　“你就知道我舍不得对你生气——”
　　阿波罗抱住安娜，大手刚摸到妻子的蝴蝶骨，还想往下——
　　窸窸窣窣。
　　外面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
　　谁？！
　　安娜和阿波罗默契对视。
　　安娜拿起没有离手的权杖准备下床一探究竟，阿波罗已经召唤出了银弓金箭，随时准备攻击。
　　神王上任第一晚，不会就有不长眼的神明过来搞刺杀吧？
　　不过这时候，就算来个为宙斯报仇的百臂巨人，安娜也不怕：
　　都有了雷霆权杖了，害怕什么？打就完了！
　　结果，来人绝对是意料之外的访客。
　　——是波塞冬；
　　——是想要爬床的波塞冬。
作者有话说：
注：宝宝们记得看明天的作话，会有福利番外的安排计划。


第76章 Chapter76 我们会一直

　　天知道, 见到骚里骚气的波塞冬搔首弄姿的那一刻，安娜心中的震惊。
　　不是，波塞冬你真的是有神经病吧！
　　阿波罗当初被坑了一把的愤怒和荒谬, 终于跨越百年, 射中了安娜的眉心。
　　“安娜斯塔西娅, 尊贵的神明, 至高无上的神王……”
　　波塞冬显然是精心修剪了头发胡须……还有体毛。
　　不知道是不是去求了阿芙洛狄忒，他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玫瑰花香。
　　不是，大哥，这一身的海鲜味还没散开啊！
　　大晚上的，看见这个肌肉壮汉带着鱼腥气和花香站在床前抛媚眼, 很惊悚的！
　　尤其是波塞冬还把声音也变得细细的：
　　“安娜斯塔西娅, 命运承认了您作为神王, 我也没想着要谋反。但神后的位置，我觉得阿波罗不行。”
　　在后面偷听的阿波罗差点捏断金箭。
　　波塞冬显然没有注意到阿波罗偷偷溜走，只以为好侄子还在宴会上周旋, 于是放肆挖墙脚：
　　“神王, 您听我说, 您想要王位稳固，离不开繁盛的子嗣。我们都知道您的身体没有问题，那就一定是阿波罗有毛病。”
　　“这样一个生不出蛋的神明, 怎么能坐在神后的位置上呢？”
　　“而我, 就不一样了。”
　　波塞冬扬起浓密的长发, 十分自信。
　　“我拥有那么多孩子，可见我的生育能力是没问题的。只有我这样的男神，才配得上与您坐在一起。我可以立刻与海后离婚，然后——”
　　然后让你生下我的孩子, 我的后代就会成为下一代的神王啦！
　　嘻嘻嘻。
　　“然后你去死吧，波塞冬！”
　　阿波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拿着金箭就从床帐后面翻身过来，对着波塞冬一顿乱戳胖揍。
　　奥林匹斯没有汹涌的海水，大聪明海神只能被大侄子暴打，恶劣的新任神王还在一边鼓掌叫好。
　　“好啦。”
　　眼见着波塞冬的青眼圈都要和海水一个颜色了，安娜悠然叫停，嘴角勾起。
　　“安娜——”阿波罗试图撒娇。
　　不得不说，他可比波塞冬好看多了。
　　这么多年，形象保管顶级的阿波罗一直在安娜的审美点上。
　　安娜召唤回来暴怒的阿波罗，拍拍他白皙精壮的腰身，很是满意。
　　“好了波塞冬，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作不知道，但你让我想起来，你还欠我一个诺言呢。”（注）
　　在那段阿波罗和波塞冬一起蹲守特洛伊的时光，他还欠着安娜的“一饭之恩”呢。
　　“我要你发誓，波塞冬。”安娜金黄色的瞳仁越发光芒大盛。
　　“你会为我永远镇守海洋，永远听命于我，永不背叛。如果你担心不公正，你就去找忒弥斯一起过来发誓。”
　　这样的要求对医药神安娜斯塔西娅来说自然是狮子大开口，但如果下达命令的是神王安娜斯塔西娅呢？
　　波塞冬垂头丧气，刚发完誓就被阿波罗一脚踢出去了。
　　滚回你的海底吧！
　　生孩子全是奇行种的波塞冬！
　　转过身来，恨得咬牙切齿的阿波罗立刻变脸。
　　他可怜兮兮地趴在安娜的手心里，又变出来了健壮闪耀的金色尾巴缠上安娜的腰肢：
　　“安娜，你可不许抛下我。我把什么都交给你了，你要是抛弃我，我就不活了呜呜——”
　　金色的蛇尾悄悄缩紧，在安娜白皙的腰间紧密相贴。
　　安娜，你要是抛下我，我会动用所有本源的力量，让我们在光明和毁灭中一起到达灿烂的极乐。
　　安娜奇奇怪怪：“谁说我要抛弃你了？”
　　她一根手指勾起阿波罗精致的下巴：
　　“长得好、身材好、射箭好、会给我做饭、会逗我开心、技术也好……最重要的是，爱我。”
　　安娜俯身亲吻光明神粉色的嘴唇。
　　“而且我爱你啊，又怎么会和你分开？”
　　就算一开始是誓言的力量也好、后来长年累月相处的感情也罢，安娜知道，这世上，不会有另一个神明，比阿波罗更爱她了。
　　所以——
　　安娜的亲吻越加放肆。
　　“所以，让我来好好爱你吧。”
　　“也许，很快，命运就让我的女儿们到来了呢？”
　　天幕低垂，被翻红浪。
　　吟游诗人口中的英雄一个个远去；
　　爱情的春色在此间荡漾。
　　．
　　或许真是时机到了，某天起床，神王就发现自己的肚子有点鼓。
　　“是昨天我做的炸鸡你吃多了吗？”阿波罗蹲在安娜身边认真思索。
　　“要不，你问问命运呢？”安娜提议。
　　德尔斐的皮提亚秒变脸：
　　“很不高兴为神后服务……但很愿意为亲爱的神王解答疑惑。”
　　——果然是有小宝宝了。
　　安娜和无数感谢盖亚的人类女性一样，坐等无痛生产。
　　结果盖亚显然是为了生育率送了一份大礼，安娜生产的速度和无痛的程度简直是远远超乎预期。
　　又一觉醒来，神王的宫殿就多了十几颗圆溜溜白莹莹的蛋。
　　于是众神发现，无论是宴会还是议事，这段时间阿波罗都没有出现。
　　别问，问就是在认真孵蛋。
　　“嘎嘎嘎神后，妮可可不是这么孵蛋的，你的姿势有问题！”
　　“重新来重新来！”
　　阿尔忒弥斯和勒托自然是全心全意帮着阿波罗，可是这里还有个“恶婆婆”克拉，每天狐假虎威，鸦假安娜威，对着阿波罗吱哇乱叫。
　　阿波罗正忙着调节温度呢。他用自己的光明力量，在窝里小心翼翼控制最佳的温度，还顺便得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温度”神职。
　　本来就对孩子们提心吊胆，再来一只白鸦叫唤，气不过的阿波罗随手一挥，就没有控制好温度——
　　白鸦变成了乌鸦。
　　“嘎嘎嘎我要和主人告状！”
　　黑黢黢的克拉绕着奥林匹斯泪奔，却让所有神明都看到了它的“英姿”，口口相传。
　　等到克拉再次恢复成白色，让它崩溃的“乌鸦传说”已经传遍了人间。
　　安娜回到神殿，对阿波罗说笑：“要不咱们补偿它一下？”
　　“补偿什么？我没把它烧焦已经是仁慈了！”
　　阿波罗对这只和自己不对付的破鸟气不打一处来。他安安稳稳地坐在蛋窝上，看安娜摆弄一些大大小小的棍子。
　　这是要做什么？
　　安娜兴高采烈，高举木棍：“看！这是我给孩子们的神职设想！”
　　神庙被她改成了医院的形状，又被逐渐分科，安娜早就给众多孩子们准备了神职：
　　木棍上的小蛇摆出破皮有伤口的造型，就是外科；
　　蜷缩一起的样子，就是内科；
　　肚子鼓鼓的样子，就是产科；
　　微缩袖珍的样子，就是儿科……（注）
　　“我这还有不少职位呢，哪能让孩子们全都在木棍上啊……”阿波罗嘟嘟囔囔，和安娜一起笑倒在一旁。
　　让他们大笑的事情还有呢。
　　安娜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继续分享：
　　“阿喀琉斯的惊天仇恨和愤怒已经平息，在地府，他与挚友团聚，居然和赫克托耳也成了好朋友，没事儿就带着亡魂搞竞技赛。”
　　竞技比赛，这个时代的特色了。
　　有事没事比一比，打仗打到一半也比一比。
　　阿喀琉斯如今和赫克托耳两大战士握手言和，互相道歉。有事就呼唤妈妈的阿喀琉斯又开始求海洋女神保佑赫克托耳活着的妻子了。
　　但女神很开心。
　　能被儿子需要，能让儿子过得开心，忒提斯每天都很有精神。
　　妈宝男阿喀琉斯听见妈妈答应，就带着赫克托耳一岁的孩子继续比赛了。
　　虽然在冥界里大团圆，但也算是团圆了。
　　不过冥府的热闹还真不少：
　　“阿波罗，你还记得西西弗斯吗？明塔给我来信，那家伙真是思路清奇。”
　　西西弗斯的惩罚是上一代的神王拍板定下的，安娜上台后，就告诉西西弗斯可以放下石头和妻子墨洛珀的魂魄团聚了。
　　结果这家伙晚上和妻子在一起，白天也不消停，就站在石头遗址那里，和过往的亡魂讲述过去戏弄宙斯的故事。
　　他一个人一块石头，几乎要发展成冥界的旅游景点了。
　　亡魂甚至都多带了一枚金币，过了卡戎的冥河，他们就过来西西弗斯这里打卡听故事。
　　还算他有脑子，绝口不提冥后等冥界神明也被他戏耍一圈的事情，明塔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啧啧，我就知道他不会安静下来，当年我在修城墙中间还在冥界见到他呢。他问我，什么是命运，才愿意帮助命运推动我的修城计划。”
　　阿波罗回忆道：“我自己都说不明白，最后还是命运借我的口回答——命运就是西西弗斯的石头。”
　　话题一下子变得深奥起来，阿波罗也不管安娜口中的“丘比特的爱情故事”了，他天空一样的眼睛沉醉地看向安娜，几乎让安娜也沉醉其中。
　　“谢谢你想让我开心，安娜。”
　　“我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了，特洛伊的陷落。
　　斯巴达的海伦回到了故土，带着伤亡较少的故国军队，重新建立了政权，命其余国家当初发下的“保卫她丈夫的荣誉”的誓言继续生效，只不过，这一次保卫的是她自己的荣誉。
　　即使阿伽门农对前弟妹不断叫嚣，但在巨大的安娜斯塔西娅神像前，也只能悻悻离去，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特洛伊这里。
　　阿波罗的城墙坚固无比，少了能攻破城墙的埃癸娜后人阿喀琉斯，希腊联军几乎要绝望——
　　凭借他们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用刀枪打破、用手脚攀爬上这道有如天堑的巨大城墙。
　　在一众士兵士气低落想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当初劝说阿喀琉斯参战的奥德修斯，灵机一动，建造了一匹巨大的木马。
　　希腊的联军在夜色中如回落的潮水一般退去，天亮了，特洛伊人发觉城外空空如也，只有一匹巨大的木马，静静矗立。
　　他们以为这是认输的希腊人留下给神明的歉意，于是将“战利品”欢欢喜喜抬入城内，大加庆贺。
　　又是一个深夜，“战利品”中空的腹中突然出现了希腊的士兵，他们从里面打开城门。
　　特洛伊人在睡梦中死于敌人的刀剑，特洛伊的主城伊利昂变成了冲天的火海。（注）
　　“特洛伊，终究还是没有了……”
　　阿波罗垂下金色的睫毛，恨得咬牙切齿。
　　一座城池几乎被屠杀干净、王室的贵族成为了流浪的奴隶、阿波罗的神像被打碎彻底、他的祭司也惨遭屠戮。
　　哦，还有赫克托耳在地府里与他团聚的孩子——刚满一岁的小王子，被希腊联军活生生从阿波罗的城墙摔下。
　　愤怒的阿波罗孵蛋中也不忘降下诅咒：
　　“安娜，我诅咒想出木马计的奥德修斯不会在睡梦之中安静地成为亡灵，他会被亲生儿子杀死，灵魂永无宁日；”（注）
　　“安娜，我诅咒希腊的首领阿伽门农无法享受特洛伊的财富，在他对特洛伊犯下屠城的暴行后，他会在胜利的狂欢中被至亲杀死，欢乐戛然而止。当初献祭的女儿的生命不能让神明宽恕他的罪孽，迟来了十年的死亡才是他的归宿；”（注）
　　“我诅咒手上沾满了特洛伊妇孺平民鲜血的希腊人，他们的余生会被复仇女神的尖叫折磨，夜以继日，最后在绝望中自杀，灵魂永远不能渡过冥河进入极乐世界；”
　　“我诅咒希腊的政权，同时祝福留存的特洛伊人。”
　　“——特洛伊的子民，他们会逃脱希腊人的追杀，会在我的保佑下西跨爱琴海，会经过高山与平原，一路从北部绕过希腊，在希腊之西的美丽土地赫斯佩里亚再次建立伟大的政权。这个政权，将会灭掉希腊！”（注）
　　“安娜。”
　　阿波罗靠在安娜的怀中，神色哀伤。
　　“命运不会偏袒人类，也不会眷顾神明。我的特洛伊，终究——”
　　他发出一声开水壶一样的抽泣。
　　安娜急忙拍着不敢挪窝的孩子爹后背，不断安慰：
　　“那什么……至少你的城墙确实没塌。特洛伊被打败，但是一墙传十代，人走墙还在。”
　　“说不定等特洛伊的后人打回来，还能对你的城墙说一声嗨！”
　　哇哦，押韵了呢skr～
　　阿波罗金发拂动，嘴角露出一抹兼具了苦涩和温暖的笑。
　　他的声音突然空灵遥远：
　　“安娜，我又去询问了命运，得到了一个令我吃惊的消息——”
　　“被普罗米修斯按照神明的模样创造的人类，日后会取代神明，成为大地的主宰。”
　　“他们会在广袤的世界上繁衍生息，他们的脚步将遍布天地；”
　　“无论是泰坦还是奥林匹斯，都会成为过往的旧曲，在岁月中不断尘封凝固；神明们的名字逐渐会被遗忘，吟游诗人将大肆歌颂人类的史诗；”
　　“也许不过几千年，我们将不被看见不被祭祀，人类，会成为他们自己的主宰——”
　　金色的神明发出无限怅惘与哀伤，安娜扬起头，轻轻亲吻爱人的下巴。
　　我知道啊，阿波罗，因为，我就来自于那个遥远的未来啊。
　　不过，那又如何呢？
　　“你也说了，”
　　安娜的金发自然散落在阿波罗的胸膛，她的手臂紧紧拥抱爱人的肩膀。
　　“也许我们会沉睡，也许我们会被遗忘，”
　　“但我们还有千百年的时光。”
　　“那么，就让我们的爱，持续蔓延，到未来的每一天吧。”
　　“就让我们，把每一日都当做世界末日，尽情地狂欢吧。”
　　就算天塌地陷、就算神明陨落——
　　“奥林匹斯山啊，奥林匹斯山；
　　神明栖居的圣地，新的神王诞育后代的地方；
　　鲜花与美酒将这里点缀
　　神明与英雄的故事永不落幕……”
　　远处传来了吟游诗人缥缈的乐章，似乎还有白鸦和天鹅的鸣叫。
　　安娜与阿波罗紧紧相拥而眠，孵蛋的阿波罗还不忘给安娜的肚子盖好鸭绒。
　　——也请命运允许我们，将传奇与爱意，书写到最后一刻。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注：１.波塞冬承诺：见５４章２.不同造型的小蛇灵感来自网页的吐糟（好像是个国外的图梗还是什么，我记不清了）３.“守护海伦夫妇的誓言”：叫廷达瑞俄斯誓言：廷达瑞俄斯是斯巴达国王（被阿芙洛狄忒诅咒过），海伦的养父（海伦生父是宙斯）。众所周知，海伦小小年纪就有了美名，还被忒修斯（酒神老婆前男友、雅典王子）抢走过玩养成（然后被哥哥救回来了）。到了结婚的年纪，几乎希腊地区的所有国王王子勇士都来求婚，这让廷达瑞俄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选择谁和海伦结婚。伊萨卡的国王奥德修斯（就是这个奥德修斯）以灵活的脑子著称，他自知拼不过那些国王，一开始的求娶目标就不是海伦而是海伦的表妹。所以面对苦恼的廷达瑞俄斯，他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宣布海伦丈夫之前，所有求娶者都要对着神明发誓：无论海伦的丈夫是谁，其他人都不能动怒，而且以后要维护海伦及丈夫的荣誉，不发誓就退出求娶。大家想：万一是我呢？不能退出。于是纷纷发誓，这个誓言就是廷达瑞俄斯誓言。最后海伦的丈夫是迈锡尼的墨涅拉俄斯（阿伽门农的弟弟），其他人打道回府。n年后，海伦和帕里斯跑掉，阿伽门农为了维护弟弟，加上想要东征，拉出来了廷达瑞俄斯誓言，集结希腊的军队。4.奥德修斯的结局有两个传说：１）安静死去；２）被亲儿子杀死。阿伽门农回去被妻子（海伦的妹妹）杀死了；他曾经骗要把大女儿嫁给阿喀琉斯，母女高兴地去营地成婚，结果却是阿伽门农要杀了女儿为自己赎罪，妻子恨了他十年，对剩下的孩子也不好，就等着杀他呢；5. 伊利昂：哈哈，之前怕大家觉得名字繁琐，没有出现。特洛伊其实到了史诗时期不止一个城市，和希腊一样，有一定的地理范围。被阿波罗修建城墙的主城叫伊利昂。荷马史诗上卷《伊利亚特》，其实就是“伊利昂之歌”的意思。6.“留存的特洛伊人”：到了罗马神话那里，美神与特洛伊人的儿子埃涅阿斯的后代建立了罗马政权，后来灭了希腊；赫斯佩里亚就是意大利后记：完结啦！谢谢大家的支持真的感谢宝宝们一路陪伴。我始终相信，文字创造出来的世界是会给大家无限联想的，作为读者时，我会沉浸在各种故事里无法自拔；作为作者时，我真的真的很开心有大家的鼓励支持。如果这个故事给大家提供过期待和欢乐，让大家回忆起来时能有片刻的好心情，那是我的无上荣幸。再次一万个感谢这是我的第四篇长篇。灵感真的是一瞬间，来自于２０２６.５.１看到的《伊利亚特》的片段，再加上医院的蛇杖标志。其实希腊神话是看过的，但比较通俗版，后来补充了一部分《神谱》，但没看完；《荷马史诗》基本上看了一半。然后灵感就突然来了，如滔滔洪水，我自己都惊呆了。原计划是开红楼衍生的，大纲２５年就准备好了，然后，就先让这篇不是很长的故事插了个队哈哈。写的时候有点业余时间，于是很快存稿完毕，在《追妻火葬场》连载的时候完成存稿。（居然《火葬场》那一篇现在还在连载中哈哈）之后的计划都在专栏第一部分：下一本预计是《源氏物语 弘徽殿风水养人》：轻松宫廷甜文加抓马剧情，男女主还是无虐的纯甜，少年帝后夫妻+男主一见钟情，目前已经存稿3万字了；（没看过原著完全可入！感受平安时代风味）《红楼梦　小人物不认命》，家生丫鬟金玉鸾成为大女官的故事，目前已经存稿10万字了；《希腊神话》那几本和《20世纪 剧情外的李小姐》要是中间灵感爆棚就插队；小伙伴们点点预收啊爱你们～作者撒娇打滚，求求专栏小说们的预收啊我的坑品很好的，还会写福利番外我的衍生就是写什么就有些什么的风格的，这篇是轻松风夹杂一点译制腔和诗歌，《源氏物语》衍生也会有原文的调调和平安时代生活；《红楼梦　小人物不认命》不黑姑娘们，有一些红楼风格。《架空明 皇后是个实在人》有大纲；《20世纪 剧情外的李小姐》等待存稿，反正有灵感的在专栏第一部分；也求求希腊神话的预收，在第一部分和专栏“光影客”里（本文公告可直达），有《宁芙和阿喀琉斯》（这回主角是穿越女主和阿喀琉斯）、《酒神的狂欢》（性转酒神和阿波罗）（本文的阿波罗是年轻型的，下本想写一个想要管东管西的阿波罗和纯纯乐子女主的故事，女主想干啥就干啥）、阿波罗和安娜的另一个故事《蛇蛇一口一苹果》等待大纲，还有《公主的冠冕》（野心型阿里阿德涅和忠犬酒神）这些如果有灵感就插队写。福利番外：我一直以来的习惯是：与本时空相关的放番外，平行时空脑洞啥的放福利番外。所以这篇直接是大约3万字的福利番外：准备的福利番外是：1.看完你的看你的主理医生安娜和意大利希腊混血老钱阿波罗；2.我居然真的是白素贞的亲戚！3.一个小童话（森林里有魅魔怪兽！）；4.另一个小童话（你丢的是金菠萝银菠萝还是阿波罗？）；5.白素贞世界扩写中长篇，安娜和阿波罗来一场中式的洞房花烛。都是脑洞啦。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要过一周才能更新哦，初步定在9.19，还是每天早上六点日更，预计会连载半个月。订阅比例是90%，小伙伴们记得来看免费番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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