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绑定了入梦系统 作者:黎眠 简介: 在对着流星许愿后,时祈开始频繁做梦。   先是梦到陌生帅哥的绝美出浴,后是进入有着各种各样xp的梦——梦主不论会不会哄,都不停的那种。   ……连续的不可说梦境持续了整整两个月,时祈萎了。   绑定的系统告诉她,只有在入睡前和指定的天命之子接触一定时长,才能避免沉入梦魇,否则就得天天做梦。   好消息,这些天命之子大多都在她即将进入的学校。   坏消息,她家世普通、相貌平平,并无和那些学院顶层天龙人接触的机会。   且,父亲新任对象的儿子,学院生物链的顶端宋琉绪曾扬言:敢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弄死她。   *   为了不继续做让自己养胃的梦,时祈硬着头皮开始接触系统指定的天之骄子。   除了要避开宋琉绪,一切都比想象中简单。   前顶流人气偶像、厌世脸酷哥校霸、清冷易碎感高智贫困生、八国混血神秘双胞胎……   还有曾见过的,宋琉绪那八块腹肌的富二代好兄弟。   没接触几天,好兄弟使尽浑身解数。   他试图用完美薄肌身材获得时祈的芳心,还红着脸告诉她梦见自己成了宋琉绪姐夫,想和她结婚。   时祈:“=)”   别以为她不记得他在梦里逼她干什么。   ——好不容易睡了几个月好觉。   家庭聚会时,她被宋琉绪拽进房间。   厌恶她的阴郁少年将她按在床上,臭着脸问:“什么时候轮到我?”   *   近日,圣希学院的天之骄子们多了许多烦恼。   先是经历了缠绵的梦境,后是对特招生一见钟情。   用钱权不够,出卖色相她没兴趣。   ——要怎么才能勾引到时祈?   【阅读tips】   1、土狗玛丽苏,全是白给男,不管是谁统统给我去做梦男。   2、仅有少量对女主的外貌描写,文名的普指外貌普通。   3、高中大学结合体,现代架空背景,请勿代入现实。   4、女主非完美人设,会有用完就扔的行为,注意避雷,补药骂女主捏。   5、广告位招租~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系统 甜文 校园 万人迷 第1章 给我摸摸   洗手间的水声持续了许久,站在镜前的时祈抬起头。   镜中少女穿着黑金色军训制服,黑发随意披在肩头,肤色冷白,眼眸偏灰色。   她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何止是没有精神,时祈现在简直想一头撞死。   两个月前,她对着流星雨许了一个愿望。   从那天开始,时祈每晚都要做梦。   一开始只是梦到帅哥出浴之类的场景,但逐渐的,梦的走向18+了起来。   整个暑假的时间里,时祈边打工边预习课程,晚上则是被拉进不同的帅哥梦里尝试各式各样的play。   从看到帅哥脸红心跳,到现在对八块腹肌23cm心如止水,其中的颠簸只有她自己知道。   时祈甚至还有点养胃。   想要停止做这样的梦,必须得在现实中接触系统给定的“天命之子”。   但问题的关键是——   圣希国际学院是S市顶尖的贵族高校,学生内部遵循一套严格的等级制度。   身份最尊贵的几名学生,将会加入象征着顶级圈层的VERGE(VE)俱乐部。   为了避免“精英阶层歧视普通阶级”这类指控,学校每年会招收10~20名成绩优异的特招生。   “天命之子”几乎全是VE俱乐部的成员。   而时祈这样的特招生则是学院生物链的底端。   她长相平平无奇、家世也很普通,几乎没有和这些天之骄子接触的机会。   如果直接冲上去对着他们说“给我摸摸”之类的话……   她绝对会被扔进海里喂鲨鱼的啊!   系统说:“实在不行,你还是继续做梦吧?”   时祈抱头:“不行,精神伤害太大了。”   这谁受得了,交公粮都不是这个交法,实在是伤身体啊。   外面传来哨声,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时祈捧了把冷水往脸上扑,冷静下来抬步往外走。   和其余学校一样,圣希的学生需要军训。   室内外的空调一刻不停地开着,倒是不用担心炎热和晒黑。   只不过和传统的站军姿、练正步不同,圣希雇佣了大量退役军官,进行格斗术教学、枪械使用教学、野外生存教学。   还会有定期的真人CS活动。   简单来说,就是让这些少爷小姐们放松地训练一个月。   时祈走到了队伍最后方的位置,压低了帽檐。   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了骚动声。   “那好像是骆逢与吧?”   “VE的大人们也要参加今年的军训吗?”   “在往这里走…不会和我们是一个队列吧?”   “呀!过来了过来了,快看看我有没有脱妆!”   听到名字,时祈下意识抬眼往人群骚动的方向看。   名为骆逢与的青年在系统给出的天命之子名单中。   他的母亲是最高法院大法官,父亲是国会议员,年级轻轻已经出席多项活动,未来监察官的候选人,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这样的人自然是VE的成员,据说还是VE中最好接近的一个。   时祈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住。   就算最近因为做梦有点养胃,她还是措不及防被帅了一下。   ……连阳光都对骆逢与多有偏爱。   他有张俊秀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行走时身姿优越挺拔,偶尔侧目和身边的朋友说笑。   制服上两道竖向金色排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腰间的黑色皮带系紧,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由于学生们非富即贵,圣希学院的每一套制服都由知名设计师亲手打造,确保舒适的同时也保证了时尚度。   只不过时祈穿着这套衣服是普通小兵,那人穿着像是军阀出身的大少爷。   时祈:“……”   到底怎么长的?求完美建模教程。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正在和人交谈的骆逢与忽然抬眸朝着这个方向扫来。   时祈下意识低头避开。   在队列即将因为到来的骆逢与陷入混乱之前,教官拍了拍手:“好了好了,知道大家都很激动,但还有一个月相处时间呢,先冷静下来!”   队列是男生女生混搭的,时祈站在女生的最后一排,身后就是男生。   她正思考着有没有办法在军训期间接触到骆逢与的机会,脚下忽然多了道阴影。   她身边的女生发出一声细细的抽气声。   随后,时祈明显感觉到周围有好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在看见她的脸和制服领口的纹样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从出现在这个队列开始,时祈一直是队伍中的透明人。   这些少爷小姐对特招生没什么兴趣,自然不会费精力进行无用社交。   忽然这样,时祈立刻就意识到走到身后的人是骆逢与。   不过他为什么要站在她后面?   身前的女生扭头朝她“喂”了一声:“特招生,和我换个位置。”   时祈刚想动,身后传来骆逢与的声音:“列队而已,别乱动。”   女生掀起眼帘看向时祈身后,小声道:“……好吧。”   时祈低着头。   这不是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吗?   不过骆逢与站在她身后,要是她等会儿装身体不好晕在他身上,不知道能不能达成1分钟的接触。   不,不行。   按照他短短几分钟呈现出来的高人气,周围的人会把她杀了的。   短暂的骚动在骆逢与的控场下稳定下来。   见少爷小姐们总算是安静下来,教官松了口气。   今天他们要练习的是格斗术,学院内有专门的练习场馆。   教官让每个人抽了张小纸条,随后说:“队伍总共30人,两两分组,抽签决定练习的队友。”   “只是练习动作,记得不要下狠手哦。”   骆逢与展开手中的纸条,上面写着数字7。   凭借他的身高,随意一扫就能看见身前少女手中纸条的字。   数字8,差一位。   一种微妙的失落感涌上心头,骆逢与微微蹙眉,对自己抽到的数值有些不满。   实际上,作为VE成员的骆逢与并不需要军训。   不过他家比较特殊,骆逢与原本只是来这里走个过场。   只是在路过这个队列时,他意外捕捉到了一道视线。   和其余人的目光不同,这道视线冷静地打量他,像是在评估砧板上的一块肉。   ……就算脾气不错,也从来都只有骆逢与评估别人的份。   他正打算捉住那道视线的主人,却意外看见了特招生的标志。   那是个并不是很突出的女生。   身高一米六左右,半张脸隐藏在帽沿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唇有些薄,浅粉的色泽。   在一众蠢蠢欲动着想要来和他打招呼的人中格外突兀。   ……她对我没兴趣?   骆逢与心中莫名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鬼使神差的,他抬步走到了她身后,莫名就开始参加这场对他来说无聊至极的军训。   “好,现在开始寻找你们的训练对象,十五分钟后在原地集合。”   教官的声音拉回了骆逢与的思绪。   他才意识到自己盯着身前特招生后颈那块皮肤许久,霎时间像是被烫到那样收回视线。   骆逢与将掌心的纸条收握起来。   他问身边的男生:“你的号码是几号?”   男生没想到VE成员会和自己搭话,呆了呆后迅速回答:“……8、8号。”   运气不错。   骆逢与笑了笑:“和我换下,谢了。”   没人会拒绝VE俱乐部的成员。   在他交换纸条的间隙,人群逐渐向着骆逢与围拢。   时祈则是拿着纸条退到边缘地带,看着队列中的女生围着骆逢与询问他的号码。   他的脸确实帅,时祈看了几眼不打算继续看,以免色迷心窍。   系统问:“这么多人,你怎么不上去?趁乱摸两把呀。”   时祈:“你想陪我一起去喂鲨鱼吗?”   系统大叫不要,而后说:“考虑到任务难度比较高,接触的时间可以累计,不过第二天就会刷新哦……怎么样,简单多了吧?”   话虽这么说,时祈想不到什么既能和骆逢与接触,还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方法。   不过军训要持续一个月。   实在不行就先做着梦好了。   时祈很快说服了自己。   这些学生们自己有自己的社交圈,时祈站在角落,准备等最后看见落单的人,再去问对方是不是8号。   “……骆少,我母亲前段时间还想问你有没有空来我家坐坐呢,你看……”   “哪有时间干这个?骆少,暑假听说你去斯威特会谈了,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哎呀!你们好无聊啊一直在聊这些,骆少你的号码是几号?看看我们是不是一组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骆逢与唇角噙着爽朗笑意,语气有些不耐地驱散了围在身边的家伙,他在角落里看见了那名特招生的身影。   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快结束了。   她孤身一人,显得有些可怜。   骆逢与清楚,特招生在圣希的处境向来不好。   正常情况下,他们都和幽灵一样默默读书,不参与各种社交活动,但就算这样,偶尔也会有针对特招生的状况发生。   不过,如果有VE的成员在身边的话……   想到这里,骆逢与抬步向着时祈的方向走去。   他站定在时祈面前,这次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   这并不是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但偏偏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了他的目光。   浅灰色的眼眸此时正注视着他,她的眼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只是其中没太多情绪,仿佛无声地询问他有什么事。   骆逢与莫名有些紧张,他摊开手心,露出笑。   “你是这个编号吗?”   时祈垂眸看向他的手心。   他的手很漂亮,肤色白皙、指节修长,白色的纸条静静躺在手中,上面的8字尤其显眼。   骆逢与看见面前的少女眼睛忽然亮了。   他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以从未有过的状态迅速加快,甚至耳根有些发烫。   太好了!   时祈想。   对练的时候要是能肘他几下,怎么不算是一种接触呢!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为男全c的普(外貌)女万人迷。   会大量描述男嘉宾帅气长相,因为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不管是不是天龙人,都来吃爱情的苦[害羞]   请用多多的评论砸鼠我吧[可怜]   暂定每天零点更新,请假会挂假条滴。 第2章 慷慨大方的爽朗帅哥   时祈把本来就低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虽说这个分组完全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但自从骆逢与站在身边开始,各方的视线就刀子一样落在了她身上。   谁不想在军训期间就接触VE俱乐部的成员,提前搞好关系呢?   不过只要骆逢与自己不换,这个队友关系就会绑定到格斗术训练结束。   也就是说,时祈起码有一周的时间能接触到他。   想到自己将会有一周的好睡眠,时祈硬着头皮往前看。   为了避免有人找麻烦,她没有和骆逢与交流,只是认真地看着两名教官示范动作。   教官先是进行了一些基础动作热身。   膝挡、扫腿、膝顶、出拳……   热身过程中,时祈发现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很娴熟。   千金少爷们出身高贵,多多少少都会一些格斗术来保护自己。   时祈热身热得认真,自然没看见骆逢与正偷偷观察她。   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些。   ……动作干净利落,很厉害。   骆逢与对她的好奇心几乎压制不住。   他不是个话少的人,平时在VE俱乐部就喜欢热闹,只是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骆逢与难免担心话太密会吓跑身边这个特招生。   正想着,教练演示完了第一个动作:“不是很难,各位可以试试,注意控制力道。”   对练不可避免有肢体接触,这是很正常的、不带任何暧昧意味的,但骆逢与忽然紧张起来。   时祈也在紧张。   来了,她能否睡个好觉的关键时刻到来了!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面前俊朗的青年意外地避了避视线。   时祈轻声说:“冒犯了。”   这人毕竟是顶级天龙人,时祈没准备用力,打算浅浅地接触到皮肤就好。   在过第一招时,面前的人似乎有些惊讶。   “……你专门学过吗?”   这套动作时祈做的很标准,且除了收着点力道外,明显能感觉得到她有进行过系统化的学习。   时祈在心里默数了五秒,迅速松开骆逢与的手。   “没有,是我妈妈教的。”   她过世的妈妈是消防员。   时祈小时候和妈妈学过柔术和马伽术,当时主要为了防身与脱困,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骆逢与垂眸看她,眼睛亮亮的:“好厉害啊!”   直面了这抹灿烂笑容的时祈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在室内吗,怎么有太阳?   “呃,谢谢……”   系统冒头:“这不是还能对着帅哥动心吗?看来还不够养胃啊。”   时祈:“你不懂,每个帅哥都有他独特的闪光点。”   系统:“那你继续做梦呀。”   时祈:“远观和亵玩能一样吗。”   肉吃多了也会想吐的,好吗?   下午的训练结束时,时祈和骆逢与的接触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分钟。   教官吹响了解散哨,时祈冲着骆逢与点点头,转头快步冲进了厕所。   刚想和她说话的骆逢与:“……”   时祈没打算跟着大部队一起去食堂。   虽然努力忽视,但训练期间幽幽盯着她的目光可不是假的。   她躲进了洗手间,就是为了避开那些刀子般的眼神。   时祈等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小了些,刚想推门离开,就听见外面有人走进洗手间。   几个女生边整理妆容,边聊着天。   “好烦,为什么骆少抽到的搭档不是我?”   “好像是和别人换了标签的……不过也是,换个人对练肯定要问他一些问题,骆少感觉烦了,相比之下特招生就安静很多。”   “安心啦,那个特招生长得一般,再怎么样骆少也看不上的。”   “唉,就是便宜她了,好羡慕啊。”   “我看了,动作都还算干净,”一道女声冷冷道,“要是被我发现动手动脚,她就完了。”   好冷酷!   时祈默默将手从门把上放了下来。   苍天可鉴,她对骆逢与绝无非分之想,只是合理地触碰几下而已。   时祈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外面的声音才消失,才从洗手间出去,向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   距离军训地点最近的餐厅总共三层,建筑物呈现出镂空的圆环形。   点餐区各种菜式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此时正是用餐时间点,时祈和普通学生一样,可以在1、2层用餐。   第3层则是VE俱乐部成员才能去的地方。   VE的就餐点可以从上至下俯瞰整个餐厅,是视野最好的位置,据说聘用的都是五星级厨师,食材也基本都是当从世界各地天空运来的。   不过这些和时祈没什么关系。   她站在柜台前选了小碗菜,红烧排骨番茄炒蛋炒青菜和米饭。   刷卡,总计五块钱。   她找了个空位坐,开始品尝今天的晚饭。   不愧是给有钱人读书的学校,简单的菜品炒出了超绝美味的口感。   便宜又美味的饭让时祈幸福了。   她风卷残云时,自然注意不到餐厅顶层有人在观察自己。   骆逢与站在落地窗边。   他宽肩窄腰,站姿挺拔,光看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是说只走个过场,”一道带着些许凉意的声音发问,“让我等了你整整三小时,这就是你的过场?”   骆逢与喃喃道:“我要参加这次的军训。”   “……你脑子被驴踢了?演戏演上瘾?”   这句话中的嘲讽意味十足。   “我没开玩笑,真打算参加。”他紧紧追随着时祈的视线终于移开,看向室内另一个人,“对了,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那人坐在沙发上。   餐厅的灯光洒落在他身周,眉眼间虽带着些许郁色,但并不影响他面容整体的精致度。   他的耳垂上挂着血红的水滴状宝石耳坠,动一下,那个耳坠就轻轻晃一下,为他平添了一抹艳色。   “那个狐狸精打算让他女儿住进我家。”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阴郁,“我妈同意了。”   骆逢与偏了偏头。   他露出笑,与表现在外人面前的不同,此时笑容竟显现出几分危险性。   “这样啊,怪不得来问我……要她什么时候入住?”   “军训过后,军训时住校。”   “……交给我好了。”   *****   吃完了美味的饭菜,时祈的心情更好了。   她放好餐盘,迈着轻快地步伐正要离开餐厅,忽然听到一道声音。   “刚刚军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一个男生用轻浮的语调说,“学妹,我们加个好友吧?”   没有回答。   “学妹?”   “……喂,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别不识好歹。”   这几句话听了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时祈默念几声别多管闲事,但还是没忍住看向正在被骚扰的人。   坐在桌边的少女正在吃饭。她的黑发柔顺地垂在身后,面容用闭月羞花来形容也不为过,体态极其优雅,气质卓然。   最重要的是,这是时祈认识的人。   那是她之前的同学江知意。   两人同样考上了圣希国际学院,只不过时祈是普通班的学生,江知意是艺术班的学生。   两人班级不同、训练的位置也不同,再加上暑假前发生了点事,两人正处于有些尴尬的关系。   但现在,显然不是在意那些的时候。   江知意长着张清冷美人的脸,但她的性格完全相反,能用火爆辣椒来形容。   时祈看着她握着筷子的手不断收紧,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眼看着就要到爆发的边缘。   在江知意要把餐盘扣在那个男生脸上之前,时祈急忙冲了上去。   “知意!”她朝着江知意眨了几下眼睛,迅速道,“你吃完了吗?老师叫我们过去一趟。”   江知意腾的一下起身,她拿着餐盒从站在桌边的男生身边走过。   两人交换了视线,江知意脚步飞快,放好餐盘就往外走。   那男生才反应过来,抬步要追。   时祈往前迈一步挡住江知意的背影,礼貌笑笑:“不好意思同学,我们有事先走了。”   就这一下,江知意已经跑到了门口。   时祈也转身就跑。   江知意在餐厅门口等着她。   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刻。   夕阳落在江知意身上,为她渡上一层浅金色的光,少女的面容带着些许不安,像是忧心人间的神女,让路人忍不住驻足。   时祈刚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以前就是这样,时祈想。   和自己不一样,江知意长得太漂亮了。   美貌为她带来了各式各样的好处,但也带来了许多烦恼,这才是入学的第一天,就已经有蛀虫缠上了她。   时祈从后面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了,走吧。”   江知意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情绪才稳定下来,她有些抱歉地看着时祈。   “抱歉,好像把你扯进来了。”   时祈摆摆手:“没事,我是大众脸,那个人应该记不住我,倒是你要小心一点。”   江知意点点头。   晚上都没事,两人一路走回了宿舍区,正好做饭后消食。   江知意的宿舍楼在靠外一些的位置,时祈刚开口道别,就被她叫住。   江知意的手在身后交握,她张了张嘴,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时祈脸上。   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时祈先开口打破尴尬:“好啦,军训一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江知意这时候才问:“我……我还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时祈愣了下:“可以啊。”   江知意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朝时祈说了声谢谢,才转身快步走进宿舍楼。   时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了自己的宿舍。   圣希的宿舍按照班级分配,两人一间。   由于时祈是本班唯一一个女的特招生,所以她有了间单人卧室。   看起来挺爽的,但也意味着时祈接下来的几年学校生涯多半处于落单状态。   房门关上,系统冷不丁问。   “她就是你许愿的原因吗?她确实长得很漂亮,走在路上别人也基本不会注意到你。”   时祈说:“不全是,还有你别窥探我的隐私了好吗好的。”   系统不说话了。   时祈拍拍脸颊。   她将冒出来的古怪情绪从脑中扔出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骆逢与”相关的话题。   圣希学院双语教学,除此之外学生还需要辅修一门外语。   学生们奉行精英教育,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教学进度不慢,就算她原来成绩不错,要跟上进度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对于时祈来说,充足的睡眠还是有必要的。   既然很可能要一起参加一个月的军训,多了解那位少爷总没错。   要是能达成什么友好一些的关系,说不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能睡好觉了。   时祈开始浏览信息。   由于父母身份特殊,骆逢与早就活跃在大众视野中,并且关于他的词条不少。   “RE俱乐部成员”“爽朗帅哥”“身材巨好”“慷慨”“狗塑”……之类的,时祈回忆起今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给好几个词条点了赞。   不管,对特招生友善的能是什么坏人?   时祈往下一刷,发现点赞最高的帖子首楼是一段视频。   抱着多了解他的态度,时祈点开视频。   “……”   半分钟后,时祈把进度条拖动到最开始的时候,又看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此女说着养胃实际上看到帅哥还是眼睛发直 第3章 坏狗   从今天的接触来看,骆逢与的脸上似乎总是带着笑,看着挺好相处。   但视频中的骆逢与显然不是这样的。   他穿了身简单的黑色短袖和休闲裤,只在原地轻巧地跃动两下,随后凌厉地拳风砸在面前巨大的梨球上。   视频中的骆逢与没带任何笑意,他的眉宇间甚至带了点戾气,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贴主贴心地配了运镜和BGM。   时祈把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这和今天那个眼睛亮晶晶的是一个人吗?   相比起现在的时祈认知中的骆逢与——   这副样子的他似乎更符合“特权阶级”的名头。   “你很喜欢他的长相。”系统说。   时祈把视频保存,坦诚承认:“这个楼里有几千人都喜欢。”   系统说:“但只有你和他是军训的搭档。”   “我如果变成恋爱脑对你有什么好处?”   系统没再回话。   时祈把书翻出来,按照习惯开始预习下半学期的课程。   托了骆逢与的福,时祈真的没有做梦。   第二天醒来时,时祈还有些恍惚。   她掀开被子看了眼,一切正常。时祈长舒一口气,热泪盈眶。   ……呜呜,太好了。   没人能懂持续稳定的睡眠对她的意义。   接下来的几天军训日一切照常。   格斗术、短兵器使用,期间骆逢与一直都很配合,一分钟的接触对时祈来说轻轻松松。   她睡着好觉,看谁都觉得顺眼。   直到第六天的时候,系统忽然说:“注意,骆逢与的使用度已经到达10%。”   时祈:“?别说怪话。”   系统:“你许的愿望里有【很多】这个词条……简单来说,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不止一个,所以每个人能够奏效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说是吧?”   时祈懵了:“等下,那我要怎么样才能永远不做梦?”   系统:“把所有天命之子的进度条刷满呀。”   时祈沉默了。   她手下的动作一错位,安全匕首擦过骆逢与的颈侧,后者微微睁大眼,一时间偏着头竟没有躲避的动作。   时祈赶紧扔掉手上的凶器:“……抱歉!”   骆逢与垂眸。   他刚才就发现了时祈的分心。   但他没提醒,甚至还故意让她攻击到了自己。   实际上,骆逢与稍稍有点挫败。   就算没有恋爱的经验,骆逢与也清楚自己在外貌上占有优势。   但这几天以来,他有很多次想和时祈说话,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不是教官开口说话,就是她自己避开。   偶尔的接触也都是一触即离。   明明是训练的搭档,但骆逢与甚至怀疑每天能和她对视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骆逢与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长相不对她的口味。   要不然怎么一开始她看向自己时,是评估审视,而不是欣赏赞叹的目光?   这个想法让骆逢与感到焦躁。   现在,利用她小小的一个失神,让他抓到了机会。   “没关系,你和我来。”   骆逢与没声张,他找了个理由带着时祈从队伍中离开,来到了旁边体育馆的休息室。   运动的学生可能会受伤,休息室内配备了齐全的药物,骆逢与拎着医药箱往椅子上一坐。   “我看不到擦伤,麻烦你帮我涂一下。”   被塞了一手医药箱的时祈:“……”   我吗?   还没回话,骆逢与就偏着头,将白皙修长的颈侧展现在时祈眼前。   柔软的黑发贴在脸侧,他的颈部线条也很漂亮,只不过那道擦出来的红痕有些明显。   ……时祈路上还有些忐忑。   她和系统已经在脑中大战三百回合,不断想起前几天反复循环的视频里骆逢与带着戾气的表情,思考着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死法。   而现在,骆逢与甚至表现的乖巧。   他任由时祈拿着沾了碘酒的棉签,往他的伤口上轻轻擦。   那道伤不到两厘米,看着只是红起来,但实际上还是破了点皮,骆逢与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   紧接着,他看见时祈的手僵了僵。   时祈小声问:“会痛吗?”   “……有点。”   他轻声回答,声音刻意到任何一个朋友在场都会露出恶寒的表情。   ——其实根本不痛。   但骆逢与如愿看见时祈露出愧疚的表情。   她看上去甚至有些焦虑,浅灰色的眼眸中满是愧疚:“抱歉,我有什么能补偿你的吗?”   像是终于找到破绽的猎手,骆逢与开口:“没关系,只是小小的伤口而已。”   “方便的话,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时祈眨眨眼:“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一般来说,进攻都要锁定对方……你似乎不太愿意看我,是有什么原因吗?”   休息室内安静了几秒。   时祈没想到骆逢与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你长得…过于帅了,看久了我会有点不好意思。”   梦里的帅哥和现实的帅哥还是有点差别的,时祈还没脱敏到对一切都没兴趣的程度。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   话音刚落,时祈就看着骆逢与颈部开始泛红,浅淡的颜色一路向上延伸,甚至染红了耳根。   时祈心中警铃大作:“……你对碘酒过敏吗?”   沉溺在氛围中的骆逢与有些茫然地“嗯?”了一声,反应过来迅速往后仰了仰,抬手捂住耳根。   “没、没有。”他的声音清亮了不少,“你先回去吧,就说我有事先走了。”   第二天,骆逢与没来军训。   他没到场,整个列队显然都变得没什么精神。   时祈乖乖站在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唉,骆少不来总觉得眼睛亏了。”   “是呀……今年VE的成员好像只有骆逢与来参加军训了,别的队列可羡慕我们呢。”   “他不会之后都不来了吧?那种事情不要啊!”   “嘘…你们看,那不是骆少吗?”   在队列前方大约四五百米的位置,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围着中间的青年,往学院的另一个方向走。   时祈下意识抬眼往那个方向看去。   被人群簇拥着的骆逢与今天穿了件能遮挡颈侧的衣服,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出几分冷漠感。   身边的人不断地同他说些什么,但他看上去对那个话题并不是很感兴趣。   路过队列时,骆逢与远远地朝时祈投来一瞥——那目光和视频中的他一模一样。   很快,骆逢与收回了视线。   时祈心中哀嚎一声。   ……不会真的是碘酒过敏吧,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她抱着忐忑的心边摸鱼边完成了今天的训练,又心不在焉地完成了预习。   最后上床时内心还是沉重的。   没有和天命之子接触,必然要做梦了。   一周的充足睡眠让时祈有种自己不养胃的错觉。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设定了明早的闹钟,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她梦到了军训的场地。   阳光一如既往地灿烂,空气中传来蝉鸣声,时祈站在队伍中,看见被几个人簇拥着的骆逢与。   显而易见,骆逢与是梦主。   但为什么会是他的梦?   时祈有些头疼地低下头。   反正梦里可以自由发展,她正打算脱离队伍,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手腕被人拽住。   骆逢与拽住她的手腕,在一众惊呼的声音中带着她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时祈感受到禁锢在手腕上的力量。   力气很大,和对练时的力道不同,倒是和视频中打在梨球上的力道差不多。   时祈没挣扎。   ……主要是挣扎不动。   骆逢与把她拉进了休息室,房门刚刚关上,时祈就被严严实实抱进怀中。   她受到影响,每一次进入的梦境都真实的可怕。   属于同龄异性的体温从接触的皮肤处传递过来,带着让人想逃跑的烫度。   抱的时间太久,时祈忍不住发问:“怎么了吗?”   他稍稍松开了力道,看向她。   那双总是亮闪闪的眼眸此时氤氲着水汽,委屈几乎随着水汽溢出来。   “我想过来找你的。”和时祈对视几秒,在她视线开始漂移的时候,他重新把脸埋进时祈颈侧,撒娇般埋怨道,“但他们一直烦我。”   “我一直在向你示好……但你总是很冷淡的看我。”   像等待人抚摸的大型犬。   时祈张了张嘴:“那个……”   她想说那是自己休息的并不太好,所以看人没什么精神。   但骆逢与没让她说话。   “……但我的脾气其实也没那么好。”他轻声说,“所以,我得给你一点‘惩罚’。”   他的手轻轻一带,让她坐上桌子的边缘。   骆逢与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落下的一小片阴影遮盖在眼上。   和声音不同,时祈可以从骆逢与的眼中看出……几乎把人烫伤的侵略性。   时祈几乎立刻知道了他想做什么。   她往后挪了挪,试图让自己坐的更稳一点,这样等会儿也轻松。   但骆逢与看出了她的意图,他拽着她往前,只留下一点点支点。   剩余的……全都得依靠他才能站稳。   动作是迫切的,剩下的半句话被封锁在了交缠的唇舌间,他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许久即将干涸的旅人,汲取着时祈身上的水源。   “交给我……”他轻声说,“我会做好的。”   时祈攥紧了桌沿。   她要收回刚才的评价。   骆逢与完全不是温顺的大型犬。   他是只彻头彻尾的坏狗。   ……   他总是忍不住咬她的脸颊。   看着浅灰色的眼眸带着湿意望向他,掌心还停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骆逢与触碰她的皮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呼之欲出的渴望。   而后感受到的是攥紧他手臂的力道,以及骤然失焦的目光。   满足感在那个瞬间填满了他的心脏。   骆逢与低下头,试图和时祈交换一个吻。   但就在即将触碰到她泛着红的唇时,她忽然像是烟雾般散去了。   ……   骆逢与睁开眼睛,视线迷蒙了半晌,忽然掀开被子。   “天……”   几秒后,他狼狈地从床上下来,飞快冲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作者有话说:   急躁的小年轻(背手)(摇头) 第4章 他才一天没见到她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洒入室内,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洒下一片碎金。   1800多平的顶级大平层,配备了三个保姆间,露台泳池、健身房、影音室、室内高尔夫球场……   凡是能想象到的,豪宅里会有的配置,这里都不缺。   而在偌大会客厅内,沙发上的少年仰着头。   他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腰腹处,视线放空,柔软的黑发随着动作往后晃,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哎……”   宋琉绪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大清早来我家,就是为了在这里给我表演默剧?”   在短短的十分钟内,骆逢与傻笑八次,发出意味不明的叹息六次,莫名其妙捂脸两次。   他可谓是思绪万千。   才认识时祈不到一周的时间,光是一天没见,就做起了和她有关的椿梦,还在梦里把人家弄哭了。   想到她眼中氤氲的泪水和泛红的脸颊,骆逢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个来回。   骆逢与坐正:“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变态?”   容貌精致的少年扯了扯唇角:“……再说莫名其妙的话就给我滚。”   作为掌握了本国金融、交通、房地产、军工等产业的宋氏财阀唯一继承人,宋琉绪性格傲慢、阴晴不定。   嘴巴也是一等一的毒。   脾气不错的骆逢与是他为数不多的、同阶层的朋友。   骆逢与:“唉,你根本不懂我。”   其实这里根本没有人在意他那诡异的少男心事。   在宋琉绪冷冷盯着骆逢与长达十秒后,后者投降般举起手。   “前段时间我雇了人跟踪你妈妈的新对象简行之。”   骆逢与换了副表情,语气淡淡的:“……暂时是没找到什么错处,他的社交圈很窄,没和异性有接触。”   宋琉绪嗤了一声:“装得倒是挺好的。”   骆逢与:“我让人继续跟着,不过宋理事长把他保护的挺好,很多资料查不到。”   宋琉绪压下眉心一股烦躁:“我知道,所以那个小白脸的女儿才能成功入学。”   近三十名的特招生里,并没有姓简的人。   骆逢与笑着说:“那在她住进这里前,你只能暂时忍耐了。”   豪门往往都是表面光鲜亮丽。   骆逢与的父母是联姻,两人各自在外都有见许多不得光的情人。   骆逢与早就习惯了处理这些繁琐的事。   不过父母婚前就提早签下协议,家中的资源永远只属于骆逢与。他是利益的产物,像是系带一样捆住了两边的庞大家族。   而宋琉绪不一样。   俗话说的好。   爸爸有钱,有数不尽的兄弟姐妹。   妈妈有钱,孩子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宋溪云理事长没兴趣浪费时间和精力再生一个小孩,她的情人不断,但每一个都乖乖地做了结扎手术。   从来没有人能威胁到宋琉绪的继承者位置。   但这次不一样。   宋理事长不仅难得长情地谈了整整一年的恋爱,还要让那个小白脸的女儿住进他家。   ……说什么提前交流感情。   哈。   宋琉绪面无表情地想。   ——她要是敢出现,他一定会弄死她。   此时此刻,圣希学院的学生宿舍。   做了一晚上梦的时祈迅速冲了个澡。   她原本的社交圈里就没几个帅哥,更别说和这些人接触。   所以,这是时祈第一次梦到现实中见过的人。   她有些不确定,是不是骆逢与那冷淡的一眼与他展现在自己眼前的形象太过于反差,她潜意识里有些不舒服,所以才会梦到他。   ……不至于这样吧?   “你在想什么?”系统问。   “所谓的入梦,当然是你进入对方的梦啊,只是不认识你的话,第二天醒来不会记得你的脸而已。”   时祈瞳孔地震:“……没人告诉我啊!”   系统:“你没问啊,不过这有什么重要的?”   骆逢与梦到她?什么意思?   时祈碰了把水扑在脸上,将脸上的温度和脑中关于昨晚的记忆冲出去。   她迅速冷静下来。   6天就用了10%,代表着骆逢与最多只能用两个月的时间。   就算对方确实抱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想法,作为一个带着任务接近他、触碰他的人,时祈不可能和他构成长久的关系。   而且这些豪门公子哥什么没见过。   大概只是看到特招生,觉得有趣吧。   想到这里,时祈的情绪迅速冷却下来,她冲好澡、换好制服。   刚出浴室,就接到了爸爸的视频通话请求。   犹豫几秒,时祈还是按下了接通。   视频那头出现了一名四十岁左右,面容姣好的男性。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男人的气色看上去不错,唇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是时祈的父亲,简行之。   “小七,在学校里军训的怎么样?”   时祈敷衍地说了声还不错。   简行之说:“那就好,这身制服你穿着挺好看的呀,要是能遗传我的脸……没什么,就是爸爸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他说,宋氏财阀的理事长邀请她军训过后去她名下的大平层居住。   “1800平的房子呢,距离你们学校近,这样周六日就不用回我们原来的家了。”   时祈:“……?”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简行之重复了一遍,时祈才确定他在说什么。   “你放心好了,溪云说没事的,会有人保护你。”   时祈耐着性子说:“这不是保护不保护我的事,我在学校里住的也很好!   父女俩陷入短暂的沉默。   时祈:“没其他的事,我挂了。”   视频那头的男人眼圈泛红:“……小七,爸爸知道自己很任性,但溪云真的很好,她很欣赏你。”   “所以,你就帮爸爸这一次,好吗?”   时祈深吸两口气:“……再说,我要去军训了。”   她挂断视频通话。   时祈的家庭有些复杂。   妈妈去世以后,她就和爸爸相依为命。   简行之的外貌条件并不比骆逢与差,美貌是种很有用的资源。   因为是鳏夫,简行之的眉宇间带着让人看了就想守护的忧郁气质。   他只是开个直播聊聊天,都有无数人给他刷礼物的程度。   只不过简行之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的生活技巧、理财能力都几近于0,钱到手就花掉。   时祈从小就过得拮据,上学后一直拿奖学金和竞赛奖金补贴家用。   相当于自己把自己拉扯大。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八年,在暑假开始前,简行之忽然告诉时祈,自己正在和宋氏财阀的理事长谈恋爱。   他们的恋情持续了一整年,目前还在稳定的热恋期。   不过时祈当然没能跟着一起飞升。   她爸愿意告诉她这个消息,无非是因为时祈凭借自己拿到了圣希学院的邀请函。   系统:“相比起考虑那个,我觉得你应该快点去军训场地,快迟到了。”   时祈看了眼时间。   她抓起手机就往外冲刺,连早饭都没吃,一路冲到了军训场地。   今天万里无云,太阳一如既往的灼热。   远处集合地点零零散散聚集了十几个人,剩下的都在旁边的体育馆内,避免晒太阳。   时祈撑着膝盖喘了口气,正打算剩下的路慢慢走过去——   “哎,那个特招生,你先等等。”   几个女生拦住时祈的去路。   为首女生的眼睫很长,妆容精致,特意花了上挑的眼线,看起来不好惹。   她的下巴微微向上抬,手环着胸,时祈注意到她的制服做了改版,腰侧往内收,虽美观、但看上去不太好旋身之类的动作。   时祈被她们挡住,远处投来几道好奇的、看好戏的视线。   ——来者不善啊。   “真是,每次要问你话都跑得很快,根本抓不到,你属兔子的吗?”   这不是为了避免发生这样的状况吗?   时祈悲伤地想。   为了拿个优秀称号,她军训从不摸鱼,每次练完和做了几小时有氧加无氧一样,还是很累的。   为首女生气势汹汹地问:“你有没有和骆少交换联系方式?”   时祈迅速摇头:“没有,训练外我没和骆少交流过。”   她看着面前女生骤然蹙眉,但很快又像是释然了,神色稍稍放松下来。   女生说:“啧,也是。我看你还算老实,我打算雇佣你打听打听骆少喜欢什么。”   时祈小声:“我吗?我能问得到吗?”   女生扯了扯唇角。   不管能不能问到,时祈已经是目前为数不多能和骆逢与说上话的人了。   圈子里的人都清楚,大多数关于骆逢与的信息,网上都是查询不到的。   这位少爷表面笑意盈盈,看着爽朗健谈,实际上很讨厌别人打探他的隐私。   “废什么话?打听到就给你钱,你们特招生不都嗜钱如命吗?”   时祈无奈地抬眸望了眼天。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时祈乖乖道:“我以为你们会让我离他远点,或者换搭档什么的。”   为首女生沉默,她的视线凝固在时祈脸上,随即发出一声爆笑。   “哈哈哈哈……你想什么呀?”   “就算想要麻雀变凤凰,你这样的脸,骆少怎么可能看得上呢?”   时祈没回话。   类似的话她听得不少,从前在江知意身边还听过更过分的嘲讽,时祈早习惯了。   她正打算回答,忽然听到一道男声从几人身后响起。   “……在打探关于我的消息么。”   时祈看见面前的女生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一顿一顿地回头。   骆逢与不知何时站在她们后方。   那张俊秀优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视线冷冷地落在人身上,让她冷不住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   1800平,继姐和好兄弟在家偷亲,可怜的继弟都发现不了捏[害羞]   没有完全的坏女性角色,会有改变的啦,基本男女通吃 第5章 强势的闯入   时祈其实很尴尬。   集合的哨声已经响了好几分钟,但这里谁都没有动。   由于训练的场地面积很大,队列也不少。   骆逢与本身就是这次军训的焦点,时祈能明显感觉到许多人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他们是没事。   但作为没什么背景的特招生,时祈甚至能脑补出不少关于自己的意外状况。   为首的女生转过身,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扣着,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骆少,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什么……”   时祈看见骆逢与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是吗,那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谁敢啊。   当然,这不是令时祈最尴尬的。   她昨晚才刚进入了骆逢与的梦,经历了那些18+场面,今天就碰上了这样的事。   系统安慰她:“没关系,只要你不主动暴露,他只会觉得自己对你有非分之想。”   时祈这下变得又尴尬又心虚了。   梦的正主似乎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歉,没有第二次。”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慢吞吞把身子转回来。   “抱歉,”为首的女生颇有些不情愿,视线乱瞟就是不直视时祈,“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时祈:“我先去集合了。”   虽说她对关于外貌方面的评价已经脱敏,但并不代表她会在接受到莫名其妙的恶意后,又迅速原谅对方。   ……就算外貌是大多数人评估别人的第一标准。   但这是自己出生自带的,关别人什么事。   她又没主动凑上去社交。   以及,要是她有骆逢与那样的身份,他们还敢这样么?   女生完全没想到时祈会是这样的态度,她愣住,看着时祈从身侧走过。   路过骆逢与身侧时,时祈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走得快,自然没看到骆逢与微怔的表情。   回到队伍中后,有人意味不明地朝她吹了几声口哨。那些戏谑的目光落在身上,让时祈忍不住皱了皱眉。   “蒋曦真是花痴,这次自讨苦吃了哈哈。”   “问来问去都是问骆少喜欢什么,一点意义都没有,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真是小家子气。”   “骆少都让她和特招生道歉了哈哈,不是当众羞辱是什么?”   名为蒋曦的女生走回来时恶狠狠瞪了说话的几人一眼,郁闷地站到了队伍前方。   完全听到几个男生说话的时祈:“……”   虽然这些话不是对她说的,但感觉一直在挑衅她。   系统说:“哎呀,他在看你。”   时祈意识到系统在说骆逢与。   系统:“我猜,他还会做关于你的梦。”   她没来得及问系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前方的教官捏了捏眉心。   “好了,都集中精神。”   带这群少爷小姐可不是件容易事,好在接下来不需要继续枯燥的训练了。   学院即将推进军训的下一阶段。   ——持续两周的对抗性质活动,大型真人CS游戏。   “装备全都已经准备好了,上午的训练结束之后,换好战术套装到C座活动中心。”   “下午,带你们去模拟场地。”   队伍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但是,上午还是要查收你们这段时间防身术的训练成果的。现在列队!一对对上来考核!”   在等待着在教官面前演练时,骆逢与走到了时祈身边。   “刚才的事,我很抱歉。”他挡住了大部分窥探的视线,轻声说,“我让你卷进这种事里了。”   时祈立刻站直了。   “没事,这和你没关系。”   骆逢与像只被雨淋湿的可怜狗狗:“我来得晚,没听到她们之前的话。她们在逼问你什么?”   时祈视线游移:“也不算是逼问,就是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这不是没有嘛。”   骆逢与轻轻眨眼。   时祈迅速找补:“当然、就算有,在你没同意的状况下我也不会给别人的。”   她并不看他,视线的焦点落在前方。   骆逢与注视时祈时微垂着眼帘,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扇子般的小片阴影,眸中的情绪也掩在了扇后。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近乎贪婪地注视着身侧少女的脸,从眉眼一路到唇,近乎冒犯的灼热。   骆逢与不动声色地咽了咽,问:“那,要和我交换联系方式吗?”   他又迅速给自己找了个不会被拒绝的理由:“再碰到这种事,你可以找我。”   时祈扭头:“真的吗?谢谢。”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显然没有羞涩。   刚才也是这样,他让人道歉的时候,时祈前后的情绪也几乎没有差别。   这让骆逢与的挫败感再度上涌。   为了掩盖自己的可怜,他低头存入时祈的联系方式,再看着时祈通过社交平台好友申请。   骆逢与说:“刚才打扰你的那些人,我会处理的。”   时祈:“啊?……处理是指?”   “不会让她们再出现在你面前。”   不是吧,那有点太过了啊!   她咳了一声,委婉道:“她们也只是对你好奇,道完歉以后不打扰我就行了。”   话音落下,前方恰巧一声哨音。   骆逢与问:“你呢?你对我有一点好奇吗?”   前方的教官喊道:“骆逢与,时祈!”   正正好好盖住了他压得很低的这句话。   *****   时祈摸摸手中的机枪,不禁感慨这道具真实的触感。   内置的子弹是假的,但打在身上的力道不容小觑。内部配有传感功能,击中人后会将数据传输给后台,防止耍赖。   时祈有些新奇地颠了颠手中的枪,猜测这东西大概要花费多少钱。   说起来,本次军训的装备和场地由宋氏军工提供。   近乎五百公顷的面积,设计了不同场景。   在场的每个学生都能分到一套装备,各种武器进行了一定程度改造,在与战场上几乎相差无二的状况下,并不会真正伤害到学生。   但关键是,这些都只是给圣希学生的“玩具”。   时祈切实地感觉到了宋氏财阀的实力。   她爸爸还在做着入赘豪门的美梦呢,根本不可能吧。   ——换做是她掌管这么大的财阀,她绝对不会对这样一个空有外表的男人有兴趣。   时祈正这么想着,她将枪在身前挂好。   这两周的时间会开展多项玩法。   有单人作战,也有多人合作。   之前的分组和现在无关,时祈得找机会再接触骆逢与,还不能让他觉得突兀。   以免少爷觉得她的接近另有目的,猛地下头。   正这么想着,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她一看,果不其然看见骆逢与低头调整着手套,迈步向队伍的方向走来。   这身打扮比之前的制服更能体现他近乎完美的身材,就算背着战术背心,戴着各种装备,也依旧掩饰不了他的肩宽腰窄。   骆逢与抬起头,恰好看见时祈的方向,朝着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时祈又措不及防被帅了一脸。   这完全是本能的生理反应,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迅速加快。   为了心脏着想,时祈移开视线,在队列中站好。   教官讲全了注意事项,开始指导观察、聆听、截断、确定方位之类的手势动作。   等到真的行动起来,场地会非常空旷。   枪械的声音很响,届时交流只能依靠这些简单的手势。   时祈将那些手势记忆下来。   她怀疑自己在这两周不会太好过。   一方面,今早骆逢与的行为带来了许多人的关注;另一方面,名为“蒋曦”的大小姐不知道后续还会不会来找她。   到时候联系骆逢与,让他尽可能保护自己,正好可以达成每日一分钟的接触……   想到这里,时祈后知后觉。   哇塞,竟然想让VE的大少爷保护自己。   不过他都梦到自己了,感觉成功性很高啊。   “你的想法很对,”系统插话,“实际上,我觉得你可以向他展示脆弱,他应该很吃这一套。”   时祈想了想:“但我之前表现的冷静,等时机正好再冷不丁脆弱一下,效果不是更好吗?”   系统赞成。   不过,还得想想别的办法做备选方案。   时祈听见教官说暂时解散休息。   她打算先和骆逢与商量这件事。   时祈一转头,看见身后的青年正低着头。   他的耳上戴着黑金色耳机,麦克风从脸侧延伸至唇前侧的位置,将原本分明的面部轮廓修饰得冷硬。   显然,他并没有听见刚才教官说的话。   转身的动静不小,更不用说骆逢与其实一直都在关注她。   战术耳麦的隔音效果很好,骆逢与看见时祈张了张嘴,那浅色的、薄薄的唇一开一合。   但他没听见任何声音。   “嗯?……什么?”   短短的一个愣神,当他记起要摘下耳麦时,时祈已经抬起食指,点了点耳边的位置。   这是刚才教官教的,提醒队友要注意聆听、关注队友指令的意思。   骆逢与眨眼。   他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指尖搭在耳麦上,下一秒黑金色耳麦被摘下,被他随意地握在手中。   时祈的视线下意识随着他的手移动。   骆逢与的手实在漂亮,肤色是健康的白,能看见明显的青筋脉络,时祈下意识和自己的手比较了一下。   ……起码长出半个指节。   仅仅因为几秒的失神,时祈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张没有任何瑕疵的漂亮脸蛋凑在了近前,近到可以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伴随着骤然拉进的距离。   骆逢与俯身弯腰侧着脸,表现出倾听的姿态,带着让整个炎热夏季变得清新的柑橘香气,完完全全侵入了时祈的视野。   作者有话说:   骆:只是呼吸   17:一直在勾引我[抱拳]   (恰恰相反,此男还专门喷了香水) 第6章 梦中的袭击   骆逢与的脸实在帅得太有冲击性。   在时祈和他说完顾虑,并发出接下来如果有团队合作,希望能组队的邀请后。   后者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时祈在心里喃喃:“信女许愿还入他的梦。”   系统:“哎,你不是说养胃了吗?”   像骆逢与这样同时具备少年感和肉食性的爽朗系帅哥,本身就有独特的张力。   要是能只看脸就好了,时祈在心中双手合十。   解决了心腹大患,今天的接触也在早上就达成了,时祈一身轻松。   在她打算走开点时,手腕忽然被骆逢与拽了下。   力道不是很重,但足够让时祈的动作停下来。   而骆逢与在时祈回头时就松开了手。   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穿着一身战术套装的青年此时的神情看上去……竟有些委屈。   “我看不见你的朋友圈,你把我屏蔽了吗?”   零帧起手,就这么问出口了!   时祈感觉到脸上瞬间热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好像开了新朋友自动屏蔽。”   其实不然。   她的朋友圈里没什么内容,多数是吃喝玩乐九宫图,还有些很随意的抽象照片。   熟悉的人看看就算了,骆逢与要看……   就算时祈嘴上再怎么说着不介意外人眼中自己的形象,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包袱的。   骆逢与没说话,只是抿唇看着她。   ……这不完全是犯规吗!   顶着那双可怜兮兮的狗狗眼,时祈默默拿出手机,打开了聊天软件。   时祈的头像是只自嘲熊,头上戴着个金光闪闪的大拇指头套,周围还有发散的圣光,看着很招财。   而骆逢与的头像是只怼着镜头的幼年金毛小狗。   他俩目前的互动只有“你们已成功加上好友,快来聊天吧!”。   骆逢与看着她心虚地把“仅聊天”的状态改掉,这才露出一抹笑。   “还好只是系统设置,我还以为被你讨厌了呢。”   时祈脑袋要低到胸前去了,连连道了好几声没有,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跑出去一段距离,她听见系统问。   “你不觉得他喜欢你吗?”   时祈抹了把脸:“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流星许愿吗?”   系统:“为什么?”   时祈:“因为以前读书的时候,我以为我和某个男生互相喜欢,很暧昧。结果在毕业的时候,我看见他和我朋友告白了。”   光是把这句话说出来,时祈就觉得浑身尴尬。   系统:“喔……”   时祈从着这短短的语气词中察觉到了一丝怜悯。她刚想说这有什么,看见转角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蒋曦环胸站在那里。   她身边的那些小姐妹都不在,少女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烦躁。   时祈回头望了一眼。   这个角度,蒋曦应该能看见刚才骆逢与和她在说话。   时祈发现原本该在蒋曦身上的战术背心被丢在一边。   上面有几道用刀具划开的明显破损,应该是不能再穿了。   蒋曦不安地拢了拢头发:“特招生,你和我说和骆少不熟是真的么?”   时祈:“你问我的时候,我确实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蒋曦抬起手捂住脸,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连呼吸都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   时祈:“……”   这是怎么了?要碰瓷她的意思吗?   系统凉凉道:“她好像真的呼吸不过来了。”   下一秒,蒋曦一头栽倒在地上。   时祈:“?!”   *****   蒋曦长得不错,出手大方,朋友不少。   她虽不是圈子里最富有的一个,但也一直处于中上层,过得优渥。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蒋曦的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   和许多同龄人一样,蒋曦喜欢帅哥的同时还慕强,尤其偏爱阳光运动系。   骆逢与几乎是完全踩在了她的好球区上。   这段时间一起军训,她看骆逢与挺好说话,不像是某些传闻中的样子。   蒋曦就想把握住这个机会。   要是能拉近点距离,不光是她爽了,对爸爸妈妈的公司也能有助力。   不过直接问还是有风险,蒋曦顺便就找了站在骆逢与前面的特招生。   这样一来,就算有事,也先落到那个特招生头上。   大不了就多赔特招生点钱,给她在爸妈的公司里安插个工作嘛。   但后面的发展完全出乎了蒋曦的预料。   就在今天中午,她接到了爸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原本把她捧在手心的两人对她一阵劈头盖脸的痛骂。   父亲第一次用抓狂的声音对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你怎么敢的??”   蒋曦听见母亲的抽泣声。   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地可怕:“……怎么了?”   “家里的资产百分之八十都被冻结审查……算了,我们会处理的。你别管这些,我先给你转点吃饭的钱。”   最后是她爸干涩的声音:“注意安全……实在不行,我们就出国吧。”   挂断电话后,蒋曦在床上坐了很久。   她像是游魂一样跟随着校车来到了军训场地,原本围在身边的那些小姐妹不见踪影。   甚至她的装备都被人恶意划破,曾经追过她但失败的男人更是不掩嘲讽。   ……消息传播的那么快。   蒋曦早该想到,在这个国家、这座城市,一旦惹了某些人,她的人生就彻底完蛋了。   是骆逢与干的,肯定是他。   蒋曦想到父母哽咽的声音。   或许、或许再诚恳地道歉,还能有一点转机?   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在解散后,蒋曦又转身回了集合地。   她看见骆逢与在和时祈说话。   骆逢与甚至露出了那种示弱般的亲昵表情!   怪不得、怪不得作为VE俱乐部的人,骆逢与会来参加军训!   他们怎么会是那样的关系?   想到自己对时祈说的话,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   在恐慌中,蒋曦猛地睁开了眼。   医疗室内的消毒水味道涌入鼻腔,蒋曦被顶部的灯光刺地眯了眯眼,下一秒反映过来自己昏倒前发生了什么。   她猛地一扭头,听见坐在床边的时祈“啊”了一声。   “你总算是醒了。”   蒋曦愣愣的:“我怎么在这里?”   时祈很无奈:“我把你抱过来的。”   蒋曦不重,不过医疗室距离她晕倒的地方有点距离,时祈把她抱过来费了不少劲。   蒋曦嘴巴张着,头发有点乱,显得呆呆的。   时祈说:“医生说你情绪起伏太大,还有点低血糖,剩下的没什么。”   她顿了顿,跟上一句:“我先走了。”   蒋曦猛地一抓被子喊住她:“特……时祈!”   她声线颤抖,想要向时祈求助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只说出一句:“今天早上的事情,对不起。”   “是我以貌取人,我不该用那样的话嘲笑你,对不起。谢谢你送我过来。”   时祈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一下。   她能听出来,蒋曦这次的道歉是真情实感的。   既然这样,她也愿意原谅她。   时祈说:“虽然你早上对我说了过分的话,但也不是别人霸凌你的理由。”   她想了想说:“虽然不一定有用……明天训练之前,你来找我说句话吧。”   ……   在时祈表现出愿意和蒋曦交流的态度后不久。   她家里那些被冻结的资产很快释放了。   全程,骆逢与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喜恶,甚至偶尔还加入她们的对话中。   在蒋曦内心直呼此人真可怕时——   时祈倒是挺开心。   真人CS真好玩!   一开始她总是被击中,熟悉了几次后,凭借灵活的身形以及骆逢与的配合,能拿下好几个人头。   时祈还顺手多爆了几次之前吹口哨、蛐蛐她的男生的头。   反正戴着护具,枪林弹雨的状况下也看不出是谁在攻击。   这子弹打在身上还挺痛的呢,嘿嘿。   她玩的太开心,以至于某天的训练结束时,时祈忽然意识到。   ……玩疯了,今天忘记和骆逢与接触了!   眼下的青黑已经消去不少。   学校食堂的饭好吃,每天做有氧运动,再加上充足的深度睡眠。   作息规律,时祈看起来要比以前精神多了。   她站在洗手台前,抬手拍了拍脸颊。   好几天没做梦,偶尔一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么想着,她任由自己沉入梦乡。   ……   时祈意识到自己跨在窗沿上。   这是个翻窗进屋的动作,像极了要进屋偷东西。   还是个情景梦?   时祈暗自想着,就着夜色和昏暗的灯光环视屋内。   这是间办公室。   房间的布局时祈有点熟悉。桌上亮着盏灯,桌面上是摊开的几张纸,上面写着“机密文件”几个大字。   好像是他们明天的活动场地?   明天,他们的队伍将分成两组。   一组要保护机密资料,资料可以藏在某处,也可以随身携带;另一组则是要在规定时间内想方设法窃取。   时祈被分到了窃取机密文件的那一组。   她从窗沿上翻下来,稳稳站定在地面上。   视线绕了室内一圈,总算是在沙发上看见了梦主。   真皮沙发上,他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蜷缩着,像是处理完文件累极了。   制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白皙的一片皮肤,柔软的黑发贴在脸侧,显得他乖巧无害,随时都能被人上下其手。   毋庸置疑——   这还是骆逢与的梦。   作者有话说:   窃取机密[问号]   采花大盗[好的] 第7章 像手柄操纵的娃娃   时祈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沙发边上。   她撑着膝盖,在沙发边半蹲。   骆逢与的身形高挑,窝在沙发上时必须得微微蜷起身,这个动作让本就松松垮垮的领口敞得更开了一些。   从这个角度,隐约可以看见青年颈部漂亮的线条,他的面部轮廓极其优越,喉结处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时祈看着看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觉得手有点痒。   上次进入骆逢与梦境时,她还没从之前的状态中缓和回来,当然没有仔细观看。   而且梦里的她的感官和现实是同步的。   就算时祈再怎么喜欢会管理身材的薄肌帅哥,经历持续经历了两个多月的夜间加练,加上骆逢与很急躁。   换做任何人,第一反应都会从“哇塞好帅”变成“求求你了今晚放过我”。   但现在显然不一样。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在梦里做梦的,现实里得多累啊。   不过趁此机会,时祈往自己腰间一摸,摸到一副银色的手铐。   她顺势就把骆逢与的手拷了起来。   这样安全一些,醒来之后就算发现时祈做的坏事,也要先想办法解开手铐才行。   时祈满意地搓搓手。   能为所欲为的梦就是爽。   要是骆逢与醒来恼羞成怒,那也不能用梦里的剑斩现实的官嘛。   这么想着,时祈蹲下身用手戳了戳骆逢与的脸。   再得寸进尺地转换阵地,从戳改成了捏。   骆逢与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制服上。   可恶的盗贼穿着身方便行动的夜行服,而要保护机密文件的可怜人已没有一点隐私。   时祈很快将注意力从腹肌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骆逢与的肤色是健康的白,几乎没有任何瑕疵,运动后也最多是泛红。   是大众都向往的肤色。   不过梦里和现实一样吗?   他们这种豪门出来又长了张漂亮脸蛋的少爷,时祈想,应该谈过很多次恋爱吧?   她伸手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骆逢与的眼睛仍闭着,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些。   要说时祈也算是经验充足,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睡美人。   他好像是那种捏一捏就发声的玩具。   声音很低却带着点娇意,搞得时祈有点不好意思。   “……”   就在时祈耳朵通红,决定收手不继续欺负他的时候。   她的手背上忽然覆盖上了一只手。   那是比她的手更大一圈、能将她的手完全覆盖住的手,手背上因为用力鼓起几道青筋。   他什么话都没说,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眸紧紧盯着时祈的脸,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完全印刻在自己的眼中。   太突然,时祈完全僵住,当意识到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时,才意识到骆逢与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手铐。   十几秒后,骆逢与松开时祈的手,仰头深深呼吸,随手抽了旁边桌上的抽纸。   时祈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这是他的梦,弄掉手铐也很正常。   她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意,小步小步地往后挪,试图离沙发远一点。   骆逢与同样对时祈露出一抹笑,灿烂的仿佛刚才那个要把她吃了一样的男人不是自己。   随后他伸手一捞,银色的镣铐扣上她的手腕,拽着她将她拉回沙发上。   地位倒转。   “玩高兴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入室内。   八点的闹钟响到第三秒的时候,被子中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摁灭了闹钟。   骆逢与微眯着眼看了眼解锁的手机壁纸。   时祈让他看朋友圈之后,骆逢与就忍不住把她的朋友圈从头翻到尾。   但凡是看到那些关于她的照片,统统都保存下来,为此骆逢与还专门建了个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私人相册。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意识到身体变化的那一刻,他的脸瞬间热了起来。   那是他吗?她哭成那样,自己做的未免也太过分了。   在骆逢与过去的十八年里,他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简直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问宋琉绪这种状况该怎么办,后者给他发了心理咨询师的电子名片。   「心里变态了。」   宋琉绪很冷酷地下了定论。   骆逢与觉得不是。   他还是挺阳光开朗的啊,就是看到时祈的时候有点特殊。   骆逢觉得宋琉绪也是母胎单身,给不了任何有用的建议。   他有点着急,但按照骆逢与的社交经验,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表达情感的时机。   因为蒋曦的事情,时祈明显表现出和他不一样的态度。   当时应该让那个碍眼的家伙立刻滚出学校的,不然那家伙也不会一直在时祈身边打转,占据她的时间。   不过时祈人也太好了。   骆逢与忍不住露出笑容,捧着手机换了个姿势,他打开相册,一张张照片地翻,几秒后觉得更热了。   这样也不是办法,他攥紧了手机,将侧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两口气,一手伸进被中。   什么时候,才能真实地触碰到她呢?   ……   今天的训练,时祈和骆逢与并不在一组。   在活动开始前,两个分组需要讨论。   骆逢与那边,所有人都知道要以身份最高的人为中心,讨论起来基本都要他拍板,所以整体非常和谐。   但时祈这里就不一样了。   她听着左边一句右边一句,这群平时就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的少爷小姐们,各有各的奇思妙想。   “好吵,”站在身侧的蒋曦说,“好像是十三只没用的鸭子同时在嘎嘎叫。”   竟然没把她算进去,时祈看了蒋曦一眼。   大小姐的风波过去之后,她和之前的朋友通通绝交,还报复了那几个把她衣服弄坏的家伙。   ——有能力的时候,一点亏都不吃。   时祈小声说:“我觉得他们这样讨论不出来。”   这个活动的场地并不算大,进攻方需要保证自己不在路上被防守方击中,进入最后一个房间。   得先成功闯入最后的房间,才会开始寻找的过程。   说是机密文件,其实是个U盘,否则目标太大,对防守方不公平。   蒋曦摆烂道:“随便吧,输了赢了都无所谓。”   时祈认同地点点头。   骆逢与那边的队伍结束了,周围的讨论声还在继续。   “……我觉得他们会把机密文件藏在骆少身上,相比起把东西藏在犄角旮旯里,肯定是骆少身上安全。”   “有道理!反正我是不敢去搜骆少的身的……诶等等。”   时祈正游神,忽然感觉到几道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你和骆少关系不是不错嘛……”那个男生搓着手靠近时祈,挤眉弄眼地问她,“要不你去负责他,你觉得怎么样?”   时祈:“……”   其余人七嘴八舌:“我们掩护你进去,没成功也没事啊,当然成功了更好哈哈。”   蒋曦看了眼时祈的脸色:“你想不想?不想我帮你拒绝。”   顶着一众期盼的目光,时祈点了点头。   “我尽量。”   如果要搜骆逢与的身,正好趁此机会把今天一分钟的接触刷掉——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想到昨晚的梦,时祈问系统:“骆逢与的使用度到多少了?”   系统冒头:“已经25%了,军训结束大概用到50%,下一个人选我会在75%的时候告诉你。”   使用度上涨得很快。   但不管怎样,今晚她真不能继续了。   人还是得张弛有度,以免一看到骆逢与就忍不住联想。   那时祈之后的学院生涯就全完蛋了。   在这个间隙,一群人总算是确定了作战计划。   接下来一切都很简单。   防守方的房间里肯定留骆逢与,其余人都在建筑物两侧阻击。   时祈这边的人则是掩护她。   枪林弹雨下,还真让她成功钻进了房间。   时祈反手关上门,平复跑步而变得迅速的心跳。   她环视一圈。   这间房间和昨晚的布局一模一样。   她进门的第一眼下意识往沙发看,看到真皮沙发的一瞬,梦里的场景不受控地在脑中回放。   吓得时祈赶紧转移视线。   骆逢与正站在红木桌后,静静看着她。   作为防守方,他并未穿着战术套装,而是穿了件白金色制服,领口微微敞开,很诡异地和昨晚的梦重合了。   他的站姿很悠闲,手支在桌上,眉眼间带着灿烂的笑。   时祈:“抱歉,机密文件在哪里?”   骆逢与:“不先试着找一下吗?”   时祈点点头,一边翻箱倒柜,一边向着骆逢与的方向走近。   倒计时只剩下一分钟了。   “我怀疑东西在你身上,”她仰头盯着骆逢与的眼睛,“我能碰你吗?”   骆逢与脑子里嗡地一声,刚下意识地点头,面前的少女就已经伸手。   “等、等下……”   完全没有在意他这句话,时祈仔细搜寻了他的全身,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口袋。   手法类似过机场安检。   虽然接触,但并不逾越。   但骆逢与的身体绷得很紧。   他本来就对人有非分之想,此时盯着时祈头顶小小的发旋,喉咙发紧地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在心中祈祷。   拜托拜托,千万别起什么反应,否则她肯定会以为自己是变态的。   但时祈什么都没找到。   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不像是他们队预想的那样,把U盘放在这位少爷身上。   一分钟的倒计时结束,喇叭里宣告获胜方为防守方。   外面传来了欢呼声。   时祈问他:“东西不在你身上,那你藏在哪里了?”   时祈看见骆逢与捂住脸,朝着沙发的方向指了指。   “……在那边呢。”   那时祈进来后就尽量不去看的沙发夹缝里,U盘露出后面一小截环。   骆逢与可能藏得很仓促,要是她进门的时候仔细看了沙发,肯定能看到。   时祈:“……”   昨晚翻来覆去的,谁会看啊!   作者有话说:   此男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细细回味,听见脚步声飞快站起来摆pose 第8章 梦男的心机   军训结束的当天,时祈又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小七,你们学校的军训是在今天结束吧?”   平时不见一点关心,时祈用头发丝想想都知道她爸是带着目的来的。   她不是很想理他,随意“嗯”了一声。   简行之接着说:“没记错的话是四点半?那么等军训结束后,我让司机开车去接你。”   他没给时祈反驳的机会,说得很着急。   “溪云定了包间,她儿子也会来。我们一起吃顿饭聊聊天,互相了解一下。之后你出来住也方便一些。”   时祈:“……”   到底方便在哪里?   不过时祈最终还是决定去赴约。   原因无他,因为宋溪云的儿子也是天命之子之一。   等到军训结束,骆逢与的使用度到达100%之后,时祈还不知道能怎么接触到VE的那些人。   而且排除掉爸爸这个因素,时祈也想把握住认识宋氏财阀理事长的机会。   多一个渠道总是没错的。   不过……   时祈忍不住质疑。   1800平的房屋面积,平时真的能见到人吗?   系统道:“在家里玩捉迷藏,找三天估计都找不到人。”   时祈也那么觉得。   见她答应,简行之的声音带了点笑意:“爸爸就知道你最懂事了,那我们晚上见。”   时祈挂断了电话。   她扣上制服领口的最后一颗纽扣,推开房门向着教学楼A座走去。   由于下午是军训的收尾,要拍摄优秀生的照片——   今天早上是休息时间,有需要的学生们可以好好打扮自己。   时祈本想利用这个时间自律地多预习点课程的,但昨晚班主任联系了她。   “时祈同学,班长的职务就交给你,可以吧?”   说到班长……   就要涉及到圣希国际学院的一项传统。   如果一个班里面有特招生,那一般都是让特招生做班长。   因为其余学生都在卷着进入俱乐部、社团和部分校园组织,这个名衔只对特招生稍微有点用处。   虽说有点用处,但在本校的几年时间内,班里的各种闲杂琐事都会往班长身上推。   作为特招生,时祈就这么被选中了。   不过好在,她以前就经常做班长,对这项工作还算熟悉,接受度也高。   时祈很快到达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她推开门,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男人。   学校对老师的着装外貌也有要求,男人看着俊秀,但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是透露了他的疲惫。   “你来了,”桌后的班主任只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推过来一沓文件,“这些资料你先看一下。”   时祈应了声“好的”。   她入学时的成绩是特招生前三,所以被分配到A-1班。   班里总共20个人,时祈很快将那些名字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记住了大部分人的名字。   蒋曦和她同班,但骆逢与并不在。   她眨眨眼,不可避免的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想想也知道,她在心里安慰自己,VE俱乐部的成员肯定是在全年段最好的S班。   系统问:“那军训结束过后,接触的机会好像就不是很多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   在男生名字的最下方,时祈看见了一个同样在系统“天命之子”名单中的人名。   ——沈系洲。   多次数学、物理竞赛的国奖第一名,是当之无愧的学术天才,今年被重金挖到圣希学院。   时祈松了口气。   她看向沈系洲的照片。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看着很淡很淡的一个人,却有双含烟笼水的眼眸。   还是班主任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你今天就负责把这些资料录入一下,录完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种事情很简单,时祈做得轻车熟路。   不过她注意到,沈系洲申请了军训免除,理由是身体抱恙,无法进行剧烈运动。   她暗自记下这点,紧接着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将所有的资料录入完毕。   随后,时祈带着班主任点的豪华和牛盖饭去了食堂。   ……好吧!如果每次都是这样,那她做点事也不是不行。   下午时,学校里的气氛比之前的每一天都热闹。   他们队列的优秀生是时祈和骆逢与,两人领取了奖状后一同去摄影机前拍照。   军训结束后,学校的财务处会往优秀生的卡里打五万块钱的奖学金。   时祈又幸福了。   还是好学校机会多啊!   骆逢与看她笑得开心,忍不住凑近了一点问:“你在想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笑得这么开心的样子呢。   骆逢与忍不住多想了一些,难道是因为他们一起成了优秀生,所以才开心吗?   要是骆逢与身后有尾巴,现在一定开始朝着时祈疯狂摇晃。   但时祈的话让他的尾巴耷拉下来了:“我在想学校的福利真好。”   骆逢与眨眨眼。   五万块对他来说和五块钱没什么区别,所以很难共情时祈的兴奋。   他转手给财务处的人发了信息:【把我的奖金一起转到时祈的卡里。】   财务那边的回话很迅速:【好的,骆少。】   骆逢与想了想:【找个合适的理由,不要说是我给的。】   他担心这样的行为,会让时祈觉得他在打发叫花子。   财务:【……好的,那么就用特招生双倍补助这个理由。】   骆逢与满意地收起手机。   他看着时祈朝着校门口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点惆怅。   ……军训要结束了,他之后就没办法每天在她身边待这么久的时间了。   要不,转到时祈的班里?   抱着这样的想法,骆逢与回了他在学院里的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其实是整栋楼。   三层的架构,聘请国际大师设计。   内部也都按照最高规格装修,个人的休息室每年会按照成员的喜好更新。   VERGE俱乐部内的成员出身尊贵。   进校的时候捐一栋楼都是最基础的操作。   骆逢与进学校时,他的父母直接送了一块地,目前正在扩建美术馆,顺便往学院的基金会捐款1亿。   学校自然也不吝啬为这些金主们提供服务。   恰逢太阳下山的时刻,阳光从落地窗外洒入室内,为骆逢与的身上渡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青年随意往沙发上一坐,打开手机开始欣赏刚才拍摄的照片。   红底是他刻意安排的,每个队列的优秀生各拍一张。   图上的骆逢与和时祈肩并肩站着,拿着奖状。   少女的黑发披散在身后,她并未化妆,唇角带着面对镜头时才有的淡淡笑意。   而骆逢与专门做了发型,配上那身黑金色制服,成图像是超模写真照。   真般配。   要不是奖状上写着圣希学院xx届军训优秀生,几乎要让人怀疑这张照片的用途。   骆逢与就这样拿着手机傻笑。   宋琉绪来时,就看见骆逢与这幅样子。   宋琉绪:“……”   这家伙从军训开始的那天就疯了。   出于某种古怪的心理,宋琉绪垂眸看向骆逢与的手机屏幕。   但后者按下息屏的动作太快,快到宋琉绪只看见了特招生才有的专属刺绣,并未看清照片上的人脸。   宋琉绪眯起眼:“你之前一直发花痴的对象是特招生?”   宋琉绪讨厌穷人,特别是在他妈妈找了个只有脸的小白脸过后。   骆逢与收起手机仰头看向他的方向,柔软的黑发向后晃。   “对啊。怎么了?”   他莫名不太想和宋琉绪讨论关于时祈的事情,因此之前从未说够自己暗恋的对象是特招生。   宋琉绪:“你暑假去牧场度假了么?”   骆逢与“啊?”了一声:“没有啊,我今年去海岛度假的,但这和度假有什么关系?”   宋琉绪的语气古怪:“看来是潜水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骆逢与:“喂!”   他坐直撑着沙发,视线追着宋琉绪到另一边:“不说我的事了,宋理事长怎么说?”   宋琉绪拿水杯的手一顿。   “……哈,她让我去和那两个穷酸的家伙一起吃饭。”   骆逢与微微睁大眼:“哇……她这次该不会真的是认真的吧?”   不过骆逢与也发现——   简行之虽说是个小白脸,但他确实守男德,派过去接触的女性一个都没找到机会。   骆逢与转着手机:“消费也很正常,按照私人侦探的说法,每天的消费不超过十万。”   “十万,”宋琉绪似乎发出一声冷笑,“他过去一年能挣到十万么。”   哦,忘记计算钱的方式不一样了。   骆逢与:“那你打算去吗?没记错的话,宋理事长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人。”   宋琉绪轻啧一声:“你猜我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宋溪云定下的时间是晚上六点。   骆逢与看了眼,现在已经是六点二十。   宋琉绪还站在水吧旁喝水,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要动身前去赴约的样子,直接表明了自己对两个陌生人的拒绝。   骆逢与在心中为那两名或许能飞跃阶级的人点了蜡烛。   ……这家伙的手段可是很阴险哦。   宋琉绪喝完了杯中的水,他面无表情地握着杯子靠在桌边。   几秒过后,室内响起了手机铃声。   宋琉绪微微挑眉,放下水杯接起电话。   “十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的女声泛着凉意,久居高位的女人命令道:“如果没有,你就永远别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合格的梦男需要警惕一切可能存在的情敌   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好兄弟[眼镜] 第9章 天降继姐   迈巴赫停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下。   司机下车为时祈拉开了车门,她不习惯地朝着司机说了声谢谢。   而就在车边不远处,穿着制服的女人等候多时。   “您就是时祈,时小姐吧?”她带着热情的微笑迎上来,“您的父亲简先生已经在楼上等了您很久了,请和我来。”   女人带着她来到六楼的工作室。   时祈在门口停下:“……不是吃饭吗?”   女人笑了笑:“不是的,这是简先生专门为您预约的服务,他很看重今晚的场合。您的妆造和服装就请交给我们。”   值得一提的是——   简行之虽然大多数时候没什么用,但在“美丽”这件事上颇有建树。   他选的这个工作室审美极佳,当然价格也不便宜,仅次于许多知名的私人团队。   试衣、做造型、化妆……   晕乎乎的半个多小时过去,时祈被化妆师轻轻推到镜子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造型师给她的长发烫了微卷,妆容并不厚重,着重放大时祈五官中优势部位的同时,突出几分少年人有的活泼俏丽。   系统感慨:“真是人靠衣装呀。”   时祈得意:“我这是天生丽质。”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时祈看见简行之从旁边的休息室走出,来到她身后。   他穿着正装,身姿挺拔,眼尾虽有些岁月留下的细纹,但并不影响整体的俊气。   工作室内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   简行之打量时祈的脸,略有些挑剔:“只能这样吗……算了,这样也行。”   最开始负责带时祈上来的女人笑着恭维道:“这孩子很好看呀。”   简行之笑笑,语气柔和:“她的长相随她妈妈,比较糙……要是随我的话就不用麻烦你们那么多了。”   时祈唇角的笑意立刻消失了。   系统:“你爸爸好讨厌。”   时祈:“一直都是这样的。”   女人瞥了眼时祈的表情没有接话,她寒暄了几句,送两人上车。   坐上车,简行之开始向时祈讲需要注意的事。   “……等会儿见到溪云和她儿子,你一定要礼貌知道吗?”   “她的儿子前几年才刚从国外回来,说小时候就被宠坏了,脾气不是很好。你也知道我们家和溪云家的差距,是爸爸高攀,他肯定不满意。”   “如果那孩子说什么,你多体谅一下……别让爸爸面上过不去。”   “……你在听我说话吗?”   时祈单手撑着脸,那些话语像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从她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小七?”   “简行之。”   她忽然直呼他的名字,惊得简行之微微睁大眼。   “今天我会配合你,但如果再让我听见你说那种明里暗里贬低我和我妈的话……”   时祈的语气冷硬,视线从窗外移开,落到简行之脸上。   “我会让宋理事长知道你是个空有皮囊没有脑子的蠢货,并且绝对会闹到她看见你就烦。”   简行之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车厢内陷入一阵无言的沉默,时祈重新换回了原来的姿势,这下心情好了一些。   下车前,时祈听见简行之很轻的嘟囔声。   “……和你妈简直一模一样。”   宋溪云定的餐厅地点,距离做妆造的地方不远。   这个餐厅和时祈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里的风格低调复古,侍者穿着统一的制服。   比起餐厅,更像是什么私人会馆。   时祈和简行之跟着侍者进入包间。   作为身份情感都处于下位的人,他们到来的稍早一些,而宋溪云在六点时准时进入包间。   看到宋溪云第一眼,时祈就想——   她真是位很有气势的成功人士。   宋溪云一头黑色短发干练凌厉,眉眼轮廓立体,眼眸是很特殊的金色。   她长得漂亮,但从来都没有人会恭维评价宋溪云的美貌,因为宋氏财阀的理事长只需要敬畏和臣服。   “听说你考入了圣希国际,”第一次见面的宋溪云伸手和时祈握了一下,“恭喜。”   时祈笑了笑,没谦虚:“谢谢。”   简行之在一旁柔柔地插话:“这也是她运气好。溪云,琉绪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宋琉绪当然没来。   桌子是个方桌,时祈坐在他们对面,她看着对面正不断和宋溪云说话的简行之。   他和宋溪云在一起后,总会主动去开阔自己的视野,这样聊天的时候才有话题。   时祈注意到他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的痴迷,宋溪云的一点回应都能让他高兴。   而理事长虽然没怎么回复,但听他说话时显然抱有十足的耐心。   时祈扯了扯唇角。   简行之对妈妈可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她觉得在场的一切都让人索然无味。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相比起镇定的宋溪云和根本不在乎的时祈,简行之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拉住宋溪云的袖口,眼尾微微下垂,眼中氤氲着泪意:“琉绪不来,是不是意味着讨厌我?”   简行之的脸做这样的表情确实我见犹怜。   于是,宋溪云打出了那通电话。   时祈受不了简行之那副表情,她站起身,说自己想出去走走。   两人都未挽留,时祈成功离开了包间。   她走到外面,才觉得自己从那种茶香四溢的空气里脱离出来。   系统说:“没想到你爸爸是这样的人。”   时祈走到了餐厅的中庭,看着水池中的游鱼:“他和妈妈是包办婚姻,入赘的。”   时祈的父母都是小县城出来的,妈妈凭借能力成为了本市的消防员,而简行之则是在家负责家庭事务。   ……其实就是被时祈妈妈养着。   但简行之并不知足,他一直觉得时祈妈妈过得太糙、并不漂亮、不懂风情。   时祈说:“我出生的时候,他看到我的样子嫌弃了很久,好像对我继承了妈妈的外貌这点很失望。”   系统:“哇塞,是死渣男啊。但你也挺酷的,今天直接威胁他了。”   还好有系统在,时祈郁闷的时候,还能在心里和它聊着天。   她双手合十对着鱼池许愿:“嘿嘿,我想着去公司下面拉横幅来着。我爸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宋理事长在我和她儿子接触完之后,速速把他甩掉。”   系统:“要是期间能多爆点金币给你也行。”   时祈飞快:“好吧,那再加一个愿望。”   对着流星许愿都能成功,万一对着鱼池许愿也成功了呢。   时祈在外面绕了一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包厢继续装做乖孩子。   她不适应脚下5cm的高跟鞋,走得倒是不算快。   但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她在某个拐角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人。   对方走得很快,脚下生风,这一下撞得时祈额头一痛。   “啧。”   先传入耳中的,是一声不耐烦的轻啧。   时祈晃了晃好不容易站稳,下意识抬头脱口而出:“抱歉,你没……”事吧……   她保持着抬头看人的姿势,就这样僵住了。   原因无他——   对方实在有张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脸。   少年有双狭长的眼,眼部的弧度至眼尾处上挑,睫长的让人心颤。他的薄唇抿着,眼中没什么情绪,望向人时带着凛冬暴雪般的冷意。   系统:“哇,你的心跳好快。”   时祈:“我一直以为之前做梦梦到的帅哥们够帅了,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系统:“……”它服了。   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在时祈看着宋琉绪的脸发呆时,宋琉绪也在打量这个不知好歹的女生。   作为生在顶级豪门的帅哥,宋琉绪从小就经常碰到这种装作撞到、实际上早有预谋的接触。   从一开始无数人——不论男女都想投怀送抱,到后来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期间多少人倒霉,只有海里的鲨鱼知道。   恰巧宋琉绪今天的心情本就不好,脑中瞬间闪过了要让这个家伙付出的代价。   但奇怪的是……   在看到她的脸时,宋琉绪心里那点刚冒起来的烦躁和怒气莫名的消散了。   他的动作顿了顿。   这并不是一张符合他审美的脸。   不过她的脸小小的,撞了下变得有些乱的刘海凌乱地搭在额头,看着很……可爱。   宋琉绪盯着她的脸,在那双浅灰色的眼中捕捉到了惊艳。   这点惊艳让他的心情诡异的好了起来,那覆盖在金色眼眸上的冷意稍稍消退。   ……算了,她应该是真的不小心。   这么想着,宋琉绪决定不再追究。   他再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从时祈身侧走过。   站在原地的时祈总算在美颜攻势下松了口气。   她好不容易才让心跳平复下来,快步走回了原本的包间。   ——宋琉绪还没到。   简行之在和宋溪云说没关系,就算宋琉绪不愿意接受他也是正常的,今晚能看到她自己就很高兴了。   要不是表情看着可怜,真显得他会体谅人,颇具包容一切的大房风范。   时祈刚在座位上坐下,听见包间门被推开的声音。   下意识地,时祈扭头。   ……她正正好好对上了来者的视线。   刚才她不小心撞到的少年正站在门口。   他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时祈,仿佛被命运无情戏耍一般,层层霜雪般的冷意重新覆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路遇真命天女,卧槽怎么是我继姐 第10章 汪汪   此时此刻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微妙。   侍者默默地将门合上,于是包间彻底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密闭空间。   时祈觉得宋琉绪在试图用目光杀死自己。   她默默把头扭回去,坐端正。   系统:“这下好了,他肯定觉得你刚才是故意的。”   时祈也觉得。   母亲忽然看上了一个小白脸,逼自己过来一起吃饭,结果刚到餐厅就被小白脸的女儿撞了满怀,还花痴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任由谁都会不爽的。   在时祈的压力要爆棚的时候,对面的宋溪云淡淡开口。   “你该提升时间观念了,宋琉绪。”   宋琉绪没有回答,他走到简行之的位置边,曲指敲敲桌面,语气很冷。   “让开。”   简行之愣了下,先是下意识看向宋溪云。   见宋溪云没有为自己说话的意思,简行之才有些不情愿地起身为宋琉绪让位,坐到时祈的旁边。   时祈暗自松了口气。   要她和宋琉绪肩并肩坐,那压力真是有点大。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座位一换,宋琉绪就坐到了她对面。   时祈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那张漂亮到让她能晃好几次神的脸。   时祈:“……”   她服了。   玩手机不太礼貌,为了不对上宋琉绪的目光,时祈只能低着头。   好在包间门很快再次打开,几名侍者将今晚的菜品上齐。   时祈就这样微低着头,视线始终落在面前的碗筷上,努力适应目前这种尴尬的状况。   宋家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餐桌上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的声音。   宋琉绪根本没胃口吃饭。   他连筷子都没动两下,看到斜对角那个给宋溪云夹菜的小白脸就烦,干脆看向面前的黑发少女。   她低着头往碗里面夹菜,吃得非常沉浸式,期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宋琉绪忽然一阵微妙的不爽。   就那么好吃?   脸都要埋进碗里了。   时祈感觉到他的视线,头埋得更低了。   这顿令人尴尬的饭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能说话的时候。   “你父亲应该告诉过你,我在圣希学院附近有个不错的住处。”   “宋琉绪这段时间也住在那里,你们上下学的时候可以一起,正好培养感情。”   宋溪云大概习惯了用命令的口吻,又或者是简行之的一些答复,给了这位理事长“时祈已经答应”的错觉。   时祈感觉到宋琉绪看自己的眼神更冷了。   这种状况和他住到一起,她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   时祈坐端正了些:“宋理事长,我是圣希的住校生,其实住学校很方便的。”   与预想中的相反,那道视线的存在感更强烈了。   宋琉绪似乎发出了一声冷笑。   简行之扯了一下时祈的裙摆,无声地表示阻止。   时祈忍着拍掉他手的冲动,问:“您为什么想要我住过去呢?”   “因为我和你父亲打算结婚。”   宋溪云语气淡淡地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我不希望外界传出流言,说我虐待再婚对象的女儿。”   时祈睁大眼,一时间说不出话。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撼,她下意识看向简行之,后者只是愣了两秒,随后脸上就露出了幸福的笑意。   时祈茫然地将视线转向宋琉绪。   宋琉绪一字一顿:“……再婚?”   像是毒蛇吐出毒汁,他刻薄道:   “这对父女没一点相似的地方,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为了入赘豪门勾引你,特意整容的?”   包间内瞬间静了下来。   时祈搭在裙摆上的手骤然收紧,裙摆被捏出明显的褶皱。   这句话让她感到冒犯。   可恶的以貌取人的家伙。   她迅速冷静下来,思考着自己现在将面前盘子里的酱汁浇到宋琉绪的脸上,能不能搅黄这场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   “噹”的一声。   宋溪云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面上,她眼帘一掀,语气冷淡:“道歉。”   宋琉绪:“我?和这种贱民道歉?”   他冷声嘲讽:“看来堂堂宋氏财阀理事长谈了场恋爱就忘记自己的阶层……”   “啪!”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宋溪云抬手给了宋琉绪一巴掌,力道大得让宋琉绪偏过脸。   他的肤色很白,脸上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红色的巴掌印。   简行之惊恐地抬手捂住嘴:“溪云……”   宋琉绪偏着头,额前的碎发在眼上落下一小片阴影,阴云在眼中聚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发出声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正过脸,红了半边的脸并不丑陋,反而显出几分古怪的艳丽。   “……好啊,那就让她住进来。”   宋琉绪的黑发略有些凌乱,阴冷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朝着时祈动了动唇。   慢慢的,时祈读出他的口型。   他说:“最好别让我看见你。”   *   周六,时祈躺在床上,觉得很烦。   那天的饭局以一种非常尴尬的方式收尾。   好像除了简行之外,所有人都不太高兴。   特别是宋琉绪,他走的时候,那副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能去毁灭世界。   不过在时祈的一再争取下——   从下个周末开始,她每周五晚上去宋家住,周一早上在被司机送回圣希学院。   “我一定要接触宋琉绪吗?你就没有什么能帮我作弊,把人踢出候选名单的方法吗?”   怎么偏偏宋琉绪是天命之子之一?   谁会待见穷苦继父带进来的女儿?   ……还有到底为什么宋溪云能看上简行之?时祈完全无法理解。   系统说:“不行啊,这是没有办法更改的,宋琉绪就在名单中。”   “实在不行,把他放在最后吧?”系统说,“如果你们上一个户口本,那以后还相处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慢慢就找到机会了。”   虽然战线可能会拉得很长。   但日子总得有些盼头啊。   好吧,时祈想。   除了目中无人、刻薄又傲慢之外,宋琉绪的各项条件优越的没话说。   但不尊重人这一点,就已经让时祈对他很下头了。   她把被子一卷,整个人像是饭包那样被卷起来:“此人虽然貌美,但实在恶毒。”   系统感慨:“可能高高在上太久了就是这样子的。”   时祈想到了骆逢与。   相比起宋琉绪,骆逢与真的又阳光又善良。   想到这里,时祈将手从被子里探出来,伸手去够床边小桌上的手机。   结果立刻被弹出的消息吓了一跳。   -19:32-   【骆逢与】:时祈,请问你是A1班的班长吗?   【骆逢与】:[大眼睛狗狗身边飘小花.jpg]   【骆逢与】:我申请了S1班的班长,但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明天晚上的班长会议我能和你坐在一起吗?   -19:45-   【骆逢与】:QWQ   【骆逢与】:可以拒绝我的,不要有心理负担哦……   -20:00-   【骆逢与】:是不是我话太多烦到你了?   【骆逢与】:抱歉……   -20:05-   【时祈】:没有没有,我刚才在看书。   【时祈】:可以的。   【骆逢与】:你真好!那我们明天见。   真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看啊!简直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啊!!   时祈又刷了会儿资讯,把手机扔到枕头边,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她今天没和天命之子接触,按照惯例,今晚应该是会做梦的。   ……不知道会梦到谁呢?   时祈把自己裹紧,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   她是被细细密密的吻唤回神志的。   室内的光线昏暗,但看得出是个很大的房间。屋内装潢简单,偏向极简风,床则是双人床。   没让她过多得分散注意力,热意通过接触的皮肤传来。   时祈觉得自己像被大型犬叼住的肉骨头。   梦主舔舐啃噬,几乎要把她完全吃下去。   是骆逢与。   从见面开始,她这一个月的梦全部被他占据了。   他的吻和啃咬并不局限于脸和唇上,像是要在猎物身上留下自己标记的猛兽,带着让人想要躲开的凶猛和危险感。   时祈想,她要收回她之前的想法。   这人在现实是天使,梦里还是很恶魔的。   时祈推着骆逢与的脑袋,想把自己从密集的亲吻中解救出来。   但这点力量如螳臂当车,更何况这还是在属于对方的梦中。   时祈:“……先、先等等。”   她要呼吸不上来了。   闻言,骆逢与抬起头。   仿佛听出时祈语气中的拒绝,他的黑发垂落下来,从时祈的角度看去,像是耷拉下来的小狗耳朵。   “不行吗……”   时祈愣愣地盯着他。   好心机。   先强硬,然后露出这幅像是示弱一样的表情,完全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骆逢与将下巴枕在她柔软的腹部,仰头望向她,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翘着,像是一抹笑:“怎么了?”   时祈说:“……我觉得你有点像金毛,金毛巡回犬。”   骆逢与偏了偏头,脸颊擦过她的皮肤,泛起轻微的痒意。   他问:“你喜欢小狗吗?”   时祈:“啊?挺喜欢的……”   骆逢与骤然露出灿烂的笑,侧头吻了吻她。   “汪汪。”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人会完蛋,但有一个人又幸福了[害羞] 第11章 让她爱上你   NEXUS是家历史悠久的私人俱乐部。   俱乐部坐落在城市中心,和其余俱乐部不同,NEXUS专为年轻的豪门子女服务,光是入会费就要三百万。   除此之外,每年额外需要百分之十的维护费。   不过,即使有着这样高昂的门槛,也还是有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入。   俱乐部三层,桌球台边。   有人打出了漂亮的一击,色彩不同的几个小球轮番入袋,周围端着酒杯的几人举杯发出欢呼。   在热闹的背景音下,有人曲肘轻轻捅了下身边的人。   “……那位今天怎么臭着脸坐在角落?”   她小幅度地朝着不远处沙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骆逢与微微倾身,他的手肘搭在膝盖上,掌心托着脸颊,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而宋琉绪则是面无表情地环胸靠后,两条大长腿交叠着。   被询问的人看看那边两人,又转回来看向她。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说:“我爸说宋理事长好像有再婚的打算,原本我还觉得不可能呢……”   女生睁大眼:“宋理事长……?婚前协议得签一本书吧?”   “嘘……不说了,这可不是我们能讨论的事,小心走夜路的时候脑袋开花。”   虽说同在一个俱乐部内,但宋琉绪和骆逢与的家庭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得到了本不知道的消息,女生笑笑:“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此时此刻,宋琉绪的心情确实不好。   那场糟糕的饭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谁触他霉头谁就倒霉。   所以就连平日里最谄媚的跟班都没凑上来,乖乖转换了阵地,给两位大少爷独处的时间。   在这样的状况下,能和这位脾气不好的大少爷说话的人……就只剩下骆逢与了。   宋琉绪:“你请的私家侦探没挖到什么料?”   骆逢与:“是真的没有,简行之做直播的时候都不私联别人。”   那些打赏和礼物都是粉丝们主动赠送的。   骆逢与换了个姿势,给好兄弟出谋划策:“不过,他的女儿不是要住进你家了,你换个角度入手试试?”   “嗯……比如什么让她爱上你,然后宋理事长反对这门奇怪的亲事,于是让女儿和父亲一起滚蛋……之类的。”   宋琉绪的神色更阴郁了。   他凉凉道:“有时候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骆逢与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宋琉绪只能自己思考。   他正想着该如何让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死无葬身之地时,脑中却出现了那张,昨夜也在他梦中出现过的脸。   宋琉绪的思绪忽然卡了一下。   他来不及细想,骆逢与忽然道:“哎,对了,你觉得我染金发会好看吗?”   宋琉绪:“……什么?”   由于家庭原因,骆逢与算半个公众人物。   他早早就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情商极高、擅长用友好的态度换取他人的信任,家世优越却从不做出格的事,是大多数豪门贵族心中的完美继承者。   他要染成金发,家里人估计会抱头大喊疯了。   但骆逢与已经做好了决定:“因为我梦到我喜欢的人会喜欢我金发时候的样子!”   宋琉绪:“……这里有人问你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本来没打算和骆逢与聊关于他的事吧?   而骆逢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轻快道:“我先走了,晚上还有约。”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朝着宋琉绪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徒留宋琉绪坐在原地,眉间越蹙越紧。   宋溪云要和一个鳏夫结婚,骆逢与对特招生一见钟情。   ……这世界疯了?   *****   和神清气爽的骆逢与不同。   时祈又精神养胃了。   今早她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换一身衣服,就连滚带爬地去接了杯水。   咕嘟咕嘟直接猛灌了一整杯,才觉得自己从那种快要干涸的状态下缓和过来。   梦里的骆逢与几乎是以一种要把人吸干的架势在压制她,时祈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流了多少眼泪。   梦太真了完全不是什么好事啊……!   她一边喝水,一边盯着手机上骆逢与的小狗头像,耳朵和脸莫名其妙开始发红。   系统:“上头了?”   时祈捂住耳朵:“……”   骆逢与那样的人学小狗,眼眸湿润地朝着人汪汪叫,谁能受得了啊?   系统:“虽然不知道你梦到了什么……但不要太沉溺哦,他不像是那种会接受你接触其他天命之子的类型。”   时祈不清楚系统是怎么感知出来的。   但不论如何,它说了句很对的话。   她坐在宿舍的桌前几分钟的呆,才总算集中注意力开始学习。   这一学就是一整天。   等差不多学完一个新单元时,时祈起身做了套拉伸动作,带上挎包出门。   今晚开会的地点在教学楼C座。   地点距离宿舍楼有些远,时祈提前半小时出发,趁此机会,她顺路逛了逛军训时候没有逛过的校园。   圣希学院非常大。   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占据将近四千多亩地,包含了高尔夫球场、射击场、马场……甚至还有美术馆。   凡是能想到的,学生需要的场地,圣希都会尽可能满足。   由于学校实在是过大,有些学生会让司机直接把车开进来。   学院光是停车场就有四个,里面停满了各种各样的不低于百万的豪车。   不论第几次看到,时祈都会感慨一声真是可恶的有钱人。   教学楼在一片区域,从A座到H座共8座。   今天是周日,学校里的人依旧很多。   不过特招生往往形影单只。   由于不太熟悉学校的地形,时祈在校园里走着时还需要偶尔看看地图。   她路过了一栋设计感极强、非常漂亮的建筑物,门旁边的告示牌上用烫金的字体写了一串英文。   翻译过来是艺术专用。   江知意就是艺术班的学生。   和普通班不同,圣希学院艺术班的含金量更高。   ——就算有钱,也必须得有颜有真本事。   如果是演绎班的,还得是纯天然的颜、自带点特殊的氛围感,选拔要求堪称苛刻。   往年从圣希国际学院艺术班毕业的学生,现在都在娱乐圈大放异彩。不是拿了满手的影后影帝奖,就是圈内知名的导演编剧。   时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上次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江知意了,她最近怎么样呢?   有时间的话,和她联系一下吧?   时祈收回心绪,朝着会议厅的方向走去。   会议厅是个类似她以前学校的小型礼堂,座位以阶梯式向上展开,时祈找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   她来的比较早,会议厅里只有两三个人。   ……和预想中的一样,选定的班长都是特招生。就连拿着电脑站到台上准备材料的前辈,也是二年级的特招生。   几个人都分散坐着,看上去都不是很有精神,没什么彼此交流的打算。   时祈完全能理解。   圣希的奖学金有分级,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的特招生都是彼此的竞争对手。   年段前5一年能拿百万左右的奖学金,还能有资格参加各种竞赛。排名往下奖金依次递减,但如果掉出前100,那这名特招生就有被劝退的风险。   看似要求不高,但是实际上,圣希的有钱人们也不是绣花枕头。   家境越是富裕,教育资源就越好。   据时祈所知,光是她认识的蒋曦就掌握了6门语言。   时祈撑着脸看台上的人一阵忙碌。   骆逢与会做S班的班长,是因为班级里没有特招生,还是说……是为了和她有共同话题?   想到这里,时祈把自己吓了一跳。   她迅速开始回忆以前和自己暧昧过的男生,分析他各种让人误会的举动。   然后警告自己千万别多想。   系统:“需要我给你念清心咒吗?”   时祈:“不用,没事,我自己能冷静下来的。”   都是昨晚的梦的错啊!   在时祈游神的时候,忽然听见身边一道声音:“那个,同学你好……请问你旁边有人吗?”   时祈抬起头,看见一名不认识的清秀男生。   他穿着和时祈同样的制服,领口绣着属于特招生才有的纹路,询问时动作拘谨。   对上时祈的视线,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你好,我是G1班的班长。”   时祈礼貌回复:“你好,但不好意思,我旁边……”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她旁边已经有人了。”   时祈往男生身后看去。   不知不觉间,整个会议厅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在小心观察着。   骆逢与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会议厅,他穿了身简单却具备设计感的纯色卫衣,黑发染成了金色,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灿烂夺目。   ……如果不是骆逢与现在的神色不对的话。   时祈还是第一次在骆逢与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他冷冷看着这个向时祈搭话的男生,像是在思考该如何碾死一只拦路的蚂蚁。   作者有话说:   这个护主(不是) 第12章 不是已经摸过了   骆逢与告诉自己,他不该在时祈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挡在座位旁边的特招生不光家世比不上他,长相更是比他差了不少。   只是清秀的程度,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可当时祈将目光落在别人身上时候,他内心的嫉妒还是不断上涌,撕碎本就为数不多的理智。   就在骆逢与准备抛弃教养,让对方滚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他望去,看见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少女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掌心的皮肤和他的腕部接触,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   她碰我了。   骆逢与脸上的冰霜迅速消融。   他有些怔愣,垂眸呆呆看着被时祈握住的手腕,被她拽着在位置上坐下。   实际上,时祈不是第一次碰见骆逢与生气。   上次还是军训的那个早上,在蒋曦向她打探骆逢与喜好的时候,之后蒋曦和她家都被整得很惨。   ——连那样家庭的人都会变得那么窘迫,那更别说是家世普通的特招生。   作为常常协调朋友之间关系的专业户,时祈当机立断伸手握住骆逢与的手腕,主动表示自己和谁更要好。   “抱歉啊,这里有人了。”   那名来询问的男生往后退一步,踉跄了下:“啊、噢噢…不好意思刚才我不知道,那我去别的地方坐。”   他飞快往会议厅后方跑,找了个距离时祈有些远的位置坐下,满脸都是后怕。   这时候,时祈才松开骆逢与的手。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稳的度过。但时祈和骆逢与所在的这个区域还是成为了视觉中心。   不说在场的特招生,有几个非特招生的班长也能认出骆逢与。   一名刚入学的特招生和VERGE俱乐部的成员关系如此亲密。   那名特招生看着还挺普通,绝对挤不进豪门圈内“美女”的行列,但看骆少的样子……竟诡异地听她的话。   这合理吗?他们出现幻觉了?   没想到开个无聊的班长会议还能吃到这样的大瓜,这群人一个个的都坐直了身,目光炯炯盯着坐在中央靠后位置的两人。   而骆逢与看着自己的手腕,小声说:“你放心,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外面的人不会知道的。”   他有能让这里所有人闭嘴的能力。   当然,要是条件允许,骆逢与巴不得在学校广播里24h播放“时祈今天主动牵我的手了”。   想到这里,骆逢与没忘记修补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   他眼眸漂亮的弧度低垂,看着有些失落可怜:“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时祈强忍着将自己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没关系,我刚才正要拒绝他,毕竟昨天答应你了。”   但如果他没来的话,那人就会坐在她身边吗?他们会聊天吗?特招生之间会有什么样的话题?   阴郁的想法从骆逢与脑中一晃而过。   他朝时祈露出灿烂的笑容:“嗯,我知道你不会忘记的。”   时祈呼吸一窒。   救命啊,怎么感觉这人染了金发感觉更帅更灿烂了啊!   她忍不住想起昨晚梦里的骆逢与。   ……柔软的金发垂在她的腿上,虽说没有黑发那样和肤色构成强烈的冲击性,但或许会产生完全不同的圣洁感。   时祈在骆逢与困惑的目光中猛地捂住脸,耳朵开始迅速发热。   系统:“其实我觉得他在勾引你。”   不然为什么昨晚说金毛,今天就去染金发。   想做狗的心藏都藏不住了好吗?   时祈:“别说了…都怪这个梦让我满脑子都是黄色,现在你可以在我脑子里播放清心咒了。”   正主就在身边,自己满脑子都是那种画面……对时祈来说还是太超前。   好在这场小小的风波没有影响台上的学姐开启她的会议。   台上的二年级生说:“各位好,我是A2的班长,负责今晚的会议。”   她开始讲述作为班长需要做的基础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一些活动通知、信息传达。   大部分的事时祈都清楚该怎么做。   她正记录着本校重要活动的时间节点,以及学姐特意嘱托的注意事项,总觉得身侧盯着自己的目光灼灼。   太有存在感了。   可她一扭头,骆逢与就欲盖弥彰般挪开目光,只留给她一道帅气的侧脸。   时祈小声问:“怎么了?”   骆逢与当然不能说自己想得到她的关注,只能小声说:“听起来,班长的工作很繁琐。”   时祈顿了顿:“没关系,上手了就好了。”   骆逢与:“好,我会去问你的。”   考虑到此人梦中和现实完全是两面派,她有点怀疑他在自己面前装弱。   骆逢与确实在装。   他十岁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各种繁琐的文件都处理过,这么简单的工作他随手就能完成。   但那样他和时祈就没什么能交流的话题了,骆逢与无法接受。   在两人窃窃私语时,台上的学姐说到了收尾的部分。   “根据统计,在场35人中,有28位是特招生。”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会在接下来的学习和生活中拼尽全力,或许觉得班长这个身份是个很麻烦的累赘,但实际并非如此。”   圣希国际学院拥有极其丰富的人脉资源,大多数人来这里读书,都带着结识同圈层甚至高圈层的目的。   如果能掌握这些人脉资源,特招生们实现阶级的跨越也并非难事。   台上的这位学姐稳居二年级的成绩榜第一,还兼职各种千金少爷们的派对活动策划。   短短一年的时间,税后净赚四百万。   对于这所学校中的许多人来说,那些钱无非是指缝中漏出去的一点流沙。   “如果你们能合理分配时间,利用好这个身份,获得的利益远比优越的成绩要大。”   说到这里,时祈明显看见前方不少人坐直了身。   她侧目看了眼骆逢与。   俊朗的青年撑着脸颊,仿佛那四百万比流沙还不需要在意。   ……真是两个世界的人呀。   圣希学院的活动实在是太多,这场班长会议持续了将近一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七点。   时祈不想被太多人关注,于是选择在人差不多都走完时才动。   但离开前学姐叫住了她:“学妹,方便的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对方拿出手机,没看站在不远处的骆逢与,只朝时祈友好地笑笑:“要是后续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时祈很喜欢她的态度:“好的学姐。”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时祈转身时,忽然捕捉到了骆逢与的表情。   青年站在门口,他双手插兜,眸色淡淡的不带笑意。   那是本属于自己的时间被占用的不快,考虑到自己现在压根没身份,骆逢与忍了下来。   在时祈转身后,骆逢与就迅速换了副表情。   他说:“我送你回宿舍。”   骆逢与来的时候开了车,但送时祈时没准备坐车——那样相处的时间会变少,不符合他的期待。   他喜欢一个人时,就想要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地和对方黏在一起。   月光在校园里铺开,时祈走在骆逢与身边。   她在心里偷偷和系统说:“你猜他会找话题吗?”   系统:“会吧,不然你找话题呢?两个人这么走一路也太尴尬了。”   骆逢与果然开口:“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说这话时有些委屈,身后不存在的尾巴耷拉下来。   原本以为时祈会喜欢的,但她的反应似乎淡淡的……果然,梦里还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和现实不符吗?   “发现了!”时祈赶紧说,“金发很好看,和你的气质很搭。”   骆逢与晃晃脑袋,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晃动,显得轻盈蓬松。   “要摸摸看吗?”   时祈震了震:“……可以吗?”   骆逢与露出灿烂的笑容:“当然,军训的时候不是已经摸过了吗?”   还是上下其手全都摸索过一遍的那种。   他的身材很好,腹肌线条分明,按压时还有很微妙的回弹感。   时祈被他带着回忆起手感,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   骆逢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停下脚步,顺从地低下头,将那柔软的浅金色脑袋凑到时祈面前。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时祈有些犹豫地抬起手。   她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从耳后往后滑动,或许是指尖扯了下头发,她听见骆逢与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哼。   梦里的他在作恶过多时,被时祈扯了头发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面前的人和昨晚梦中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时祈的心脏跳得飞快,嗡鸣声几乎占据了她的所有听觉。   她赶紧收回手:“不过……为什么忽然染了金色的头发呢?”   骆逢与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有抬头的迹象,他用期盼的目光凝视她:“……有没有觉得我像什么?”   像什么?   那双眼中满是自己的倒影,时祈觉得心脏快跳出胸膛。   鬼使神差,她说:“……金毛?”   周遭安静的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时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骆逢与的呼吸,以及不知是谁的吞咽声。   “时祈,”骆逢与的眼睛亮亮的,声音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还好还好,不是汪汪……   时祈猛地抬起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狗男到处立假想敌,17看个男生就雄竞到不知天地为何物,急得猛打直球。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写什么恶俗东西就肩不僵了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眼镜] 第13章 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所以,你答应他了吗?”   时祈语气很沉重:“我答应了。”   直到现在她都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像是吃了不熟的菌子后产生的幻觉。   在时祈问完“什么?”以后,骆逢与保持着俯身的动作,眼眸弯弯笑着朝她重复了一遍。   他甚至说得更清晰了些,嗓音混着令人着迷的诱哄,撩得时祈耳尖发痒:“我说……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毫不吝啬使用自己那张造物主偏爱的脸,眸光先是落在时祈的眼,再慢慢地移到她的唇上,视线凝着,喉结轻滚。   在时祈十八年的人生中,这是第一次被人告白。对方还是个外貌家世都远超自己的豪门子弟。   她内心的小人泪流满面跪下捶地板。   这纯魅魔啊,拒绝的人还有良心吗?   时祈抱住脑袋,不敢继续回想:“总之……我想问你一点事,你现在方便吗?”   视频那头敷面膜的蒋曦爆发出一声尖叫:“方便!有空!!”   她面膜也不敷了,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宿舍里只有我,你放心说,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错过!”   时祈:“就是……如果我和骆逢与恋爱这件事被其余人知道,大概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蒋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完了,你的校园生活别想安生了。”   时祈的家世普通,没什么背景。   蒋曦说这些话时没带任何的恶意:“除非骆逢与大张旗鼓表示谁动你谁就完蛋,或者二十四小时都和你黏在一起,否则肯定有人会针对你的。”   就像骆逢与对待会议厅里那名男生一样,对于这所学校的其他人来说,时祈也是小小的蝼蚁。   时祈早猜到了。   往常小说里都这么写的,一般都是贫富差距大,这次还加上了外貌差距。   蒋曦:“说实话,我当时虽然找你打探骆少消息,但绝对不是最狂热的那一个……”   活泼外向些的人似乎总是更受欢迎,相比起同一届进入VE、家世外貌一样不差的宋琉绪,骆逢与看上去更好接触,粉丝要多许多。   时祈很有求生欲:“那他之前的女朋友都是怎么解决这种事的?”   蒋曦又是一声浮夸地大叫:“说什么呢,骆逢与根本没谈过恋爱!”   说到这里蒋曦觉得专业对口了,她如数家珍般告诉时祈,骆逢与有多守男德。   他的社交圈基本都是同性,对所有的示好……只要不越界,统统都是礼貌应对,冷酷拒绝。   也就是说,这不仅仅是时祈的初恋,也是骆逢与的。   时祈抱头:“我的天呐……”   蒋曦盯着她泛红的脸侧和耳根,意识到这个总是看起来很淡定的特招生朋友现在内心必然不平静。   压下内心有点微妙的酸涩感,蒋曦说:“虽然我有点羡慕嫉妒你,但你帮过我,所以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为了拆散你们才说的。”   她犹豫了许久,才继续说:“你知道骆少家里是做什么的吧?你没什么能抗衡他的力量,还是要谨慎点对待……起码做好措施。”   “如果要签什么恋爱协议,一定要找专业律师,没有的话我介绍给你,你别吃亏啊。”   时祈:“……好的。”   谈个恋爱而已想这么远吗?豪门好复杂。   蒋曦喃喃自语:“这些话你知我知啊,要是骆少知道我和你说这样的话,一定会让我卷铺盖滚出地球的。”   两人再聊了一会儿,约好明早一起去教室,时祈才挂断视频通话。   蒋曦的话确实很重要,她开始考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系统道:“我发现一件很巧的事,骆逢与目前的使用度在52%,这时候告白还怪浪漫的呢。”   “但你就这样答应了,之后需要和别的天之骄子接触时,要怎么甩掉骆逢与呢?”   她根本不知道啊……!   在那个环境下,时祈的聪明脑袋根本就转不动。更别说是主动思考用话术吊着对方,还是想办法保持朋友关系,拒绝深入一步。   时祈心虚道:“而且刚答应在一起就想着甩掉对方,是不是不太好?”   系统:“那你未来可能要现实里和他恋爱,梦里和别人做,这就有良心了嘛?”   时祈悲伤忏悔:“对不起。”   系统觉得这倒也不是时祈的错,它安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偷别的男人,一直看一个也腻的呀。”   时祈:“……”   不许说了,你还是正经系统吗?   她收拾好桌面上的书,去拿扔在床上的手机——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分心,时祈学习的时候会把手机放在距离手较远的位置。   屏幕刚亮,她就看见了弹出的消息。   21:00   【骆逢与】:[小狗仰头飘花.jpg]   【骆逢与】:你在做什么呀?我在做睡前的锻炼呢。   21:03   【骆逢与】:[一张不经意露出小半截腹肌和人鱼线的对镜自拍]   【骆逢与】:对了,我可以叫你宝宝吗?求你了qvq。   21:05   【骆逢与】:理理我呀。   【骆逢与】:求求你了。   时祈:“……”怎么这样啊!   她专门回复了倒数第三句。   21:10   【时祈】:可以的   【时祈】:对了,有件事情可以和你商量一下吗?   【骆逢与】:请说~   【时祈】:可以暂时不要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骆逢与这次足足有二十分钟没回消息。   ……就连这点都和有时候会无视主人说话的小狗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直到时祈睡前,一向秒回的骆逢与都没有回复她那条消息,时祈盯着聊天页面好久,几度输入又撤回,最后还是决定倒头睡觉。   一夜无梦。   她第二天醒来,第一时间查看了信息,并未看见骆逢与回复。   系统说:“会不会是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生气了?”   时祈:“但这场恋爱还不知道会谈多久,我不能确定他能永远保证我的安全,这种情况下地下恋最好。”   系统:“哇……好冷酷的发言,你难道是那种不相信爱情的人?”   其实是曾经道心破碎过,时祈默默说:“不管了,让他自己先调理一下吧……”   她换好学院的制服,出了宿舍楼。   今天算是正式开课的第一天,学院内人潮熙攘,时祈站在昨晚和蒋曦约定的地方等待她。   圣希的制服极具设计感,男女穿着在具备少年人的青春活力的同时,还有贵族们特有的矜贵感。   时祈站在屋檐下打量四周。   她的班级地点在C座,除了S班,一年级生的班级大多都在那边。通识课就在本班,其余的课程就按照课表去相应的教室。   时祈忽然看见有群人走走停停,几步一回头,朝着同一个方向看。   她下意识地追随他们的目光往那边看去。   ……然后,她看见了骆逢与。   骆逢与的身边围着一群人,他们边走同他边交谈着。而他单肩背着包,身姿挺拔,神色漫不经心。   那浅金的发色和漂亮的脸在人群中格外耀眼,是当之无愧的中心点。   看着他,时祈又有种昨晚的告白是自己做梦梦出来的幻觉感。   或许是自己的视线停留的过久,下一秒,骆逢与朝着这个方向直直看来。   对视上的第一眼,他的眼睛一亮。   简直就像是在路上忽然对上了暗号的小狗,他长腿一迈,没理会身边那群簇拥者,抬步就向时祈的方向走过来。   这是去教室的必经之路,路上有不少学生。一旦骆逢与走到面前,不论做什么都会引起注意。   与军训时候的互动不同,那时候其余人还能找理由,说是骆逢与厌烦那些试探性的社交,和特招生接触放松一下。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   不出半小时,说不定全校的人都会知道骆逢与在和特招生谈恋爱。   想到可能会发生什么,时祈头皮发麻,脚下一个急停转身就朝着另外的方向走。   她顺路就拐进了教学楼,当然没看见身后骆逢与微沉的目光。   时祈走得飞快,一路避开人群。   好不容易到了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区域,才察觉自己好像有点迷路。   ……学校大就是这样的,教学区域都要分A~H座,每座还好几栋楼。   时祈正打算找找楼栋里的地图,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拽住,一股力道拽着她,将她带进了走廊拐角处多出来的储物间。   室内弥漫着一股木质香,在这种气味中,掺杂了属于在场另一个人的柑橘气息——不用猜测,时祈知道抓住自己的人是谁。   储物间的门“吱呀”一声合上,随后是“咔哒”上锁的声响。   时祈觉得骆逢与或许是生气了,她出声解释:“你先听我说……”   下一秒,她忽然感觉到按在后颈上的手。   掌心的温度是烫的,像是被拎住后颈动弹不得的猫,时祈整个人僵住,一动不动。   骆逢与轻柔地按压着她的后颈处,顺着脊椎的弧度一点点往下落的同时将时祈按向自己,最后手掌停留在了尾椎骨上。   骆逢与问:“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呢?”   作者有话说:   应该要叫主人的,但不是现在[眼镜]   我一写快就容易着急,更新以保证质量为主,慢慢写不是故意吊着大家[可怜] 第14章 处处吻   落在后腰上的掌心带着滚烫灼热的温度。   骆逢与眼帘微垂,蝶翼般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正正好好遮掩了他眼中粘稠浓郁的情绪。   明明手上的动作是强硬的,但语气却委屈的让人不忍心责怪,他靠得很近,时祈能感受到彼此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时祈仰着头看他。   聪明的的大脑迅速运转,她抬起手捧骆逢与的脸颊,看见他微愣后顺从地将往她掌心贴。   时祈问:“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不回我昨天的消息?”   她清晰感觉到他蹭着自己掌心的动作僵了僵。   甚至骆逢与的视线都开始漂移。   骆逢与:“……嗯?有吗?”   他刚想找借口,说手机没同步到消息,就听到时祈说:“我看到你正在输入中了,不可以说没看见。”   刚才紧绷着的气氛松懈了不少,时祈倒打一耙作战成功。   她刚松了一口气,听见骆逢与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要偷偷的呢?”   他空着的那只手覆在时祈的手背上,眼睫轻颤两下,竟隐约能看见眸中水光,身后不存在的尾巴也耷拉下来。   “是我让你觉得很难拿出手吗?”   时祈:“……”   时祈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隐晦道:“你也知道我是特招生,我们总不可能24小时都黏在一起吧?”   骆逢与忽然问:“你想么?”   时祈愣了愣:“什么?”   骆逢与轻轻拉过她的手,带着柔软触感的吻落在掌心,视线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在昏暗的光线下无端氤氲出几分欲色。   他总表现出这样的两面性。   一面摇着尾巴展示无害,一面露出獠牙显出危险。   然后人就会被这样漩涡般的反差吸引,跳进他设计好的圈套中。   温热的呼吸洒落在掌心,时祈的指尖本能地微微蜷缩起来,她有些慌乱地想将手收回来,却被骆逢与强硬地拉住。   “早晨中午夜晚,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和你待在一起。只要告诉我你想,我就能做到。”   火焰从掌心落吻的地方开始燃烧,一路向上,热风煽动她的心脏加快,让时祈的脸也烧得通红。   骆逢与在看着她。   不论是昨晚的信息,还是今日的转头就走,都让对人际交往游刃有余的青年感到不安。   这种不安定感几乎把他击垮了,昨夜骆逢与辗转反侧,猜测时祈是否是被迫才答应的自己——她随时都有可能反悔,而他们不可能回到过去。   这个想法让骆逢与感到痛苦。   他迫切地需要确认眼前人的心,得到她全部的目光和爱。   骆逢与吻得很慢,他轻声说:“不会有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人出现的。”   时祈从未听过异性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她的虚幻感更加强烈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慌乱,自己的心跳太快,快到让她有种自己已经开始陷入泥沼的错觉。   人很难拒绝这样坚定的示爱。   好在仅剩的理智提醒她绝不能被蛊惑。   “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想先体验普通的学生生活……可以吗?”   她什么都没有,更不能在一开始就丢盔弃甲。   骆逢与停顿片刻,失落地垂下眼帘:“……好吧。”   但下一秒,所有滋生的负面情绪都被一个吻驱散了。   时祈凑近些,试探般地在他色泽浅的薄唇上落下一吻:“对不起,委屈你了。”   好神奇的触感。   她的唇似乎柔软得过分,浅又淡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让人心里泛起微妙的痒意。   骆逢与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他小声说:“再多一些。”   再多一点,他就原谅她的冷淡。   于是这个吻后,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时祈感觉到后脑勺被骆逢与按住,他的指尖轻车熟路地缠住她的黑发,轻柔地托着她完全贴近他,另一手则是在尾椎的位置轻轻按压,让彼此的身体贴得更近。   灼热的吻落在额头眉心鼻尖脸颊嘴唇,最后来到颈侧。   时祈被亲得站都站不稳,她必须得攀附着他的肩,将大半的重心都托付在他身上。   和梦里曾经经历过的一样,骆逢与在急迫又热切地汲取属于时祈的呼吸的同时,又热衷于在她留下一些专属的印记。   但现实和梦里又不一样。   更清晰、更热烈、更真实。   ——在他小狗一样在时祈身上标记领地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预备上课的铃声。   好不容易才让被亲散的理智稍稍回笼,时祈抬手搭在骆逢与的胸前,总算是制止了他想再落在唇上的吻。   时祈:“好了!真的可以了!”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她总不能正常上课的第一天就迟到。   骆逢与往后退开一点点,敛去眼中被打断的不快,又抿了抿变得色泽鲜艳水润的唇:“……”   时祈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他被她咬得鲜艳的嘴唇上,他的发被她抓得有些乱,领口的扣子也被拽开了一颗,露出前半截锁骨。   她竟本能地咽了口口水。   时祈踮脚往骆逢与脸上亲了一下,从他身边蹿过:“我去教室了!”   打开锁扣推开门,她总算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路过空教室时时祈看了眼自己的倒影,发现自己的状态简直像被人揉搓过一遍。   时祈又花两分钟飞快整理了自己的状态。   系统:“我懂你,人之常情。”   时祈:“……哎,哎。”   有谁能拒绝这样一张脸还有完美薄肌身材的犬系帅哥呢?   她拍拍脸颊,将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扔出去,按照路线图迅速朝着教室方向跑去。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按照她的速度,应该来得及。   只是跑到C座教学楼下时,时祈发现有个男生站在那里,背影瘦削,并不笔挺。   快到上课的时间,楼下已经没人了,他的存在显得有些突兀。   只看背影,对方大约一米八左右,制服领上是特招生专有的刺绣。隔着不远,时祈敏锐地发现他的制服裤子有点蹭破,沾了灰。   短短几节台阶,他找不到支撑物,移动的有些艰难。   或许是刚才摔倒了?   思考再三,时祈停下路过的脚步。   “同学,你需要帮忙吗?”   *****   骆逢与没去教室。   这些课程他早在以前学满了,来学校只是刷个文凭,顺便在同龄人的社交圈里露脸。   即使是S班的学生,他和宋琉绪一般也不会去教室。   此时此刻,VE专属的射击室内。   机器播报十枪十环的优秀成绩,宋琉绪偏头摘下黑色耳罩和护目镜,抬手随意整理了额前碎发,看向正拿着手机露出傻笑的骆逢与。   按照他们的家世,平日里的娱乐活动多了去,通常不会有人对网络着迷。   宋琉绪:“又是那个特招生?”   骆逢与:“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   宋琉绪没意外他能追到人,但还是挑眉:“你没提前调查过她的背景资料?”   骆逢与不赞成地看向他:“没有。”   他脸上的笑无比灿烂:“我希望这些是她慢慢告诉我的,这是彼此深入了解的过程,代表她愿意把自己向我敞开……这很浪漫好吗?你这个母胎单身是不会懂的。”   装货。宋琉绪想,哪一个刻意接近他的人没被仔仔细细筛查过一遍?   他斜靠在台边,淡淡道:“你知道你现在在你家那群人眼里像什么吗?”   骆逢与:“什么?”   宋琉绪:“被猪拱了的白菜。”   骆逢与皱眉:“我会告诉他们不许这么说她的。”   宋琉绪沉默了。   他低头看手上的枪,强忍住给自己兄弟进水的脑子上来一枪的冲动。   实际上,在骆逢与染成金发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了——在宋琉绪眼中,这种行为和宋溪云恋爱脑上头要让小白脸入赘没什么不同。   那个特招生究竟有什么魅力,把一向还算聪明的骆逢与迷得找不着北?   想到这里,宋琉绪忽然对她的长相有些好奇。   他说:“你不是马上要出国去参加会议么。”   作为检察官的内定候选人,骆逢与成年后就必须多参与这类会议,这次也是他早早就定下来的行程。   宋琉绪掂量着手中的枪,视线落在骆逢与的手机上,随口问:“按照特招生在圣希的处境……需要我替你照顾一下么?”   他的视线没有遮掩,看的坦坦荡荡。   但骆逢与下意识地将手机翻过来,拒绝让宋琉绪看见自己屏幕上的壁纸。   他的反应有些太大,以至于做完这个动作,两人都愣了愣。   尴尬的气氛在射击室内蔓延,宋琉绪静静注视坐在沙发上的朋友。   骆逢与笑了下:“不用,我们没公开。她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   宋琉绪:“……哈。”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给彼此找个阶梯下罢了。   因为那个该死的小白脸的女儿,他对特招生本身就很不爽。骆逢与表现出这种防备的态度,让他对特招生群体的恶感又上了个台阶。   宋琉绪缓慢想,原来还是不能曝光的地下恋。   真可怜,被当成狗遛了。   至于他……   宋琉绪淡淡地想。   毋庸置疑,没人会对骆逢与的女友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防得住兄弟防不住天降(其实都防不住)   今天在医院写的比较少sorry[求求你了] 第15章 蓄意勾引   时祈总告诉自己要像妈妈一样,力所能及地做个好人。   如果碰上需要帮助的人,能帮忙就帮一把。   ——就比如现在。   她走近了,才发现这个身型瘦削的特招生是自己在资料上见过的人。   沈系洲,唯一一个没有优越家世背景的天之骄子。   据说他的智商高达240+,过目不忘、学什么一点就通,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中的天才。   虽说年纪轻轻,但不少公司早早向他投出了橄榄枝,希望他能加入自己的研究团队,但他哪一个都没答应。   他的外貌并不逊色与骆逢与,但气质与后者截然不同。   ……如果说骆逢与像灼热的太阳,那沈系洲就是安静的月亮,沉静的像是下一秒就会隐到云后去。   没立刻得到回答,时祈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色泽是和她类似的浅灰,眼内角下勾,眼尾微微上挑,像夜色渐起时悬于夜幕的月,含烟笼水,却又清冷淡漠。   被时祈发现了窘迫的样子,他的眼睫轻颤,月光闪烁:“……麻烦你了。”   时祈没冒犯,今天的接触早就在刚才达成了,她伸出手给沈系洲借力,她尽可能地当做没看见他有擦痕的裤子。   不过等上了台阶,她还是拿出纸巾和湿巾给他。   “擦破的地方可以先擦一下,需要去医务室吗?”   沈系洲动作很轻地摇了摇头,仿佛从未感受到痛感:“我想先去教室,谢谢。”   他不想,时祈也没多说。   时祈走出去几步,发现沈系洲并没有跟上来,她有些困惑地扭头,才发现他走得很缓慢。   不是那种摔倒后有伤的缓慢,他的左腿似乎本身就有些簸,而擦伤在右腿,双腿都不方便,走得自然就很慢。   沈系洲之前没来军训,是不是因为腿脚不便?   时祈这么想着,她停下了脚步。   “你是A1班的吧?”时祈用谈论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对沈系洲说,“我是班长,提前录入资料的时候见过你,正好顺路,一起过去吧。”   特招生第一天就迟到,影响会非常不好。   时祈说完没看沈系洲的表情,主动递出了手:“还有九分钟,我们来得及。”   沈系洲看看她的手,又看看时祈的脸,薄唇一抿,将手搭在了时祈的手上。   托教室在二层的福,时祈和他踩着点进了教室。   特招生和特招生位置排在一起,都在教室的最后方。   时祈坐到了位置上,她和沈系洲刚好是同桌。   也就是说,接下来起码三个月的时间,时祈不用担心自己会接触不到能避免做梦的对象了。   系统感慨道:“你的运气真不错,在快用完骆逢与的时候遇到了下一个人。”   时祈:“这是好人有好报……还有不要说这种我是人渣一样的话啊!”   由于军训时人员是打乱的,时祈在这个教室里只看见两三个熟悉的人,其中就包括坐在教室斜前方的蒋曦。   对上她幽怨的眼神,时祈才想起自己昨晚和她约了一起走。   只是在时祈和蒋曦解释之前,老师走进了教室。   戴着眼镜的老师敲敲桌面,朗声道:“我知道各位刚结束军训,心还没收回来,但现在该到学习的时候了。”   圣希学院的大多数课程一节80分钟,期间可以离席去卫生间,但回来后是否能跟上,就是学生自己的事情了。   和外界大多数人猜测的不一样,圣希国际学院内的学生中,纨绔子弟的数量并不占多数。   越是有钱越是卷孩子的教育,兴趣爱好是马术、赛车、高尔夫还是开游艇,有多少含金量高的奖项?   毕竟大多数的私人聚会上,孩子也是值得提及的话题。   别看时祈的成绩是入学考前三,实际上这所学校里其余学生的分数咬得很紧。   上了半天的课,时祈的神志都恍惚了。   圣希学院是多语教学,除了中英外,有些课程的老师会忽然蹦出几句不知名的语言。   时祈茫然,但她看周围的学生都面色如常地记着笔记,扭头一看沈系洲也没有异样。   时祈倒是没气馁,默默在心里说:“看来我得多学几门语言了。”   系统:“买个翻译器不行吗?”   时祈:“不一样,学到的就是自己的。”   只要能保证夜晚的充足睡眠,她应该是有时间再多学一门语言的。   系统好像有点震惊了,它说:“你有这个干劲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时祈在心里嘿嘿笑了两声。   下课的铃声一响,台上的老师收起教材离开教室,她前脚刚走,蒋曦后脚就站起来朝她的位置冲过来。   不过她看见了沈系洲。   蒋曦脚下一转:“你是沈系洲吧?”   事业心大爆发,她朝沈系洲伸手,还算友好地笑了下:“久仰大名,我是晨曦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有机会的话可以合作。”   只是蒋曦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半晌,沈系洲都没人理睬。   他垂着眼帘,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时祈听见蒋曦暗自念叨了一声真是怪胎。   蒋曦收回手,看向时祈:“说起来,你和骆……”   时祈拽着她的手臂堵住了蒋曦的话:“我们出去说!”   一阵兵荒马乱,蒋曦迅速止住了话头,时祈扭头朝着沈系洲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飞快拽着她出了教室。   沈系洲看着她像翩飞的蝴蝶那样迅速从身边远去了。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指尖微微蜷起,眼中的情绪迅速上涌又迅速淡去。   教室外。   蒋曦八卦了好一阵才放过她,她盯着时祈的脸看:“……怎么感觉你好像没有特别喜欢他呢?”   时祈:“嗯?”   蒋曦:“要是我刚开始谈恋爱,我肯定要和男朋友黏糊一阵的呀,你和我说的时候表情好冷静。”   时祈拍拍脸:“有吗?”   时祈想了想,她觉得大概是因为她不知道骆逢与究竟喜欢自己什么,也不清楚谈恋爱究竟需要做什么。   加上她接触骆逢与时本就带着目的,这样一来更难吐露真心。   ……当然,因为对方的脸和一些黏糊糊举动而快速跳动的心脏不是假的。   时祈说:“是因为我不习惯吧。”   她不习惯和人构建太深入的关系。   蒋曦忍不住伸手揉搓她的脸:“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不想朋友在未来会因为一个男人伤心。”   两人结伴回了教室,看见正站在桌边寻找她身影的班主任。   他看见时祈,疲惫的目光一亮:“班长,你和同桌研究一下今年运动会项目的报名限制,再整合我们班的报名信息。对了,每个人至少报名两个项目。”   时祈:“运动会?”   这不是才刚结束军训吗?   蒋曦:“是啊,这是学院传统了,十月末的时候开展的大型运动会,估计会有媒体来报道的,很热闹哦。”   班主任看了眼蒋曦,缓和语调:“不是很着急,但报名表最晚下周前要交给我,我还有会要去开,你们解决。”   他说着把一本册子和几张报名表往时祈桌上一放,带着公文包健步如飞往外走。   时祈:“……”怎么和设置任务的npc一样?   她看向坐在位置上始终没说话的沈系洲。   少年没什么表情,带着一种随时要从世界上淡去的感觉,在时祈看过来时才抬起眼眸看向她。   时祈:“你……”   沈系洲:“我晚上有事,明天,可以吗?”   时祈想到他腿上的伤:“好的,我自己来也行。”   沈系洲摇摇头:“我会帮忙的。”   他话很少,和骆逢与是两个极端,说完话后就不再看时祈。   时祈没在意,继续上完了上午的课程。   午休时间,她抱着那堆材料和报名表回了宿舍。   时祈对做班长会有的琐碎工作接受程度良好,她准备先自己研究一下圣希学院的运动会,就听见手机响了。   是骆逢与发来了视频请求。   视频刚接通,一张帅脸措不及防出现在屏幕上。   骆逢与弯眸:“宝宝,有没有想我?”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带着缱绻的语调,像是小钩子轻轻钩了下时祈的心。   时祈艰难地说:“想的。”   骗你的,其实根本不敢想,一想课不要上了,满脑子都是亲亲了。   不过不论真假,骆逢与都很满意这个回答,他捧着脸,视线凝在时祈脸上。   “你准备做什么呢?我可以去找你吗?”   光是半天没看到时祈,骆逢与就觉得很难受了——恋爱的人不就该每时每秒待在一起吗?为什么学校不把他们分配在一个班级?   时祈匆忙拒绝:“我中午有事,要看资料,晚点再去找你。”   骆逢与的眼尾微微下垂,露出几分可怜。   他说:“那一直开着视频可以吗?我不会发出声音打扰你的。”   时祈内心的小人再次流泪了。   她没办法一直拒绝他,小声说好。   手机放在了桌边靠着墙,时祈看资料的时候很沉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才抬起头。   这一眼让她的视线瞬间凝固住了。   屏幕里,青年站着。   他大概忘了自己正在视频通话,伸手脱下衣服时,露出锻炼得当的肌肉线条。   房间后的立式衣架上挂着一套时祈没见过的制服,以黑为主,红为点缀,流苏从驳领中部牵引到肩章的位置,胸口处别着联邦的徽章,是只狮鹫。   光是看见这身衣服,时祈就开始想象穿在骆逢与身上的样子。   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美好的躯体像是无意间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将时祈的全部注意力都从书本上拉了过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看的太久,眼看着屏幕里的骆逢与就要转过身——   时祈:“……”   在心跳加速的时刻,她飞快挂掉了电话。   系统道:“可惜今晚没办法做梦了。”   时祈:“求你别说!”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周六是七夕,还想着搞个大的,结果记错时间了捏…… 第16章 危机感   时祈来到了财务处门口。   昨晚她的卡里忽然收到一笔转账,落款是圣希国际学院财务处。   总共有十万。   但时祈记得军训优秀生的奖金只有五万。   担心多出来的五万属于非法所得,到时候惹上麻烦,趁着午休的时间,时祈干脆自己到财务室走一趟。   财务笑容得体:“同学不用担心,这是特招生补助,卡里的钱都是扣除税后所得,您可以随意使用。”   时祈警惕性非常强:“可是之前说是五万……”   财务:“是这样的,因为往年没有特招生拿到优秀军训生的称号,而普通的学生基本都不收这个奖金,直接捐进学院基金会,所以文件上没有写明。”   五万都不要吗?   时祈微妙地酸了一下。   不过既然财务都说没事了,时祈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笔钱,把其中九万存进储蓄卡中。   从可以打工开始,时祈就有意识地开始存钱。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找一个老爷爷租的,不到四十平,设施老旧、距离市中心起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简行之没什么用,口袋比脸干净。   在他傍上宋溪云前,时祈就想着有朝一日能自己在本市买一套六十平左右房子,再装修下就能入住。   不过按照本市的房价,她的进度是15/400。   任重道远啊……   时祈抬步准备离开财务室,忽然听见另一边传来的说话声。   “……学生贷款的额度只有一百万,你确定要一次性全部申请吗?”   这是要做什么,一下子贷一百万?   回应的是一道时祈有些耳熟的声音:“嗯。”   她有些惊讶地看去,看见了沈系洲的背影。   那名财务还在说:“虽说利率比较低,但在毕业前也是要还上的,帮你申请了,填写这个表就好。”   时祈脚步顿了顿。   她有些担忧:“特招生的学费是全免的,贷这么大数额……天之骄子该不会也要去‘戒戒你好’吧?”   借贷后还不上债滚债之类的,最后年纪轻轻资产负几十万。   系统:“……不会的,怎么会让你吃这么差啊拜托!他借钱估计是有其他的用处,可能现在的生活有些窘迫?”   时祈看着沈系洲的脊背微弯下去填写资料,她收回视线,迈步出了财务处。   系统:“你不问问他为什么吗?”   时祈说:“如果是我的话,不会希望被人撞上的。”   时祈回了教室。   她拿出手机,才发现骆逢与给她发了很多消息,而她除了回复早上好之外,剩下的消息一律没能已读。   时祈:“……”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一条条看他的消息。   骆逢与一晚上没睡好觉。   时祈看资料时很沉入,他撑着脸盯着她看了很久,截图截了两页相册。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她没给过他一次目光。   换衣服后发现通话界面已经挂断,骆逢与面无表情地盯着界面很久。   他仔细思考了最近的锻炼计划,确认身材没有走样,但也没能松口气。   骆逢与感到些许焦躁。   这次的会议在北欧,议程四天,来回各需要一整天——也就意味着他要有近一周的时间见不到时祈。   才刚刚确认关系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要离开。在这段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会不会有不知好歹的窥视者出现?   ……要安插个女生在她身边吗?   不,不行。   这不尊重她,而且骆逢与同样不希望别的女生和时祈走得太近。如果可以,他希望她的所有目光都只落在自己身上。   回来要是发现她多了个很要好的女性朋友占据她的时间,他一样能嫉妒到发疯。   骆逢与搭在脸侧的手轻轻点了点,眸中流露出几分挫败。   自我内耗了一整天,骆逢与还是点开输入框。   13:30   【骆逢与】:[小狗委屈流泪.jpg]   【骆逢与】:对不起宝宝,以后我不会再不回复你的消息了。   13:32   【骆逢与】:那我们就不公开,等你想公开的时候告诉我,好吗?   【骆逢与】:晚上我能去找你吗?   13:34   【时祈】:放学后我要和同班同学整理资料,估计会有点晚。   【时祈】:要不我晚上去找你?   【骆逢与】:可能不行……今晚我要出国一趟>人<   【时祈】:为什么呀?   13:36   【骆逢与】:[一张穿着监察官制服的不露脸对镜子自拍]   【骆逢与】:要去开一周的会。本来昨天想和你说的,但是你一直在看书;-;   时祈点开照片,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她产生了种被屏幕另一头的人幽怨地看着的错觉,内心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愧疚感。   13:38   【时祈】: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前读书不带手机,很少和人线上聊天。加上上课的时候手机开着静音,很多消息都看不到,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骆逢与】:那放学半个小时以后,我能去你的教室找你吗?   【骆逢与】:我会注意分寸的[可怜]   【时祈】:……好吧,那你在楼下等我。   此男太擅长以退为进!   在下午的课程开始前,沈系洲回来了。   他进教室时很安静,呼吸都淡的察觉不到,如果不是刻意关注,时祈估计都不会察觉到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明明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呢。   时祈撑着脸想。   下午的课程在偶尔听不懂的几句话中度过,教师一离开,除了蒋曦走前是和时祈打了声招呼,其余学生很快结伴离开了教室。   时祈拿出昨天做了笔记的运动会册子。   “昨天的摔伤好一点没有?”   她边问边扭头,错过了沈系洲仓促挪开的视线:“要是不方便,我一个人来也可以的。”   等会儿还要见骆逢与,今天的一分钟接触肯定能达成,所以时祈的关心不带任何目的性。   沈系洲下意识伸手遮向自己的腿,但很快意识到这个举动没什么用处。   “只是一点擦伤,已经没事了。”   沈系洲的声音也温润,像是山涧的流水。   “我来吧,你可以做今天的作业。”   沈系洲伸手拿过桌面的本子时,时祈注意到他的手背和手腕上有些细小的划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还没仔细看,沈系洲就已经收回了手。   ——圣希学院的运动会采用积分制度。   赛事也是五花八门,什么游艇、棒球、马术、击剑……很多都是寻常学校运动会里见不到的项目。   运动会不分金银铜牌,而是通过排名获取班级积分,每个项目的积分还不同。   积分最高的班级将能使用学校的自主创业基金,并获得与往届优秀校友交流的机会。   人脉资源向来是圣希学院学生关注的,于是哪些项目的积分好取得,如何报名就成了一项难题。   不过沈系洲对数据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他还有食堂的工要打,性价比最高的选项,是迅速处理完这些信息,然后起身离席。   毕竟对沈系洲来说,只需要看一遍就能顺畅地排序,根本不需要冗余的运算过程。   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划划,留下一些意义不明的痕迹。   从一岁起就被称为天才的少年掌心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奇怪,为什么会感到紧张?   而在沈系洲进行记录时,时祈没忍住看他的脸。   他的面部轮廓稍柔和些,是典型的淡颜帅哥,低着头写数据时,眼睫的弧度很漂亮,光线从他挺翘的鼻梁上滑下,落在浅而薄的唇上。   时祈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细小烟尘。   她没做自己的作业,视线向下,撑着脸看他翻着那本小册子。   谁也没说话,只有教室内的时钟发出带有节奏感的,滴答、滴答的声响。   最后演变成沈系洲说,时祈记录。   两人配合默契,用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整理好了资料和积分制度,罗列出了30个最有性价比的项目。   时祈揉揉眼,舒展身体。   低着头看太久,动起来的时候甚至能听到肩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咔哒的声音。   班主任应该给她打点钱,时祈想。   她说:“辛苦你和我一起留下来分析这个数据啦!”   沈系洲掀起眼帘看了时祈一眼,飞快移开目光:“……这是我应该做的。”   时祈:“明天我把这些报名表拿去给他们填一下就行了,你要是有事,交给我就好。”   她向来不喜欢把工作留到最后一秒,这样不利于做计划,毕竟她最近还有新的语言要掌握。   沈系洲张了张嘴:“没事的,但只要不是放学后的时间就可以。”   时祈点点头:“那我们尽快把这个处理好。”   话虽这么说,时祈没打算麻烦沈系洲。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腿脚不便,要他拿着表去一个个找人填写,那也太狠心了。   按时间,骆逢与应该也快到了。   莫名的,时祈觉得这时候不能让骆逢与和沈系洲碰上面。   她收拾桌面,没注意到沈系洲侧目看向自己,只站起身朝他笑了笑,背着包跑出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此女年纪轻轻就领悟了治理后宫之法:不让男朋友提前看见外面的小白脸   下一章入v!v后营养液每2000/作者收藏每500加更一次捏,小黎在此感谢大人们的支持[可怜] 第17章 铃铛项圈   时祈一下楼就看到了骆逢与。   昨天在视频里看过的监察官制服,此时正妥帖地穿在他的身上。   夕阳在他身上渡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浅金色的发呈现出些许透明感,像是神话故事里的太阳神阿波罗。   时祈措不及防被帅了一下,她脚下急刹,抬手猛地捂住鼻子。   系统:“你是制服控?”   时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在开始做梦前,不穿的帅哥我也喜欢。”   只是现实里很少见过,见过也没机会接触,所以基本都是视频上刷到。   ——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一天过去,时祈已经坦然接受了“和绝世大帅哥谈恋爱”的设定。   想到骆逢与现在是她的男朋友,她的心里又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系统:“你在想什么?”   时祈:“好爽。”   系统:“……”   她拍拍脸,压下忍不住上翘的唇角,朝着骆逢与的方向走去。   这身以黑为主调的衣服设计时就塑造了冷酷与严肃感,在骆逢与面无表情时尤是。   但在看到时祈的下一秒,那种盔甲般的冷硬感迅速化解了。   他朝着时祈笑:“我还以为得再等一会儿呢。”   时祈晕乎乎:“你到了很久吧?不好意思久等了。”   她的眼睛很难从骆逢与的脸和制服上移开。   虽说教学楼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但在外面时祈肯定会拒绝他。   骆逢与左右看了看,伸手握住时祈的手,脚步轻快地上了停在教学楼后的商务车。   刚上车,时祈就被他抱住。   车内的空调打得很足,和驾驶室之间的挡板升上去,就算两人这样抱在一起也不会热。   骆逢与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柑橘香,胸口那看着就很硌人的狮鹫徽章被取下来放到座位的一边,动作快到时祈都没看清楚,整个人就已经埋进了他怀中。   他抱得太紧,像是缠上来的八爪鱼。   时祈感觉到他柔软的黑发蹭在颈侧,泛起轻微的痒意,她的手搭在制服上,感觉到冰凉凉的触感。   他稍稍抬起头,直视时祈的眼眸,尾音上扬:“你喜欢我穿这身衣服吗?”   要开会的地方温度将近零下,制服是冬日套。   虽说监察官制服材质上佳,但此时国内还是夏末,要不是骆逢与觉得时祈会喜欢,他绝不会这时候穿上这套服装。   时祈直视他的眼睛很诚实地点头:“好帅。”   骆逢与飞快眨了两下眼,脸骤然一红,把脸埋进时祈的颈窝。   青年小声嘟嘟囔囔:“……真犯规。”   她明明都没怎么夸赞他,他就这样摇尾巴。   时祈没忍住摸摸他的头:“你要什么时候回来?”   预定的行程是他今天出发,会议从周四早上开始持续两天,周六有一场晚会,周日早上回国。   骆逢与问:“你会想我吗?”   时祈:“放心好啦,我会的。”   他按在时祈腰后的手微微收紧,两人贴的更近了一些,时祈甚至是能听见自己和他趋于同频的心跳。   “……我每天都会给你发消息的,要回复我。”他下意识蹙眉,勉强补充了一句,“下课了以后。”   时祈忍不住笑:“我一看到就会回复的。”   简直就像是产生分离焦虑的小狗。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骆逢与蹭蹭她的脸颊。   他忽然问:“我能亲你吗?”   这都要先问一下吗?   时祈脸上的温度开始烧,她有些局促地调整了下坐姿:“可……可以吧?”   骆逢与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凑近了,先是试探性地亲亲她的唇角,在感觉到时祈下意识往后仰的动作时,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昨天清晨的吻让他食髓知味,再次得到了亲吻的机会,骆逢与的理智稍有些断线。   他的手用了点力,舌尖撬开时祈紧闭着的唇,追着她的勾缠。骆逢与在不知什么时候分开她的腿,让她跨在自己身上。   皮质的座椅被她两侧的膝盖压得微微下陷,这个姿势时祈的重心有支撑,方便接吻。   但并不妨碍她被亲到快要缺氧。   在大脑晕晕乎乎时,时祈忽然感觉有东西硌着自己,她下意识低头想去看,脸又被骆逢与捧上来。   熨烫平整的制服被时祈抓出一片褶皱,他的呼吸又沉又重,吻落在时祈的耳垂下方,顺着脸颊重新回到唇边。   他的额头靠着时祈的额头,那双纯黑的小狗眼湿漉漉的:“别管那个……再亲一下。”   ……   明明有接触天之骄子,但时祈今晚又做梦了。   梦里一只金毛狗狗一直舔她的脸,蓬松又柔软的尾巴一个劲地摇着往她掌心凑。   她醒来时有点懵懵的,一看时间已经七点五十。   第一节课在八点半。   她飞快刷牙洗脸,冲到食堂买了个包子咬在嘴里再往教室的方向冲刺,最后踩着上课铃坐在了座位上。   时祈喘着气,觉得谈恋爱还是有点伤身的。   系统冷不丁说:“骆逢与的使用度已经到60%了。”   时祈下意识算时间:“那还能用24天。”   系统痛心疾首:“是啊,你想过24天后该怎么办吗?”   时祈把书从抽屉里抽出来,气还没喘匀:“事到如今,我就晚一点再想吧。”   总不能和骆逢与说,你兄弟借我摸摸吧?   这学校大得离谱,她跑跑走走,将近二十分钟才从食堂赶到教室,现在满头大汗。   正翻找着纸,身边递过来一包湿巾,时祈下意识接过:“谢谢。”   沈系洲很轻的说:“不用谢。”   他似乎不太擅长和人说话,等时祈擦完汗了,才憋出下一句:“你……早上起晚了吗?”   时祈点点头,小声回答他:“闹钟响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没听到,跑过来累死我了。”   沈系洲点点头。   他不说话了,月一样的眼微垂着并不看她,仿佛只是单纯的随口问一句。   时祈把湿巾还给他:“谢啦。”   老师走进了教室。   前两天的课程只是引入,到了今天,时祈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些跟不上老师授课的速度。   虽说大多数课程时祈都预习过,但老师说话的语速实在快,各国语言混杂,又时不时进行一些课外扩展。   时祈感到些许吃力。   而教室中其余学生对扩展的那些部分信息接受度非常高。   就比如,说到游艇的动力系统,这些少爷小姐们能通过现实中经历过的一些事,迅速理解老师口中话语的意思。   而时祈活到现在连海都没见过。   下课后,她往桌上一趴,觉得灵魂都要从嘴巴里飘出身体。   到底是谁说有钱人都不读书?   完全是输在了起跑线上啊!   其余的事暂且不提,新的语言学习迫在眉睫。   能听得懂老师说的话,起码能让她筛选出有效信息。   时祈正想着该买什么教材来学习时,手肘忽然被戳了戳。   时祈抬起头。   沈系洲一眼就看到她额头上因为趴着的动作印出来的淡红色印子,她的表情是还没缓过来的苦恼。   沈系洲其实发现了。   ……刚才上课的时候,时祈就时不时皱一下眉,当她在辨别老师说的上一句话时,老师可能就已经连说三句。   看得出来跟的有些吃力。   时祈眨眨眼:“怎么了?”   沈系洲递过来一本记事本。   其实沈系洲没有记笔记的习惯。   他很小的时候就自学掌握了多种语言,听课当然没问题——更不用提这些课程的难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时祈接过来,翻开看,发现上面写着今天课上的笔记——   把今天课上老师讲的有效信息全部整理了下来,他的字迹俊逸有力,微微左斜,因为书写速度快,连笔较多。   最重要的是,沈系洲笔记上的信息量非常清晰。   “……你上课的时候,好像有点跟不上。”沈系洲垂着眼帘,轻声说,“我猜你不理解中英外的语言,所以记录了一下。”   时祈抱住这本笔记本,感激地看向他:“可以先给我抄录吗?”   沈系洲被她的视线烫了一下:“可以的。”   “你需要的话,最近的课程我都能写好笔记给你的。”   “可以吗?我抄录好之后还给你,你人真好!”   沈系洲其实根本不需要笔记:“我不着急。先把运动会的报名表填好吧。”   圣希学院的一节课时间虽长,但每次课间时间也有30分钟。   由于通识课并不是天天都有,同班的学生有些可能几天见不到一面。   时祈感激地把本子收起来,她拿着几分报名表就开始分发。   他的右腿已经好了许多,但左腿确实是跛的,时祈原本想说自己来就好,但看他已经站起身。   时祈默默把话收回了肚子里。   还是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对待他就好了。   教室里大概有不到十个人,时祈发一边,沈系洲慢慢地从另一边开始分发。   这些少爷小姐们还算好说话,时祈简单向他们介绍了这些项目的积分,在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时,时祈开始回收那些申请表。   收到沈系洲刚才分发的那半边时,时祈听见两个同学的对话。   “……真是的,和他说话完全不回复啊。”   “我妈还让我和他接触下呢,说什么240+的智商,我光是站旁边都感觉聪明很多。”   “哈哈哈,阿姨不是在说你笨吗?”   “他不能靠科研赚点钱吗?我看他的裤子膝盖还有点破呢。”   “你不知道吗?几年前合意集团用100万挖他去团队做生物实验,结果他给同团队的人下毒,险些出人命……”   “不是有说是前团队的成员嫉妒他,故意陷害吗?”   “真真假假,谁知道呢?看他那副别人和他说话都不理的样子,我觉得还是前者更可信一点。”   “脑子聪明,但脾气很古怪呢……”   时祈敲了敲桌面:“填好了吗,两位?”   坐在桌后凑着脑袋聊天的两人同时仰头看向时祈,下意识露出了有些心虚的神色,在看见时祈领口的特招生刺绣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蛐蛐归蛐蛐,倒是没打算在正主面前这么说——毕竟谁也不想和这样一个高智商人士关系恶劣。   谁知道会不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时祈拿着两张资料,笑了笑:“不过,还是不要随便揣测别人比较好哦,他人挺好的。”   两人对视一眼,时祈已经从旁边走过。   她走到蒋曦面前,后者坐在位置上撑着脸。   蒋曦朝时祈眨眼睛:“我看你和那个怪胎聊的挺开心的呀,好啦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他是天才,天才行了吧?”   “……你还见义勇为呢?”   时祈看了眼蒋曦手中报名表:“这也算吗?”   时祈忽然想到了江知意。   要是她在原来的学校,听到朋友被人诽谤,时祈肯定不会只是说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起码也该叫人道歉才行。   但这不是没底气嘛。   蒋曦:“算啊,说实话你人也挺好的,我觉得你和……现在的恋爱对象,简直一个黑一个白。”   时祈想了想,骆逢与对于蒋曦来说确实挺黑的。   她低头看蒋曦的报名表,她报名了击剑和飞盘两个项目,备选项目写了曲棍球和马术。   蒋曦还在说:“你知道智商那么高,还是全能型天才代表着什么嘛?”   时祈:“代表着他想做什么就能做到?”   蒋曦打了个响指:“没错!像我家设计机械方面,很多技术有突破的空间,如果他愿意进入我司团队,我愿意重金聘请的。”   时祈:“你不会是看我和他是同桌,所以才和我说后面这句话吧。”   蒋曦眼神微妙地游移:“怎么会呢?”   军训时嘲讽她的人里,有几个人和她家公司是同赛道的竞争对手,蒋曦最近事业心大爆发,已经开始学着开始打理公司的事情。   估计是想着找点助力。   蒋曦说:“不过,有件事要提前和你说。”   她隐秘地往后瞥了一眼:“他的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要向沈系洲抛橄榄枝的公司都会提前知道,要是没有处理的能力……还是别和他走太近。”   上帝给他开了一扇窗,倒是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沈系洲有着超群的智商,但有个好赌的父亲和母亲,两人从沈系洲小时候就开始扒着他打神童的旗号吸血。   十五岁时,领了五百万后把他打包送进了某个公司的研究所。沈系洲陷入风波,从那里被辞退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几年。   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是拿了项大奖。   但那时候,他的腿已经跛了。   时祈抬头向教室后方看去。   沈系洲安静地坐着,他正看着桌上翻开的书,风从窗外吹进教室,轻轻吹起他额前的发,露出星月般的眉眼。   不知道又有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蒋曦笑嘻嘻地说:“不过如果正需要帮忙,我可以啊,你要是有机会和他说考虑一下。”   时祈摆了摆手中的报名表:“我拿走了。”   她回了位置,将报名表整理好,顺手网购了几套自学教材,准备今晚教材到了就从老师最常用的西语开始学起。   在此之前,还得多借几次沈系洲的笔记了。   接下来是回复骆逢与的消息。   他到了北欧的一处小镇,那里大多都是低矮的红房子,能看见许多树干发白的桦树,排列在建筑物后方,参差错落,像是守卫。   骆逢与给时祈拍了许多雪景,其中还掺杂着好几张关于他的照片。   10:10   【骆逢与】:好冷好冷   【骆逢与】:[一张手部的照片,骨节分明,指关节微微泛红。]   10:25   【骆逢与】:[一张头发有点凌乱的自拍]   【骆逢与】:风也好大,感觉脸都要吹僵硬了QWQ   11:05   【骆逢与】:宝宝我好想你   【骆逢与】:不过这里好漂亮,下次假期我们一起来吧?   时祈一条条引用了回复,主打一个不让骆逢与受到冷落。   十几条回复下来,时祈感觉自己要被掏空了。   她正放下手机,就听见沈系洲说:“谢谢你为我说话。”   他没有打断时祈的聊天,很有分寸地在她结束后才开口。   时祈绞尽脑汁憋出一句:“没什么。”   她刚回复玩骆逢与,下意识觉得不论是回复“不用谢”还是“谢什么”,总觉得都能陷入尴尬的境地。   “都是小事情,我作为班长照顾同学也是正常的……而且你也借我笔记了……”   沈系洲摇摇头:“……不止是这些。”   他又说:“如果你要学老师常用的西语,有需要也可以来问我。”   带着满头的困惑,时祈坐直了开始听课。   有了沈系洲的笔记,她上课轻松了许多。   压力一小,时祈就不皱眉了,身心都放松了。   系统:“先别放松,你今天还没有和天之骄子接触哦。”   时祈:“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吗……”   和骆逢与接触,那是有一个军训作为前置条件,军训结束后他就告白了,几乎没有断档的时间。   时祈总觉得,主动去贴贴沈系洲,会有种冒犯他的感觉。   系统:“哎,不过也好久没有入梦了,今天你就进去一下吧。”   大不了就是再梦一下骆逢与嘛,时祈想。   她往床上一躺,抱住被子熟练地往床上一滚。   反正他们俩都这么熟了,梦到就梦到呗。   ……   世界正在下大雨。   这不是她见过的某个教室、某间房间,而是在室外,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巷子里。   两侧堆满了东西,有些箱子、废弃的家具、上锁的自行车,导致这条小巷格外狭窄,人走的都困难。   时祈意识到自己手中撑着一把伞,把那些溶于黑色夜幕中的雨水隔绝在一小片范围之外。   这是哪儿啊?   时祈忽然意识到这里可能不是骆逢与的梦境。   他应该没来过这种地方才对。   但也不排除他脑子里有点奇怪的play……?   这么想着,时祈撑着伞往前走。   这段路程她走的颇为艰辛,梦境太过真实,雨伞撞到两侧,东西还会摇摇欲坠,有着向中间砸下来的趋势。   一旦砸下来就更难走了。   等到走到光亮附近时,时祈才发现了一个人。   ……其实她险些没能看见。   周遭实在是太黑,要不是往前走的时候踢到了他的腿,时祈可能就直直走过去了。   这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材瘦削。   他穿着件有些年头的黑色圆领短袖,并不合身的大小,露出的颈部的线条很明显,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她的伞稍稍倾斜,将蜷缩在地上的少年圈进了为数不多的干燥区域。   时祈蹲下身问:“你还好吗?”   只有雨声给时祈回答。   她抬头看向转角处的房间,把雨伞往少年手中一塞,想着反正梦里不用担心会受伤,正准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状况。   但下一秒,黑发少年伸手拉住她的衣角。   力道不大,时祈怕把他拽倒,主动停下脚步。   少年抬起脸。   她看见了十四五岁的沈系洲。   时祈有些讶异,她怎么会梦到沈系洲?   “……别走。”   声音很小,干涩到像是坏了,嘶哑得甚至有些难听。   时祈这才发现,他的脸上带着伤痕,唇角青了一块,露出的小半截手臂上也都是淤伤,显然是被人暴力打出来的。   时祈意识到这可能是沈系洲的过去。   她有点冒犯了他的不安感,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油然而生的愤怒感覆盖了。   ……是谁干的,这还是人吗?   拐角后,破败的看上去快烂掉的门内,传出两人争吵的声音。   “现在那个公司要要回几百万,还有那些研究员的赔偿款!老子哪里钱赔?”   “够了!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钱呢?”   “……之前的都输了。”   “全部?五百万啊那是!你要死吗?!”   “这能怪我吗?!我都说了让他憋着憋着,结果这臭小子偏要去和那几个研究员置气!!”   时祈听得火气越来越大。   她腾地一下要站起来,又被沈系洲拉了一下,全身都是伤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他什么话都没说,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落,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虚弱小兽。   明明穿着一身黑色,时祈却莫名觉得,他身上的颜色更淡了。   房间内的人开始商议如何卖沈系洲这个“天才”更好获得收益,声音逐渐被雨声覆盖掉。   沈系洲握着时祈的手,疲惫地说:“不用管他们,这样就好。”   时祈从蹲到坐着,只有握住的掌心有些温度。   雨下了一整夜。   六点。   时祈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陷入沉思。   系统看她半天没动静:“怎么样,昨晚梦到了什么?”   时祈说:“人的性格一小部分是天生,剩下的部分是环境塑造的。”   系统:“?”   系统:“……你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   时祈看向桌上放得很整齐的笔记本说:“沈系洲怎么比我还惨……我决定能帮就帮帮他。”   毕竟,好人应该有好报嘛。   ……   北欧,塔兰罗某小镇。   受到地理位置影响,这里的气温常年偏低,人们通常都穿得很厚实。   厚实的衣物会遮掩身材线条,显得笨重,但有些身材特别好的人似乎不在这个行列内。   骆逢与走在石板路上,长靴与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响,他的身侧落后一步,几名穿着正装的人员亦步亦趋跟着。   冷风吹在青年那张俊秀的脸上,额前金色的碎发被冷风拂动,眉眼间流露出些许冷酷意味。   “这就是塔兰罗历史最悠久的小镇了,骆先生。”   男人谨记着不能打探骆逢与爱好,只是向他介绍两侧的店面:“这间店面属于斯威特太太,她是本地有名的匠人。”   骆逢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的视线在橱窗上一扫而过,又慢慢移回来,落在某件东西上。   从见面起,这个神色淡淡、显出些许不好接近感的监察官,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男人注意到骆逢与的视线落在橱窗后,他看过去,看见躺在柜台内的东西。   是个choker,使用Taurillon皮革,工匠手工制作,随着时间的流逝,材质会变软一些。   美名曰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男人感觉到他产生了一点兴趣,看看choker又看看骆逢与:“您也知道我国以皮具闻名,不过百闻不如一见,不如我们进去逛逛?”   骆逢与颔首:“好。”   他抬步走进了这家店面。   男人又看了眼那个精致的,前端中央挂着铃铛的choker,在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句。   难道这位监察官养狗,把choker当做狗狗的项圈了吗?   店内有一种很淡的皮革气味,并不难闻,里面只有一名大约四十几岁的店员,正坐在椅子上烤火。   见有人进来,她慢慢站起来,朝几人打招呼。   “几位想要点什么?”   骆逢与指着那个choker问:“这个,售卖吗?”   店员走去把东西拿到柜前,她看眼骆逢与身后的正装男人,笑着问:“您家里是养小狗吗?”   骆逢与说:“我女朋友养。”   店员弯腰拿了个项圈出来:“要不您看看这个,这是斯威特太太六月左右做的,是很新的款式呢。”   他盯着项圈看了一会儿,冷不丁问道:“我要橱窗那个人用的。”   话音刚落,室内的几人几乎同时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正装男人张了张嘴,硬是憋住了震撼的表情。   店员低头看看手心的项圈:“额……有倒是有,不过女士用或许会比较大?虽然尺寸大小可以调节……”   骆逢与:“用男士的尺寸就行。”   店员呆呆的:“啊?”   正装男人闭上了眼睛。   他有点怀疑自己听到了这些话,还能不能顺利从这里走出去。   是给自己用的吗?   原来这位年轻的检察官喜欢这种玩法吗?   但正装男人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迅速调整了表情,示意店员放下项圈,又帮着她把那套choker打包好。   骆逢与用指尖拨弄了一下项圈前的铃铛,唇角带上了些许笑意。   ……时祈会喜欢吗?   *   时祈决定了要好好对待沈系洲,少麻烦他。   但沈系洲并不知道。   他看着时祈一下课就往外跑,挽留的话尚未说出口,人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他忍不住垂眸看向自己的腿。   ……如果自己的身体是健康的,那是不是能和她一起?   光是想到这里,沈系洲的手就开始微微颤抖,他强忍着深吸两口气,从桌肚中摸出治疗的药物一口气咽下。   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才稍稍冷静下来。   沈系洲拿出手机。   11:20   【V】:今天SERAPH的调试很成功。   【沈系洲】:收到。   【V】:不过,确定要这样吗?   沈系洲掀起眼帘,视线落在时祈的桌面上。   属于他的那本笔记本放在书本最上方,看得出主人有好好在对待。   11:30   【沈系洲】:嗯。   已经跑出教室的时祈自然不知道教室里的人正在想些什么。   事实证明,清冷帅哥美强惨起来总是能让人心碎。   周四一整天,时祈都自己收集报名表。   由于有两个学生一直在别栋楼上课,时祈还从C座跑到了E座。   系统:“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刻意?”   时祈说:“我忘不了他那双忧郁的眼睛。”   系统:“……”到底在说什么啊!   时祈带着收集好的表格回了教室,看见蒋曦正坐在位置上朝她招手。   时祈抱着表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手机上是一则新闻报道。   说的是塔兰罗与本国的贸易、金融、军事多边合作,报道下面还配了一张图。   与在时祈面前的样子不同,照片上的骆逢与穿着那身黑色制服,胸口的狮鹫图徽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感,整个人像是闪闪发亮的金发骑士。   角度并不算太好,但耐不住这位的脸实在是怎么拍都好看,整篇报道的大部分照片都是骆逢与。   蒋曦看时祈眼睛同样发直,伸手戳她的小臂。   “真是让你吃到好的了,这么帅,”她指了指手机屏幕,“这是认主前,在你面前的骆逢与是认主后。”   时祈无语了一下:“你少看点奇怪的梗图吧。”   蒋曦笑嘻嘻:“不过你看这个。”   她点击了一张照片,伸手放大,时祈发现是一张从后面拍摄的图片。   略显拥挤的皮具店内,有三人站着。   最显眼的就是站在中央、身高最高的骆逢与,桌上放着一个简约朴素的小盒子,里面似乎放着什么,可惜照片看不太清楚。   蒋曦说:“你说,会不会是他送你的礼物?”   时祈不知道。   骆逢与走的时候没和她说过要带礼物,不过纯手工的皮具店里能带什么?皮带吗,还是背包之类的?   她想了想,还是说:“也不一定是给我带礼物,可能是当地的特产宣传吧。”   蒋曦:“诶,但我觉得是礼物。”   时祈摆了摆手。她直起腰,发现进教室时还在的沈系洲已经走了。   几天相处下来,时祈已经发现了,沈系洲每天都是一放学就离开教室,只留下一份笔记给她。   时祈翻开,发现最末尾处写着一行字。   【汇总信息的事,明天放学后我有时间,可以一起做吗?一直没帮上忙我很愧疚,拜托了。】   时祈默默收起了那些资料,转而打开了西语的学习资料。   听他的吧。   不过她今天没有和天之骄子接触,夜晚理所当然地又进入了梦境。   好在这次不是沈系洲,是骆逢与。   时祈莫名松了口气。   站在镜前的青年正拨弄着浅金色的短发,在镜中看见了时祈的身影,立刻转身过来抱住她。   他轻松搂住时祈的腰,把她抱到床上朝她撒娇:“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来我的梦里了……”   时祈有点心虚:“是我的问题吗?”   她险些以为骆逢与知道她有入梦的能力,又很快发现只是他自己的小声埋怨。   他仰起头,解开了两道扣子的领口稍微敞开了一些,将脖颈上的皮质项圈露出来给时祈看。   时祈呆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碰。   她忽然想到蒋曦给自己看的照片。   ……买的东西,该不会是这个吧?   骆逢与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买这个的时候,他们问我有没有养狗。”   时祈的手还停留在金色铃铛上,指尖拨弄了一下,发出一连串的脆响:“你有吗?”   骆逢与仰头笑:“我说我女朋友养了。”   时祈刚想说自己没有,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了骆逢与口中的“狗狗”指代的是什么。   她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了手,刚往后退一些,就被骆逢与压着腰按了回去。   时祈感觉到手中被塞了个皮质的绳子,链接到choker的后方,像是骆逢与的小辫子。   他亲了下时祈的唇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舒服就扯一下……虽然不是真的,但奖励我,好不好?”   ……   他行动的时候,铃声一直在响。   每响一次,就代表一次出入。   或许是佩戴上了属于小狗的项圈,他的行为也更趋向于小狗。   时祈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几乎和铃声揉到一起去,以至于铃声响时,她就已经下意识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比时祈大了整整一圈的手按着她的腰,让她不至于下坠,但背已经陷进了被褥中,像是浮在云上。   “好想你啊……”   铃声最后响了几次,又急又快,骆逢与亲亲她的后背,再轻柔地捧住她的脸侧过来一些,同自己交换一个绵长的吻。   “我迫不及待把这个送给你了。”   ……   系统:“今天要和我说什么大道理?”   时祈虚脱地扶住腰:“没有,养胃了。”   系统:“好吧。”   时祈觉得梦里的骆逢与有点像牙医。   说着受不了的话就举手,其实过程中举手根本没用,只会让人忍一忍,然后自顾自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扯了他的choker起码十次,除了让骆逢与更激动以外,什么用处都没有!   完全是骗子!以后她要怎么面对铃铛的声音?   所以时隔许久,时祈又萎了。   她不出意料地有些提不起精神,一整天的课程里,脑海中那串金铃声久久都没有散去,还有那伴随着铃铛声一起的,又沉又重的呼吸声。   ……骆逢与还要周日才能回来。   要是再做两天这样的梦,那时祈又得带着黑眼圈来上课,不要说能不能听进去了,光是打起精神都困难。   时祈忍不住看向同桌的沈系洲。   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友好且不冒犯地碰他一分钟……要不,握手之类的?   在时祈的小算盘中,一天的课程很快过去。   由于是周五,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学生们就跑没了影,只剩下时祈和沈系洲。   时祈拿出那18份报名表。   圣希学院还算有良心,沈系洲腿脚不好,可以不参加运动会。   时祈则是作为后备支援,这是每个班级都有一个的免赛名额,她只需要在有人受伤的时候出现叫叫医生就行。   最后的积分会按照人数计算人均,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俩拖后腿。   “这些资料稍微汇总一下就可以了,每个项目有人数限额,我让他们写了自己的最好成绩,要放最有可能拿积分的人参加。”   “至于人数足够可以参加的那些多人项目,我也有专门标注,昨天我粗略看了,我们班大概能参加两个。”   沈系洲接过:“嗯,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他做事的时候,时祈插不上手,她盯着沈系洲写字的手看了几秒,随后收回视线。   虽然没有彻底了解这个人,但沈系洲的梦太压抑,搞得时祈都不好意思带着目的靠近他。   还是好好看书吧。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他处理文件的速度有些慢,足足花费了1小时才整理好每个学生要参加的项目。   时祈拿到那份整理好的资料,她看着正好到了晚饭的时间点,手一拍提议。   “辛苦了,我请你吃饭吧?毕竟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还得占用你的笔记本。”   她的西语学习已经到了第二单元,整体来说算是顺利,但最快也需要几个月才能熟练些。   也就意味着,她要麻烦沈系洲挺久。   约在食堂吃饭,这样周围也有人,只是同学之间不带有任何暧昧意味的正常相处。   虽说要接触别人,但时祈的道德还是告诉她,恋爱期间还是得注意点距离。   沈系洲看着她。   被光线照出来的浅金色的烟尘在空气中浮动,时祈那双浅色的、与自己的相似的眼眸中含着放松的笑意,她鬓角的碎发在刚才伏案汇总资料时滑到了脸侧,有些乱了。   或许是气氛正好。   沈系洲看着她的脸,有些恍惚地抬起手,纤长削瘦的食指勾住她耳畔一缕落下来的发,轻柔地将它捋到耳后。   轻微的痒意和凑近的距离,让时祈和沈系洲一时间都忘记了动作。   ……他在做什么?   这个动作太突兀,以至于那缕垂下被挂起的发又重新从滑下落到了脸侧,也没人抬手去动它。   沈系洲微微睁大眼:“……抱歉。”   他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做出这种动作,眼睫颤抖得厉害,素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时祈张了张嘴。   她忽然听到一阵铃音。   昨夜梦里的声响和现实重叠,几乎是瞬间,心跳毫无预兆地加快,她下意识循着声音向教室后门看去,视线忽然凝固住。   鎏金般的暮色洒落在那身黑色的制服上。   逆着光线,骆逢与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文中国家均为虚构   别管喜不喜欢了,你老婆梦到别的男人了SOS   沈系洲本身是很淡的人,他觉得时祈热烈。   但骆逢与是浓人,所以他第一次看到时祈时觉得她好冷淡[眼镜] 第18章 疯子   那一瞬间,时祈的表情简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沈系洲循着时祈的目光看去,看见了站在后门的骆逢与。   两名同样在系统天之骄子名单上的人对上视线。   骆逢与的目光从沈系洲的脸上掠过,落在他制服的特招生刺绣上,又带着几分嘲意移开视线。   时祈没发现这短短几秒的交锋。   她朝着沈系洲说了句“稍等”,飞快站起身朝着骆逢与的方向走去。   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觉得一阵心虚……这样怎么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系统锐评:“有人一个多小时前还在想要怎么和沈系洲接触呢。”   可她也没做啊!   如果想想都不行的话,那她路遇帅哥盯着看难道都算出轨吗?   想归这么想,时祈走到骆逢与面前时还是很老实的模样。   骆逢与没动。   他垂眸看向她,神色看似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淡的笑容,只不过眸中却毫无笑意。   时祈觉得,骆逢与多半是生气了。   她猜他应该是看见了刚才沈系洲帮她拨头发的动作。   但苍天可鉴!她绝对没有特殊的想法啊!   时祈小声问:“你不是要周日才回来吗?”   是啊,本来是要周日回来的。   他推掉了周六晚的宴会,申请了最快的专线航线回国,本来是想给时祈一个惊喜,周末还能开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但现在看时祈的表情……倒有点像是惊吓了。   骆逢与抬起手,指尖触碰在时祈鬓角的位置,顺着刚才沈系洲接触过的位置滑动,将那一缕碎发慢慢别到了时祈耳后。   他笑着说:“喔……所以我打扰你们了吗?”   这是完全气疯了啊!   这种时候时祈顾不上要地下恋的事了,她伸手握住骆逢与垂在身侧那只手。   她赶紧安抚道:“是班主任让我们一起汇总运动会的报名表,刚才已经全都整理好了。”   骆逢与面色没变:“嗯。”   时祈觉得他完全没有被安抚到。   系统说:“感觉骆逢与脑子里已经在想要怎么让沈系洲消失了。”   时祈:“那种事情不要啊!”   她内心的小人开始抓头发焦虑,本能地觉得应该多说点什么让骆逢与安定下来。   “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过来了。”她朝着沈系洲疯狂眨眼道歉,“今天谢谢你,我们下周一见。”   沈系洲应该不是那种会把别人恋情到处乱说的人。   时祈这么想着,一手拎着包,一手拽着骆逢与往外走,很快消失在教室后门。   沈系洲静静地看着。   在时祈走后,教室内陷入寂静。   窗外投射进教室的光线变化,在桌面上投出一道倾斜的光弧,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动了一下,发散的神志才稍稍回笼。   男朋友……吗?   沈系洲知道骆逢与。   父母都是联邦的高级官员,年轻优秀,是生来就在罗马的天之骄子,和自己相比是世界的两极。   ……他刚才不该那么做的,一定给她造成麻烦了。   一点苦涩从喉间泛上来,沈系洲下意识想去拿药物控制情绪,可手机一直在响。   于是他先打开了手机聊天界面。   目光掠过V传来的数据,平日里只一眼就能记住东西,此时此刻竟一点都没办法进入脑中。   18:05   【V】:SERAPH成功侵入了联邦系统,有些机密文件的级别太高,还没能攻破。   【V】:不过还是拿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要先对外放出吗?   18:10   【沈系洲】:交给SERAPH处理,它会计算出效益最大的使用时间和方式。   【V】:收到。   沈系洲熄灭屏幕。   他弯下腰,额头靠在桌边,缓缓闭上眼眸。   ……如果他消失就好了。   *****   时祈把骆逢与拽出去好远才松开手。   她一抬头,就看见他正垂眸专注地凝视着自己,额前的碎发在眼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显出几分危险性。   相比起时祈熟悉的骆逢与,此时的他和报道中的反而更相似。   时祈抓着他的袖口:“刚才真的只是处理文件,我们就今天放学后留下来了一会儿……还不到一小时,你来的时候刚要走。”   骆逢与别开脸:“先上车。”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依旧停在那个位置。   时祈上了车,她往骆逢与身边凑了凑,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戳他的手,触及到他略微有些烫的皮肤。   “你在生气吗?”   “没有,我没生气。”   时祈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我请你吃饭吧?”   虽然她的钱不多,但请骆逢与吃顿饭还是可以的——只要他别生气就行。   骆逢与敛眸:“我订好了餐厅。”   说着没生气,骆逢与其实还是气得要死。   他得费好大劲才控制住情绪,以免让看见时祈见到自己嫉妒到扭曲的表情。   今晚他订好了计划。   先是来找时祈,给她一个惊喜。   再把自己精心挑选的伴手礼送给她,一起吃一顿美妙的烛光晚餐。   在回程的车上,他再把choker展示给她看——骆逢与清楚自己的外貌优势,也做好了利用皮囊的准备。   这之后,邀请时祈周末和自己约会。   如果她喜欢,可以对他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就像梦里那样。   但因为沈系洲的出现,一切都毁在了第一步。   骆逢与知道他,那家伙是各方都关注的少年天才。要不是沈系洲性格孤僻,不愿意为联邦政府所用,或许早就是联邦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   但这也不是他毫无分寸、自作多情地接触时祈的理由。   ……除此之外,时祈看到自己表情也让骆逢与的心坠入谷地。   为什么没有一点欣喜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骆逢与发现自己更加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面无表情地扭头注视着车窗外。   司机已经启动了车子,前往定好的餐厅。   时祈在座位上眨眨眼。   系统:“虽然今天的接触已经完成了,但你不觉得现在的气氛很古怪吗?”   时祈:“……”   感觉到了,但是毫无办法啊!   系统:“你哄哄他吧,我都担心他去把沈系洲刀了。”   时祈抹了把脸。   晚饭定在市中心一家有名的情人餐厅,骆逢与预定了专门的包间,从包间内的落地窗往外看,能看见这座繁华城市的大部分夜景。   时祈假装很忙地在落地窗边走了一圈,小心打量着骆逢与的神色。   他对夜景没什么兴趣,手肘搭在桌面上,掌心撑着侧脸,另一手拿了个叉子在把玩。   室内的光线落在他那张漂亮却面无表情的脸上,搞得进门的服务生有些恐慌。   时祈也很恐慌。   难道系统就没想过她也有被刀的可能性吗?她压根就没谈过恋爱,没人告诉她男朋友生气该怎么哄啊!   但一直这么尴尬着也不行,时祈开始努力寻找话题。   她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讲到银行卡上多出来的五万,再说自己学了新语言——虽然还在初步阶段。   但她很快没话说了。   翻来覆去的讲,相比起骆逢与去国外进行会议,她的这些事似乎都太小、太平凡、太普通了。   于是,时祈也闭上了嘴。   死寂般的尴尬持续到了吃饭的时候,平日里很喜欢说话、总是会主动找话题的骆逢与简直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的甜品环节,骆逢与示意侍者送上来一个精致的袋子。   里面有一个真皮小包、一些文创产品、一条镶嵌有金丝雀黄宝石的项链。   但礼物里没有梦里出现的铃铛choker。   可他在梦里说,那是要送给她的东西。   时祈拿着袋子思索:……难道真的是她当时太累,做出了幻觉?   “我想转去你的班级。”骆逢与忽然说。   时祈眼角一跳:“不用了吧……从S1转到A1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你还是VE俱乐部的成员……”   他染金色头发已经在校园里引起过一阵轰动了,要是转班,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骆逢与:“你不愿意公开,也不想在平时见到我。”   时祈跪了:“我没有,就是这样……”   骆逢与:“会打扰你和你同桌进行社交?”   时祈:“……”   这根本还是在生气。   看着面前那张没有笑意的帅脸,时祈在心里对系统说:“谈恋爱好复杂。”   系统分析:“是骆逢与的占有欲和不安感太强了,明明是什么都不缺的天之骄子啊?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时祈组织了一下措辞:“如果我们一个月之后还在谈恋爱,就公开,好吗?”   不好。   她的预设让骆逢与不太舒服,他站起身,没有正面回答时祈:“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   时祈又这样晕晕乎乎地上了车。   她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被裹挟。   毕竟有过被情感影响,成绩一落千丈险些拿不到奖学金的经验。自那以后,时祈发誓不再让这些影响到她的学习和生活。   如果要一直处理骆逢与的情感问题,那和不得不做梦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做梦呢!梦里又不需要哄人!   但她看看骆逢与的脸和那身挺拔制服,又把自己的底线拉低了一点点。   ……最后一次。   等车启动,时祈慢吞吞挪过去,用熟悉的姿势跨坐在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   时祈亲他的脸颊和唇角,小声说:“好不容易回来了,别生气了。”   骆逢与下意识软化了表情。   但他又迅速想到了刚才时祈接连的拒绝,薄唇再次抿起。   时祈又从唇角往下亲,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颚线一点啄着。   骆逢与深吸了两口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总算是问出口:“今天看到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顺势将脸埋进时祈的颈窝,不让她看见自己扭曲的表情,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的颈侧,聆听着时祈的心跳。   “是在想'你回来了真好',还是'你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时祈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而骆逢与从她加快的心跳里得到了回答。   骆逢与似乎笑了一声,从教室开始就积压着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他扣住时祈的后颈掌握了主动权,吻骤然化成了一阵暴雨。   时祈感觉唇上一阵刺痛——骆逢与狠狠咬了她一口。   时祈睁大眼睛:“你疯了?”   她拍开骆逢与的脸,舔了舔唇角,感受到一点血腥味。   疼痛让她的脸色也有点冷:“我说了,我们只是一起处理文件。我是个正常的成年人,不可能不和别人接触,你要我解释多少次?”   骆逢与很破防:“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时祈看见他眼中的委屈,但还是很坚定:“不是你一直和我生闷气吗?”   从吃饭到现在,时祈不喜欢这种冷战的态度。   她一上头就顺着说了下去:“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我们就分手。”   车内的气温瞬间冷了几个度。   骆逢与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桶水,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甚至氤氲起了水汽。   时祈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快了。   两人保持着这样亲近的姿势。   车碰上了减速带,颠簸了一下,时祈本来就坐得高,险些一头撞在车顶上。   骆逢与把她按进怀里,伸手越过她按下挡板,冷声命令司机在路边停车。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   当挡板再次升起来后,骆逢与很轻地问:“时祈,你喜欢我吗?”   为什么不和我分享关于你的事呢?为什么看见他的时候露出的表情是惊慌?为什么总是那样平静、看不见爱意?   时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骆逢与的这个问题。   她当然是喜欢的,只是喜欢脸,喜欢他的热烈——但就在刚才,她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同样喜欢他几乎要将人吞没的独占欲。   骆逢与似乎发出一声笑。   他的脸上重新带上了那种时祈见过的笑意,透不出几分真心,带着让人想要退缩的侵略感。   “宝宝,以后不能说要和我分手。”   今天的事,不是时祈的错。   是他不在她身边,让沈系洲那样的家伙趁虚而入。   骆逢与亲了亲时祈的唇角,放柔了声音轻声说:“我没有生气,是我冷落你,是我的错。”   “……我只是太害怕你喜欢别人超过我而已。”   她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骆逢与想。   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百年,他有的是时间让时祈慢慢爱上自己。   只要她不离开。   他的情绪转变的太快,吻又逐渐加重,时祈反应不及呜咽了一下,手被他拉到了颈部。   骆逢与带着她一颗颗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   那时祈找了一晚上的choker就在骆逢与的脖上。之前之所以不响,是因为铃铛上带着填充物,而现在,手稍微一勾就能勾掉。   青年的指间轻轻挑了铃铛一下,修长的指尖像是那晚在她身上作恶一样拨弄,填充物掉在了车座上,悦耳的铃声倾泻而出。   他看见时祈直勾勾的眼神,说:“你喜欢这个,对吗?”   时祈一听到铃声,腿就软了一下。   而骆逢与早已等待。   他稳稳接住了她,指尖带着略高于她体温的温度,有些青涩地摸索着。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只刚才拨弄铃铛的手用同样的手法捉弄她,时祈本能想避开,又被他握住腰压下来,只能双手按住作乱那只手的小臂。   时祈能感受到骆逢与小臂紧绷的肌肉线条,她在他的手臂上留下好几道明显的红色抓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注意力就被别的地方带走。   梦境和现实有着不同之处,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时祈并不讨厌这种温度,但骆逢与现在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你先别……”   他好像被“分手”刺激到,自顾自地开始发疯。   就在时祈想不出解决办法,神智被他牵着走的时候,骆逢与忽然抬手扭过时祈的脸,让她看向窗外。   有人牵着狗从路边的行人道上走过,那只巨大的、戴着项圈金毛对主人殷情地摇着尾巴,看上去兴致勃勃。   时祈有些不明白骆逢与的意思,含着水汽的眼眸带着疑惑转向他。   骆逢与的手又往上,他和她的距离已经太紧密,漂亮的指节被泪水沾湿了,在她的唇上缓慢地研磨。   “不是觉得我像金毛吗?”   他轻轻咬她的脸颊,像是狼犬撕咬血肉那样,缓慢地厮磨着:“你知道狗都是怎么标记领地的吗?”   时祈忽然不想知道了,但她一想转回脸,就被扣在下巴上的手控制住。   她眼睁睁地看着车窗外,路上摇尾巴的金毛跑到了树边,在树干上留下自己的信息标记。   骆逢与压低的声音就在耳边:“……就像那样。”   时祈觉得大脑“嗡”地一下,身体紧绷的同时,脑中的羞耻感瞬间炸开。   骆逢与的身体微微一僵,下一秒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的手指分开,承受骤雨洗礼的同时将她抱得更紧。   “啊……这是想先标记我吗?”   啪。   一声脆响。   骆逢与的脸偏到一边,他从失控的状态下骤然清醒,扭头看见时祈因为羞耻过度而泛红的眼尾。   这些话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阈值。   她不喜欢这样单方面的输入,即使骆逢与的手真的很漂亮,身体的感觉非常愉快。   更何况他们前一秒还在吵架!   骆逢与愣愣地看着她,意识到自己真的做得过火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对不……”   “送我回宿舍。”她冷硬地说。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估计在2号晚上,上个夹子嗷[可怜] 第19章 不值钱的家伙   车重新启动,只不过车后座两人的情绪倒转。   现在换成时祈生气,骆逢与坐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她。   “对不起……”   骆逢与额前的金发全都乱了,脸上红了一片,是时祈刚才打出来的巴掌印子。   他顾不上脸上轻微的痛感,一手撑在座位上,身体稍稍倾斜,另一手想去抓时祈的衣角,拽着撒娇。   时祈余光看见刚才乱动的那只手即将碰到自己的袖口。   她炸毛:“你别用那只手碰我!”   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僵硬了几秒,骆逢与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他的眼尾下垂,感觉快哭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时祈根本不理他。   车上没有能换的衣物,身上不太舒服,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骆逢与说的话,羞耻感不断地鞭打着她的内心。   他自己要做小狗就算了,干什么要那么说她!!   系统:“我还以为你做了这么多梦,接受度会很高。”   时祈大叫:“你玩枪战游戏就能背包上战场了吗?”   而且这还是在车上,就算贴了防窥膜,谁知道别人路过会不会发现,除此之外还有个开车的司机……!   时祈现在想简直想要一头撞晕过去。   而她不说话,骆逢与就开始焦虑。   平日里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气定神闲的青年监察官从未觉得这么煎熬过。   他稍微一动,颈部choker上的铃铛就跟着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时祈:“铃铛也别动了!”   骆逢与一肃,乖乖坐好。   车一路开到了圣希学院内,停在了宿舍区外。   骆逢与小声说:“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   宿舍楼下全是人,要是被看见VERGE的成员和时祈走在一起,第二天她就会出现在校园的各大资讯墙上。   时祈冷着脸:“不要,你要是跟过来,这辈子都别和我见面了。”   她推门下车,考虑到这辆车价格肯定不便宜,关车门的动作放轻了不少,没能表现出自己的愤怒。   当然也没和骆逢与说再见,她关了车门就往宿舍走。   徒留骆逢与坐在车上,眼巴巴地扒着窗,看时祈逐渐消失的背影。   时祈一阵风一样冲回了宿舍。   和梦里的感觉不太一样,轻微的异物感还残留着。她迅速冲了个澡,好不容易才冲掉那种黏黏腻腻的感觉。   出了浴室,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宿舍的左边走到右边,再从右边走到左边,拖鞋哒哒哒地响。   时祈还是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系统出声:“小心楼下投诉你。”   时祈“哦”了一声,默默放轻了脚步。   系统:“哎,虽然你们迟早要分手的,但好歹先把他的使用度刷完呀,不刷满以后不还是得去和他接触吗?”   时祈不走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不知道,反正今天我没错!”   她有考虑和沈系洲保持距离感,约一起吃完饭都是约在食堂这种人多的地方。   系统:“骆逢与一直都这样的。其实军训时候,你和蒋曦说几句话他都要在后面盯着,更不要说你和男生接触了。”   时祈愤愤不平:“那他看不惯就闭眼。”   就算骆逢与是特权阶级,她也不可能因为和他交往就杜绝掉一切社交啊!   ……好吧沈系洲帮她弄头发那一下确实是让她有点心虚啦!   也就是因为这个,时祈才不介意哄一会儿骆逢与,但她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没有沟通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的行为。   时祈扯了两下自己湿漉漉的长发:“不可能每次吵架都大做一场吧,那样矛盾只会越来越大的。”   系统想了想。   他没说其实骆逢与那里估计可以,因为时祈这里显然不行。   系统:“不过你没能成功分手,接下来怎么办,一直冷处理吗?”   时祈也不知道。   让一个第一次谈恋爱刚满五天,其中四天都没和恋爱对象见面的人想这些,着实有些为难她。   情绪上头,书是看不进去的。   时祈拿起手机,看见弹出的几条消息。   骆逢与一直在道歉,他说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冲动了,如果时祈气不过想怎么对他都行。   系统也在看:“怎么还给自己找奖励。”   时祈头更疼了:“……你不许说话。”   考虑到不回复骆逢与,他一晚上估计都睡不着觉,深夜脑子一转,有可能会去迁怒沈系洲。   时祈还是回了一句“你先让我冷静一下,冷静好了再和你说”。   那边立刻发来好几个泪眼汪汪的表情包。   时祈心如磐石地切出和骆逢与的聊天页面,看见一条来自江知意的消息。   22:04   【江知意】:时祈,你明天有空吗?   【江知意】:[坐标定位]   【江知意】:要不要明天一起出去玩?   【时祈】:稍等一下哦,我看看。   时祈点开江知意发来的坐标。   自从上次见面后,时祈就没和江知意再聊天。一方面是找不着话题,一方面是她确实心里有点尴尬的感觉。   不过,既然江知意主动邀请了,时祈觉得自己也没理由拒绝。   反正她正在和骆逢与单方面冷战中,周末也暂时不打算搭理他。   江知意选的甜品店距离圣希学院不远,叫FuFuice,位于本市最适合citywalk的一条街上。   时祈搜索到这家FuFuice以小熊舒芙蕾、草莓巴菲杯、水果布丁船和樱花白巧刨冰闻名,随手一拍的图都出片。   22:10   【时祈】:我有时间的,几点见?   【江知意】:十点好了,我去你宿舍楼下找你!   【时祈】:好~我们明天见。   时祈退出软件。   只是在睡觉前,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古怪的地方。   奇怪……怎么感觉忘记了什么?   *****   即使清楚时祈没把自己拉黑,骆逢与也还是焦虑地睡不着觉。   她会冷静多久?   骆逢与躺在床上,游神一样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须臾抬起手在挡在眼前,一点光线从指缝间漏下来。   他盯着自己的指节看了一会儿,像是回忆起了包裹着他的湿润触感,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分合。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骆逢与猛地放下手。   ……那个家伙太碍眼了。   骆逢与清楚,同作为特招生,相比起自己,时祈在某些状况下会倾向于看起来更弱势的沈系洲。   讨厌的人像是白墙上洗不掉的黑点,可要是现在就让这个家伙消失,时祈一定会知道是他干的。   届时她绝对会和自己决裂的。   想到这里,骆逢与更睡不着了。   睁着眼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他干脆拿出手机骚扰宋琉绪。   23:30   【骆逢与】:睡了没?   【骆逢与】:你上次推荐我的心理医生,他能处理情感问题吗?   【宋琉绪】:直接问。   23:32   【骆逢与】:我提前回来想给我女朋友一个惊喜,但是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的同桌在碰她的脸。   【骆逢与】:怎么有人这么不守男德,随便碰别的女生的脸。   【宋琉绪】:我让你问他不是问我。   【宋琉绪】:出轨?   【骆逢与】:不是,你别污蔑人。   骆逢与当做没看见宋琉绪说的话,他在输入框里自顾自地发送消息。   23:35   【骆逢与】:我不是吃醋嫉妒了吗?后面在车上有点做过火了,她好像有点接受不了。   【骆逢与】:她说要和我分手怎么办啊?   【宋琉绪】:分。   【骆逢与】:不可能。   宋琉绪扯了扯唇角。   23:40   【宋琉绪】:[心理医生名片]   【宋琉绪】:你可以问问,撞见女朋友出轨之后不想和她分手的舔狗心态应该如何调理。   【骆逢与】:你怎么知道我是我女朋友的小狗?   【骆逢与】:我说了她没出轨,是别的男人勾引她。   宋琉绪:“……”   宋琉绪拨过去一个语音通话,没睡的骆逢与秒接。   他的声线阴郁:“再给我发这种恶心的话,我就把你之前干过的事全都发给你亲爱的主人看。”   包括但不限于让打探机密消息的间谍暴毙、让找上门的私生子面目全非、让政敌在爬山的过程中消失。   宋琉绪刻意地加重了“主人”两个字,光是说出来,一阵恶寒感就涌上了宋琉绪的心头。   在骆逢与回答前,他挂断了语音通话。   ……那个特招生给他下蛊了?   宋琉绪撑住脸,额前的黑发随着动作晃了晃,那双略显阴郁的狭长金眼眸微垂,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年轻管家观察着他的表情。   在没有私人或是商业聚会的时候,宋琉绪通常都在十点半回房间。   他作息规律,睡得早起得也早,每早大约六点醒来后,会很自律地在家中的健身房锻炼一小时,保持健康的身体。   但今天没有聚会,也没有朋友的单独邀约,宋琉绪竟然还穿着常服,坐在客厅沙发上回信息。   管家觉得有些古怪,但宋琉绪的表情看起来很不爽,偶尔抬眸看几眼大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很不幸的是,他好像没能等到。   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眼看着已经快到十二点。   出于某种责任感,管家还是硬着头皮说:“少爷,已经很晚了,您今晚是否有熬夜的打算?”   有谁值得他熬夜?   宋琉绪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眸中的情绪冷若冰霜。   “把大门上锁。”   那语气实在阴沉的可怕,让管家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触了这位性格古怪的大少爷的霉头。   “……如果有人半夜敲门,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作者有话说:   你们两个人里有两个人不值钱 第20章 最初的觊觎   为了和江知意出去玩,时祈决定把自己好好捯饬一番,以示对此行的尊重。   化妆品她有买过,只是很少。   有些基础的粉底液眼影什么的,不过时祈检查了一下,发现有些已经过期了。   她站在桌前,看着还剩三分之二的粉底液露出心疼的表情。   早知道就买小样了!   最后她选了件灰色的短袖,再配上A字牛仔百褶裙,老老实实地洗把脸护肤出门了。   临近十月中旬,天气已经凉爽了许多,阳光并不热烈,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是正好的温度。   今天是周六,圣希的很多学生会选择在周六日出游或者参加聚会,留在学校里的是少数,因此宿舍区没什么人。   时祈下楼时,江知意已经等在宿舍楼下。   作为未来必然要进娱乐圈大放异彩的人,江知意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她正低着头看手机,长发束起,侧脸轮廓立体。穿了件浅褐色的衬衫和素色打底,以及一件黑色打褶宽腿裤,腰间系了条深棕色的皮带,是美拉德风格穿搭。   时祈小跑到江知意身边,戳戳她的手臂。   江知意抬起头,朝她露出一抹笑:“你来啦。”   时祈被她的脸晃了一下:“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目的地距离学校不远,两人就准备结伴走过去。   不过出了校门没多久,时祈就意识到步行去是一件多么错误的决定。   “哈喽小姐姐,你是明星吗?”   “请问可以拍张合照吗?方便签名吗?”   “美女,你有没有男朋友?可以交换个联系方式不。”   虽然时祈早就知道,不论江知意出现在哪里都能吸引他人的目光,但没想到她会受欢迎到这种程度。   不到三十分钟的路程,江知意被搭讪了不止十次。   不过为了避免未来出现“素人时期耍大牌不礼貌”的消息,她只能用礼貌的语气拒绝那些要联系方式的人。   江知意一个个地对着来问的人友好道:“抱歉,我不太方便,谢谢你的喜欢。”   时祈站在江知意落后一步的位置,捧着奶茶安静地充当路人B。   她盯着江知意的侧脸出神,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哎,其实也很辛苦呢。   由于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时祈和江知意到达FuFuice的时候,已经到了十一点了。   这家店的人气很高,时祈和江知意到达时,店内已经座无虚席。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江知意的美貌,将她误认为来探店的明星或是大网红,店家专门在外加了个座位。   坐下后的江知意有点愧疚:“抱歉……我应该戴着口罩出来的。”   时祈倒是觉得没什么:“道什么歉呀,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有位置坐呢。”   两人凑在一起点了水果布丁船和两杯漂亮饮品,江知意撑着脸,惆怅道:“还想吃可丽饼的……但是开始就要管理体重了。”   两人都在圣希学院上学,虽说一个是普通班、一个是艺术班,但有些对特招生的政策是相同的,聊起天后,前段时间的尴尬氛围就荡然无存。   时祈记得她喜欢吃甜食,只是吃完后都得加练:“你不是已经很轻了,还需要体重管理啊?”   江知意170的身高,体重不过百,肉眼看上去已经是偏瘦的体型。   江知意:“是啊…上镜会胖一圈的。而且每个月一次的称重如果超标的话,还有可能被劝退。”   时祈看着手中的奶茶,忽然有点罪恶感:“那……这个还能吃吗?”   江知意笑:“今天是最后一次放纵餐,所以我才想邀请你一起出来。”   大不了加练嘛。   时祈眨眨眼:“既然是最后一顿……那我干脆去买可丽饼好了。”   江知意很配合地点头。   这条路上潮男潮女很多,但江知意的存在依旧过于惹眼,时祈起身去买东西后,有些人就围了上来。   轻车熟路地拒绝了一部分人,江知意远远看着时祈的背影愣神。   其实她不喜欢这样。   江知意喜欢聚光灯、喜欢舞台、喜欢演绎,但并不代表她希望自己的人生时时刻刻都展露在他人的目光下。   她也想要有和朋友单独相处的时间。   正这么想着,桌边忽然落下来一道阴影。   江知意掀起眼帘,看向来者。   这是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青年,长得很帅,染红的短发三七微分,一双笑眼正看着她。   “你好啊,请问你有没有兴趣进军娱乐圈?”   江知意:“……你指的是?”   他往不远处看了眼,江知意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一个身材高挑、戴着黑色口罩和眼镜的男人。   那人眉压眼、眼眸的走势微微上扬,他穿着黑灰色的风衣,即使没露脸,也让不少路人频频驻足观望。   江知意莫名在那双让人倍感压力的眼中看见了欣赏和满意。   她微微皱眉。   红发青年说:“我是圣希国际学院艺术部的三年级生,主修电影制作。”   “我和朋友目前有两步成品送往国际电影节评奖,还有一部正在筹划中。我们刚才看见你,觉得你很有成为巨星的潜质。”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参加艺术部的临时插班考试。”   他语气轻快,像是认定了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机会:“如果通过了,学费全免,星途坦荡哦。”   江知意说:“我已经是那里的学生了。”   青年愣了下:“啊?……那也正好!”   他往她面前放了一张名片。   江知意垂眸看向桌面上的名片,上面写着永昼影视集团。   她收回视线:“抱歉,我暂时没有签公司的打算,谢谢你的认可。”   时祈还在买可丽饼。   她选了草莓焦糖布蕾口味,江知意要了香蕉巧克力味——最后一次放纵餐,江知意也干脆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时祈在橱窗外聚精会神地看着店员摊饼,因此压根没注意到江知意那边多出来的两个人。   橱窗后的小姐姐把新鲜出锅的可丽饼交给她:“小心点哦,上面的草莓会有点晃。”   时祈说了声谢谢,一手拿着一个往座位的方向走。   她专注地盯着手中的东西,不过店内店外的人太多,还得当心被人撞到。   ——可丽饼并不是很坚挺,最顶端的草莓晃了一下,在一层奶油上摇摇欲坠,时祈下意识张口把草莓咬进嘴里。   不错,成功拯救了美味草莓。   时祈沾沾自喜地这么想着,她掀起眼帘,忽然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站在江知意座位边和她说话的笑眼青年愣了愣,下意识朝着时祈笑了下。   而站在不远处,有个戴着黑框眼镜和黑色口罩的高挑男人淡淡移开了视线。   时祈走到桌边:“你有什么事……?”   笑眼青年呆呆:“额,没事……”   时祈:“那让一下,我的位置在你后面。”   他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眼,发现自己确实挡住了时祈的位置,颇有些手忙脚乱地让开。   时祈礼貌:“谢谢。”   青年看向江知意:“那……”   江知意说:“谢谢你和你朋友的认可,我还是刚才的想法,如果合适,我会向贵司投递简历的。”   时祈就这样看着红发的帅哥愣愣一点头,转身朝着那个全副武装遮住脸的男人走去。   时祈:“……他什么意思?”   江知意:“那是圣希艺术部三年级的学生,想白嫖我的劳动力。”   时祈感慨了一句资本家:“这么坏啊。”   江知意接过时祈手中的可丽饼:“别管他们了。”   这个小插曲没有打乱两人今日的计划,两人解决完美味的甜食,去街道两边的饰品店玩猜价格游戏。   又去买了几套日常能穿的常服,左右手拎着一堆袋子回了学校。   时祈和江知意玩了一整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回宿舍的路上,江知意递给她一个前端带着贝壳的细链项链。   “……这是我暑假去海边的时候捡到的,”她把项链塞进时祈手里,收起来的手背在身后,显得有些拘谨,“我觉得它和你眼睛的颜色很像,所以就做了这个。”   这是个浅灰色的贝壳,呈现出扇子的形状,纹理清晰、看得出来制作者有好好爱护。   时祈听见江知意说:“希望你能喜欢。”   直到睡着前,时祈都在拿着那个贝壳项链看,看了一会儿,才珍重地戴上。   ……   时祈今天都在和江知意玩,压根没见到天之骄子。   于是她又一次沉入了梦境。   周遭一片黑暗,时祈趴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捏她肚子上的肉。   那只手凉得让人有些心悸,把她肚子上多余的肉反复揉搓,像是要完全将其从时祈的身体上除去。   “肚子上有这么多肉……”一道陌生的、带着些许凉意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嘶嘶地像是吐出信子的蛇,“还吃那么甜的东西。”   女生身上有肉很正常好吗?   她的体重BMI非常正常,梦主是谁在这里指指点点的,好没礼貌。   时祈瞬间不爽:“……我花你的钱了?”   慢条斯理的动作稍微加重了些,时祈很不爽地拍开此人的手,她正想爬起来看清楚这人的脸,再好好和他理论一下。   ——“啪”。   忽然很清脆的一声响,打断了时祈的思绪。   时祈:“……”   他、他竟敢打她的……!!   时祈整个人像是离水的鱼一样扑腾起来,但肩膀被从后方按住,她被冰凉的手指按进被褥里,贝壳项链压在胸前,硌得有些难受。   在这场梦里,梦主的力气将她完全压制,指尖在她的后颈上摩挲着,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能够用力的位置。   时祈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冰凉凉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你只需要回答‘我知道’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装男2号登场(1号是宋琉绪)此男更是完蛋中的完蛋[墨镜]   0点可能写不完,可能会明天中午补更,之后就是正常的0点更新啦! 第21章 每个项圈都能找到合适的小狗   时祈醒来后沉默了很久。   昨晚她反驳一次就被拍一次,到后来实在没招了,干脆倒下装死不说话,反正就是不示弱。   最后模模糊糊睡过去了。   虽说醒来后的现实中并未真实的痛感,梦中的力度也不算很大,只是带着惩罚意味。   但时祈还是觉得屁股隐隐作痛痛。   要知道在上房拆瓦最调皮的年纪,都没人那样打过她。   时祈咬着牙:“犯罪嫌疑人……是谁……”   这么变态的xp,她见到人一定要绕道走。   系统:“嗯?做了一晚上的梦,你都不知道对方的脸吗?”   谁能知道?全程脸都没能成功抬起来过!   系统听了几句,帮她分析:“他知道你吃了草莓可丽饼,肯定是昨天在那个时间点见过你的人。”   时祈想到红头发的笑眼青年,和那个全副武装、目光冷淡的眼镜男人。   前者的声线和梦里的不同,但后者……   时祈:“初次见面没接触的人,也会做梦吗?”   系统说:“本质上来说,梦境是属于他们的幻想,谁的幻想最多,你就有可能进入谁的梦。”   就比如前段时间,时祈的做梦对象都是骆逢与,但这两天他因为做错了事收敛了许多,所以时祈才会进入别人的梦。   时祈:“……”变态啊!   系统安慰她:“不过就算幻想再怎么强烈,等某人接触度刷到100%后,你就能自由选择要不要进他的梦了。”   时祈:“竟然还能这样……”   系统解释:“不然,要是分手时候不太好看,夜晚再进入对方的梦……谁知道会不会有那种会让你有心理创伤的玩法呢?”   凭借某些经验,时祈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   她不想了。   不论如何,时祈今晚都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梦,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骆逢与的消息。   他昨天一整天给她发了不下100条消息,“对不起”“别生我的气”“我会好好反省的”“我想你”之类的字眼占据了一半。   时祈几乎能立刻想象到他像是被主人扔掉的小狗,在屏幕那头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她想了想,点开聊天框开始输入。   此时此刻,NEXUS俱乐部。   今天是浩洋集团董事长的千金18岁的生日,俱乐部的派对策划师安排了一场生日派对,邀请了数名当红明星持续热场。   生日宴将持续一整天的时间。   俱乐部内人来人往,所有人都穿着正式,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围绕着寿星互相攀谈着。   宋琉绪靠在台边,他一身高级绸缎质感的黑色西装,胸前极具设计感的怀表胸链会随着走动反射光线。   他一手拿着杯特调鸡尾酒,一手搭在后方台面上,面色有些阴郁。   水吧台后的骆逢与则是一身深棕法兰绒双排扣西装,内搭配白色衬衫和同色领带,表情同样郁闷。   两人与浩洋千金同龄,按照圈内的社交习惯,也就到场刷个脸。   骆逢与:“唉……”   宋琉绪:“你被那个特招生甩了?”   要是骆逢与有尾巴,此时肯定已经耷拉下来:“她周五的时候说要冷静一下,结果一整天都没有回我的消息。”   看骆逢与这副样子,宋琉绪的心情微妙的好了一点。   他慢吞吞地说:“说不定是在欲擒故纵。”   圣希学院的特招生脑子都不笨,谁知道不回消息、不按照约定出现,是不是她们在玩的把戏。   骆逢与嘟囔了一声他还希望是那样呢。   两个心情都不怎么好的少爷站在这边聊天,除了寿星打了招呼,倒是没什么其他人过来打扰。   骆逢与偏头:“不是说,那个入赘男的女儿这周开始就要住到你家了?她去了吗?”   “没有,”宋琉绪凉凉道,“正好,我不想看见老鼠在眼皮子底下窜来窜去。”   骆逢与“噢”了一声。   宋琉绪心情不好的原因找到了。   不过骆逢与此时也没心情去调侃他,他的视线下移,继续落在手机上。   忽然发现聊天栏上方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10:05   【时祈】:我冷静好了。   【时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谈谈吧。   骆逢与拿着手机犹豫了好几秒,总觉得这两句话带了点严肃的含义,他意识到自己的手心竟然有些冒汗。   10:07   【骆逢与】:QWQ   【骆逢与】:有时间,但能不谈分手吗?   【时祈】:不是分手的事。   吧台后的骆逢与猛地站直了身体,他立刻回复现在就有空。   宋琉绪的手肘被他撞了下,高脚杯中的酒精差点因此翻出去。   他稳住手,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这位这段时间不太聪明的朋友。   只见刚才还满脸愁容一个劲叹气的骆逢与,此时容光焕发、眼睛亮的像是手机上发现了一整条矿脉。   宋琉绪:“又发什么疯?”   骆逢与:“我要走了,我女朋友找我。”   他一说完,就从吧台后走出来,向着浩洋千金的方向走去。   宋琉绪看着他和今日的寿星聊了两句,表达了有事要离席,在一众人可惜的目光中,他离开的背影都带着轻松和愉快。   不知为何,宋琉绪莫名地想到了时祈那张脸。   他看着热闹的宴会发了一会儿呆,抬手给宋溪云发去消息。   “那家伙的女儿没住过去,”输入的话带着些许嘲讽与刻薄感,“看来,没有时间观念的不止我一个。”   放下手机,宋琉绪抬手将酒杯凑近唇边,面无表情地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   时祈和骆逢与约在学校附近某家私房菜的二楼包间。   地下恋的麻烦之处就在于此,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做什么好像都得偷偷摸摸的。   时祈进了门,刚坐下,骆逢与后脚就进了门。   他估计走得很着急,气息尚未喘匀。时祈看他穿了一身衬衫,领带微微松开露出颈部线条和锁骨前端的弧度,正装外套随意搭在挽起的小臂上。   时祈下意识往他颈部看,骆逢与的脖子上没有戴着那个铃铛choker。   ……不过也是,谁会随身携带啊!   她问:“你该不会是推掉了什么会议过来的吧?”   看她注视自己,骆逢与将那件昂贵的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手指勾着领带向下扯松了一些,动作随意。   骆逢与解释道:“是一个圈内朋友的生日宴会,不过少了我也一个也无所谓。”   反正宋琉绪还在那里。   时祈说:“那你吃中饭了吗?”   骆逢与弯眸:“没有,我想和你一起呀。”   关于前天吵架的讨论,时祈已经想好了自己要说什么。不过在她说话之前,骆逢与就先说了一串话。   他在时祈座位边半蹲下,手很克制地拉着时祈的小拇指,小心翼翼地摇动了两下。   “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沈系洲没那种意思,”骆逢与仰头看她,“但我当时情绪失控了,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该怎么控制。”   想要她全部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满世界只剩下自己——这种占有欲十足的话说出来,时祈一定会跑的比兔子还快。   那双纯黑的狗狗眼眼尾下垂,显出几分可怜:“你很受欢迎、讨人喜欢,所以我有点害怕你被别人勾走。”   骆逢与这样的校园人气王说自己“受欢迎”,时祈还稍微有些不适应。   她说:“……我知道,但是下次不能这样了。”   骆逢与得寸进尺,把下巴枕在了时祈的膝上,他说好的,明白了。   时祈没忍住伸手揉他那金灿灿的短发:“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就要和我好好沟通,好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时祈真觉得自己在对小狗训话。   骆逢与乖乖调整动作,让时祈摸得更顺手:“好,我以后都会好好说的。”   时祈顿了顿:“还有,以后不能在车上做那种事。”   骆逢与没回答,低眉顺目,看上去还有些低落,不存在的尾巴就这样耷拉下来,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家伙,该不会还想吧?   时祈觉得耳朵有点烫,她深吸一口气:“起码得在合适的场合吧。”   骆逢与秒答:“好的宝宝,最喜欢你了。”   作为一名早年就在联邦内部和一群老狐狸打交道的人,骆逢与深谙为人处世的道理。   比如时祈其实很喜欢好看的脸。   骆逢与还记得最开始接触时,就算看到他时没有特别剧烈的情绪波动,偶尔也会微微失神地盯着他的脸看一会儿。   她喜欢,他就利用自己的脸。   还有此时此刻,骆逢与清楚时祈的气已经消了不少,起码此时此刻不会和自己说分手。   ……实际上,骆逢与并不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但只要时祈不和他分手,那他“大度”一些,也没有关系。   不过时祈没忘记提及沈系洲。   “我只是作为班长和同桌能帮则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她尽可能平和地描述,一边观察着骆逢与的表情,“最多只是朋友。”   “……我知道的。”   时祈:“所以不要对他做什么,知道吗?”   特招生在圣希学院本来就不轻松,沈系洲刚来不久,就已经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只是看他是智商超高的天才,才没做什么。   如果骆逢与真的做出什么针对他的事,所有的恶意都会涌向那个淡淡的、像是雪一样的少年。   骆逢与搭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只是他抬起头看向时祈时,眼眸弯弯像是点缀了星光,很好地压下了对另一个男人的记恨。   “……只要他不再来骚扰你,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作者有话说:   睡晚了sorry,久等噜   小宋就这样苦酒入喉心作痛[害羞] 第22章 电梯上的偶遇   时祈回宿舍后接到了简行之的电话。   盯着屏幕上的那三个字,她陷入了沉思。   约定好的这个周末开始要去和宋琉绪“培养感情”来着,她完全忘记了。   时祈接起电话,果不其然听见简行之谴责的声音:“小七,你怎么能不信守承诺呢?”   时祈:“我忘了,下周会去的。”   她回答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简行之那些质疑和责备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时祈敷衍他:“没事的,反正那位少爷也不想见到我。”   简行之顿了顿:“琉绪那孩子只是刚开始没适应,你过去和他相处几天就能习惯了。”   时祈搓了搓手臂,有点恶劣地想。   要是被宋琉绪听见简行之那么叫自己,估计要恶心的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简行之再三叮嘱时祈下周一定要去走一趟,也没慰问她几句,挂断了电话。   时祈早对这个父亲失望了,她坐在桌边,和骆逢与开了视频通话,然后开始今天的学习。   由于时祈依旧坚定走地下恋情路线,骆逢与只能在每天的放学后才能找到机会和时祈约会。   视频那头没穿上衣的青年半个身子埋在被褥里,曲起的手臂上可以看见清晰的肌肉纹理。   “可以到我那里做作业呀,很近的。”   时祈分心看了眼地址,愣了下。   ……怎么和宋溪云给的坐标一样?   都是距离圣希学院只有不到十分钟车程的高端小区,甚至骆逢与的住处和宋琉绪的住处都在同一栋楼。   只不过后者在顶楼45层,而骆逢与在26层。   时祈又想到既然骆逢与是VE的成员,他们又是一个圈层的,那宋琉绪是不是认识他?   系统说:“宋琉绪上次觉得你是故意接近他,结果你扭头就和他兄弟谈上了。”   时祈:“感觉会把我和简行之打成一类人……虽然没什么影响,但总觉得非常不爽。”   系统:“还好你和骆逢与是地下恋,否则大概这辈子别想碰到他了。”   她还不想碰呢。   上次见面时,对方那句羞辱完全刺中了时祈,就算宋琉绪帅的天崩地裂,时祈看到他也要偷偷翻白眼。   和骆逢与约好了周二和周四去他那里,时祈学了一阵就上床睡觉了。   运动会的材料上交后,班主任给了她和沈系洲两张校园内可用的饭卡。   “如果工作不多,我不会麻烦你们。”   “这次运动会是太赶了,和我的考核测评撞在一起……这两张卡你们随便用,这学期吃饭都算我的。”   时祈:“老师,你人还挺好的。”   班主任捏了捏眉心:“还行吧…只是几顿饭的事情而已。”   他又对时祈说:“对了,如果方便的话,你多关注一下你同桌的心理状态,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记得及时联系我。”   时祈倒是没想到能从班主任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想起梦到沈系洲的那个晚上。   彻夜的大雨大概和他的心境差不多,是持续的潮湿。   她点了点头,出了教师办公室。   在时祈拿着这两张卡往教室走时,看见宽敞的走廊里挤着不少人。   不论男生女生都围在栏杆边往下看,时祈听见不少兴致勃勃地讨论声。   她同样往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见到了认识的人。   宋琉绪不知为什么出现在了这栋楼下,正在众人隔着一段距离的簇拥下往前走。   少年的黑发三七微分,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俊秀的脸仿佛被造物主偏爱。   两边耳垂上的红宝石水滴状耳坠以很小的弧度晃动着,勾的人心痒痒。   不过,他的表情看上去生人勿进。   “宋琉绪竟然来教学楼上课,好少见。”   “VERGE的成员今年就只有宋琉绪和骆少吧?”   “是啊,不知道他们两个会不会用邀请他人入会的名额呢,我真的馋VE的全球资源。”   “宋琉绪好帅啊……姐妹们这期是我点的阴郁系心狠手辣财阀继承人。”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眼睛看到就是赚到。”   时祈:“……”   周遭的人都用“你胆子真大”的视线看向说话的那几个女生。   不过他们在二楼,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下方的宋琉绪应该也听不见。   时祈考虑到宋琉绪对自己的警告,她往人群中退了几步,正打算从后方离开走廊时——   那双泛着冷意、有些像是兽类的金色眼瞳精准地锁定了她所在的位置。   宋琉绪站在楼下,面色不善地注视在二楼鬼鬼祟祟的时祈。   还是一样冒冒失失的样子,头发因为挤进人群里弄得有点乱……看上去倒是挺精神。   宋琉绪在心里冷嗤一声,愈发觉得自己上个周末是被耍了。   他冷淡地收回视线,在引起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之前,他离开了教学楼下。   *****   沈系洲没再和时祈说话。   他的笔记依旧每天都整理的很好,下课后放在时祈的桌上,只是人很少出现在她面前。   刻意到系统都发现他在躲着时祈。   时祈:“你说……会不会是骆逢与威胁他了?”   系统说:“应该不会吧,如果他真的想接触你,同为天之骄子,他肯定不会被另一个人吓退的。”   时祈往后一翻,在笔记最下面一行看见了沈系洲留下的字。   【抱歉,我对你产生困扰了。】   【如果你的男朋友生气了,对你做了什么不利的事,我会承担责任。】   在沈系洲的眼中,时祈是特招生,而骆逢与一看就是站在豪门圈金字塔顶端的人。   时祈按了按太阳穴:“……那看来是上周五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她想了想,在笔记本上用铅笔留下一句:【抱歉,上周五临时有事走了,后面我和他解释清楚了,没关系的。】   抄录完笔记,时祈将本子放回了他的桌肚里。   周二是和骆逢与约定好的“一起学习”时间,时祈轻车熟路地上了停在安静地方等待的商务车,就看见坐在车座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骆逢与。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似乎很期待今天的约会。   明明说好了只是在书房里看看书做作业而已,他这样期待,反而让时祈有点脸红心跳,感觉有点微妙。   ——骆逢与并不和父母一起住。   像是宋琉绪那样,他名下的房产也不少,只是这里最方便。在圣希学院上学的这几年,他应该都会在这里常住。   其余的地方会有专人定期去打扫,倒是不用担心会闲置落灰。   这个小区坐落在市中心,恰如之前宋溪云所说,距离学校很近。   如果走路,从圣希学院的校园门口到小区门口,其实就是过个马路再走几百米的事情。   ……怪不得要她不用住校呢。   骆逢与小声和她说:“等一下车会直接停到地下室,我们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这个点回家的人也不多,去除掉保姆管家用的电梯,三梯一户,多半不会被人撞上。   这样一来,时祈在心里想。应该不会那么倒霉,正好就碰到未来的继弟。   不过时祈觉得骆逢与这话说的有点诡异,好像是他们俩在偷情一样。   系统:“地下恋不就是这样,主打一个偷偷。”   时祈垂眸看向骆逢与握住自己的手。   白皙修长的指节与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的心情很好,甚至很轻地在哼着时祈没有听过的小调。   如果是正常谈恋爱的话,她应该对“公开”这件事没那么排斥吧。   时祈问:“他的使用度到多少了?”   系统:“按照现在的进度,十一月初,大概在运动会结束的时候,你就差不多该找下一个人了。”   时祈看着那张帅气的脸有点心痛:“早知道我就许愿一个了。”   系统:现在是能后悔的时候吗?   车很快停在了地下室,司机为两人打开了车门,时祈左右看了看,确实没见到人。   骆逢与从后方走上来,轻车熟路地握住时祈的手:“我们走吧。”   他的手能完全将时祈的手裹在掌心,属于异性略高一些的体温透过接触的位置传递。   没想到时祈会答应来他家。   虽然她似乎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但光是想到自己生活的地方能染上她的味道,骆逢与的心情就有些轻飘飘的。   电梯间外有等候的侍从。   时祈站在电梯内,扫了一眼楼层号。   总共45层,宋溪云的那一套应该就是楼王,在天气晴朗的时候,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中心。   骆逢与说:“我家没外置的露台,所以不是很大,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时祈下意识问:“有多大啊?”   骆逢与说:“好像……只有一千二平吧?”   时祈:“……”这是在说什么啊?   此人还在说:“要是你喜欢高一点大一点的楼层,我可以换一套的。”   要是时祈愿意,他可以把这里送给她,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去看别的地方,再买新的住处也行。   吓得时祈赶紧说不用。   她就是过来做个作业,也没必要忽然多一套——而且还可能是属于未来前男友赠与的房产。   被拒绝了,骆逢与看上去反而有点失望。   他们两个站在电梯里,等着电梯门合上,向上行。   只是,原本要合上的电梯门在只剩一道缝隙前忽然停住。   透过那一道缝隙,时祈看见了熟悉的、圣希学院的制服,以及一道一晃而过的红色光弧。   或许是危机意识起了作用,时祈顿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她的心脏砰砰狂跳,脚下一转直接把脸埋进骆逢与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骆逢与下意识地将她拢进怀里,抱得严严实实。   他刚想低头问怎么了,电梯门打开了。   站在电梯外的宋琉绪掀起眼帘,正好对上骆逢与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想写兄弟撕破脸我太恶俗了对不起   明中午我努力好吧!一定会早起的! 第23章 对不起把你弄哭了   越是担心的事,越容易发生。   当时祈深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抬步走进了电梯。   他站定后,电梯的门才缓缓合上。   时祈八爪鱼一样抱住骆逢与,她的脸几乎陷在对方胸前,能听见他心脏怦怦跳得飞快的声音。   时祈的心跳也快,只不过她的状况和骆逢与不一样。   时祈是紧张的。   电梯门合上后几秒,宋琉绪淡淡道:“看来两位的感情修复得不错。”   是谁几天前还在那里要死要活地找他倒苦水,半夜都不消停?   这就把人带回常住的地方了。   还有这个特招生……   宋琉绪的视线缓慢下移,落到这个穿着特招生制服,手环着骆逢与腰部、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陌生少女身上。   就这样见不得人么?   “别乱说话,我们的感情可没问题。”   骆逢与的手从时祈脑后转移,稍微偏了些挡住她的脸:“不过你怎么这个点回家?”   宋琉绪似乎笑了一下,声音诡异地轻柔:“嗯?我回自己家,还需要和你打报告吗?”   他平时说话就这样,但今天似乎更夹枪带棒。   如时祈所想,这两人果然认识,只是不知道关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但不管关系好不好,起码现在,她不想被宋琉绪逮个正着。   时祈在心里数着秒。   保持这个动作,手中接触的是骆逢与的窄腰。他的身材很好,因紧张而紧绷的身体肌肉线条更是让人忍不住想上下摸一把。   ……这电梯怎么这么慢还没到?有没有一点为豪门服务的速度了!   电梯内的气氛有些许尴尬。   宋琉绪冷不丁问:“你抖什么?”   时祈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把骆逢与抱得更紧了,坚决不露出自己的脸。   骆逢与调整了站姿,他有些不满地轻声警告:“你吓到她了。”   宋琉绪:“……”   不过宋琉绪素来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瘪的人。   他嗤笑一声,正准备嘲讽这两个自他进入电梯后,就像连体婴儿一样紧紧粘黏在一起的人。   温柔的女声提示道:“26层,到了。”   骆逢与飞快拉着时祈出了电梯,从宋琉绪的角度,只看见她晃动的一点黑色发尾。   出了电梯,时祈才总算是松口气。   好不容易让超速的心跳缓和到正常的速度,她忍不住说:“要不下次还是别来了……”   第一次就碰见,之后要是再撞到,总不能每次都往骆逢与怀里一扑吧?   骆逢与立刻紧张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小幅度摇晃两下:“下次我会让管家提前过来看着的,别因为不重要的人打乱我们的计划呀。”   时祈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又没能坚守住内心的底线,妥协般说了好吧。   系统:“果然还是撒娇男人最好命啊……”   时祈反驳:“要好看的男人撒娇才行。”   这整栋楼都是一层一户的配置,出了电梯就是入户大门。   骆逢与握着她的手往家里走。   时祈刚换好拖鞋从玄关走进去,就被采光极佳的落地窗和巨大的客厅镇住了。   这对吗?客厅都比她现在的家要大了。   时祈忍不住发出感慨:“你家好大。”   骆逢与说:“还行吧?利用率其实不是很高,只有我一个人和管家保姆住,经常会觉得很空旷呢。”   不过时祈环顾四周,完全没看到其余人。   考虑到有外人在的时候时祈会不好意思,所以今天不论是管家还是保姆,骆逢与都让他们放假去了。   骆逢与自己住主卧,这么多房间里,用的最多的就是书房、家庭健身房和餐厅。   就算开派对,他也不喜欢让人进家里。对他来说,住处是一个很私密的地方。   骆逢与的家和他本人的风格不太一致,整体以冷色调为主,是现代简约风格的家装,透露出一种很贵的质感。   时祈总算把目光从那巨大的落地窗外移开,问骆逢与:“书房在……?”   还是读书吧,否则她要仇富了。   书房内大约会点熏香,室内有一股很浅的柑橘气息,和时祈之前嗅到的、骆逢与身上的气味一样。   闻一闻能让人打起精神。   书房依旧是很简约的风格,墙上挂着图形简单的现代画,养得很好的绿植整齐摆放在室内,阳光从落地窗外洒入,在地毯上落下一片碎金。   只有办公的桌面上有些凌乱,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时祈看见桌上摆放的那些文件,想到骆逢与的家庭背景,她移开视线:“需要收一下吗?”   骆逢与摇摇头:“不要紧,那些都不是重要文件,很重要的东西我不会带回家的。”   他这样一说,时祈就放心了。   要不然,如果有什么机密文件泄露,那她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时祈将书从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骆逢与就站在她身后,像是抱住大型娃娃一样,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枕在时祈的头上。   他看着时祈把一本本书拿出来,其中有一本看上去很素的笔记本。   骆逢与微微挑眉。   他隐约记得上周五去找时祈时,这个笔记本是放在沈系洲的桌上的。   但他没能多想,时祈已经拨开了他的手,和他说:“我们说好了要让我先学完的,等一下再抱哦。”   骆逢与看着她坐上了椅子,竟然真的无视他,就翻书开始看。   她简直比世界上最冷酷的人还要冷漠。   骆逢与站在原地想了想,他的视线落到了桌下。   桌下的空间很大,地面上铺着很厚的地毯,骆逢与无师自通地找到了合适的、能容纳自己的位置。   他将手搭在时祈膝盖上,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背,染成浅金色的发蹭着她的腿,泛起细微的痒。   时祈:“……”   时祈停下手上的笔,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男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骆逢与转过脸并不看她,依旧趴在她腿上,只是将一小部分重量搭在时祈的腿上。   不过他似乎没打算做什么,保持着这样的动作,神色很安心似的。   时祈盯了一会儿很快习惯了,她继续做今天的课后作业。   圣希的课程有点难度,她做作业的时候通常都得聚精会神。   室内只听到笔在纸上滑动发出的沙沙声,以及骆逢与很轻的呼吸声。   等到时祈再抬起头时,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期间骆逢与竟然没怎么动过,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腿不会麻吗?   时祈卷卷他的头发,又戳了戳他的脸。   好柔软。   她心里暗暗想着,指尖顺着他的脸慢慢滑动,从眉心到鼻梁再到鼻尖,感受指尖的弧度。   细微的痒意弄醒了骆逢与。   他偏着头,侧脸贴在自己的手背上,亮晶晶的黑眼眸期待地看着她:“宝宝,你学好了吗?”   时祈收起书,拿着笔低头看他:“作业做完了,不过我应该还要巩固一下西语的语法……”   骆逢与:“喔……那要聚精会神吗?”   时祈说:“还好?我差不多都记住了。”   骆逢与露出一抹笑。   他忽然有些不安分,指尖在她的皮肤上打转,这个姿势太方便他行动。   时祈忍不住并了腿:“骆逢与!”   骆逢与像是听到了“停下”的聪明小狗,所有动作立刻停住,但指尖正好卡在衣物和皮肤之间,或许是这样不太舒服,指尖没忍住动了一下。   时祈抓着笔的手瞬间一紧。   她垂眸看向骆逢与,一直盘坐在地上的俊秀青年朝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没关系呀,你可以继续看书的。”   谁能在这样的状况下看书啊?   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晃神,骆逢与的喉结上下一滚,压低的声音带了些哑意。   他低下头将侧脸贴在她的腿上,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时祈:“宝宝,那天的事我只和你道歉了,还没有和她好好道歉呢……”   他口中的“她”指代什么,时祈随着他的目光移动,仅用了两秒的时间明白了。   时祈的脸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把他的头往后推:“你别说了……”   怕他的头撞到桌子,她的手没用太大的力道,对骆逢与来说不算什么,他垂着眼帘,说话时候呼吸洒落在时祈的皮肤上。   “不可以道歉吗……”   他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在和时祈认真讨论,只是在灯光下泛红的脸和耳垂暴露了他的心情。   时祈:“倒也不是……”   她看看桌上摊开的书,觉得上面的字迹模糊成一团,就算骆逢与现在什么都不做,她大概也没什么心思了。   ……真是色迷心窍啊!   在这样一张漂亮的脸的蛊惑下,她确实也没有想象中的抗拒。   骆逢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机会,他太擅长得寸进尺,用含着笑的声音慢吞吞地安抚着,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啊,那天把你弄哭成那样。”   这个人体工学椅是骆逢与处理事务时候常坐的,他对此无比熟悉。   修长的手指在坐垫下摸索了两下,轻轻一拨,时祈就感觉到身体后仰了些。   这简直就是将她送到他的手里。   但那都无所谓了。   骆逢与实在巧舌如簧,一边用言语表达着自己的歉意,说什么“下次会问妹妹和主人同不同意的”,一边为了获得原谅使尽浑身解数。   时祈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从身体上脱离了,只有柔软的座椅和两侧的扶手在承接她的躯体,不至于滑落到地上去。   骆逢与低哑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含了水,慢吞吞、轻飘飘的。   他问:“宝宝,你说她这是原谅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修修改改到现在才好[墨镜] 第24章 争强好胜的男人   时祈有点晕。   骆逢与急于表现,她刚才用指尖滑滑梯的高挺鼻梁到处乱蹭,弄得到处都是。   他给她清理完后想亲她,但被时祈非常坚决地打发去漱口了。   现实里这样,时祈还是稍微有点接受不了。骆逢与倒是不强求,他用鼻尖蹭蹭她的颈侧,起身时,时祈清晰看见他那合身的裤子的弧度。   估计要去自己解决一下了。   他进了最近的卫生间,时祈缓了一会儿,才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觉得自己的养胃程度虽然没之前那么严重——毕竟频次不高,但是由于阈值比较低,导致她很容易就虚脱。   不巧的是,作为“天之骄子”的骆逢与显然体力好到了吓人的程度。   系统感慨:“虽然梦里不用梦到了,但是现实里好像也没少。”   时祈小声说:“其实不太一样,可以现实里结束了倒头就睡,应该还是能休息好的。”   系统想,还没到正餐呢。   时祈开始打量四周,柑橘气味的房间内掺杂了一点不属于这里的味道,这种用来办公的地点应该正经点,时祈觉得有必要通通风。   ——不过落地窗要怎么开窗通风?   时间临近九点,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从室内往外看,能看见市中心灯火通明的景象。   想到这栋楼里的有钱人就这样每天站在窗边,体验掌握一切的感觉,时祈就真情实感地酸了。   她坐直了身体,腿有点抖。   和做了好几天梦醒来的状况不太一样,时祈有点虚脱,但整体来说还是愉快的。   ……被一个神颜帅哥乖乖巧巧地跪着服侍了半小时,能不爽吗?   她抹了把脸,视线收回来,看向办公桌。   或许是刚才乱动,桌上的本子和笔都有些凌乱,最上面的那笔记本被翻开了,露出属于沈系洲的字迹。   这本是关于西语的精简笔记,沈系洲平时用不到,让时祈不用着急抄录。   他的字和时祈的完全不一样,时祈不清楚骆逢与刚才有没有看见——不过就算看见了应该也没事吧?   系统问:“你不打算告诉骆逢与,你是宋琉绪的继姐吗?”   时祈觉得没必要。   虽然宋溪云说要让简行之入赘,但这件事说到底八字还没一撇,谁知道中途是否会出现变故。   更何况她肯定是要和骆逢与分手的,完全没有必要将这些私事告诉他。   系统:“也是,这说不定还是你能甩掉骆逢与的契机呢。”   在时祈处于贤者时期时,卫生间中的骆逢与正在漱口。   他吞下去很多,口腔中残留的味道很快被冲淡,他撑着台边抬起头。   镜中的青年面貌英俊,浅金色的发在刚才被时祈乱抓,此时像是只炸毛的小狮子,配上他心情很好的神色,显出几分灿烂的少年气。   好幸福。   在他本来的想法中,今天没打算做那种事,只打算和时祈贴贴抱抱,一起进行看电影或者打游戏之类的活动。   但一时冲动,就做得过分了点,但时祈也没拒绝,他能看出她接受在家里做这种事。   骆逢与觉得自己对时祈一定是生理性的喜欢,只要和她待在一起,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想到她的样子,他的脸就开始慢慢泛红,唇色也比平日里更艳一些,衬得整个人容光焕发。   不过时祈现在才刚成年,还没到可以领证的年纪……不不,这么早说这些,她一定会觉得压力很大。   时祈会做计划,但她目前的计划里似乎没有结婚,骆逢与愿意配合她的节奏。   在卫生间冷静了一会儿,让自己恢复了正常模样,骆逢与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给今晚才见过的宋琉绪拨去电话。   宋琉绪看到电话就知道骆逢与大概会说什么。   从刚才回到家后,他的脑子里莫名一直出现那个特招生的背影,这让宋琉绪很不爽。   ——宋琉绪和骆逢与是一样的人。   他们性格虽有不同,但圈层相似、自幼的教育方式相同、甚至直系亲属的冷漠程度都一模一样。   宋琉绪无法理解骆逢与的状态。   简直就像是原本披着人皮的怪物为了一个女人,忽然倒下身开始翻肚皮撒娇程度的诡异。   果不其然,骆逢与说:“我结婚的时候,会请你做伴郎的。”   虽然骆逢与想和那个特招生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但他还是发出一声冷笑:“你爸妈能同意?”   骆逢与作为联邦的重要人员,恋爱还能偷偷谈,结婚这种大事多半会公布。   骆逢与眼中的情绪淡了些:“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他和父母关系一般,一年能见两次面就不错了,倒是再往上的那些长辈把很多期望倾注在骆逢与身上。   他们那样的家族,把名声威望看得比什么都重,但又舍弃不了利益,属于两头都要的贪婪。   “是啊,”宋琉绪的声音阴沉沉的,“你是爽了,但他们向我打听你近况的次数可不少。”   从骆逢与染头发开始,他主家那边的一群人就要疯了,骆逢与上次去出差拍的那些照片,最近都还在被那些老东西们批评。   骆逢与抓了两把头发,整理自己的仪容:“挂断他们的电话就行了,宋少还担心这个?”   宋琉绪说:“心理创伤,把西南区域那块准备开发的地皮批给我。”   骆逢与顿了顿,笑道:“真是狮子大开口。”   他心情好,爽快地答应了宋琉绪的要求。   在他们这样的人眼中,属于联邦的土地都不过是拨动一下手指、随便支出一点数字就能够获得东西,甚至不需要过问用来做什么。   骆逢与的脑中划过了很多思绪,甚至想到了和时祈的婚前协议和遗嘱要写什么时,不知为何却忽然想到了刚才办公桌上的那本笔记本。   镜中人的神色稍稍冷淡下来。   他点开通讯录,在众多官员中好不容易找到了圣希学院的某个经理人。   骆逢与拨去电话,三秒后对面迅速接了起来,声音谄媚:“骆少,您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骆逢与问:“今年有个叫沈系洲的学生,在食堂打工,是吧?”   那边似乎查找了一下资料:“是的,他在后厨工作,腿脚不便,就处理一些菜这样。他还是学院专门邀请进学校的天才呢,不知道为什么缺钱到这个程度。”   电话对面似乎以为骆逢与要招揽这位少年天才,正打算说点什么表扬一下沈系洲干活勤快,就听见骆逢与说。   “给他换一个工作地点。”   他平静地说:“让他站在台前,要让别人能看见。”   *****   上了一早上的课,时祈准备去食堂吃饭。   她的生活步入正轨,逐渐地也能适应学院老师的教学进度,这还要多亏沈系洲笔记的帮助。   这和免费的名师辅导有什么区别?   只是时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感谢他,沈系洲现在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只有上课的时候在座位上。   而时祈总不能上课的时候游神。   她思考着该如何感谢沈系洲,走到食堂时,发现自己常去的窗口今天不知为何排起了长队。   时祈本想换一个窗口,但又实在想吃其中一个特色菜,最后还是乖乖站在队伍末尾等待。   人虽多,但打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队伍就排到了时祈。   她抬起头正打算点菜,愣了下。   窗后的人围着白色的围裙,两边的细线勾勒出他纤细的腰,少年佩戴着透明的塑料材质口罩,黑发微垂着,显得淡淡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是沈系洲。   时祈睁大眼,玻璃后的沈系洲好久没听到人说话,掀起眼帘正想询问时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考虑到沈系洲的腿脚不便,他原本被安排在后厨帮忙,但今日不知为何被经理调到了前台打饭。   经理的态度还有些古怪。   但沈系洲什么都没说,他听从安排站在了这里,已经忙了很久,受过伤的腿部隐隐作痛。   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在一众四五十岁的叔叔阿姨中,顶着一张年轻漂亮脸蛋的沈系洲就格外显眼,所以他的那个窗口前排了不少人。   沈系洲已经习惯了那些古怪的目光,他穿着膝盖擦破的制服,或许早就不在意自己的尊严和脸面。   但他没想到会遇见时祈。   ……她的男朋友是VE俱乐部的成员,家境优渥的检察官,优秀、健康,而他则是一个需要打零工来维持生计的可怜人。   已经顾不上穿着特招生制服被指指点点,在被时祈看见的那一刻,一种巨大的窘迫感击中了沈系洲,让他忍不住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但是时祈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她很高兴。   系统:“你在燃什么呢?”   时祈:“等会儿你就懂了。”   时祈朝沈系洲眨眼:“我要菌菇炒鸡、茭白豆干和小青菜!非常感谢!”   她期盼地看着他拿勺子的手。   沈系洲有些僵硬地动着,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时祈会怎么看自己。   一个狼狈的可怜人?   或许会感觉到怜悯吧,可有谁会想要有好感的人的怜悯?   思绪完全被阴云笼罩,沈系洲的动作机械地重复着,将时祈点的几个菜放到餐盘里时才意识到……多得要溢出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沈系洲匆忙地将餐盘递给时祈,看着她不知为何露出了非常高兴的表情。   系统:“哇塞好大一份肉。”   时祈:“盛菜侠!”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 第25章 针对   由于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在食堂会面,时祈觉得自己和沈系洲还没达成默契。   因为后者实在盛得太多了。   不过为了不浪费,时祈还是吃掉了大部分……代价就是她吃晕碳了。   午休时间猛猛睡了一觉醒来到教室,她把脑袋搭在桌边,感觉还没完全缓过来。   沈系洲走进教室时,就看见这一幕。   时祈上课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头发扎起来,沈系洲偷偷看多了她的侧脸,有时候梦中都能复现出那张脸的轮廓。   而现在,那柔顺的黑发垂在脸的两侧,遮住了她的全部表情,与他现在的心情相同,模糊不定。   沈系洲有些忐忑。   他这段时间尽可能地避免和时祈接触,以免再对她造成麻烦,但谁都没想到会在食堂遇见。   自己似乎总是被她看见自己很狼狈的样子。   沈系洲垂下眼帘,膝盖上那道擦破的痕迹像是粘黏在他身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持续地刺痛他本已经麻木的内心。   时祈正晕着,忽然感觉到身边的座椅被拉开,有人轻手轻脚地坐下来。   时祈保持着这个动作,扭头小声问:“亲爱的同桌,你之后还会在食堂打工吗?”   沈系洲的眼睫颤了颤:“我……”   食堂打工的合约签了一学期,如果中途离开,虽说不需要支付违约金,但学校里的大部分兼职工作都会将他拉入黑名单。   在他的心情跌宕起伏的时候,时祈问:“如果在的话,我能每天中午去你的窗口吗?”   沈系洲那个窗口是时祈最常去的,就在一楼,小碗菜的模式,菜品最多而且打饭很快,经常会有好吃的特色菜。   沈系洲:“……?”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声“在的,可以的”。   时祈:“太好了!”   “不过今天中午的量实在是太多,下次要是能是今天的三分之二就好了……”   “噢噢对了你们内部人员能留特色菜吗?每次分量太少我可能都抢不到。”   沈系洲像是有些跟不上时祈的语速似的,她说什么,他就点头。   看着比晕碳的时祈还要懵。   在时祈的声音里,上课的预备铃响了一次。   周遭的声音依旧很大,沈系洲看着她:“你不觉得……这很丢人吗?”   时祈忍不住问:“能冒昧问一下,在食堂打工的话,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沈系洲:“好像是八千。”   只需要中午和晚上各上班一小时,周六日不需要工作,另外在自己上班的窗口,饭费也是全免的。   时祈撑起身,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特招生制服,又看看沈系洲的脸。   时祈:“还缺不缺人啊,我能去吗?”   她暑假的时候打零工,每天工作八小时,一个月才赚五千呢,丢人的地方那在哪里?   沈系洲看着有些手足无措,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蜷了蜷:“那我……我明天去问一下。”   他一副当真了的样子,时祈莫名觉得沈系洲真的会去问,赶紧说:“开玩笑的,等我跟上了课程进度了以后再自己去问问,现在还是以学习为主啦。”   沈系洲的脸莫名其妙有些红,他垂下眼帘,安静地数着自己心脏跳动的次数。   或许应该问问SERAPH,自己究竟应该如何对待这颗躁动不安的心。   正式的上课铃响了,老师拿着书进了教室。   时祈打起精神,上了一下午的课。   下午的几节课一结束,沈系洲按照习惯把笔记本交给时祈,就起身慢慢地走着离开了教室。   他一走,蒋曦就走到了时祈的前座坐下。   大小姐的视线从沈系洲的背影移到时祈的身上,她挑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蒋曦说:“听说他最近在食堂打工,你碰见了吗?”   时祈点点头:“我中午就是在他那个窗口打饭的,给我打了一大碗呢。”   “啊这样啊……”   蒋曦默默想,看时祈的表情,完全不觉得沈系洲在食堂打工是什么糟糕的事情嘛。   实际上,这位大小姐今天是带着目的过来的。   就在昨天晚上,蒋曦接到了来自骆逢与电话。   要是换做军训以前接到这通电话,她多半要激动一阵子,但如今接到电话,原本在看公司财报的蒋曦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如临大敌。   果不其然,骆逢与找她并不是为了寒暄。   这个年轻的监察官愿意让出部分自家公司的利益,给她负责的那些项目开一些小小的绿灯。   但要他要蒋曦做一件事——在时祈面前,讲一些关于沈系洲的传闻。   蒋曦:“……骆少,我可不想做那种乱嚼舌根的人,被时祈讨厌啊。”   她现在也没几个朋友了好吗,别让时祈误以为她是什么邪恶的家伙了。   骆逢与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让你恶意抹黑,只是要不经意间让她知道沈系洲情绪不稳定,智商高但毫无用武之地,随时可能发疯就可以。”   ……男人为了打压情敌还真是阴险啊!   虽然沈系洲也没惹到自己——噢,之前还是有给她摆脸色的,不过蒋曦自认为自己本来就不算是什么好人。   在豪门的名利场里,谁给的利益更多,谁就是更合适的伙伴,骆逢与给她开的绿灯,甚至能让她吞下竞品公司的一个大项目。   更何况,这件事大概不会像是骆逢与预想中的发展。   如果发疯就能让时祈远离的话,你骆逢与又是什么精神很稳定的家伙吗?   早就跑的看不见影了吧。   这些吐槽蒋曦只是在心里说说,表面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她迅速和骆逢与敲定了合作项目,随后挂断电话,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下来。   当晚,蒋曦刷了会儿自己所在的豪门群组,果不其然看见那些关于“天才少年”的一些传闻重新被翻出来。   其中甚至包括了沈系洲的精神报告,心理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中度抑郁。   让时祈看见沈系洲打工开始,骆逢与似乎是要潜移默化地让时祈看见这个“天才”和自己的差距,进而让时祈对沈系洲失去兴趣。   时祈在整理桌面,蒋曦看着她说:“他这样的天才还要去打工,真唏嘘呢。”   时祈幽幽看了蒋曦一眼:“大小姐,我们家里没矿的都是需要打工赚钱的。”   不过按照沈系洲的智商,在食堂工作确实有点屈才。   蒋曦眨眨眼,立刻改口:“不是呀…本来他那个智商干什么都很多钱的。我不是和你说,可以重金聘请他来公司研发团队吗?”   “但我昨晚才知道他的精神状况不行,他现在好像没办法参与到各个公司的团队项目里,但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做整个团队的事情……估计之后不太会有公司愿意抛橄榄枝了……”   也就意味着,沈系洲或许这辈子都没有跨越阶级的可能性了。   蒋曦说完这一串话,忍不住感慨自己真是个坏女人,就看见时祈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是时祈最近第二次听到关于沈系洲精神方面的问题,他今天和自己说的话也能体现出来,沈系洲的自卑倾向很严重。   班主任也让她多关注一下沈系洲的状态。   时祈严肃地说:“我明白了,我会关注的。”   蒋曦:?   关注什么啊?不是要远离他吗?   时祈收起桌上的书,她朝着蒋曦笑了一下,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蒋曦看了眼通讯录,今晚没有急需处理的文件,而且作为朋友确实没和时祈怎么单独相处过,她跟着时祈一起去了食堂。   当天,蒋曦立刻就感受到了食堂有人脉的好处。橱窗后的少年掀起眼帘淡淡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和时祈一起来的,勺子里的量就多了不少。   蒋曦:“……”还能这样啊?   时祈:“怎么样,他人好吧?”   蒋曦意识到骆逢与的想法出现了偏差。   他在高处太久,没能意识到相比起自己,时祈更能共情的是同为特招生的沈系洲。   他完蛋了,蒋曦幸灾乐祸地想。   *****   VE俱乐部的休息室内,一年级的成员只有两人,无聊的时候,宋琉绪就回来这里练习射击。   枪声响了好几次,次次正中靶心。   宋琉绪摘下耳罩放下枪,目光移向后方不远处坐在沙发上咬着笔发呆的骆逢与。   这人从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在写东西,宋琉绪走过去扫了一眼,看见上面写着很大的[婚前协议]几个字。   宋琉绪发现自己竟然诡异地习惯了。   从和那个特招生复合了以后,骆逢与就一直保持这种傻乐的状态。   今天尤其如此。   宋琉绪:“你的真命天女向你透露了她的背景了?”   骆逢与脸上的笑容一僵:“还没……但我都什么都没告诉她呢,怎么能要求她先告诉我?”   你的基本背景都公开了好吗。   宋琉绪偏头:“那你现在是在……?”   “解决了一个有点碍事的,总是在她身边转的人……”   又给自己想象了一个假想敌。   宋琉绪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影子删去,懒得搭理恋爱脑上头的朋友,他走到桌边,拿着那张纸,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虽然只是草稿,但宋琉绪还是看的眼角一跳:“……你打算把所有的财产打包直接送给她?”   相比起圈内那种几百条、严格到各种微小点的婚前条约,骆逢与的合约里没有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条款。   ……噢,还是有的。   宋琉绪慢条斯理地想,大概就是那个,只有两方都同意才能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   我本来打算是0点准时更新的,但一天写不了9k   今天努力把8k营养液加更写一下,明天应该能恢复正常0点更新,大家就能准时看到啦[害羞] 第26章 有钱人的生活朴实无华且枯燥   沈系洲调用了SERAPH的AI权限。   他问:“我该如何控制自己的情感?”   这几天,时祈总是来光顾他所在的窗口。   和那些带着异样目光的同学不同,她在窗口时的神色总是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这让沈系洲稍稍有些放下心。   ……不,还是会有些不同。   如果当天有他特意留住的、她喜欢的菜品,沈系洲就能在时祈脸上看见高兴的表情。   他开始期待每一天。   直到沈系洲不断地在潮湿的梦境里看见时祈,有几天甚至不需要药物来控制自己的情绪——当然,这种行为被医生明令禁止了。   沈系洲明白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了。   他没有朋友,V又从不关心情感问题。   沈系洲只能够求助SERAPH。   SERAPH是沈系洲带着V一起研发的超级计算机,最高计算性比联邦的超算还要高出一大截。   甚至能做到潜入各个国家的核武器装置,按下那个能让世界毁灭的小小按钮。   只是这样的庞然大物要吃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由于他们要做的事不能让联邦的任何人发现,因此无法获得资金支持。   沈系洲和V的所有收入都用来投入研究,要不是前者的智商超群,两人现在早到了穷得吃不上饭的地步。   不过现在,这个超级计算机运用如此卓越的算力,处理主人小小的一个感情问题。   沈系洲说:“我清楚我不该动心,我会让她产生困扰,但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和心跳。”   SERAPH说:“人类很难控制心动,沈,你没有必要为此焦虑苦恼。”   沈系洲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坐在学院食堂后厨的一角,白色的围裙上沾染了一些污渍,显出些许狼狈。   他写道:“但我不能觊觎已经有男朋友的人。”   SERAPH:“如你所说,时小姐是个很优秀的人。你对这样的人有好感,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其中出现了骆逢与这个阻碍。”   如SERAPH所说,只需要将这个阻碍清除就足够了。   沈系洲垂眸,他用掌心轻轻蹭了蹭围裙上的那一点脏污,但去除不掉。   “V把你调配的太过极端了。”   很通人性的AI并未回答这句话,V不过是起到辅助作用。   从根本上来说,它的思维和沈系洲更为相似。   沈系洲在犹豫。   但他的脑子甚至已经开始思考。   联邦是个庞然大物,内部的利害关系盘根错节。   骆逢与的家族足够谨慎,像是生长了数百年的大树,根系已经完全渗透进这个庞然大物中,很难找到错处。   不过,SERAPH能够做到。   SERAPH输入:“沈,我需要询问你一个问题。”   “时小姐是个变量,她的出现似乎动摇了你的内心,我需要确认的是,你的计划还要照常进行吗?”   沈系洲没有回答。   从表面上来看,骆逢与确实是一个优秀的、他人很难超越的青年。   而相比起自己这样残疾又贫穷的人,骆逢与似乎更配得上时祈。   那么,他要成为那个坏人吗?   沈系洲犹豫了许久,才在纯黑的界面上输入了一行字。   “……我需要再思考。”   总是淡淡的,习惯性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天才少年很轻地说:“如果他对她不好的话……”   而沈系洲在思考的时候,时祈正准备出校门。   骆逢与今晚有一场商业晚会需要参加,他眼巴巴的邀请时祈一起,不出所料地被拒绝了。   时祈今晚也有事情要做。   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她这周也必须得去宋琉绪所在的住处走一圈了。   她按照导航的路线走到了小区门口。   虽说来过两次,但每次都是坐骆逢与的车直接从地下室上楼。   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安全性和私密性都极高,24小时管家服务、随叫随到,保安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在大门进行了人脸认证,时祈才成功进入小区。   高端社区的绿化和设施都比一般社区要好许多,时祈在路上时祈看见了网球场、羽毛球场、游泳馆、健身房等配套设施。   她甚至还看见了停机坪。   时祈默默想,这里的房子大概都得一套上亿吧?   她穿过林立的高楼,来到了位置最好的那栋大楼楼下。   今天时祈的运气还不错,没在楼底下遇见认识的人。   一层的大厅内有位年轻英俊的管家在等候,看见时祈,他的眼睛亮了下,快步朝着时祈的方向走过来。   “您就是时祈,时小姐吧?”   和想象中的样子不同,管家微笑着对时祈说:“人脸信息已经都录入好了,您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刷脸进电梯。”   “当然,需要我下来接您也可以的。”   时祈有点不适应这样的热情对待,她点点头,礼貌说了声谢谢不用了。   还是自己来吧,麻烦别人怪不好意思的。   电梯上,这位管家也没让场子冷下来。   他用诙谐轻松的语言向时祈介绍这个社区,表示时祈看到的那些设施都是业主可以随意使用的。   还有这套时祈即将入住的这套楼王。   这位管家注意到了时祈的拘谨,他笑着说:“说实话,要不是有幸应聘上了管家职位,我大概没机会能见到楼王的样子。”   时祈:“听说有1800平……”   “是的时小姐,刚来的那几天,因为房子太大,我还迷路了好几次……险些被辞退呢。”   他的工资一定很高,时祈想。   不过能在宋琉绪那种嘴巴毒得舔舔嘴唇就能把自己毒死的人身边工作,肯定是有一点本事的。   想到宋琉绪,时祈就觉得有些焦虑。   时祈问:“请问宋琉绪现在就在家里吗?”   她想着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以免看到宋琉绪的时候来不及反应。   管家:“少爷今天会晚点回来,他去参加一场商业晚宴了。”   应该和骆逢与去的是同一个晚宴。   时祈松了口气。   “实际上,您不必紧张,”在电梯到四十层左右的时候,管家说出一句让时祈一阵恶寒的话,“少爷也很期待你的入住。”   时祈:“?”   期待她入住然后更好弄死她吗?   电梯到达了45层,管家侧了侧身,姿态优雅地伸出手:“时小姐,请进。”   厚重的门扉被推开。   时祈一眼就看见了落地窗外的景象,这里的视野比骆逢与家还要好。   管家没错过时祈眼中的惊艳,他说:“请和我来。”   时祈跟在管家身后,参观了家中的室外花园、小型直升机停机坪和户外露台游泳池。   宋琉绪的住处和骆逢与完全是两个风格。后者是现代风,看着简约大气,但宋琉绪的住处装修很特殊,风格偏复古,以深色为主,装修要更繁复一些。   不光是更大,室内还安装了许多暗门,比如表面上看着是墙,实际上推开后能看见摆放了三面墙的酒室。   时祈才知道管家说的“会迷路”并非在和自己开玩笑。   系统说:“这下真的可以在房子里玩捉迷藏了。”   时祈:“太好了,这样应该不容易见到宋琉绪。”   管家带着时祈在家里走了一圈,时祈看见了两间比自己原来的房间都要大的保姆间,真情实感地酸了一下。   还有个好消息是,她的房间在距离主卧最远的次卧。   管家站在门口朝时祈微笑。   “您可以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稍等到了用餐时间,我会过来和您说的。”   时祈连忙说了好几声谢谢。   等门关上,时祈才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在房间内打转。   卧室有单独的卫生间和衣帽间,时祈小心翼翼推开衣帽间的门,被里面这个巨大的空间震住了。   ——去骆逢与家的时候,她没往卧室走,一方面是晚上要回宿舍,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看到骆逢与期待的眼神可能会把持不住。   系统:“好大的房间,好大的衣帽间。”   时祈说:“我所有的衣服拿过来都摆不满一个柜子吧?”   系统:“哎呀好大的镜子,很适合……”   时祈大叫:“你不许多想了!”   她在房间内兜了一圈,缓和了一下心情。   等她攒到钱,能买一套和这个卧室衣帽间差不多大的住处,就很满足了。   她回了桌前,拿出几本书,决定在晚饭前学点东西冷静一下。   ——不过时祈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走到餐厅外,看到坐在桌边的那个背影时,时祈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不是吧!都去商业晚会了,为什么还要回家吃饭啊!   作者有话说:   [墨镜] 第27章 使用度90%   19:40   【骆逢与】:你人呢?   【宋琉绪】:走了。   【骆逢与】:啊?   19:42   【宋琉绪】:只允许你走不允许我走?   【骆逢与】:上次那是我女朋友召唤我,我和你能一样吗……你今天能有什么事啊?   【宋琉绪】:我不想和脑子里只剩下恋爱的人说话。   19:45   【骆逢与】:噢…想起来了。   【骆逢与】:那个小白脸的女儿到你家了?要去给她一个下马威?   【宋琉绪】:差不多。   【骆逢与】:想好要怎么利用她了吗?   【宋琉绪】:嗯。   或许是商业晚宴那里有人拦住了他开始攀谈,骆逢与没有再回话了。   原本宋琉绪也是晚宴的重点关注对象,他们两个虽然年轻,但并不青涩。   两人早早就参与到家族的各项事务中,是板上钉钉的继承者,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要和他们打好交道。   不过,正在聊着的两人当然不知道,各自的离席所为的对象是同一个人。   宋琉绪听见了脚步声,他将屏幕摁灭,掀起眼帘看向来者。   时祈走的非常抗拒。   她能看见桌上的四菜一汤,宋家的御用厨师显然很会做饭,远远闻到味道都觉得会很好吃。   但视线只稍稍偏移一点,就能看见坐在桌边的宋琉绪。   宋琉绪的耳垂上勾着血红色的水滴状耳坠,衬得周围的皮肤有些过于白皙。   他穿了身红色丝绸质感的衬衫,领口开得有些低,搭配一条银色细链。从时祈的角度看,甚至能看见他身上的肌肉线条。   时祈发现了,他似乎格外偏爱红色。   她的视线停留太久,让宋琉绪有了察觉。   宋琉绪掀起眼帘,那双遗传了宋溪云的浅金色眼眸不太友善地看向她。   仿佛在说“看够了没?没看够眼睛挖下来”。   时祈赶紧移开了视线。   她最后在宋琉绪的斜对角坐下,避免一抬头就要看见他那张好看的脸。   管家像是察觉不到尴尬的气氛,他微笑着为两人布菜,随后迅速消失在了时祈的视野中。   时祈:“……”   他一离开,餐桌边的氛围更尴尬了。   系统:“这谁吃得下啊?”   时祈:“事到如今只能动筷子了。”   她眼观鼻、鼻观心,在座位上坐下后就开始吃饭。   今晚的饭很合时祈的口味,食材显然都很新鲜,除了对面坐了个傲慢的大少爷让时祈吃得很有压力之外,一切都是完美的。   宋琉绪并不动筷子。   他的晚饭通常吃得不多,厨师一般都在西厨处理食材,家中的中厨很少使用。   结果时祈一来就开了火。   宋琉绪嘲讽地想。   她和她爸爸倒是一样,刚来就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不过他看着时祈头也不抬地夹菜,期间一个目光都不给自己。盯着那张在自己审美中过分普通的脸,宋琉绪又是一阵无端地不爽。   上次也是一直吃饭。   她是饭桶吗?一直在吃?   直到时祈快吃完了,宋琉绪才勉为其难地抬手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尝了味道。   又辣又烫。   辛辣感在口腔里弥漫开,刺激着宋琉绪的味蕾。   他习惯了清淡饮食,舌尖顿时有一股火烧般的感觉,宋琉绪下意识想吐舌散热,但最后只是面无表情地咽下口中的食物,举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宋琉绪的动作不算小,吃了之后明显停顿了好几秒。   时祈猜没吐出来也大概是豪门的涵养起到了作用,不过她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但这不是很好吃吗?   她正想着自己应该说句什么,再主动离席溜回房间,忽然收到了简行之的视频来电。   时祈下意识一皱眉,伸手按下了接通。   接通的瞬间,简行之下意识看向时祈后方的装潢,须臾像是松了口气。   简行之似乎很满意,声音含着笑:“小七,现在感觉怎么样?”   浑身难受,时祈想。   她和宋琉绪完全是两个阶层的人,根本没什么共同话题,再加上后者显然对自己抱有恶感,更难说话了。   还好没答应每天都要过来一趟。   她垂眸看向镜头:“要说什么就快说,我要去看书了。”   简行之:“爸爸只是关心一下你在哪里而已……住进琉绪那里要多照顾点他,你是姐姐,别添麻烦,知道吗?”   对面的宋琉绪骤然出声:“再用那种恶心的称呼叫我,小心你的舌头。”   他的声音阴冷轻柔,像冬日那种能渗透进骨子里的阴森寒意。   宋溪云警告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宋琉绪。”   话音刚落,宋琉绪的面色更冷。   时祈拿着手机的手心都要出汗了。   这两人还不如什么都别说,他们一说话,感觉宋琉绪要更加怨恨她了。   时祈一阵头疼,她猛地挂断电话站起身:“我先回房间了。”   没敢看宋琉绪,她拿着手机就跑,没顾得上桌上的餐盘——当然,保姆应该会统一清理。   时祈迅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1800平实在太大,还要多亏她的记忆力还算不错才没迷路。   关上房门,时祈猛地喘了口气,在聊天框内输入。   “你到底想说什么?”   简行之说:“下个月初有琉绪少爷的生日,那天是周五,溪云说会在那里开生日派对,会有很多同社交圈层的同龄人来参加。”   “溪云希望你能在那天露脸,所以你要把时间空出来,一定得在家,知道吗?”   *****   时祈度过了一个非常宅的周末。   她就在房间里埋头看书,还拜托了管家可以的话就把饭送到她的房间,这样一来就不用和宋琉绪碰面。   管家虽然没拒绝,但不知为何笑容却越来越苦涩。   ——能不苦涩吗?   明明周五那天给老板发消息时,老板的心情看上去还不错,管家还觉得自己加薪有望。   第二天早饭前,宋琉绪还一改清晨的运动模式,选了在室内泳池游了一会儿,披着浴巾起来时看见管家捧着早饭往时祈房间的方向走。   他的心情看上去就开始糟糕了。   和往常一样吃了两天饭后,宋琉绪的脸色越来越臭。   面对老板长达两天的冷脸,管家愈发觉得自己马上就得被炒鱿鱼了。   不过,这些事时祈当然不知道。   她巴不得先不和宋琉绪见面。   周日晚上赶回学校时,时祈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系统:“怎么感觉你特别不想和宋琉绪见面?和骆逢与接触的时候没有这样呀。”   时祈:“……其实我是有苦衷的。”   一方面,时祈讨厌会外貌攻击自己的人。   另一方面,宋琉绪的脸……确实很吸引她的注意。   要是系统能检索时祈的视频软件,就会发现她的收藏夹里有许多宋琉绪这个类型的帅哥。   ……否则经历了两个月梦中帅哥洗礼的时祈,也不至于在刚看见他的时候发愣。   拍视频的这些帅哥还需要找找角度和光线,但宋琉绪属于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貌美,更别说还有一双天生的浅金色眼眸。   她经历过一次被喜欢的人耍的经验,早就意识到自己不能轻易动心。   更何况宋琉绪是个完全不可能的人选。   而且他真的会把人扔进海里喂鲨鱼。   系统:“但你还是得和他接触才行,否则之前的都白干了。”   时祈说好。   临近运动会的时间,圣希学院请来了专业的团队布置校园。   时祈到达圣希学院时发现,前两天还朴素的操场,今天就涂上了鲜艳的色彩,四处挂了一些设计感极强、又彰显出投资方的横幅。   据说,圣希学院每年的大型活动都会有上千万的投资,还会有许多媒体进学校转播。   由于都很看重这次能和历届校友交流的机会,许多学生都开始忙碌。   就连本来打鸡血一样在处理公司事务的蒋曦,也开始练习她报名的几个项目。   作为班长的时祈倒是乐得清闲,班主任给她批了几万的经费,让她准备一些后备物资。   这个部分她是和骆逢与一起完成的。   ——就算骆逢与做了班长,也没人敢真的麻烦他。   骆逢与是S1班的班长,他的班主任早就准备好了物资清单,不太了解豪门喜好的时祈就按照他们班的物资采购了一份。   压根没耽误时间。   只不过沈系洲最近……不太好过。   时祈已经见过不少次有人走过时故意撞他。   沈系洲的腿本身就不好,被大力一撞就容易站不稳,时祈好几次路过看见都去扶他,但撞人后的人总是走得很快,没一次让时祈逮住的。   太微妙了。   简直像……不,应该就是故意的。   时祈问了蒋曦,后者摆了摆手,告诉她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系洲之前毫不留情地拒绝过太多人。   现在圈内知道他的状态,在意识到对方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一刻,有些报复心强的人就会做出这种事。   “……在想什么?”   骆逢与环抱着她,下巴枕在时祈的肩上,视线越过她的肩头去看时祈桌上的笔记本。   上面写着满满一页的单词和语法。   “已经学到这里了吗?”他侧过脸亲她的颈侧,狗狗眼弯弯的,盛满了星光,“我的宝宝好厉害啊。”   时祈的思绪一下子被骆逢与拉了回来,抬手摸摸他的脸,骆逢与熟练地将下巴往她掌心放,笑得眼睛眯眯的。   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骆逢与的这些小动作,甚至还想挠挠他的下巴。   时祈问:“运动会你有报什么项目吗?”   骆逢与说:“我报了篮球和击剑……你要来看吗?”   时祈看了眼时间。   击剑和本班的项目撞了,篮球的时间倒是空余出来的。   反正骆逢与的人气很高,混在人群中给他加油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她偏头:“我去看你打篮球吧?”   骆逢与精准地捕捉到时机,往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收到,我会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的。”   ……   在这样热闹的气氛中,运动会到来了。   时祈没有要参加的项目,但她还是很认真对待自己的后勤工作,行程不冲突的状况下,她会及时给参加项目的同学送上毛巾、水和能量棒。   不过再怎么说,一个班只有二十个人,她的空闲时间还是很多的。   在看完蒋曦的比赛后,时祈决定动身前往篮球场。   作为VE俱乐部的成员,S1班的骆逢与是这次篮球赛事的明星成员,不少张贴了海报的地方都能看见他那张帅气的脸庞和灿烂如阳光的笑容。   时祈站在海报前看了一会儿,听见路过的其余人在激动地讨论骆逢与很帅。   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从心里浮起来。   系统问:“又爽了?”   时祈很诚恳:“嗯。”   她脑补了一下,自己要是愿意公开,估计会有很多人私信她,求泡到帅哥教程。   不过嘛……   时祈摇摇头,把这个虚荣的想法从脑子里扔出去,转身路过马场向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时祈看见不少人扛着相机往马场入口的方向跑。   她隐隐约约听见他们的对话声:“……那是裴渡吧?快快快,争取多给他出片。”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时祈想,是什么明星吗?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她看看马场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眼时间。   ……还是先去看篮球比赛吧。   今天的篮球赛是第一轮,S1班对抗F1班,在这么多男生里,最夺目的无疑是站在场中央的骆逢与。   这场比赛几乎没什么悬念,但凡是骆逢与持球进球,场内就会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尖叫欢呼声。   时祈看着他往自己所在的看台方向看了好几眼,她被场内的氛围感染,忍不住为他振臂欢呼。   ——大概没人能拒绝这样的骆逢与吧?   要不是绑定了系统,她大概会很乐意和他继续谈恋爱。   系统知道她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安慰道:“别失落呀,下一个更乖。”   时祈耷拉着脑袋:“我知道的,但还是别用这个说法了,好渣呀。”   在结束的哨声响起之前,时祈按照约定来到了体育馆后台某处,等着骆逢与结束后来这边找自己。   只是在走过拐角前,时祈看见沈系洲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角落处一晃而过的身影。   沈系洲怎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有几个人推搡着他?   时祈犹豫了一下,正打算追过去,手腕忽然被拽住。   时祈下意识回头往身后看。   骆逢与不知何时从后场绕到了这边,他身上有汗,很自觉地和时祈保持了一点距离,金灿灿的头发有些乱,唇角挂着笑意。   他眼眸亮晶晶的:“我看到你给我加油啦。”   时祈拽了一下手腕,没拽动。   骆逢与偏头:“怎么了?”   时祈在观察他的神色:“我刚才看到沈系洲被人拉走了,他最近总被欺负……先让我去看一下吧?”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骆逢与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时祈忽然问:“这件事……你知道吗?”   骆逢与弯下腰,让视线和时祈的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你是觉得,他被人欺负是我导致的吗?”   时祈被戳中的心思,视线飘忽了下。   但骆逢与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他伸出双手捧住时祈的脸颊,将她的脸转过来,那双眼的眼尾稍下垂些,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宝宝,我才刚刚赢了一场比赛,你就要说这样的话。”   “可是我明明答应过你不会那样做的……”   他的呼吸很轻:“你为了那个没用的天才,不相信我吗?”   时祈避开他的视线:“……没有,只是太反常了,之前他们对沈系洲不是这样的。”   骆逢与垂下眼帘,浓密如蝶翼般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他慢慢说:“宝宝,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勾着时祈的发尾,指尖一点一点地往上卷:“我不喜欢他出现在你身边,已经很用力地在忍耐了,你别这样刺激我,好吗?”   时祈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他的不安和烦躁几乎要撕扯开理智的皮囊,完全暴露在时祈的面前,只是有个无形的项圈困住了他,让他只能披着那层虚伪的外皮,饰演一只听话的小狗。   时祈凝视面前这张英俊的脸许久,她的视线落在骆逢与的唇上。几秒后,时祈忽然抬手拂掉他触碰在脸上的手,在骆逢与眼中情绪崩塌之前,勾住他的脖颈。   “……是我的错。”   她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不出意外看见了他愣神的表情。   时祈问:“晚上没有比赛了,要回你家吗?”   ……   这几乎是个过于明显的邀请。   时祈站在床边,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觉得怎么站都有点不适应。   这个床她见过,在某一次进入的骆逢与的梦里,她记得被褥下陷、他被完全包裹住的感觉。   时祈忍不住找系统说话:“你说会痛吗?”   系统:“看他的技术了……应该不会吧。”   时祈觉得骆逢与的技术应该挺好的,起码在梦里是这样。   她又和系统说了几句话缓解自己微妙的情绪,但没能说多久,时祈听见了清脆的铃音。   骆逢与甚至戴了许久没有佩戴的铃铛choker,似乎断定了时祈一定会喜欢。   时祈没回头,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骆逢与刚冲了个澡出来,身上带着很清新的柑橘香气,从后面抱住时祈时,那种味道却带了些许侵略性。   他的下巴枕在时祈的肩膀上,吹干的柔软金发蹭着时祈的颈侧,软软的。   时祈说着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实际上还是忍不住咽口水。   她有点紧张,抬起手摸摸骆逢与柔软的金发,随着侧头的动作,那股柑橘香更浓郁了,熏得她晕乎乎的。   骆逢与眯了眯眼,像是很享受一般:“……我洗干净了。”   时祈愣愣地:“那我也去……”   骆逢与手上的力道轻轻一带,把时祈拽回来:“……不用,我会帮你弄干净的。”   他的弄干净当然并不需要用到浴室。   骆逢与哪里都咬,刻意地留下一些明显的印子,痛感倒是不强烈,但时祈被咬得不太舒服,抬腿踹了他一下。   被这样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骆逢与颈部的铃铛晃了几下,发出一连串的清脆铃音。   他撑起身,握住时祈的脚踝,五指稍稍收拢摩挲着,视线痴迷地在她的身上流连。   时祈勾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铃铛。   骆逢与的动作顿了顿,倾身上来想要咬时祈的脸颊——像是他最开始的梦境里常做的动作一样。   时祈说:“你别咬我了……”   他的牙齿有点尖,时祈不想明天脸上带着牙印子去学校。   他慢慢说:“我不会咬出血的,明天就好了宝宝。”   话虽这么说,骆逢与还是从咬改成了亲亲,黏黏糊糊缠着时祈亲了一会儿。   时祈拿手抵住他的嘴,骆逢与顺势舔她的掌心,时祈的手忍不住缩了一下,感觉全身上下都在燃烧。   她小声骂他:“……我说你是狗你就真的是狗吗?”   青年发出两声闷笑,掀起眼帘含含糊糊地看着时祈,眼波流转:“……你不喜欢小狗吗?”   最后一个字凑在她耳边说,时祈的羞耻心爆炸,骆逢与适时地发出闷哼。   choker上的铃声持续摇晃着,骆逢与完全像是摇晃尾巴向着主人靠近的小狗,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虽说梦里经历过,但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这样,骆逢与期待了太久,又年轻气盛,时祈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跟不上。   好一会儿,骆逢与像是大狗那样抱住她,柔软的金发蹭着她的颈侧,让脸边都泛起轻微的痒意。   她刚想说自己要洗澡睡觉,刚撑起身的骆逢与又忽然动了一下。   时祈抖了抖,示弱:“我好累……”   骆逢与笑着说:“那交给我就好,你可以睡觉的,我会做好清洁工作。”   他的体力实在太好,明明今天进行了一场长达48分钟的篮球赛,但现在却没有任何力竭的苗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祈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她已经觉得视线都有点模糊。   而骆逢与满足地蹭蹭她。   像是为了得到什么承诺,他小声的、诱惑般地问道:“宝宝,你会永远爱我的吧?”   时祈的脑中响起了冷酷的系统音。   “骆逢与的使用度已经到达90%了,你要做好准备了。”   于是她仰头亲了亲骆逢与的脸,对上他那双充盈着爱意的湿润眼眸。   她轻声说:“……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宋琉绪是猫舌,怕烫那种   好吧[求求你了] 第28章 骆逢与有女朋友了   七点钟的生物钟响时,时祈从被子里钻出来,她按着自己的腰揉了揉,随后看向睡在身侧的人。   这间是次卧,昨晚主卧弄得乱七八糟,估计得让专人来清理。   时祈也没急着回学校,这几天是学校的运动会,学生都自由出入,就算没有准时到校、混在大多数人里也没人会发现。   骆逢与结束后给她揉了好一会儿的腰,揉着揉着看她睡着了就自己去解决,因此今早时祈起床的时候并未觉得很疲惫,甚至也能算神清气爽。   骆逢与睡得很放松,柔软的金发垂在洁白的枕头上,时祈看见他的发根处已经长出了一些黑色新发。   不再补染的话,大概会变成焦糖布丁那样的颜色吧?   她伸手摸摸骆逢与的腹肌。   放松的状态下肌肉是偏软的,不过骆逢与的体脂率低,线条倒很明显,此时此刻正随着安稳的呼吸上下起伏。   系统看着她的动作:“你干嘛呢?”   时祈有点伤感:“马上摸不到了让我再摸摸。”   系统:“……”   时祈从系统的沉默里感受到了他的无语,她说:“如果全世界的男人都有这样的身材,我就不会舍不得了。”   天之骄子不愧是天之骄子,身材是超顶级的。   总而言之,舍不得那是人之常情啊!   抱着这样的心情,时祈手下没停,揉揉搓搓,没一会儿就听见从睡梦中醒来的青年发出一声有些困惑的“嗯?”。   时祈掀起眼帘对上骆逢与的视线。   醒来的青年曲着手肘,头枕在自己的小臂上。他那双眼尾下垂的小狗眼中满含着幸福的笑意,另一手的指尖勾出时祈的发尾卷了一小圈。   骆逢与的声音里带着撒娇意味的埋怨:“……大早上这样,你会负责吗?”   时祈往下一扫,她默默把手从腹肌上收了回来,正打算从床上下去洗漱,就被他搂住腰拽了回去。   两人重新跌回柔软的床褥里,时祈的背贴着他的前胸。   骆逢与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时刻,他的手环着时祈的腰,手指不算太安分但很温柔地按着摩,直到被时祈警告不要弄脏床单才收敛了一点。   青年从后面蹭蹭时祈的颈侧:“我们去把你的人脸认证一下吧?这样一来,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刷脸上来的。”   就算是要凌晨突袭,那骆逢与也是举起双手欢迎。   时祈想到自己的人脸已经录入了这栋楼的系统里,她按着骆逢与的手拒绝:“不用不用,每次我和你一起来就好了。”   等会儿看见她的脸又能刷26层又能刷45层的,该有多尴尬。   而且都要想办法分手了,还要骆逢与留着前女友的人脸认证吗?   背后的骆逢与没说话。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无意识的动作加重了一点:“……宝宝,你之前说的一个月之后公开,还作数吗?”   时祈晕晕的,她偏过头和骆逢与对视,后者像是摇尾巴的小狗,尾巴尖在她身上乱扫。   系统啧啧道:“服侍了一晚上,早上就开始和你要名分了。”   时祈小小心虚了一下,她把骆逢与的手拨开,在被褥里滚了一圈和他面对面。   “那也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总之,等到了一个月后再说吧。”   *****   VERGE俱乐部。   由于圣希学院开启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几个高年级的VE成员也暂时回到了这里。   VE的宗旨是宁缺毋滥,目前俱乐部内的会员只有十名,五男五女。   除了宋琉绪和骆逢与之外,其余都是三年级以上的学生。   虽说不是同一个年级的,但作为同一圈层的顶级豪门,他们各自家族的业务有些存在重叠、可以互相帮衬的地方,因此起码表面关系都不差。   骆逢与抬手和一个路过的VE成员打了个招呼,他的手放回台面上,声音轻快地哼着小调。   “按照以往的规模策划,”宋琉绪正在接电话,他垂着眼帘,浅金色的眼眸中情绪平淡,“还有……不许准备辣的菜系。”   听见有些反常的发言,骆逢与掀起眼帘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宋琉绪。   “……在和管家说生日会的事情?”他看着宋琉绪挂断电话,略有些好奇地问,“你那个继姐喜欢吃辣的?我女朋友好像也喜欢。”   宋琉绪:“异食癖。”   骆逢与:“喂喂,别大范围扫射。”   宋琉绪想到时祈的那张脸就有点烦,手机在修长白皙的指节灵活地转着,他试图用点别的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们谈了快一个月,还不打算公开,打算地下恋到什么时候?”宋琉绪淡淡说,“不会是只打算吊着你吧。”   骆逢与立刻为自己女友说话:“你别总用恶意揣摩人行不行?”   他一想到时祈就开始冒粉红泡泡。   “讨厌的人也差不多解决了……我和我女朋友恩爱着呢,她最近对我特别好,大概过段时间就要公开。”   “到时候我再把她介绍给你。”   得到了答案,宋琉绪却没想象中的为兄弟高兴。   能不好吗?他带着嘲意想。   脑子还算聪明的特招生碰上了个恋爱脑的傻白甜大少爷,从今往后就要轻松跨越阶层了。   想到这里,宋琉绪看着骆逢与那张傻笑的脸,莫名其妙地又是一阵不爽。   ……下次他家那些老古董再联系他,他一定要转接给骆逢与,让他自己听听那些吵闹的声音。   不然凭什么他最近烦得要死,这家伙倒是谈恋爱谈得开心。   骆逢与说:“对了,你不是报了射击,结果怎么样?”   宋琉绪垂着眼帘恹恹道:“第一,没什么挑战性。”   他也只是象征性地为S1班弄点积分,对和往届校友见面这件事毫无兴趣——毕竟那些人还要争着来和宋氏财阀的继承者交流感情。   骆逢与:“那你没事了吧?下午有我报的篮球赛最后一场,要不要来看看?”   宋琉绪没什么事,他点了点头。   运动会进行到白热化的第四天,很多团队项目都会在今天决出胜负,篮球赛作为热门项目之一,场馆内的人数众多。   不过宋琉绪是不需要去和普通学生挤看台的。   篮球馆按照正规赛事的场地设计,场馆很大,他所在的位置是高层的看台休息室,视野极佳。   侍者给宋琉绪倒了杯低度数的酒精,安安静静地离开了看台休息室。   宋琉绪站在玻璃落地窗边,看着中央屏幕上的大比分,抬手喝了口酒。   导播的镜头在看台上一扫而过。   宋琉绪的视线忽然顿住。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对面看台上。在一众人中,宋琉绪看见了站在看台第一排中央的时祈。   她穿着特招生的制服,明显专注于场内的比赛,场内的骆逢与投进一个三分,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她也做出了欢呼的动作。   神情是宋琉绪从未见过的专注认真,显然是在关注场上的明星球员。   宋琉绪忽然怀揣着几分恶意想,她知道骆逢与已经有女朋友,并且还是和她一样的特招生么?   他对场上激烈的比赛失去了兴趣,视线一瞬不眨地盯着看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   不知道多久后,在球赛即将以S1班大比分获胜落下句号前——   宋琉绪看见时祈从人群中离开了,她走向看台两侧的安全出口,宋琉绪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身推开休息室的大门。   离场的时祈正准备去约定的地方等待骆逢与。   她并不意外骆逢与能获得比赛的胜利,高兴的小狗肯定会要她给点奖励。   时祈边走,系统边问。   “只剩下不到三天的可用时间了,运动会明天结束,要从沈系洲入手吗?”   时祈捏捏眉心:“……我最近观察了,那些向沈系洲动手的人确实都没有和骆逢与接触过……他没有命令他们专门做什么。”   只能说是这群有钱人家的孩子嗅觉太敏锐了,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上位圈层的喜恶。   而且一个月的时间快到了,这几天骆逢与刚开荤,总是软磨硬泡要和她贴贴,前两天时祈还觉得很新奇很舒适,但很快也开始在现实里养胃了。   ……没错,她就是这样一个嘴上说着舍不得,真要天天吃也累得要死的人。   系统:“那你本来要从沈系洲入手的分手方法就用不着了呀,总不能一起做被孤立的特招生小可怜吧?”   时祈:“我在努力想办法了!”   她正准备走过下一个拐角,到达无人的休息室等骆逢与结束比赛。   结果她在转角碰见了一个绝对不想碰见的人。   是宋琉绪。   穿着圣希学院制服的少年斜靠在墙上,双手环胸,黑色短发三七微分,发梢的影子垂在眼上,显出几分宁静。   但时祈很清楚,一旦开口说句话,这人就和“安静”之类的形容词沾不上边了。   不过他在这里做什么?   时祈正打算目不斜视从宋琉绪身边走过去,就听到斜靠着墙的少年阴凉的声音。   “……你无视我?”   ——不是你之前说别出现在你面前吗?   考虑到此人的脾气阴晴不定,顺着他说话说不定能少点麻烦。   时祈停下脚步,低眉顺目:“不好意思宋少,请问有什么事吗?”   “……骆逢与有女朋友了。”   时祈困惑地偏了偏头。   她知道啊,她正要去找他呢。   那双浅金色的目光落在时祈身上,带着冷冷的嘲意:“他和他的女朋友正在热恋期,如果你想像你爸一样找一个有钱人,那你找错人了。”   时祈:“?”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加更嗷宝宝们,昨晚被锁改太晚了今天太困了要睡着了[求你了] 第29章 嫉妒心在燃烧   时祈有时候怀疑宋琉绪语言系统里压根就没有“和善”和“礼貌”两个模块。   不然为什么他每次一开口就是这么难听的话?   “您放心,我没那个意思。”时祈随口解释了一句,抬步继续往前走,“我只是路过而已。”   但她才刚准备从宋琉绪面前走过,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拐角处大概有四五个人同行,脚步声杂乱,听着是刚从体育馆里出来的人。   “……搞不懂,一个瘸子天天往体育馆跑做什么,就他那个腿还能打篮球么?”   听到这句话时,时祈又默默停住脚步。   “哈哈,你还真别说,说不定智商二百多的天才能研究出让自己恢复正常的方法呢。”   “还是算了吧,能研究出来早恢复正常了……要我说,智商高是天才有什么用?估计这辈子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吧。”   “是啊,他那副进实验室就发抖的样子,估计之后能不能成功留在学院都难说。”   时祈猛地一蹙眉。   本学校内智商两百多的天才,据时祈所知只有沈系洲一个人。   他们还在继续聊天,时祈听见其中一人说:“撞一下把老子的衣服都弄脏了,看到他那套破破烂烂的特招生制服就烦。”   “不过……没关系吗?”   那群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很大,伴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时祈没忍住探头想继续听两句。   那边的声音继续说:“怕什么,刚才那里反正没监控。而且不都说,消息是从那位那里传出来的……”   “嘘!别说,你想死吗?”   时祈的眉越蹙越紧。   而和此时此刻的时祈不同。   宋琉绪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走过的、根本无需在意的人身上。   11月的天已经有了些许凉意,时祈披了件学院制服的外套,外套的领口同样纹着专属于特招生的刺绣。   她想听得更清楚,无意间靠得有些接近,宋琉绪忽然嗅到一股有些熟悉的柑橘气味。   他垂在身侧的手一僵。   宋琉绪的视线从那刺眼的特招生刺绣上移开,落在时祈的脸上,她似乎很在意那群人口中的“天才”沈系洲,眉眼间有着明显的担忧。   特招生和特招生抱团吗?   与其担忧那个天才的命运,不如担心下自己现在的状况吧。   宋琉绪饱含恶意地想着,视线却不受控地往下移动,顺着时祈的鼻梁往下,轻飘飘地落在了她抿起的唇上。   她平时的唇色健康正常,但饭后、特别是在吃了辣后,会比平时更红一些,现在也是如此。   看来那群人提到的“天才”让她的情绪很激动。   宋琉绪的腰稍稍往下弯了些,那股柑橘气味——或许是她洗发水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身侧的少女动了动,让他逸散的思维回归了身体。当意识到自己正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猛地清醒过来。   ……疯了吗?   他正打算开口嘲讽些什么,宋琉绪就眼睁睁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女无视自己,向着刚才那群人走来的方向跑去。   宋琉绪:“……”   跑走的时祈觉得有些不妙。   “他们不会把沈系洲揍了一顿吧?”   系统:“有可能哦…好像也没说过天之骄子不会被揍。”   时祈有点不安,她之前最多看见沈系洲被撞几次肩膀,其余学生也没做更过分的事情。   况且他明显表现出一副“请不要管我”的样子,考虑到要保护他人的自尊心,时祈并没有无时无刻关注。   系统:“这本来就不是你要关注的事情呀,说不定就是要他自己经历这些,然后才能蜕变成为天之骄子呢。”   那也不是被校园霸凌的理由啊!   好在体育馆的路没有太多分叉,时祈一边跑一边环视四周。没一会儿,她就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看见了沈系洲。   刚看见人,时祈就吓了一大跳。   沈系洲正靠着墙坐着,他身上的制服多了很多剐蹭痕迹,隐约可见血渍从衣服里渗透出来。   他额前的发凌乱得过头,虚弱地耷拉着,要不是时祈能看见他的眼帘微垂,她差点要怀疑沈系洲已经昏迷过去了。   沈系洲本来就瘦瘦高高薄薄的一片,整个人蜷着坐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要碎掉了。   时祈:“沈系洲。”   被喊到名字的少年骤然绷紧了身体,有些慌乱地掀起眼帘,向着她的方向看来。   时祈匆忙上前把人扶起来,看见沈系洲那张漂亮的脸上有些擦伤的痕迹,唇边还有些青紫的伤,整个人显得更憔悴。   谁啊,不知道打人不打脸的道理吗!   时祈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那些破了皮的伤口显然需要消毒,时祈下意识抬手想碰一下他的脸看清楚一些。   沈系洲却动作幅度有些大地扭过头,不愿……或者说是不敢直视时祈的眼。   他的声线都有些颤抖:“……不要看我。”   时祈:“都这时候了别管好不好看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沈系洲露出抗拒的姿态:“……没关系,过一阵子就好了。”   这是能不能恢复好的问题吗?!   时祈不说话了,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沈系洲披上——稍微小了一些,但也能遮掩他制服上那些破损的痕迹,冷着脸拽着沈系洲往小门口的方向走。   沈系洲腿上有伤,身体也不好,踉踉跄跄被时祈拖着走,看上去愈发狼狈。   但时祈没空管那些,她一边走一边打车,到校门口的时候,车也已经到了。   时祈把人硬塞进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沈系洲:“……”   车上的气氛几乎凝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人,吓了一跳:“哎哟喂,这是怎么了?”   沈系洲垂着眼没力气说话,时祈说:“他摔伤了……麻烦去医院,要快一点,谢谢师傅。”   司机赶紧说了几句好。   车辆平稳地行驶,圣希距离最近的市医院只要二十分钟不到的路程,时祈双手环胸,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应该拦住那群人的。   ……但是拦住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应该,或者说她能对那群人做什么?   察觉到时祈的沉默,沈系洲有些不安似的说:“……我本来打算之后去医务室处理的,刚才只是先休息一下,你别担心我。”   他想死,但他不想麻烦时祈。   时祈问:“你先如实回答我,这种事情这段时间经常发生吗?”   沈系洲回避了这个问题。   他轻声说:“没必要浪费时间关心这些的,你让司机停车,把我就地放下就好了。他今天应该拿了冠军…你本来是来篮球场为他庆祝的吧?”   别因为看到他这副模样,心情变得糟糕。   时祈脸色冷了一点:“你管我想要关心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必须得带你去医院。”   她冰冷冷的语调让沈系洲的眼睫轻颤了两下,坐在位置上不说话了。   ……不过沈系洲说的也没错。   时祈想到骆逢与赢了比赛后可能生气的模样,她按了按太阳穴,掏出手机给后者发消息。   出于某种直觉,时祈并未和骆逢与讲明自己现在正和沈系洲待在一起。   16:39   【时祈】:恭喜拿到冠军!   【时祈】:不过不好意思宝宝我临时有点事要先离开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时祈】:晚上再去你家找你,你别生气好吗?   【时祈】:[双手合十对不起的表情]   ……   私人的休息室内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闪着幽幽的光。   素色的毛巾搭在骆逢与的肩上,他正拿着毛巾一角擦着脸上的汗,视线紧紧注视着屏幕。   骆逢与从场上回来,他想好了自己要给时祈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借此机会问她能否公开的事。   ……最近一段时间,他心里总是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这种第六感让骆逢与迫切地需要得到时祈的肯定答复。   如果时祈现在还不愿意,那他会再想别的办法。   人总得为自己争取。   而回应他的,却是空荡荡的休息室。   比赛的时候时祈还是在看台上的,她因为什么事离开了?   骆逢与发送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随后看着屏幕发了几分钟的呆。   因为剧烈运动而加快的心跳逐渐缓和了下来,在通讯录里翻找了许久,骆逢与拨出了一个电话。   骆逢与:“把篮球赛结束前后十分钟,体育馆门口的录像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就按他的指示照办。   不到两分钟,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视频发到了骆逢与的私人号码上。   青年调整了姿势,他点开了视频,开始拖动进度条。   在十几分钟时,他停了下来。   有些失真的监控里,穿着特招生制服的少女拽着一个踉踉跄跄的少年往外走,后者跑得不顺畅,但视线却是落在前方的少女身上,痴痴的。   骆逢与的视线停留在时祈握住沈系洲手腕的手上。   他眼中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攥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看得出主人情绪的波动之大。   几乎全黑的房间里,只有手机的光线照出他扭曲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止这个[奶茶] 第30章 我怎么会生气呢   作为联邦的首都,这座城市享有全国最好的各项资源。   当然包括医疗。   今天是工作日,人比周末时稍微少一些。挂完号之后等了一会儿,时祈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沈系洲带到了护士面前。   护士为那些暴露在外的伤口消毒上药,又让沈系洲拍片看了骨头。   一阵操作下来,两人都累得够呛。   在外等待的时候,沈系洲又开始道歉:“对不起,我……”   时祈忍不住用有点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停!我不喜欢听对不起,别总是和我道歉。”   沈系洲闭嘴了。   他长得好看,就算脸上带着伤,也依旧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有些热心阿姨路过时还会问一句“哎哟小伙子这是怎么啦?”。   时祈很有耐心地说是不小心摔了,她去买了个口罩给沈系洲。   由于时祈是双手勾着口罩的两边挂绳,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愣愣的,他下意识地要弯腰把脸往时祈手上凑。   时祈:“……你自己戴。”   沈系洲像被烫了一下那样,白皙的皮肤迅速泛红,就差像是兔子那样蹦起来逃跑。   不过也因为这样的反应,原本淡淡的人多了点人气。   沈系洲总算是戴上了口罩,他的眼睫一直在轻颤着,几秒后小声说先去一下洗手间。   时祈也不忍心大声说他:“我在这里等你。”   不过在沈系洲去洗手间的时间,叫号正好叫到他。   反正看报告谁看都一样,时祈先进了诊室。   进门就看见医生的表情很严肃:“他怎么摔的?”   时祈:“……从楼梯上滚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不能和医生说谎,于是改口:“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医生,很严重吗?”   医生从时祈的话语中大概猜到了原因,她说:“很多软组织挫伤,但这些新的伤口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他的腿骨……”   她示意时祈看向屏幕。   时祈仔细辨认了一阵子,只能看出左腿的骨头有错位。   “……这个伤应该没几年吧?这完全是长歪了,以后会一直疼的,要是好好治疗护理的话不至于变成这样的。”   时祈看了眼门外,小声问:“那他的腿还有康复的可能性吗?”   医生的表情很严肃:“已经长起来了,得重新敲断重新愈合……还不能保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具体的还需要专门的团队做方案。”   时祈光是听到得敲断就觉得痛了。   除此之外,沈系洲身上还有很多陈年旧伤,医生看了都觉得惨不忍睹。   时祈犹豫了下,在沈系洲敲门进来前,她说:“如果可以的话,请就当他是摔倒了吧。”   今天的伤口基本都是皮肉伤,沈系洲只需要去打消炎针,再取药每天吃,注意这几天不要碰水就行了。   时祈看了眼时间。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期间骆逢与完全没有和她发消息,时祈怀疑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到了底谷,说不定随时能火山爆发。   她一直在看手机,沈系洲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今天麻烦你一天了,不用在这里等我的。”   时祈放下手机:“没事,还有两袋就吊完了,你自己在这里不太方便。”   一方面,时祈确实不放心沈系洲。   另一方面,她同样需要接触同为天之骄子的他。   沈系洲说:“没关系的,我找了朋友来帮我。”   他话音刚落,时祈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哥”。   时祈循着声音看去。   一个娃娃脸上带着雀斑的男生朝这边跑来,他长得不是很高,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戴着棒球帽,看着有些拘谨。   沈系洲轻声说:“让他来就行,你回去休息吧,拜托了。”   时祈看他的表情也没继续坚持,她站起身走向那个小雀斑,后者看着更加紧张了。   时祈向他叮嘱了一些事,随后问:“有钱吗?”   小雀斑原本一直点头乖乖听着,听到这句话露出有些窘迫的表情,下意识往沈系洲的方向看去。   他们离的有点距离,医院里人声嘈杂,这边说话不会被沈系洲听见。   时祈:“别看他,收款码给我。”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时祈转过去一万。   按照梦里梦到的那些景象,时祈怀疑沈系洲借的那些钱是为了还爸妈的赌债。   那么没钱也很正常。   虽说学校有交的医保能覆盖一部分支出,但既然受了伤,时祈觉得沈系洲还是要吃点好的。   就算是名师辅导的费用了,时祈想。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减了一些的余额,很快就告诉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转身朝着沈系洲挥挥手,快步离开了。   小雀斑慢慢挪到沈系洲旁边:“她很关心你,哥。”   沈系洲坐在椅子上沉默。   时祈一走,他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好像随时都要消失的状态,露出很倦怠的表情。   小雀斑手足无措:“哥,如果你真的不打算继续干原本要做的事……”   “实在不行,我们把SERAPH卖掉,然后离开这里吧。”   沈系洲没有回答。   ……   时祈打了辆车迅速来到了骆逢与家楼下。   她正准备打电话让骆逢与接一下自己——人脸认证只能直通45楼,发现电梯正从地下室三层的停车室上来。   时祈往大厅的柱子后躲了躲。   电梯门开了一次。   骆逢与和宋琉绪正并肩站在里面。   两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不大的电梯间里有一种谁走进去都会被冻成冰雕的冷感,时祈扫了一眼冷汗都要下来了。   时祈:“还好我聪明没站在电梯口等。”   系统说:“你这样好像在做贼。”   电梯门合上。   骆逢与说:“我要处理一个人。”   宋琉绪:“……又和你亲爱的女朋友有关系?”   要是换做平时,骆逢与压根就不需要多这一道流程。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骆逢与并不想让他的女朋友知道自己是个多恶劣的人,所以要借用宋琉绪的手。   ——不过这种事情他们做过不少次,彼此都很熟练。   骆逢与:“扔到战区或者海里都可以。”   宋琉绪垂眸:“等生日宴过后,我帮你解决。”   心情不好的时候,两人的对话都是这样言简意赅,反正彼此都能懂对方的意思,就懒得多费口舌。   宋琉绪垂下眼帘,耳垂上的红色耳坠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两下。   无端的,他忽然嗅到一股有些熟悉的柑橘香,正打算问骆逢与一句,电梯到了26层,后者挥挥手离开了。   骆逢与出了电梯后不久收到了时祈的信息,他又下去接时祈。   时祈见到他,伸手勾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一下:“我回来晚了吗?”   骆逢与嗅到她身上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我也刚刚到家。”   他伸手将时祈的碎发勾到耳后,英俊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今天的比赛后女朋友没有和他一起庆祝,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时祈稍稍松了一口气。   电梯上,她问系统。   “假设我同时触碰了两个人,那么今天的使用度该怎么计算?”   系统说:“遵循先来后到的原则,比如你今天先接触了沈系洲,那接下来不论碰谁,他的使用度都不会增加了。”   时祈抬头盯着电梯上不断上升的数值。   那还有三天。   要是按照一天一天计算,她能正好在宋琉绪生日的那天刷满骆逢与的使用度。   时祈又一次到了骆逢与家。   这几天她已经对这里的客厅、书房和主卧很熟悉,主卧被保姆打扫干净了,室内点了熏香,不过进房间时骆逢与没开灯。   他关上门弯腰就捧住时祈的脸,轻柔又珍重地亲吻她的嘴唇,在把她亲到迷迷糊糊的时候,一只手顺着手臂下滑,握住她的手。   像是要覆盖掉什么痕迹似的,他的指尖在时祈的手指指尖穿梭揉搓,最后完全染上自己的痕迹、十指相扣。   时祈被他这种慢吞吞的做法弄得有些心痒。   她推推骆逢与的肩膀,无声地让他去床上。   骆逢与嘴上没埋怨,其实动作非常反常。   不仅没有佩戴喜欢的铃铛项圈,而且在过程中几乎没有说过话,只有沉重又具有节奏感的呼吸声,每一下的动作都重得让时祈觉得自己会死。   骆逢与肯定是生气的。   凭借时祈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非常需要情感反馈的人。   像今天这样的、本应该要向着她分享胜利喜悦的日子,自己不在场还没说理由,他肯定气疯了。   ——就算不知道今天她是带着沈系洲去医院也一样。   时祈决定迈出试探的第一步。   结果再坏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他总不至于把她弄死在这里吧?   时祈说:“对不起,我今天本来是准备去找你的。但是临时看见我同桌,就是沈系洲受了比较重的伤,所以送他去医院了……”   骆逢与的动作顿了顿。   他关了灯,时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属于他的蓬勃热气。   她抬手碰碰他的小臂,小声说:“……你生气了吗?”   生气了也没关系,如果发脾气的话或许可以顺势提及一下他的占有欲太强自己觉得喘不过气,所以要顺便分手的事情……   但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时祈的意料。   骆逢与按在她两侧的手曲起,伴随着贴近的动作,他们原本就亲密的距离骤然拉得更近,又沉又重的呼吸落在时祈的耳畔。   逆着微弱光线、看不清他表情的黑夜里,时祈只听见骆逢与含着笑意的声音。   “愿意帮助可怜的同学,证明宝宝是个好人……”   “……我怎么会生气呢?”   作者有话说:   此男段位极高,黑暗里咬牙切齿,嘴上还要说着没关系   其实下一秒就去扎情敌小人(没那么友好)   大人们给我投的雷有可能会漏看,如果没有回复不好意思TT每100我也会加更的 第31章 生日礼物   由于设置的项目数量实在太多,圣希学院的运动会持续整整一周的时间。   今天有女子击剑的决赛,蒋曦对阵G1班的女生,时祈坐在观众席上观看。   在紧锣密鼓的赛事安排中,作为后勤人员的时祈其实很闲。   不过她前几天还能合理分配时间,这两天全在忧愁如何和骆逢与分手,看书都看不太进去。   “不对劲,”时祈在脑中和系统说,“骆逢与那天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   就算不表现得很生气,起码也应该撒娇几句啊?   系统说:“我倒是觉得正常,他一看就像是那种黏上了以后怎么都甩不掉的家伙。”   这样能忍耐吗,好可怕的男人。   时祈瞬间不继续舍不得八块腹肌了,她抱头:“那怎么办啊,我岂不是分不了?”   今天的接触早在早晨就刷掉了,骆逢与的使用度接近百分百。要是后天没找到新人,那时祈就得重新开始做梦。   一两天还行,但如果要长时间这样……   系统:“实在不行,就……”   时祈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要是我在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喊了别人的名字,岂不是更完蛋啊。”   系统沉默不语。   如果他有实体,大概此时就已经和时祈在一起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了。   伴随着周围的欢呼声,场上的比赛告一段落,蒋曦摘下护具走下场时,就看见捧着脸像是蘑菇一样坐在看台上的时祈。   刚赢了比赛的大小姐问:“你在做什么呢?”   时祈抬头:“我在思考。”   她探头看了眼比赛结果:“恭喜你拿到冠军啊。”   蒋曦把护具往臂弯里一夹:“你压根没认真看我比赛吧?不过算了,等会儿我换个衣服过来找你,我们再去挑礼物。”   蒋曦转身进了休息间,时祈继续在看台上做蘑菇。   明天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明晚则是要在家里办宋琉绪的生日派对。   从昨晚开始,简行之就一直打电话过来,提醒时祈要去买礼物。   他再三叮嘱:“小七,你们学校附近应该有商场吧?别买太廉价的东西,起码也要是轻奢的程度,琉绪少爷什么没见过,便宜货送了我们也丢人。”   时祈道:“我没钱,你就不能挑好了直接送过来,我再拿去给他吗?”   还买轻奢呢,她这辈子就没走进过奢侈品店。   简行之顿了顿:“我现在没空去挑,钱给你转,实在选不出来就拍照给我看,好吗?”   时祈说也行。   简行之很重视宋家的一切,时祈很快看见账户内打入了十万。   由于时祈对奢侈品一窍不通,为了防止自己进店没人理睬、挑到什么过季老土的款式,时祈就问身边唯一一位大小姐蒋曦能不能陪自己去逛逛。   大小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换好常服出来的蒋曦雷厉风行,她的私人司机开车载着两人往市中心的商业街去。   车上,蒋曦揶揄道:“是要买个送给骆少的礼物吗?”   豪门很在意阶级,蒋曦家离最上面的那个圈层还有点距离,因此宋琉绪的私人生日晚会,她并未在邀请的行列内。   加上她不知道时祈未来可能是宋琉绪的继姐,蒋曦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把两人联系到一起。   时祈也没打算提前把这件事情到处说,于是她点了点头。   反正宋琉绪和骆逢与是差不多圈层的人,送的礼物应该也差不多。   蒋曦发出一声古怪的声响,她说:“骆少还怪幸福的呢。”   蒋曦在店内通常都是十万百万的价格往上买,不过既然是时祈挑礼物,价格范围就小了一些。   蒋曦问了她的预算。   时祈默默说了句六万,黑了四万在自己手里。   她考虑到宋琉绪对自己的印象,或许送什么东西在他眼里都不值钱,说不定到手看都不看转手就扔了。   既然如此她贪一点又怎么样呢!   蒋曦带着时祈进了个自己常去的高奢店,大小姐直接把预算拉满,挑选了一条五万多的银色蛇型手镯。   看着那条银色蛇身镶嵌金色眼珠的蛇,时祈觉得和宋琉绪的形象竟诡异的有些契合。   至于蒋曦为什么会选这个,是因为她觉得骆逢与此人在冷血这点上和蛇很重合。   店员打包好,时祈提着袋子出了店面。   时间还早,蒋曦准备拉着时祈在商场里多转转,顺便一起吃个晚饭。   “说起来,你和骆少还不打算公开吗?”她忍不住八卦,“地下恋很累吧,你们还不是一个班的。”   时祈看看手里的袋子又看看蒋曦。   她小声说:“其实我想分手的。”   蒋曦:“……”   蒋曦:“啊?为什么啊?”   时祈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许端倪。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沈系洲的事情吗?我莫名觉得他被针对和骆逢与有点关系……同为特招生,我觉得很有压力。”   蒋曦微微睁大了眼睛,嘴角却带着一抹看上去幸灾乐祸的笑,好不容易压下唇角,看起来还像是瓜田里上下乱蹦的猹。   “有可能,哎不是我在背后说人啊,是骆逢与这人心机挺深沉的……”   她现在对骆逢与没有半点想法,但看后者吃瘪就是觉得很爽。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否则她多多少少要贴脸说一句“骆少,你老婆不要你喽”。   时祈抖了抖袋子:“不过没想好怎么说,先这样吧。”   两人路过一家很漂亮的店面,时祈的脚步停下,蒋曦凑过去看了眼。   “……DIY烧玻璃,你想送他自己做的东西吗?”   时祈摇摇头,她是想到了江知意送给自己的那个项链。朋友送了自己东西,总应该有些回礼。   “不过看起来很好玩,”蒋曦跃跃欲试,“我还没玩过这个,要不进去试一下?”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时祈觉得没问题,两人手挽手走进了这家看着很精致的手工店。   店员很热情的为她们介绍可以选择的造型,她们会全程在旁边指导。   想到江知意喜欢甜品,时祈就挑选了枫糖松饼。蒋曦则是选了个浅紫色的玫瑰造型。   不过烧玻璃很考验技巧,即使旁边有人在帮忙指导,时祈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两人折腾了半天,时祈烧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松饼,蒋曦弄出来一朵有些扭曲的玫瑰。   两人拿着自己的成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对成品的嫌弃。   “……看来我没什么天赋。”蒋曦幽幽说。   时祈:“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好歹是第一次制作的玻璃,时祈还是把枫糖松饼塞进小盒子里。   这个盒子和刚才那家奢侈品店的盒子色泽大小差不多,都是深棕色的,只是摸起来稍廉价一些。   两人在外吃了晚饭,才回学校。   今晚骆逢与需要回一次主宅,明天他要参加宋琉绪的生日派对,因此没办法对时祈撒娇卖萌,求她到家里住。   他对两天不能见到这件事感到伤心,心情完全反馈在了聊天页面上。   时祈倒是松了口气。   明天是运动会结束的日子,如果骆逢与说要和她一起做什么,那她还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拒绝。   抱着颇为忐忑的心情,运动会的闭幕会到来了。   不知为何,时祈所在的A1班竟然拿了一年级的积分冠军,获得了十一月末和前辈交流的机会。   领奖的时候,疲惫的班主任看上去容光焕发——据说他今年的工资能翻一倍不止,有很大的几率还能升职。   不过这些都不是时祈在意的。   就算她认识了前辈们也没什么用处,这种会谈对于她来说最多也就是BOSS直聘。   当然,碰上这么好的交流机会,这些boss们当然更倾向于和boss们交谈。   时祈坐在班级的队伍里,听着校长讲完了慷慨激昂的闭幕词。   一解散,时祈就往宋琉绪家跑。   宋琉绪生日宴请了专门的团队设计,今晚会到的同龄人非富即贵,虽说基本到不了宋氏财阀的程度,但一个个的身家也都上亿。   简单来说,这是一群时祈以前连面都不可能碰见的人。   时祈特地提前了不少时间,她一边走一边提心吊胆地关注四周,觉得自己上电梯的时候有点像做贼。   好不容易安全到达45层,一开门就看见玄关处的管家,把时祈吓了一大跳。   管家:“……时小姐,你没事吧?”   时祈顺了口气:“没事没事…不过你怎么站在门口?”   玄关处的管家朝她微笑:“我在等待即将到来的客人们。对了时小姐,礼物交给我就好,我会统一交给少爷的。”   时祈弯腰换鞋的动作一顿。   ……还好听简行之的准备了礼物!   不过管家就这样站在大门口拿礼物吗?是不是太直白了一点。   察觉到时祈的停顿,管家保持着善良的浅笑:“如果来的每一个人都要亲手交给少爷,会有些麻烦,毕竟少爷不喜欢被很多人围着说话。”   “请放心,礼物的名册我都会记录好的……当然,如果您要亲手交给他,我相信少爷也会很高兴的。”   时祈看着他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情:“不用不用不用,我现在给你吧。”   她现在碰见宋琉绪就绕道走,当然不想亲手将东西转交给他。   只不过在时祈低头在包里翻找礼物的时候,她听见门外传来人的交流声。   她还穿着圣希学院的特招生制服,不想在玄关处和一群不认识的千金少爷们碰上面。   于是也没看拿出来的盒子具体是什么,时祈迅速将手中的盒子往管家手中一塞,拎着包往自己的房间溜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我要磨一下晚点发哦[可怜] 第32章 房间里的小老鼠   时祈已经到这里住过几天,但由于活动范围很小,她对宋琉绪家的构造还是不太熟悉。   特别是为了今晚的生日派对,家里那些暗门有的开有的关,看起来像是迷宫。   当时祈按照习惯穿过长廊往次卧走,但当她走到一半,看到面前出现一堵拦路的墙时。   她沉默了。   “我觉得把家里布置成密室逃脱的人多多少少有点心理变态。”   系统:“你别说,这堵墙装饰做的还挺好看的。”   时祈问系统:“你难道就不能扫描一下这里的构造,把地图直接投射在我脑子里面吗?”   系统很委屈:“我是入梦系统,最多只能和你聊聊感情问题,没有那么智能的。”   其实连感情问题都一知半解,想分手的办法都得凑在一起商量半天。   时祈:“……算了,我们俩就这样凑合着过吧。”   怕自己越走越迷路,时祈只能线上求助管家,后者很快发来了一份更新过的、回房间的路径图。   他还说自己今晚会比较忙碌,接下来如果没能及时回消息,希望时祈能别见怪。   时祈看了眼路径图,她得绕一大圈,才能从另一边转到房间里。   时祈:“……”   究竟是为什么要把家里设计成这样啊!   好在不用和那些访客碰上面,路过露天花园时,时祈透过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据说那个位置本来放的是一辆全球限量三台的帕加尼,但考虑到和本次派对的主题并不契合,那辆价值一亿的跑车现在从45楼回到了地下车库里。   而现在,露天花园里整齐摆放着餐台,几个人正围着一个人不知说些什么,注意力不在这边。   时祈看见不少精致漂亮,方便拿取的餐食。   可惜她今天大概是吃不到了。   简行之说想让她多认识点同年龄段的豪门权贵,以便之后进入这个圈层。   但时祈没打算听他的。   简行之现在名不正言不顺,时祈甚至能想到自己出现在少爷小姐们面前时,别人会用什么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圈子里都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忽然冒出来一个普通人,多多少少会打探底细。   再得知她爸是宋溪云的情人上位——   哇,不知道场面会有多尴尬。   时祈回了房间,准备将自己包里的书拿出来读会儿书时,摸到底部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   时祈把它拿出来打开,盯着里面的东西陷入沉思。   昂贵的手环陷在红丝绒布内,作为蛇瞳的金色宝石在灯下流光溢彩。   系统说:“你把那个要送给朋友的玻璃送出去了吗?”   时祈:“不是要送给江知意的……我准备做好点再送,那个实在有点丑。”   江知意送她的那个贝壳项链一看就是精心打磨过,而她烧出来的枫糖松饼造型着实有些扭曲。   这样送出去,怪不好意思的。   时祈本来是想带回自己房间,放桌上当个小摆件用,没想到刚才忙中出错。   时祈把盒子盖上,给管家发了个短信告知这件事,后者大概已经忙起来了,没有立刻回复。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礼物是看在简行之给自己转了钱,再加上她之后还得和宋琉绪接触的份上才送的。   至于这个蛇形手镯……等会儿等派对结束,出去补交给管家就好了。   时祈有点心虚地想。   ……   如果管家提前看了消息,他多半要和时祈说一句“宋琉绪会看”。   宋琉绪今天穿了身美拉德色系的西装,剪裁流畅、线条硬朗,呈现出些许复古韵味。发型三七侧分,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和少年感十足的剑眉星目。   他今天非常反常,询问了一句有什么礼物。   管家心领神会,将时祈的礼物放在了第一个交给他过目。   宋琉绪打开管家递来的盒子,看见里面的东西。   玻璃的烧制后的色泽如同宝石般剔透,宋琉绪微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个松饼的造型。   真丑。   不过她怎么知道,他偶尔会做这种东西?   管家看着宋琉绪的唇角翘起来一点,又被他压下,随后他平淡地合上了手中的盒子,握在手里:“剩下的放到仓库里。”   后面的都不看了吗,少爷?   管家看着宋琉绪要把盒子往西装口袋里塞:“……少爷。”   他犹豫了两秒后说:“玻璃制品塞在口袋里可能会损坏,需要我先把东西放到您的主卧里吗?”   宋琉绪掀起眼帘,幽幽看着他。   最后,管家带着一堆礼物回了仓库。   窗外的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今晚是私人的小派对,NEXUS俱乐部的不少人都在应邀范围内。   骆逢与还没来,宋琉绪总是一副懒得搭理所有人的模样,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   来访的人基本都是送上生日祝福,随意寒暄几句就去进行别的社交。   露台泳池边,有个女生捧着酒杯挑眉:“观昼,听说你本来打算建影视基地的那块地皮被宋少拿走了,损失了多少?”   对面的男人身形高挑,他身着灰色的西装,佩戴细框眼镜,一条细链从镜框两侧垂落、搭在肩上,他的眼眸狭长上挑,眼下两颗小痣,像狐狸。   名为观昼的男人笑了下:“不算多。”   女生被他的脸晃了晃,用摇晃酒杯的动作掩盖自己轻微的失态,看向沙发上的寿星:“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圈内大多数人都知道宋琉绪的脾气阴晴不定,那张帅脸平日里总是露出“别来烦我”的表情,再加上行事作风偏激,害怕他的人占多数。   但今天这个生日宴,倒是难得露出了点笑意。   岑观昼想到在露天花园时,看到的那道背影,他挑了挑眉:“或许是有什么好事将近吧。”   ……   凌晨,时祈推开门。   即使访客都是有钱人、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这个年龄的人狂欢起来也是很吵的。   时祈起初还在想楼下的人会不会忍不住投诉,后来知道楼下也是宋琉绪的房产。   怎么不打通了干脆做个复式,时祈酸溜溜地想。   她戴了耳机放着舒缓情绪的音乐,费了好大劲才进入状态,花费不少时间成功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   结束时候感到肚子饿了。   时祈挑了骆逢与的几条消息回复,随后收起手机,出门去找厨房。   系统:“我记得是往左转再右转……”   都有路径地图了,不至于找不到路吧?   但时祈忽略了一件事。   这栋房子的暗门是可以随意开关的,在他们开派对的时候,房子的格局又一次更改了。   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原本打算原路返回再求助管家,却看见前方房间底部透露出的一点光线。   门合拢了,但贴近的时候还是能从门缝里听见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是骆逢与和宋琉绪的声音。   45层,书房。   骆逢与收起手机。   室内只开了壁灯,宋琉绪的书房是极繁风格,有很多装饰品,但都搭配的很好、乱中有序。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骆逢与还笑宋琉绪家像是巫师的家。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好兄弟装修风格的时候。   自从篮球赛那天晚上开始,骆逢与能够感觉到时祈的疏离,她看着还在自己身边,思绪却总是游离的。   几次时祈看上去想对他说什么,都被骆逢与笑着带偏话题。   他有种微妙的感觉,如果让时祈说下去,她说出的话绝对不是他愿意听的。   是沈系洲说了什么吗?   骆逢与的视线在桌上扫了一眼,看见一个丑丑的、格格不入的玻璃制品,视线还未久留,忽然听见宋琉绪的声音。   “……怎么说?”   宴会结束后骆逢与没走,就是为了说沈系洲的事。   骆逢与脸上毫无笑意:“扔进海里便宜他了……那家伙腿脚不好,还是送去战区比较合适。至于他家里那边,我会让人打点好的。”   宋琉绪提前扫了眼资料,厌恶地蹙眉:“两个赌鬼,一起弄死算了。”   他掀起眼帘看了坐在沙发另一边的骆逢与一眼:“不过我的生日派对才刚结束,你还真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骆逢与谈个恋爱,占有欲强到这个程度,宋琉绪倒是有点好奇那个特招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金发青年撑着脸,指尖在脸颊上点了点:“你会允许家里有老鼠吗?哦抱歉,忘记你家里已经有一只了。”   宋琉绪扯了扯嘴角:“……”   看在自己今天心情好的份上,他没开口嘲讽回去。   作为军工行业的头部,宋氏财阀有的是渠道能把一个人送上战场,更不用说还是沈系洲那样有头脑、却没有用武之地的普通人。   宋琉绪:“明早就让人处理手续……”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清脆的铃音,是门口的装饰被人撞到后响了。   他们的门应该是关紧的,有人偷偷推开门,不知有没有听见刚才的谈话。   骆逢与蹙眉。   面容英俊的青年冷着脸站起身,他朝着门口走去。   他动作太快,宋琉绪想到到处乱走到这近的只会有时祈,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骆逢与拉开门。   门口的壁灯偏昏黄,人的影子在地上纠缠在一起,他的背影完全僵住,显得有些怪异。   宋琉绪蹙眉:“在干什……”   话音尚未落下,他看见骆逢与的表情。   青年脸上游刃有余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从未在那张脸上出现的恐慌感。   他似乎想拉住面前的少女解释些什么。   但门口的时祈往后退了一小步,正好错开了骆逢与伸出的手。   作者有话说:   这下好了,大家都不开心了   老套也没办法我就吃这口[托腮] 第33章 分手什么时候需要两人同意   骆逢与长得很高。   一米九的个子站在门前,能把时祈往室内看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不过时祈此时也没心思去关注室内的宋琉绪。她面上的表情看似冷酷,其实内心是紧张的。   “我刚才弄出的动静正常吧,会不会太突兀了点?”   系统也很紧张:“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你这样肯定没什么问题。 ”   骆逢与和宋琉绪谈话的时候门关得很紧,时祈只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对话声,听见和沈系洲相关的话题时,她就觉得这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不过必须得让里面的人发现自己听见了。   敲门显得太刻意、直接推门更是不行,于是时祈就把注意打到了周围的装饰品上。   于是时祈弄响了门口的装饰品,不出意料,房间里的人就把门给拉开了。   时祈心跳快得离谱,肾上腺素飙升的同时,回忆起刚才对话,后知后觉地有点惶恐。   ……沈系洲的腿都那样了,还要把他扔去当战区,完全是要他的命啊。   骆逢与能把沈系洲弄去,那要弄死她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但来都来了,先分手再说,他控制欲这么强,一直谈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想着,时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错开骆逢与伸出的手。   骆逢与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中虚虚握了一下,又往前一步,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宝宝,你怎么在这里?”   时祈说:“我从通风管道爬上来的。”   骆逢与顿了顿,意识到时祈是在说老鼠的事:“……我错了宝宝,我不知道那是你。”   或者说,就算现在他已经把宋琉绪的继姐和时祈划上等号,但骆逢与的大脑已经被“一定要挽回她”这个想法占据了。   他眼部的弧度微微下垂,那双狗狗眼的眼尾迅速泛红,在昏黄的壁灯照射下我见犹怜。   骆逢与试探性地再次伸手,他的视线紧紧追着时祈的目光,试图在她眼中看到一种可能性。   这次他成功握住了时祈的手。   宛如救命稻草般的想法从骆逢与心中升起——或许她只听见后面的对话。   时祈脑中的系统在大叫绝对不能动摇。   时祈也跟着大叫:“进度还有一点,先刷完啊!”   很快系统响起了提示音。   “骆逢与的使用度到达100%,从今晚开始,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进入他的梦境。”   “总进度1/7。”   时祈正打算甩开骆逢与的手,宋琉绪阴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你们两个在我家动手动脚,是想干什么?”   宋琉绪今晚的好心情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荡然无存。   军训遇见的特招生、闻到的熟悉柑橘香、体育馆内提前离场向着休息室走的行为。   还有那道埋在骆逢与怀里的、只让他看见黑色长发的背影……   但凡宋琉绪提前关注一下时祈在圣希学院的动向,他就能提前知道骆逢与的女朋友是时祈。   但他没有。   宋琉绪的视线在骆逢与握住时祈的手上停顿,又兀自想到骆逢与在自己面前秀的那些恩爱。   突如其来的感受让宋琉绪一阵不适,他强行咽下喉间泛起的血腥味,阴沉沉地想。   ……原来那么早就开始了。   她果然和她的爸爸一样。   宋琉绪听到自己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你听到了什么?”   时祈看向他,语气不是很友善:“……全听到了,要把我一起送去战区吗?”   骆逢与攥着时祈手腕的手一紧,他垂着眼帘,低声解释道:“你别担心,我只是说说……”   时祈:“我知道你会真的那么做的。”   骆逢与在她面前表现的无害,但时祈始终都记得军训时蒋曦的状况,知道他是个怎样擅长借刀杀人的人。   时祈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那句话。   “我们分手吧。”   温度骤降。   时祈甚至觉得那昏暗的灯光都晃动了两下,她试探性地动了动胳膊,但尚未将手从骆逢与的手中抽出,就被对方死死攥住。   像是狂风暴雨中的小舟,只有仅仅抓住,才有一丝存活的可能性。   骆逢与:“……不行。”   那声音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和他平日里的音色完全不同。   他近乎仓促地说:“宝宝,我们都冷静一下好不好?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你相信我。今晚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吗?”   时祈:“这是能当做没发生的事吗?”   “骆逢与,我们的阶层差了太多,你对他是那个态度,迟早有一天也能对我这样。”   周遭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时祈能够感觉到骆逢与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虽然有做心理准备,但被那双纯黑的眼眸盯着的时候,时祈觉得心里有些慌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和你分手。”   骆逢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说了不可以。”   但后方环胸冷冷注视这一幕的宋琉绪嘴比脑子快:“……分手什么时候需要两方都同意了?”   骆逢与猛地扭头看向他。   宋琉绪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眶红了一圈,显然理智已经到了溃散的边缘,恶意甚至要从他的眼中溢出来。   他说:“和你没关系。”   宋琉绪“哈”了一声。   他扯了扯唇角,维持着表面的体面抬步往前走几步,将骆逢与的手从时祈的手臂上拽了下来。   “……你要把她的手臂拧断吗?”   宋琉绪面无表情地看了时祈一眼,又对着骆逢与说:“先冷静点。”   骆逢与垂眸看向时祈的小臂。   他情绪失控了,用的力道过大,时祈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很明显的印记。   青年的唇迅速褪去血色,他眼尾的红色愈发深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宋琉绪转向赶来的管家,看了眼唇色发白、仿佛在无意识发抖的时祈。   “……把她带回卧室。”   管家大概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赶紧带着时祈离开了现场,走出去好一段才开口问。   “时小姐,你还好吗?”   时祈没有回复,管家听见她的肚子里传来很明显的咕噜声,意识到时祈出门应该是要找吃的。   他露出有些懊恼的神色:“抱歉,今晚的生日宴太过忙碌,是我考虑不周到,忘记为您准备晚饭了。”   管家忙着送那些尊贵的客人,回来后指挥保姆收拾残局,又要和策划团队一起把房屋恢复原状,确保主人明日醒来时看见的是熟悉的布局。工作太多,一时间脚不沾地。   所以疏忽了时祈这边。   时祈小声说了句:“没事。”   她继续在脑中和系统絮叨:“你说今晚这能行吗?”   系统:“可以吧……但如果你真的被扔去战区,我们两个就一起死翘翘。”   时祈:“……”   谁想和你一起死啊!   不过刚才的骆逢与真的很危险,他谈论那些的语气仿佛是要把牲畜赶进屠宰场,完全不像是在说人。   时祈想到沈系洲。   据他身边的小雀斑说,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些,有在按照医嘱好好吃药。   想到那张美丽的脸,又想到那双含烟笼水、却总是情绪寡淡的眼眸,再联想到他惨的不能再惨的身世,时祈内心双手合十。   “我会努力让他好好活下去的。”   *****   夜色更深了。   骆逢与几度想起身去找时祈,但最后被宋琉绪拦了下来。   他难得在骆逢与的感情问题上给出一些合理的建议。   “如果你现在去找她,她只会觉得你又危险又恐怖……不如先让她缓一缓。”   宋琉绪斜靠着墙,看着这位英俊又爽朗的友人捂住脸,发出几乎崩溃的呜咽声。   把骆逢与送到玄关处,让他回自己家冷静后,宋琉绪看见拿着食盒的管家。   管家说:“时小姐似乎吓得不轻。”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宋琉绪对时祈有着不一样的态度,稍稍添油加醋:“她看上去有点应激反应,需要叫家庭医生吗?”   宋琉绪手环胸盯着那个食盒看了几秒。   他伸出手:“给我,让医生准备好。”   管家顺从地将食盒交给了他,识趣地离开去联系医生了。   宋琉绪看着拎在手里的食物,冷冷哼了一声。   对于一个从未见过联邦上圈层的普通人来说,他们开口就能要某个人的性命,似乎确实是件很恐怖的事。   他穿过路过露台花园,穿过洒落了一地月色的长廊,最后站在属于时祈的那间次卧前,曲指抬手敲了两下门。   屋内无人应答。   宋琉绪微微蹙眉,他在心里暗骂一句真脆弱。   和骆逢与谈恋爱前难道没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吗?心理那么脆弱,既然如此就别谈。   至于为什么宋琉绪要亲自过来……   无非是要警告她别有别的想法,就算那个小白脸能和宋溪云结婚,为了联邦的稳定,两家的关系不可能更紧密,所以她和骆逢与绝无可能。   宋琉绪又敲了一次门,他在门口等了半分钟,房间内还是没人应声。   少爷的耐心迅速告罄。   ……又出门了?   不可能,管家说她吓得一路都没说话,对着栋房子又不熟悉,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又乱跑。   宋琉绪的思绪顿了顿,他忽然想。该不至于是被吓到晕过去,或者因为应激反应做出什么极端的、自我伤害的行为吧?   宋琉绪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素来随心所欲,更何况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属于宋琉绪。   宋琉绪抬手推开门。   他正好看见擦着头发,穿了条及膝睡裙,带着一身水气从浴室里出来的时祈。   作者有话说:   [墨镜]又可以做梦了哦耶 第34章 你也不想被你男朋友发现吧   门在时祈眼前“砰”的一声关上了。   动作快到时祈都没怎么看清楚门外人的脸。   她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还没来得及露出疑惑的表情,门就再次“唰”地一下打开了。   门外,宋琉绪的脸色很难看。   他用力将手中的餐盒放下,餐盒底部和门边柜接触发出一声响。   随后像是不想看见什么脏东西那样,俊秀的少年看都没时祈一眼,再次重重关上了门。   一套连招极其丝滑,看得时祈目瞪口呆。   时祈低头看眼自己的睡裙。   这是一件造型可爱的吊带睡裙,裙摆能遮到膝盖。她穿戴整齐,除了被毛巾盘起来的发尾有点滴水外,其余一切都很正常。   时祈困惑:“他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宋琉绪至于露出那种表情吗?   系统说:“看上去是来给你送饭的。”   时祈擦着头发走到门边,看着门口两层的精致餐盒陷入沉思。   以前都是管家送来的,今天为什么会是宋琉绪带过来?   宋琉绪本来就觉得自己会攀附有钱人。   这下该不会是得知了时祈和骆逢与谈过恋爱,刻板印象变得更严重,为了不让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于是直接在饭盒里面下毒了吧?   系统说:“你想的也太多了,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错觉,宋琉绪走的时候耳根和脸还有点红呢。   时祈想也是,宋琉绪要弄死自己那里需要走这么多流程。   她将餐盘拎到桌边。   饭虽晚到,但伙食依旧非常美味,管家让厨师临时做了一份简餐,现在还是热腾腾的。   配上后厨备用的饭后甜品,时祈吃的很满足。   吃饱喝足,时祈在偌大的卧室里来回走消食,顺便和系统聊天。   考虑到刚才宋琉绪说了几句话也算是为她解了围——   时祈原本对他是负数的好感度稍微调正了一点。   她对系统说:“毕竟忽然有个只有脸的穷鬼要和妈妈结婚,他那个态度也正常。”   总之都是简行之的错。   系统:“我觉得你不用给宋琉绪找理由,他应该就是说话难听。”   好吧,时祈想。   毕竟按照宋琉绪的身份,他说什么别人也只能听着,除了宋溪云,大概不会有人会让宋琉绪礼貌点。   想到这里,时祈又觉得如果宋琉绪是哑巴,那他肯定很受欢迎。   在房间里绕了好几圈,眼看着快要四点,她还是没有一点睡意。   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刚才分手的一幕在时祈的脑海中时刻上演。   她干脆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时祈还没有拉黑骆逢与。   刚才她和系统复盘了今晚的事,觉得接下来如果选择接触沈系洲,会有点危险。   因为分手的切入点在沈系洲。   骆逢与本来就想要处理掉他,如果被他看见时祈和沈系洲在一起……   谁都不知道情绪不稳定的骆逢与会做出什么事,如果同归于尽……不,应该也不会那么极端吧?   排除掉沈系洲,目前遇见的天之骄子,就只剩下宋琉绪了。   ……两边都是死亡选项吗?   那这个游戏很难玩了。   这么想着,时祈摸出手机。   一打开聊天软件,就看见骆逢与发来的99+消息。   时祈往上翻了好一会儿,才成功找到第一条,开始慢慢往下看。   00:25   【骆逢与】:我真的不会那样做的。   【骆逢与】:宝宝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给他治腿、帮他还钱、处理掉他的父母、给他送一个人员完全配合的实验室……干什么都行。   【骆逢与】:不要分手好不好?   00:45   【骆逢与】:是我的嫉妒心太强了,我不该这样的,我知道错了。   【骆逢与】:我的父母是联姻,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之后会改的。   【骆逢与】: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时祈,别这样对我。   最后一条信息是近三点的时候发来的。   骆逢与说,求你别不要我。   时祈握着手机看着最后一行字很久,闭上眼睛。   这也太……   虽说完成了一项任务,但内心稍稍有些酸涩感,落空感还是有些明显。   ……就像是灰姑娘从舞会上跑走,身上的华丽服饰全都变成原来的破旧衣衫一样。   她也失去了一个顶帅男友。   看着时祈惆怅,系统问:“那么,你要申请暂时关闭进入骆逢与梦里的通道吗?”   系统补充道:“以后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打开的。”   时祈说:“……先关了吧,万一我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找到下一个能接触的天之骄子就糟糕了。”   那时祈真不知道梦里的骆逢与会对自己做什么。   大约五点的时候,时祈总算有了点困意。   她裹紧被子,沉入了梦乡。   *****   ……怎么回事?   时祈站在电梯里,被电梯里的灯光晃得有点懵。   她穿着并不是圣希学院的制服,而是那件及膝的吊带睡裙,在自己的房间内穿倒是还好,但穿出门就有些凉。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穿着的时候。   今天明明已经碰过骆逢与,虽说是最后一次,但也不应该做梦才对。   由于时祈的作息很稳定,如果没有做点运动,她基本都是十点半睡觉七点醒。   她从未仅在凌晨时刻接触过骆逢与,毕竟一觉睡醒都已经是第二天。   所以对熬夜到第二天再入睡的状况没有概念。   时祈想抱头了。   不会吧……该不会和游戏一样,次数都是在四点刷新吧?   电梯内的灯光是具有冷感的银色,透过干净到反光的电梯内壁,时祈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骆逢与的入梦通道被封锁了,身后的人肯定不是他。   对方的身形高挑,穿着圣希的制服,面目在反光中模糊不清,不过能看见脸侧的一点红色光弧。   是宋琉绪。   时祈能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的后颈,带着如寒风吹过的冷意,让她忍不住想缩脖子。   电梯正在下行,速度比正常的要缓慢的许多。   想到这里,时祈按着自己的后颈转身,抬眸对上那双浅金色的漂亮眼眸。   宋琉绪垂着眼帘,眉宇间露出一点戾气:“别看我。”   时祈很无辜:“……明明是你一直在看我好吗?”   电梯里的空调打的很足,吹得时祈觉得有些冷,她往后退一步背靠在电梯一侧,看着宋琉绪。   怎么回事,看到她从浴室出来所以做梦吗?   时祈开始有些怀疑系统说的话。   产生这样的梦境,代表梦主心中的渴望,宋琉绪梦到自己,难道代表他内心深处是渴望自己的吗?   ……真的假的,别吓人了好吗?   不过渴望和喜欢是两种概念吧……?   时祈搓了搓手臂。   她不敢多想,也不去看宋琉绪那张俊秀的帅脸,干脆抬头看向电梯内的显示屏。   电梯正从十几层往下,亮起的红色按键显示负一层的地库,宋琉绪应该是要出去。   在时祈思索着他要梦什么的时候,宋琉绪的视线落在了面前少女的脸上。   她正专注地仰头看着电梯上的数值。   虽说不是美人的长相,但时祈的肤色冷白,电梯的灯光为她的脸镀上一层银色,像是在闪闪发光。   宋琉绪意识到这个梦境复现的是什么事。   那抹穿着制服的身影和一晃而过的黑色发尾几乎成为他那一周的梦魇。   而就在睡前,宋琉绪得知了身影的主人就在他的住处。   ……还是他的“继姐”。   多可笑的事情,他和骆逢与就像狗一样被时祈耍的团团转。   宋琉绪的视线从她的颈侧上移,落在那张无视自己的脸上。   少年颇为阴郁的想,总得让她付出点代价。   电梯停在了负一层,伴随着温柔的播报音,宋琉绪又继续想。   不过,这只是梦。   没有人会发现他反常的行为,宋琉绪能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一种诡异的兴奋感在他的心中翻涌,宋琉绪抬起手,在电梯门即将打开前拉住了时祈的手。   他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将人拽到自己的怀里。   他没有再嗅到刺鼻的柑橘气味,时祈身上只有他相仿的洗发水气味。   如同下雪时袭来的冷空气,让人忍不住想要裹紧大衣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渐加快,宋琉绪扣住时祈的后脑勺,低下头。   他附在时祈的耳边,五指微微收拢了,将她黑色的长发勾缠在手中,姿态是现实中不曾有的亲昵。   电梯门打开了。   门之外,骆逢与站在那里。   呼吸像是落在颈侧的吻,宋琉绪恶劣地说:“……姐姐,你也不想被你的男朋友发现吧?”   作者有话说:   17:到底想干嘛?   有个很恶俗的剧情急急急,但今晚0点估计更不上,明早再说[眼镜] 第35章 电梯惊魂   电梯门开后,室内的光线变换。   时祈能感觉得到紧抱着自己的宋琉绪的体温,或许因为情绪的激动,他的温度更高了。   时祈的脸靠在他的前胸,鼻尖萦绕着属于他身上的冷香,熏得人的脑子有些晕晕的。   虽说宋琉绪的身材是真正的不错,但时祈并没抬手环抱回去,她和宋琉绪在现实里的关系恶劣,做那样的行为有些太突兀了。   宋琉绪和骆逢与完全是两种感觉。   ……要用什么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是一冷一热?   电梯门外的人走进来时,时祈听见了宋琉绪的心跳很快,震耳欲聋。   时祈想抬头看眼,又被宋琉绪压回他的怀中,只瞥见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几秒后,电梯门合上,这里重新变回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宋琉绪一手还拢着时祈的黑发,另一手下意识地贴在她的后背上,将人整个搂在怀抱里。   时祈猜到这一幕是什么时候了。   但这都是好几个星期前的事情了,宋琉绪竟然还记了这么久。   ……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走进来的骆逢与像是什么都没看到那样,他并未询问宋琉绪怀中的人是谁,语气寻常地说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逐渐的,话题不知为何引到了骆逢与的特招生女友身上。   “你上次推给我的心理医生,”骆逢与的声音有点失真,在密闭的室内响起,“他是正经医生吗?”   宋琉绪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让我不要把大部分情感都系在我女朋友身上。”骆逢与说,“他谈过恋爱吗?”   这种话,宋琉绪在现实里听到过无数次了。   骆逢与几乎不留余力地在向他表现自己和女友有多恩爱,他全方位描述她的好,却从来不肯让宋琉绪看见女朋友的样子。   防兄弟像防贼。   时祈听见宋琉绪恹恹的声音:“……我说了几遍?他是让你不要恋爱脑。”   说这些话的时候,时祈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   骆逢与又当做耳旁风。   宋琉绪垂眸看着时祈的发顶几秒,忽然开口问:“你怎么能确定她的身心都永远属于你?”   骆逢与回答的很爽朗:“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谁勾引她,我就让谁消失。”   时祈感觉到宋琉绪似乎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他的语气古怪:“……那确实是很简单。”   时祈有点受不了。   他们都分手了好吗?宋琉绪当时还在场,都分了还在这里梦什么东西呢。   宋琉绪这是什么xp?   电梯仍然在上行,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26层。宋琉绪一直在乱动,蹭得她颈侧那个部位一直都觉得痒痒的。   他动归动,很意外的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好像只是沉迷于到处嗅嗅的状态。   时祈正打算把宋琉绪推开些时,但她刚动了一下,上行的电梯忽然一阵晃动。   下一秒,电梯内的灯光骤然一暗。   电梯出故障了,在到达26层之前停了下来。   时祈一个不稳直接撞进宋琉绪的怀里,鼻尖结结实实地撞到他的前胸,伴随着冷香而来的是剧烈的痛感。   时祈的眼泪差点飙出来。   宋琉绪也嘶了一声。   他经常玩极限运动,跳伞滑雪冲浪什么都有,这点失重感对于宋琉绪来说更算不上什么。   少年低下头,压得声音低低的:“就这样不愿意在他面前和我接触?”   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时祈:“……”   这又是在演什么东西?   时祈没说话,她干脆更往前靠了一步,现在连身体都几乎贴在一起。   宋琉绪大抵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被时祈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迅速往后退,但电梯里的空间总共就这么大,宋琉绪的后背抵上了墙壁。   宋琉绪没有幽闭恐惧症。   相比起黑暗封闭的空间,贴在自己身前的少女成了他此时最大的不安来源。   时祈往他身上靠了些,轻易地感觉到他紧绷的像是弓一样的身体。   “……你要做什么?”   时祈呵呵笑了一声:“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她的手抬起来,正好落在他因为情绪剧烈而有些起势的位置,隔着制服上佳的布料,像在揉搓面点一样,掌心按压着转。   时祈:“哇哦……”   宋琉绪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电梯里没有任何能抓握的东西,宋琉绪咬着牙:“你做什么,快放手。”   他这一声没有压住声音,一侧黑暗中的骆逢与发出一声困惑的“嗯”?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宋琉绪又闭嘴了。   时祈又冷笑了一声。   宋琉绪一看就没有经验,才摸了一下就开始喘,压抑的声音从齿缝间传出。如果这是现实,旁边的骆逢与可能早就发现了。   但这里是梦境。   如果梦主不想,骆逢与就能像沉睡的丈夫那样,永远都发现不了。   要是此时灯光亮起,时祈就能看见他烧红的脸。   时祈还没在梦里接触过这种类型,她的脸也有点烧,但想要玩弄面前这位恶劣少爷的心思占了上峰。   她的手还停留在原地,踮起脚凑近他。   黑暗中的距离拉进,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眸让时祈能看见他颤抖的眼睫和紧抿着的嘴唇。   想看清楚那蝶翼一般的眼睫,时祈凑得更接近了。   其实时祈的心里也有些困惑。   宋琉绪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她的呼吸和宋琉绪的纠缠在一起,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对上,说不上是谁先沉溺其中。   时祈忍不住抬手,一只手的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感受到指尖柔软的黑发发梢,产生了些许醉酒般的微醺感。   宋琉绪下意识地低下头,在唇与唇接触的前一秒,时祈停下了动作,手下重重一按。   在轻微的痛意里,宋琉绪骤然清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   即使知道是梦,一股羞耻感也还是从心里冒了出来,让宋琉绪一阵头皮发麻。   他想伸手按住时祈的手,别让这个魔女继续作乱,但他的行动尚未施行,魔女的掌心又传来一道略重的力。   “……呃……”   感觉过于真实,宋琉绪几乎下意识地弓身,死死咬住唇角咽下了欲出的呜咽。   这里的另一个人适时地发出疑问:“什么动静?”   他似乎摸着黑要过来查看情况,宋琉绪咬着牙开口:“我……没事……”   他听见身前可恶的魔女发出一声很轻的笑,随后她的手张开、收拢,如同狂风骤雨般的快意将宋琉绪淹没,他往后靠上了电梯的墙壁,忽然觉得有些眩晕感。   他的着装甚至还是整齐的,隔着衣物的接触让他无法切实地感受到属于时祈的温度,说不上是想还是不想,宋琉绪的理智像是被阻塞,什么都想不了。   灯光闪烁了一下,电梯里的电路似乎连接上了。   在光线恢复的最后一次刺激下,视线有些涣散的宋琉绪看见时祈脸上的表情。   她的眉微微挑起,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陷在刚才那场隐秘关系中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甚至抬起手,拇指和中指捻了捻,向他展示指间牵拉的痕迹,像是在炫耀什么战利品。   宋琉绪死死盯住她的手。   时祈抬起手,在他的制服下摆缓慢地抹开,再揪着宋琉绪的领带踮起脚,在闪烁的光线里对上那双因为惊诧而微微睁大的眼眸。   “你也不想被你的好兄弟发现吧?”   她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之前,往他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就忍住不要发出声音啊。”   *****   被踢出梦境了。   时祈一翻被子坐了起来,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像是毛炸开的猫。   她没这样干过,脸很红,但还是嘟囔了一句:“……那家伙怎么这么玩不起?”   系统:“怎么了?”   时祈揉了揉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随口问了系统避免入梦的接触是不是四点刷新。   “……”   系统一阵沉默后找到了答案。   还真是。   系统心虚地说:“因为我们是健康系统,不提倡熬夜的,所以你之后还是健康点,不要这么晚睡比较好。”   时祈:“……”   不过昨晚的梦她也没吃亏,除了最后被强行踢出梦境有点懵懵的外,她几乎完全占据主导地位。   就是不知道宋琉绪醒来后会是什么心情了。   时祈看了眼时间,时间是十点,过会儿就该是吃中饭的时候了。   她翻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又看了会儿书,发现午饭时间快到了。   时祈推门出房间。   ——家里真的在短短一晚就恢复了原样。   时祈看了眼昨天挡住自己路的那堵墙,现在上面换了副古典画,移回了原位,挡住了前往影音室的路线。   时祈说:“改变布局好像是为了挡住去卧室的路线。”   系统:“好像是诶,估计是宋琉绪不喜欢自己的私人区域被人入侵。”   从室内的装潢就能看出来,宋琉绪并不是一个会无条件向外人敞开自己的人。   时祈说:“不过没关系,反正明年的生日我也不一定会在这里了。”   她正分心边说话边往前走,没关注周围。   当走过前方岔路口时,时祈的余光里忽然出现了一道藏在阴影里的人影。   她一阵脊背发凉,下意识往另一边跳了一小步,离那个影子远了一些。   心跳的频率好不容易稍微缓和下来,时祈才定睛看向那人。   黑发金瞳的少年斜靠在墙上,他穿了件垂感十足的对襟真丝睡衣,露出颈部一点线条,他正双手环胸看着她。   他的视线阴郁的几乎要滴水,但那张精致漂亮的俊脸又很好地中和了这一点。   宋琉绪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奶茶]偷着乐吧弟./ 第36章 情敌相见   宋琉绪不喜欢吃热食,家中聘用的厨师基本会在西厨做好每一顿饭。   而时祈来了以后,家里的中厨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厨师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就算宋琉绪不喜欢时祈,家中剩下的人也没有苛待她,厨师总是提前让管家问时祈想吃什么,保姆也会问她床品洗漱用品什么的是否需要更换。   时祈觉得,如果宋琉绪不在这里,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幸福度能直线上升。   ……谁会在有管家厨师保姆的房子里不幸福啊!!   她在桌边坐下,斜对角就是正垂眸神色恹恹看着手机的宋琉绪。   时祈刚才把礼物补交给了管家,问了一句之前那个还能不能要回来,就看见管家有些为难的表情。   大概是扔掉了吧。   时祈也没多说,毕竟也只是个半成品,扔了就扔了。   她现在觉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时祈的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面前的餐桌上,桌面上繁复的花纹看的人眼花缭乱。   她看到宋琉绪的脸,就忍不住在脑中回忆起昨晚的梦境。   也就是在梦里,她有恃无恐才敢那么做,现实里要是真发生电梯故障,她早找一个角落贴墙站祈祷自己别死了。   如果在现实里,时祈肯定老老实实的。   不过时祈现在其实有点后悔昨晚故意玩弄宋琉绪了。   系统:“为什么后悔?”   时祈:“如果我们真上了同一户口本,这岂不是算骨……”   系统大叫:“不能说!”   触及违禁词,时祈默默闭上嘴。   还好宋琉绪不知道她有能进入他梦境的能力,不然不敢想象他会恼羞成怒到什么地步。   厨师很快推着小型餐车从厨房内走出。   宋琉绪的饭是碳水、蛋白质、膳食纤维和维生素的合理搭配。   时祈的午饭则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酸汤肥牛面,配上煎得焦脆的荷包蛋。   那浓郁的味道一扑入鼻腔,时祈就吸了吸口水,她的视线随着面碗移动,专心致志开始干饭。   吃了一顿没人说话的饭,时祈满足地直起身正准备离开桌边时,宋琉绪忽然开口。   “当时为什么要躲?”   时祈起身的动作一顿:“……什么?”   “当时在电梯里,为什么要躲?”坐在斜对面的宋琉绪掀起眼帘看向她,一副不问出来就不罢休的样子,“就这样见不得人么。”   怎么还在介意那件事?   宋琉绪:“你们明明在谈恋爱,体育馆看比赛的那天,为什么骗我只是路过?”   毒蛇再次开始喷毒液:“你不愿意和骆逢与说你和我的关系,也不愿意告诉我你和他的关系,是为了两边下注么?”   两个关系能一样吗?   时祈觉得他看自己的时候真是充满了傲慢和偏见。   他的态度要是好点,时祈可能还会回答他,自己是考虑到两边都不一定能长久,不打算多惹麻烦。   但既然宋琉绪的语气那么不客气……   时祈边站起来边说:“我当时喜欢他,就要和他抱着,再说地下恋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说:“我现在住进来,是宋溪云理事长要求的,更何况……我就算真的想傍大款,也不会找你。”   时祈也知道自己说完宋琉绪肯定会有反应,飞快一拽椅子发出一声响打断他的开口,迈步用最快的竞走速度离开了餐桌边。   宋琉绪坐在原地。   沉默蔓延许久,他突兀地发出一声冷笑。   手机一直在震动,骆逢与的消息不断地发过来,宋琉绪点开消息页面。   12:05   【骆逢与】:她还在你家吗?   【骆逢与】:我能上去吗?   【骆逢与】:她情绪有没有好一点?   【宋琉绪】:不能。   【宋琉绪】: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样?我们不熟。   相比起骆逢与,时祈的精神倒是挺好的,昨晚还一副吓到的样子,早上起来就能冷冰冰地和人说话了。   除了亲妈,宋琉绪哪里看过别人的脸色,他懒得和骆逢与寒暄,回复冷硬。   12:10   【骆逢与】:她不回我的信息   【骆逢与】:你帮我看看她,宋氏有什么需要,我会全力提供帮助。   【宋琉绪】:……   【宋琉绪】:知道了,看到会和你说。   他看着手机冷嗤了一声。   被人甩了还要赶着上去做舔狗。   时祈溜回了房间。   她关上门,靠着门松口气。   系统:“你这样说完,接下来怎么接触他呢?”   时祈:“……不知道啊,他说话真的让人很不爽。”   宋琉绪一副她接触骆逢与就是有不为人知秘密,她和简行之一样的表情。   时祈一想到就不爽。   拜托,是骆逢与追的她好吗?就算她需要每天刷接触度,但骆逢与也没亏啊。   她又不是说要骗财什么的,至多就是骗下色。   时祈问:“剩下的四个人,名字是什么?”   系统开始报数:“岑观昼、裴渡、奥尔加和伊利亚。”   时祈:“……怎么还有两个外国人名?”   系统很心虚的语气:“天之骄子全是本国人也不太合理嘛,那这个国家岂不是超模了?……没事的没事的,之后总能遇到的。”   系统还举了例子:“根据马太效应,财富会向着一个区域倾斜。那么你在圣希学院,周围都是有钱有权的人,既然这样,天之骄子也会逐渐聚集到一个区域的。”   说的是有点道理。   她当时没有强硬地拒绝宋溪云,就是考虑到自己走的越高,能见到的天之骄子越多。   时祈闭目:“以后我不会再乱许愿了。”   相比起在梦里酱酱酿酿,为了睡眠刷任务到处找人贴贴。   身边没什么帅哥、体验不到甜甜的恋爱也没事,做个普普通通的人也很好。   系统:“不过按照现在的状况,不想做梦的话,你接下来只能接触沈系洲了。”   时祈想到之前那个没看见梦主脸的梦,还有宋琉绪的梦——他那是第一次,反应过来之后估计就不会任由时祈上下其手了。   总而言之,都不安全。   尊重xp多元,但她才接触多久,还是偏好舒适一点的梦。   时祈深吸一口气:“我会想办法的。”   实在不行,就找个理由和沈系洲说自己需要每天接触一分钟。   再找个隐秘的、不会被骆逢与发现的地方刷满100%的接触度就好了。   *****   周日晚上。   之前沈系洲去医院请了一次假,今晚需要要补班。   吊了两天的水,V又每天准时提醒他吃药,买了一堆有利于身体的食物,那副样子像是担心沈系洲会熬不过去一样。   但休养归休养,沈系洲还是坚持上班。   好在周日的人很少,他在窗口忙了不到半小时,另一边就已经没有人排队了。   旁边窗口的阿姨好心道:“小沈,今天也没什么人,反正也算是补班结束了。剩下的阿姨叔叔们来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她看着沈系洲身上的伤就觉得心疼。   沈系洲摇摇头:“谢谢,但没关系的。”   沈系洲有腿伤这件事周围的同事们都知道,或许是长得好看的孩子总能获得一些优待,又或许是看到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年龄的沈系洲,心里多了点关照之意。   沈系洲工作时站久了,旁边的几名阿姨忙完自己的,会让他先休息一下,接替一会儿他的工作。   还有几个叔叔会帮他搬已经空了的盘子,换上满的新的。   正因为这样,他的腿最近没怎么疼过。   阿姨看着沈系洲脸上和手上的伤,忍不住问:“小沈啊,你告诉阿姨是不是被同学欺负了?”   沈系洲将手往身后藏了藏,下意识用了时祈的那个理由:“我不小心摔倒,擦伤的。”   她明显不相信,但在这所都是有钱有权的人的学校里,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阿姨说:“……那要小心一点啊。”   沈系洲感谢了她的关照。   对于沈系洲来说,他的世界原本就是黑的,这些好意和帮助无法填补他内心空洞的那一块。   负面的情绪会在出现的时候完全吞噬他,只有药物能稍稍控制一些,但近日那些药物也逐渐派不上用场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新的、会让他麻木内心感到疼痛的东西。   即使知道SERAPH不该用在自己的私人情绪上,但沈系洲忽然又想找SERAPH聊聊了。   他正努力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没注意到人并不多的食堂里忽然一阵骚动。   原本在和沈系洲说话的阿姨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和几个叔叔阿姨一起往前看。   就看见外面正在食堂吃饭的许多学生都坐起身,齐齐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道穿着风衣的身影走进了食堂,青年身材高挑,走动时风衣的下端随着浮动,明明是很正常的走路,但由于那人身材比例极佳、有张漂亮的脸,像是在秀场走秀。   有人发出小声的吸气声。   “我去,快看是骆逢与!天呐我的运气真好,要是能拍照就好了。”   “今天可是周日啊,他竟然在学校!”   “不过VE不是有专门的电梯上楼吗?骆少怎么会到一层?”   “奇怪,怎么感觉骆少心情不太好……”   “但就算这样也好帅呀,咦?怎么去了窗口边……要在这里吃饭吗?”   讨论声都压的很低,他们看着骆逢与走到了某个窗口前,在那里站定。   沈系洲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看着手背上尚未完全愈合的擦伤发呆,聪明的大脑里思绪放空,尽可能地不去想一些没有可能的事情。   直到窗口的玻璃被敲了两下。   沈系洲抬起头,对上玻璃后的人的眼。   染了金发的青年偏了偏头,像是懒得伪装,那张英俊如阿波罗般的脸上仅剩下一片冷意。   “出来。”   作者有话说:   再一更就还完了!加油小黎[加油]   0点没有~ 第37章 危险男人   沈系洲站在台后静默了一阵。   刚才还在关照他的阿姨看气氛不对,讪笑道:“去吧去吧,这里我们来就好。”   沈系洲看去。   那名阿姨移开视线,周围的其余人也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沈系洲没说什么,只是解下自己身前的围裙,将其放在了后方的台面上。   一分钟后,他从后厨走到了前厅。   沈系洲有一米八,身形匀称修长,但因为腿上的伤,走起路来没那么笔挺,速度也有些缓慢。   骆逢与的视线扫过他的腿,带着嘲意的目光向上,掠过那身简单廉价的衬衫黑裤,最后落在那张受了伤的脸上。   ……真不爽,如果毁了这张脸,时祈还会对他感兴趣么?   沈系洲说:“有什么事?”   骆逢与:“跟上。”   他们在这里站着,光是脸就能吸引不少的注意,更何况还存在VE成员和特招生的身份差异。   有些胆子比较大的学生已经开始偷偷拍照,骆逢与没有在意。   他的团队会实时监控校园论坛内的动向,不会让任何不利于他的舆论发酵。   更何况,今天骆逢与并不是要让沈系洲去死。   虽然他很想这么做。   压下心中的戾气,骆逢与抬步往一侧的电梯走,沈系洲蹙了蹙眉,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上了3层。   电梯门一打开,骆逢与抬步走到窗户旁的小型圆桌边,微抬下巴示意沈系洲坐下。   沈系洲猜到了他为什么找自己。   像骆逢与这样身份的人,总是习惯性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必然知道前几天时祈送他去医院的事情。   沈系洲看向他那身没有品牌,却明显做工精致、价值不菲的风衣,又看向自己不到三位数的衬衫,静静地想。   是因为上次时祈送自己去医院的事,让他产生了危机感吗?   骆逢与开门见山,用冰冷的语气继续说。   “我会给你打底五百万。如果你有继续做研究的打算,骆氏全程资助,获得的收益归属于你。”   “如果不想再运用你的聪明才智,我同样会给你足够治好腿、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沈系洲问:“你想做什么?”   骆逢与淡淡道:“永远消失在时祈面前。”   沈系洲垂眸:“她知道吗?”   骆逢与嗤笑一声:“你觉得有谁会喜欢一个可怜的、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瘸子在自己眼前晃吗?”   他这句话说的没错,沈系洲顿了顿:“……我没有在她眼前晃。”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回避自己的内心。   “她会帮助我,是因为她是个好人。而你的说法你是在贬低她。”   骆逢与的手骤然一紧,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双和时祈相似的灰色眼眸。   他有什么资格评价?   一股火气从心头冒起来。   骆逢与很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四处碰壁的感觉,给时祈发的消息没有回音,宋琉绪也不许他去他家找时祈。   恐慌感几乎席卷了骆逢与的内心,像是原本系在野兽脖子上的锁链被人拆除,要让他回归原本的生活,他却感到无所适从。   ……但就算这样,骆逢与也必须要铲除沈系洲。   用更温和的、大众都可以接受的方式,让他在时祈的面前永远消失。   骆逢与嗤笑:“你说的有道理……毕竟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还得多亏我的女朋友是个好人。”   “女朋友”三个字一出,沈系洲的神色似乎黯淡了几分。   男人对情敌的嗅觉总是敏锐的。   骆逢与清楚他这副表情地含义,额角跳了跳。   好歹是和宋琉绪做了很久朋友的人,当他想做个刻薄的人时,并不会考虑他人的内心是否受到伤害。   “你知道她有男朋友,还要她单独送你去医院。身体残缺就罢了,你没有一点廉耻心么?”   沈系洲想解释,可又想到自己确实对她有着超出同学和朋友的隐秘心思。   “沈系洲,除了那聪明却毫无用处的大脑,你有哪一点能比得上我,我看过你的精神报告,你甚至没办法让她感到快乐。”   骆逢与的双腿交叠,手交握搭在膝上,那张总让时祈觉得明媚阳光的脸上毫无笑意。   骆逢与淡淡道:“沈系洲,我的耐心有限。”   “今年的交换生项目在索洛斯,那个城市不常下雨,你的腿不会太疼。”   沈系洲的名字会出现在交换生的名单上。   骆逢与要他永远别出现在时祈面前。   *****   时祈正躺在床上休息。   她吃了晚饭就从宋琉绪家回了学校,原本打算做点什么打发休息时间,就收到了蒋曦的信息。   18:55   【蒋曦】:好诡秘快上论坛,你男朋友和沈系洲好像在说什么,他们一前一后地上VE专属的餐厅了!   【蒋曦】:哎哟喂他们俩不会打起来吧?沈系洲怎么打得过骆少啊,这不欺负残疾人吗?   【时祈】:……论坛在哪里啊?   圣希学院有自己的App,就以学院的名字命名,其中包含了多个模块。   时祈只用它来看课表、扫码进出校园、预约图书馆座位、查看学校发布的新公告。   至于论坛模块,她至今没放在首页,更别提点进去看了。   ……毕竟这种信息琐碎又纷杂的地方,很容易一刷很久过去,她每天给自己安排的休息时间有两个小时,基本都用来看看视频和小说了。   19:00   【蒋曦】:点开“我的”往下拉,看见那个类似加载中的圆形图标了吗?那个就是。   时祈按照蒋曦的指引打开了论坛。   她看见了飘在首页的帖子,回复不多,像是刚刚发出来的。   时祈点进去一看。   首楼就是骆逢与和沈系洲的照片,两人长得帅,风格迥异,就算是这样随手偷拍一张,侧脸也帅得不行。   不过光是从照片上来看,他们的表情好像都不是太好。   尤其是骆逢与。   时祈心里咯噔一下往下翻,下面几楼有人在猜测,沈系洲是不是哪里惹到了骆逢与,也有少数在说两人真帅的。   只不过再刷新一下,那个帖子就消失了。   ……应该是官方的舆论管控。   时祈“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皱眉又刷新两遍论坛,确认没看到任何消息之后,立刻翻身下床换了鞋出门,往食堂的方向跑。   她一边跑一边给蒋曦发信息。   19:10   【时祈】:我现在过去看看。   【时祈】:对了,我和骆逢与已经分手了。   【蒋曦】:……啊?啊?   【时祈】:等下再回复你。   虽然觉得骆逢与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干掉沈系洲,但时祈还是有些不安,她目标明确,脚下飞快。   ……骆逢与会做出什么,时祈现在都不确定。   他不像是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虽然时祈说了如果沈系洲出事,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但不知道自己的话语能不能够约束住他。   时祈哀嚎:“……既然给沈系洲开了天才头脑的门,为什么不能给他开个豪门背景的窗呢?”   系统说:“哪有这种好事呀,既要又要的。”   时祈想也是。   毕竟她两个都没有。   就在她朝着食堂方向飞奔的路上,有两个从教学楼楼道中走出来的人,其中一个正好背对着时祈,没注意到一阵风一样的她。   时祈脚下来不及刹车,砰的一声撞了上去。   这下撞得有点狠,时祈觉得脑子都嗡了一下。   对方一阵龇牙咧嘴:“嘶谁啊?!跑这么快你想死……嗯?你是之前那个……”   时祈抬头看到一头非常显眼的红发,还有很难认错的笑眼,意识到这是那天和江知意出去吃甜品时碰到的男生。   时祈:“抱歉学长!我有急事先走,之后再找你道歉。”   她捂着额头急忙弯腰道歉,随后继续朝着食堂的方向跑。   男生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后知后觉摸摸自己被撞到的地方。   想张口,时祈却已经跑没影了。   ……都没联系方式,又不知道他是什么班的,怎么联系他道歉?   男生呆了几秒,意识到自己看着她跑走的方向太久,于是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正想说句什么挽回一下失态,却看见同伴与他一样,注视着同一个方向良久。   ……   时祈火急火燎赶到食堂的时候,沈系洲好像已经走了。   时祈:“……”   时祈心里尖叫:“不会已经毁尸灭迹了吧……!”   系统像是不在意那些天之骄子的死活:“不会吧…那你这辈子都要继续做梦了怎么办啊?”   时祈赶紧去问了旁边窗口的阿姨。   那阿姨说沈系洲没多久就走了下来,除了沉默了一点之外,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以防万一,她给沈系洲拨了好几通语音电话,一开始沈系洲统统拒绝。   他打字告诉时祈自己没事,只是先回家而已,抱歉不在窗口让她跑空了。   时祈怕那时有人伪装的,强硬地要求沈系洲必须接。   第五次时候,沈系洲总算是接了起来。   他的声音似乎有几分无奈:“……我真的没事。”   时祈这时候才松了口气:“抱歉,我得听到你的声音才能放心一点。”   太好了,人没死。   时祈又问:“没受伤什么的吧?”   电话那头沈系洲的呼吸似乎乱了几拍,他握着手机的手攥得很紧。   面前,红灯亮起来。   车流在眼前流动,沈系洲垂下眼帘,控制着自己往后慢慢退了两步,才轻声回答她。   “……我没事,别担心。”   他想,她和骆逢与的感情很好。   这只是对一个可怜人的关心,他不能再多想。   时祈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沈系洲说。   “12月的时候,我或许要去做交换生。”   “上课的笔记到那时候就没办法继续做了,抱歉……但我会汇总出这几年的重要知识点给你的。”   时祈:“……”   时祈现在很想知道骆逢与究竟和沈系洲说了什么。   就算她每天和沈系洲接触,也得两个月后才能刷满接触度,但距离12月交换的日子还不到一个月时间。   她能追过去吗?   但沈系洲已经因为自己碰上了很多麻烦,如果追着他跑,也会对他产生一定的困扰吧。   ……难道真的要一直做梦吗?   想归想,时祈还是说:“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的。”   ……   当晚,没和天之骄子接触的时祈又一次陷入了梦境。   第一眼,她看见的是塌陷的房屋。   半片天空被染成了血一般的红色,许多地方都是雾蒙蒙的一片,通通都是弥漫起来的烟尘。   时祈有些茫然地四处环顾,在前方看到了一道削瘦的身影。   沈系洲站在废墟上。   他拄着拐杖,时祈能看见他的侧脸。   沈系洲的样貌比时祈认识的样子要更成熟些,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的倦怠,那种随时都会消失不见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周围的环境太古怪,时祈下意识喊了一声沈系洲的名字。   他回过头。   披了件似乎有些小的外套,外套上沾染了许多灰,衣摆的下端破破烂烂的,像是被火焰燎烧过。   沈系洲慢慢走下建筑物的废墟,来到时祈的面前。   他看她的时候,并不像是在看真人,仿佛知道一切都是虚幻的。   轻轻抬手触碰时祈的脸颊。   这是很轻的接触,像是不怎么敢似的。   “……SERAPH制造的幻觉吗?”   他收回手,弯了弯眼眸,露出一抹疲倦的浅笑,为那张美貌却显浅淡的容颜注入了一分活力:“明明世界已经毁灭了……”   “但能在这里看见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人淡如菊[减一]   灭世反派[加一] 第38章 我怎么能肖想你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室内时,时祈已经在床边坐了很久。   她表情极其严肃,盘着腿手撑着脸,看着怨气非常重。   时祈:“这对吗?”   做梦的时候不应该是看看梦主的好身材好脸蛋,外加上各种不可描述吗?   而且沈系洲看着这么无害纯白的一个人,结果梦里却在毁灭世界?   这是把她干哪儿去了。   系统听她讲述了昨晚的梦:“我也震撼了。”   联想到之前梦境里,他过去那一小段经历,系统又说。   “不过很多高智商好像都容易有这种倾向,沈系洲的经历比较惨,他存在灭世想法应该也是正常的。”   时祈:“……”   骆逢与到底说了什么,直接让人不想活了也要把全世界人拖下水?   系统安慰她:“没事啦,应该就这一次,别太担心了。”   时祈很难放心,但她还是得换了衣服去教室。   刚出宿舍楼大门,时祈就被人抱了满怀。   ——蒋曦今天特地提早一些下楼,在宿舍楼底下守株待她。   时祈一出现,她就立刻扑了上来。   大小姐激动到没有表情管理:“怎么回事啊?怎么分手了?”   时祈:“……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蒋曦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有吗?那我还是得控制情绪。”   原来是分手了,怪不得骆逢与直接去找沈系洲,这是发疯到情敌面前,试图把一切都推给自己找的假想敌了。   想到骆逢与也有这一天,蒋曦就高兴地合不拢嘴。   但又想到那家伙的性格,蒋曦看向时祈的目光有些担忧。   “不过好突然,是怎么分手成功的?”   时祈说:“他想要把我的异性朋友送去战区,密谋的时候正好被我听见了。”   考虑到周围也有些人,时祈没有直接称呼骆逢与的名字。   但蒋曦反应很快:“沈系洲啊?”   时祈:“你怎么知道是他?”   蒋曦:“……哎,你们在班级里的关系不是不错嘛,我还经常看到他借给你笔记。”   确实是这样没错。   两人一起前往教室,路上蒋曦幸灾乐祸的劲头过去了一些,开始考虑那些更现实的东西。   骆逢与可以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蒋曦不觉得他会这么放时祈走。   她对着时祈说:“如果他分手后要做什么不利于你的事情……”   “虽然我没有办法正面和他抗衡,但是会尽力让你能安全脱身的。”   时祈原本也有点担心这个,闻言感动了:“……我会努力不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的。”   系统吐槽:“怎么谈个恋爱分手像是被追杀一样?”   时祈到了教室,没看见同桌的沈系洲。   她原本想看他的状态,顺便问骆逢与是不是威胁他了。   可直到上课铃声打响,班主任走进教室时,沈系洲都没有出现。   虽然他总是一下课就走,腿脚不是那么灵便,但沈系洲从来没有迟到过。   时祈又开始担心他还是不是活着了。   不过昨天没事,今天应该也不会突然出事。   此时的时祈担心归担心,还是收了心思开始好好上课。   在下课之前,班主任说。   “……这次考试之后,会出一次排名,所有人的成绩将会上传到各位父母的手中,希望各位同学能认真对待这次考试。”   运动会之后,圣希学院将迎来中期的测试。   考试范围只包含通识课,不包含选修。   这所学校的老师不会带着学生总复习,他们会持续自己的教学,一切都靠学生自己。   有钱人家的孩子,成绩不错的那些会自主学习,成绩不好的也会找名师补课。   只有一小部分纨绔子弟会不在乎。   班主任的视线落到时祈身上:“特招生要注意,如果名次掉出前一百,会有被劝退的风险,一定要好好复习。”   下课铃响了。   班主任抱着书拖着脚步出了教室,时祈从座位上站起来,跑上去拦住他。   时祈问:“请问沈系洲今天请假了吗?”   班主任顿了顿。   考虑到时祈在运动会的时候帮了不少忙,他抬手推推眼镜,干咳一声。   “……他请了两周的假,学校允许不参加这次的中期考试,下个月直接作为交换生离开学院前往索洛斯。”   两周的假期,这么久吗?   时祈内心流泪了:“交换生的话……他还会回来吗?”   班主任摇了摇头:“不一定,每个人的合同不一样。”   失去一个成绩很好的天才,班主任也有点惆怅:“他打算签的似乎是长期合同,或许会留在那里,毕业后做老师之类的吧。”   时祈:“……”   索洛斯和这里有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坐飞机都需要十几近二十个小时。   好狠啊,骆逢与!   时祈老实且窝囊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由于还没有遇见下一个能接触的天之骄子,在备考的这两周以来,时祈一直在做梦。   而梦的主人一直都是沈系洲。   不愧是高智商人士,他毁灭世界的梦里包括但不限于核污染、生物病毒、智械危机、意识形态……   各种方式,应有尽有。   而且梦里的流程还非常完整,时祈接连看着他灭世。从一开始的睁大眼睛震撼,到后来想还能这样?   ……虽说好像能学到点什么,但沈系洲梦到的场面都太过真实,连带着那种世界毁灭的恐怖感也一起传递给了时祈。   时祈不行了。   她睁开眼,顶着黑眼圈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还不如做那些让我养胃的梦呢。”   系统:“这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吗?”   可沈系洲的梦完完全全都是噩梦啊!   他自己做那种梦,不会觉得压力爆表吗?   系统:“……要不,你去接触宋琉绪吧?”   时祈:“不是我不愿意,是他上周末都不在家,我回去根本碰不见人。”   她怀疑这位“继弟”在做了梦之后怀疑人生,开始避开自己了。   要找人问宋琉绪的行程,那更是难上加难。   系统:“或者,你找班主任要沈系洲的家庭住址,找过去看看?”   沈系洲不是住校生。   他每晚都会离开学校,第二天早上再回来。   不过时祈从来没问过为什么,那毕竟是沈系洲的隐私。   想起上次见到的雀斑男生叫沈系洲“哥”,时祈猜他们应该住在一起。   系统:“不然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你发现你做题的效率都下降了吗?”   “这次考试还没问题,但一直这样……要是被学校劝退,那就真的没有办法再接触到天之骄子了。”   系统说的对。   时祈决定考完试之后就去找沈系洲。   在考试前一晚,时祈又一次进入了沈系洲的梦境。   她作为核研究员,正在操作着台面上的按钮。   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在时祈眼里简直就像是天书,但很快,那些数据开始扭曲,像是坏了的电视屏幕那样闪烁。   随后,蓝色的屏幕上几个冰冷的单词拼成了SERAPH。   下方有一个长达五分钟的倒计时,旁边的屏幕里则是显示着某个核武器库的画面。   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时祈近期已经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在啊。”   她扭过头,看见了沈系洲。   他穿着和她同样的白大褂,只有在看向她的时候,死水一般的眼眸中才有了些许波动。   梦里的沈系洲总是二十几岁,似乎在他的计算里,如果想那么做,就能成功在三十不到的年龄里毁灭世界。   不过每一个梦境里,他的腿都是瘸着的。   小屏幕里的众多核弹发射了。   时祈大概猜到五分钟后这些核弹就会落在大地上,核辐射会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出去,到时候他梦里又会是一副生灵涂炭的景象。   沈系洲说:“很快,不会有痛……”苦的。   话音未落,他被时祈拽着手腕一个旋身撂倒在了地上。   时祈一抬腿坐在他身上,开始拆解他那身看着并没有什么防护效果的白大褂和衬衫。   “我根本就不想死!”   被她压住的青年眼睫颤动,或许是过于羞赧,沈系洲曲腿开始小幅度挣扎起来。   她咬牙切齿:“不管了,你现在不准动!”   死到临头,时祈也管不上那么多。   有谁能连续两周被这种毁灭世界的梦境搞死,还能气定神闲地看着核弹砸在自己脑袋上?   她明天还要考试呢!   “你让那个停下!”   “呃,停、不行……”   时祈呵呵笑了一声,她压着沈系洲抵挡的手,开始解他的腰带。   “可以啊,那我们就这样等死。”   她动作麻利,沈系洲愣了片刻,很快看上去像是烧红了的虾。   他挣扎的力度不是很大,但时祈一旦停下手中的动作,他那双含烟笼水的桃花眼就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嘴上说着拒绝,却很诚实地立了起来。   最后还是让时祈成功了。   时祈:“我最后说一次,如果你让它停下我就停下……”   她捕捉到沈系洲眼中轻微的失落。   时祈立刻改口:“你让它停下,我就继续。”   沈系洲紧紧抿着嘴唇没说话,时祈看不出他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在屏幕上的核弹还在往下落,即将接触到建筑的时刻,似乎有了几秒的卡顿。   时祈绷紧的神经稍稍一松,手往后一撑的时候按到了什么。   就在沈系洲被时祈触碰到的一瞬间。   那些原本要落下的核弹在半空中炸开。   简直就像是动画里的特效场面。   屏幕中,粉色泡沫在半空弥漫,原本应该被摧毁的建筑物现在扑了一墙的粉红颜料,倒是显出几分滑稽感。   时祈骤然放松下来。   但平躺着的沈系洲却抬手遮住脸。   他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我怎么能肖想你……”   作者有话说:   放心好了还是甜甜惶惶的恋爱桀桀桀,这期是我给17点的治愈美强惨剧本 第39章 大雨中的人   时祈原本只是担心自己今晚不能睡个好觉。   但睡醒后,她开始担心沈系洲会不会羞愤到要跳楼。   系统说:“不至于吧,你不就摸了一下而已吗?”   “而且相比起他之前经历过的那些磨难,你摸一下又能算什么呢。”   时祈默了默。   沈系洲大概从没有过这种经验,被她碰了一下就缴械投降了,这对于男人来说好像也算是一件值得羞愤的事情……吧?   沈系洲最后的那句话让时祈忍不住多想。   她刷着牙,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他喜欢我,为什么?   镜中人的平平无奇,还没梳好的发尾翘翘的,因为最近睡不好、又在备战考试,眼下一圈青黑有些明显,显得没什么精神。   时祈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开始寻找原因。   是因为她为沈系洲说过几次话,在这所豪门学生偏多的学院里,他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一些“同类”的感觉,所以对自己产生了一些好感吗?   可沈系洲为什么表现的有些自卑呢?   想到这里,时祈忽然一个激灵。   不不,要考试了,她不能分心想这些事。   时祈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迅速将自己从那种纠结的情绪中抽离。   今天开始,圣希学院的几个年级都需要进行统一的、持续三天的中期考试。   考试的三天里,她依旧每天进入沈系洲的梦境。   这几天的梦里,沈系洲没有毁灭世界,但时祈也没见到他。   他开始在梦里有意识地避开她。   时祈反而睡了个好觉。   她忍不住问系统:“沈系洲的道德感是不是太强了一些?”   系统:“虽然在梦里毁灭世界,但现实是淡淡的一个人诶,感觉比骆逢与还有宋琉绪要善良很多呢。”   不过他的毁灭倾向严重到这个地步,时祈觉得无论如何都有必要去和沈系洲聊聊。   如果他是因为骆逢与说了什么才决定要离开的,那事情或许还有点转机。   就算没转机也行,大不了她出国去找他。   ……无论如何别死啊!   考虑到这点,考试结束后,时祈含泪委婉拒绝了蒋曦的派对和江知意的逛街邀请。   她向班主任要到了沈系洲的地址。   班主任提醒道:“那个地方治安不是很好,你最好和朋友……如果有异性朋友的话,一起过去比较安全。”   除了骆逢与和沈系洲,时祈在圣希学院基本就没和异性玩过。   不过好在,她在自己会点防身术。   时祈谢谢了班主任的好意,自己出了门。   ——沈系洲住的地方很偏僻。   从圣希学院打车过去要半小时,如果出行工具选择了公交或是地铁,需要近两小时的时间。   比时祈家还要遥远。   联邦首都寸土寸金,市中心的房价高得吓人,租房自然也不便宜。   而越往城市外围,房租逐渐变低,沈系洲住的外环城中村就是不少人的落脚处。   时祈出门的时候天气还不错,但从地铁站出来时,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   时祈:“……”   她加快脚步朝着班主任给自己的地址走去。   和时祈曾经在梦里见过的小巷一样,城中村的道路非常狭窄,有些不要的家具也被扔出来,在本就不宽敞的道路两侧堆叠着。   一抬头看不见天空,只能看见建筑物间交错着许多电线,上方一些小盒子一样的窗口里探出晾晒衣服的长杆。   不过快下雨了,衣服基本被屋主收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道路两侧有些敞开了半道的门,吵吵嚷嚷的声音从房子里传出来。   油污过多,时祈要费劲才能看清楚有些门上写着的门牌号。   时祈记得妈妈说过,刚从老家来到这里时,她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后来妈妈认真工作,才带着一家人搬进了稍好一些的地段——虽然距离市中心依然很遥远。   在天上逐渐开始掉雨滴的时候,时祈找到了沈系洲家的门牌。   他就住在一楼,门扉紧闭着。   时祈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两分钟后,房间里的人打开了门,只露出一条缝。   “谁啊?”   是时祈见过一面的雀斑男生,他原本的表情还是凶凶的,一看见时祈愣神了两秒,下意识往房间里看。   时祈说:“我来看看沈系洲同学,他在家吗?”   室内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雀斑男生吓了一跳,刚要转身去扶人。   就听见沈系洲的声音:“……不用。”   “先让她进来吧,外面要下雨了。”   雀斑男生赶紧侧身打开门,要时祈进屋。   她进屋后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雨声。   雀斑男生在旁边的橱柜里翻找了一阵,好一阵才找到一双备用的拖鞋。   他尴尬的脸都红了,整个人显得有些窘迫。   时祈说:“没关系,我不着急的。”   相比起拥挤的小巷,屋内倒是很整齐。   沈系洲的住处不大,东西也很少。   屋内是极其简单的风格,除了必要的家具,其余什么都没有。   这里大概没来过客人,雀斑男生带着时祈在屋内的方桌边上坐下。   他说:“我哥应该马上就能出来了……”   时祈问他:“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他有好好吃饭吗?”   雀斑男生心虚地看眼房间门,小声说:“哥基本不怎么吃……”   门开了。   雀斑男生立刻收声,时祈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沈系洲站在门口。   他穿了件很薄的短袖,由于洗涤过很多次,领口有些松垮,露出弧度漂亮的锁骨。   黑发的发尾稍微有些长了,落在颈侧,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时祈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沈系洲脸上那些伤已经好了,只是桃花眼中多了几分倦意,他用不赞成的目光看向雀斑男生。   雀斑男生腾地站起来说:“我、我先走了。”   时祈:“可是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要走等一下再走吧。”   “我……我家里的煤气还没关。”   雀斑男生走的实在仓促,开门后险些被门口的小台阶绊一跤,撑着把伞就跑进了雨中。   时祈:“……”   沈系洲慢慢走到桌边坐下,他向时祈道歉。   “抱歉,他有时候口无遮拦,不用在意刚才说的话。”   时祈:“倒是没事,你没有好好吃饭?”   沈系洲搭在膝盖上的手骤然一紧,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眼眸垂下,似乎不愿意多说。   隔音不太好,雨声不断,时祈看着沈系洲。   室内的灯光并不太亮,暖色的光落在少年身上。他确实瘦了很多,但美人在骨,即使瘦了也依旧掩盖不了夺目的美貌。   系统忍不住评价:“有时候都感觉不到他的呼吸起伏。”   时祈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决定直接发问:“……那天我在论坛上看见骆逢与找你,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沈系洲:“……”   时祈表情很严肃:“他是不是威胁你,如果不离开圣希学院,就会对你做什么?”   沈系洲说:“没有。”   时祈:“如果你不和我说实话,我会永远讨厌你的。”   沈系洲抿唇。   聪明的天才意识到自己无法接受这个后果,他语气很轻地回答:“只是谈了一些条件,他愿意出资让我治疗腿,也能支持我的各项研究。”   时祈表情一凝。   内心的小人开始抓头发:“怎么这样,这样的话我根本不可能让他留下来啊!骆逢与竟然用这种方法……!”   她原本是想要劝沈系洲留下来的,但想到他说出的这些条件……   时祈犹豫了。   运动会时,时祈见过沈系洲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凝视着场上自由活动的同龄人的样子。   没有人会不想要健康的身体。   还有沈系洲那赌鬼父母。   如果能离开这座城市,或许也能和可怕的原生家庭切割吧。   而且索洛斯常年都是晴天,看到太阳心情也许会好很多,有利于情绪恢复。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作为交换生去国外都是最优的选择啊!   想到这里,时祈闭嘴了。   她讷讷道:“……这样啊,那确实挺好的,不过你的腿要康复的话,手术成功率高不高啊?会不会很痛?”   沈系洲看着她,一点酸涩感从心里泛上来。   ——其实他一点钱也没收。   沈系洲不需要骆逢与的怜悯,也不需要他们的援助。   实际上,他不想时祈在这里多待,也不想让喜欢的人看见自己住在这样的地方。   但外面下着雨。   沈系洲做不到让时祈冒着这么大的雨出门,在肮脏狭窄的小巷里走着,还要警惕黑暗中可能的危险。   他自幼在这里长大,清楚这是个怎么样的泥沼。   自己和骆逢与相比,任何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他听见自己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了时祈的问题。   没事的,不会痛,只是限制活动,危险程度不高。   天才用拙劣的方式编造谎言,试图让面前的人放下心来。   时祈听着外面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打算起身离开:“今天打扰了,我先走……”   “……等等。”   沈系洲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又迅速放开。   他仰着头,黑发随着动作向后晃了晃,额前的刘海不再遮掩眼眸,于是那双含着忧愁的眼眸直直望向时祈。   “等到雨再小一些再走吧。”   他最近一直都在调试SERAPH,为其增加一道指令,要让时祈可以随时调用它。   时祈会拥有和他并列等级、甚至更高于沈系洲的权限。   如果她因“意外”死亡,那SERAPH也会按下最后的按钮。   这样一来,就算骆逢与对她不好,时祈也有能够保护住自己的东西。   沈系洲想,即使自己这辈子或许无法再见到她,SERAPH也能为她提供帮助。   沈系洲说:“……希望这段时间,没有打扰到你们的感情。”   时祈打断了他:“你说什么?”   沈系洲看着她,愣愣的:“骆逢与不是误会你和我……”   “他误会什么?”时祈说,“我们前几天分手了。”   沈系洲眨眨眼。   他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语,重复了一次“分手”二字,看上去竟像是脑子有些转不动。   时祈眼睛睁大:“骆逢与和你说我们还在谈恋爱吗?”   一瞬间,时祈明白了沈系洲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道德感和自卑感都很强,骆逢与利用这一点,让沈系洲知难而退。   而时祈这边……如果沈系洲刚才没有拉住自己,那她之后也绝对不会再多找他了。   毕竟去索洛斯,对沈系洲来说是件好事。   时祈不会阻止别人往上走。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们感情很好。”   时祈的额角跳了跳:“你是为了这个才要做交换生吗?”   沈系洲似乎笑了一下:“……嗯。”   美人含笑,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颜色,时祈愣愣地看着沈系洲的脸,脑内系统叫了好几声,她才缓过神。   她晕乎乎地问:“那现在知道了,你会回圣希上学吗?”   沈系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敛眸轻声说:“……我会回去的。”   雨声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   就在时祈想着,自己该不会要半夜才能回学校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沈系洲起身去开门。   门扉打开,发出吱呀一声响,随后雨声伴随着水汽铺天盖地地涌进了屋子。   时祈扭头往门外看去。   她的视线掠过沈系洲的肩膀,一眼就看见了那过于显眼的浅金色短发。   骆逢与撑着伞站在雨幕中,雨水从黑色的伞面滑过下落,串成珠帘。   他穿了件黑色风衣,整个人几乎融入雨幕中,沉默地站在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到来,又在瓢泼大雨中等待了多久。   时祈对上了骆逢与的视线。   明明已经分手,但时祈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快速跳动起来,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本能地向后躲。   “时祈。”   骆逢与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模模糊糊地听不清楚,更无法感知到他的情绪。   “雨太大,我送你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0点更不上,估计要到凌晨两三点啦,别等别等 第40章 如果我容得下他也不行吗   晚间七点,就算不下雨,太阳也已经落山。   在门打开后,室内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些,骆逢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时祈的耳中。   他弯了弯眼眸:“这里太小了,没办法过夜的。”   明明已经分手了,但时祈还是产生了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时祈压下心里古怪的想法,她挺直腰板脸上一冷:“你跟踪我?”   骆逢与很从容地略过了这个问题:“这里很偏僻,你又没带伞,我想你或许需要我。”   脑中的系统说:“变天了,记得带雨伞,我帮你撑伞的时候可以说‘谢谢宝宝’而不是‘你为什么跟踪我’这种不知感恩的话。”   时祈:“……”   这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沈系洲向着侧边走了一步,挡住骆逢与视线:“我有伞。”   骆逢与扯了扯唇角:“然后呢?让她顶着大雨撑伞走到地铁站,弄得满身都是泥水?”   他继续说:“沈系洲,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从这里到地铁站的路有多难走。”   骆逢与说的没错,这里确实很糟糕。   否则他的车应该停到沈系洲的家门口,时祈一出门就能上车,干干爽爽。   沈系洲无法反驳。   他看向时祈,时祈注意到他的唇色白了些,那种脆弱的感觉再一次涌了上来。   骆逢与见过的人多了去,他几乎瞬间就看出了沈系洲的意图。   果不其然,下一秒时祈不赞成地看向他。   ……她经历的不多,自然看不出这种路数,都是沈系洲的错。   骆逢与压着心中的火想。   他冷冷说:“……难道你还想让她在这里睡么?这个屋子?”   这里比他的衣帽间还要小一圈。   眼看着骆逢与越说越多,时祈赶紧开口打断了他。   “你别胡乱猜测,等雨小一些我会自己走的。”   骆逢与对她的语气温柔许多:“宝宝,今夜是持续暴雨。”   时祈顿了顿。   她肯定不能说那自己就在这里打地铺住一晚,骆逢与情绪一激动,或许真的能把这里拆了。   骆逢与做了个深呼吸:“我什么都不做,只是送你回学校,好吗?”   时祈看看沈系洲。   她说:“既然这样,我先回学校好了。”   沈系洲拿上了门口靠着的一把黑色雨伞:“我送你。”   时祈没进骆逢与的伞下,后者的表情变得很冷,视线刀子一样落在沈系洲的身上。   沈系洲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那样,走在时祈的身边,细心地提醒她:“走慢一点,小心水坑。”   三人在这个狭窄的小巷里走,着实有些狼狈。   时祈看见雀斑男生从隔壁那间屋子的小窗口里往外看,看见这副景象时张大了嘴,似乎很惊讶似的。   身侧的沈系洲发出两声轻咳:“咳咳……”   时祈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   伞下拥挤,想和沈系洲接触不是难事,系统很快提示时祈接触度已经刷满了。   时祈怕他吹冷风感冒,她关切道:“要不你先回去吧?”   骆逢与:“生病了别传染给她。”   时祈:“你说话别那么冲。”   沈系洲却很坚持:“我送你到车边。”   骆逢与阴阳道:“如果你不在这里,我和她已经走到了。”   沈系洲的脚步稍顿,时祈立刻道:“骆逢与!”   骆逢与攥着雨伞的手一紧,委屈的情绪在眼中划过,他的伞面倾斜,遮掩了自己难看的表情。   ……死绿茶。   车停在巷子口,司机撑着伞等待许久,看见骆逢与到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时祈还想和沈系洲说句话,骆逢与再不情愿,也还是先上了车。   雨幕中的沈系洲说:“下次不要过来了,如果有事联系我就好,我会去找你的。”   时祈问:“你不希望我到你家吗?”   沈系洲摇摇头:“这里不太安全,我会想办法搬出去,换一个好一点的住处的。”   时祈心里“咦”了一声。   她问系统:“他可以换好一点的住处,之前为什么不换?”   系统说:“可能是之前觉得随便活活就好,现在准备好好生活了。”   这话说的时祈还挺开心,她笑着对沈系洲说:“好,那我们下周一见。”   不知是不是错觉,司机启动车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矗立在巷子口的那道削瘦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时祈莫名觉得车里有一股凉意。   她坐立难安,刚觉得有必要和骆逢与好好说一下今天这件事,忽然有点担心骆逢与会不会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关小黑屋。   结果还没开口,骆逢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含着笑问:“宝宝,你很喜欢他吗?”   时祈说:“你想做什么?要把他送到战区还是扔海里喂鲨鱼,他跳了我也跳。”   她的排斥太过明显,骆逢与很难维持脸上的笑。   他抿了抿唇:“如果你喜欢他,我可以让他留在圣希学院,但你也看到了,他住在这样的地方……”   “一个对未来没有希望的、放任自己堕落的人,就算容貌确实不错,也迟早会衰老,他能给你什么呢?”   相比之下,他的未来一片光明璀璨,时祈想做什么,骆逢与都愿意给她助力。   时祈:“骆逢与,我妈妈以前也住在这样的地方。”   骆逢与卡壳:“……我没有说别人的意思。”   他只是想阴阳沈系洲。   当然,骆逢与本身对住在这里的人也没什么太多印象,这里太破败,要不是时祈在这里,骆逢与可能一辈子不会过来。   时祈的视线从车窗上转到骆逢与的脸上,他见她终于愿意看自己,露出了一抹高兴的笑。   她忽然问道:“你跟踪我多久了?”   骆逢与:“……宝宝,我没有跟踪你。只是考试结束之后我想找你聊聊,无意间看见了你出校门而已。”   时祈:“然后一路跟到这里?你也坐地铁了吗?”   骆逢与:“……”   显而易见,这位少爷根本不会屈尊纡贵自己坐地铁。   他多半是找班主任打听了自己的去处,又或者是雇人一路跟着她——反正绝对不会是他说的那样,临时起意。   时祈捏了捏眉心:“以后别这样做了,那样的话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虽然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完全不可能变成朋友那样的关系。   骆逢与垂眸,他的眼睫轻颤,像是在做很激烈的心理斗争。   几秒过后,他问:“如果我容得下他,也不行吗?”   时祈震撼了。   时祈说:“……你在说什么东西?”   骆逢与扯出一抹看起来有些难看的笑,他的手按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向着时祈倾斜,纯黑的眼眸像是在捕捉猎物那样紧紧地盯着时祈,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他说:“只要你别离开我,你想和他玩玩也可以的,你喜欢他,我们就养着他。”   像是宠物那样,只要能让时祈高兴。   时祈张嘴半晌发不出声音。   系统在脑中提醒她:“别动摇啊!容下这一个都这么艰难,接下来还有五个呢。”   时祈没动摇。   她只是震惊于骆逢与口中描述沈系洲时,那种描述宠物一般的语气。   时祈卡顿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她往后挪了挪,背部靠上车门。   “……你真的疯了。”   *****   沈系洲回到了家里。   他走得慢,雨势太大,裤腿上溅了一些泥点,但沈系洲的心情很好。   一颗心轻飘飘的,那些压在心头的负面情绪仿佛被这场雨洗涤了。   V已经在家里望眼欲穿,他看着沈系洲回家,眼睛瞬间亮起。   “哥,你没事吧?”   沈系洲摇头:“没事,只是送她去巷子口而已。”   V猛点头,但有些困惑:“不过哥,你是感冒了吗?”   沈系洲垂下眼帘:“没有,不用管。”   V眨眨眼,他的脑子也不笨,了然地嘿嘿笑了声:“那我就放心了,哥你记得吃晚饭。”   沈系洲抬步走向房间。   室内只有床、桌子和衣柜,桌上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在沈系洲走进去之后,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字母构成的SERAPH。   当然,这只是一个端口,主机在一处秘密基地。   近年来,沈系洲和V的所有收入都投入SERAPH的研发和维护。   今天,沈系洲打算使用它。   沈系洲:“调出与骆逢与相关的资料,包括他父亲和母亲在议会及法庭的关系网。”   【SERAPH】:在询问我多次是否会对时祈小姐产生困扰、道德上是否存在问题后,终于打算做小三了吗?   沈系洲说:“请更新数据,她分手了。”   他平静地注视着屏幕,浅灰色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笑意。   【SERAPH】:恭喜。   沈系洲说:“将可用信息卖给他的政敌,用虚拟地址和虚拟名,价格由你自行谈判。”   屏幕上出现了加载符号。   这台超级电脑会自己将一切打点好。   【SERAPH】:你变了,沈。   沈系洲顿了顿。   “……我得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沈系洲最开始并未想过通过这种方式获取钱财。收集这些信息无非是为了让民众知道,联邦的内部有多肮脏,再引发危机和动乱。   为了最后的计划,SERAPH本应该运用在刀刃上。   沈系洲撑着脸,他静静地注视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加载完毕,再次开口。   “更正最终指令。”   他拥有最高的权限,SERAPH进行了声纹虹膜比对,通过认证。   沈系洲看见屏幕上出现的两行字。   【SERAPH】:原指令-毁灭世界   【SERAPH】:现指令-让时祈获得幸福   他弯眸,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   作者有话说:   有个很适合小沈的萌萌梗:   重生后,你直到末世要来临,于是拉着你的朋友一起逃跑,他乖乖的顺从你,结果到了日期,末日没来临。   另一头,他的队友(SERAPH)焦急地问他死哪了,还搞不搞末日了。   至于小骆你暂时委屈一下吧[可怜] 第41章 像狗一样跟在她身后   雨越下越大。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发完疯的骆逢与看见时祈有些惶恐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   他勉强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又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攥紧,手背上的青筋纹路清晰可见。   时祈整个人要缩到车座的角落里。   她攥着车内把手看向窗外,脑中和系统交流:“我那天好像也没说什么狠话吧?”   系统分析:“可能被分手对骆逢与来说就是一件很狠的事情了。”   第一次恋爱的天之骄子,被女朋友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分手。   不说骆逢与本身就巴不得24小时和时祈黏在一起,占有欲强到吓人的地步。   被一个远远不如自己的同龄人比下去,系统觉得他的自尊心估计也接受不了这一点。   时祈抓着把手的手更紧了。   她也没办法,如果那时候不说,估计之后就很难再找到那样一个机会,说出让骆逢与无法反驳的分手了。   系统:“那你问他能不能接受好几个?可以的话就复合算了。”   时祈说:“你别捣乱了!”   车内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时祈能感觉到骆逢与的视线常常落在自己身上,可她始终没扭过头和他对视。   她的理智知道,骆逢与的很多行为是错误的。   但她的情感又告诉她,骆逢与的这些行为并没有对她产生任何伤害。   ……人长得好看就是这样,眼帘一垂,露出点要流泪的模样,就让他人忍不住自我催眠,觉得一切都能原谅了。   时祈担心自己会那样,她看着窗外的雨幕,坚决不转头看。   车在宿舍楼外的停车场停下。   时祈说不用往里送,自己可以撑着伞走回去。   骆逢与:“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   时祈说:“不用,我看就一把伞,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顿了顿:“这把伞我让宋琉绪家里的管家还给你。”   这是不想继续和他接触的意思。   骆逢与露出了受伤的神情。   时祈避开他的目光下车,刚说了再见,只是走出一小段,听见身后车门又传来开关的声音。   时祈扭头,看见骆逢与没撑伞直接走进了雨里。   十一月末的天已经开始变冷,再加上雨天阴湿,一股阴凉凉的冷意几乎能渗入骨头里。   校园内灯光都亮着,光线在雨幕中隐约可见,时祈看他走到自己面前。   这么大的雨,很快把他淋成了落汤鸡。   额前的金发被打湿了,那双纯黑的眼眸注视着时祈:“……我看着你到宿舍才能放心。”   系统说了声天哪。   时祈攥紧伞柄,语气冷硬道:“随便你。”   她没让骆逢与进伞下,转身就走。   骆逢与沉默着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亦步亦趋。   今天考完试,加上倾盆大雨,学校里的人本身很少,这古怪的一幕倒是没被人看见。   时祈走得飞快,脚下的水有些溅起来,打湿了裤腿,风一吹就灌进来一股凉意。   雨水很快就把骆逢与淋透了。   时祈强忍着不转头看向他。   她很快走到了自己的宿舍楼下,收起伞甩了甩水,头也不回地就要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   但就在她走到拐角处时,时祈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骆逢与还没走,他站在寝室门边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要不是金发显眼,估计能融在黑夜里。   骄傲的天之骄子像是只被主人遗弃的狗,风一吹,他的脸色开始泛白,整个人显得脆弱又易碎。   ……在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生病感冒的。   “你如果心软了,之后受苦的就是你自己。”   系统劝她:“这次是他自己要跟上来的,就算感冒也和你没关系,不是吗?”   时祈站在拐角处,垂眸盯着淌水的伞尖几秒,她转身走回了宿舍门口。   宿舍大厅的光是暖色调的。   时祈站在光下,她的影子落在那几阶台阶上,一路延伸到了骆逢与的脚边,融入黑暗里。   时祈打开伞走下台阶,走到骆逢与旁边:“……你带着伞回去。”   之前一直低着头的骆逢与抬眸,朝着她笑了笑。   只是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哭出来。   他的样子太狼狈了。   时祈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心里传来的轻微刺痛感:“……你让我多冷静一段时间,骆逢与。”   骆逢与问:“你会和沈系洲在一起吗?”   时祈顿了顿:“我不知道,我没办法给你保证。”   有骆逢与的前车之鉴,时祈现在觉得要和这些天之骄子谈两个月恋爱,然后痛痛快快分手,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时祈说:“现在带着这把伞回去,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驱寒,别再继续想这件事了。”   ……   她走了。   骆逢与握着伞的手紧了紧,把手的位置上还残留着余温。   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让人很不舒服,骆逢与面无表情地撑着伞重新踏入雨里。   他回了车边。   司机正撑伞在车边左顾右盼,看骆逢与总算回来,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   司机为他打开车门,接过他手中的伞,轻声说:“少爷,前面有伞的。”   骆逢与垂眸:“我知道,去主宅。”   他面无表情地坐进车里,并不在意那昂贵的真皮车座被湿透的衣服弄湿。   司机毕恭毕敬地关上车门。   车内有一套可换的衣物,骆逢与脱下湿透的外套,动作很机械地换上了干净崭新的衣服,思绪却不知已经飘到了哪里。   ……他想到沈系洲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是宣战么?   在扣好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时,骆逢与的电话忽然响了。   这是私人电话的手机铃声,关联着一些同圈层、家族关系紧密的人。   再大的家族也没办法同时兼顾各方,利益关联的状况下,这种电话尽量接听。所以即使骆逢与没什么兴致,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人说:“是本人接电话么?”   骆逢与:“我现在心情不好,有话快说。”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声:“我好歹也比你大几岁,语气稍微礼貌些。”   他看似说笑,但语气中的强硬态度还是传递了出来。   不过对方也不是磨叽的人,他道:“今天做舆论监控的时候,看见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发给你了。”   骆逢与同步收到一条信息。   他随意扫了两眼,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眸中的情绪完全冷了下来。   对于几乎举家都渗透进联邦政府的骆家来说,和内部的“同事们”并不都是友好关系。   想要攀附要他的人很多,想要弄死他们的人也一样很多。   那头的声音:“在扩散前帮你遏制住了,公关费用记得让你的助理结清。”   骆逢与:“谢了,我会处理。”   那人说:“下次别把我准备竞标的地皮划给宋琉绪,我可亏了不少钱。”   骆逢与:“备选项发给助理,我会让他直接审批过。”   那边的人似乎很满意。   骆逢与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有人扑进水里的尖叫欢呼。   他正打算迅速结束这次通话,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问。   那人说:“对了,听说宋理事长打算再婚,对象还带着一个和宋琉绪差不多大的女生。”   “你知道他的继姐么?”   可能成为宋琉绪继姐的只有时祈。   骆逢与的声音冷淡了好几个度:“不清楚,我有事,挂了。”   ……派对泳池边。   窗外下着暴雨,室内的派对却热闹至极。   鼓点密集的音乐响着,彩球折射光线,光绚烂到让人觉得有些晕眩。   岑观昼看着挂断电话的屏幕几秒,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嘲意。   骆逢与还不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样的大麻烦。   即使知道这些是政敌传出的信息,但岑观昼的手下无法锁定信息的来源——这传出的一部分,看似只是与骆逢与家族相关的信息,但和联邦机密是同一层级的。   简直就是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即使不能把一棵百年巨木炸得粉碎,也足够他的家族受到创伤。   作为利益共同体,岑观昼可不想后续给这件事擦屁股。   余光瞥见了什么,他抬头。   一个穿着泳衣的女生拿着手机和纸币,紧张地仰头看着他。   “请问,我能要您的联系方式吗?”   岑观昼的视线从那人脸上掠过,挑剔的男人很快毫无兴趣地收回视线。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语气还算和善地拒绝了这名想要他联系方式的女生。   “抱歉。”   女生紧张地继续问:“那请问,您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几年前我就是您的粉丝了,不行也没事的。”   岑观昼心里涌起一股厌烦感。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微笑着说了声好,在女生被笑颜迷到时迅速签了个名,将纸笔还给她。   那女生开心地跳起来,拿着签名回了自己朋友身边。   岑观昼扫了一眼,看见她正激动地向着朋友展示刚刚获得的签名,他感到无趣,平静地收回视线。   看着泳池里嬉闹的人们一阵,岑观昼重新划开手机,切换了页面。   这是一份简历一样的表格。   右上方的证件照处,是一名穿着圣希学院特招生制服的少女。   她朝着屏幕露出有些僵硬、显然不熟悉镜头的笑容,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看上去很拘谨。   而证件照旁,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时祈。   不清楚么?岑观昼想。   他随手点开了另一人发来的图片,看见撑着伞的少女和雨中追随的金发青年,隔着略远的距离,这一幕倒很像是偶像剧中会出现的画面。   岑观昼嗤笑。   是谁像是狗一样跟在她身后呢。   作者有话说:   昨天睡太晚啦今晚0点应该写不完,明天晚上会补更滴[可怜] 第42章 不近人情的吸血鬼   这段时间备战考试、做梦、担心沈系洲想不开、怕骆逢与忽然找上门……   时祈觉得自己的精力被透支得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解决了心腹大患,她放松了许多,于是这一觉睡得很死。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圣希学院的中期考试结束后就是周末。   时祈给自己放了个短假,原本想赖床玩会儿手机,结果刚打开手机就看见江知意发来的消息。   她说今天没下雨,问时祈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和朋友玩有利于恢复身心健康,于是时祈一骨碌就从床上翻了起来。   昨夜那场雨之后,温度骤降。   时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带帽针织毛衣,搭配棕色格子长裙,整个人看着倒是毛茸茸、挺暖和的。   出门前,她没忘记戴上江知意送的贝壳项链。   这次时祈提早一点到江知意的宿舍楼下等着,她搓了搓手,切实地感觉到了些许冬日的冷意。   江知意今日是格雷系穿搭,高级静谧的灰色衬出理性与沉稳感。   下楼时,周围的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被她吸引了视线。   她刚走出楼梯间就看见了时祈,小跑着来到时祈面前。   刚站定,时祈就绕着她走了一圈:“你是不是又瘦了?”   江知意随着她转:“嗯,中期考试的时候有要求,这个体重上镜是最合适的。”   艺术班的中期考试和普通班不太一样,除了基础的文化课考试外,还需要进行个人和团体的表演。   据说寒假开始,一年级的学生就需要去参加各种实习。   时祈有点担心:“你们艺术班的老师该不会不允许你们吃饭吧?”   江知意摇头:“艺术部有专门的营养师,不会让我们饿死的……不过能吃的东西确实很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很没精神。   时祈忍不住心情沉重地拍拍她的手臂,没敢太用力,好在江知意不是纯瘦,她的体脂率不高,肌肉含量占比挺多。   今天两人就打算在外面走走,晚餐的时候再找个热量不高的店面吃饭。   路上,江知意和时祈讲述了最近的事。   “我在犹豫要不要提前签约娱乐公司。”   时祈问:“之前那个永昼影视集团吗?”   她回去查过资料,那是国内影视行业的龙头,旗下确实有很多大热的艺人,不是路边的诈骗。   江知意点头:“我咨询了老师,签大公司有利有弊,优秀的人太多了,不能保证有足够的资源漏到我的手里。”   但如果不签约,江知意很难靠自己获得资源,就算能争取到,没有靠山也容易吃亏。   真是有利有弊。   时祈说:“只有一个公司可以选择吗?”   江知意:“永昼的下一任掌权人就在圣希就读,校内的资源会向这个集团的艺人倾斜。”   这不等于几乎切断了选择别的公司的路径吗?怎么这样!   时祈心里默念了一声万恶的资本家。   她在圣希也没几个朋友,时祈想了想,拿起手机问蒋曦对此公司是否有了解。   大小姐正好在家里无聊,得知前因后果,干脆说来商场找她们,找个咖啡厅好好聊聊。   时祈和江知意找了个僻静的位置等人。   时祈捧着星冰乐看江知意喝冰美式,忍不住低头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   时祈和系统说:“最近我会不会吃太多了?”   系统:“吃吧,你要动脑子已经很辛苦了。如果BMI超出健康范围,我会提醒你的。”   时祈放心了。   蒋曦很快就到了她们两个所在的位置。   大小姐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她随手将自己名贵的包包扔在沙发座上,坐下的同时摘下那极其炫酷的墨镜。   看到时祈旁边的人,蒋曦眼中划过一道惊艳。   “……哇,你哪里找的这么好看的朋友?”   时祈解释:“我们之前是一个班的,是好几年的朋友啦。”   在刚看到蒋曦时,江知意的肩膀还有些紧绷,似乎很警惕。   但她很快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放松下来说了声“你好”,没让时祈发现破绽。   蒋曦很快从她们俩的话中拼凑出了江知意纠结的点。   “要问我知不知道永昼集团的事,对吧?”   对面两人动作一致,仓鼠一样点头。   蒋曦顿了顿,双腿交叠:“你们知道岑观昼吗?”   时祈不太了解,她前几年忙着读书,对娱乐圈一无所知。   不过这个名字是天之骄子中的一员,时祈默默坐直身体,竖起耳朵听。   江知意倒是知道一些。   岑观昼是出道即爆火的明星,出演多部大制作,年纪轻轻拿了影帝视帝奖。   但他却宛如一现的昙花,在两年前息影退圈转幕后。   粉丝还来不及伤心,后续媒体爆出岑观昼是永昼影视集团的继承人,演戏那几年纯粹是为了亲自了解圈内生态。   路人戏称少爷那是微服私访,要回去继承家产。   经此一遭,岑观昼的热度不降反增。   人大概都是慕强的,作为老板的岑观昼只要愿意在活动中露脸,上热搜的速度比旗下艺人要快得多。   蒋曦左右看了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说:“虽然岑观昼此人绝非善类,完全把手下的演员当做工具……”   “如果你能接受为了演绎梦想成为商品,那没有比永昼更好的选择了。”   江知意垂眸沉思。   时祈知道这是她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她继续捧着星冰乐喝。   她在心里和系统聊着:“怎么觉得岑观昼好像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吸血鬼?”   系统感慨:“资本家就是这样的。”   时祈说好吧。   蒋曦说:“我记得你们艺术班马上就要开始第一次实习了吧?岑观昼对旗下艺人的外貌和身材要求特别严格,如果打算投递简历,最近还是要注意。”   “不过目前看来……肯定是没问题的。”   肯定没问题的,时祈想,上次都直接有人过来递橄榄枝了。   江知意说:“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的。”   蒋曦点点头,她看向时祈。   大小姐幽幽道:“时祈小姐,你可真难约。”   时祈心虚:“昨天我真的有事。”   蒋曦:“为了沈系洲吧?我听说他下周就要回来上课,一猜就猜到了。”   江知意困惑:“那是谁?”   蒋曦说是时祈的同桌,和你们俩一样都是特招生,长得挺帅、脑子聪明、就是身体不好,性格也很古怪。   江知意看向时祈:“脾气古怪?不会逼你做什么吧?”   时祈还没来得及说话,蒋曦笑了一声:“没有,大概是那种时祈说什么对方都会去做的类型。”   时祈赶紧说没那么夸张,江知意松了口气。   她本来想问时祈有没有恋爱,但联想到以前的事,江知意又默默将话憋回了肚子里。   三人在咖啡厅待了半个多小时,一致决定再去商场别的地方逛逛。   ——和好朋友逛街的好处体现出来。   时祈可以大脑放空一键跟随。   她站在两人中间,看着商店镜子里的三人。   蒋曦喜欢化攻击性强的妆容,她自带了恶役千金的气质,手环胸一站,想来搭讪的人自然就知难而退。   而江知意的气质与她完全相反,她的气质沉静,眉眼舒展,像是能普度苍生的神女。   在中间的时祈眼睛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觉得站在中间的自己颜值都上涨了一个档次。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合照。   江知意和蒋曦都买了衣服,时祈今天没有购买的打算,她就坐在椅子上点头摇头,进行非常主观的评判。   结束购物决定去吃饭时,已经是晚上五点多。   蒋曦说六层有一家私房菜,干净又好吃,还符合江知意控制身材的需求,价格不用担心,她请客。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找电梯上楼。   商场中心似乎在举行什么活动,不少人聚集在附近,一副很兴奋的模样。   江知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和朋友询问这是不是哪个明星。   不过有蒋曦在这里,一时间倒是没人上前。   正准备进电梯,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江知意?”   江知意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来者时下意识皱眉,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学长。”   时祈跟着看去,发现又是见过的人。   是那个一个月前出现在FuFuice门口的艺术部三年级的学生。他依旧是那头亮眼的红发,笑眼中有些苦恼情绪。   而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刚将笔还给路人的高挑青年向着此处走来。   时祈下意识看向他的脸。   青年眉压眼,发型三七侧背,那双上挑的狐狸眼下有两颗小痣,耳下颈侧也有,由于肤色白皙,格外显眼。   他的身材非常完美,肩宽腰窄,身上的色系不超过三个,搭配挑不出任何错处。   是那种,时祈在路上遇见会下意识绕道走的潮男。   她正打算收回视线,结果隔了一段距离的青年不知为何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他从上到下地将时祈扫视了一遍。   似乎对她的穿搭不太满意似的,他的眉微微蹙起。   随后眼镜后的视线落在时祈的脸上,眼中仿佛进了沙子那样,给了她一种下一秒就会开始斥责的压迫感。   这样的视线让时祈有些不舒服。   像是评估砧板上的一条鱼,鳞片是否光泽,尾鳍是否美丽。   时祈往电梯内退了一步,默默缩到蒋曦身后。   但江知意面前的红发男生忽然叫了一声。   “啊!”他的语气颇为幽怨,“你就是那天撞到我那个女生……”   “我背都被撞青了,说好的要来道歉呢?”   作者有话说:   此人剧本不那么甜蜜请组织放心[可怜] 第43章 你也能和我做一样的事   如果再给时祈一次机会,她会直接把背后的兜帽扣上,再低头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系统说:“被你撞一下就青了吗,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是不是太细皮嫩肉了一点?”   时祈闭了闭眼睛:“归根结底还是我没看路的问题。”   电梯里的五个人各有各的心思,蒋曦低头问了一句:“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了?”   时祈小声说,是冲去食堂的那一天撞到人了。   伴随着电梯门关上,楼砚听见时祈的声音:“对不起,我考试忙忘了。”   “请问,我能怎么补救吗?”   不知道存款的那几万够不够赔啊?不行的话她暑假多打几份工好了……   楼砚其实只是看到时祈后下意识地想埋怨两句,但他听着时祈说的两句话,莫名有点心痒痒的。   他拿出手机,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她:“这样,你先加我好友,具体的之后再说。”   时祈“噢”了一声,扫码加了好友,顺手还是把人设置成了仅聊天。   江知意倒是和岑观昼寒暄了几句,时祈看得出后者挺欣赏自己朋友的。   只要江知意那里不出意外,她肯定能顺利通过进公司的选拔。   想到这里,时祈松了口气。   不过在岑观昼走进电梯、距离拉近以后,时祈没有再感受到那种审视的目光,他甚至唇角挂着笑,朝她颔首打了个招呼。   时祈问系统:“你觉得那是我的错觉吗?”   系统说:“感觉不是,他作为曾经的演员,表面功夫估计还是会做的啦。”   电梯到达了六楼。   蒋曦凑着时祈耳边说了句什么,后者点点头。   “我朋友那天着急,实在不好意思。”   蒋曦道:“不知两位接下来什么安排?要是有时间,不如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她深谙这种要赔偿的事情不能拖得太久的道理,否则对方要是朝时祈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也不好应对。   更何况,要是能和永昼集团的继承者达成友好关系——他的商业版图还包含了很多情报和宣传口,也不是什么坏事。   楼砚下意识说:“我没什么事……”   他看向岑观昼,后者似乎思考了两秒,点了点头:“好。”   作为经常参加派对,本身就是上层阶级的蒋曦很会调节氛围,她几句话就让包间内冷冻的氛围融化。   时祈很快意识到岑观昼为什么会愿意一起吃顿饭。   ——因为他想要争取签下江知意!   吃完饭,时祈和楼砚又道了次歉。   “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肇事逃逸,要赔多少钱你和我说就好了。”   楼砚本来也没打算要时祈赔偿什么,他看着时祈的脸,对上视线后的一秒飞快移开目光,有些仓促地说。   “不,不用你赔钱了……你们考试确实很重要,不过下次别在学校里跑这么快了。”   时祈老实低头:“我知道的学长。”   岑观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点开一个文件,推到江知意面前:“这是我们可以提供的资源……很适合新人露脸,你可以考虑一下。”   在看见江知意的第一眼,他就打算签下她,并有足够的信心将她捧成一代巨星,换为他掌管永昼后的第一柄利刃。   相比起江知意……   和资料照片上的一样,时祈看着就是很普通的女生,身材外貌放在岑观昼眼里都不合格,混入人群中都看不见。   也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比如看向他的时候,总露出那种警惕的、仿佛很排斥般的眼神。   骆逢与看上她什么?   一点微妙的不快在心中拂过,岑观昼看见江知意将手机推了回来:“我可以接受,但具体的还需要看合同。”   岑观昼笑:“我会让助理联系你,合作愉快。”   江知意也笑了笑。   两人都是神颜,不光是时祈移不开目光,旁边的蒋曦也撑着脸感慨。   倒是楼砚看着时祈的侧脸小声说:“你朋友拍电影的话,你要来看吗?”   时祈小声问:“可以吗?”   片场可以随意进去吗?   她下意识凑近了一点,楼砚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他心跳加快了两拍,那双含笑的眼里带了点紧张。   “你给我发消息,我接你进去就行。”   时祈现在觉得楼砚是好人。   又不介意她差点把他撞翻,还允许她去探班。   只是他们还没多交流,那边岑观昼站起身,他折起三折的衬衫袖口放下,随后穿上饭前脱下的大衣。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他朝着蒋曦伸手,礼貌地握了一下,“如果晨曦集团需要宣传,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楼砚有些困惑地张张嘴,但下一秒乖乖站了起来,和时祈说了声再见。   蒋曦一副捡到大奖的表情。   ——至于时祈。   岑观昼并未和她说再见。   包间门关上了。   时祈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蒋曦看着很高兴:“我觉得碰到你,运气就总是还不错呢。”   时祈嘴比脑子快:“说明我很招财。”   江知意舒了口气,看着也像是刚刚才缓过来:“不过,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回避看向岑观昼?”   “……他打量人的眼神让我有点不舒服。”   当时祈和江知意一起的时候,她已经努力地告诉自己,没必要因为这天生的外貌自卑难受。   在考上圣希学院后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把心态调整的很好了。   但被岑观昼注视着的时候,她几乎本能地开始想自己的外貌,这让时祈很不舒服。   她说:“我不喜欢他。”   门外,一道影子停留半晌后,离开了。   ……   自从那次霸王硬上弓后,如果梦到沈系洲,时祈通常能做个好梦。   这也是她没那么着急去触碰别的天之骄子的理由。   她发现自己正窝在床上,温暖的被褥罩住自己,而面前就是沈系洲。   两人的手在被子里触碰到,沈系洲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脸贴在她的手背上。   他垂着眼帘,即使知道在梦里,月神般的容颜流露出担忧:“你的手好冰。”   时祈还以为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让我们做点能热起来的事情”,结果沈系洲只是拉着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时祈为自己刚才的龌龊想法愧疚了两秒。   不过,是要这样盖被子纯聊天吗?   时祈素了好久,她今天心情好,忍不住往沈系洲的方向钻了钻。   沈系洲下意识觉得是床铺太小了,他想往后给时祈更多的空间,但他的背后就是墙。   时祈成功贴上来,她亲他的唇角。   沈系洲被时祈亲的脸红,连带着颈侧往下的部分也一起泛红,原本握着她的手收紧,像是想要缩到背后去似的。   时祈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环住他的腰身。   她刻意让亲吻的声音变得响亮起来,趁此机会触碰他。   沈系洲的身材和骆逢与相比要单薄许多,呈现出一种少年感,不过摸起来还是能摸到线条。   时祈忍不住摸他受伤的腿,她轻声问:“这里还会疼吗?”   断骨的位置在左腿,能摸出来有些歪,时祈换了个姿势继续摸,听见沈系洲有些错乱的呼吸声。   沈系洲仓促地握住她的手腕,几乎没用什么力道:“……下雨天会,平时不会的。”   他看时祈的眼眸,清晰地在其中捕捉到一丝怜悯。   “不用可怜我……”他覆上时祈的手背,温声说,“别为我心疼。”   或许是时祈触碰他时太过温柔,沈系洲的反应有点大,碰到时祈的手背时,时祈感觉到泪水般的湿意。   时祈小声问:“我可以碰吗?”   沈系洲几乎要烧着了,他似乎点了点头。   时祈开始耐心探索他,带着几分好奇。   ……在此之前,她在梦中很少处于主导地位,毕竟是他人的梦境,梦主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做。   但即使在梦里,沈系洲也还是下意识地以时祈的意愿为优先。   时祈又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她抓着他的手靠近自己。   或许真的是太久没进入这样的梦了,又或者是她对沈系洲动了恻隐之心,她咬住沈系洲的手,红着脸小声说:“你也能和我一样做的。”   两人的额头抵着额头,在梦中小小的床上挤成一团,彼此的手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最后,时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时祈是被弄醒的。   熟悉的感觉上涌,睁眼的瞬间时祈就想出声,但口中也被同样的对待着。   不,不对。   她正坐在一人怀中,沈系洲的身材偏少年,肌肉线条没那么明显,这人显然不是沈系洲。   时祈茫然地低下头。   那人将她抵住,手则是从她的腰侧环过。时祈因此半悬在空中,她的大部分重心只能陷进后方的人怀中,仿佛一个亲密的拥抱。   她低下头,看见男人的手臂。   他的袖口整齐地挽起,修长的指节肤色白皙,指甲修得很干净,露出的半截小臂肌肉线条漂亮,看得出主人对自身的形象有着极高要求。   但他在做的事情可不算干净。   时祈意识到自己做了一次梦后,又陷入了第二场梦境。她使不上劲,伴随着细细密密的触感,时祈的大脑昏昏沉沉,下意识地仰头想看对方的脸。   “……放松点。”   不带任何柔情蜜意,完全命令式的语气,他让时祈的重心更加后靠,更清楚地看见自己肚子上的软肉。   时祈仰头的动作一顿。   身后的人用空着的手掰过她的下巴,不让她看向自己,而是低头往下看。   随着动作,手指上近第一指关节处,原本被吞没、看不见的黑色小痣出现在时祈的视野里。   很快,又再次没入其中。   作者有话说:   [墨镜] 第44章 暗流涌动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比时祈的要长许多,白皙的皮肤上有些不清晰的小痣。   几乎像是某种水位线,他每一次都要将指标填满,以至于动作幅度很大。   醒来时,时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水浸湿了。   明明天气变冷,但她觉得身上一股热意,没立刻冲去洗澡,时祈撑起身立刻喊出系统。   “……我昨晚为什么一下子做了两场梦?”   系统说:“两场?”   他消失了一阵,随后说:“应该是有一个人提前醒了,而你还在梦里。”   “恰好另一个对你有强烈幻想的人正好在这个时间点入睡……你就被拽了进去。”   时祈:“但是根本没人提前告诉我会这样啊!”   她就这样被摸了一晚上,现在还觉得后腰尾骨处是烫的。   梦主倒也挺能忍,时祈都觉得那像是烧红的铁棍了,但他还是全程保持着一个动作,始终都没解决自己的问题。   系统尴尬:“我刚才仔细看了一眼,如果对象是天之骄子的话,还有可能发生认识的人一起入梦的状况呢……”   时祈露出了“恶俗啊”的表情。   “你们没有使用说明书吗?给我一份我自己看。”   系统很委屈:“没有,向流星许这种愿望成功,本来就很少发生的事。而且这些设定本来就是为了满足愿望设计的。”   这不是为了增加玩法的多样性嘛,谁知道时祈能这么快萎了呢?   时祈捂住还红着的脸,她说:“从今天开始,我将每天都和沈系洲碰一分钟。”   在浴室冲澡时,时祈又回忆起昨晚的场面。   虽然并没有看见那人的脸,但从声音和行为上看,时祈莫名觉得对方就是岑观昼。   那么上次那个把她按在膝盖上惩罚的变态也是他……!   时祈发出微弱的抗议:“这次我能申请换个人吗?两个宋琉绪也可以。”   系统:“还是算了吧,真两个一起你也受不了的。”   时祈:“……不是一起上的意思。”   倒不是时祈接受不了在梦里贴贴,只是不想接触看不起自己的人。   她最开始抵触宋琉绪,就是因为他羞辱了自己的外貌。   现实里还要硬着头皮去碰这些人,总让时祈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系统安慰她:“好歹多了一个备选项。等沈系洲的使用度到达百分百的时候,你就可以在讨厌的人和更讨厌的人里二选一了……”   还能安稳度过两个月,要这么早开始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吗?   时祈郁闷地换好制服,出了宿舍。   考完试的校园里充斥着一股很轻松的氛围,她往教室方向走的路上,发现人群有些密集。   学生们走路的速度不约而同地放慢。   “……那是谁?还挺帅的。”   “沈系洲啊!就那个智商二百多的天才。”   “……啊?他之前是这样的吗?”   “之前在食堂见过,感觉总是冷着脸,不好接触,天才不都有点怪癖吗?”   “而且之前有VE的大人放出消息,他还有很严重的抑……”   “嘘,别说不该说的话,我们看看就得了。”   时祈听到沈系洲的名字,脚下一顿。   她左右环视了一圈,C座教学楼下看见了沈系洲。   他换了新的校服,穿戴整齐。原本长了些的黑发剪短,现在是很乖的微分碎盖,显得那张脸更加圣洁无害。   看见时祈,沈系洲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沈系洲有些忐忑。   他醒来后看着天花板发愣。   由于梦中的场景就是沈系洲所在的小床,天才的大脑能完美复现梦中的每一幕。   他忍不住蜷了蜷手,下意识地思念起包裹指尖的柔软触感。   沈系洲又迅速为自己龌龊的想法感到羞愧。   在内心的煎熬中,他在后半夜完全没睡着,干脆和SERAPH聊天。   SERAPH诞生至今,从未那么人性化地和设计者聊过天。   不过它的数据库足够庞大,自学习能力强大,能清晰地分析出沈系洲的需求。   最直观的是先改变自己的形象,没有女生会喜欢一个颓废堕落的人。   它说:“沈,你也清楚你的竞争对手是谁,她的前男友和你完全是相反的人。”   “其余的方面要超越骆逢与都太慢。首先,在容貌上绝对不能输,要打出差异性,让时小姐感受到不一样的魅力。”   得知平日里都倦倦的沈系洲要打理自己,V的表情震撼到像是见了鬼。   考虑到V同样不太会打扮自己,沈系洲没向着他取经。   以至于沈系洲不确定,时祈是否会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   ——时祈非常满意。   看沈系洲这幅样子,他的精神应该好了很多,希望情绪也是如此。   时祈跑到穿着秋冬制服外套的沈系洲身边。   她问:“要一起去教室吗?”   沈系洲的脸有点红:“好。”   在和时祈一起往教学楼内走前,他抬眸向着另一栋教学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在那栋教学楼的四层,金发的青年矗立在台边,他居高临下的视线淬了冰,要把沈系洲千刀万剐般。   沈系洲朝着他很浅地笑了笑。   时祈对此一无所知。   正好,今天宣布中期考试的成绩,时祈的排名在前二十。   如果期末也能保持在前二十,时祈可以拿到高达三十万的奖金。   时祈对此胸有成竹,她的西语学习已经步入了白热化阶段,不过要听懂专业用语,还得多下点功夫。   算了下时间,期末考试的时候,沈系洲的使用度在五十左右,是可以安心复习的。   想到这里,时祈扭头看向沈系洲。   这下正好撞上沈系洲的视线,他正看着自己,时祈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   只见沈系洲迅速眨了两下眼睛:“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时祈复述了一遍:“想要的东西?”   沈系洲点头。   他是个几乎无欲无求的人,病了以后只想着尽快完成SERAPH。现在计划完全被打乱,又不知道时祈喜欢什么,因此有些茫然。   时祈想了想:“围巾吧?天有点冷了。”   沈系洲眨眨眼。   他问:“……只是这个吗?”   时祈说:“是呀,我打算买个蓝色的。”   沈系洲说:“可以晚点买吗?我想送给你做谢礼……”   时祈说当然可以,她换了个话题问:“不过你没有参加中期考试,没关系吗?”   圣希学院毕竟是一所特招生掉出一百名都要被劝退的学校。   虽然他是用更特殊的方法入学的,但不清楚学校会不会为了讨好骆逢与,就此把沈系洲放弃。   时祈又想到沈系洲还向学校贷款了一百万。   她问系统:“你说他能还上吗?”   系统说:“多半可以吧,去做个项目的事,只要他的PTSD不复发。”   不过时祈没有担忧太久。   沈系洲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和学校商议过,只要下周的那场交流会能到达,这次考试就按通过算。”   下周的交流会是运动会积分第一可以获得的奖励之一,时祈想,她正好可以一起。   沈系洲才刚恢复了点精神,愿意好好生活的样子。   ……希望不会出什么事。   *****   VE俱乐部的射击室。   枪声接连不断,但系统报出的成绩却不尽人意。   十发子弹过后,只有一枪十环,甚至还有一枪脱靶。   心绪波动让他的水平大幅下降,宋琉绪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枪摘下装备,手腕上银色的蛇形手镯在袖口处露出小半截。   他这段时间烦得要死,连学校对面的住处都没怎么回。   ……听管家说,时祈也没去。   这让宋琉绪的心情变得古怪。   他又不想让时祈进入自己的生活范围,又觉得她不愿意去是不识好歹。   靠着射击台喝了几口水,宋琉绪随手将耳罩和分指手套拆下,扔在台面上。   自从上次在家中撞见骆逢与和时祈分手之后,宋琉绪和骆逢与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后来骆逢与询问他关于时祈的事情,宋琉绪都说自己不知道。   即使好兄弟看着很伤心,宋琉绪也还是用非常冷硬的语气说:“她又不是我姐,我没有看她状态的义务。”   ……相比起“朋友”,宋琉绪觉得他和骆逢与的关系更近乎于“同类”。   思考方式相同,他自然知道骆逢与不可能能那么轻易地放弃。   但宋琉绪还是说:“你趁早放弃吧。”   那时骆逢与看他的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让宋琉绪的心情愈发烦躁。   搞什么,不想让他做姐夫高自己一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宋琉绪抬手抓了抓头发,他冷着脸朝外走,路过俱乐部会议室的时候,脚步微顿。   透过会议室透明的玻璃,宋琉绪看见两个穿着简陋的中年人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VE是他们的私人场地,很少会有外人进入,更何况是这种看起来就寒酸的外人。   宋琉绪正好无处发火,他站在外面冷冷看着那两人,正想着看点他人哀嚎的乐子,却看见对面的骆逢与站了起来。   他脸上那很公式化的和善笑意在站起来转身后迅速消弭,变成了隐隐的不耐。   像是觉得与这两人玷污了室内的空气似的,坐在对面的骆逢与站起来,推门走到屋外,正好碰上了走过来的宋琉绪。   他停下脚步。   宋琉绪挑眉:“你从哪里抓来的老鼠?”   骆逢与垂眸调整袖口,淡淡道:“赌场。”   宋琉绪偏了偏头:“我以为你早就把竞争对手弄死了,没想到还留着。”   他不掩自己的嘲意:“这次打算用这两个赌鬼做什么?”   骆逢与没回答。   他偏头,额前的金发随着动作轻晃,阴影眸中划过。   “……就算是老鼠,也能在合适的时候派上用场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17还没给小沈名分,但小沈觉得能在她身边就很好了[奶茶] 第45章 会场里的意外   宋氏财阀和骆家从过去就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   前者掌握着联邦的经济命脉,后者的家族完全渗透了联邦政府。   不光如此,骆逢与的母亲和宋理事长早年还是关系不错的同学。   两位女士在读书期间包揽了第一第二,是竞争对手,也是惺惺相惜的同伴。   因为这层关系,宋琉绪和骆逢与从五岁起就认识。   但如果要宋琉绪评价骆逢与,那大概是没什么好词的。   他看着爽朗外向,实际是典型的外热内冷型人格,上一秒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冷酷地处置人。   在成为检察官的候选人后,骆逢与让不少想讨好自己的人吃了苦头。   除此之外,凡是他想要的就必须得到。   这位年级轻轻、人气超高的检察官这么多年来,也只在时祈身上栽倒过。   ……不过这次他着急了。   会议室里两个讪笑的中年人脏了他的眼,宋琉绪收回视线。   他原本想问骆逢与有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可能。   比如越是展现沈系洲的可怜,越是会让人共情,继而感到心疼。   时祈看着就是那种会圣母心爆棚的人。   ……不过他没有告知骆逢与的必要。   骆逢与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人,他品尝过太多胜利的果实,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每一次都会赢。   马上,他就会知道时祈是个怎样偏心的人了。   出于利益绑定的角度,宋琉绪说:“注意点,别忘记检察官不能爆出大的丑闻。”   他没看过去,头朝着室内张望的两人偏了偏:“用完之后记得处理掉,老鼠留着会滋生细菌。”   “……祝你成功。”   说完,他与骆逢与错身而过。   不论是骆逢与还是沈系洲,他都没有多少好感,围绕着她团团转完全失去理智,能有什么好下场?   狗咬狗,一定会很精彩的。   *****   沈系洲回学校之后,时祈觉得自己的学习进度像是安上了加速条。   她本来不笨,但名师有名师的辅导方式。在沈系洲的助力下,她觉得下次考试能成功进入前十。   值得一提的是,沈系洲回来以后,前段时间那些霸凌他的人像是消失了一样。   时祈倒是意外看到几名学生因触犯校规被劝退的公告。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沈系洲干的,时祈在这件事上也没派上什么用场,但她还是为此开心。   除此之外,时祈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虽然提出了这两个月需要每天接触一分钟的古怪要求,但沈系洲完全没追问为什么。   时祈想摸就摸。   不过,沈系洲简直是时祈见过最容易害羞的人。   就算只是碰碰手指都会脸红,桃花眼望向她又迅速移开,时祈看到他害羞会想收手,但通常下一秒就会被他迅速拉住。   貌美如月神的少年会因为情绪的起伏眼尾泛红:“我没事的,别松手。”   时祈:“……”   经此一役,时祈深刻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欲拒还迎。   系统提醒她使用度已经到达10%,顺便问了一句:“你们似乎还没有确认关系吧?”   时祈说:“感觉未来分手也会不太方便,所以我没问。”   她为自己的人渣心理忏悔了两秒。   系统觉得这样也行。   但或许是沈系洲习惯了这样的接触,某次上课时间,时祈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背。   沈系洲下意识以为时祈想要在上课的时候接触,尾指一勾,勾住了她。   只要老师看向角落,就能看见班里唯二的两个特招生各有一只手在桌下,两人的脸都红得像是在做什么奇怪的事。   ……和上一段确认关系的恋爱相比,虽然没确定关系,但似乎更像是真的了。   就连蒋曦都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奇怪的粉红色氛围。   “……你们是谈了吗?”   蒋曦没和时祈说,骆逢与让她关注沈系洲的动向。   时祈说没有。   蒋曦松了口气。   时祈和骆逢与恋爱几乎没让外人知道,现在和沈系洲表现的那么明显。   要是两人真的谈了,蒋曦不怀疑骆逢与那个疯子会直接杀到教室来。   时祈问:“是不是骆逢与和你说了什么?”   蒋曦猛地站直了:“好吧我承认骆逢与确实让我盯着沈系洲,但我向天发誓目前我什么话都没和他说!”   时祈看向教室后方。   沈系洲正低着头书写着什么,时祈能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那种随时要消失的透明感削弱了许多。   ……这么说来或许有点奇怪。   就像是快要离开的人,忽然想着要不多活一天试试看吧,于是开始愿意试着融入这个世界。   时祈反思了自己的行为,说:“在教室里的时候,我会注意点的。”   时间很快来到交流会当晚。   会场总共有两个,一个场内多为业内大佬,另一个则是以创业新贵为主。   考虑到今晚自己应该只是小透明,时祈出于尊重选了套正装,不过衬衫略松,还能吃点茶歇。   相比之下,蒋曦就严阵以待了。   她穿了套利落的西装,进场前就已经锁定了几个前辈,准备一找到合适的时机就上去攀谈。   站在会场外等待没多久,时祈看见沈系洲。   他难得穿了正装,衬衫领带黑西装,走路时能看出轻微的跛,但并不影响他那身宛如月般的清冷气质。   时祈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你穿这个还挺好看的诶。”   沈系洲轻声问:“你喜欢这种吗?”   时祈:“属于是眼前一亮!平时穿制服也很帅的。”   时祈和他一起进了会场。   今日到场的基本都是大人物,公司掌权者也不少,沈系洲的天才名号在外,即使有些负面消息,也有人愿意接触。   精明的商人们不会错过稀有人才。   时祈非常识趣地给他们私人空间,自己则是去寻找合适的交流对象。   她去了另一个厅,沈系洲收回目光。   在他愿意的时候,交流并非难事。   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总是简单的,他又结束了一段对话,留下了那名生物公司的董事长的联系方式,随后走到桌边。   想去隔壁厅找时祈。   她不在他身边,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全感。   思及此处,沈系洲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时祈的依赖有些过重。   在人际交往中,这样过分的依赖很容易让一方感到厌烦。   沈系洲正想着时祈,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厅内一张张脸上掠过,却忽然停在某处。   在茶歇桌边,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中年女人正鬼鬼祟祟地四处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梦魇中时常出现的脸出现在眼中,沈系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摆放茶歇的桌子。   下一秒视线对上,女人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沈系洲!!”   她的声音刺耳尖锐,几乎是立刻就吸引了众多视线。   场内都是体面人,不少人蹙眉。   不过没人想在这种场景沾染上麻烦事。   他们默默朝着远离沈系洲的方向移动了几步,留出空地,仿佛预知到了一场闹剧即将在此上演。   ……并且乐于充当观众。   女人大叫着:“你这个白眼狼!放着你爸妈不管被那群要高利贷的打死是吧?!”   她伸手上来要扯沈系洲的头发,被赶来的安保人员眼疾手快地拦住,那只粗糙的手只扯到了他的西装,将原本整齐的着装扯皱了。   沈系洲一动不动。   女人还在挣扎着向他扑过去,嘴上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为了你损失了多少钱?要不是你不愿意合作我们早就还完债了!断绝关系不说还敢和学校里的少爷作对?!”   她尖叫着,旁边的安保迅速将她往外拖,但没能捂住那些恶毒的臭骂:“你这个赔钱货!不孝子!”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系洲抬手按住身后的桌面。   他的额角,冷汗不受控地冒出、落下。   那是完全无法控制的反应,几乎是立刻,沈系洲感受到左腿处一阵刺痛,他像是回到了少年时期那段被打断腿、卧床无法站立的时刻。   无法站稳。   还好时祈不在这里。   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臂。   沈系洲看去,身侧的服务生递来一杯水:“抱歉先生,是我们管理不当,您先喝口水。”   “我带您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   交流会的茶歇丰富多样,时祈用叉子插住一颗葡萄送进嘴里。   她刚和一名学姐聊完,对方同样是特招生出身,但毕业前就创立了公司,目前是行业新贵。   她似乎对时祈挺感兴趣,递了名片,邀请她假期有空去实习。   时祈放下手中的叉子,思考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沈系洲在隔壁厅,蒋曦倒是转移场地到了这里,正心满意足地结束一场不错的聊天。   但她一转身,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蒋曦稳住手中的酒杯,冷声骂道:“走路不看路,你找死吗?”   她的这一声并不小,本就在不远处的时祈l立刻就向着她的方向看去。   时祈发现蒋曦在说完话之后顿住了。   像是发现什么奇怪的事,蒋曦眉紧紧地皱着,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是酒泼洒到身上了吗?   时祈抬步向着蒋曦的方向走去。   她看见朋友对面的中年服务生畏畏缩缩的模样,眼中有着明显到隔着挺远都能看见的红血丝。   这种都是大佬参加的内部交流会,服务生应该都经受过培训。   不说别的,起码不会在会场里横冲直撞。   时祈觉得不对劲。   出于直觉,她走上前拉住蒋曦的手。   “没事吧?”时祈看了眼,又对那名服务生说,“下次小心点,你走吧。”   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迅速跑出了会场。   时祈看向蒋曦:“那人看起来不太正常,先别引起……”   “……奇怪。”蒋曦却说,“……那人好像沈系洲的那个赌鬼爸爸。”   作者有话说:   又要恶俗了对不起[可怜] 第46章 路遇发烧帅哥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多亏了还不错的身体素质以及轻便的裤装。   时祈和蒋曦没跑出第二会场多远,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男人的背影。   他正和一个人说着什么,从时祈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的秃顶。   两人扒着墙角偷偷观察。   时祈小声问:“没认错吗?那真的是沈系洲的爸爸?”   蒋曦说:“我之前做背调时看过他的资料,赌鬼的神态很特殊,肯定没有认错!”   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大佬云集的场合,出现一个赌鬼本身就是很古怪的事情。   时祈有点不好的预感。   那个赌鬼忽然朝着对面的秃顶男人鞠了一躬,时祈靠着墙凑近了一点,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声音。   “我这儿子没什么优点,就是脑子聪明,长得不错……您看一千万,我把他卖给您怎么样?”   “哦?我怎么确定他不会跑?”   “嘿嘿,他的腿几年前被老子打断了,不过也不影响走路,就是有点瘸。”   对面的人笑起来:“这倒没事。”   在听清楚这两人在说什么,蒋曦下意识看向时祈。   她第一次在时祈脸上看见这么难看的表情。   时祈有些控制不住,心跳因为愤怒而加快——她同样有恶心的爸爸,几乎瞬间共情了沈系洲的处境。   蒋曦说:“……你还好吗?”   那边秃顶的男人转身走了,留下赌鬼在原地嘿嘿搓手笑。   蒋曦就看着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时祈一阵风一样走了过去,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就已经走到了那个赌鬼的身后。   ——男人长得不高,只要从后面一踹膝窝,对方腿一软,时祈就能顺势抓住他的头发。   “你是沈系洲的爸爸?”时祈拽着男人的头发,垂眸冷冷注视他,“你要对他做什么?”   心跳很快,时祈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愤怒,随着身体的热度在上升,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头皮上一阵疼痛,男人抬手试图将时祈的手拿下来:“你…你他娘的谁啊?!老子卖儿子关你屁事?!”   时祈把他的脸往墙上砸:“……告诉我他在哪里。”   很快咒骂声变成了哀嚎:“啊啊啊别砸了!!我说!!他被我送去三楼的休息室了!!”   得到了答案,但时祈手下的动作没停。   男人欠了很多债,吃不饱穿不暖,挣扎的力气不算大。   而时祈身体健康,又勤于锻炼。   她用了妈妈教自己的擒拿术,将人死死按在墙上,一下下用他的脸砸墙。   蒋曦好不容易从震惊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她赶紧上前扒时祈的手。   时祈:“畜生!”   蒋曦立刻攥住她的手腕:“放松,呼吸,你现在状态不对,他才刚走,我们追过去肯定来得及。”   时祈眼睛都红了,她最后往男人的左腿大腿处用尽全力一踹,再次听到了杀猪般的惨叫。   系统尖叫:“冷静点我的大小姐!把人弄死了你要去坐牢的!”   时祈抽了下鼻子:“如果我去坐牢了,你能来牢里看我吗?”   蒋曦:“……没事的。”   她厌恶地垂眸瞥了一眼:“没事,只要没死我就能帮你处理,我们先去找沈系洲。”   蒋曦边走边打电话,报了个坐标,迅速跟上时祈的步伐。   今夜举办交流会的地方是个U形建筑,休息室与会场不在一侧。   会场二层露台,两道身影站在栏杆边缘。   两人今日都穿着正式,楼砚一身暗蓝西装,红发梳了侧背,露出光洁额头和那双看着很好相处的笑眼。   而他身侧的岑观昼一米九的身高,金色的十字花眼镜链从镜架中段垂下,搭在白金色西装的肩上,显出几分矜贵感。   他们俩本来在会场内,结果看见了沈系洲那一幕。   由于撞到了桌子,主办方在迅速清理场地。   正好,应酬累了出来透透气。   楼砚的视线随着跑过的时祈和蒋曦从左到右,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她们两个要去干什么?”   岑观昼没回答,他看见时祈跑得衬衫凌乱,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   楼砚:“要不我们俩去看看?”   岑观昼忽然说:“你知道骆逢与和宋琉绪在我眼里像什么吗?”   这个话题太跳跃。   不过这两人是顶级圈层的利益共同体,除了岑观昼这种同阶层的,很少会有人公开评价。   楼砚的目光还没收回来,下意识问:“什么?”   岑观昼偏头,浅金色的眼镜链随着动作轻晃:“没头脑和不高兴。”   “……”   楼砚当什么都没听见。   一说话,那两道背影就消失了,楼砚撑着栏杆探头观望:“跑这么快也不怕摔倒啊……”   时祈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沈系洲的精神状态本来就很糟糕,时祈记得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担心他再遇变故,又打算放弃自己的生命。   蒋曦:“没事的,我们到的快。”   三层的休息室有许多间,都是高级酒店的配置。如果参会人员谈到太晚,今夜可以在这里休息。   房间太多,时祈和蒋曦从两边向中间排查。   时祈本来心凉了半截,但好在她今晚的运气不错,正好看见一个服务生扶着一道身影进了某个房间。   她快速开门进了房间。   时祈在室内环视一圈,确定房间里的是沈系洲,又没看见别人。为了防止有人中途进来,她关了房门上锁。   沈系洲斜靠在床边,视线看着还算清明。   时祈犹豫了一下,问:“你现在能走吗?”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注视着时祈,沈系洲久久没有说话,几秒后,手中攥紧的锋利餐刀放下。   他似乎想站起来,但左腿使不上力,刚起身就重新跌回了床上。   时祈心头一紧。   她赶紧走过去,在床边半蹲下:“腿怎么了?”   她差点以为是又有人打了他的腿,但沈系洲摇摇头。   他的声音很紧,像是拼尽全力才思考了时祈的问题,给出回答:“PTSD发作……”   那么短时间内应该是走不了了。   时祈在床边蹲着,给蒋曦发消息。   20:42   【时祈】:我找到他了,在309   【时祈】:他PTSD发作了,腿动不了,我先把门上锁。   【蒋曦】:好,注意安全,我会把人支走的。   时祈垂眸看着手机页面几秒,点开了骆逢与的头像。   20:44   【时祈】:骆逢与,我们彻底完了。   她发完这句话,在对面显示正在输入时,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时祈将手机放到一边,目光一转吓了一跳。   沈系洲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拿起了餐刀。   他似乎在克制着什么,餐刀在手腕处划下一道道痕迹,像是感觉不到痛般,他的神色非常淡然。   时祈赶紧把餐刀从他手里拿走。   这一下触碰到了他的皮肤,灼热的温度吓了时祈一跳。   由于打了人、又跑了很长一段路,时祈现在的心跳很快,肾上腺素急剧增加,她的体温也在上升,但沈系洲的温度却更高。   时祈抬头看向沈系洲。   他的肤色很白,此时除了唇色有些艳丽外,一切如常。   但时祈能感觉到手下的皮肤滚烫,像是寻找到了一点能让体温降下来的东西,他像是伸出触角的蜗牛,用指腹轻轻擦了擦时祈的掌心。   时祈这才意识到,他的意识已经不是很清醒了。   时祈被痒得蜷缩了一下手,沈系洲立刻收回了手。   他的眼尾有些红:“对不起。”   时祈艰难地问:“你…是因为PTSD发作才发烧的吗?”   一直发烧脑子会烧坏的,她是不是应该去找退烧药?   沈系洲下意识摇头,他努力想离时祈远点,但无知无觉的左腿拖累了他,所以没能成功。   时祈拽住他的手腕。   几乎是瞬间,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喘。   时祈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的视线下移,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一塌糊涂的地方,时祈张了张嘴,短暂的失语。   不,这根本不是退烧药能解决的事情了。   沈系洲的眼睫剧烈颤动起来,他想拽回手:“别这样,我会……不用管我,我自己忍过去就好了……”   咕嘟。   时祈没忍住,咽了口水。   她瞬间开始唾弃自己的生理反应。   凭借沈系洲的状态,其实他拿活蹦乱跳的时祈一点办法都没有。   时祈没放开手。   她的手收紧,注视那双与自己相仿的浅灰色眼眸,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乱蓬蓬的黑发、泛红的脸颊、还未平息的呼吸。   时祈问:“你愿意让我帮你吗?”   ……   妈妈说,要尽可能地做一个好人。   时祈从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做这样的“好人好事”。   原本整齐的西装被扔在了床边,一开始时祈只打算解开前几颗扣子散热,但很快就变成沈系洲求她快些,几乎是带着她在给自己降温。   灯光将肤色染成了一样的颜色,他几乎整个人陷在被褥里,时祈只要向后仰一些,就能按到他受伤的左腿。   她触碰沈系洲右腿上的那处伤痕,像是梦里那样不带任何抵触的情绪:“现在是会觉得痛吗?”   沈系洲想曲腿,让时祈有一个能依靠的地方,但左腿还是无知无觉。   沈系洲不敢看她,最开始唾弃自我的情绪很快被别的想法覆盖,他能感觉到时祈在注视自己,目光掠过时,绝不是厌恶。   是她善良,还是她对他也有一些喜爱?   沈系洲有些茫然地想,他看着她做了保护,随后包容地接纳了他。   梦与现实完全不同。   梦里的他只用手触碰过,即使药物导致的高烧让沈系洲有些恍惚,但依旧无法忽视自己的感受。   她的长发垂下,像是海浪一样。   原本塞进长裤里的衬衫末端放了出来,有些皱的衣物依旧能成功遮掩些什么。   沈系洲的视线上移,想看她的脸。   看她是否露出厌弃的表情,看她是否愿意施舍他一点点爱。   ……   时祈觉得自己在操作某种自加热的器具。   她能感觉到沈系洲的体温在点燃自己,或许是39度的体温太高,感觉变得更加清晰,她觉得自己也开始发烧。   体温逐渐趋同。   要是两个人一起烧坏脑子怎么办?   刚开始,她还能欣赏沈系洲,他的身材没什么攻击性,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但和梦里的他不一样,时祈总觉得自己辛苦了很久,还是没有成功的迹象。   ……怎么这样?   就在时祈努力了不知多久、沈系洲的理智逐渐回笼的时候,门处传来了动静。   有人尝试转动门把。   时祈心里一紧,下意识扭头看去。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压力让她躬下身,在门开的前一秒,她拽着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发烧的梗不好意思放上来要是有人能get就好了 第47章 我和他没完   门卡的权限最高,就算房间里的人将门反锁也能打开。   骆逢与推开门,踏入门内后就迅速将门关上,力道大到站在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而不知为何一起跟过来的宋琉绪只来得及一眼瞄见屋内床上鼓起、显然不止一个人的景象。   下一秒,门就在眼前摔上了。   差点被撞到鼻子的宋琉绪:“……”   旁边的会场经理有些紧张:“宋少,您看我是再把门打开,还是……?”   宋琉绪面无表情伸手:“房卡给我,你可以走了。”   今晚的会谈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优质资源,是一个多小时前临时从城市的另一头赶来的。   他们今晚本来在另一处参加家族晚宴。   两边的家庭就之前资料泄露的事进行了一次谈话,以便未来更好的进行公关应对。   就在正确定了大致方向和后续的合作事宜,剩下的可以交给手下的团队时,宋琉绪注意到骆逢与的表情变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正在输入什么。   但很快,那张脸上的情绪越来越失控,他的眼尾迅速红了,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   骆逢与只会在和时祈有关的事情上有这么大反应。   所以在骆逢与当众离席时,宋琉绪下意识跟了上去。   现在,宋琉绪看着面前关上的门。   心里有个荒谬的想法浮上来,宋琉绪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可以打开房门的房卡,正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做时,听见走廊另一侧传来的脚步声。   是蒋曦,她花了不少时间才将那名秃头男人拦住。   见到宋琉绪,蒋曦下意识抬头看门牌号。   她呆愣了几秒,又看了眼站着的宋琉绪,视线落在宋琉绪的手腕上,忽然瞥见那个银色金瞳的蛇形手镯。   蒋曦:“……?”   奇怪,那不是时祈送给骆逢与的礼物吗?   骆逢与和宋琉绪关系好到女朋友的礼物也能互相戴着玩吗?   ……   室内。   床上显然有两个人。   在看见地上散落的女士西装裤后,骆逢与迅速红了眼,他一眼都没看冷冷注视自己的沈系洲。   骆逢与走到床边蹲下,轻声对着裹在被子里的人说。   “……宝宝,我抱你去洗澡。”   被子里的时祈发出一声:“滚。”   骆逢与顿了顿,声音又放柔和了一些:“结束以后要清理,不然容易细菌感染。”   见时祈很久没有回答,他又说。   “……是累了吗?没事的,我会抱着你的。”   骆逢与试图掀开被褥的一角看时祈,但手还没向前,就被沈系洲拦住。   沈系洲的药效褪去了大半,但还没完全恢复清明,他维护的动作是下意识的。   他说:“她不想见你。”   沈系洲一手按着被褥,另一手将时祈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时祈的脸贴在他的胸腹间,感受到尚未完全褪去的热意。   但这一下正巧赶上被子里的她想退出来,后果就是严严实实坐稳了。   要不是被褥把她盖住,大概两人都会看见她有一瞬凌乱的表情。   时祈:“……”   骆逢与有病吗?这种时候还说什么带她去洗澡,他有没有一点廉耻心了?   而且现在的场面已经完全比梦里还要……   沈系洲闷哼一声,本来就不太清醒,现在更是差点维持不住对情敌时那种冷漠的表情:“……不用你关心,我会带她去的。”   自从他的注意力从“看见父母”这件触发精神疾病的事件上转移,左腿就逐渐恢复了点知觉,能正常动了。   到了此时,骆逢与才施舍般递给沈系洲一个眼神。   他仿佛完全不介意时祈和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正在做什么,只想着她快点离开他,来到自己身边。   场面僵持着,骆逢与执拗地等待着。   他自虐般说:“还没结束么?我可以等你结束了再抱你去。”   沈系洲不说话,时祈却能感觉到因为药效而在身体里复苏的热意。   她咬牙切齿:“骆逢与,你转过身。”   起码让她先起来,否则一点动作都能耗光她的力气。   骆逢与眨了眨眼,他很听话地起身转过去,不去看床上亲密的景象。   青年听见身后传来被褥布料的摩擦声,轻微的混杂在其中的水声,还有比红酒酒瓶盖打开时更轻一些的声响。   骆逢与无法抑制地在脑中想着。   每一个声音代表着什么,他们之间又是如何的亲昵,每想一下,钝痛感就像是刀一样刺伤他的心。   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白皙手背上鼓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情绪。   床上的时祈迅速穿好了衣服。   她让骆逢与转过来,给沈系洲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时祈冷声问:“是你找到他爸妈,让他们出现在会场,给沈系洲下药的么?”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骆逢与的脸:“你怎么能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太恶心了!我对你很失望。”   如果今晚来的人是那个秃顶,时祈毫不怀疑沈系洲会用餐刀终结自己或是对方的生命。   骆逢与慢慢地在床边跪下来,让时祈不用仰着头看自己,他解释:“我只是联系了他的父母,告诉他们沈系洲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宝宝,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差到这种程度。”   沈系洲静静地说:“你调查过我,应该知道,五年前我就已经公开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骆逢与冷冷望去,这个看似弱势,在时祈身后床上坐着的天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注视一个失败者。   他没清醒么?   骆逢与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沈系洲慢慢地下床,有些不稳地从地上捡起自己干净的外套,拍了拍灰,轻轻披在时祈的肩膀上。   时祈仰头说了声谢谢。   两人的互动落在骆逢与的眼里,他攥紧的手心已经有了些许血色。   ……一群办不好事情的废物。   他确实没有指挥那两个蠢货赌鬼做这些事,只是隐晦地表达了自己对沈系洲的不满。   总是这样的,他们会主动的去针对沈系洲,随后用那些行为邀功,试图在骆逢与这里得到一些好处。   结果手段拙劣到这种程度,还被人逮了正着。   骆逢与说:“宝宝,我不理解。”   “……沈系洲能给你什么呢?”   甚至在床榻上,都需要时祈自己动。   “如果我表达出一点对他的不满,就会有数不清的人给他教训,连带着你也会受到牵连。”   或许是拉黑后显示的红色感叹号给了骆逢与太大的刺激,他完全撕开了理智的外皮。   或许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语速很快。   “宝宝,你知道特招生在圣希本来就不好过……他保护不了你,只会让你落入危险的境地。”   至于那些危险是怎么来的,只有骆逢与知道。   时祈:“你在威胁我?”   骆逢与垂眸:“宝宝,如果没有我,宋琉绪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宋琉绪确实说过,如果时祈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弄死她。   时祈打断他:“别说那些没发生的事情。”   “因为我和你分手了,所以打算要指使你的那些小弟们来霸凌我。这是威胁么,骆少?”   最后两个字,时祈说的很重。   骆逢与停顿片刻。   他注视着她许久没说话,时祈心里有点不妙的预感——   她真的觉得骆逢与可能会做出点不好的事情。   身后的沈系洲似乎想说什么,被时祈拽了一下手,让他别说话,不要继续刺激骆逢与。   屋内的气氛僵持了片刻。   那种令自己头皮发麻的危险感冒了上来,让时祈忍不住缩了缩腿,但下一秒,脚踝被握住。   时祈感觉汗毛要炸起来。   骆逢与却松了手,忽然说:“……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这件事情一笔勾销,好吗?”   时祈伸手去够手机:“……行。”   她刚划开页面,手背上就覆盖了骆逢与的手,他轻轻一勾,将时祈的手机拿到手中。   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长按了那个对话框,骆逢与将时祈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删除。   时祈抢回自己的手机:“……你什么毛病?”   骆逢与那张俊美的脸上今晚第一次出现了笑意,他将自己手机的聊天页面展现在时祈面前。   ……她发出去的那句“完了”早就被骆逢与自己删除。   仿佛两边都没有了记录,一切就都没发生过。   他带着爽朗的笑意,语气轻快:“宝宝,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时祈的脸,被沈系洲拍开,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但是……我和沈系洲还没完。”   时祈蹙眉:“你非得这样吗?”   骆逢与弯眸:“宝宝,只有女朋友才能管住我。”   他轻声说:“既然松开了绳子,就不能怪我乱咬人呀……”   ……   时祈在浴室侍,脑中回荡着骆逢与的那句话。   沈系洲吃了药,他需要去医院做具体的检查,时祈则留下来洗了个澡。   她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和蒋曦汇合。   只是刚踏出浴室门口,她的余光就瞥见了一道人影。   看见人的下一秒,时祈往后退了一小步。   宋琉绪穿着一身银白色西装,没有戴他那张扬的红色水滴状耳坠,而是换了一个简约的黑色耳钉。   他靠墙的姿态极优雅,仿佛童话中出现的白马王子。   时祈惊悚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琉绪嗅到陌生的气味,或许是休息室的沐浴露。   他看向时祈并未完全吹干的发尾,和没那么流畅的走姿,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己都弄不清楚的妒意。   宋琉绪冷笑着说:“怎么,房门口只写了你和那两个男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大人们,要是不能接受这种程度的话趁现在快跑[求你了]   0点移到晚上更 第48章 飞蛾扑火   骆逢与刚才收到了紧急来电。   他出门接电话,时祈想趁着骆逢与不在的时候离开。   她觉得自己的阈值在无限地拉高。   比如现在,她被突然出现的宋琉绪吓了一下,但下一秒就可以神色淡然地无视他,准备出门。   系统说:“哎,这下你在这位少爷心里不知道是个怎样诡异的形象了。”   可能是会吃纯情处男的恶魔吧,时祈想。   不过她现在很累,想回宿舍躺着睡个天昏地暗,其实也无所谓宋琉绪视角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但宋琉绪伸手拦住了她。   他的声音阴冷冷的:“我是不是对你太友好,让你错以为我是个好说话的人,可以随便无视?”   时祈默默想,其实并没有那么觉得过。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好吧,那少爷你在这里继续休息,我很累要走了。”   她这样的态度让宋琉绪的心火越烧越旺。   他长腿一迈往前一步,轻而易举地将时祈堵在了墙边。   宋琉绪的外貌精致,但其实身高和骆逢与差不多,都近一米九。   沉沉的压迫感涌上来,时祈发现自己的视线只到宋琉绪胸口。   时祈:“……?”   鼻尖都是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味,时祈抬头看宋琉绪的脸。   她现在处于做多了的贤者时间,所以即使看着这张很符合审美的漂亮脸蛋,内心也能做到毫无波动。   但宋琉绪却短暂的失神:“你……”   他原本想对时祈强调离骆逢与远点,也别接触沈系洲,给他添麻烦。   但现在显然是骆逢与在缠着时祈。   于是找不到话题的少爷蹙眉:“……你周末为什么还留在学校?你爸没教你什么叫契约精神?”   现在完全是在胡搅蛮缠,没话找话。   时祈:“很不巧,简行之确实没教过我什么。”   她直勾勾盯着宋琉绪,歪了歪头:“你不是都没回去吗,怎么知道我不在?”   宋琉绪没回答。   他的思绪很难集中,或许是房屋内气味的影响,宋琉绪注视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   不知为何,他的头忍不住低了一些。   宋琉绪能看见时祈眼眸中属于自己的影子。   那双曾经闪过惊艳的眼眸此时淡淡的,望向他时像是在看路边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   这种不在乎感让宋琉绪浑身不舒服。   她对骆逢与和沈系洲都这样么?   系统:“等等,怎么感觉他要亲到了?”   时祈也沉默了。   ……这是什么合适的氛围吗?   而且他们也不是能亲嘴的关系吧?   时祈的视线下移,注意到给宋琉绪手腕处那个手镯。   她偏头避开了他的呼吸:“……宋少怎么戴了这个?”   为了恶心一下这位少爷,时祈伸手,像是要触碰他的手腕。   宋琉绪生日时,价格上百万的礼物也不在少数,相比之下时祈买的手镯都能说的上“廉价”。   可他偏偏戴上了。   时祈的指尖还没触碰到宋琉绪的皮肤,他像是被隔空烫到那样迅速甩开手,手上蛇形手环的金色宝石晃出一道弧。   时祈幽幽道:“……你喜欢啊。”   宋琉绪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梦中的感觉再次浮现上来,宋琉绪忽然想起近一个月前,她在梦里玩弄触碰自己的模样,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门把处传来按动的声音。   在骆逢与推门进来之前,宋琉绪迅速拉开了和时祈的距离。   开门时骆逢与的神情还不太好,但抬起头看向时祈时,唇角就恢复了笑意。   他凑到时祈面前:“宝宝,我送你回学校吧。”   宋琉绪:“谁说她要回学校了?”   骆逢与投去一瞥,重新看向时祈,语气温和:“你要回家里也可以,反正是顺路的。”   时祈却伸手,突兀地来了一句。   “……还我。”   骆逢与唇角爽朗的笑意一僵:“宝宝,说指的是什么呢?”   时祈指了指领口:“我衬衫搭配的丝巾,在地上找了一圈没找到。”   骆逢与本来还想说没有,但时祈的手一直伸在半空中,他不太情愿地从西装口袋里拽出被揉得有些皱的丝巾。   青年看似很无辜地说:“已经脏了,我想买个一样的给你的。”   时祈拽了拽丝巾,没拽动。   骆逢与眼尾微垂,小声说:“好吧,其实是想留下一点有你气味的东西……”   骆逢与已经很久没有梦到时祈了。   ……她在梦里都不愿意来见自己,这让骆逢与感到轻微的崩溃。   他必须找到一个与时祈相关的锚点,才能将自己从那种状态中拽出来。   站在房间另一侧的宋琉绪表情一瞬扭曲。   ……真把自己当狗。   这条丝巾其实不到一百块。   被骆逢与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加上确实拽不动,时祈松了手。   “不用你送,等下我坐蒋曦的车回宿舍。”   她抬步朝着门外走去,骆逢与没看休息室里的朋友,抬步跟上。   会馆一层。   结束了今天的交流会,大多数人都已经坐车离开,岑观昼和楼砚正巧从一边走出。   楼砚眼尖地注意到了从休息室方向走出来的人。   “嗯?那不是时……江知意的那个朋友吗?”   时祈走在前面。   受到职业病影响,岑观昼注意到原本系在时祈领口的丝巾不知所踪,本就很简约的衣服上也出现了原本没有的褶皱。   岑观昼平静地往后看,看着亦步亦趋跟在时祈身后的男人。   骆逢与跟着她,视线几乎黏在她的身上,相处时的地位明显落在下峰。   楼砚说:“嗯……?他们两个认识吗?”   岑观昼:“认识。”   他们还是很亲密的关系,曾经。   时祈是可能成为宋琉绪继姐的普通人,但骆逢与明显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才紧随着她。   岑观昼清楚那样的状态。   在他作为演员的那段时间里,他见过太多人飞蛾扑火般的爱,狂热又廉价。   而现在,岑观昼看骆逢与,就像是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两人走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大厅里。   楼砚忍不住说:“……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呢?骆逢与不会找她麻烦吧,他不算是好相处的人。”   “你说我们要去帮忙吗?”   在楼砚说出这句话时,岑观昼收回视线,看了眼时间。   有个服务生跑到岑观昼身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岑观昼微微挑眉。   ……原来还不止是骆逢与。   楼砚听见身旁的响动,转身就看见他的背影:“嗯?你要去哪儿?”   岑观昼说:“去趟医院。”   ……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SERAPH正在给恢复正常的沈系洲做情感辅导。   “我认为现在的你可以保持原先和时小姐的相处模式。”SERAPH说。   “圣希学院内强势又目中无人的人太多了,你本身就已经和目前在时祈小姐身边的人存在差异性。”   沈系洲微微蹙眉,似乎不太认同SERAPH的说法。   他垂眸,在输入框内敲下一行字:“但我不能每一次都躲在她身后。”   像今晚的状况,他又给她添麻烦了。   SERAPH:“沈,我需要提醒你,你的应对手段大多都是鱼死网破的方法。”   沈系洲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思维方式太过极端,程序里的设定也不存在折中的方法。   “但如果你真的那样做,时小姐也不会高兴的。”   他起步的时间太晚,即使有着聪明的大脑,除了制造出SERAPH外,其余事确实落后了许多。   沈系洲抿唇。   他清楚,如果自己还想跟在时祈身边,就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   ……而做这些,需要一些盟友。   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护士探头说:“沈先生,有个名叫岑观昼的先生想与您见一面,方便吗?”   沈系洲收起手机:“可以。”   门过了会儿又打开了。   岑观昼走了进来。   他那身白金色西装的领口敞开两个扣,显得闲适从容,岑观昼简单打量了沈系洲的脸,眼眸中闪过一丝可惜。   这张脸很适合做明星,岑观昼能想到数十种包装他的方式。   “没想到少年天才会找我合作。”   在对话开始前,岑观昼问:“你真的没兴趣进军娱乐圈么?”   沈系洲垂眸:“我希望我们的谈话是高效的。”   岑观昼露出一道完美的笑容,他在床边的座椅上坐下。   眼镜两侧的细链随着低头坐下的动作大幅度晃动,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相比起仍带着几分少年气表面看上去爽朗阳光的骆逢与,岑观昼脸上带着浅笑,似乎更成熟可靠、但也更危险些。   他的双腿交叠,上挑的狐狸眼看向神色淡淡的沈系洲。   “你想要什么?”   沈系洲说了几句话。   岑观昼挑眉问:“那么,你的筹码是什么?”   沈系洲的指尖在屏幕上清点两下。   房间里的电视发出“滋啦”一声响,随后出现了SERAPH的图标。   沈系洲说:“我会给你部分SERAPH的权限。全平台24小时监控网络动向,不利的动向会被提前封锁,进入信息池,筛选过后再释放。”   “你应该查到了SERAPH是什么,从此往后,永昼集团会成为联邦最重要的喉舌。”   岑观昼看着房间里的电视。   ……用不到五千万的经费创造运营着这样的超级电脑,“天才”一词当之无愧。   “你告诉我,不害怕我下一秒就去告诉骆逢与么?”   沈系洲说:“那么,永昼集团的机密也会立刻全网泄露。”   “赶巧。”一分钟后,岑观昼笑了笑,“我对联邦手里握得很紧的宣传口感兴趣。”   “……祝我们合作愉快。”   真有意思,岑观昼淡淡想,这里也有一只飞蛾正往火坑扑呢。   作者有话说:   0点不更,明天再多更嗷,今天头太晕了   马上要大乱战了,骆逢与身后空无一人[可怜]不过作为初恋就已经够好运了! 第49章 薄荷味围巾   十二月,气温变冷。   圣希学院的冬制服看着不太厚实,不过学院室内到处都开着恒温空调,并不用担心会冻到。   学生也可以穿自己的冬服。   时祈翻了翻橱柜,看着那一柜子压根不保暖的衣物,最后决定还是穿制服。   她出门的时候,天上飘下了细雪。   这是今年冬日的初雪。   校园内不少人在拍照,到处洋溢着少年们蓬勃的朝气,时祈揉揉暴露在外吹冷风的耳朵,心情还不错。   不过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天气里,她忽然听见脑中的系统说。   “沈系洲的使用度已经到了40%,还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你之后打算先接触谁呀?”   时祈觉得他像是催着皇帝翻牌子的太监。   时祈说:“不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吗?”   系统:“可是你马上要放寒假了呀。”   圣希学院的秋冬学期比较短。   这学期的大活动只剩下一月一日的元旦晚会,晚会过后没几天,学生们就要参加通识和选修课的期末考试。   考完了以后,就是长达四十天的冬季假期。   即使时祈在寒假能天天接触沈系洲,也会有近二十天的空档期,要持续性地做梦。   时祈:“……有道理。”   时祈开始思考要不要做三休一,这样一来也不容易养胃。   反正在现实里都有充足经验了,在梦里也能顺利应对……吧?   系统:“不过宋氏会不会要你一起去度假?”   首都的冬天很冷,常年大雪。   有钱人基本都是夏天往凉的地方跑,冬天去暖和的地方度假。   时祈搓搓耳朵:“不会的,冬天就算简行之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走的。”   她还有事要做呢。   不过,时祈想,自己也确实应该想办法软化宋琉绪的态度了。   至于岑观昼那里,她甚至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更不用说交流。   ……再往后放放吧,总不能为了和他接触去整容什么的。   这么想着,时祈出了宿舍区域,准备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没走出多远,时祈发现沈系洲站在出宿舍区的路口。   沈系洲穿着圣希的冬日制服,袖口处露出的小半截手腕,此时手上正拎着一个鼓囊囊的纸袋。   他应该已经站了一阵子,肩上覆盖了一层细细的雪,那股清冷气质配上初雪的氛围,不少人路过时偷偷侧目看他。   时祈一眼看见沈系洲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   时祈快步走到他面前:“怎么站在这里?”   沈系洲不太敢看时祈的眼睛。   在医院的这两天,他不断地做梦。   梦见她泛红的脸、沾湿的衬衫尾部、俯身怀住他颈部时落在他腰侧的黑发。   SERAPH问他:“你难道不想要个名分吗?”   V也劝他,说只要有这张脸和聪明的脑子在,好好打理一番,时祈一定会对他欲罢不能。   可沈系洲觉得她明明是帮助了自己,却因此要时祈为自己负责,那实在太卑劣。   况且自己现在还给不了时祈什么。   瘸腿又贫穷,原生家庭如此糟糕,又有精神疾病。   即使沈系洲现在已经还清了那些贷款,SERAPH的赚钱路径足够多,他试着克服PTSD开始接触那些大公司的项目。   但相比起骆逢与所有的资产,还是相差的太远了。   SERAPH进行了短暂运算之后,告诉正在织围巾的沈系洲,沉默的付出者现在已经不吃香了,又争又抢才有机会上位。   沈系洲手上一抖。   他好不容易织了大半的围巾又错了位,沈系洲轻轻舒了口气,很有耐心地拆了一小截重新开始:“没关系。”   “……只要能继续待在她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在一旁听着的V望天望地,看着堆了一桌的围巾思索片刻,最后决定不评价沈系洲的行为。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将沈系洲的思绪拉回来。   时祈问:“怎么了?冻傻啦?”   沈系洲说:“我有东西想给你。”   他从纸袋中拿出一条厚厚的围巾。   沈系洲有些忐忑:“这是我自己织的,希望你能喜欢。”   时祈微微睁大眼。   之前沈系洲问过她想要什么,但后来时祈忘记了这一茬。   她原本还想着天冷一些的时候再自己买,完全没想过他会自己织。   时祈立刻低头:“你还会这个呢,好厉害。”   沈系洲顿了顿。   他拿着围巾的手收紧了些,抿唇紧张又小心翼翼地为她围上了围巾。   柔软的围巾一圈圈围在脖颈上,颜色是饱和度略高的蓝,将冷风隔绝在外,时祈嗅到很浅的薄荷味。   时祈:“你织了很久吧?”   沈系洲说:“练了一段时间,熟练了就好了。”   时祈幸福地吸了口薄荷味:“很柔软,正好帮我挡冷风,谢谢你!”   沈系洲的唇角上扬,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微眯起的眼上,心脏的跳动频率逐步加快,原本有些冰冷的指尖都开始泛起热意。   两人结伴一起到了教室。   时祈一进教室,就发现许多人都在看着自己。   她作为班长,和班级里大多数人只有简单的交流。   阶级差距太大不会约着一起玩,通常时候时祈在他们眼中都充当一个透明人。   当然,一些可能发生在特招生身上的霸凌事件从未发生过。   但今日显然不一样。   时祈从中间通道向着自己位置走的时候,听见两边人毫不避讳的讨论声。   “……她不是在和沈系洲谈恋爱吗?骆少不知道吗?”   “不论知不知道,这都很奇怪啊!”   “她军训的时候不是和骆少在一个方阵…会不会是那时候吸引到骆少的?”   “怪不得前段时间沈系洲的资料被翻出来说,感情是在给情敌下绊子啊……”   “怎么帅的都看上她了,也不是什么能让人一见钟情的顶美啊。我这次真要求教程了。”   时祈脚步越走越快。   走到座位上,发现桌面上放着的东西。   反季节的玫瑰开的娇艳欲滴,颜色灿金,时祈把自己从厚厚的围巾里释放出来,拿起那支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花。   时祈瞬间就联想到了骆逢与的发色。   跟上来的蒋曦咳了一声:“是骆少送的。”   他一早亲自来了A1班,走进教室的时候,在教室里的所有人都静默了。   看到骆逢与走到属于特招生的位置边上,一群人没说话,其实心里的八卦情绪更加沸腾。   时祈瞬间觉得手中的花是烫手山芋。   她想扔了,但蒋曦说:“这一朵可能要上百万呢……”   时祈又收回了要把花扔进垃圾桶里的手。   她默默打开手机搜索什么花这么贵,发现是今年刚培育处理的花种。   在看见手中这个色系培育起来很困难,价格还要再往上加时,时祈内心的小人默默流泪。   这点钱难道不能直接打到她的卡上吗?   蒋曦说:“骆逢与现在应该是要公开追求你,论坛里已经扩散出去了。”   时祈往她手机上扫了一眼。   一些负面的帖子——比如困惑时祈这张脸怎么能吸引到两名顶帅,被社区管理员用最快的速度删除。   最后剩下的都是些正面消息。   当然,都是在对比,说时祈会选择骆逢与的。   落在沈系洲身上的视线也不少,不过他看着早就习惯了,只是在位置上坐下,眉眼间流露出一丝落寞。   时祈摸了摸手中的围巾。   其实她还是更喜欢这种实用一点的东西。   上午的课程上的时祈坐立难安,一下课就有不少平时不熟悉的学生围上来和时祈聊天。   系统:“这群人也太势利眼了,你和骆逢与还八字没一撇呢。”   时祈想,其实和自己关系太好,在骆逢与那里也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她上完了今早的课,在沈系洲去食堂时,拽着蒋曦就去吃饭。   食堂里人很多,不少人都偷偷看向三层的位置——   今天VE的不少会员都来吃饭。   除了骆逢与和宋琉绪,还有鲜少出现在学校里的岑观昼。   蒋曦叹了口气:“哎,沈系洲想要找新的研发工作,估计有点困难了。”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时祈。   时祈吃着饭,探头看了眼蒋曦的手机。   上面是五六年前的消息,讲述了合意集团实验室的事故。   其中就有沈系洲的证件照。   这个报导显然偏向另一方,将沈系洲达成了虚假的、对同事态度极差、自命不凡却毫无用处的“天才”。   时祈蹙眉:“……这不是以前的事吗?”   蒋曦收回手机,撑着脸说:“你还记得几年前引起众怒、但至今还没有后续的事件吗?”   时祈回忆了一阵子,摇头。   “公众是会忘记的。”   所以,骆逢与要这些人“记起来”,顺便封锁沈系洲的退路,要他知难而退。   “骆逢与公开表态了敌意,意味着谁帮沈系洲就是在和骆氏作对。”   虽然没有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但直接切断了沈系洲最有可能跨越阶级的经济来源。   系统说:“哇…好心狠手辣的家伙。”   让一个天才永远没有办法往上走。   时祈戳了戳餐盘里的饭:“这种情况,只能由专业的公关团队来处理了吧?”   她往沈系洲的那个窗口看了一眼。   打饭的队伍依旧排的最长,站在玻璃另一侧的人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蒋曦想了想:“国内危机公关做的最好的公司,在永昼集团名下。”   时祈顺着她的话想到了岑观昼:“要永昼集团做公关,岂不是很贵?”   蒋曦说:“贵倒是无所谓,姐有点小钱。就是不知道岑观昼会不会乐意接这一单。”   恰逢此时,时祈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对面的蒋曦抬起头,示意时祈往后看。   她回头看去。   VE专属的电梯打开,时祈看见和江知意并肩站着的岑观昼。   作者有话说:   [眼镜]还在继续写,作收的加更也到数量了!等我加更! 第50章 要上一个户口本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的画面,让餐厅里不少人都失语。   时祈听到隔壁桌有人小声嘟囔。   “……这才对啊,不论是俊男普女还是美女普男的搭配都很奇怪啊。”   蒋曦捏住鼻子:“你喝醋了吗,怎么有一股酸味?”   时祈开团秒跟:“没有啊,隔壁传过来的吧。”   两人表现出一些不太好惹的气质,隔壁桌的人立刻噤声了。   系统发出鼓掌的效果音:“很有默契!”   那边从电梯口出来的江知意看见时祈,她和岑观昼说了句什么,旋即抬步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但,岑观昼不知为何也跟着走来。   和本校所有在艺术部的学生一样,岑观昼对自己的形象要求很高。   内着剪裁利落的暗色西装,凸显身材比例的高腰裤,以及卡其色的大衣,让人联想到焦糖、咖啡和落日的黄昏。   那张俊美的脸上佩戴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顾盼生辉,看不清具体的情绪。   蒋曦打趣:“两位一出现,整个食堂都蓬荜生辉啊。”   时祈仰着头看江知意,发出友好的问候:“你吃饭了吗?”   江知意点点头。   食堂里看着这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时祈和蒋曦正好也吃完了饭,她们起身一起离开。   奇怪的是,岑观昼一直都跟在身后,保持着听不到三人说话的距离,看上去倒是挺绅士。   艺术楼离食堂更近些,几人停下了艺术部的教学楼楼下。   时祈问:“你要什么时候开始拍摄啊?”   加上好友后,楼砚邀请了时祈几次去剧场。   时祈虽好奇,但考虑到没认识的人在剧组,自己受邀过去似乎有些暧昧,就婉拒了学长的邀请。   江知意说:“这周开始我就去参加电影拍摄,算算时间,寒假结束的时候刚好能结束。”   永昼影视集团和他的名字一样。   偶像、演员、歌手……   电影、电视剧、音乐剧、综艺……   在全球各地都手握大热的明星和ip,签约的艺人前途一片光明璀璨。   今年拿下最高影后奖项的林梦影,就是岑观昼两年前签约的艺人。   而岑观昼看中的人,他会倾注众多资源。   在江知意收工后,影片会用最快的速度宣传,上映前,永昼公司会为江知意营销造势,势必要让观众们在第一时间记住她。   时祈心想这速度还挺快。   江知意说:“虽然还有些忐忑,但我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时祈说她肯定没问题,她说自己有空会去探班的。   她们俩聊着,蒋曦戳了戳时祈的手臂,隐晦地指了指身后。   “要不现在去问?”她说,“我加了他助理的联系方式,但总归不如直接问老板来得高效。”   时祈飞快看了后方的岑观昼一眼。   岑观昼正垂着眼帘站在距离她们不远处,应该是等着和江知意一起走。   时祈:“我该怎么说啊?直接问吗?”   蒋曦:“直接问能不能帮忙公关吧。”   江知意不清楚情况,但还是说:“发生什么?有什么需要问他的事情吗,要不我去帮忙问问看?”   考虑到目前骆逢与正在针对沈系洲,要是四处为沈系洲寻求帮助,时祈大概是唯一一个不会被报复的人。   况且她还需要和岑观昼接触,这也算是个契机。   时祈忽然抬头看向江知意的脸,又问系统:“如果天之骄子有对象了,我还需要接触吗?”   江知意和岑观昼的相处模式看起来挺不错。   两人郎才女貌,之后会有很多工作上的接触。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发展,但时祈觉得有必要提前问一下。   系统:“嗯…咱们尽量在对方有对象之前接触完好吧。”   时祈:“……”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她肯定会和江知意说明,又或者干脆放弃。   反正,时祈绝对不能做那种违背良心的事情。   想到这里,时祈对江知意摇了摇头:“是我朋友的事情,你去说容易惹上麻烦,还是我自己去吧。”   她在蒋曦鼓励的目光下闭眼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准备,抬步走到岑观昼面前。   时祈硬着头皮问:“请问学长,如果要请永昼集团做公关,应该找谁呢?”   正常的流程是去专门的公司预约、详谈,然后确定是否会接公关活动,再敲定价格。   岑观昼垂眸注视时祈。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这个角度看下去,时祈的眼睫是弯弯的,恰巧遮掩了她眼中的情绪。   吃饭时候随意扎在脑后的黑发有些凌乱,整个人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不修边幅的小动物。   刚才,岑观昼的视线几次不动声色地落在时祈脸上,但时祈恰好不在看他。   即使是现在,站在自己的面前,时祈也依旧不直视他的脸。   ……和人说话时应该注视对方的眼睛,这是最基础的礼貌。   岑观昼平静地想,看来应该有人好好教导她。   他不说话的时间有些久,时祈尴尬地咳了一声。   岑观昼:“你要委托我为谁做公关?”   听上去,语气还算温和好说话。   时祈说:“沈系洲,就是……”   岑观昼的下一句却打断了她:“我知道他。你们是什么样的关系?”   消息流通的很快,岑观昼对今早的事情了如指掌。   少了枷锁,骆逢与就像是为了填补内心的恐慌感那样,大张旗鼓地宣示主权,圈内都已经传开了。   只不过岑观昼没想到,时祈会为了沈系洲来找自己帮忙。   所以,她和沈系洲的关系更要好一些?   明明不久之前还是骆逢与的女朋友,看来有一个可怜人被耍的团团转,骆逢与果然不怎么聪明。   岑观昼这么想着,却愈发看那些毛糙的黑发不顺眼,想将手插入她的发间,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来说话。   不。   他冷酷地打断了自己的想法。   ——没必要多看这样的普通人。   时祈觉得落在自己头顶的目光似乎侵略性太强了些,她下意识地用对抗的语气说:“……这和学长你似乎没什么关系。”   岑观昼却说:“如果让你感到不舒适,抱歉,这只是非本人委托的正常流程。”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让时祈恍惚觉得刚才那种令自己不舒适的质问感是错觉。   而且她感觉到岑观昼的目光移开了。   时祈这时候才抬头看向他。   她问:“我想咨询一下,如果公关这件事的话,需要多少钱?”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岑观昼捕捉到了时祈的视线,他像是缠住猎物就不松开的蛇,将那双浅灰色的眼困在自己的眸中。   “……”   冬日午后的阳光落在时祈的脸上。   甚至连虹膜上的不规则细小纹路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岑观昼放在大衣中的手蜷了蜷,凝视了几秒,视线从时祈那张对于他来说过于普通的脸上移开。   岑观昼说:“剧组还没给江知意配助理,寒假时如果你能到场,我可以考虑免除公关费。”   *****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上显示着母亲二字,但骆逢与却没有接起来。   宋琉绪正绕过沙发去水吧边上接水,路过时闻声垂眸看了眼。   他挑眉:“吵死了,你不接电话?”   他们最近都很忙,作为家族的继承者,年末时候要处理的事务很多。   要是换做以往,两人根本不会出现在学校里。   学校里没什么事,VERGE的成员拥有可以不来上学也拿到满绩点的特权。   此时出现在这里,理由心照不宣。   骆逢与撑着脸,俊美的脸上神色恹恹:“太烦了,我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骆逢与的父母是那种只有需要他处理事才会打电话的类型,两人对自己的孩子没有任何多余的亲情,只有利益的交换。   最近因为资料泄露的事,两人给骆逢与打电话的次数格外得多。   相比之下,或许他们那些养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私生女倒是乐得轻松,不用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   宋琉绪想到他们上次的家族聚会,他了然地“啧”了一声。   沉默了一阵,骆逢与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忽然说:“……说起来,昨天我梦到我和时祈结婚,你在婚礼上叫我姐夫了。”   莫名其妙的话,这里是餐厅又不是他做梦的床。   水吧传来了玻璃杯和桌面磕碰的声音。   宋琉绪想都没想,头也不回:“不可能。”   骆逢与看向他,纯黑的眼眸中带着未达眼底的笑意:“……这又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宋理事长不是已经在准备婚前协议书了么?”   “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宋琉绪顿了顿,找了个理由语气阴沉沉地补充:“骆逢与,我警告你别想占我便宜。”   他仿佛真的只是在意骆逢与是否在这个称呼上压自己一头。   骆逢与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话语试探到此处,熟悉彼此的两人都能读懂其中的意味。   恰逢此时,手机的震动声停下来。   那恼人的声响消失了,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宋琉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重重跳动的心。   是不想让骆逢与高自己一头,还是不想让骆逢与和时祈在一起?   宋琉绪无端地有些烦躁,他转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骆逢与,忽然有些不爽。   而骆逢与的视线移动,落在宋琉绪的手腕上。   他问:“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样的手镯?”   宋琉绪扯了扯唇角,他放下手,袖口遮掩了那蛇形的手镯。   他的声线阴凉,幽幽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审美特殊么?”   骆逢与笑:“……没有。”   “毕竟要上一个户口本,本来也没可能啊。”   作者有话说:   不管远近亲疏统统开咬   [墨镜]晚上见 第51章 永昼集团   从收到花的那天开始,时祈每天都会收到一份礼物。   花、丝巾、头箍、耳钉、项链、手镯……无一例外全是金色系。   由于她并不太清楚奢侈品的牌子,只能求助蒋曦估算这些东西的价格,心里大概能有数。   蒋曦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骆少大手笔啊,这些很多是私人订制的。”   “这个戒指上的钻是艳彩黄钻,这个品牌系列价格没有一个低于750万。还有这个丝巾是专供VIC的货,大师手作,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时祈:“……”   虽然以前总是在内心想着天降巨款让她一跃成为富婆,但真的迎来这一天的时候,时祈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一方面,这些小物像是连接她和骆逢与的蛛丝,只会把两人越缠越紧。   另一方面,这些东西似乎没有变现渠道。   时祈把这几天收到的东西放在桌面上拍了张照。   8:05   【时祈】:把你送的这些东西拿走。   【骆逢与】:宝宝不喜欢这类的吗?扔掉就好了。   【时祈】:走路上我怕被抢劫。   【骆逢与】:别担心宝宝。   【骆逢与】:如果被抢后流通到市场上,我会找人解决的。   时祈放下手机。   真的要扔吗?时祈又有点不舍得。   骆逢与的审美在线,这些珠宝首饰很适合日常佩戴,且亮闪闪的很漂亮。   蒋曦安慰她:“先收着吧,反正这点钱对骆逢与来说不算什么。”   时祈先把这些昂贵的首饰收了起来,没打算真的佩戴出去。   十二月中旬,首都彻底入了冬。   室外温度有时候能到达零下十度,时祈开始每天都佩戴沈系洲送给自己的蓝色围巾。   某天,沈系洲注意到时祈到教室时,手的关节处以及耳朵都被冻得红红的。   第二天,他就带来了自己织的耳罩和手套,白色的,看着就暖和。   就这样,时祈的纯手工冬日三件套齐全了。   她在沈系洲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试着穿戴,发现正好都符合自己的尺寸。   沈系洲松了口气:“……太好了。”   时祈看着他的脸发了会儿呆。   妈妈去世之后,她很少被这样细心地对待。   简行之从不在意这些,他给时祈挑衣服的次数都少之又少——上次还是要去会见宋溪云,更不用说买这些御寒的东西。   时祈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闷闷地说:“谢谢你。”   沈系洲那张漂亮白皙的脸上迅速染上了红晕,蝶翼般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小声说不用谢。   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做给时祈的。   或许是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私心,沈系洲给自己织了一套同色系的,两人要是走在一起,真的像是情侣。   系统感慨:“真贤惠啊。”   时祈在内心默默地认同了系统给出的评价。   ……至于骆逢与送来的那些围巾手套,时祈和之前的奢侈品一起收了起来。   骆逢与和沈系洲之间的争锋,表面上好像风平浪静。   但蒋曦说:“骆逢与最近很忙,否则看你们俩戴情侣围巾,早就杀到教室里来了。”   她向时祈爆料:“我爸说联邦政府的内部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骆逢与作为监察官候选人受了挺大的影响。”   骆逢与自己是没什么黑料,又或者说处理的很干净。   但他的家族太庞大,随便揪出来几个,政敌们都能借机踩一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至于沈系洲这边……   本学期的奖学金、食堂的工作、原本打算合作的项目都被取消了。   那些原先向他抛出橄榄枝的公司老板都不愿意得罪骆逢与,就连蒋曦也说最近没办法帮沈系洲。   不过沈系洲看着没受影响,还是照常上课,为时祈记下笔记。   时祈难免担心。   系统说:“毕竟是天之骄子,应该能想好应对的方式吧?”   时祈戳了戳沈系洲的手臂。   后者以为是时祈心血来潮要现在接触,于是顺从地将手摊开递到她手边。   好像是那种很安静,但对主人指令非常了解的聪明小狗。   时祈愣了两秒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随后凑过去一点小声问。   “你现在还好吗?资金上会不会有问题?我还有一点钱,如果你要的话可以先借给你。”   交完今年的便宜房租和墓地维护费,时祈的卡里现在还有十几万的余钱。   她记得梦里的沈系洲有一个算力超高的超级电脑,不过那是为了毁灭世界存在的,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启用。   听见时祈关心自己,沈系洲的脸微红。   他感受到落在掌心的手的温度,指尖稍微蜷缩起来,像是一个要将她手虚虚握住的弧度。   沈系洲温柔地说:“没关系的,我已经把贷款还完了,现在也有在存款。”   他原本想早点将SERAPH交给时祈调用。   这样一来她学新的知识会更方便,如果有任何诉求,SERAPH也会寻找达成目的的最便捷方法。   可出于一点点想和时祈多相处一会儿的私心,沈系洲目前只是修改了权限,还未向时祈介绍。   ……如果SERAPH都解决,那他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沈系洲压下心中对隐瞒时祈的愧疚感。   他柔声说:“你不用为了我分心的。”   时祈说:“这倒没什么啦。”   “……我的好朋友和永昼集团签约了,之前问了永昼的继承人,他说可以帮忙公关。”   一分钟的接触时间到了,时祈想收回手,沈系洲却下意识地追了一下。   时祈干脆把手继续放在他掌心,问道:“如果需要配合的话,你能参与吗?”   她说完还有些忐忑,虽然这件事还没开始做,但去询问前并没有问过沈系洲的意见。   沈系洲愣了下。   “永昼集团,是岑观昼吗……?”   时祈点头,她说:“是的,他们的公关部门据说是业内最佳,你之前被污蔑,应该能澄清的。”   沈系洲想说他有合作。   但看着面前时祈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睛,少年的神色一瞬空白,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下意识道。   “好,谢谢……我会尽全力配合的。”   ……   作为百年难得一见的高智商天才,如果沈系洲正常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他在大众眼中的形象绝对不会差。   但他被原生家庭拖累,又碰上了阴险的团队,前十几年的人生几乎没有顺利过。   对于永昼集团来说,要给沈系洲做公关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以前不简单,是因为沈系洲不愿意为联邦所用。   联邦高层想要让一个自命不凡的天才销声匿迹,这太轻松了。   现在不简单,是因为骆逢与摆在明面上的针对。   不过好在岑观昼是与骆逢与齐名的特权阶级,而且目的只是洗干净沈系洲身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这个周末,时祈又没有去宋琉绪家。   她很久不去,简行之也没来催促,时祈猜这件事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那么大还不熟悉的房子,她住着实在是有压力。   她和沈系洲要一起去拜访岑观昼。   虽然岑观昼之前对她的态度不是很好,梦里的xp也很奇怪。   但他在沈系洲这件事上似乎还挺好说话的。   ——给江知意做半个月的助理,这件事对时祈来说并没有损失。   时祈:“我觉得是沾了江知意的光。”   系统:“确实,他一看就对江知意非常满意。”   时祈和系统一阵分析,觉得这个寒假是个不错的、能尽快接触岑观昼刷完使用度的切入点。   做好决定,他们俩在周六早上上了辆黑色保姆车,岑观昼的助理来接人。   沈系洲坐在时祈身旁。   大多数时候,他都充当着安静的身边人,时祈则是好奇地往车窗外看。   永昼集团的大楼矗立在中央商务区,整栋楼像是座冰冷的钢铁城堡,玻璃幕墙反射太阳光,倒映出城市繁华的景象。   这一整栋楼都属于永昼集团,各个部门各司其职,是无数拥有演绎梦想的人的圣地。   在大楼楼下,站着不少拿着牌子翘首以盼的人。   车辆缓缓驶过那些人群。   岑观昼的助理向时祈解释:“大部分是专门来接车的站姐,时小姐不用担心,我们从另一侧的门进去。”   时祈:“噢噢。”   三人一起进了永昼集团的大厦,上了九十八层。   时祈还没坐过这么高的电梯。   虽然没什么失重感,但她还是觉得脚下不是那么稳固。   沈系洲察觉到她的反应,安抚似地伸手,在助理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沈系洲温和道:“这里电梯的安全系数很高,别担心。”   时祈的一颗心又落回了地。   下了电梯,助理说:“沈先生,老板正在路上,请您进会议室稍等片刻。”   有些谈话需要他们单独进行,时祈就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   她正准备低头看会儿手机,就听见办公室外的走廊另一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祈抬头向着声音来处看去。   她看见几张刚才在楼下坐车时瞄到的脸。   来者是当下最火的男团之一,四个人年龄都和时祈相仿,脸上都带着妆,各有各的风格。   不过现在的时祈看这几张帅脸,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再怎么说,还是宋琉绪他们帅一点。   时祈发着呆。   她现在对帅哥已经有点脱敏,除了那种让人耳目一新的帅哥出现,否则激不起她一点兴趣。   系统:“多看帅哥何尝不是一种审美积累。”   时祈:“……”   这四人从时祈面前路过时,其中一人的脚步顿了顿,他看向时祈。   “……奇怪,我之前没见过你。”   那名看着阳光帅气的少年歪了歪头:“看这个长相,也不像是新签的艺人。”   队伍里的另一人说:“……私生吗?”   时祈:“……”   神经病,她看起来有一点对他们感兴趣的样子吗?   而且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私生怎么可能进老板办公的楼层。   眼见着面前的人要叫保安,时祈刚想解释一句,看见面前那人的脸色忽然变了。   原本站姿随意,态度松散的四个人瞬间站直,朝着时祈身后看去。   时祈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影子将自己罩住。   她没有回头,对方应该和自己有一定距离,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但压迫感却莫名地覆上来。   她想往前一步,但面前的人正好堵住了自己的去路。   “……老板。”   “这人应该是私生,保安马上会把人赶出去的。”   岑观昼冷淡的声音落在时祈耳中,像是一股微凉的风。   “在对客人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眼镜]0点如果没写完1点左右也会发的 第52章 他想亲吻她的唇   当那几个男生诚惶诚恐地朝着自己道歉的时候,时祈的注意力还在身后的人身上。   岑观昼什么时候来的?   他走路怎么没一点声音?   岑观昼很高,身材堪称完美的衣架子,本身没什么能挑剔的。   但当他的影子落在时祈身上时,那种压迫感太强烈,让她回忆起梦里的一些场面,忍不住想移开脚步。   面前几个男生的道歉声也让人心烦。   即使知道他们以貌取人,时祈也不能因为他们刚才的几句话真的做什么。   即使时祈知道这很不公平。   ……但人毕竟是视觉动物。   长得好看的、气质出众的人给他人的第一印象似乎总是要好一些,就算没礼貌也能被包装成大明星,受那么多人的喜爱。   想到这里时祈就有点不开心,她心情不好,当然不想原谅他们。   于是时祈很冷淡地说:“下不为例。”   系统赞扬道:“不错,这样很有拽拽的大佬气质。”   时祈尾巴翘起来了。   系统都这么说,看来她的语气很到位。   几人忐忑地看向岑观昼,却发现大老板的视线落在这名陌生女生身上,并未给他们关注。   看他的样子,仿佛这几个能为永昼集团带来大量利益的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在几人冷汗要下来时,岑观昼总算放人。   他对时祈说:“我会让经纪人好好教导他们。”   时祈扭头看看他一眼:“……哦。”   这好像不是什么需要告诉她的事情吧?   时祈想了想,补充道:“也确实,唱跳能力上来了,素质教育也得跟上。”   ……这是什么小老太太一样的发言?   岑观昼淡淡想,他唇角弯了弯,悬在半空中的眼镜链晃动:“嗯,多谢时小姐帮我发现这个问题。”   这话说的怪怪的。   时祈往旁边挪了一步:“沈系洲在会议室里等你了,你快过去吧。”   岑观昼颔首,他抬步离开。   时祈觉得岑观昼此人有时好有时坏。   第一次见面时虽然全副武装,但看到她时迅速移开了视线,显然对她的外貌颇有微词。   但做梦。   但梦里对她的身材指指点点。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即使没有直接交流,但存在一些刻意无视她的行为,表现得不太喜欢她。   但又做梦。   那次梦里摸了她一晚上,不知道哪里来的耐心。   ……而刚才,他站在这里和她说这些。   时祈发出疑问:“该不会下次做梦又梦到他吧?”   系统没办法预知:“要我分析,估计是岑观昼习惯了在别人眼前表现出完美的一面。”   简单来说,就是会装。   公司里的艺人对外人说了不礼貌的话,为了维持公司和自己的完美形象,向着她说几句总是不会有问题的。   时祈觉得很有道理。   此人城府极深,接触起来还是要小心为上!   会议室内,助理为岑观昼拉开椅子。   实际上,岑观昼很清楚手下艺人的定位。   无所谓智商高低,只需要利用全方位碾压对家公司同期男团的年轻面容,过硬的唱跳能力,迅速吸引大批粉丝……   至于是否会做些蠢事。   岑观昼并不在意。   任何曝光都能被永昼转化成流量,至于未来是否会反噬……   永昼作为掌握联邦喉舌的百年巨轮,并不会因为这点小波浪晃动。   这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钢铁巨轮只在意是否能从艺人身上榨取足够高的商业利益,而些不聪明的艺人会被扔进海里,成为巨轮驶向前的燃料。   岑观昼收回思绪,想好了刚才男团的结局:“开始吧。”   和沈系洲合作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SERAPH能修复好那些被删除的影像,侵入那些研究人员的系统,找到过去的各项记录。   有了这些,公关起来如鱼得水。   沈系洲完全有能力洗白自己,只不过是缺少一个让SERAPH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平台。   ……毕竟SERAPH窃取过联邦机密资料,沈系洲清楚永昼集团是最好的选择。   恰好,面前的掌权者正是对权力最为渴望的时候,他会掌握住一切机会。   两人都是高效率的人,花了半小时敲定了计划,岑观昼示意助理回去整理好了提交给自己。   沈系洲问:“时祈为我求助过你,是么。”   岑观昼:“是,她来找过我。”   明明当时在场有很多人,但被岑观昼说的像是单独找他说的。   沈系洲垂眸:“我不想继续麻烦她。”   这是他和骆逢与之间的事,他们之间斗得再厉害、就算不要脸面地扭打在一起,也不应该影响到时祈。   岑观昼笑了笑。   披着完美假面的男人撑着桌面站起来,他说:“那就尽快处理好这件事吧。”   沈系洲从会议室出来时,发现时祈斜靠在沙发上小憩。   看到这一幕,沈系洲感觉心都软了。   原本被负面情绪占满的、黑洞般的缺口被满溢的幸福填充。   她看上去有点累,沈系洲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在意自己的腿不方便,在沙发边半跪:“久等,我好了。”   时祈“噢”了一声,她一骨碌从沙发上站起来,也没看站在会议室门口的岑观昼,跟着沈系洲走。   身后,助理笑着说:“他们两个可真般配呢,年轻真好。”   说完,他看向身侧的老板。   助理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唇角的笑意立马僵住了。   岑观昼静静注视并肩离开的两人。   他是少年影帝,本身很擅长演绎。   即使对待再厌恶、再看不上的人,他都能保持基本的礼貌,维持那完美的假面,这几乎成为了岑观昼的本能。   但现在,人还没走远。   岑观昼的脸上却已经毫无笑意。   ……   时祈决定按照三天一接触,一天入梦来分配自己的时间。   每天要求接触一分钟,明明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但不论有没有猜到些什么,沈系洲都从不过问,他这样的态度让时祈非常有安全感——毕竟知道了无论如何,只要不想做梦,他都能让自己碰。   于是,时祈时隔许久再次沉入了梦里。   她的眼前一片漆黑,眼上松松绑着一圈黑色的丝巾,让人看不清周围有什么。   四肢倒是能正常行动,但不论如何时祈都没办法解开眼上的丝巾。   ——梦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   时祈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干脆放弃了摘丝巾,坐在床上坐以待毙。   视野被遮挡,其余的感官就变得敏锐起来。   半分钟后,床…或许是床边,传来了抽屉打开的声响。时祈听见响动声,她下意识地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不出意料,时祈什么都没看到。   她试着慢慢挪动,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在床边缘处摸到了人。   即使被触碰到,那个站在床边的人也没说话。   时祈咽了口口水。   怎么觉得有点恐怖呢?不会是鬼怪主题的梦境吧?   她觉得自己手下应该是人的腿,下意识顺着裤子向上摸,想看看能不能辨别出是谁。   但她的手很快僵住了。   ……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吗?存在感已经那么强烈了。   时祈不知道自己从床中央挪到床边的这个过程,在梦主的眼里是怎样艳丽的景象。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攥住,随后人将她拉进怀里。   这是一个很重的拥抱,像是被蟒蛇一圈一圈地缠住,让人没有挣扎脱困的余地。   时祈感觉到肚子又被碰了。   即使有定期锻炼身体,但时祈的身材并不是很紧实的那种。   她对自己没有过高的身材要求,就是行动灵活,遇上危险能有抵抗的余地就行。   那双手很凉,在皮肤上擦过时却像是能点燃火星。像是在桌板上揉搓面粉团子,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块他不喜欢的软肉消灭掉。   时祈立刻就确定了这人是岑观昼。   她正想拍开他的手,又忽然想起第一次入梦时被按着像小孩一样训斥的场面,又默默放下了手。   ……算了,摸就摸吧。   但此时的时祈有点低估了视觉被阻碍后放大的其余感官。   显而易见,优秀的面点师傅不会只制作一种面团。   她很快感觉到微妙,要不是时祈现在只能看见一片黑,大概率能看见被整个揉成一团的自己。   时祈有点晕。   岑观昼仿佛很有经验似的,他的额头抵在时祈肩上,呼吸洒在她的锁骨部位。   时祈能想象到他这个角度能看见什么,光是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往后蜷,但她很快发现背后是床边,往后倒会摔下去。   时祈手忙脚乱搂住他,这下拥抱更紧了。   她听见很细微的吞咽声。   在梦主勾开布将自己卡在其间时,时祈能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开始摸索自己的嘴唇。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强势地撬开她的唇,指尖摸索着她的口腔,像是要将每一颗牙齿的样子记录下来。   时祈的头很晕,她不知道应该先阻止他的手,还是阻止他一直不上不下只偶尔擦着。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时祈很难理智,她奋力咬了口中的手指,含含糊糊骂了一声混蛋。   这下力道有点重,抱着她的人节奏乱了一瞬,角度偏移却正正好好,时祈的眼泪瞬间沁出眼眶——不是疼的。   泪水浸湿了黑色的薄纱,在一片迷蒙中,时祈仰起头,终于第一次在梦里看见了岑观昼的脸。   成年男性的身体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很有存在感地占据了她的视野。   他的镜片被摘下,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凌乱地垂着,失去镜片遮挡,那双狐狸眼注视着下方,模模糊糊地流露出短暂的失神。   他的眼眸从下缓缓上移,隔着布料,似乎对上了视线。   或许是错觉——   时祈觉得他有一瞬想亲吻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这哥前期就是这种风格嗷,不喜欢此类的可以跳过[可怜]我想尝试不一样的人设所以一股脑地写了 第53章 请选择你的礼服   清晨,时祈很严肃地和系统说:“我怀疑岑观昼只馋我身子。”   系统困惑:“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   时祈道:“因为梦里他不会看我的脸。”   时祈做了这么久的梦,不论是骆逢与、宋琉绪还是沈系洲,他们在梦里出了贴贴,和自己都会有对视、对话之类的互动。   只有岑观昼没有。   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外貌,却反复多次地梦到她。   时祈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没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让岑观昼看不顺眼。   时祈评价道:“很没品的男人。”   但考虑到对方的脸和身材都是顶级,只要他不玩那种变态play,时祈就眼睛一闭当点了牛郎。   系统说:“那是最顶级的牛郎了。”   时祈说:“最重要的是白嫖,花钱的话我要选别人。”   系统无语了一阵,又说:“沈系洲的使用度已经到达了50%,我照例提醒一下要注意进度。”   时祈点点头,裹上围巾出了门。   最近总下雪,圣希学院内银装素裹,冬日的氛围愈发浓郁。   加上元旦即将到来,圣希的校园设计团队增加了喜庆的红色。   沈系洲的访谈时间定在学院的元旦舞会之后,岑观昼会让曾经的涉事人员都到场。   为了给SERAPH的出现造势,公关团队设计了一套能将沈系洲推上神坛的营销手法。   首先,顺势而为。   顺着骆逢与放出的那些资料,将沈系洲塑造成无法合作的孤僻天才。   所以这段时间,沈系洲在学校里要面对的指指点点比以往都要多。   时祈知道这是他们的谋划,倒是没太担心。   就是班主任专门找了沈系洲几次,担心他的精神状况,生怕他一个受不了跳了。   然后就是在这场向大众直播的访谈上,介绍SERAPH的存在。   永昼集团保证这场访谈结束后,舆论将彻底反转,沈系洲会成为全联邦最炙手可热的人才。   他们天之骄子办事,时祈还是很放心的。   她现在只需要全力备战期末考,顺便每天和沈系洲刷一刷使用度就够了。   外面很冷,时祈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了教室,她还没坐下,羽绒服里的手机响了。   时祈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简行之”三个字,就开始不太乐意接听。   他打电话总没好事,但眼看着对方非常执着地打了一次又一次,时祈还是接了起来。   简行之问:“小七,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时祈说:“直接说话,要上课了我没空和你寒暄。”   简行之倒是不客气:“好吧,这个寒假你有什么安排?”   他的语气听着柔和,但时祈明显能从其中听到不情愿:“要不要和你宋阿姨还有爸爸一起去暖和一点的地方度假?”   时祈冷淡道:“你是不是忘记过段时间是什么日子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忘记什么……你的生日不是在八月份吗?”   时祈呼出的一口气,碰到冷空气化作白雾,遮住她恹恹的神情:“你真该死啊。”   即使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得知简行之真的忘记妈妈祭日的时候,时祈还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厌恶。   她说:“滚,别来打扰我。”   她挂断了电话,简行之看着仅仅两分钟的通话,有些尴尬地看向宋溪云,后者正微微偏头在听助理汇报些什么。   几分钟后,助理离开,宋溪云才看向简行之。   “怎么了,她愿意去么?”   “大概是叛逆期到了,”简行之垂下眼帘,有些伤感般说道,“她说要留在首都,我们去就好。”   其实他本来也不希望时祈一起跟着,谁知道时祈会不会对宋溪云说一些与自己有关的坏话。   “啪”。   沙发那传来了玻璃杯摔在地上的声音,简行之被吓了一跳,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酒渍洒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几颗冰块到处滚落。   宋溪云看过去:“怎么了?”   宋琉绪随口说:“手滑,你们继续。”   但地上铺着这么厚的地毯,那明显是故意砸在桌边才碎的。   宋琉绪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腕上的蛇形手镯,随着低头的动作,异形耳坠底端的流苏轻晃着,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艳丽。   佣人回来打扫这一地狼藉,宋溪云问:“我有事要问你。骆逢与最近怎么了?他以往从事的风格不会那么激进。”   骆逢与表现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基本都是爽朗、容易相处,处理事务时稳妥稳重,几乎是圈内所有长辈夸赞的对象。   但最近处理家族事务时,对本家和政敌的手段都残忍过头了。   简直就像是要急着去做什么。   宋琉绪玩弄手镯的手微微一顿,他带着嘲意看向简行之,后者露出茫然神色。   宋琉绪挑眉:“喔……你们不知道么?”   “他最近可是在追求你的继女呢。”   宋溪云顿了顿,那张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意外。   她看了眼简行之:“你不知道?”   简行之瞬间有些尴尬:“时祈这孩子想法比较多,一般都不和我联系。”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在和宋溪云恋爱后,他就开始了解和宋氏交好的一些豪门。   骆逢与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和宋氏财阀的继承者宋琉绪是同一档次的人。   ……骆逢与在追求时祈?他那么普通的女儿?   宋琉绪:“哈,表情蠢死了。”   宋溪云轻啧一声,像是在警告宋琉绪别对自己的宠物龇牙,她垂眸看了眼表。   理事长很忙,她接下来还有会议要开。   宋溪云临走前吩咐了一句:“你们学院的元旦舞会要到了,给你姐姐准备一套礼服。”   宋琉绪:“……姐姐?”   宋溪云:“不然?最近先不要和骆逢与走得太近,等风波过去,让他们都到家里见一面。”   宋溪云是纯粹的资本生物。   一旦让她嗅到利用价值,她就会将其最大化。   ……应该晚点再把玻璃杯扔出去的。   宋琉绪面无表情:“用不着你来教我。”   宋溪云言简意赅:“记得准备晚礼服。”   简行之看着还有些懵,他亦步亦趋跟着宋溪云走了,室内只剩下宋琉绪。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腕上的手镯许久,随后在手机上翻出一个电话。   “把秋冬季秀场的女士晚礼服挑出来,不要夸张的。”   造型师恭恭敬敬问:“少爷,您是要为女伴挑选吗?是否需要选择与您的礼服搭配的套装?”   宋琉绪顿了顿:“……可以,挑好发给我。”   挂断电话,他有些烦躁地在偌大的书房内走来走去,看什么都开始觉得不顺眼。   宋琉绪忽然想到骆逢与说的那句话。   他兀自发出一声冷笑:“哈……”   时祈?做他的姐姐?   ……绝对不可能。   *****   蒋曦站在VERGE的会议室内,正在为骆逢与出谋划策。   ……非自愿的那种。   骆逢与似乎觉得蒋曦作为时祈的好朋友,会更加了解她目前的审美。   时隔两个多月,他原生的黑发本来长出来了一些。不过有那张足够俊朗的脸撑着,就算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   蒋曦默默将视线移到手中的礼服册上。   这位少爷元旦晚会的西装是白色系高定,很适合他的浅金发色,穿上后应该和童话里的王子没什么区别。   而他给蒋曦的册子里,都是浅色系的晚礼服,正好能和他的着装配套。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蒋曦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选择了两三件看着轻便、露肤度不高又设计感十足的礼服。   蒋曦选完就想走,但骆逢与叫住了她。   他的声音淡淡的:“那个瘸子最近还缠着她么?”   什么叫缠着,人家是朋友好吗?   他垂眸,平淡的语调中像是暗含着威胁:“那个瘸子的风评不好,他离她太近,会一并带坏她的名声。作为朋友,你应该明白要做什么对时祈好。”   这人还有理智可言吗?   名声不好是谁干的啊。   但在骆逢与的面前,大小姐还是很老实地说:“知道,他们没在谈恋爱。”   也就是每天拉拉小手,偶尔抱抱亲亲,剩下的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骆逢与并未因为这个答案露出笑意。   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时祈的心,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完全想不到该如何离开。   ……除非把人一起拽进笼子里。   “我的事情快处理完了,马上就会回去。”   蒋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觉得似乎应该用什么转移一下骆逢与的注意力,忽然瞥见骆逢与空荡荡的手腕。   蒋曦福至心灵:“往好处想,时祈也送过你礼物啊,骆少。”   骆逢与抬眸。   “不是有个金色眼睛的蛇形手镯吗?她当时和我一起去挑的,虽然不是很贵,但好像花了她不少存款,是很真心的礼物了。”   ……他原本只是以为宋琉绪只是审美出现了点偏差,才会佩戴那个廉价且普通的手镯。   内心的情绪波动太大,骆逢与的面上反倒毫无表情:“什么时候买的?地点。”   室内的气温都下降了几个度,蒋曦咽了口口水,报出了日期和购买的地点。   骆逢与垂下眼帘。   蒋曦知道他气疯了。   不止比不上沈系洲,就连身边的兄弟也一直在觊觎时祈——偏偏他现在彻底没有了名分。   室内只有很浅的呼吸声,蒋曦听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有点莫名的、报复到他的爽感,但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   蒋曦问:“那我能走了吗?”   骆逢与看着手机屏幕,视线像是凝滞在上面,蒋曦只看见他手背上隐隐约约鼓起的青筋。   骆逢与说:出去。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蒋曦从VE的书房中走出,大概走了一百米,往旁边的墙上一靠,紧绷着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她觉得时祈有必要请自己吃一顿饭,天知道刚才书房里的气氛有多么恐怖。   蒋曦呼出一口气。   如果他去咬宋琉绪的话,应该就不会那么关注沈系洲那边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比较多明晚前发出来[求你了] 第54章 他们打起来了   学院即将举办元旦晚会,不少学生准备了礼服。   时祈本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早上去图书馆复习前,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说,有人为她送来了几套礼服,询问她是否需要今天试衣。   现在,她看着屋内挂着的、整整齐齐的六套礼服陷入沉思。   礼服三套浅色系、三套深色系。   看着质感和设计都不便宜,属于那种时祈路过橱窗时看到,肯定会惊叹一声“好好看”的程度。   时祈反复和站在旁边的负责人确认没叫错人。   负责人笑着说:“没错,您是时祈小姐吧?这些礼服就是为您准备的。”   时祈问:“方便问下是谁送的吗?”   负责人说:“浅色的这三套是骆少吩咐的,深色的三套是宋氏财阀的助理送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为时祈介绍这些衣服的品牌以及设计,询问时祈是否需要帮忙试衣。   时祈说暂时不用。   负责人看出她的犹豫,让时祈有需要可以去按服务铃,马上会有专人过来服务。   随后,负责人礼貌地先离开了试衣间。   门关上,时祈凑近那几套漂亮的礼服。她忍不住摸摸面前裙子的裙摆,昂贵的布料冰冰凉凉的,触感极佳。   系统:“哎呀,这不是很喜欢吗?”   时祈说:“很好看啊!就是我不方便穿骆逢与送来的裙子。”   毕竟两人已经分手了,穿了他送来的礼服,或许会给他一些不正确的幻想。   宋氏送来的礼服倒是可以穿。   考虑到落款是宋氏财阀,时祈怀疑是宋溪云理事长的意思。   系统说:“那就在宋氏送来的裙子里选一套吧,晚会上穿学校的制服反而更显眼。”   时祈最后选了其中一件黑色礼服,款式低调长度适中,裙摆有浅金的刺绣,走动时像是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的海浪。   伴随着越来越冷的天气——   元旦晚会如期到来了。   大礼堂在学生活动中心附近,时祈换好礼服,来接她的蒋曦正好将车停在了楼下。   时祈还戴上了江知意送的贝壳项链,和这身礼裙意外的相配。   蒋曦则是穿了件火红的长礼服,唇色如火焰,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的玫瑰。   蒋曦看见时祈身上黑金色的礼服,忍不住“诶”了好几声。   时祈困惑:“怎么了?”   蒋曦嘿嘿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学院的大礼堂由知名建筑师设计,总共三层,顶部有玻璃露台,平日里维护费极高。   进了门,门口的服务生上前接下时祈肩上披着的羽绒服,时祈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   蒋曦说:“等下我要去社交,你要和我一起吗?”   时祈赶紧摇头:“不用,我去找沈系洲好了。”   今天还没和他接触呢。   时祈刚说完,蒋曦就看见大门口走进来的沈系洲。   不知是不是默契,他穿了套简单款式的西装,别了银色的领带夹,拄着一根顶端是银色的手杖,走路时有些慢。   美丽如月神般的脸庞和与生俱来的气质将他腿脚有些跛的缺点覆盖,整个人看着温润儒雅。   即使最近他的风评不是很好,也还是有很多人偷偷打量沈系洲。   虽然骆逢与不是什么好货,但蒋曦又觉得沈系洲相比起VE的人,稍微弱势了一点。   蒋曦的视线移到沈系洲的脸上。   ……不过脸和智商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时祈没注意到好友挑剔的打量目光。   礼堂外下着大雪,礼堂内的恒温空调开着,室内的人完全不受寒冷天气的影响。   圣希学院的策划团队考虑到不同学生的要求。   一层放舒缓一些的古典乐,二层则更适合喜欢热闹氛围的学生,三层玻璃花园开放,可以在浪漫雪景下谈天说地。   时祈不会跳舞,她和沈系洲一起站在台边看着舞池内迈着优雅舞步的人们。   时祈惆怅地说:“感觉他们和我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系统说:“有这样的落差感很正常,不过沈系洲和你不是同阶级的人吗?”   时祈看向身侧的沈系洲,他正帮时祈拿着刚才拿了没吃完的东西,感觉到时祈的视线,带着微微的疑惑偏了偏头。   沈系洲总是淡淡的,在时祈身边通常不会多说话,降低存在感应该是他以前的习惯。   ……而且中度抑郁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   时祈问他要不要去露台花园,那里比较安静。   沈系洲静静凝视她:“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跟着你就好。”   时祈被那张脸晃了一下:“萌啊……”   系统:“……”服了。   一层的舞会一直在持续,最后时祈也打算去露台花园安静会儿,她走上旋转楼梯时,听见门口处传来的骚动声。   就着高度优势,时祈看向那处。   恰好一曲结束,跳完华尔兹的少年们分开,有道被簇拥着的人影站在中央靠后的位置。   只一眼,时祈就知道那是骆逢与。   骆逢与的金发做了补染,发型侧背、露出极其优越的五官。   他身材高挑,体态优雅,白色西装搭配金色袖扣驳头链,与发色相称,像是童话里优雅矜贵的王子殿下,让人一眼就能联想到暖洋洋的日光。   他的视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落在时祈身上,看见她身着的礼裙,唇角原本就浅的笑容似乎淡了些,有些失落。   时祈不想看到他失落的神情。   她收回视线,拉着沈系洲往楼上走。   骆逢与的视线追随着时祈的身影。   ……她的无视是那么的明显。   就好像在时祈的眼里,他们的人生就像是两条短暂相交又渐行渐远的线。   他看得见那身黑色的礼裙,裙摆金色绣线像是海边褪去的的海浪,如果要抛下一切追上去,就会被深海吞噬。   骆逢与能感觉到心脏细微的疼痛感。   周围的人声像是潮水般一起褪去,他什么都听不到,穹顶的灯光和接连一个月的忙碌令他感到些许恍惚。   骆逢与清楚,他不能失去她。   正想抬步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时,身后却响起一道阴凉凉的声音。   “做什么呢?表情那么恐怖。”   骆逢与扭头,看见拿着酒杯站在身后的宋琉绪。   他的视线凝滞在宋琉绪的着装上。   以黑为底调的西装,同样的金色绣线在袖口、衣角纹出海浪般的优雅弧度,今天难得没戴红色系的耳坠,换成了金瞳黑蛇耳饰——仿佛在和什么相呼应。   宋琉绪挑眉:“看什么?”   骆逢与忽然道:“手镯给我。”   宋琉绪下意识将手腕藏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没必要这么做,他挑眉:“你没戴配饰?我让助理现在送一套过来。”   像是懒得和宋琉绪说话似的,骆逢与直接上手。   他们两个作为VE的成员,自从出现在礼堂内就是大多数人的视线焦点。   这样的动静自然是引发了不少人的好奇。   ……不过考虑到宋琉绪脾气不太好,周遭的人也只是观察,没上前询问。   宋琉绪拦住骆逢与的手,阴沉沉道:“这里这么多人,你发什么疯?”   骆逢与深吸一口气,他抬手将额前细碎的金发向后梳,眉宇间微微蹙起,似乎竭力忍耐着情绪。   “……这是时祈要送给我的,还我。”   宋琉绪压着声音冷笑:“你有病?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骆逢与面无表情:“好,但你讨厌她,为什么无时无刻地戴着?”   宋琉绪噎了噎,一股奇怪的情绪从心头一晃而过,无数个理由和借口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宋琉绪狼狈地找了个理由:“……戴着给我妈看的。”   两人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骆逢与了解宋琉绪,他这副表情是明显的心虚。   他不想做的事情,就算宋溪云压着他的脑袋,宋琉绪也不会做。   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冷声道:“那你放在书房桌上的那个是什么?”   骆逢与指的是那个和房间格格不入的枫糖松饼玻璃制品,当时他想碰,但被宋琉绪移走了。   从蒋曦那里得知后,骆逢与查了她们的行程,正巧那天时祈还去了手工店。   如果说手镯只是宋理事长安排的任务,那么那个烧制成的玻璃算什么?   骆逢与这样咄咄逼人,已经完全忘记了前段时间“检察官候选要尽可能避免丑闻”的告诫。   周围的学生们很自觉地移开了些距离以免殃及池鱼,但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开始猜测。   宋琉绪笑了。   他将手中的红酒杯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姿态悠闲放松:“是,那是她做的又怎么样。”   宋琉绪说:“我也没有很想要,但她偏偏就送了我两份礼物……啊,你该不会没有吧?”   骆逢与:“给我。”   宋琉绪:“不可能,要乞讨找别人。”   他的声音阴沉:“骆逢与,你不是一直都把所有人当假想敌,这不是正中你的下怀?”   “而且,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么?”   宋琉绪看见骆逢与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的语气愈发尖锐,撕碎了所有体面的伪装,甚至从其中感受到几分快意。   “让她爱上我,我妈反对这门亲事,这样她那个小白脸爸就能滚……”   话音未落,一道丝毫没收着力的拳风朝着宋琉绪的脸上呼去。   ……   玻璃花园的温度比楼下两层更低些。   漫天的雪下落,让人有种站在水晶球里向外看的错觉。   水晶球中,一柄手杖落在地上。   沈系洲垂着头,浅灰的眼沉静地注视着时祈,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最后来到唇。   他的一只手扶在时祈的后腰,另一手落在她的后颈处,预防她没力气后往后倒。   时祈挺喜欢和沈系洲接吻。   他长得漂亮,有时候抱着时祈坐在自己身上,仰着头任由时祈亲吻舔舐。   最开始的那几次,他总是闭着眼、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虾米。   时祈会睁眼观察他的反应,观察他颤得厉害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和水润漂亮的唇。   他会给时祈一种,把自己完全交给她掌握的感觉。   后来他会睁眼,那双桃花眼中含着烟,像是控诉她欺负他,又像是在引诱她做得更过分些。   和时祈主动是不同,沈系洲主动的吻往往舒服,从没有过窒息的感觉。   他只轻轻含着唇,偶尔交换一些气息,亲吻很缓很慢,细致且珍重。   一吻毕,两人都有点晕乎乎的样子。   沈系洲抱着她,忽然很轻地问:“每天一分钟的接触……还有一阵子就要结束了,对吗?”   时祈顿了顿,不瞒着他:“嗯,还有二十天。”   沈系洲安静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结束后……我想去治疗腿和精神疾病,或许要离开圣希一阵子。”   时祈眨眨眼,仰头看他。   沈系洲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他轻声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   时祈摸摸他的腿:“但不是说需要敲断再接……风险会不会很大?”   沈系洲说:“没关系的,我想试一试。”   沈系洲从未想过要重新再拥有健康的身体,他的人生在不断下坠,只想着将所有人拖入地狱,本没有任何再重新复苏的可能。   直到遇见时祈。   沈系洲轻轻说:“我想……试着做出一些改变。”   时祈能听到沈系洲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像是原本缩在壳中的小动物终于愿意伸出自己的触角,轻轻碰她,向她展示内心最脆弱的一面。   “我不用名分,”沈系洲说,“我只是想站在你身后的时候,起码……最起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如果别人看见时祈身边站着的是瘸子,一定会指指点点。   他希望自己的存在能给她带来的是正面的影响。   还有,他得获得足够给她提供庇护、成为她想停留就能停留的港湾的地位。   时祈被他说得心里热热的。   系统感慨:“真好啊,希望没见面的天之骄子也是沈系洲这样的。”   时祈:“……别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啊!”   不过时祈很高兴,沈系洲愿意让自己变得更好。   没人会想看着这样一个少年天才越陷越深。   “好。”时祈说,“但是一切都要以安全为先,可以吗?”   沈系洲应声说好。   时祈抬手触碰沈系洲的脸,沈系洲温顺地低下头,纤长浓密的眼睫垂着,任由她揉搓自己的脸、唇和耳垂,发出很轻的喘声。   时祈忽然有点心痒痒。   她正想问他今晚要不要出去住,就听见后方门后一阵匆忙的跑步声。   时祈放下手,扭头看去。   只见蒋曦一手撑着门,弯腰大喘了两口气,费劲朝着时祈挥挥手。   “时祈,骆逢与和宋琉绪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墨镜]0点不一定更得上,明早看 第55章 她其实更喜欢我   时祈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蒋曦喘了口气:“我没乱说,他们还在打,现在就在一楼,所有人都能看见。”   时祈:“……他们两个疯了?”   即使时祈本身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也清楚豪门最讲究的就是颜面,别说是打架了,在外连架都不会吵。   且宋琉绪和骆逢与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时祈刚才还有点馋沈系洲身子呢,现在完全清醒了。   她看向身后的沈系洲:“……我先下去看一下。”   考虑到骆逢与现在正上头,又想起至今仍然在她手机收藏夹里的,骆逢与拳击视频。   时祈深刻怀疑骆逢与会无差别攻击,于是她让沈系洲先别跟着。   ……毕竟他一拳感觉能把人打出脑震荡。   沈系洲很听话地停下了。   他轻声叮嘱:“注意安全。”   时祈跟着蒋曦往礼堂一楼走的时候,脑中的声音一直没停下。   系统:“走快点,我要看天之骄子打架血流成河。”   时祈:“……”幸灾乐祸的感觉都要从语气里溢出来了啊!   时祈问蒋曦:“他们为什么会打架?”   蒋曦有点心虚地给时祈说自己之前拱火的事,她说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虽然让人大开眼界,但似乎会让时祈有些为难。   系统:“哇塞你这个朋友真是恶魔。”   这也没办法,她买东西的时候,为了不说要成为宋琉绪继姐的事,确实和蒋曦说那是送给骆逢与的礼物。   时祈捏了捏眉心:“谢谢你,但下次还是提前和我说一声,以免……再出现这样的状况。”   还有下次啊?   大小姐愣了一下,猛点头。   当时祈走到能看见骆逢与和宋琉绪时,这场架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两人都有经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此时此刻就算穿着西装也没限制行动,拳拳到肉。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却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时祈看的目瞪口呆。   礼堂的一层简直一片混乱,原本布置好的取餐桌和香槟塔都被撞倒了,地上玻璃碎片食物酒水什么都有,堪称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给他们让开了空间。   大概是清楚录像要是流传出去,多半会倒霉,场内竟没有人录像。   还有不少人发出吃痛般的“嘶”声,时祈仔细一听,发现是在说“不要继续打脸了啊”。   因为蒋曦提了一句,时祈发现骆逢与似乎想要取走宋琉绪手上的手镯。   但宋琉绪一直在躲,因此分了心,硬生生吃了好几下拳头。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称奇:“你的后院起火了。”   时祈反驳:“这能怪我吗?还有宋琉绪什么时候进我的后院了。”   眼看着战况愈演愈烈,时祈忍不住问蒋曦:“没人去阻止他们吗?”   蒋曦小声说:“两个人都是VE的成员,没人敢。”   时祈:“可是他们看起来是要把彼此都打死的样子。”   而且脸上的伤越来越重了啊!   她思索着是不是要叫警察或者医生的时候,听见有人大叫一声。   “时祈来了!你们两个快别打了!”   是闻讯赶来的学院老师,看着表情像是要崩溃了。   因为他嚎的那一嗓子,时祈忽然变成了人群的焦点。   很诡异的是,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几乎瞬间停下了动作,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时祈:“……”   系统:“啊哦。”   场面实在诡异到让人震惊,时祈的心情有种天塌了以后的平静感。   在时祈前十八年的人生里,通常作为路人A同学B朋友C存在,还未体验过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表情,转身快步向着朝着礼堂侧边临时出口的方向走去。   时祈窜进了楼道,飞快摔上了临时出口的门,在冒着冷风往外走和上楼之间选择了后者。   身后很快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有谁跑着追了上来。   时祈的手腕被骆逢与拽住了。   她本来就打算和他好好聊聊,顺势就在楼梯上停下了步伐。   骆逢与清楚不该让时祈看见自己这副凌乱、不修边幅、甚至脸上挂彩了的样子。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当看到时祈的目光下移,盯着他的手时候,骆逢与很识趣地放开了手。   骆逢与低着头:“是他先挑衅我。”   他的唇角有血,凌乱的发散落,衣服上也皱巴巴地沾了污渍,整个人狼狈的像是被遗弃在路边的狗。   同样追上来的宋琉绪冷笑:“你装什么白莲,刚才是谁先动的手?”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那张时祈很喜欢的脸挂了彩,耳挂少了一个,不知道掉去了哪里。   骆逢与没管宋琉绪,他依旧紧紧盯着时祈的脸。   在这个跨入新一年的夜晚,两人持续了十几年的友谊就这样因为一个手环轻而易举地崩裂。   时祈说:“你们这样太难看了。”   宋琉绪:“……们?”   宋琉绪气笑了:“你的狗不拴好绳子乱咬人,你还要说我难看?”   他的情绪来得很激烈,让原本只是打算和骆逢与说几句的时祈有点莫名其妙。   系统说:“他觉得你偏心。”   时祈:“真把自己当我弟弟?”   时祈正准备看向宋琉绪,先把人打发走,但眼前的骆逢与却移动脚步,将她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不用理会他,你和我说就好。”   “凭什么让她不理我?你知道你像什么么?”宋琉绪咬牙,“狗皮膏药,人家不喜欢你还要黏上去。”   眼看着再说几句又要打起来,时祈心里卧槽了一声:“你不要说话了!”   宋琉绪本来想说你以为我打不过他么?   但想到时祈刚才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的样子,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骆逢与沉默不言,秉持着能动手不动口的理念,抬手打算揪住宋琉绪的领口再给他一拳。   时祈紧急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力气不大,但骆逢与伸出的手还是悬在了半空中,缓慢地握成拳头落下。   宋琉绪朝着骆逢与扯出一抹冷笑,唇角的血渍在白皙的肤色上格外明显,仿佛在说“看吧她就是比较喜欢我”。   完完全全的挑衅。   时祈觉得头开始疼了。   骆逢与垂眸看向时祈,他的表情看似平静,但注视她的眼眸中,疼痛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受了伤没哭,但此时却给时祈一种要哭出来的错觉。   时祈:“……”   她说:“那个礼物本来就是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我爸让我送的。”   骆逢与说:“可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有送过我礼物。”   时祈愣了一下。   他西装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开始响。   骆逢与本来不想管,但铃声在空旷的区域一直响着,让几个本来就各有心事的人更加烦躁。   骆逢与终于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威严的女声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骆逢与,你疯了?”   没开扩音器,但时祈也听见了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些什么。   她说:“有人向公众揭露了你对政敌用的手段……加上今晚的事,你现在不够理性。”   “我派直升机去接你了,先避一阵子风头。”   *****   大礼堂内,二层VE休息室。   室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桌面上摆放着两杯酒,岑观昼看完消息,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   沈系洲看着人畜无害,但用SERAPH对待骆逢与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手软。   赶着这个关头自动放出那些消息,虽然并不会就这样把骆逢与完全扳倒,但也确实能将骆逢与送走一阵子。   同为VERGE的成员,岑观昼围观了骆逢与和宋琉绪打起来的全貌。   “……哈。”   似乎真的被逗笑了似的,他评价道:“我早说他们两个是没头脑和不高兴,没想到当面撕破脸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他谈话的对象、坐在小型圆桌对面的男人似乎对刚才的热闹景象毫无兴趣。   他的眉眼深邃,面部轮廓立体,大约是有日耳曼血统,那双色泽如同海蓝宝石般的眼眸,宛如晴朗天气下的海。   他不说话,岑观昼也不介意。   岑观昼转动面前的酒杯,杯中手工雕琢的冰球碰撞杯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问:“这次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对面的男人说:“半年。”   “既然这样,有兴趣来我的新电影里客串么?”   “暂时没兴趣,如果需要我可以去。”   他言简意赅,说的话很少。   看着脾气不太好,冷着脸有种厌世感,加上比岑观昼还要宽阔些的身材,显得很有威慑力。   岑观昼道了声可惜。   又喝了会儿酒,岑观昼觉得今晚的戏看够了。   主角都已经离场,他也起身离席。   当岑观昼穿过VE的休息室,正准备从他们的专用通道离开时,却听见了楼道内说话的声音。   “……以后别再这样了。”   不知为何,即使没有看到人脸,岑观昼也还是辨认出了那是时祈的声音。   喔,原来今晚的剧目还有彩蛋。   岑观昼停在暗处,正准备再观看新一出戏,视线却忽然凝住。   时祈正站在下方的楼梯拐角处,拉着骆逢与的手臂,显然担心他情绪失控,整个人的体态是紧绷着的。   她的侧脸朝向岑观昼所在的方向。   时祈今日的礼服并不遮掩脖子,岑观昼的视线下移,可以看见白皙的颈部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   贝壳项链?   岑观昼的眼眸中露出些许思索。   如果没记错,他似乎在梦里也见过一次。   作者有话说:   [奶茶] 第56章 系统新增功能   由于元旦晚会是学院的大活动,大多数学生都会到场。   所以宋琉绪和骆逢与打架的事,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   不论资产高达几位数,八卦都是人类的天性。   富家子女和特招生的配置本身挺常见,但对象是圈内顶级豪门,那概念就不一样了。   这几天,圈内这几天都在谈论这件事。   时祈也随之成为了学院的焦点人物,不少人在论坛上询问她是何方神圣,为何能让两位大打出手。   但很快,与时祈相关的讯息都蒸发了。   或许是宋氏不希望她在理事长再婚消息传出前,产生这类负面消息,又或者是某些人在暗处默默处理。   不论如何,时祈心态很好地接受了这件事。   唯一的影响是,即使每天都有和沈系洲接触……她也还是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梦。   时祈持续地梦到骆逢与。   大多数时候是梦到他离开时的那一幕。   天台上很冷,细雪飘着,螺旋桨搅动气流,冷风将骆逢与那头浅金色的短发吹得凌乱。   已经一脚踏入机舱中的骆逢与扶着舱门,他回头隔着细雪和夜色静静凝望她。   即使那张轻微破相的脸呈现出让人心碎的破碎感,但时祈脑海中也还是不受控地浮现出了“好帅”两个字。   还有的时候,梦中的骆逢与会像是章鱼那样仅仅地把她抱住,一边亲吻她一边说什么……   “……我会回来找你的。”   时祈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她坐在床上沉思了许久。   考虑到系统是草班台子,时祈反复向他确认:“现在真的确定我不会被拽进骆逢与的梦了吗?”   系统说:“是呀,你要是梦到人家,纯粹是因为念念不忘了。”   时祈无语凝噎。   偏偏最后骆逢与走的是破碎风,哪个女人能阻挡……   时祈撑着床发出一声哀嚎:“完全没办法忘记啊!”   他走的场景和游戏CG似的,对时祈来说冲击性太强了。   倒是简行之打来了电话,问时祈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没有答应骆逢与,说原本宋溪云还想邀请他们一起到家里吃饭的,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祈说这只是有钱人的打赌小游戏。   听起来,简行之像是松了一口气。   时祈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他无非是觉得这件事不可能,简行之似乎总下意识地贬低她和妈妈,以此来获得些存在感。   时祈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很快,有一件新的、具有极强冲击性的事将这无关紧要八卦给压了过去。   是岑观昼和沈系洲准备的直播访谈。   时祈在复习的间隙看了一眼。   合意集团的那些研究员原本还义愤填膺地控诉着沈系洲,说他虽然智商高,实际上傲慢又不合群。   弹幕一开始还在附和。   但当沈系洲出现在屏幕上时,风向瞬间就变了。   时祈光是扫了一眼,就看到许多“是非对错我自有分辨”之类的正向言论。   时祈:“……”   系统:“虽然是自己人,但这群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最后证据展露出来,说合意集团的原研究员们嫉妒沈系洲的天赋,又认为他的存在会威胁自己的工作。   在某次沈系洲不愿意去的“邀约”过后,他们就设计了他,让沈系洲名声扫地。   而在后来艰苦的条件下,沈系洲还是设计出了SERAPH。   主持人早就准备好稿子,顺畅地转接下一个环节。   SERAPH能轻松地解决复杂、规模巨大的问题,广泛运用在前沿研究、工程设计、人工智能、国防安全等哥各个行业。   这台超级计算机的诞生能让联邦在科技实力和综合国力上超越他国。   少年天才沉寂多年后,再次向大众展示了他无与伦比的能力。   时祈看着直播按照他们预想中的发展,再看热搜前十完全被包揽的盛况。   她安心地呼出一口气,继续翻开厚重的专业课书籍,开始复习。   系统问她:“不继续看吗?”   时祈说:“毕竟是天之骄子,能顺利的。”   托每天认真学习的福,考完最后一科出考场时,时祈觉得自己的奖学金稳了。   沈系洲在门口等她。   相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沈系洲周身的气质已经没有那么淡,他穿着浅色大衣,看见时祈后下意识露出一抹笑。   沈系洲被联邦上层视为重要人才,近日一直在找他了解熟悉SERAPH。   除了每晚专程来找时祈完成那一分钟的接触外,沈系洲几乎没有在外的时间。   好不容易将剩余的事务交给V,在离开联邦前的最后一段时间,沈系洲想和时祈待在一起。   时祈问:“会不会很累?”   沈系洲摇摇头:“除了需要转移基地外,没什么需要我费心的。”   他向她要了手机,在时祈的手机里植入了SERAPH的终端。   “这是SERAPH的主系统,和别人使用的版本不同。”   沈系洲将自己的心血完全交给她。   “如果这所学院、又或者是豪门里的任何人对你产生威胁,你都能告诉它。”   时祈看着手机上的图标,开玩笑似地说道:“它能帮我报仇?”   沈系洲淡淡道:“可以的,它可以让这所学院里的大多数人身败名裂。”   时祈:“……”   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系洲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上浮,遮住他浅灰色眼眸中的情绪:“抱歉,我只能想到这种保护你的方法。”   时祈赶紧点头:“这就够了,谢谢你。”   她目前和其他人还没有那么大的矛盾呢。   考虑到圣希学院的寒暑假都不提供住校,沈系洲陪着时祈整理了行李。   他们两个一同回了时祈的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还是两人一个被联邦高层折磨、一个被期末考试折磨,急需一个发泄口。   时祈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从此君王不早朝。   在连续几天日夜颠倒后,时祈反复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如此堕落,但看见床上眼眸含光,亲吻她指尖的少年时——   时祈又很可耻地忘记了告诫自己的话。   系统评价:“明明做梦做阳萎了,现实里也克制一点啊!”   时祈脸埋在枕头里:“……你不懂,他没那么激烈。”   好吧,沈系洲确实是温柔挂的。   系统每天锲而不舍地播报使用度,试图让时祈恢复点理智。   在使用度到达99%时,沈系洲离开的那天也同样来临。   V留在首都维护SERAPH,沈系洲此行是自己一人前去封闭治疗。   联邦派了很多人保护他,不远处站着几名保镖,只是沈系洲的行李很少,看着有些孤零零的单薄感。   沈系洲说:“我把SERAPH的最高权限转移给你,记得如果遇到任何麻烦,一定要记得向它求助。”   这句话他说过一次,时祈刚想让他治疗的时候别总是想着自己。   就见他犹豫了下,继续说:“如果你不想再见到骆逢与,它也能做到。”   时祈抬头看他的眼睛。   沈系洲的眼睫轻颤,他说:“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他会伤害你。”   感受到他传递出来的强烈不安感,时祈牵他的手:“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犹豫了一阵,说:“……我没有讨厌他到那种程度,也不用赶尽杀绝。”   沈系洲乖乖的:“我明白。”   他只是觉得骆逢与的行为已经处于不可控的范围,但既然时祈对他还有感情,那沈系洲就不会多说什么。   机场播报他所乘坐的航班开始检票。   时祈拉着他的手,有点怅然。   他们相处了那么久,就算沈系洲留下了SERAPH,但时祈还是有点不舍得。   而且,这意味着她接下来就得接触不太好接触的天之骄子了。   在时祈游神时,沈系洲忽然问:“……我还能再梦到你吗?”   噗通。   时祈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微微睁大眼。   沈系洲并不催促,他早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那双与时祈相似的眼眸温柔的注视着她,眸中只能容下她的身影。   封闭式的治疗,医生需要他尽可能避免和外界接触,这本身就不是件简单的事。   时祈说:“如果真的很想念我,我会试着和你在梦里见面的。”   只要不让系统关闭入梦通道就好了。   沈系洲笑了笑。   他伸出手,像是第一次触碰她时那样,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动作轻柔地像是在触碰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上一次,他被时祈的正牌男友阻止。   但这次,他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   沈系洲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爱你。”   时祈的脑海中响起了机械音。   “沈系洲的使用度到达100%,从今晚开始,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进入他的梦境。”   “总进度2/7。”   就在时祈以为要结束的时候,脑中的系统音却毫无感情地继续了下去。   “增加全新功能。”   “可预选择下场梦境的场景:卧室,片场,图书馆,随机。”   “可预选择下场梦境的身份:医生病人,导演演员,家教学生,随机。”   时祈:“……”   沈系洲走了。   她站在登机口,看着沈系洲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唇角的笑容逐渐僵硬。   不是,这都是什么鸡肋功能啊?!   作者有话说:   0点晚更[奶茶]接下来的各种play不会痛但是有人可能不吃,注意避让哦(无女口但很多男口) 第57章 身体检查   在回家的地铁上,时祈反复和系统确定这个新增功能。   时祈问:“要是我什么都不选呢?”   系统说:“也可以呀,但如果几名天之骄子当天没有对你产生强烈渴望,就只能随机了。”   场地身份全部打乱,会拿到什么任务谁都不知道。   好消息是,做完任务就能提前醒过来。   但做不完任务,下次就继续一样的梦境,直到任务完成。   ……这样很容易暴露时祈能入梦的事。   时祈脑中瞬间闪过了某些女性向视频网站中才会出现的画面,这尺度让她沉默了。   “难道我们不能回到暑假时的模式吗?”   系统很心虚:“这不是增加了多样性嘛……说不定这样你就不养胃了呢?”   时祈有点破防:“我真求你们,快和上面反馈下之后别加功能了。”   系统声音越来越低:“这是一开始就设置好的阶段性奖励呀,不过你放心哈,应该不会更恶俗了……”   怎么越说越心虚啊!   系统说:“而且也正好,要是你能运用好这些设定,在梦里和天之骄子们交流一番,现实里岂不是能更方便和他们接触?”   事到如今,时祈也只能被说服。   她担心随机到的身份和地点不搭配,梦到什么很违背道德的事。   最后,还是提前选了医生病人和病房。   ……好歹是个封闭的空间,不至于太羞耻。   时祈第二天就要去片场报道。   剧组在永昼集团名下的影视城,坐落在首都郊区,占地约五万多亩。   距离时祈家还有点远。   在前往目的地的车上,时祈开始翻看楼砚传给她的剧本。   在这部影片中,江知意将饰演一名古籍修复师。   她意外发掘了一份残缺的孤本,发现一段被历史抹去的、百年前的故事。   主角开始痴迷于修复孤本,她仿佛跨越了时空与孤本的主人对话,在这个百年前的人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修复孤本的过程,也是在治愈自己。   一人分饰两角,对于新人来说难度不小。   时祈关掉文件,开始回复楼砚的消息。   10:20   【楼砚】:学妹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呀?   【时祈】:大概还有20分钟就到了。   【楼砚】:那好,我去接你~   【时祈】:不用麻烦的,给我个定位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10:25   【楼砚】:这个影视城很大,剧组也多,可能会找不到地方。   【楼砚】:让我去门口接你吧学妹[可怜]   【时祈】:……好的,那麻烦学长了。   时祈看着聊天记录,莫名有种熟悉的……   在摇尾巴的感觉?   她赶紧晃晃脑袋,把这个诡异的想法从脑子里晃出去。   当到达影视城门口时,时祈发现这里有许多游客。   影视城的部分区域是对公众开放的,剧组拍摄的地方会专门围起来。   入口处的建筑是古时候的城墙,时祈看着眼花缭乱,很快视野中出现了显眼的红发。   楼砚快步跑到时祈面前,他弯腰撑着膝盖舒了口气:“抱歉,车被调走,我来晚了。”   时祈赶紧说没关系。   楼砚朝她笑,他边走边向时祈介绍:“这部电影有古今融汇的部分,这几天我们都会在D区拍摄。”   时祈一边听着,一边观察四周。   这整个影视城都属于永昼集团,每年的各种费用加起来绝对是天价。   楼砚:“……哦对了,要是你家离这里很远,每天来不方便的话,影视城旁边有家五星级酒店是我家的产业,我们剧组的人都可以免费住的。”   时祈顿了顿。   什么意思啊,怎么突然在聊天中暴露了自己是个超级富二代的事?   时祈内心小小地酸了一下。   楼砚偷偷观察了时祈的表情,咳了一声:“……啊,不是强制要求的,主要还是看你方不方便。”   时祈说:“好的学长,需要的话我再和你说,可以吗?”   楼砚点了点头,时祈有点迟疑地收回视线。   他很好说话,比起上次还要热情。   时祈默默想,只是看起来更像在摇尾巴了,圣希学院其实是培养犬系男的一所学校。   两人走到片场时,发现整个剧组陷入一种寒冬般的低气压中。   在一片寂静中,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会考虑更换人选。 ”   楼砚似乎轻声叹了口气,时祈循着声音看去,发现岑观昼面前站着一名演员。   时祈看了眼,发现是近期有点小名气的新人演员。   眼看着那个演员的脑袋越来越低,肩膀一抽一抽像是哭了,但岑观昼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就是让人莫名浑身一紧:“把眼泪憋回去,我只需要能做好的演员。”   演员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我明白了岑导。”   “那个演员的情绪不对,NG了八次。”   楼砚微微弯腰,用只有时祈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解释:“观昼在工作时间就是这样,非常非常严格,不过大家都习惯了。”   不论是有名气的演员,还是当红流量,岑观昼能压住所有人,在片场,他就是最大的。   时祈默默朝着远离岑观昼的方向挪动了几步。   ……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契机能持续触碰他一分钟。   系统说:“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时间过得久,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机会的。”   你又没关系上了。   时祈对楼砚说:“那我不麻烦你了,我先去找知意。”   楼砚:“诶学妹……”   他下意识想挽留,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楼砚有些郁闷地揉了揉自己的红发。   时祈溜得快,没注意他的动作。   也没注意到那边面色冷淡、周身气压很低的岑观昼朝着她的方向看了眼。   在见到时祈背影时,他的目光多停留了两秒。   剧组重新开工,时祈找到了正在一边看台本的江知意。   她今日的妆造不过分浓郁,但也不显清淡,整个人像是画中走出的古典美人,气质卓然。   时祈连连小声“哇”了好几下:“好漂亮!”   江知意朝她笑:“多亏了造型师,她们很厉害。”   其实时祈没做过助理,她查了下明星的助理需要做什么,补妆、安排行程之类的活轮不到她做。   剩下的大概就只能做做杂务,充当江知意身边的吉祥物。   那边的拍摄总算是进入了正轨,时祈陪着江知意看了两小时剧本。   在两人凑着脑袋分析人物情感时,几名助理拎着好几个袋子进了场。   其中一名助理笑意盈盈地说:“岑导请大家喝咖啡了。”   作为永昼集团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理事长,岑观昼在工作上很严苛,但在其余方面都挺大方的。   时祈才来不久,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份。为了避免尴尬,她只给江知意拿了杯冰美式。   楼砚奇怪地咦了一声:“怎么有奶茶?”   岑观昼的助理通常只会点各种品类、热量较低的咖啡。   在场的基本都是演艺圈从业人员,加上顶头上司岑观昼对下属的外貌身材都有极高的要求,高热量饮品一般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此时,桌上摆放着一杯草莓白巧奶茶。   助理很浮夸地“啊!”了一声:“好像是我不小心点错了,有人不在身材管理期吗?”   她一边说着,视线一边往时祈的方向看。   对上视线的时祈指着自己:“?”   助理:“妹妹你要喝吗?当然也可以选择咖啡,看你喜欢什么。”   时祈环顾一圈,发现其余人都很老实地拿了咖啡。   最后竟然真的就剩下了她。   正好,时祈也没想着喝冰美式。   于是这杯“漏网之鱼”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她手里。   她接过那杯草莓白巧奶茶,对着助理说了声谢谢,没注意到站在片场另一侧的人投来的目光。   执行导演问:“这里的镜头如果从这个角度切过去,会不会好一些?”   面前的男人没有回答。   执行导演咳了一声:“岑导,您在听吗?”   岑观昼这才收回视线。   他说:“按照你刚才说的做。”   ……   在剧组待了一整天,时祈没和任何天之骄子接触。   要是以前就算了,今天是系统新功能触发的第一次,时祈抱着忐忑的心情躺上床。   她问系统:“……该不会梦到很恶俗的东西吧?”   系统猜测,多半是什么身体检查之类的任务,他安慰时祈别担心,反正肯定不会是做什么大手术。   时祈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但无论如何,人总是得睡觉的。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沉入了梦中。   ……再有意识时,时祈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属于医生的白大褂。   她正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和现实里的医院几乎没什么区别。   面前是病房门。   她低头看着这身陌生的衣服许久,慢慢发出一声拉长的“噢”。   原来她是医生啊!还以为会是被检查的那一个呢。   时祈来了点劲,她翻开手中的册子。   第一页是与时祈有关的数据,她一看,从基础身高体重到一些较为隐秘的资料,什么都有。   时祈默了默。   这数据哪里得到的?   她往后翻了一页,看见右上角岑观昼的证件照。   显而易见,另一名主角就是他了。   时祈默默合上手中的册子,正打算试着探索一下其余区域,还没朝着走廊方向走出几步,额头就撞上了空气墙。   时祈:“……”   怎么梦里的探索范围就这么点啊!   她捂着额头沉默了半晌,再次翻开夹着的册子。   上面书写着几项需要检测的指标:身高,体重,眼睛,口腔,手指长度……   时祈:“……”   等等,里面是不是混进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不过填完这些数据,今天这场梦就能结束了吧。   时祈站在门口踌躇一会儿,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岑观昼正站在病房内。   他一手撑在桌面上,似乎在翻看什么资料,只穿着最简单的衬衫黑裤,但依旧衬出了好身材。从时祈的角度看,能一眼锁定窄腰。   时祈还没多看两眼,桌前的男人闻声转过了视线。   或许为了符合“病人”的身份,岑观昼额前的刘海柔软凌乱,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将他那种上位者的凌厉感削弱了不少。   时祈有点尴尬,她往后退了一步,背部靠上已经关上的房间门。   ……还是很有压迫感!   岑观昼偏了偏头:“医生?”   时祈看他似乎没觉得哪里奇怪,她心里镇定了不少:“我现在需要记录一些数据,你现在有时间吗?”   岑观昼颔首。   出乎时祈的意料,他并未抗拒检查。   身高体重这些基础数据记录的很快。   在给岑观昼检查眼睛和口腔时,时祈发现岑观昼的唇很薄,看着是那种咬人的话,能留下完美齿痕的牙齿。   要测的数据很多,不过都不太难,时祈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会儿,开始填写数据。   但她很快遇上了问题。   在这个册子里,有一项数据是要记录岑观昼手指的长度。   可是时祈翻遍了这间医务室,这间病房里什么道具都有,但唯独没有测量长度的尺子。   在她寻找的时候,岑观昼观察着时祈。   在看见她拉开病房门看见自己沉默了几秒,往后缩时,岑观昼愈发肯定内心的猜测。   她和自己在做同一个梦。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天生的演员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不论是在片场还是在梦里,时祈都有些抗拒他。   所以岑观昼表现出无害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看病做检查的病人。   ……他可以慢慢地,调整她对自己的印象。   现在,岑观昼看着时祈到处翻找,视线落在她因为弯腰而有些褶皱的外衣腰部。   他想起时祈腹部的软肉,按住时那些软肉会微微下陷,让人觉得很安心。   岑观昼有些失神。   但当时祈猛地站起来转身时,他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她还是没找到尺子。   可是不测量这个数据,这场梦境就不会结束——没有游戏会设置这样无法通关的关卡。   时祈跑到办公桌边给护士台打电话,竟意外打通了。   她问:“你好,能送个测量尺上来吗,我要填数据。”   但那头的声音不是从电话里发出,而是从病房内的大喇叭里传出的。   “哎呀,医院的测量尺好像都没有了。”   时祈困惑:“那我要怎么测?”   喇叭里说:“前一页不是有数据吗?倒数第三项就可以用呀。”   可是前一页不是她的身体数据吗?   时祈困惑的将册子往前翻了一页。   她拿着册子的手开始抖。   时祈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光是想象到要做什么,时祈的脸就整个开始燃烧,她根本不敢看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如果系统有实体,她一定会按住他一顿胖揍。   岑观昼却动了:“怎么了?”   他从后方走近,在时祈想要合上手中的册子时,抬手按住了她的手。   “……医生,我还有事要忙。”   刚才一直表现的乖乖的,任由时祈摸来摸去的人覆了上来,他的视线落在倒数第三行,视线停顿了几秒。   时祈听到他发出一声很浅的哼笑。   “我们尽快测完,好么?”   ……   岑观昼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修长白皙,且保养的很好,没有一点茧子。   放在平时,时祈一定会移不开眼睛,但此时她根本就不敢去看。   疯子系统恶俗设定!她许愿的时候根本没有那么多附加条件!   “医生,”岑观昼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这样分心,数据会测不准。”   时祈往前缩了缩:“……不好意思。”   岑观昼能看见她后颈的皮肤。   她靠在自己胸前,耳朵、脸侧、颈部全都红透了,手腕处撑在桌面上,拿着签字笔的手握得很紧,另一手把册子的一角抓成了战损版本。   他一喊“医生”,时祈就会像是被戳中一样缩一下肩,仿佛这个称呼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由于时祈的紧张和羞耻感,岑观昼探索起来有些困难,时祈拽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他的停顿。   她蹬了蹬腿:“要不算了,我随便写一个就好……”   身后的男人淡淡道:“医生可以这样不严谨吗?”   她依旧不怎么看自己。   岑观昼以前觉得无所谓,他对长相的要求很严苛,但此时只想看着她的脸,观察她每时每刻的表情。   他不去深想这代表着什么。   岑观昼能听见抵在自己前胸的少女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空闲着的手扶住时祈,让她不至于滑到地上。   时祈说:“哪、哪个医生会这样测……”   岑观昼没回答。   他摸索着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贴心地给时祈按压着原本藏起来的地方,但此人实在不是个合格的按摩师,时轻时重的力道让时祈一直想喊停。   她攥着笔的手紧了又紧,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忽略那种紧绷感。   又一次被阻拦,岑观昼似乎叹了口气。   他的吻落在时祈耳后的那小块皮肤,安抚的语气意外的温柔:“……别害怕。”   这是岑观昼第一次在梦里和时祈这样说话,他之前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很强硬的命令口吻。   这样亲密的像是恋人般的语气,让时祈有些恍惚。   岑观昼放慢了速度,用亲吻安抚不熟练的时祈,不知道过了多久,时祈才放松下来。   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似乎做了反转,时祈迷迷糊糊任由岑观昼自助测量,他还时不时说几句鼓励,让时祈很想捂住他的嘴。   ……疯了。   在她觉得想要拿到数据会很困难,今夜的梦大概下次还会持续时候,岑观昼却换了一只手。   时祈有些茫然地扭头看向他。   为什么要换?   像是察觉到时祈的疑惑,他回答:“另一手被水全沾湿了,数据会不准确。”   岑观昼将手伸到时祈面前,让她看自己的手指。那只手干燥、漂亮、修长,仅有一根手指被水沾湿,位置正好在那小痣处。   岑观昼垂眸注视着时祈的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无意识地吞咽口水。   声音略有些低哑,他显然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镇定。   “只到这里,再往里就是另一个地方了。”   时祈的联想能力素来很强,她迟钝地思考了两秒,脑子里“嗡”地一下,下意识想低头看,但岑观昼阻止了她。   他的呼吸洒落在她的颈侧,从后方握住时祈的手。   还未擦干的手包裹住她的手,带着她在刚才被攥得皱皱的册子上写下了一个数值。   10cm,和时祈的数据正好匹配。   作者有话说:   跪求自己别这么绿色青蛙张大嘴,结果发现跪着写起来更来劲了[墨镜] 第58章 学长的邀约   醒来后的时祈久久没有说话。   系统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她:“新增的板块怎么样啊,好玩吗?”   时祈幽幽道:“有时候我真的会好奇,设计出你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怎么能想到用那里测量长度的,虽然只是手,但还是太恶俗太超标了。   就算时祈看文看剧的时候百无禁忌。   但这种事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时祈还是想尖叫。   ……最过分的是根本没做完,数据一填好,这场梦就结束了。   到底什么意思啊?吊着人不上不下的想干什么,自制力大挑战吗?   时祈愤怒地一掀被子从床上起来,去洗了个澡。   期间,系统心虚地不敢说话。   他并不知道时祈的梦里具体梦到什么,但能感觉到昨晚的梦大概挺刺激。   时祈换好衣服,一边整理桌上的书一边问:“这不是对方主动要做的梦,那醒来之后会记得吗?”   时祈很快从系统的沉默中得出了答案。   系统安抚她:“哎呀……”   “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联想到梦和现实中的你有关系,只会觉得是自己太能想了。”   岑观昼刚好是演员,梦到角色扮演小游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系统越说越激动:“说不定,他还会觉得是自己对你魂牵梦绕了呢!”   时祈呵呵笑了两声。   不知道是不是身份设定的原因,昨晚岑观昼的态度确实变好了一些。   不过时祈从没想过要让岑观昼爱上自己。   一个对身材外貌有着极端要求的人,会轻易改变自己二十几年来的审美吗?   时祈觉得不会。   安静了几秒,系统又心虚地说:“不论怎么样,你该选择下一次的身份和场景了。”   因为时祈目前对应该怎么接触岑观昼还毫无头绪,她必然会开始持续性地做梦。   至于另一个候选人宋琉绪……   自从他和骆逢与打完架之后,时祈就忙着考试,还有和沈系洲贴贴,没有打探过他的消息。   不过宋琉绪的话,寒假应该会去度假吧?   毕竟宋溪云都带着简行之去温暖的地方度假了,宋琉绪没理由留在首都。   时祈收回思绪。   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是假期,不用担心一直做梦然后养胃,导致自己没办法好好听课学习。   时祈非常乐观地开始选择系统抽取出来的选项。   这次的地点有酒店,教室,随机。   身份则是房客保洁,老师学生,随机。   时祈:“……”   总觉得这些选项还是很不妙。   考虑到在教室的时间比较多,时祈不想以后上课的时候脑内回放场景,她还是选择了前面一个。   做好这些,时祈把书一股脑带进包里。   到从片场来回,每天的通勤时间起码需要三个多小时。   时祈最后还是麻烦了楼砚。   由于距离影视城很近,酒店内有很多剧组入住,不过40层会长期为楼砚空出来。   楼砚在剧组,他让酒店经理给时祈带路。   时祈的房间号是4003。   酒店经理将房卡递给她:“小老板特意吩咐过,隔壁4005就是您的好友江知意小姐,方便你们串门。”   时祈心想,楼砚人还挺好的。   她放好自己的行李,去了片场。   今天江知意要拍摄重要片段,时祈看着她靠在座位上闭目了几分钟,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状态。   拍摄开始后,片场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知意的身上。   即使江知意是新人,但在和别的演员对戏时完全不落下峰。   她完全融入了角色中,情绪的爆发恰到好处,演技、台词都无可挑剔,站在她身边的任何人都会被她的光芒遮蔽。   看江知意的演绎是一种纯粹的享受。   她万众瞩目,天生为了荧幕而存在。   时祈注视她的时间有点久。   系统莫名地感觉到时祈现在有些怅然。   系统问:“她是你憧憬成为的那种人吗?”   时祈否认了这个说法:“不是。”   因为时祈知道这对她来说不可能。   回答完系统,时祈一时间想到了以前的很多事,她喃喃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羡慕肯定是有的。”   好耀眼啊。   时祈不想做一个拧巴的人,她正在独自消化情绪,忽然有道声音在身边响起。   “嗨,你旁边有人吗?”   时祈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那这是岑观昼的助理之一。   据周围的人闲谈时爆料,这位姐姐的工作能力超强,是岑观昼的心腹,年薪打底百万。   也就是她在时祈来的第一天买了草莓味奶茶。   助理弯下腰问时祈:“怎么样?能适应助理工作吗?会不会很辛苦?”   其实基本什么事都没干,也就做点接水擦汗工作的时祈乖乖回答:“还可以,能适应,不会累。”   时祈压根不知道岑观昼为什么要她过来给江知意做助理。   时祈问她:“请问有什么事吗?”   助理姐姐不动声色地往老板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收回视线,对这里仿佛毫不在意。   明明刚察觉小姑娘有点情绪,岑观昼就让她过来了。   助理重新露出灿烂和善的笑容:“我来问问你喜欢吃什么,方便订你喜欢口味的饭。”   还能挑盒饭啊!   不仅有奶茶还能选饭,这待遇比大多数剧组都要好,时祈瞬间觉得这里很人性化。   助理成功拿到了时祈喜欢吃的菜谱,她笑着将刚才记录下来的信息汇总成文件,一份发给后勤,一份转发给了顶头上司。   ……不过,有必要这样吗?   不论是奶茶还是菜谱,时祈好像都不知道啊。   那边江知意参与拍摄的片段都是一条过,她不仅自己表现力好,还能带动别的演员。   因此,今天剧组下工的时间很早。   时祈收起放在膝盖上的书,江知意在另一边被其余演员簇拥着聊天,好一阵子才回来。   她一路小跑到时祈身边,撑着膝盖松了口气:“呼……”   时祈:“地上好多道具呢,你别摔了。”   江知意很高兴,她抬起头看时祈时,眼睛亮晶晶的,那种快乐几乎瞬间感染了时祈。   下一秒,时祈被江知意拥入怀抱。   这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时祈能听到朋友因为喜悦而十分有力地心跳。   “……我做到了,好开心。”   时祈抬起手拍拍江知意的后背,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被拥抱驱散。   太好了,时祈想。   她的朋友一定会往上走。   这样就够了。   ……   回了酒店,时祈和江知意凑在一起读剧本。   两人的视角不同,能从不一样的角度解读,这样演绎出来的角色或许会更加立体。   时祈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叫个外卖做晚饭,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她和江知意对视一眼,靠门近的时祈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时祈就看见了外面的红发帅哥。   楼砚穿着件银白色的冲锋衣,夺目的红发此时乖顺地搭在额前,那双含笑的眼眸微垂看向她,不知为何,一米八几的高大青年此时看着有些紧张和局促。   时祈握着门把问:“学长,怎么了?”   门开得大,楼砚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江知意,原本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他问:“……我看你们还没吃晚饭,酒店旁边有个夜市,要一起去吗?”   时祈本来想点外卖的,但听到夜市,忽然又觉得可以去逛逛。   她扭头看向屋内的江知意。   江知意晚上不吃饭,她严格控制自己的摄入量,不过时祈看起来想去。   但如果让时祈单独和楼砚出去吃饭,考虑到两人现在不太熟悉,时祈肯定觉得尴尬,会打退堂鼓不去了。   想到这里,江知意开口说:“好,我去换衣服,正好可以去周围逛逛。”   她起身从门口路过时,看了楼砚一眼,这位热情的学长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正偷偷用余光看着时祈。   ……这也太明显了,好歹是做导演的人,起码也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吧。   江知意能看出时祈对楼砚并不抵抗,考虑到楼砚人还不错,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准备快点换完衣服出来。   江知意一进房间,门口就剩下时祈和楼砚。   时祈不用换衣服,她在外面套了件厚厚的翻领毛衣,里面穿了保暖衣,这幅装扮戴个帽子遮住耳朵,就可以直接出门。   楼砚越看越觉得她可爱。   作为圣希学院的学生,他当然知道骆逢与和宋琉绪打架的事情,也知道时祈是当日身陷其中的主角之一。   但那又怎么样?   骆逢与这不是走了吗,一看就是失败了。   想到这里,楼砚开口:“学妹,其实我想问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但他话还没说完,对门打开了。   穿了身黑色高领毛衣的岑观昼出现在两人眼前,他的视线先是从时祈身上扫过,随后落在楼砚身上。   似乎是对这样的组合感到奇怪,岑观昼挑眉。   “你们在门口做什么?”   昨晚才做梦梦到他,此时此刻距离太近,时祈下意识看天花板看地面,反正就是不看岑观昼。   虽然想说的话接二连三地被打断,但楼砚的心态还是很好。   他笑着对朋友说:“我们正准备去旁边的夜市吃点东西,你要一起吗?”   岑观昼对别人严格,对自己也一样。   即使已经退居幕后,他的饮食依旧非常健康,日常都有营养师专门搭配,坚持锻炼健身、拒绝所有垃圾食品,更别说是高油高盐的夜市。   楼砚肯定他不会答应,说不定还要皱眉。   但岑观昼给出了让他惊讶的回答。   “好啊。”他说。   作者有话说:   桀桀桀 第59章 任务是打扫房间   江知意推开房门,就看见堪称诡异的一幕。   岑观昼和楼砚身高都近一米九,只见这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时祈两边,都靠得挺近,像是两堵密不透风的墙。   站在中间的时祈看见她,瞬间露出“快救救我”的表情。   江知意:“……”   要不是两人长得足够帅,看着没恶意,不然还真有点像是敲诈勒索现场。   不过楼砚在就算了,岑观昼怎么在这里?   时祈小跑到江知意身边搂住她的小臂,回答了江知意的疑惑:“他说也要一起出去走走。”   江知意:“……?”   下班后老板要参加同事的聚餐,无人能拒绝。   于是,就这样从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在江知意换衣服的时间里,楼砚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中缓和过来。   楼砚想,难得剧组收工那么早,岑观昼大概是想去透气   反正今晚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时祈,那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   时祈和江知意并肩走,出了酒店,时祈盯着岑观昼的大衣衣摆。   目标近在眼前,时祈和系统商议。   “你觉得我今晚不做梦的可能性有多大?”   系统说:“你要怎么碰他?要是你们坐车去,说不定还有点可能。”   时祈反驳:“你别拿我们平时坐的车和他们豪门的相提并论好吗?”   车足够大,就算坐四个人也碰不到一点。   系统被时祈的话语刺伤了。   夜市距离酒店不远,走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来回正好当消耗卡路里。   四人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氛围一起走。   影视城平日里的客流量很大,连带着旁边的酒店住客也不少,岑观昼出门时候披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   他和楼砚是不同的风格,但都和男模似的,往路边一站随手拍像是写真。   太多人偷偷关注他们俩,时祈和江知意在后面越走越慢。   感觉到周遭视线的时祈:“失策了,应该戴口罩出来的。”   江知意化了淡妆,她得时刻注意着形象,唇角恰到好处的浅笑并未落下。   她小声回复时祈:“没事的,路边的人基本都去看他们两个了。”   眼看着和前面两人距离够远,说话应该不会被听见。   时祈犹豫了半分钟,问江知意:“你觉得……岑观昼怎么样?”   江知意不假思索:“恶魔。”   时祈:“啊?”   江知意说:“你知道吗?电影开拍的那一天,有个演员估计没睡好,有点浮肿,岑观昼直接把人从剧组里除名了。”   时祈:“啊?这么严格啊。”   江知意点头,看上去对岑观昼毫无兴趣:“是的,我觉得他控制欲过强,又缺乏同理心……对了还有强迫症。”   如果不是永昼集团拥有最大的舞台,江知意估计也不会选择签约。   这可不是什么好评价。   时祈犹豫了。   她原本不是想问这个方面的。   但要直接问江知意喜不喜欢自己的老板吗?那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冒昧了。   系统说:“我看你还是抓紧点吧,毕竟人的看法是会改变的。”   时祈觉得有道理。   她正这么想着,夜市灯火通明的入口处出现在视野中。   楼砚站在入口处朝她们挥手。   这是个很大的夜市,小摊整齐排列在道路两侧,还有些供人坐下吃饭的桌椅,由于规划的不错,倒是不显得拥挤。   时祈和楼砚不忌口,两人像是掉进了粮仓的仓鼠,开始到处觅食。   楼砚明明也是家里有五星级酒店的少爷,但他看上去经常光顾这种地方,有几个老板还认识他。   他向时祈介绍了之前常来的摊位。   “这家烤鱿鱼特别好吃,学妹你相信我。”   时祈直接按照他的推荐点了好几个。   眼见时祈要了中辣口味,楼砚那双含笑的亮晶晶的:“你喜欢吃辣吗?我也是。”   时祈赞叹:“学长你真的很有品。”   这里摊位众多,时祈每个都想尝尝。   可惜她的胃容量是有限的,一个人吃不了太多。   江知意全程跟随在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岑观昼则是静静地凝视着那两个凑在摊位前叽叽喳喳说话的人。   岑观昼:“她经常到这种夜市吃饭?”   江知意总觉得他下一句会说什么“不健康”。   她组织了一下措辞:“偶尔,学校附近没有这么多摊子,应该是吃食堂次数多点。”   岑观昼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微微颔首,镜片后的桃花眼垂着看向地面,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两人走上前,江知意问时祈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可以买了带过来,这样不用担心放凉。   时祈赶紧说不用。   正巧,老板说烤冷面做好了。   时祈向前一步,抬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烤冷面。   由于她的另一手上正拿着烤鱿鱼,此时没有空余的手拿饮品了。   时祈下意识往后递:“帮我拿一下下,马上就好。”   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好几秒,都没人来接,时祈有点困惑地扭头。   她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三人同时伸出手。   三只骨节分明漂亮的手对那碗平平无奇的烤冷面形成了包夹之势,手的主人们看向彼此,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时祈:“……”   系统:“早知道把烤鱿鱼咬在嘴里了。”   小摊后的老板嘿嘿一笑:“没事,没事,你们慢慢来。”   还是江知意先接过了时祈手中的东西,另两位男士放下手,岑观昼和楼砚对视一眼,后者似乎感知到什么,微怔。   但楼砚很快调整好情绪,笑着问:“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掉一些。”   时祈飞快从老板手里拿到了酸梅汤,她赶紧说好。   但时祈忘记了一件事——   四个人里有三个是帅哥美女,走动的时候还好,一坐下来,来搭讪的人就变得络绎不绝。   好消息是,这桌还有个楼砚和自己一样在吃饭。   坏消息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坐在桌子对角处的岑观昼一直在看着自己。   时祈咬着串的动作都矜持斯文了起来。   ……好尴尬啊!   内心的小人流泪,早知道还是在酒店里点外卖了。   她低着头风卷残云般吃着饭,听着他们几个聊电影排期的问题,好不容易解决了食物,时祈听见桌边传来清亮的声音。   是几个年龄和他们相仿的年轻人。   一个男生问:“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演吗?”   江知意顿了顿,点头。   “天呐!我猜就是,那能合照吗?太好看了,你们一进来我们就注意到了。”   江知意看了眼岑观昼。   考虑到江知意本身是古典美人的长相。   公司为她为她设计的是亲民路线,这种简单的拍照请求,如果不忙的状况下,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那人双手合十:“拜托了,很快就好的。”   时祈知道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将桌面上那些一次性的碗筷收拾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而楼砚倒是不在意一起拍张照。   作为导演,他也经常出镜,唯独不太高兴的是今晚被打扰的次数有点多。   其中一名女生环顾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人,视线最后落在走回来的时祈身上:“你好,你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时祈起身正低头擦着嘴呢,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不过她以前也做过这种事,和江知意出门时,偶尔会有人想合照。   一般那个陌生人都会将这项任务交给时祈。   时祈正准备伸手接过那人递过来的手机,眼前却有一只手提前截获了那部手机。   岑观昼说:“我来吧。”   想合照的人呆了呆:“可是我也想和您合照,其实我是您的粉……”   时祈没听见她剩下的话。   她垂眸,看见那只伸出来尚未收回去的手,岑观昼此时正站在她身后,这个姿势有点像是将人虚虚拢在怀抱里。   时祈视线下移,发现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   时祈说:“我来也可……”   岑观昼笑了笑,打断了时祈揽活的话:“抱歉,我已经退圈很久,不方便合照。”   这话已经算是很明显的拒绝。   那女生看起来很失落,不过还是和江知意靠在一起拍了张照。   时祈站在一边,她看着拍完照的女生和江知意道了谢谢,从岑观昼手中拿回手机,恋恋不舍地走了。   岑观昼:“她的行为不算礼貌,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可以直接拒绝。”   他的语调平稳,那双潋滟的狐狸眼与时祈对视,似乎只是随手帮了一个小忙。   说完这句话,岑观昼就没继续看她了。   系统说:“……看来他人也不算太差。”   时祈搓了搓有点凉的手。   ……嗯,大概是吧?   *****   刚看清楚穿着什么,时祈就清楚今晚自己是打扫卫生的那一个。   她穿了件非常恶趣味的女仆装,手上拎着装了扫把拖把的水桶,正站在房间的玄关处。   梦中的酒店就是现在住着的这家五星级,房间构造和时祈住的一样。   不过室内床边都没有人,只有浴室里传来持续的水声。   通过挂着的大衣,时祈认出这是岑观昼的房间。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扯了扯有些短的裙摆。她抽出放在桶里的任务单,展开。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将房间打扫干净。   任务还很贴心地给了明细:   1、摆正桌面上的杯子。   2、铺好床上的被单。   ……   7、检查床底是否有垃圾。   8、确保地上没有水渍。   每一个小任务后面都有个勾选的格子,时祈摆好被子,格子就自动勾好。   时祈眼睛亮了。   看来系统也知道上一次给出的任务太恶俗,这次的任务看上去简单许多。   趁着梦中的另一个主角仍在洗澡,时祈开始按照单子上的任务打扫卫生。   时祈飞速把手中的桶放下。   扫地铺床整理桌面,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岑观昼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房间里本身就没什么灰。   在浴室内的水声停止前,时祈已经完成了7项任务。   只剩下要打扫床底了。   酒店床是kingsize,床底下滚落了一瓶罐装饮料。   时祈弯腰试了试,用扫把或是拖把都够不到。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做完就能停止这场梦。   时祈想着反正也是梦里,衣服脏了也没事,干脆整个人往下钻。   岑观昼出浴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没戴眼镜,视野有些模糊。   但岑观昼知道那个半个身子钻到床底下的人是谁。   毕竟,岑观昼从未在梦里梦到过其余人。   室内的暖气打得很足,他只在腰上裹了条浴巾,有些没擦干的水渍从发尾滴落下来,顺着肌肉弧度向下滚,没入浴巾中。   圆桌上放着一张纸,岑观昼看了眼,就剩下一个任务没勾选。   他的视线顺着时祈的腿向上移动。   她正准备从床底钻出来,挪动时裙摆乱蹭,岑观昼几乎是本能地有了反应,他将手中的纸放下,抬步走到床边。   床底下的时祈余光瞥见了他的影子。   时祈:“……”   她试图自己钻出来,但脚踝被带着热意的手攥住了,掌心的热度烫得她下意识蹬腿想甩开,下一秒屁股痛了一下。   ……又来!!   时祈不管床底下的东西了,飞快用双手捂住屁股,誓死捍卫尊严。   岑观昼呼了口气,他成功把人从床底下拽出来,略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时祈扭头看着自己的警惕眼睛倒是挺清晰。   她和楼砚说话时候可不是这样。   岑观昼把这个想法从脑中扔出去,他把人扔上床背,对着自己,在推开浴室门那一刻已经开始发疼的位置抵在她的手背上。   他哑着声说:“手拿开。”   ……   室内,八点的闹钟响起时,时祈准时睁开了眼睛。   她扶着后腰从被褥里钻出来,半跪在床上,盯着床边缘发呆。   系统问:“噫?没有下一次梦的选项,你昨晚没完成任务吗?”   时祈:“……”   被子被弄皱了,床边的地上也溅了一地水,当然没完成打扫房间的任务。   时祈幽幽说:“……我现在要收回岑观昼这人偶尔还不错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写的忘情了不好意思,这段基本全是他的,注意避让啊[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0点那更会晚点发! 第60章 身份倒转   时祈觉得自己有必要尽快找到能接触岑观昼一分钟的方法。   不然以后的任务说不定还会更加过分,各种地方出现在系统的选项中后,她该如何面对这些场景?   而且……   时祈有点郁闷。   如果说沈系洲是温柔体贴款,一切都会按照时祈的意愿,说停就停。   但岑观昼完全相反,他作为极具天赋的演员,同样擅长观察别人的细微表情,比如摇头时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说要不行了的时候究竟是行还是不行。   岑观昼还会根据自己的判断掌控节奏,故意吊得人不上不下。   ……很微妙的体验。   这也导致时祈担心时间久了,看到岑观昼的脸就条件反射。   这可不行!   系统:“那你现在是要想办法追他吗?”   时祈抱着脑袋:“话虽这么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做啊……我只搞过暧昧,没追过人的。”   更别说她搞的那一次暧昧还碰上渣男。   虽然已经在梦里和岑观昼接触了很多次,但时祈并不了解他。   作为仅靠脸就能收获大批粉丝的人,岑观昼明显不缺爱。   唯一的切入点,大概是他之前经常性地在见到她后做梦。   时祈:“不懂他为什么要梦我。”   系统:“他不是要把江知意招入麾下吗?会不会是平时除了顶帅顶美都入不了他的眼睛,忽然看到江知意身边的你,觉得不爽?”   单纯看她不爽的话,至于摸她老半天吗?   系统:“又或者他和骆逢与一样,都对你一见钟情了?”   时祈:“你别吓人了好吗好的。”   时祈清楚岑观昼和骆逢与不同,虽然时祈不知道后者的爱从何而来,但骆逢与足够热烈,能给她充足的安全感。   但岑观昼不一样。   时祈记得他第一次看自己的目光,和入梦时的话,岑观昼明显是对她的外形毫无兴趣。   而且他和自己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就更别提什么透过皮囊爱上灵魂。   即使那张脸堪称造物主的神迹,时祈也确认自己不会为此动心。   如果对一个本质上看不起自己的人动心,那就太可怜了。   世界上帅哥那么多,天之骄子就有7名,时祈心态很好。   就当享受服侍算了,时祈宽慰自己,反正对方也不知道和现实有关系。   时祈决定这几天都仔细观察岑观昼,看看干什么能接触到他。   她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把散落的头发扎起来,在脑后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   但到了片场大半天,时祈发现不对。   盯着岑观昼半天,他全程没有接触过任何一个人。   时祈捧着助理给她的黑糖轻牛乳茶喝了一口,继续盯着岑观昼,试图再看出点什么。   另一侧的助理收回目光。   作为老板优秀的下属,她清楚岑观昼的性格。   衣服要熨烫到上身前没有褶皱,食物要严格限制热量,体脂率控制在最让身材最完美的数值……   助理一度认为他也会按照这个要求寻找伴侣,并且很有可能一辈子找不到。   至于现在……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要是这段感情能顺利,那她也可以顺势向老板提一提奖金的事情,拿到钱正好把房贷给还清。   正这么想着,身后道具组的人员凑上来,小声问她。   “姐,今天岑导遇上什么高兴的事吗?”   助理恢复了正常表情:“嗯?怎么说。”   道具组的人左看看右看看:“有个道具没做好裂开了,岑导只是让我们尽快修补……天呐,第一次碰到他这么和善的样子。”   这不是有人在看嘛。   助理拍拍他的肩膀:“算你们运气好,快去修吧。”   时祈不知道这些。   在片场距离岑观昼最近的一次,是给江知意递水,但也隔着好几个机位。   最后,时祈开始思考今晚要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达成打扫卫生的几个任务,反正一定要在岑观昼之前完成。   在她勤勤恳恳一天的谋划后——   当晚,时祈再次进入了梦境。   好消息是,她没穿女仆装。   这次,她是房客。   时祈:“还能这样!”   她没洗头发,火速冲了澡将身体擦干。   浴室里没有衣服,只有浴巾。   时祈习以为常地裹上,推门探出半个脑袋。   她立刻就看到了站在圆桌边的岑观昼。   时祈眼睛看直了。   原因无他,岑观昼穿了身男仆装。   黑白相间的搭配,裙摆的长度到达脚踝,即使是这样的装束也没能掩盖岑观昼的好身材。   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看似肃穆的男仆装,前胸和腰侧都开了口,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腰侧镂空处腰带穿过,隐隐约约能看见人鱼线的小半截。   时祈看了一眼,想着非礼勿视,默默地将视线往天花板上移。   但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偷偷再看了一眼。   这下,时祈彻底明白了。   系统平等地对待所有人。   不过岑观昼的速度比时祈快,时祈从浴室出来时,他已经握着长柄拖把,看样子是做完了大部分任务。   但这场梦境还没有结束。   时祈问:“你打扫完了吗?”   岑观昼:“是的,客人。”   这副说什么回答什么的乖顺样子让时祈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昨天晚上做房主欺负她的时候,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那我要来检查一下。”   这么想着,时祈推开浴室门走到桌边,她发现任务单上多了一项。   1、摆正桌面上的杯子。   2、铺好床上的被单。   ……   7、检查床底是否有垃圾。   8、确保地上没有水渍。   9、得到房主真诚的夸奖。   前面几项都完成了,只剩下任务9还未完成。   这意味着是否完成的决定权在时祈的手里。   时祈:“……”   时祈瞬间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她顶着岑观昼的视线,把手上的水洒在地上,看着8号任务后面的勾消失了。   时祈抬着下巴:“哎呀不好意思,不小心把水洒到地上了,过来把它拖掉。”   岑观昼偏了偏头。   但没过几秒,他听话地走到时祈洒水的位置,开始任劳任怨地拖地。   时祈就这样洒着水,看这位现实里很拽的大导演拿着拖把到处走。   走动时,男仆装的裙摆摇曳,腰侧镂空处可以看见线条的变化。   不过很快,时祈的手上就干了。   岑观昼拖完地上的最后一滴水,他将拖把往墙边一靠,迈步向着时祈的方向走来。   他腿长,还没等她反应,几步就走到了时祈面前。   时祈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腰靠上桌子。   时祈呼吸快了几拍,她原本想说这样就可以了,但岑观昼把她往桌子上一放,自己则是微微弯下腰。   这个高度,两人的视线正好处于同一水平面。   时祈从他的眼眸中嗅到一丝丝危险的气息,迅速认怂:“……好了好了没水了,你可以走了。”   但岑观昼没动。   他摘下眼镜,放在圆桌的一侧。   他双手按在桌边、时祈的两侧,侵略感极强地贴近她:“客人,我得预防还有水洒出来。”   那双眼尾上挑、极易蛊惑人心的狐狸眼一瞬不眨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吸入自己的眼中。   他的声线压低,有些哑意:“……接下来,要请您好好配合我。”   亲吻是从颈侧开始的。   岑观昼的黑发发梢蹭在她颈侧,泛起轻微的痒意,时祈推他的脑袋,但手很快被按住。   她感觉自己玩脱了。   过了漫长的十几分钟,岑观昼像才发现那里不是到处滴水的源头似的。但时祈已经完全晕了,她闭着眼睛用膝盖踹他,想让他离远点。   岑观昼看了眼她坐着的桌面。   放在旁边的任务单上,最后两项任务都没打勾。   岑观昼垂眸,看见桌上翻倒的水渍,英俊的男仆仿佛对这究竟是什么一无所知,指尖擦过后抬起来,在时祈的视线里碾了碾。   这动作太慢,时祈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他的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往后缩。   岑观昼的面部轮廓立体,他眉眼天生含情,鼻梁高挺,唇薄。   他用桌上的抽纸慢条斯理地擦干自己的手,再伸手擦掉桌面上的水。   任务单又打上了勾。   这是实时变化的。   那双狐狸眼紧紧锁定了时祈:“……客人,我知道是哪里了。”   说着,岑观昼拽了下时祈的脚腕,在桌边半跪下去,姿态放的很低似的。   ……时祈意识到自己做梦做疯了,否则怎么会看见这一幕。   岑观昼很快就开始履行职责,时祈咬着牙仰着头晃神地看了会儿天花板,随后低头去找任务单。   她看见纸上的任务8后面的勾忽明忽灭。   在时祈想抓住机会夸赞他两句,让任务瞬间结束的时候,岑观昼忽然很坏心地咬了她一下。   时祈攥紧了纸,上面的勾立刻消失了。   她这次是真的想哭了。   可恶的岑观昼还在安慰她:“没关系的,我会像刚刚一样擦干净。”   时祈说:“你快点擦完就好了,不用……”   “但客人不是喜欢洒水玩吗?”   他说,打扫卫生是保洁应该做的工作,作为房客,时祈只需要好好坐着,看他清理就足够了。   “但你要慢一点,”岑观昼的语气很缓慢,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报复她刚才的行为,“毕竟,我担心…滴在地上又得擦。”   时祈:“……”   时祈脑中“嗡”地一下,她下意识想捂住耳朵,但手还撑着桌面,岑观昼早有预料般按住她。   岑观昼的声音有些含糊,说话时让时祈想要跳起来:“……想结束的话,要记得夸赞我。”   要在这种时候夸赞他吗?   夸什么?怎么夸?   时祈聪明的脑子完全宕机了,但不论做房客还是保洁,时祈都不想下次还是这个主题。   她一边想着,为了不再弄脏地面,一边还得注意别乱动。   岑观昼的呼吸也有些困难。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如预料般那样迎接了她,随后岑观昼掀起眼帘,略微模糊的视野中能看见时祈试图维持思考的表情。   会很可爱。   或许下次应该戴隐形眼镜,这样才能更好地看清楚她的表情。   岑观昼轻轻吸了口气,他想起今早在片场时,时祈那如影随形的目光。   ……看来,得给她接近自己的机会。   “慢慢想,别担心落到地上。”   岑观昼安抚似地说:“我会全部接住的。”   *****   时祈:“我不活了。”   系统看着时祈醒来后,一个飞扑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红得像是被烫熟了,整个人虾米一样在床铺上扑腾了两下。   系统:“……昨晚任务不是完成了吗?”   他这里刷新出了新选项啊。   时祈发出一声悲鸣:“先不要和我说话——!”   她完全被吸空了,最后根本不知道应该夸什么,脑中唯一谨记着不能再把水洒到地上。   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什么很舒服很厉害的话一阵乱说。最后发现是要夸赞岑观昼卫生做得好,用干净整洁这样的话就够了。   时祈为自己的脑回路忏悔。   但是岑观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明明一开始就知道要夸什么!   这股梦境中延续出来的羞耻感让时祈久久没从枕头里抬起头。   就在系统担心她要把自己憋死的时候,八点的闹钟响起。   时祈抬手去摸床头的手机,看见屏幕上几条未读消息。   是宋琉绪的管家昨天半夜发来的消息。   23:59   【管家】:时小姐,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管家】:我想请问,今年的除夕夜您有什么打算吗?家里的厨师准备了您喜欢的菜,如果您没有别的安排,可以选择回家一起度过除夕。   00:01   【管家】:当然,宋琉绪少爷也在。   啊?   时祈抱着枕头陷在床里,有些茫然地看向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   宋琉绪怎么没去度假啊?   作者有话说:   [可怜] 第61章 她似乎对您没兴趣   时祈算了下时间。   剧组再过几天就要放春节假,正常情况下,所有人都要回家过年。   但时祈没有能一起过除夕夜的人。   时祈和妈妈那边的亲戚没什么往来,简行之那里更不用多说。   除了初二那天,时祈要去给妈妈扫墓。   剩下的时间,时祈打算窝在家里,随便找点食材给自己煮个火锅,看看春节晚会的直播,自己庆祝一下新年。   不过既然管家这么说了,时祈觉得也可以去那里过除夕夜。   ——在45层看跨年烟花,视野也会比较好吧?   而且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和宋琉绪接触。   这么想着,时祈捧着手机回复。   8:05   【时祈】:可以的,就是要麻烦你们了!   【管家】:怎么会?   【管家】:除夕夜前我会安排司机去接您:-D   管家收到了时祈发来的定位,他收起手机,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往客厅里看了一眼。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穿着略有些松垮的睡衣,他双腿交叠,手上拿着个并不太精致的玻璃制品把弄着。   也不知道是想从那个枫糖松饼造型的玻璃上看出什么花来。   不用看,管家都知道那是时祈送给宋琉绪的礼物。   自从骆逢与和宋琉绪在元旦晚会上撕破脸打了一架过后,宋琉绪的心情持续走低。   家中的佣人各个战战兢兢,生怕哪里没做好就被扔去喂鱼。   只有管家知道为什么。   这是近几年来,宋琉绪第一次没有在冬季出去度假。   而他在等待的……   时祈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据管家所知,她一放假就回到了原来的家。   不说过来住几天了,连消息都没发过,完全没有经过这里的打算。   管家总觉得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但为少爷分忧是他的职责,为了让自己过一个好年,绞尽脑汁的管家在半夜给时祈发了那条消息。   时祈小姐,请一定要来啊……!   ——正在片场的时祈并不知道自己肩负着怎么样的使命。   江知意在拍摄,时祈坐在折叠小凳上,就着片场的打光看书。   沈系洲留下的SERAPH非常智能,为时祈罗列出了三套适合的学习计划。   除了没有实体以外,和沈系洲本人在时祈身边没什么区别。   时祈刚准备合上书,去巩固学了半年的西语,一道阴影从背后笼罩过来。   她咬着笔抬起头,发现楼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   红发青年低着头,俊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时祈注意到他戴了圆型的黑色耳钉。   时祈默默抬手把笔从嘴拿下来:“……学长?”   楼砚笑眼弯弯的,他弯着腰,正看时祈手中的书:“嗯?这不是二级时才会学到的通识课教材吗?”   时祈:“对的,我提前预习一下。”   楼砚长腿一跨,从后方跨过空着的小板凳,顺势就在时祈身边坐下了。   “春节假前一天,几个剧组的人打算一起聚一聚,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他看时祈像要拒绝,迅速补充:“不是那种正规的宴会,就是简单的火锅局,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下。”   他说江知意也会去的。   时祈话锋一转:“什么时候呀?”   楼砚看着她:“就在除夕前一天,不影响大家回家。”   时祈觉得又可以了。   楼砚说:“对了学妹,你有喜欢的明星吗?说不定还能约过来一起吃饭呢。”   时祈想了一圈,觉得自己没有特别喜欢某人。   其实她能认出的明星都少的可怜,只偶尔听点大家都知道的八卦,剩下的精力都用在别的地方了。   楼砚有些可惜。   他们两个在楼下聊着天,没人注意到二层休息室外,有个人站着,不知看了多久。   助理关上休息室的门,她抱着一份样品准备交给对接人员,被站在面前的老板吓了一跳。   岑观昼正靠在二层栏杆边向下看,他今天戴了副无框眼镜,白衬衫的袖口挽起,带着典型的斯文败类气质。   助理心领神会地循着他的视线,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时祈的身影。   再往旁边一看,只见楼砚坐在时祈旁边的折叠小凳上,长腿有点委屈地曲着,手肘搭在膝盖上,侧头看着她。   距离有些远,听不见人究竟在说什么,但两人看着还挺开心。   作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天生的资本家,岑观昼极擅长掩饰自己的表情,从不泄露多余的情绪。   但助理一眼就看出他为此心神不宁。   ……即使之前老板会吩咐她做些特殊的事,但这些对于岑观昼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只是放出小钩子,坐在岸边等待时祈自己咬住,落到他的网中。   但这对吗?   助理揣测老板的心思,忽然意识到岑观昼在想什么。   岑观昼从不需要刻意地去讨好别人。   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带有特权,更别说岑观昼还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永昼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从小到大,那些本已经是人上人的顶帅顶美都围绕在他身边,堪称众星捧月。   岑观昼习惯了站在那里享受他人的喜爱,理所当然地觉得时祈也会一样。   助理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她冷汗要下来了。   助理咳了一声:“需要我下去打断他们吗?”   岑观昼淡淡道:“……不用。”   他像是根本不在意,原本那种心神不宁的神色迅速褪去,换上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表情。   助理犹豫几秒说:“但您这样…大概是不行的。”   岑观昼看向她,镜片后的眼中没什么情绪。   虽说楼砚也是剧组的投资人之一,但助理毕竟拿的是永昼集团的工资。   “我认为,您应该主动一些。”   助理顶着老板的死亡凝视说:   “因为……时祈小姐看起来好像并不喜欢您。”   ……   时祈没找到碰岑观昼的机会。   不过好消息是,她这几天做梦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   比如在教室里抄完黑板报、在车库里找到与自己适配的车……之类的。   而且,梦中的另一个对象始终没有出现。   睡了几天好觉的时祈又觉得这个新模式还可以了。   剧组的拍摄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时祈听说拍摄进度比原定的要快了一些,运气好的话,开学前就能结束。   之后会有几个月左右的后期制作时间,还需要审核和宣发。   在除夕前两天,时祈请了假。   考虑到不忙,助理姐姐很痛快地给时祈批了一天假期。   时祈准备做个礼物。   之前的瑕疵品送给了宋琉绪,估计已经被扔掉了。   她后来断断续续地进行了多次练习,但再后来被各种事情耽搁。   熟练掌握烧玻璃技巧后,时祈摩拳擦掌,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成功。   这次,她要做一个豪华大松饼,正好作为新春礼物送给江知意。   现在是假期,一起来做手工的情侣和朋友很多,基本都是三三两两的,时祈是为数不多落单的人。   店员认识她,把她引到角落安静的位置。   系统看着她选择的图纸:“感觉好复杂,真的能行吗?”   时祈说:“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嘛。”   下定了决心,时祈专心致志地开始塑造自己的大作。   在失败了一次,不满意一次过后,时祈做出了还不错的作品。   两层堆叠的松饼看起来蓬松柔软,上层是奶油状,再上面点缀着红色果酱、芒果块和草莓,颜色清透鲜亮。   时祈得意:“如何呢!”   系统发出鼓掌的声音:“完美!”   时祈舒展身体,她正准备找店员把礼物包装起来,听见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   时祈转头,看见一对情侣。   看见时祈脸的那一刻,对方眼睛亮了:“……啊!还真的是班长你啊!”   是她以前的同学。   作为班长,时祈在之前的学校和同学关系都不错,她很快辨认出了来者是谁。   两人看上去很兴奋,凑到桌边和时祈聊天。   “班长!好久不见啊,你自己一个人来做这个吗?”   时祈点点头:“你们两个在一起啦?”   女生笑嘻嘻地说:“是啊,毕业那天他和我表白的,在一起已经一学期了。”   她说完才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手捂了下嘴:“啊抱歉,我忘记你……”   当时的场面可不太好看。   为了防止她多想,时祈赶紧说:“没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就尴尬,女生迅速找了别的话说。   “圣希学院怎么样呀?我听说里面的有钱人都不好相处,班长你没被欺负吧?”   时祈说这倒是没有。   她说自己在学校里就是边缘人物,为了不掉出前一百名每天都在学,没时间和学校里的有钱人接触。   情侣中的男生感慨:“也是……还是班长你厉害啊,这么卷的地方还能拿奖学金。”   时祈谦虚:“还好还好,脑子转得快。”   礼尚往来,这对情侣也说了些关于自己学校的事。   寒暄了几句,临走前那名女生说。   “对了班长,你知道江知意也考上圣希学院了吗?她是艺术部的,你们有在学校里碰到吗?”   时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玻璃制品。   女生看着时祈的表情,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皱着眉说。   “班长,你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小心被她一直吸血……”   但话没说完,身边的男生拉了她一把,瞬间打住了女友的话头。   女生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时祈蹙眉,她想为朋友解释两句,但对面的男生哈哈两声跳过了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扫兴的话。”   “班长,年后我们打算聚一聚,在下学期开学前一起吃个饭,你会来的吧?”   作者有话说:   0点晚更哦 第62章 能给我道歉的机会吗   楼砚擦着发梢的水珠从健身房浴室走出时,看见休息区坐在沙发上的岑观昼。   现在是早上七点。   楼砚有些惊讶:“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岑观昼垂眸看着手中的平板:“睡不着。”   这件事放在岑观昼身上着实罕见。   楼砚认识岑观昼很早,知道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且每天要睡满九小时。   不到早上八点,通常都找不着人。   而且剧组之外,岑观昼表现在外人眼前的形象通常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很少见到这种不加掩饰的烦躁。   楼砚调侃道:“最近拍摄进度不是很顺利吗,竟然会睡不着。”   “几个主演的表现都不错,什么事让你烦心了?”   楼砚话音刚落,岑观昼将手中的平板放到旁边的桌上,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眼中略有些倦色。   不仅仅是没睡好。   岑观昼感到些许烦躁。   他早就猜到自己和时祈正在做同样的梦境,但并不认为这会影响到什么。   岑观昼清楚没人能强迫自己。   前段时间在梦里的那些事就是自己想做的,他想看到她失神混乱的表情和混合着喘声的声音。   而最近一周,岑观昼依旧会梦到不同的场景。   只不过他没出现在时祈面前,而是选择站在暗处看着她心情愉快地完成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务。   ……对,心情愉快。   不仅是梦里心情愉快,现实里的时祈也很轻松的样子,那种紧张感没有了,笑容都比之前要多。   前段时间如影随形的视线也一起消失。   助理的话像是魔咒一样缠绕在他耳边,让岑观昼每次想起都蹙眉,时祈的表现更是印证了她的话。   时祈并不喜欢他。   甚至,如果不是江知意的存在,她一定会绕着自己走。   岑观昼耗费几晚的时间消化了这些信息,忽然意识到骆逢与当初为什么会那样。   ……原来是那样。   好消息是,岑观昼认为自己不会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岑观昼随口回答:“没什么。”   楼砚:“……这样啊,还以为我们岑大导演遇上什么情感问题了。”   岑观昼回答的很坦荡:“是。”   这下换成楼砚噎了噎。   他擦着发尾水珠的手停下来,唇角的笑意弧度落下,天生的笑眼微微睁大。   “啊?”   不知为何,楼砚忽然想到了时祈的脸,又迅速否定了自己。   ……不,那不可能。   即使楼砚觉得时祈可爱,但他也清楚岑观昼的审美是什么样严苛又挑剔。   可偏偏一起去夜市那天,岑观昼与他同时伸出手、想要接过时祈手中东西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等等。   即使退圈后不喜欢被打扰,遇上曾经粉丝面上也会礼貌对待那些人的岑观昼……会那么明显地对一个人表现出无视么?   楼砚勉强控制住表情,又露出点笑,试探道:“该不会是江知意吧?”   岑观昼掀起眼帘:“不是她。”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岑观昼的目光冷静、平淡,却具有压制性。   ……他们的位置是不对等的。   楼砚唇角的笑容僵硬,他的心跳比刚才做无氧时还要快一些。   如果和岑观昼竞争,楼砚清楚自己并没有胜算。   青年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走吧,今天早点收工,晚上还有火锅局。”   *****   剧组包了场,有些以前合作过、正好也在影视城拍摄的演员也来凑热闹。   和江知意一起走进火锅店时,时祈沉默了。   时祈:“……”   什么意思?不是聚餐吃火锅吗,怎么一个个穿得像是参加时装周?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连帽卫衣——穿这个,主要因为沾了味道后,扔进洗衣机里也好洗。   虽说是轻松的聚会,但毕竟岑观昼这样的人物会到场,今晚的成员大多都是演员和经纪人。   时祈和江知意进门时,已经有不少人正在攀谈。   都放假了还在聊工作。   时祈吐槽:“对火锅一点都不虔诚。”   江知意今晚被允许多吃点,但辣锅还是不能碰的。   在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时祈把装着礼物的小盒子交给了江知意。   江知意拿到手立刻打开,眼睛亮了:“这是你自己做的吗?谢谢!”   时祈嘿嘿一笑:“原本想早点送给你的,但之前做的都有点丑。”   江知意爱不释手,从顶端的草莓夸到下面的小盘子,说得时祈的下巴越抬越高,非常之嘚瑟。   这家火锅店口味正宗,菜品丰富,人基本来齐、时间差不多后,时祈就开始动筷子。   圈内人的消息灵通,许多人都知道江知意是岑观昼接下来要捧的明星。   还没吃几分钟,不断有人过来和江知意攀谈,其中还不乏圈内的前辈。   时祈在一声声“抱歉”中被越挤越远,她默默站起来。   而某个挤过来的演员扫了时祈的脸,什么话都没说,占据了她原本所在的位置。   隔着人群,江知意向她投来抱歉的目光,时祈摆摆手,她起身去了趟厕所。   系统说:“你朋友真受欢迎。”   时祈说:“应该是好事吧?娱乐圈好像就是很讲究人脉的。”   时祈洗着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把卫衣帽子戴上左看右看,没找到什么令人惊艳的角度。   系统没作声。   回去时,她看见江知意那边围了更多的人。   显然就算挤进去,今晚也基本吃不上火锅了。   时祈原本决定在原地等一会儿,就当消食,但忽然有人从侧边撞了她一下。   “不好意……啧。”   看清她的样子,那长得还不错的青年不爽道:“你一个小助理站在中间挡什么道?”   时祈闻到人身上的酒气,皱眉:“这么宽的路你不走,没长眼睛?”   青年“哈?”了一声:“怎么说话的?你是谁的助理?来来来,叫你主子过来和我道歉。”   他伸手要抓时祈的手臂,时祈迅速向后一躲。   她思考着在这里给人一个过肩摔会有什么代价,身后的门却开了。   见时祈一瞬分心,青年迅速推了她一把。   “现在的助理真是越来越没礼貌,给你脸了?不知道对前辈尊重点……岑导?”   青年力气不大,时祈核心稳反应快,在撞到身后的人之前稳住了重心。   但她一扭头看见了岑观昼和楼砚。   系统:“哎呀!”   时祈:“失策了!”   应该往后一倒,正好砸在岑观昼怀里,顺势就完成一分钟的接触的。   岑观昼没忽略时祈脸上一闪而过的懊恼,他悬在半空、没有接触到时祈肩膀的手放下。   楼砚抬到一半的手同样放下,笑容中有些冷意:“怎么回事?”   时祈:“他推我。”   青年:“是你堵在路中间好么?!”   时祈语速飞快:“这么宽都走不过去你别吃火锅了吃点草吧。”   岑观昼看向那名男演员,被酒味熏得皱了皱眉:“向她道歉。”   男演员对上岑观昼的目光,想骂时祈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弯腰道了歉,灰溜溜地走了。   岑观昼看了眼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江知意,明白时祈为什么站在门边:“你要过去找江知意?”   这两人在片场里就和连体婴儿一样,吃饭时候肯定是并排坐的。   时祈乖乖回答:“是的,但现在进不去,我在这里等等。”   岑观昼垂眸:“和我来。”   他进入火锅店的那一刻,就已经吸引了不少视线,此时许多双眼睛关注着门口的状况。   时祈看向楼砚,后者朝她眨眨眼。   这是示意她放心跟着的意思。   时祈虽然不解,但还是跟在了岑观昼身后。   大约是此人没表现出愿意交流的神色,周围人虽虎视眈眈,但也没人敢真的拦着他。   时祈走在落后一步的位置,看着他犹如摩西分海,成功来到时祈原本的位置。   一直在被迫和人攀谈的江知意总算松了口气:“……岑导。”   时祈从岑观昼身后探出脑袋。   她重新坐到江知意身边。   楼砚扬声道:“今晚只是吃饭,希望各位不要把工作看的太重要了。”   他话语中透露出不满,在场的人基本都是人精,纷纷笑着缓和了气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时祈也松了口气。   岑观昼和楼砚去了另一桌,倒是助理姐姐在时祈身边坐下,重新活跃了气氛。   时祈眼观鼻鼻观心,安心吃饭。   只是,同桌那些原本无视她只和江知意攀谈的人,不知为何纷纷转道向她敬酒。   时祈:“……”   系统感慨:“这些人也太势利眼了吧?看你和岑观昼一起过来就围上来说话。”   时祈没在意,她本来和这个圈子没什么交集,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的饭,听江知意游刃有余地应付别人的攀谈。   吃了会儿,她又抬头向另一边看去。   岑观昼和楼砚在另外一桌,他们那桌有几名别的剧组的导演。   岑观昼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明显,他是那个桌上最具有话语权的人。   时祈和系统说:“真羡慕。”   系统:“嗯?羡慕什么?”   时祈摇摇头,把牛肉从火锅里挑出来。   小插曲过后,这顿火锅吃的还不错。   时祈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管家说八点到火锅店门口接她回家,时祈和江知意说了一声,又道了句新年快乐,起身离席。   助理跟着一起站起来:“妹妹,我送你上车。”   时祈出了门,火锅味和聊天声全部被隔绝在门后。   顶着门外的冷风,时祈呼出一口气。   只是没往外没走几步,忽然看见站在不远处,刚结束通话的岑观昼。   他站在夜色中,纯黑双排扣大衣内搭深灰创驳领西装,身姿挺拔英气,无意间透露出上层人才有的矜贵感。   时祈觉得他和这家火锅店格格不入。   助理姐姐的脚步顿住:“啊,我忘记拿要送你的新春伴手礼了,稍等哦。”   她一走,街边就剩下时祈和岑观昼。   时祈瞬间不知道手应该往哪边放合适点,她往反方向挪动两步,试图离岑观昼稍远一点。   岑观昼:“要挪去哪里?”   他偏头看向她,语气很淡,似乎只是平常的询问。   时祈:“……我等车。”   岑观昼还想说什么,一辆黑色的车正好停在了火锅店门口。   时祈看见管家从车上下来。   管家带着得体的笑容:“时小姐!啊……岑先生您也在啊。”   好浮夸。   时祈点点头:“不过要等几分钟,要拿新春的伴手礼。”   管家瞥了一眼岑观昼:“在店内是吗?我去拿。”   他像是要尽快带着时祈走一样,脚下生风往火锅店走。   而车边,岑观昼抬手为时祈打开了门。   原本准备自己开门的时祈有些困惑地看向他。   岑观昼平静的看着她,他抬手搭在车门框上方,以防她不小心撞到脑袋,他看着时祈钻进车里,坐下后仰头说了句谢谢。   但岑观昼没关上门。   时祈开始紧张了。   管家和助理都没从火锅店里出来,周围也没路人经过,一时间好像只剩下自己和岑观昼。   时祈绞尽脑汁找话题,忽然听见岑观昼说。   “我想……为我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   时祈吓了一跳:“……啊?什么?”   她仰头看站在车门外的岑观昼。   夜幕中的男人神色沉静,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眼下的小痣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岑观昼说:“抱歉,时祈。我当时不该刻意无视你。”   时祈有点语无伦次:“呃…好的?其实我没觉得…也不是很不在意……好吧还是有点……”   她在内心向系统疯狂求助,但系统和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岑观昼不怕尴尬吗?怎么直接这样说?不能用短信之类的方式吗?   岑观昼看出时祈的窘迫。   他在车边半蹲下来,让视线处于低于时祈,她可以垂眸看自己的高度。   岑观昼看见眼前的少女试图往车内缩。   他的思绪有一瞬间走神,意识到时祈在感到羞耻或是紧张的时候,总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岑观昼说:“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原谅我。”   时祈赶紧说:“倒也没有……你以后别再那样就行。”   她还得接触岑观昼,而且江知意还在他手底下干活呢。   岑观昼笑了。   那张俊美脸上点缀着几颗小痣,他笑起来时很漂亮,透露出狐狸般的狡黠气质,让人很难移开眼。   他满意地看到时祈为自己的外貌失神,又慢慢引诱着她:“那么,能给我表达歉意的机会吗?”   后方被助理拖住的管家一出门就看见这一幕。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边说着“不用麻烦您”,一边准备迈步向前。   但助理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抬步正正好好挡住了管家的去路。   “哎呀还有东西忘记拿了。”   管家:“……”   不公平!这是二对一!   车门关上,时祈按下车窗,扒着窗户叫住准备走的岑观昼。   时祈说:“那个岑导,知意……”   岑观昼说:“我会让人把她安全送到家的。”   他站在车门外,听见身后宋琉绪的管家快步跑上前的声音。   岑观昼说:“新年快乐,年后见。”   作者有话说:   晋江中秋上了活动,做任务能获得特别可爱的主题和头像框,大家可以去玩哦![墨镜] 第63章 年上和年下   车在红灯路口停下,管家频繁地透过后视镜看时祈。   她正坐在靠车门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象,不知道正在思索些什么。   想到岑观昼的脸和明显更稳重的气质,管家在心中发出一声哀嚎。   少爷能比得过人家吗?   虽说都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宋琉绪虽然刚成年不久,但能力不比岑观昼差,甚至更加狠厉。   但管家百分百确定,在接触异性这方面,少爷绝对没有身在影视圈的岑观昼熟练。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时小姐,刚才那位岑先生是……”   正在分心和系统说话的时祈下意识回答:“出门的时候遇到的。”   哦哦,管家悬在半空中的心缓缓落地。   不是外面养的狗就行,骆逢与少爷才刚走不久呢。   原本是明天才来接时祈,但听说了剧组今天就放假后,管家一算时间,决定提前。   时祈到了家,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除夕夜才好熬夜等跨年。   绿灯重新亮起,管家收回思绪,专心致志地开车。   坐在后座的时祈百思不得其解。   “你说他为什么会这样突然地和我道歉?”   难道岑观昼最近忽然开悟,明白脸并不是衡量人的第一标准,并反思过往,对她感到愧疚?   所以梦里也没出现,全在自我反省了?   系统:“哎呀,他都忏悔了,你接受不就行了?”   时祈:“还是很奇怪……”   系统说:“有什么好奇怪的呀,说不定早被你迷住了——有句话说的好,在意就是喜欢的开始。”   时祈完全忽略了他的恋爱脑发言。   在对方没在现实确定表明喜欢之前,时祈绝对不会自作多情。   她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可惜没办法挑明梦里的事。”   不然岑观昼应该还要就打她屁股、几次都不看她的脸的事情道歉。   好吧,时祈承认自己还是有点在乎这一点的!   系统:“你可以在梦里和他说呀。”   时祈:“被发现怎么办?”   系统说:“不会呀,他在现实和你道过歉,梦里当然也可以一起,这个逻辑是通顺的……”   “而且都做梦了,什么天马行空的事情不能发生呢?”   时祈觉得有道理。   要是下次还进入到岑观昼梦里,她一定要委婉地说道说道。   系统:“那你现在对他改观了吗?”   时祈纠结了会儿:“……稍微好了一点点,就是之后不知道怎么办,我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人。”   系统说:“没关系没关系,他不是说要给他补救的机会吗?年后我们再看看。”   现在这样也没坏处。   关系缓和了,时祈要是能迅速接触完岑观昼,也能早点跑路。   在时祈和系统你来我往的聊天中,车驶入了小区。   时祈快半个学期没来了,再次踏入电梯,看着上面的数字跳过26层,意外的晃了晃神。   管家敏锐地察觉了时祈的情绪,他说:“听说骆逢与少爷过段时间就会回来,舆论控制的很好,您不用担心。”   时祈瞬间收起情绪。   ……你这样一说反而让人更担心了啊!   电梯很快到达了45层。   管家为她推开门,一边说着。   “少爷去参加NEXUS俱乐部的游轮派对,今夜应该会晚些回来。”   “但请放心,他明晚会在家的。”   管家为时祈将行李拎到了房间门口,温和道:“您可以先去房间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时祈点点头。   很久没来住,但房间里每两天都有人会定期打扫,室内飘着很浅淡的冷香。   晚间10点,时祈换好睡衣上床。   ……心情非常轻松!   时祈想着,她酝酿了一会儿睡衣,沉入梦中。   今晚梦到的并不是系统让她挑选的场地。   车内开着暖气,座椅向后躺倒一些,她被人抱到腰上一个劲地亲。   时祈往后仰了仰,就着窗外的月色看见岑观昼的脸。   距离太近,他又没戴眼镜,时祈能完全看清楚他的脸。   额前的碎发柔软凌乱,发尾的阴影落在眼上,惑人上挑的狐狸眼中浸润着水光,眼下的小痣平添艳色。   岑观昼的呼吸比平时更快一些,此时沉迷地紧盯着她的唇,似乎还想追上来继续。   ……不是说年后见吗!   他亲不到嘴唇,改为一直在亲她的脸。   从眉眼开始,细细密密地吻过每一寸皮肤,时祈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他嘬红了。   时祈从被亲懵了的状态下缓过来,她用手捂住岑观昼的唇,他掀起眼帘看她,很不解似的。   时祈喘了口气:“别亲脸了。”   要把她亲缺氧了。   岑观昼眨了眨眼。   下一秒,时祈感觉到掌心湿濡的触感。   他开始慢慢亲她的掌心。   时祈:“……”   时祈的手蜷了蜷,她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说:“你先和我道歉。”   岑观昼:“嗯?”   时祈发现到了这个关头有些难开口,总不能说“你想我的屁股道歉”吧?   那太奇怪了!   她挪了挪,岑观昼思索了几秒,通过她的微表情和动作,意识到了面前的时祈想要他为什么道歉。   岑观昼是个聪明人。   他发现时祈的阈值很低,一旦做超过一些的玩法,就很容易因为害羞宕机。   但没关系,只要时间够久、能让她感到快乐,他们迟早会变得合拍。   岑观昼有耐心慢慢来。   他敛眸,安抚似地揉了揉时祈,看着她骤然绷紧身体,像是警惕天地中的狐獴:“会痛吗?对不起,这是我的喜好。”   当然,最开始还有一点别的原因。   “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再做。”   时祈拽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揉了:“……好吧我原谅你。”   岑观昼笑了一声,他撑起身,掌心落在时祈的后脑勺上,将她完完全全搂进怀中。   梦中的身体与现实一样真实,岑观昼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她的呼吸很轻,但过了会儿就放松下来。   “抱一会儿,好吗?”   ……   时祈在中途醒来。   她摸摸自己的脑袋,又摸摸自己的脸。   竟然就真的枕着胸肌睡着了……!   时祈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发现根本睡不着。她推开房门,想去客厅走走,缓和一下剧烈跳动的心。   深夜,家中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几盏通往客厅的小夜灯开着,像是在为时祈指明方向。   时祈顺路走到了客厅。   这平层虽然大又贵,但居住的人太少了,除了主人宋琉绪,就只有管家和三名保姆,剩下的厨师等人员下班后会离开。   时祈走在廊上,竟觉得有点空旷。   ……还有点恐怖!   果然要买房子自己住的话,百平就已经够大了。   时祈走到客厅,她站在落地窗边往外看,城市到了这个时间依旧灯火通明。   盯着那些灯光,时祈忽然想。   ……那是岑观昼真的样子,还是表演?   她转身想再走几圈,却忽然看见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时祈差点吓得蹦起来。   她的心跳在一瞬间跳得飞快,好不容易看清楚对方的脸,原本因为惊吓而加快的心跳没缓和,反而更快了。   落地窗外的月色洒进室内,宋琉绪站在那里。   不知道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是和她一样睡不着,大半夜从房间里出来到处乱逛。   他穿了件西装,领口开叉到很低的位置。   宋琉绪大概是觉得有些不舒服,食指勾着又往下拉了些许,白皙的皮肤被月光照得发亮。   但这不是最让时祈震撼的。   最震撼人心的是,宋琉绪戴了银色的胸链,那细细的链子上缀着数颗红色的宝石,末端隐入西装里,剩余的部分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系统:“哇塞、哇塞。”   时祈:“……”   他在家这么穿是想干什么,请问呢?   一时间,室内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   那边的少年动了。   宋琉绪迈步朝着时祈的方向走来,边走边“啧”了一声:“……又是梦。”   听到他的话,时祈费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腿。   好疼!不是在做梦啊……!!   宋琉绪步步紧逼,他腿长走得快,很快逼近了时祈。   时祈嗅到他身上的酒精味。   好消息是,他喝的酒大概档次比较高,身上的酒味没很难闻。   坏消息是,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要靠近自己,距离拉的太近,时祈能看见宋琉绪喉结的弧度以及颈部线条。   眼看着后方无路可退,时祈伸手隔着一段距离在他面前晃。   “喂,你……”   系统大叫:“但你要是说这不是梦,那等他清醒过来,要怎么面对现在这个状况啊!”   本来关系就足够尴尬了,再让时祈看见他的特殊癖好……!   时祈紧急刹车,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的后膝撞到了柔软的沙发,一屁股坐了上去。   宋琉绪的膝盖压上了沙发,柔软的沙发因此而微微下陷,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时祈。   时祈倍感压力,她往后挪了些,没躲开多远,背靠上沙发背。   宋琉绪盯着时祈的脸,那双金色的眼睛几度微微眯起,时祈觉得和他对视很有压力,视线往下移。   这个高度,正好能看见他身上那些银色的链子。   月光落在白皙的皮肤上,交错着勾勒出影子。红宝石的色泽鲜艳又迷人,中间缀着的链子在半空中左右晃荡,红与粉在眼前不断交错。   时祈的目光完全不知道应该往什么地方放了,她刚想闭上眼,却听见宋琉绪发出一声轻哼。   “……色女。”   他的语气明明很幽怨,但下巴却微抬着,很满意她的反应似的。   像翘起尾巴,得意洋洋的黑猫。   作者有话说:   桀桀桀,吃完年上吃年下,邪恶年兽17[墨镜] 第64章 掉落的宝藏   落地窗采光极佳,距离近到时祈能数清宋琉绪眼睫的数量。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时祈的视线上移,与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对视。   很快,时祈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他不摆出臭着脸、露出生人勿近模样的时候,宋琉绪的脸完全是时祈喜欢的款。   特别是现在,他浅金色的眼眸亮得吓人,耳根和脸侧泛着红,红色水滴状的耳坠在半空中轻轻晃荡,让人心痒痒的。   时祈视线落在宋琉绪脸上停久了点,他用阴凉凉的语气说一声:“还看?”   好吧,时祈默默闭上眼睛。   内心狂念了好几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她刚闭眼没多久,宋琉绪又凑得更近,他用手捏她的脸颊,非要时祈睁开眼睛看自己。   时祈:“……”   我闭眼了你又不高兴!   清醒状况下的宋琉绪已经很难应付,貌似喝醉状态下的他更是喜怒无常。   时祈任由他的膝盖压上沙发,视线也不看脸了,就落在他胸前那个晃动的红宝石上。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买这种装饰品。   宋琉绪的身材不比骆逢与差,他的西装在刚才的动作后敞开了些,能看见线条漂亮的腹肌。   时祈被晃得眼花。   系统却发出声音:“……奇怪,他在你身上闻什么呢?”   宋琉绪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动作很小、很谨慎地在她颈侧和发间嗅嗅蹭蹭,连肌肤的接触都少得可怜。   时祈也不知道。   她在思考什么角度才能在不伤到人的状况下把宋琉绪打晕过去。   要是宋琉绪等会儿酒醒了,不知道会是谁的社死现场。   ……早知道在房间里走走得了!   宋琉绪不知道时祈此时此刻的心思。   他嗅来嗅去,很满意地在时祈身上闻到和自己相仿的冷香。   很好,没有讨厌的柑橘味道。   想到这点,宋琉绪忽然问:“喂,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时祈下意识:“你和谁?”   这句话让宋琉绪的动作顿住了,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时祈的脸,眉宇蹙起,带着酸味咬牙切齿问:“……还有谁?”   时祈:“……”   时祈脑子转起来了,意识到原来宋琉绪说的是骆逢与。   可他都走了大半个月了,怎么还在意这件事啊!   时祈迅速说:“不是,是你忽然这么问,我没反应过来。”   宋琉绪顿了顿,嘟囔了一句花心女人,但时祈没听清。   他不说话了,只盯着时祈的脸,仿佛要在她脸上盯出花来。   时祈心里滴下一滴冷汗:“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宋琉绪:“你还没回答我。”   时祈:“……”   时祈调整了下坐姿,她抬手扯了下细细的链子,宋琉绪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被拽着膝盖向前了一小步。   时祈:“好吧,其实是你比较好看。”   这倒没说谎。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总算得到满意的回答,宋琉绪卸了力气。   他整个人像是树袋熊那样压在时祈身上,两人双双陷进沙发里。   时祈觉得自己会被宋琉绪压成饼。   他的样貌确实无可挑剔,身材也是薄肌类型,但毕竟身高体重在那里。   那些链条上的红宝石硌的时祈一阵难受,她费劲把失去意识的宋琉绪推到沙发上,撑起身喘了口气。   她伸手探了探宋琉绪的鼻息。   时祈严肃道:“还活着。”   系统:“……”搞什么呢。   宋琉绪睡过去了,或许是酒精影响,他白皙的脸上泛着红,那耳坠随着侧躺的动作垂在脸颊上,显得安静又无害。   时祈发现宋琉绪特别喜欢红宝石。   她拍拍被压皱的睡衣,起身喘了口气。   心跳有点快,一半是怕宋琉绪发现这是现实,另一半则是被他的外貌蛊惑。   系统说:“可惜今晚的梦已经做过了,要是在四点前后就好了,一下子能刷两天的使用度。”   时祈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两点半,也觉得有点可惜。   系统开始想歪点子:“要不,来都来了,你再等一个多小时?”   时祈可不敢,她怕宋琉绪中途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乱摸。   她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少年,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   除夕当天。   时祈很早起了床,她换了身简单的衬衫长裤,前往餐厅的路上,和系统商议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宋琉绪。   最后没能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决定看情况照旧。   不出意料,时祈在餐桌边看见了宋琉绪。   少年穿了件质感很好的长袖衬衫,领口和袖口褶皱繁复,看上去像是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公子。   很好,时祈松了口气。   宋琉绪脸上还是很拽的表情,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他听见了时祈走过来的动静,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时祈在桌边坐下,厨师端上来一碗热度正正好好的海鲜粥。   她低头喝粥,没看见宋琉绪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宋琉绪很不爽。   今早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室内常年开着恒温空调,宋琉绪倒是没着凉,就是觉得有些头疼。   昨晚的NEXUS聚会,他并没怎么喝酒,全程只是神色恹恹地坐在一边。   宋溪云和那个小白脸去了赤道附近的国家,两人的动态对外保密。   大多数俱乐部成员都不在首都度过春节,再加上唯一和他阶级匹配的骆逢与现在暂时被送到国外避风头……   宋琉绪懒得和那些人进行无用的社交,按照惯例露完脸就走。   但现在,宋琉绪想起昨晚的梦。   一点微妙的情绪从心中划过,他面无表情的想,果然只是梦。   ……连在梦里,她都那么敷衍。   想到这里,宋琉绪放下手中的刀叉。   那次被骆逢与像疯狗一样咬,她连一句关心都没有,看着骆逢与离开时的表情倒是挺伤心的。   亏他还专门找人来治疗,确保脸上不会留伤疤。   时祈哪里知道宋琉绪要自己的关心和安慰,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起身离席,只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   好消息是,除夕夜并不是和宋琉绪大眼瞪小眼单独度过。   春节期间,宋家给依旧在工作的下属们开了十倍工资。   留在这里的本地厨师和保姆有很多,管家也是本地人。   考虑到宋琉绪难得在首都过年,和老板简单商议后,管家一家人干脆来到这里过除夕。   晚上八点多,时祈见到了管家的家人。   管家的父母都是教师,两人牵着的小姑娘是管家的妹妹,扎了个双马尾,眼睛滴溜溜地转。   几个人站在一起,看着就是很幸福的一家。   看见时祈,那位优雅知性的女士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将一个鼓囊囊的红包交给她。   时祈匆忙伸手接过这位陌生阿姨递过来的红包,受宠若惊:“我也有吗……谢谢。”   时祈看向另一边的宋琉绪。   后者接过管家爸爸的红包,意外礼貌地说了谢谢。   这家人很懂得礼节,时祈看着小姑娘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管家和父母去看厨房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至于宋琉绪……   少爷蹙着眉回了房间,似乎在到处寻找什么。   直到吃饭的时候,时祈才看见他的身影,他看上去心情仍然不太好。但不知是不是有外人在场,宋琉绪表面上完全是矜贵的贵公子。   年夜饭用的都是上好的食材,时祈原本以为会吃的很清淡,结果意外发现有很多道口味重些、符合自己喜好的菜品。   餐桌上的氛围很和谐,管家擅长调动气氛,他聊了很多话题。宋琉绪并没怎么说话,但时祈能很明显感到他的情绪逐渐平和了些。   她收回了带着探究的视线。   系统:“你发现什么了?”   时祈:“你说有没有可能,宋琉绪说话总是带刺,其实是有原因的?”   系统:“你是想说,他的性格和家庭的培养有关系?”   时祈觉得比起母子,宋琉绪和宋溪云更像是上下属的关系。   但在这么一个大家族里,这样的相处模式是很正常的。   系统说:“先别管这么多啦,今晚就开开心心地度过吧。”   不论怎么样,时祈想,今晚已经比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煮火锅舒适了。   时祈应了一声,她摸着手中的红包。   “已经很长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除夕,近几年第一次收到红包。”   别的假期还好说,能和同学朋友们约着出去玩。   但春节别人都是和家人过,时祈最多和简行之一起坐在饭桌边吃个饭,且饭桌上的氛围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落地窗外的烟花炸开。   电视里的倒计时响起,小姑娘欢呼新年快乐,时祈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除了江知意、蒋曦、楼砚、以前的一些朋友……还有骆逢与的信息。   以及一条来自SERAPH的语音。   “时祈小姐,沈让我传达这条消息。”   时祈点开语音条,是沈系洲的声音。   他祝她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系统看着时祈一个个回复消息,似乎察觉到了时祈的情绪,系统小声说。   “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陪你的。”   时祈笑了笑:“谢谢,就当是你给我的新年祝福了。”   她回复完了各种各样的消息,正准备去看看管家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衣摆却忽然被扯了一下。   时祈低下头,看见双马尾小女孩仰着头举起手,费劲地给时祈看手中的东西。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姐姐,我在沙发旁边捡到这个,给你。”   时祈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嗯?   这不是她之前做的枫糖松饼吗?   作者有话说:   以后过年家里人会多到塞不下的[奶茶]   0点晚更,我要调整一下作息[可怜]日夜颠倒脑子转不动了 第65章 意想不到的人   玻璃制品看上去被摸过很多遍,时祈记得之前没有那么光滑。   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当时宋琉绪没扔这个礼物,和那个蛇形手环一样收下了。   时祈蹲下身问:“妹妹,你在哪里捡到的呀?”   小姑娘指了指沙发:“沙发底下看到的。”   时祈好像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了。   昨晚宋琉绪睡在这个沙发上,估计是翻身的时候从西装口袋里滚落出来,掉到到沙发底下的。   怪不得宋琉绪今天一直像在找什么。   ……等下,他把这东西随身携带,不会觉得硌得慌吗?   时祈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我知道啦,谢谢你。”   管家的家距离这里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他的父母妹妹在热热闹闹地吃完年夜饭、跨过年后就离开了,管家则是继续留在这里。   宋琉绪在跨年后不见踪影,时祈坐在沙发上拿着那个松饼左看右看,隐隐约约有所察觉。   她已经不是一开始遇到骆逢与的时候。   在睡过两位天之骄子以后,时祈其实能够感觉到这些行为背后表达出来的关注。   入梦还可以说是幻想上头,单纯的想要找个对象在梦里发泄。   但这种留下赠送东西的行为……   当然,以防万一,不明说她就当对方没有喜欢自己。   如果简行之真入赘豪门,她和宋琉绪还真有可能上同一个户口本,还是别想那么深了。   时祈认真问系统:“其实你还附带了万人迷光环吧?”   系统很无辜:“没那种功能,有的话还要做梦吗?直接现实里酱酱酿酿不就好了。”   好吧,时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那就是她人格魅力太大了!   时祈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她收起那个被摩擦得光滑的焦糖松饼。   不过,要怎么合理利用宋琉绪这种微妙的好感来刷使用度呢?   管家走到沙发边,喊了她一声:“时祈小姐,您还不睡吗?”   时祈回神:“啊我等下就去,对了!谢谢阿姨的红包。”   管家笑容温和:“这是应该的。”   时祈又说:“还有今晚的菜是你让厨房安排的吗?我看有辣的食物,宋琉绪吃不了吧,谢谢你啊。”   管家闻言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时小姐,那个其实不是我吩咐的。”   还没等时祈问,他说:“其实,少爷之前都是一个人过除夕。”   那和她还有点像,时祈想。   不过她是在出租屋里煮火锅,宋琉绪则可能是在某个私人庄园享受温暖的阳光,或者去北欧雪山山脚的奢华度假村滑雪。   “今晚他看起来很高兴,时祈小姐,我才要谢谢您。”   要知道宋琉绪情绪阴晴不定,时祈在这儿,虽然偶尔会冷哼臭脸,但跟戴了嘴套似的,反正不会随便把人扔去喂鱼。   时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就这样把她当做宋琉绪高兴的理由了,难道管家和系统一样都是恋爱脑?   “……不用谢?”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分钟,顶着管家“你快问我点什么呀”的表情,时祈问。   “过年的时候,他不和宋理事长一起过吗?”   管家唇角噙着一抹苦笑:“其实大家族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少爷通常都不会和理事长在同一个地方度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不太好。   再加上年轻时,理事长根基不稳固,不少人觊觎宋溪云到手的权力,对继承者宋琉绪常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前有狼后有虎,家族里没几个好货,宋琉绪懒得在过年的时候看见这群人,败坏心情。   管家硬是把与宋琉绪相关的部分信息塞给时祈,他看着面前的少女陷入沉思。   时祈想,还有这种背景故事呢。   不知道“你很特别,你身上有一种疏离感”之类的话术,在宋琉绪身上有没有用。   见她露出思索神色,管家图穷匕见:“真希望以后每年都能这样热热闹闹的啊……”   时祈:“会的,会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寒暄了一会儿,时祈准备回去睡觉了。   管家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握拳,觉得自己为老板扳回一城。   时祈回了房间。   伴随着夜深,窗外鞭炮的声音逐渐消失,城市陷入安静中。   时祈将那个玻璃摆件放在床头,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昨晚睡得断断续续,她现在有点困。上次在系统那里选择的场景是厨房,身份是房主和水管工。   ……虽然看到这个身份卡,脑中就已经出现了不少作品,但相比起别的选项还是稍好一些。   时祈平躺在床上许愿。   如果今晚做梦,希望不会有太难的任务,让她过个好年。   这么想着,时祈沉入梦乡。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依旧在房间里。   她的姿势和睡觉前一模一样,时祈正准备继续睡下去,忽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声音很轻,有人迈着轻巧地步伐往床尾的方向走,时祈默默闭上眼睛。   等等!这稍微有点恐怖了吧!   来者站定在床尾。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时祈感觉到有人压上床,被子尾端拱起一块。   那人正从床尾往被褥里钻,很快手碰到时祈的小腿,温热的躯体贴上来,在冬日里像是火炉。   时祈:“……”   时祈掀开被子。   就着室内很微弱的光线,正以龟速往被子里钻的宋琉绪整个僵住了。   时祈感觉他所在的位置有点古怪,忍不住并了并腿:“你这是在……”   宋琉绪很快调整了情绪,掀起眼帘看她:“这是我家,你管我?”   在梦里夜袭钻床铺吗?那很会梦了。   她的视线落在宋琉绪身上。   梦里的他仍然穿着昨夜的银色细链,不过这次少了西装遮掩,时祈能更清晰地看见他的腰线,被那些细细的链子勾勒出来。   考虑到这是梦中,时祈看的更大胆了一点。   宋琉绪的手按在她身体两侧,向前膝行两步来到时祈上方,身上的冷香味幽幽罩住了她。   近在咫尺,时祈下意识攥住身下的床单。   “喂。”   宋琉绪忽然喊了时祈一声,时祈掀起眼帘,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似乎颤抖了一下,宋琉绪握住时祈的手,将她的手拉向自己。   位置颠倒,时祈被他拉着坐在了身上,他的黑发在柔软的枕头上散开,耳垂上的红色耳坠,像是在画布上用来点缀、增加艳色的一笔。   时祈的手被他按在腹部,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掌心能感受到链子的冰冷和皮肤的滚烫,逐渐的两种温度一致,烧得她掌心滚烫。   宋琉绪把她往自己身上按,时祈听得到他呼吸间的喘声,和胸口起伏的频率趋同。   “……摸我。”   ……   时祈懵懵地从梦中醒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抬起手在半空中捏了捏。   系统:“你干嘛呢?”   时祈触电一样把手缩回被子里。   她好像有点明白岑观昼为什么喜欢在梦里到处摸了,昨晚摸宋琉绪的手感……   很奇妙,而且他给的回应比嘴诚实多了。   时祈喃喃自语:“感觉起床都有精神了。”   系统:“……”看来是做梦做美了。   在床上回忆了几分钟,时祈调整好心情,撑起身。   今天是初二。   初二是时祈妈妈的祭日,按照每年的惯例,她都要去墓园扫墓。   把昨晚的场景从脑子里扔出去,时祈换了衣服准备吃了饭出门,在餐桌边看见了宋琉绪。   他穿了件黑色夹克,今日的发型是很酷的三七侧背,露出光洁的前额,是很清爽的帅。   看着像是要出门的着装。   见到时祈,宋琉绪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昨晚钻被窝钻的熟练,一早上起来就冷着脸看她不爽的神态,深刻演绎什么叫做梦外不熟。   时祈心情不错,决定包容他阴晴不定的表现。   管家为她送上早餐:“时祈小姐,我看您买了一些东西,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时祈说了要去扫墓。   管家:“啊…好的,那么我让司机准备好出行。”   扫墓适合白天去,时祈吃完饭就要出发,还没走到门口,觉得有点不对劲。   身后不知何时坠了个小尾巴。   时祈扭头,发现宋琉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祈走他也走,时祈停下,他也停住脚步。   时祈:“这是……”   宋琉绪语气凉凉的:“我不能去?”   时祈脑子转了几秒,才明白他是要和自己一起去扫墓的意思。   她委婉道:“可是我要去墓园,今天是大年初二……”   虽然时祈并不那么觉得,但简行之之前一直觉得过年扫墓不吉利,时祈想着用这个理由让宋琉绪别跟着自己。   宋琉绪冷声:“我没那么迷信。”   他的脸色有点臭,路过时祈时“啧”了一声,在她之前抬步上了车。   系统吐槽:“真是的,想和你一起去直接说不就行了。”   时祈在车门边站了几秒,默默上了车。   宋琉绪估计是没事干,如果在外度假还能找点不一样的娱乐活动,但现在留在首都,一时间无聊。   反正不影响她去扫墓,他想跟着就跟着好了。   上了车,司机开车前往时祈给的墓园地址。   车上,宋琉绪手肘搭在车扶手上,掌心托着侧脸——貌似在看窗外的街景,实际上透过玻璃的反光看时祈。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和热闹的街景格格不入。   宋琉绪忽然想到简行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那个小白脸明显忘记了还有这回事,派去盯着他的人说,简行之在外度假时挥霍无度,过得有滋有味。   ……妻子的祭日都不记得,这样的人死了算了。   宋琉绪又是一阵不爽。   一路上时祈都没说话,相比起情绪丰富的宋琉绪,她在想要和妈妈说些什么。   距离上次来看妈妈,已经过去大半年。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时祈得好好组织一下措辞。   墓园坐落在首都的某座山边,时祈每年都会来扫几次墓,偶尔心情不好也会过来和妈妈聊会儿天,墓园的几个管理员都认识她。   过年期间,留在这里的是个年纪有点大的爷爷。   时祈订了花送到这儿,她敲响小屋门。   墓园管理员抱着花从小屋中走出,看见时祈露出慈祥的笑:“是小七来了啊。”   老人的视线往身后落,看见时祈身后双手插兜站姿笔挺的宋琉绪。   少年站在阳光下,日光对他多有偏爱,浑身像是镀了一层细碎的金色。   时祈熟稔地凑上前和人交谈,她左手拎着一大袋贡品,右手是等会儿用来擦墓的工具。   墓园管理员看向时祈身后:“小伙子,来来,你帮忙拿一下。”   宋琉绪只是无聊一键跟随而已,时祈没想让这位娇气矜贵的大少爷帮自己提东西。   时祈说:“啊没事,给我就……”   但话还没说完,宋琉绪已经抬步上前,接过了墓园管理者递过来的白百何花束。   他长得帅,黑衣捧花的样子自有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时祈看了一眼就飞快收回视线。   墓园管理员说:“小伙子,要帮小七拿点东西的呀,她一个人很辛苦的。”   平时哪里有人和宋琉绪这么说话,时祈捏了把汗,左手拎着的贡品却被宋琉绪伸手拿过。   指尖有几秒的接触,时祈愣了下。   宋琉绪却没侧目看她,他目视前方,只留给时祈轮廓分明的侧脸。   在墓园管理员和善的笑容中,宋琉绪一手抱着花,一手拎着装了贡品的袋子,低头很有礼貌地说:“好,我下次知道了。”   墓园管理员满意地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让两人趁着中午去扫墓。   宋琉绪这副好说话的样子,搞得时祈有点摸不着头脑。   系统:“毕竟是大公司的继承人,在外面要保持形象的嘛。”   系统说:“而且这样也挺好的,你们可以趁此机会缓和关系——”   他的想法很美妙,不过时祈在路上还是没和宋琉绪说话。   进了墓园,心情就不一样了。   上万座墓碑密密麻麻地排列,像是连绵起伏的山,墓园的风微凉,空气里带着浅淡的燃香味。   时祈本能地保持安静。   在这么多墓里,她轻车熟路地找到妈妈所在的位置,她放下小桶,开始擦拭妈妈的墓碑。   这是个单穴墓地,只占据了墓山上小小的一块,但在寸土寸金的首都,价格也要上十万。   宋琉绪站在她身后,忽然问:“这是你买的墓地?”   时祈没想到宋琉绪会问自己,她没抬起头:“不是,钱还是简行之出的。”   宋琉绪:“他?”   时祈低头摆放贡品:“当时我和简行之说,如果不给妈妈买墓地,他一直播我就去镜头前面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他没办法继续直播。”   买完墓地之后的很多事情,也是时祈逼着简行之处理完的,除了第一年他来走了个过场,以后每年的扫墓都只有时祈自己来。   她一开始很茫然,贡品要带什么?带多少?要带多少香和纸钱?对什么都是茫然的。   但好在周围的人很好心,他们教时祈要注意什么,时祈也聪明,很快就上手了。   宋琉绪没说话。   他下意识地开始回忆时祈的母亲什么时候去世,她那时候年纪还小,应该只有一小只。   宋琉绪的视线从时祈身上移开,落在墓碑的照片上。   时祈和她妈妈长得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亮的,充满了让人移不开眼的生命力。   宋琉绪的目光莫名地又转回时祈的身上。   完全不受控。   山间微凉的风拂过,宋琉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想去看时祈的眼睛。   此时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呢?眼中噙着怎么样的情绪,是安心还是伤感,或许他……   宋琉绪的眼睫颤了颤。   意识到自己那一瞬间涌出来的情绪是什么,宋琉绪先是下意识蹙眉,又很快不可置信。   ……他在做什么?心疼她?   就在时祈动作麻利地摆好供品,要燃香前,她余光瞥见了他靠近。   宋琉绪俯下身,他放下了一直捧在臂弯里的白百合花束。   时祈侧目看见他的侧脸,平日里那些像是刺猬一样的尖锐感收了起来,神情是平静且肃穆的。   时祈:“……”   系统:“心跳好快哦。”   宋琉绪放下了花,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小步,站在时祈的身后,影子和她半蹲着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扫墓对于时祈来说是件很私人的事情,她以前从未带人过来过。   所以,宋琉绪是妈妈第一个见到的同龄人。   她原本以为宋琉绪只是心血来潮,来了也不会做什么,更不用说带点对逝者的敬畏。   只是时祈没想到他的态度看上去还挺认真。   系统点评道:“正常的时候还是不错的。”   时祈赞成。   她在墓前絮絮叨叨了好久,期间宋琉绪走远了些,给她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时祈把最近的事情全说了,顺便告诉妈妈自己生活的很好。   ……当然,做梦的事没说。   这毕竟还是有些羞耻的,时祈在心里双手合十道歉,希望妈妈能原谅她有自己的小秘密。   午间,两人坐上车回家。   虽然一起扫了墓,但期间对话的次数少得可怜。   不过氛围意外缓和了许多,在车上,时祈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宋琉绪。   宋琉绪撑着脸凉凉道:“想说什么就说。”   时祈:“我能问吗?你爸爸……”   宋琉绪扭过头,浅金色的眼漫不经心地看向她:“死了。”   时祈:“哦哦,抱歉。”   宋琉绪:“不用道歉,我和他没什么感情。”   都是利益动物,棋差一招死在了别人的手下,只能怪自己没做好,没什么好惋惜的。   时祈:“……”   好吧!深入少男心的计划失败了。   不过说到这里……   像是忽然觉得时祈和简行之完全没有关系似的,宋琉绪说:“……你想看简行之成功入赘么?”   时祈当然不想,她眼睛亮了亮:“你有什么办法吗?”   她当初什么都没做,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得有一个跳板往上爬,才能接触到那些天之骄子。   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接触了好几个天之骄子,并产生了一定连系,不让简行之过好日子也行。   宋琉绪看见她亮亮的眼睛。   不是平静也没有悲伤,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样子,那独有的注视让让宋琉绪的喉结上下滚动,感到些许干渴。   少年唇角上扬,露出一抹艳丽的笑。   “你不想让他好过,我也不想让他好过……”   “既然这样,我们合作,怎么样?”   *****   时祈的心情很愉快。   她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墓地,坐在墓地前和妈妈倒完苦水,就能恢复正常。   因为妈妈总是能给她带来好运。   这次也是一样,扫墓完还和宋琉绪浅浅交流了一下。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起码过年期间,现实里的宋琉绪应该不会再臭着一张脸,根本没办法接近。   她哼着歌路过客厅,正准备去厨房拿瓶饮料喝,却听见玄关处传来管家的声音。   “真的不好意思,少爷现在不在,您要不……”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这在管家身上是很少见的。   时祈好奇地探出脑袋:“怎么了?”   但在看清人的下一秒,时祈的动作僵住。   她看见了骆逢与。   浅灰西装肩线流畅锋利,衬出他的宽肩细腰,骆逢与染回了黑发,没有刻意做造型。   柔顺的发垂着,在额前落下小小一片阴影,那双眼隐在阴影中,隐约透露几分冷意。   时祈意识到他手中拎着许多东西,脚边也放了不少,像是专门带来的新年礼物。   骆逢与的视线越过管家,看见玄关后探出半张脸的时祈。   见到她,骆逢与的眼中弥漫出细碎的、满足似的笑意:“……新年快乐,时祈。”   作者有话说:   限时返场[墨镜]   祝大家国庆快乐[元宝] 第66章 妒火中烧的鬼   如果时间能倒退,管家真想给当时在电梯上说话的自己来一巴掌。   叫你乌鸦嘴!他这下真的回来了啊!   常理来说,这种紧急避险最少也要离开半年,更不用说骆逢与的身份还是下一任检察官。   半年足够圈内和媒体暂时忘却骆逢与的事情,他回来后做好公关,完全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时祈这时候想缩回去当什么都没看到也不行了。   系统:“他怎么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时祈也不知道。   换个地方或许还好,但这里是宋琉绪家。   时祈和骆逢与在这里分的手,在这里见面,莫名带上了别样的尴尬。   但两家毕竟还保持着合作关系,管家一直堵着人,让骆逢与站在门外不好。   眼看着骆逢与坚持要拜访,管家纠结了会儿,最后还是为他拿上了拖鞋。   门口的礼物则由管家一个个搬进来。   他扫了一眼,发现礼物里有一些稀有珠宝、契合时祈身材的冬装、以及一些珍贵食材。   显然,全是给时祈的,和“好兄弟”宋琉绪没有一点关系。   管家有些感慨,来者不善啊。   玄关后的时祈对上骆逢与的视线。   察觉到她的局促,骆逢与说:“别担心,我只是觉得应该为你准备礼物。”   时祈:“……我没买东西,给你准备个红包行吗?”   宋琉绪的声音横空插入:“别管他。”   管家口中“不在家”的少年站在客厅通向主卧的长廊入口,手环着胸冷冷道。   “没人教过你拜访人家需要提前打招呼么?”   时祈感受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她猛地咳嗽了两声。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了她身上。   系统嗷嗷叫了两声,时祈硬着头皮说。   “那个……要不去沙发那里说?”   ……   情况和时祈想象中的有些偏差。   沙发明明有很多的空余空间,但不管是宋琉绪还是骆逢与,都紧贴着她坐下。   好消息,今天的使用度就这样刷掉了。   坏消息,两边都夹着她,现在时祈是真的左右为男。   时祈完全不敢乱动,她一动就能碰到两人的大腿。   骆逢与看着时祈:“贸然打扰确实不好,但我走了一个月,家里很久没打扫,都是灰尘……”   又开始了,宋琉绪想。   他们这样的家庭,就算几个月没人住,也有专门的人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确保主人家随时入住。   宋琉绪清楚这只是这家伙试图留在这里的理由,他偏了偏头。   宋琉绪说:“我现在可以喊十个保洁去干,不用客气。”   “过年期间,打扰他们和家人团聚不好。”   骆逢与垂眸,视线凝在时祈身上:“况且我今晚就要走,只是几个小时的落脚点而已。”   他的回国估计让骆氏主家那里乱成一锅粥了,电话不断地打进来,骆逢与按了静音,一个不接。   骆逢与低头捕获时祈的眼眸:“能让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   宋琉绪:“不行。”   骆逢与:“我没有问你。”   宋琉绪:“这是我家。”   骆逢与:“她是你未来的继姐,也是这里的主人。”   空气冷了好几度,时祈脑袋越来越低,她觉得这两人有种马上要打起来的感觉。   她的腿越并越拢,好在此时管家出来解救了她。   “少爷,时祈小姐,晚餐做好了。”   ……   两个帅哥陪她吃饭固然很好。   但如果他们两个都心情糟糕的话,就有点不好了。   时祈原以为餐桌上的氛围会好一些,但事实证明只会更加压抑。   她觉得从骆逢与站在门口开始,今天就注定不会平静。   内心的小人流泪,时祈默默吃自己的饭,抬头看见骆逢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时祈:“……”   骆逢与在饭桌上话不多,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时祈看得有些心惊。   时祈问系统:“他不会把自己喝酒精中毒吧?”   系统:“已经喝了一瓶半了…真是苦酒入喉心作痛啊……”   宋琉绪阴沉沉道:“别死在我家。”   骆逢与放下杯子,他撑住脸,看向对面的时祈。   时祈起身想离席,但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了,她低下头,对上骆逢与的视线。   “我不喝了……你能和我在花园里走走吗?就一会儿。”   冬日的夜晚来得很早。   明明才是六点多,但天幕已经完全黑了下来,45层的风景极佳,就是晚风让人觉得有些冷意。   时祈慢了一步跟在骆逢与身后,她打量着他的神色。   不知他是否还清醒。   她承认自己心软,骆逢与最开始走的那几天,时祈还常常梦到他,会答应跟着一起出来走走,也是担心他真的把自己喝出事。   骆逢与在花园中央停下了。   他站的位置刚好是风吹过来的方向,骆逢与站定后,转身看向时祈。   被酒精控制的大脑有些迟钝,他俯下身,像是害怕皮肤接触会让这一切消失似的,骆逢与隔着一小段距离,轻轻触碰她的眉眼。   这个动作笨笨的,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还好吗?”   时祈怕自己心软:“你喝醉了,吹会儿凉风,先去喝点醒酒汤吧。”   骆逢与说:“我没喝醉。”   他的尾音是下降的,眼尾微垂,小狗眼睛湿漉漉,眼里只倒映出时祈的样子。   骆逢与说:“……我好想你。”   骆逢与继续说:“我能抱你一下吗?我有点想哭。”   但他不想让时祈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因为骆逢与不确定那好不好看。   当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时祈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身体已经先点了头。   于是他弯下腰,抱住了她。   很快,时祈感觉到有什么濡湿了自己的领口。   他无声地哭了,高挑的青年抱着她,抽泣时肩膀和背部都有小幅度的颤,他近来接受了很多打击,从未有过的感情问题让骆逢与不知所措、做出了很多错误的选择。   如果说之前的骆逢与是即将爆发的火山,那现在就是被火山灰淹没的城镇,呈现出一种死寂感。   时祈闭了闭眼睛。   时祈的手悬在半空,最后妥协般落下,拍了拍骆逢与的后背。   太犯规,怎么偏偏是他作为第一个。   ……   宋琉绪的假期被骆逢与毁了。   他静静站在暗处,壁灯的光线只能照射到身前的一小块范围,他能看见落地玻璃上自己的倒映,和站在露天阳台上拥抱的人重叠在一起。   是嫉妒吗?   宋琉绪不知道。   理智告诉宋琉绪不要再看,没有任何必要,他的视线不能将两人拉开。   露天阳台上相拥的人影是那么亲密且幸福,仿佛只有他是那个被遗弃、难以融入的人。   凭什么?   失败的人就该有多远滚多远,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到这里?   ……   骆逢与斜靠着墙站,他的视线焦点不知落在什么位置,脸上仍有泪痕,目光有些空。   时祈走了,直升机将在十分钟后降落在这里,带着他再度离开。   其实骆逢与的酒量很好。   他足够清醒,做出的行为都经过思考,但他的眼泪从不作假。   ……不,应该说他本就鲜少落泪。   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骆逢与没抬头。   宋琉绪幽幽道:“……你应该庆幸自己还不是骆氏的弃子。”   否则,今晚他会让这个毁坏自己心情的人消失在世界上。   骆逢与没在意他话中的威胁,青年自顾自地说着:“她最近在岑观昼的片场。”   宋琉绪:“废话,我当然知道。”   骆逢与抬起头:“如果你知道,我就不会千里迢迢回来。”   在死寂般的安静中,骆逢与递给宋琉绪一张照片。   宋琉绪接过,刚有些不耐地低头看照片,他的目光立刻凝住了。   这是一张隔着很远拍摄的照片,只见岑观昼蹲在车边,他的大衣末端垂到了地上,一向有洁癖的男人没管。   他的目光追随着车后座的人,神色专注,仿佛在注视什么珍宝。   宋琉绪认出这是自家的车。   ……骆逢与手下的侦探摄影技术很好。   配上冬日的氛围,这张照片竟然像是某种浪漫爱情电影里的截图。   宋琉绪:“……”   他扯了扯唇角:“你想和我表达什么?我们都知道岑观昼会演戏,露出这副表情代表不了什么。”   骆逢与说:“别忘记永昼集团是做什么的,等她看过那么多年轻漂亮的人……”   宋琉绪冷笑:“是么?我怎么不知道他的手下有谁倾国倾城?”   他对情敌还真是不够敏锐。   不过,没拥有过的人就是这样吧。   骆逢与淡淡道:“你见过岑观昼这样对待某个人么?”   岑观昼冷血、傲慢、习惯在上位、控制欲极强,他不会让超出自己掌控的东西存在太久,更不会以下位者的姿态对某人说话。   宋琉绪的声线愈发阴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为你摆平潜在的情敌,骆逢与。”   他说对了。   但那又怎么样,骆逢与知道他们是相似的人,所以宋琉绪会按照自己的预想去做的。   后面的话,骆逢与没再说。   手机不断地震动着,骆氏家主发来了好几条消息,告诫骆逢与不要乱来,有媒体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动向。   他清楚自己当时离开的理由。   如何残忍地对待政敌、怎么处理家中烦人的私生子,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最关键的是,骆氏和宋氏财阀的利益紧密相连。   所有人都害怕他忽然发疯,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打破两家之间的联系,包括时祈。   骆逢与原本不后悔,但现在觉得自己当时不该失去理智,大庭广众下和宋琉绪打起来。   他不想时祈知道自己是个疯子。   月光冷冷地照在露台花园上,骆逢与无心关注露台上的那些精致花草,只静静的听着脚步声走远。   ……如果不是宋琉绪的傲慢、认为再没有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人。   他或许也不会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骆逢与倦怠地收回目光,他点开加密相册,输入密码。   相册里满满的都是时祈的照片,他一张、一张的翻看着,似乎通过这种方式,能让躁动不安的内心获得些许安宁。   ……不能逼得太紧。   滑动的图片最后停在某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半蹲在敞开车门边的岑观昼和正垂眸看着他的时祈,与刚才的角度不同,这张图更清晰地拍出时祈的样子。   骆逢与无声地笑了。   宋琉绪很快会品尝到一样的滋味,在妒火中变成和他一样的鬼,迫切地祈求她能够施舍哪怕一丁点的爱。   在此之前,他得披好身上的人皮。   作者有话说:   他跟你好吗[摆手]一切的爱怎么都送给他[摆手] 第67章 暗处的目光   时祈晚上又梦到了骆逢与,他在梦里一直哭,看上去像是只被主人遗弃的狗。   在醒来刷了一早上的易碎感帅哥后,时祈没能成功脱敏。   反倒是收藏夹里面多了四五十个视频,全是样貌各异的帅哥流眼泪,越看越上头。   她平躺在床上,手机放在胸前。   时祈双手合十,虔诚忏悔:“我有罪。”   系统安慰她:“帅哥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你喜欢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即使时祈为骆逢与的眼泪动心,但这并不会影响到她继续接触其余人。   这几天都是走亲戚的日子,时祈没有能拜访的对象,她坐在床边点开朋友圈。   时祈正准备看看朋友们在做什么,第一眼就看见了蒋曦发的照片。   大小姐这个寒假没去度假,留在了首都。   时祈看见她朋友圈的新年九宫格里,有六张是和家人一起的合照,光是从照片里就能看出父母对她的宠爱。   时祈看了一会儿,有点羡慕地点了赞。   她刚点完赞,蒋曦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10:27   【蒋曦】:你这几天在首都吗?   【时祈】:我都在的。   【蒋曦】:既然这样,我们去泡温泉怎么样?   【蒋曦】:我知道有好多180+薄肌帅哥的……当然,主要是泡温泉放松一下身心。   时祈拿着手机,有点心动了。   系统问:“不过,你不和宋琉绪待在一起吗?”   时祈觉得没那么着急。   宋琉绪的使用度已经到达5%,看似只有一点点数值,实际上已经是史诗级的进步。   再加上他们还有同一个敌人,接下来想接触应该不会太困难。   唯一尴尬的是,素了近乎半个月的时间,时祈有点不习惯。   系统:“那你可以先别接触天之骄子,今晚就能梦水管工和房主了。”   时祈当没听见,她最后还是决定出去放松一下身心。   10:31   【时祈】:好!地址在哪里?   【蒋曦】:[定位:TING私汤]   时祈火速换好衣服,准备出发。   当从卧室离开走到客厅处时,时祈闻到一股很浓重的黄油味道。   她往厨房探头看了眼,发现管家正站在那里,看着厨房一脸担心。   实际上……   从今早六点开始,少爷就一直待在厨房里,连日常的锻炼都没做。   很少有人知道,宋琉绪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做烘焙。   原本一直带在身上的玻璃摆件丢了不说,还碰上骆氏的一群废物,这样都能让骆逢与跑回来找他的不痛快。   ……好烦。   宋琉绪又想到那张现在还放在书桌上的照片,那上面岑观昼的表情恶心到让人想吐。   岑观昼恶不恶心,多大的人了装什么深情款款。   宋琉绪这么想着,他手上的力道大到耳上挂着的耳坠一直随着动作晃动。   宋琉绪讨厌被人推着走。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按照骆逢与想的那样,赶着上前向时祈表忠心。   这么想着,宋琉绪面无表情地往蛋黄糊里面加致死量的黄油。   他制作甜品的流程都是对的,但每当这种时候就会不管配比,想放什么就放什么。   时祈走到开放式西厨边,管家立刻用救世主的眼神看向她。   时祈:“怎么了?”   管家:“时小姐,这是少爷做的蛋糕,要尝尝看吗?”   桌上已经有一份做好的歌剧院蛋糕。   管家的声音让原本站在台面后的少年扭过头,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看向时祈,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宋琉绪系了围裙,两侧的绳子在腰的位置收束,衬得少年的腰线纤细。   时祈莫名感觉到一阵压力。   她低头看向台面上的蛋糕,长方形的法甜外表无可挑剔,巧克力淋面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时祈:“……那我试试?”   管家笑着递上了勺子。   时祈挖了一口,陷入沉默:“……”   时祈顶着宋琉绪的目光硬生生咽下了口中的歌剧院蛋糕,开始庆幸自己只是礼貌性地挖了一小口。   管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时祈:“时小姐,口感怎么样?”   ……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出现了。   时祈睁眼说瞎话:“还不错。”   管家像是松了口气。   宋琉绪的目光似乎也缓和了一些。   眼看着还有让她再吃几口的意思,时祈说:“那个……我和朋友约了一起去泡温泉,现在要出门了。”   宋琉绪幽幽盯着她。   时祈硬着头皮说:“明天晚上就回来。”   宋琉绪冷嗤一声:“谁在意你回不回来?”   时祈慢吞吞“噢”了一声,正准备转身要走,听见宋琉绪的声音。   他的声音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带着凛冬般的寒意:“……男的女的?”   管家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喘一声。   时祈说:“同班同学,女生。”   时祈没让蒋曦的司机来接,她原本打算自己打车过去,但管家还是叫了司机。   听着电梯关上的声音,管家默默咽了口口水。   他默默走回开放式西厨边,和靠在台边看着手机的宋琉绪汇报。   “时祈小姐去的是名叫TING的私汤,我调查了一下,是圈内人开的,很安全。”   宋琉绪垂眸。   手机上是时祈要去的私汤的信息。   这家打出的旗号是:男性工作人员都有六块腹肌以上的优秀身材,起码7分的颜值,绝对会让顾客有良好体验。   六块腹肌、超高颜值?   哈,宋琉绪在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管家看着他接下围裙扔在台面上,抬腿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少爷,您去那里?”   宋琉绪:“私汤。”   ……   蒋曦比时祈来得更早一些,她换了身浴袍,正和一名长相清俊、身高起码一米八的工作人员聊得开心。   时祈眨眨眼,站定在两米之外的看着蒋曦。   见到时祈,蒋曦飞快结束对话。   她起身,朝着时祈的方向走来:“看什么呢?没见过调情呀。”   时祈很诚恳地摇摇头。   蒋曦笑道:“这家的工作人员都不错,就算骆少沈系洲长得不赖,但偶尔也是要看看别的帅哥换换审美嘛。”   说得好像这两人是她养的小白脸一样。   不过蒋曦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有诸多风格的帅哥,时祈看的眼花缭乱。   蒋曦道:“但只能聊天或者摸摸肌肉哦,没有别的隐藏服务的。”   要是有的话,蒋曦怀疑骆逢与能千里迢迢过来把自己杀了。   时祈点点头。   她换好了浴袍,正准备跟着蒋曦去汤池泡温泉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时祈?”   男汤和女汤各占一半,环绕着中心的建筑物,分设有十几个。   时祈扭头看去,看见和朋友站在一起的楼砚。   他穿了身深色的浴袍,领口叉得很开,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一头红发极其耀眼,让人第一时间就能在人群中锁定他。   时祈:“学长?”   时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楼砚,还是不好好穿上衣的版本,她努力把视线从眼前的腹肌上移开。   楼砚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男生先进了温泉。   楼砚则是快步走到时祈面前,见她的视线往自己身上扫……有点害羞似的,楼砚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耳朵有点红。   “你也来这里泡温泉吗?”   年前年后都有拍摄任务,楼砚今年没出去度假,他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那么好,正好在这里遇见时祈。   这不是没话找话嘛?   时祈身边的蒋曦挑眉。   楼砚看了眼蒋曦,意识到这不是个适合聊天的时机,他弯了弯眼眸:“晚上有机会的话,一起吃饭吧?”   时祈说好。   这间女汤被蒋曦包下了,只有她们两个人。   只不过在泡温泉前,有人给蒋曦打电话,她朝着时祈打了个手势,临时离开去接工作上的来电。   时祈没泡过温泉。   她一直在池子旁边玩手机,不知不觉就快要半个多小时。   蒋曦还没回来,时祈想着时间够久了,准备冲个澡出去。结果刚从池子里站起来,时祈的眼前猛地一黑。   心脏跳动的速度极快,她有些呼吸不上来,下意识伸手扶住一边的墙壁,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时祈:“……卧槽。”   系统急得团团转:“我去,手机在那里?快叫人过来救命!”   时祈立刻打了蒋曦的电话。   蒋曦:“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我马上过来。”   时祈扶着墙挪到门口,她觉得脚下虚浮,眼前的景象一圈一圈的打转,好不容易挪到门边,时祈按开门,再往门外的椅子上挪动。   一抹鲜亮的红色出现在不远处。   时祈晕得不行,她先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只是出来透口气,缓和一下心情的楼砚立刻就看见了坐在女汤门口的时祈。   她披着浴袍,黑发湿淋淋地垂在肩上,整个人看上去懵懵的。   他吓了一跳,快步跑到时祈身边,在她旁边蹲下来。   “你怎么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祈头靠着墙:“晕。”   楼砚赶紧用手背贴了一下时祈的额头,看见她有些泛红的脸,意识到什么。   “你是不是泡了很久?”   时祈幽幽说:“半个多小时……”   正常温泉泡个20分钟就足够了,泡太久会导致心脏压力,站起来后很容易眼前一黑、呼吸困难。   楼砚有些担忧,他说:“抱歉,冒昧了。”   他弯下腰,以抱小孩的姿态将时祈抱起,轻声问:“没事的,多休息一下就好了。你的房间是几号?我先送你回去。”   他经常锻炼,把时祈抱起来的手很稳。   时祈晕得不行,她下意识将下巴搭在楼砚的肩膀上,报出了自己的房号。   眩晕感稍微好了一些,但楼砚没走出几步,时祈却觉得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循着视线看去。   奇怪的是,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晚点多写点,我有点点卡文,下章会有点恶俗[可怜] 第68章 水鬼   楼砚非常紧张。   他能感觉到时祈的呼吸洒落在自己的颈侧,泛起一点轻微的痒意。   即使作为导演少不了和演员对话接触,但和异性有如此亲密的举动,对楼砚来说还是第一次。   楼砚脚步迈的不大,他的思绪有些走神。   青年一手托着时祈的后背,另一手则是虚虚握成拳头环着她的腿根,避免直白地接触到她的皮肤。   ……她小小软软的,抱在怀里的时候几乎没有重量。   因为眩晕感,时祈的大部分重心都靠在自己身上,抱在一起的时候,距离贴得比起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接近。   楼砚有点不舍得把她放下,他脚步放慢了一些,声音很轻地询问时祈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祈小声说:“学长,我还是觉得有点晕,抱歉麻烦你了。”   其实已经好了很多。   时祈现在的心跳依旧很快,完全是因为紧张。   汤池距离房间有些距离,其实走到一半的时候,时祈已经能思考了。   毕竟她只是多泡了十几分钟,刚才只是身体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她原本想告诉楼砚让她自己走,但很快意识到现在的动作不对。   由于不是公主抱那种姿势,时祈此时腿夹着楼砚的腰,浴袍的设计让她甚至能感受到青年走动时紧实的腰侧肌肉。   伴随着行走的颠簸……这个竖着抱小孩的姿势非常奇怪!   只是,如果挑明说要楼砚放她下来,届时两人站在走廊上,一定会更尴尬。   所以时祈只能先装晕,继续把下巴搭在他肩上。   系统心态很好:“靠着吧,反正楼砚看起来体力不错。你下来说不定会站不稳呢。”   时祈的房间在休息室2楼,她把浴袍里的房卡递给楼砚,青年一手稳稳托着她,另一手去开门。   室内有一股浅淡的熏香味道。   楼砚把时祈送到床上,在做将时祈放下、自己直起身的这个动作时,两人不经意间对上了视线。   他撞进时祈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   楼砚看见自己因为心动而无法控制的神色,像笨蛋。   他的脸色瞬间爆红,按在床边的手滑了一下,险些撞到时祈的额头,仓促稳定重心之后站起身。   “……我去给你倒杯水。”   系统看着楼砚的背影:“好可惜,如果他是攻略对象的话,一定马上就能把使用度刷完的。”   时祈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人家才刚刚帮我,不要说那么功利的话好吗。”   太尴尬了,明明是过来泡温泉的。   系统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谁都有第一次,以后咱们注意就好了。”   时祈躺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   楼砚盛了杯水过来放在床头,他伸手用手背贴了贴时祈的额头和脸。   他垂眸,那双天生含笑的眼里只剩下明晃晃的担忧:“……心跳还会很快吗?”   时祈说自己已经好了很多,她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浅灰色的眼睛。   “学长,谢谢你。”   ……她是好了,可是他的心跳怎么一直在加快?   楼砚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轻声说:“下次绝对不可以泡那么久,等会儿好一点了要记得冲澡……”   “对了,要联系一下你的朋友吗?”   时祈:“……啊!我忘记了。”   她刚才光顾着注意夹腿别往下滑了。   时祈赶紧给蒋曦打电话,告诉她自己现在回了房间。   楼砚半跪在床边柔软的地毯上,看见时祈通讯录中前几位的联系人。   除了江知意和蒋曦以外,还有骆逢与、沈系洲等人名。   ……嗯,看来不是那种没有回旋余地的分手。   他默默压下自己冒出来的想法,看着时祈给蒋曦打了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及时将水杯递出去。   “先喝点水补充一下吧。”   当蒋曦火急火燎地赶到的时候,楼砚正单膝跪在床边,微微仰头看着时祈。   虽说姿势挺帅,但考虑到他们两个的关系,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蒋曦走到另外一边,蹲在床边和时祈道歉:“对不起啊,我应该提前告诉你不能泡太久的……”   “刚才的来电是公司那边的事情,有个项目出了点小问题,要我解决。”   考虑到公司的事情要在安静的地方说,蒋曦就走得远了一点。   只是没想到接二连三有好几个电话打进来,这场通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蒋曦一时间也忘记了时祈那边。   蒋曦忏悔:“对不起,好不容易叫你出来玩一次……我会想尽办法补偿你的。”   时祈摆手说没关系:“……那个,你们两个要不要搬个椅子过来坐?”   好奇怪啊!两人就这样分别在两边蹲着跪着,好像她受了什么重伤一样。   楼砚站起身,他看了眼时间:“不用了,你没事就好。我的朋友们还在等我,我得先离开了。”   他犹豫了下,看了一眼蒋曦:“麻烦你照顾好她……有事一定联系我。”   楼砚走了以后,蒋曦戳了戳时祈的手背。   她问时祈:“你要睡一会儿缓缓,还是出去玩?做什么我都陪你。”   时祈很快恢复了精神,她选了出去玩。   她跟着蒋曦把会馆里的各个项目打卡了一遍,又吃了两顿自助餐,蒋曦主动承包了时祈所有的花销。   时祈也没怪她。   TING私汤专门为了有钱人服务,各项设施都很完善,也有工作人员随时可以陪玩。   为表歉意,蒋曦叫了最帅、情商最高的几个,跟在两人身边服务。   情绪价值给足,时祈深刻体验了一遍富婆的快乐。   只是奇怪的是,她总觉得有道目光如影随形,视线冷凝,让人压力越来越大。   她问蒋曦:“你有感觉到有人正在看我们吗?”   蒋曦环顾四周:“嗯?有吗?”   系统也没感觉到有谁盯着她,时祈皱了皱眉。   不过一切都要小心为上,考虑到时祈总觉得有人注视,蒋曦主动把她送回了房间。   今天玩了一整天,加上泡温泉还晕了一会儿,时祈觉得有些疲惫,所以睡的很快。   或许是今天在汤池里差点晕倒的那一下让她心有余悸,时祈夜里就梦到了相似的景象。   只不过,时间是晚上。   这个汤池比现实里的要大得多,热气不断地上浮,围绕着池子有着许多不规则的石头造景,两侧土地上的竹影交错着落在水面上。   明明池子里是热的,但时祈莫名觉得有些冷意。   她今天没接触天之骄子,这个梦必然会有梦主,只不过视野里没有人在。   时祈拂开水,慢慢往池子边上挪动。   水面上的竹影交错着漾开,看不清楚水面下究竟有什么。   时祈游到了岸边。   她撑着边缘不规则的石块想站起来,但刚探出半个身子,脚踝忽然被什么拽住了。   时祈:“?!”   她措不及防被人猛地拽进了水里。   时祈下意识屏住呼吸,但她没有在水里沉浮太久,很快又被那道力推上水面。   时祈深深吸了两口气,手抓住后方的石头,以免水下的人把她再次拽入水中。   ……不知道梦里会不会被水流淹到窒息。   好在,时祈很快看见水中做乱的人究竟是谁了。   水中慢慢浮起一个身影。   时祈对上宋琉绪那双金色的眼眸。   宋琉绪抬起头,温泉里的水从发根往下淌落,落在宽阔的肩膀上,又滑入水中,把原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扰得更加混乱。   他依旧戴着红色的耳坠,在夜色下显出几分鬼气,唇色有些过于鲜红,竹影落在那张美丽的脸上,像是某种山林中的精怪。   时祈的心重重跳了两下:“……你要干什么?”   像是不懂人类语言似的,他慢吞吞地重复:“我要干什么……?”   ……这简直就是水鬼啊!   水鬼一样的少年用那双金色的眼眸冷冷的看着她,像是在注视什么负心人。   “你不是说,是女生吗?”   时祈往后挪,飞快解释:“就是女生啊,今天那个是我在剧组认识的学长,我们是临时碰到的。”   宋琉绪阴恻恻地看着她。   他慢慢淌着水向时祈的方向走:“临时碰到,所以说了很多话。”   时祈硬着头皮回答:“对啊。”   宋琉绪偏了偏头,他像是意识到与其多费唇舌,不如让嘴在别的地方派上用场,少年弯下腰,重新浸入水中。   时祈被拽住了。   她被往上推,这次成功上了岸边,但宋琉绪分开她,像是水蛇想要钻进岩壁里的巢。   他含含糊糊地说着:“他也能这样舔你么?你们进屋待了很久,有这样爽么?”   ……真是疯了。   今早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显然属于宋琉绪,时祈想他一定是在乱吃醋,上一次做梦好像也是这样。   只不过上次是骆逢与,这次是楼砚。   时祈踩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推远一点,但脚踝被宋琉绪拽住环住颈部,他将时祈往自己的方向一扯,柔软的黑发蹭得她一阵痒意。   而时祈只能用手推着他的脑袋,也不知道是想要把他弄得更远一点,还是让他能够成功归巢。   水鬼的声音含含糊糊,像是在水里说话说不清楚似的:“……你环得那么紧,是觉得很舒服?”   时祈往后仰,后背几乎靠上后方的地面,她的身体一半在水上,一半浸湿在水里。   耳朵里听不见太多声音,头脑只剩下眩晕感,和从温泉里站起来的感觉不太一样,像是被电流击过,让人有些受不了。   宋琉绪动作生涩、却带着报复意味地啃咬她。   十几分钟后,他把时祈完全推上岸边。   像是浸泡在温泉里太久,迫切地需要摄入新鲜氧气,他也跟着一起浮上水面,紧紧环住时祈的腰,侧脸靠在她的小腹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宋琉绪说:“……骗子,我讨厌你。”   嘴很硬。   时祈用手背贴着脸,晕乎乎的想,如果贴在她小腿上的东西不是一样就好了。 第69章 我忏悔   时祈从床上蹦起来。   系统问:“现在还行吗?”   时祈老实道:“我忏悔。”   即使这只是梦里,但经过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也够时祈精神上累得不行。   她跑去浴室冲了把脸,撑着洗漱台的边缘盯着水池缓了好一会儿,才把一直在眼前晃的血红色耳坠从脑海中扔出去。   不论如何,时祈现在能肯定,宋琉绪对自己抱有幻想。   时祈:“……哇塞。”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但宋琉绪的脸确实是时祈最喜欢的一款。   不养胃的时候,有谁能拒绝和顶着一张心选脸的年轻帅哥贴贴呢?   反正时祈觉得自己不行。   她洗完脸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和系统分析。   “……有什么既然能让宋琉绪主动接触我,刷满使用度,但又不用和他保持亲密关系的办法吗?”   时祈觉得宋琉绪和骆逢与差不多。   虽然看起来一个阳光一个阴郁,但本质上是一类人。   现在明明她和他还没什么关系,宋琉绪就会跟踪她并暗中窥视,在梦里占有欲大爆发。   要是确定了某种关系,那他肯定是死活都甩不掉的那种类型。   系统想不出回答。   “其实姐弟的关系可以,毕竟家人之间有肢体接触很正常,但……”   但时祈不想让简行之成功入赘。   就这件事上,她前不久还和宋琉绪达成了一致,等宋溪云回来就想办法反对呢。   ……再说哪家姐弟会在梦里这样?   系统思索片刻:“不过我记得前几次做梦,都是宋琉绪嫉妒你和别人走得近……”   说不定看着时祈和其余天之骄子接触,宋琉绪自己就受不了,主动投怀送抱了?   时祈觉得系统说的有点道理。   不过……宋琉绪这种食物链顶端的天之骄子,真会按照预想中那样做吗?   万一又觉得她和简行之一样,都是为了进入豪门的手段,让她滚远点那该怎么办。   系统:“安啦,实在担心,可以把他放在最后嘛。”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系统说,有些事情讲究一个水到渠成,其余几个天之骄子完成的很好,宋琉绪也肯定没问题。   时祈:“……”其实中途非常坎坷呢。   聊完,时祈躺在床上放空了会儿。   十几分钟后,蒋曦约她去按摩和皮肤护理。   TING私汤有专业的按摩师,她为时祈捏了会儿腰部,告诉时祈不宜太劳累。   按摩师刚走,蒋曦就有点郁闷地向时祈埋怨道:“今天竟然没有男工作人员服务……这可是这家私汤的卖点啊,回去我一定要投诉。”   时祈扭扭脖子按按腰:“也没事儿啦,反正都是正规按摩,肌肉看多了也累了。”   正好她处于养胃阶段,这时候看见帅哥内心也起不了波澜。   蒋曦许久没说话,时祈一抬头,就对上朋友揶揄的目光。   “怎么会腰不好?你该不会在剧组里发展出了什么新恋情吧?”   时祈着实冤枉:“没有,我还单身着呢。”   要不是昨晚梦到宋琉绪,她最近连梦里都是素的。   蒋曦转过来趴在床上,掌心托着脸:“不过那个学长身材还挺不错的,看着比骆逢与正常多了,是能睡一下的样子……”   时祈赶紧让她别乱想,没敢说自己接触的更多的是冷血无情的岑观昼。   蒋曦嘿嘿笑了两声,询问时祈剧组那边的拍摄进度,又问时祈年后能不能去探班。   由于时祈只是江知意的助理,探班这种事还是要问剧组的其余人。   时祈正好在翻楼砚的联系方式:“应该是可以的,我问问,到时候给你发定位。”   昨天楼砚帮了自己一把,时祈还没好好谢谢他。   时祈想着干脆就现在请他吃顿饭,蒋曦在场的话,也避免了一对一的尴尬。   想到这里,她给楼砚发去消息。   ……餐厅二层,贵宾休息室的单向落地窗后。   宋琉绪昨晚没走,也没有在时祈面前露脸。   他没睡好,醒来后一阵一阵地发疼,满脑子都是她按着他脑袋往水里压,浅灰色的眼眸注视着他的样子。   醒来手法有些生涩地解决了问题后,宋琉绪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TING私汤的经理站在一边擦汗:“宋少,我们按您说的让男服务员今天休假,您看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宋琉绪没回答。   二楼的视野很好,能看见下方的餐厅。   楼砚的发色很显眼,他周围围着几个年纪相仿的青年。   几人大概正在调侃他,宋琉绪能看见那家伙露出无奈又带着一丝羞赧的笑。   长相一般。   宋琉绪的视线挑剔地从上到下打量楼砚。   这家伙是圣希学院的三年级生,虽够不上圣希的VE俱乐部,但家境不错、是首都上圈层的人。   楼砚在同级生中风评不错,人际关系很广,又有拍电影的天赋,艺术部的大多数人都乐意和他做朋友。   和骆逢与表面上展现出来的样子差不多,差不多的性格,一样喜欢染骚包的发色。   所以,宋琉绪凉凉地想。   楼砚是骆逢与的替身?   值得一提的是,楼砚和岑观昼的关系很好,前段时间一直在剧组。   ……时祈正好就在那个剧组。   哈,剧组。   宋琉绪现在知道,为什么骆逢与要火急火燎地回来让他做好看门工作了。   他面无表情地思考着,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餐厅。   楼砚身边的几人推着他走到时祈面前,两人交谈了什么,时祈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   宋琉绪:“……”   经理只觉得气温越来越低,他反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思索着是否应该给老板打电话,让她自己来面对这尊大佛。   下一刻,宋琉绪带着冷若冰霜的表情转过身。   他脚步迈得很重,似乎在宣泄着自己的怒气,休息室的门在经理眼前猛地摔上了。   ……   时祈发现宋琉绪的态度变了。   初二扫墓回来后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再次滑入冰窖,这次他甚至都不在餐桌边刻意等待时祈出来吃早饭。   不会吧,真的讨厌她了?   时祈:“说好的男人的话不能信呢?”   系统:“那是好话不能信,醋浓度都高到酸死人了,还是注意一下吧。”   少爷的内心就是如此脆弱。   她看着宋琉绪优雅地结束了晚餐,看都没看她一眼起身离席,耳侧的耳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时祈坐在桌边沉思。   要是条件允许,她真想问宋琉绪是以什么身份在和自己闹脾气。   刚想完,时祈又觉得这句话很像是年长者对年下说的。   ……几乎能想象到宋琉绪生气的样子。   时祈晃晃脑袋,正准备离开桌边,在花园里走走再回卧室休息,面前忽然放下一盘切好的水果。   今天的饭后水果是朗姆酒渍菠萝。   管家问:“时小姐,这是厨师新尝试的做法,您要试试看吗?”   时祈没拒绝他的好意,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到嘴里。   朗姆酒的味道和菠萝的酸甜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了一起,口味有点奇妙,她多吃了好几个。   结果晚上回房间,时祈就晕了。   系统:“你是不是酒量不好啊?那个酒渍菠萝的酒精含量可能会有点高。”   朗姆酒的酒精含量在35~50度,按照时祈尝到的风味,估计加的量不少。   时祈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我不知道。”   她很少碰酒,自然不知道自己大概喝多少就会倒下。   之后找合适的时间,时祈想,得测量一下自己的酒量。   系统赶紧说:“你今天就别看书了,早点睡觉吧。”   好在今天确实也没什么事情要做。   时祈飞快冲了个澡,换好睡裙往床上一倒。   ——夜色入户。   时祈困得掀不起眼帘,她迷迷糊糊间听见很轻的、房门打开的“吱呀”声。   过了一阵,被子好像被掀开又盖上,滚烫的躯体钻进了被窝。   她感觉到腰上环了一只手,有点重,时祈推了推,没推动。   她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不过在意识到来者是宋琉绪的那一刻,时祈懒得动了。   早晨冷着脸的少爷此时此刻嗅着她颈间的气息,他特意摘下了耳坠,以免宝石碰撞链条发出声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莫名其妙地走到了这间房间,莫名其妙地推门进来,莫名其妙地掀开被子上床……   然后像是痴汉一样嗅她。   他轻轻地摸索着时祈的脸侧,指腹落在了唇上。   时祈没有任何反应。   宋琉绪注视这张脸,她的眼眸紧闭着,伴随着呼吸起伏,唇色呈现出一种健康漂亮的色泽。   鬼使神差,宋琉绪低下头。   他实在没有经验,一开始试探地探出舌尖触碰她的唇。时祈逐渐品尝到一点点类似薄荷的味道,鼻尖萦绕着宋琉绪身上的冷香味,让大脑稍稍清晰了些。   接触过了一分钟。   时祈的脑中响起了系统播报的机械音:“注意,宋琉绪的使用度已到达7%。”   她清醒了许多,但依旧合着眼没睁开。   宋琉绪没有进一步,只是一直在重复最开始的动作,乐此不疲似的。   时祈感觉自己的嘴唇要被舔破皮了,干脆咬了他的下唇一下,听见宋琉绪“嘶”了一声。   时祈在心里游神,和系统聊着:“……他也喝酒了?”   系统说:“好像是清醒的。”   时祈慢慢吞吞“喔”了一声。   系统说:“你不告诉他,自己现在是清醒的吗?”   时祈喘了口气:“就这样好像也行……”   反正刷了使用度,再加上她想知道今晚宋琉绪来究竟想做什么。   要是宋琉绪真要做到最后一步,那她就装作慢慢醒过来。   ……宋琉绪说不定还会被吓到呢。   时祈没继续动,她感觉到宋琉绪犹豫了一下,阴影再次罩了上来。   慢慢的,他开始掌握了节奏。   宋琉绪说话时总夹枪带棒,但唇却是柔软湿润的,在细致地撬开时祈的牙关后,他的呼吸逐渐急促,动作也鲁莽了些。   时祈下意识发出一声不太高兴的闷哼。   像是被猛地扯了颈绳,宋琉绪的身体微微一僵。   浅色的眼眸很好地适应了黑夜,宋琉绪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细细打量时祈的表情。   她醒了?   ……不,没有。   刚才的声音应该只是他吻的太久,时祈呼吸不过来,以为被梦魇缠住了。   宋琉绪的心跳快到心脏像要从胸口处跳出来,但心中有个声音在催促他继续。   时祈在梦里这样游刃有余,把他当做工具摆弄,宋琉绪总要在哪里讨回来。   他就是这样睚眦必报的人。   宋琉绪的喉结上下滚动,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他屈肘一手撑着床,像是某种进入狩猎状态的野兽,期待着将猎物吞入腹中。   时祈感觉到他的动作,但尚未分心去想别的,宋琉绪逐渐娴熟的吻技又把她勾了回来。   少年的舌尖慢慢地触碰她的,细致又亲密地和睡梦中的时祈交换呼吸,像是要把她整个吞到肚子里去,慢慢地消化掉、融为紧密的一体。   很亲密,似乎没有任何不满。   或许是前夜梦中的经验有了作用,宋琉绪找到了能够让自己安定的状态。   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仿佛崖边的海鸟回巢,清晰的听见黑暗中海浪拍打沙滩的声响,带着与冬日截然不同的暖意。   宋琉绪想,等到今年圣希学院的暑假,他要拉着她去海边度假。   时祈像是躺在沙滩上,柔软的沙滩托举着她,意外地产生了一种温吞的舒适感。   在缓慢而又小心翼翼地亲吻下,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   时祈竟然有种自己今晚就这样睡着也没事的感觉,她迷迷糊糊,主动权逐渐完全转交给了宋琉绪。   或许是临近夜晚,任何人——即使是快睡着的时祈也知道要躲避,以免被卷进海中窒息。   可下一秒,宋琉绪忽然收回了手。   他一收手,时祈瞬间产生了强烈的落空感,可她又不能让宋琉绪发现自己正在装睡,一时间不上不下。   时祈期待着他快点结束,可好几秒过后,宋琉绪都没有动静。   时祈实在没忍住,她硬撑着着快合上的眼,就着室内微弱的光线,看见宋琉绪敛眸注视着掌心,那张容貌昳丽的脸上微微失神。   ……这种时候有什么好发呆的!这个没经验的家伙!   时祈正在心里暗暗咬牙,却听见宋琉绪很轻的气音,尾音微妙地上扬。   “啊。”   时祈:“?”   宋琉绪低下头,慢慢吻了吻自己的指节。 第70章 你一直醒着?   或许是平日里愿意做好人的回报。   时祈这段时间经常能碰上这种,瞌睡时有人递枕头的状况。   就比如她正想着要怎么不给名分,还能接触宋琉绪……   他就连着来了三个晚上。   好消息是,宋琉绪的使用度已经到达10%。   坏消息是,时祈快撑不住了。   这简直比在梦里梦到宋琉绪还要煎熬。   这几天时祈晚上要装睡,忍住一切可能会暴露自己清醒的动作,以免宋琉绪发现后恼羞成怒。   早上又要当什么都不知道,和这位少爷正常接触。   好吧,其实他根本不和她说话。   宋琉绪依旧表现的骄傲矜贵,像是某种昂贵的品种猫,每次都下巴微抬傲慢地从她身边走过。   不过他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显然养胃的只有时祈一个。   时祈:“……”   系统:“你不行啊。”   时祈觉得宋琉绪可以去岑观昼那里拍电影,拿影帝绝对轻轻松松。   除此之外,时祈发现这几天的饭菜中菠萝含量有点过高。   比如炒饭、咕噜肉、鸡翅、冰沙……之类的。   厨师好像忽然爱上了菠萝,做什么都要搭配这个水果。   虽说味道不错,但吃多了时祈总觉得有点奇怪。   管家笑着说:“这批空运过来的吃完就没有了。”   “时祈小姐要是不喜欢的话,明天我就让厨房换。”   想着春节假期快结束,明天就要回剧组,时祈就没麻烦厨房。   午饭后,时祈按照习惯回房间读会儿书。   距离圣希学院开学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剧组明天就要复工。   在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江知意所在的剧组会进行最后的拍摄。   如果进度正常,在开学前几天他们就能顺利杀青。   时祈想着早点复工也挺好的。   要是宋琉绪再来几个晚上,她觉得自己真有可能不行了。   ……不知道从哪里掌握了新知识,这位一开始接吻都只会舔两下的少爷,技巧越来越娴熟了。   时祈晃晃脑袋,把宋琉绪的脸从脑中甩出去。   继续以前的进度往下高效学习了三小时,时祈才从桌边站起来。   她舒展身体,准备在屋子里走走。   ——房子大的好处偶尔也能体现出来。   压根就不需要去公园散步,时祈在家里走两圈就累得够呛。   系统说:“不过宋琉绪的主卧和你的房间真的隔了很远。”   宋琉绪每晚都过来找她,何尝不是一种长途跋涉?   系统感慨时,时祈正巧路过小会客厅。   这是个开放式的小厅,隔音效果几乎为零,时祈隔着一段距离,就能听见那边几个人的交谈声。   “琉绪啊……你母亲、宋理事长真的打算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进我们家门吗?”   时祈停下脚步。   他们怎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是说目前还处于保密状态吗?   她默默往墙后一藏,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向着会客厅的方向看去。   宋琉绪坐在正中的位置。   他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不知拿着什么东西把弄着,露出手腕上那个黑色的蛇形手环,姿态优雅。   明明是那些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周遭的人却显然以他为中心。   宋琉绪凉凉道:“你们关心的太多了。”   “……可是,这是理事长第一次带着……额,对象去度假吧?”   “听说那个男人还不是干净,带了一个年龄和你差不多的女儿,好像就在圣希学院上学呢……”   “琉绪啊,听叔叔一句劝。虽然你的继承者位置板上钉钉,但谁也不知道那个进来的会不会抢……”   “啪”。   什么东西砸在人身上,又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   宋琉绪的声音阴沉到几乎要滴水,他嗤笑了一声,幽幽道:“来,告诉我。”   “她会抢走什么?”   室内一片寂静。   系统:“好恐怖!”   时祈默默往后退了一些,她觉得这不是自己能涉足的场合。   她没听他们继续交谈,溜回了房间。   时祈关上门,她坐到床边。   系统:“那些人是他的亲戚吧……怎么感觉惹了他会被剁成臊子。”   时祈下意识回答:“没那么大块。”   她的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琉绪冷脸的样子。   有那么一个瞬间,时祈意识到他的危险远远超出自己的可承受范围。   时祈:“……”   她拿着床头那个有瑕疵、但显然被好好保管的玻璃摆件,在手里攥了攥。   ……   今夜依旧。   或许是受到下午那些拜访的人的影响,宋琉绪心情不好。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时祈都没看见宋琉绪的脸,他沉默且冷酷地掌控节奏,并不上来像是前几晚那样亲吻时祈的嘴唇。   时祈有时候需要屏住呼吸,才能避免被宋琉绪发现自己尚且清醒。   他平时就是不是好说话的人,肆无忌惮起来更是不管不顾。   时祈实在有点受不了。   她正试图换个姿势,让自己的大脑能够有一丝放松的机会,但她忘记了那个放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摆件。   枕头的边缘一扫,床头的摆件被撞到,丁零当啷地滚落在地面上。   摆件很小,声音不大,但并不是安静房间里的人能忽略的。   一时间,房间里的呼吸声好像都消失了。   时祈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被褥外的冷空气还是透过缝隙贴在了她的皮肤上,像是某种危险将至的预告。   时祈很快意识到氛围的微妙。   她感觉到宋琉绪攥着自己脚踝的手久久没有动静。   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就着室内昏暗的光线,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的状态。   系统:“……完蛋噜。”   时祈咽了口口水,她攥着枕头的两边试图把自己往上拽一些,忐忑地低头看向宋琉绪。   室内的光线暗淡,只有一点月光从并未拉紧的窗帘缝隙里投射进来。   他曲肘撑在床上,额前的碎发完全被汗水打湿了,少年抬手用手背擦拭侧脸、鼻尖和唇角,唇线抿直。   看不出是羞赧还是耻辱,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眼尾泛起血滴般的红。   宋琉绪阴沉沉道。   “……你一直都醒着?”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年下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墨镜] 第71章 剧组复工   时祈感觉到攥着脚踝的手不断收紧。   房间里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时祈的更急促一点,主要还是因为紧张。   时祈说:“宋琉绪,我有点疼。”   条件反射似的,脚踝上的手立刻松开了。   ……他为什么要听她的?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宋琉绪脸上的表情一僵,连带着那股要把时祈弄死的气势也缓和不少。   时祈聪明的脑子开始转动,试图思考一个合适的对策。   很不幸的是,时祈刚才错过了先发制人的机会。   现在不论说“这是我房间”,还是“我是被你弄醒的”……似乎都没什么气势。   系统默默道:“明明是宋琉绪夜袭,怎么说的好像是你在欺负他一样?”   时祈:“……”可能处男就这样吧。   宋琉绪的自尊心非常强。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对时祈抱有好感,所以每晚进房间用的理由都是“要给她一点惩罚”。   但为了不弄醒她,根本没让时祈觉得痛。   如果没有在黑暗中看错,宋琉绪每次离开回自己的主卧后,大概都得冲个冷水澡,或者想别的办法解决。   ……好像根本算不上什么惩罚吧?   时祈想,就是不知道宋琉绪今晚是解决她呢,还是羞愤之下自己跳了。   不论怎么看,时祈都感觉都会是前者。   时祈的视线向下移,迟疑道:“那个,你要不先……”   还没看到什么,时祈的眼前一黑。   她整个人被掀过来的被子裹住了,宋琉绪的动作很快,本来就不好的视野更是变得一片漆黑。   时祈以为宋琉绪要把自己捂死,尚未开始挣扎,忽然感觉到床铺上一阵兵荒马乱。   柔软的床少了一部分重量,宋琉绪似乎下了床,然后是一阵找拖鞋似的声音。   几秒后,时祈听见房间门被摔上的声音。   时祈从被子里钻出来。   系统:“嗯?他落荒而逃了。”   时祈:“……”   她撑着床坐起来,把睡裙裙摆放下,又打开床头的灯,看见脚踝上一圈红痕。   并不明显,明早大概就能恢复正常。   去浴室洗澡前,时祈又往床边地上看了一眼。   那个滚落的枫糖松饼消失了。   ……   时祈梦里都是宋琉绪把她扔进海里的冷酷样子。   一晚上没睡好,醒来时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为了避免起来和宋琉绪碰面尴尬,时祈早上六点多就爬起床。   她火速收拾好行李,避开管家出了屋子。   时祈打了个车先回自己家,准备给家里通通风,补个觉后再前往片场。   坐上车,时祈才松了口气。   系统叹息:“真是好可惜,使用度只刷到10%……”   时祈脑袋靠着车窗,虚弱道:“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两个月里都这样吧。”   这三天下来都很累了,要是持续整整两个月……随着宋琉绪的动作越来越娴熟,她迟早装不下去。   要是那样,时祈觉得还不如做梦呢。   系统:“也是,而且他总不可能持续两个月都不做到最后一步。”   宋琉绪也没爱喝水到这个地步。   时祈回家正准备补觉,刚在床上躺下,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时祈看见一条来自管家的消息。   08:35   【管家】:?   管家没这么和她这么发过消息。   看见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时祈同样回复了一个问号。   08:37   【管家】:不好意思啊时小姐,刚才是误触了……   【管家】:不过,我想问下您现在去哪里了呀,今天还吃早餐吗?   【时祈】:我回家一趟,之后要去剧组,开学后周六日如果没事,会去住的。   【管家】:噢噢,这样啊。   管家放下手机,看着坐在餐桌边神情冷若冰霜的少爷。   “少爷,时祈小姐去剧组了。”   餐刀尖端在餐盘上划拉了一下,发出很刺耳的一声响。   管家咽了口口水:“她说开学后的周末,还是会过来住的。”   ……谁能想到,宋琉绪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时祈的联系方式呢?   *****   影视城里一片热闹的景象。   除了一些尚未开学来旅游的学生外,还有不少明星的粉丝,导致时祈费了好大劲。   时祈把自己从浅蓝色的围巾里释放出来。   她搓了搓有点冷的手,出示工作证后,踏入剧组所在的拍摄区域。   江知意在化妆室做妆造,人太多,时祈就在外面等着她。   不知为何,明明是复工的日子,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萎靡迹象。   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反倒都心情不错的样子。   ——不过时祈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在门口监督布景的助理姐姐很快看见了她。   助理向旁边的人交代完话,一边朝着时祈的方向走过来,一边在口袋里掏着什么。   时祈礼貌道:“助理姐姐,新年快乐。”   助理姐姐笑得像狐狸:“快乐快乐,来妹妹,这是剧组的复工红包。”   时祈拿到沉甸甸的红包,拆开看了一下,眼睛睁大了。   ……剧组的复工红包竟然有1888元。   助理对着时祈眨眼:“这是老板给大家准备的,你就收下吧。”   时祈在心里默念岑观昼真是个好人。   刚复工,助理忙得打转。   时祈没找到自己能帮忙的地方,她走到休息区域刚坐下,就听见楼砚上扬的声音。   “学妹!”   笑眼青年正和岑观昼从另一个场景走进来,他们似乎在聊关于剧本的事。   见到时祈,楼砚作势就丢下站在身边的岑观昼,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楼砚在时祈边上蹲下,笑眯眯地仰头问道。   “你休息的怎么样,有没有收到复工红包?”   时祈点点头:“我收到了。”   楼砚像是摇着尾巴的小狗:“对了,你朋友准备什么时候过来?我们最快还有八天就能收工,她想要看看现场的话,最好这两天就过来。”   时祈:“说是想后天过来。”   “住处可以安排,那一层空的房间很多。当然,如果你们要一起住也可以的。”   楼砚说话语速快,时祈说一句他能说三句,完全没有比时祈大了几岁的成熟样子。   在楼砚和时祈说话的时候,岑观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岑观昼的衣品很好。   虽说有专门的造型师每天为他搭配衣服,但岑观昼自己的衣品也很好。   今日的黑色皮革大衣冷峻而优雅,搭配同色系军靴,像下一秒就能拉去拍电影的军阀。   时祈的视线下意识从下往上扫。   镜片后的视线沉而静地落在时祈身上,像是落在树梢沉沉的雪。   时祈原本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但就是莫名想到梦中他抱着自己在车上睡觉的样子。   她下意识移开目光。   ……上次梦到岑观昼,已经是年前的事了。   系统说:“你讨厌他的时候能盯着人家看,现在改观一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嘛?”   时祈在心里嘟嘟囔囔:“没办法……我很少接触这种人。”   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都是情绪比较外放的同龄人。   岑观昼总表现的游刃有余,让时祈产生了莫名的棘手感。   在楼砚说话的间隙,岑观昼忽然问:“你们假期见过面?”   楼砚顿了顿,像是没察觉到他语气中流露出的一丝不同:“嗯,在TING私汤。”   岑观昼笑了笑:“约好了一起泡温泉?”   楼砚撑着膝盖起身:“……不是一起。”   时祈如实说:“我和朋友一起去的,只是中途遇到了学长。我泡太久快晕了,还是学长送我回的房间。”   时祈说完话,抬起头往上看。   灯光在正后方的位置,正好将岑观昼和楼砚的影子都打在了时祈身上。   他们在对话结束后,都将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   两人都逆着光站着,看不清此时究竟带着怎样的表情。   仍然坐着的时祈莫名觉得这幅场景有些诡异。   系统感慨:“和宋琉绪还有骆逢与的左右为男是不一样的风味呢。”   时祈觉得自己的冷汗要下来了。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好像化妆间那边快好了,我去找知意。”   时祈向从岑观昼那边的缝隙窜出去,只是还没走出去一步,忽然被拽住。   她下意识低头朝着手腕的位置看去。   只见岑观昼虚虚环扣住她的手腕,青年的掌心带着微凉的冷意,让时祈下意识抖了一下。   楼砚唇角的笑意落下,他看着岑观昼的动作:“观昼,你……”   “走反了,江知意在那边化妆。”   岑观昼的语气温和,他的手却没有放开,指腹似乎很轻地在时祈的腕骨上摩挲了一下。   “今天刚复工,地上器械很多……”   他说的很慢,视线蛇一样缠在她身上,让时祈觉得后颈发烫。   下一秒,岑观昼松开了手。   “……要小心被绊倒。”   作者有话说:   加更估计会晚一点哦,接下来是很长的年上part 第72章 蓝血贵族   江知意今天的妆造有点复杂,她乖乖坐着等化妆师编发。   正在心里念着台词,想尽快进入状态时,江知意透过面前的化妆镜看见时祈。   黑发少女扒着化妆间的门,视线在众多人里寻找江知意的身影,很快锁定了她。   江知意高兴地给时祈眨了好几下眼睛。   时祈走进化妆间时,里面的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时祈默默挪到不会影响江知意的位置,从一边挪了个小凳子坐下。   她坐下后,手肘搭在膝盖上,掌心撑着脸颊,仰头看着江知意漂亮的脸。   她正思考要不要告诉江知意,自己过几天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事情。   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江知意和之前的同学关系不太好,毕业后就几乎没有联系。   上次遇到的几个同学只邀请了她。   那个聚会群里也没有江知意的头像。   思索了许久,时祈觉得这会影响江知意的心情,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   ……和过去的一些人和事断掉,也不一定是坏事啦。   江知意问她:“暑假有出去玩吗?”   时祈:“和蒋曦去泡了一次温泉,其余时间都在家里。”   江知意说:“这样啊,原本想约你的,但我和爸爸妈妈出去了……”   化妆师让江知意先别说话,她要调整脸上的妆容了。   时祈撑着脸,开始听室内其余人聊天。   坐在另一个椅子上的男演员说:“听说岑导这次邀请了裴渡…你说我们能见到他吗?”   “真的假的?那可是顶级老钱啊,要是能远远看一眼我都知足了。”   “旗下有那么多品牌,不知道会不会带点什么高奢过来送人呢……我想要今年最新款的包。”   “哎哟,把人当许愿池呢?1888的复工红包还不够吗,真贪心。”   时祈耳朵竖起来了:“裴渡?”   趁着间隙,江知意无奈道:“他们已经讨论了一早上的裴渡,好像是岑观昼的朋友。”   脑中的系统欢呼:“没错没错,是天之骄子之一!”   化妆师看了她一眼,语气和善地说到:“你不知道吗?不过这位确实很久很久没有出来活动了。”   裴渡出身于老钱世家,大部分时候都在国外活动。   父亲的家族有多个蓝血顶奢品牌,母亲的家族则是掌握全世界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私人度假村。   与大多数只需要躺平、每天都能有几百万进账的家族小辈不同,裴渡是家族钦定的继承者。   裴渡和岑观昼同龄,比时祈大三岁左右。   永昼集团有不少明星为裴渡家族旗下的品牌代言,两人是合作对象,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化妆师说:“他是混血,长得非常非常帅,和岑导完全是两种风格哦。”   时祈问:“什么时候来呀?”   化妆师耸耸肩:“这个就不清楚了,来了也有可能只是单独和岑导说话,我们不一定能见到的。”   但不论如何,时祈又多锁定了一名天之骄子。   脑中的系统很得意地和时祈邀功:“我说了吧~”   “只要你持续接触天之骄子,剩下的人都会慢慢自己出现在你面前的!”   时祈:“停!话别说太满,不是还有两个外国人吗?”   江知意化完了妆。   今天是外景,道具组已经搭建好,演员到场就可以开始拍摄。   时祈搬着凳子坐在一边,隔着一段距离看江知意演戏。   有点无聊,时祈干脆和系统聊天。   “你说,这个裴渡会不会是那种比较好接触的人?”   系统:“听起来不像。”   “你看……又是顶奢品牌又是度假村的,和岑观昼的关系不错,那有可能又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哦。”   时祈叹了口气。   她都已经习惯了这些天之骄子各有不好接触的性格。   还是沈系洲好,时祈有点想念那双含烟笼水、没什么攻击性的眼眸了。   系统说:“不过也没关系,现在你马上就有三个选择了。”   时祈觉得系统的话说的有点奇怪。   这个说法实在有点像选的人侍寝。   她就在一边休息,看着拍摄紧锣密鼓地进行了几个小时。   江知意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时祈起身正要去休息室拿水,但她在路上被一个陌生人拦住了。   拦路的青年长相倒是清秀。   他穿着戏服,身材颀长。   时祈看了他几眼,没在脑海中检索出此人的名字,意识到他似乎是附近剧组的演员。   好像……在年前的火锅局时见过一次?   青年的一双眼眸水润极了,看向时祈时略有些忐忑,时祈听见他说。   “您好,方便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吗?”   青年看时祈神色有些茫然,紧跟着说:“年前在火锅店里的时候想认识您的,但当时人太多了,我没找到和您说话的机会。”   他眼巴巴地问:“可以吗?”   时祈:“……?”   说什么呢?在火锅店里的时候想和江知意说话挺困难,要是想和她说话,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等等,他是不是把她当成能给资源的富婆了?   当时岑观昼和自己走在一起。   按照娱乐圈的敏锐程度,有人觉得自己和岑观昼是同圈层的人,似乎很正常。   系统大叫:“长得不好看!而且目的性极强,不守男德!PASS!”   时祈抬起手环着胸,掀起眼帘看向这个陌生演员。   她冷淡地说:“抱歉,我不方便。”   就算她真的是富婆,也看不上这种马后炮的类型啊。   青年看上去有些失落:“这样啊……”   他也没多做纠缠,眼波流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时祈搓了搓手臂,一阵后背发麻,她加快脚步向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由于剧组在拍摄外景,几乎所有的人员都在外面,休息室内反倒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时祈喃喃道:“明明那时候根本没注意到吧,这群人真擅长变脸。”   之前在永昼集团碰到的那个当红男团也是这样,在岑观昼没有出现的时候对她的态度很差。   但当岑观昼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时候,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   系统说:“因为他代表着权力吧。”   作为永昼集团的老板,岑观昼随便一句话就能给出资源,但也能迅速让当红明星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时祈有些惆怅:“可我要怎么保证他能永远站在我身后呢?”   系统:“……”原来在想这么远的事情啊!   时祈不想被人看人下菜碟。   系统说:“那……你想办法在岑观昼身上借力?”   时祈又觉得这不是长久之策。   其实如果时祈能成为宋溪云的继女,即使不是亲生女儿,这位宋氏财阀的理事长也绝不会吝啬向聪明孩子倾注资源。   时祈将这些想法暂时从脑中驱逐出去,她看了眼时间,弯腰从座位上拿起了水。   她从侧门绕出去。   春节过后的气温虽冷,但今天的阳光还不错。   最近拍摄的场景是古代,时祈踩着宫墙的影子,朝着拍摄地点走去。   ……虽说没有优秀的外貌,但从另外的方面努力,应该也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吧?   但还没有走出太远,时祈的脚步顿住了。   ……一道陌生的身影站在墙边。   他站在墙边,仰头冷着脸和一只玳瑁猫对视,那只小小的猫咪弓着背哈着气,浑身的毛好像都要炸开了。   但男人偏偏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祈走路时候没有注意脚步声,自然而然地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墙上的猫咪趁着男人扭头转移注意力的间隙,飞快地从墙头窜走了。   那名陌生男人看向时祈。   不知为何,他抬步向着时祈的方向走过来。   时祈:“……”   现在换做时祈想要哈气了。   ……另一堵墙。   用一堵墙来形容眼前的男人毫不夸张。   不需要多仔细的打量,时祈就意识到这个陌生人有一张俊朗的脸。   他应该是有日耳曼血统,面部轮廓锋利、眉眼深邃,唇很薄,眼眸是浅而忧郁的蓝,让人一眼沉浸其中。   可是他的身形太高大、神色又看上去不太友善,整个人充斥着一种……厌世感?   这种危险感将他的俊美压了下去,导致人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畏惧而非赞叹。   时祈:“……”   时祈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倒着走路,她没注意脚后有个花坛的小台阶。   时祈踉跄了一下,刚要稳住重心,就被快步走近的人拽了一把。   这下好了。   本来还没什么事,但时祈被对方拽向自己的身体,额头正好撞上这个男人的胸膛。   还没来得及感慨体型差距,她清晰地感觉到鼻子里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好痛!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我的心是怎样波动[墨镜] 第73章 大体格   时祈流鼻血了。   时祈:“你说这算是工伤吗?”   系统:“你连合同都没签,应该不算吧。”   好吧。   年后复工的第一天,时祈荣获战损。   她低着头捂着鼻子,甚至有点怀疑这是上天对自己今天胡思乱想的惩罚。   面前的人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冒出了几句拗口的语言。   时祈现在就掌握了三门语言,听得头疼:“……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对方顿了顿,像是才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他的话音刚落,时祈的脸就被一只手轻轻托住抬起来。   他的手掌很大,时祈感觉自己整个脸都被包裹在了他的掌心,随后柔软的、带着香气的手帕巾贴在了时祈的鼻下,将那一点血渍擦去。   冷脸男弯下腰直视时祈的眼眸,距离如此近,专注的海蓝宝石般的眼眸带着几分非人感。   “你流血了,我带你去医院。”   时祈往后仰头避开他的手:“不用,没那么严重,等会儿自己就好了。”   对方意识到时祈的排斥,他往后退了两步,还算绅士地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抱歉,能先加个联系方式吗?”   “后续有任何问题我都会负责。”   时祈刚想拒绝。   下一秒,她听见脑中的系统音:“和天之骄子的接触已满一分钟。”   时祈的话锋一转:“好的,那你加一下我吧。”   似乎不明白时祈为什么转变那么快,对方很慢地眨了眨眼睛,但还是拿出了手机。   他们交换了彼此的名字。   裴渡的头像是动物剪影,时祈想了想,没像是之前那样把新加的好友设置成仅聊天状态。   朋友圈那些之前拍的照片,看到就看到吧。   反正都看见自己流鼻血的样子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加完好友,时祈用手帕巾压着鼻下位置,拿着水匆匆回到了片场。   刚才那条江知意成功过了,楼砚和岑观昼正在讨论什么,后者的眉微微蹙着,表情有些严肃。   由于岑观昼本人的知名度很大,最近已经有些剧组的路透传出去。   江知意凭借几个小视频片段,已经有了一小批粉丝,现在她出片场的时候还能碰到要拍照的粉丝。   高兴的同时,江知意的压力也成倍增加。   江知意被导演批评了,她耷拉着脑袋。   时祈稳稳托住了好友的情绪,她蹲在江知意旁边,休息时间一直对台词分析人物情绪,帮她进入状态。   美人怅然的时候也很美,时祈帮她捏捏肩膀,安慰道。   “春节假期休息了好几天,一下子没办法进入状态很正常,别担心。”   江知意仰起头往她身上靠:“好。”   等到再次开拍,时祈才悠闲下来。   她坐在原位,决定先看看裴渡的朋友圈里有什么。   可惜的是,朋友圈里没有动态,不过空间背景是小猫小狗扎堆的图片。   时祈:“……把猫吓成那样,竟然是喜欢小动物的人吗?”   系统说:“大概是体格太大了,小猫本能地觉得是威胁吧。”   裴渡肯定有190+,原本的肩宽就能撑起大衣,虽说体型大,但也不是那种肌肉虬扎的类型。   体态很好。   且时祈能肯定的是,他的胸肌非常有分量。   正想着,对方的名字忽然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15:03   【裴渡】:[转账100000]   【裴渡】:今天吓到你了,抱歉。   【裴渡】:如果去医院,请叫上我陪同,谢谢。   时祈:“……?”   时祈数了好几遍,发现裴渡真的转过来十万,惊得嘴巴慢慢睁大。   系统:“卧槽…天降财神爷。”   时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现在她觉得撞到人不算坏事了。   裴渡,完完全全是个大好人……!   *****   复工第二天,蒋曦就来探班。   她以时祈和江知意的名义给全剧组买了咖啡和轻食午餐,时祈本来在剧组是边缘人物,今天很多人来和她表达感谢。   大小姐将墨镜架在额上,大波浪卷发在肩头披散开,叉着腰跟时祈邀功。   “如何?姐妹我来的还算有面儿吧?”   时祈和她肩碰肩:“好姐妹!”   江知意在拍戏的时候,时祈和蒋曦坐在一起看首都的新楼盘。   时祈一直想自己买房。   虽说旧的房子里有太多和妈妈的回忆,但那个住处实在是太老了。   交通不便利、房屋设施老化、经常会有漏水等状况发生。   而且房东爷爷一直有要卖房的意向,只是看时祈年龄还小,准备完几年、等她毕业了再卖。   不过作为首都的房子,即使在外围区域,一平也不会低于五万的。   最好的打算是,时祈把自己现在住的房子买下来,再买一套新的。   在上圣希学院之前,时祈觉得这是个长远目标。   上了圣希学院之后——或许真的是马太效应,时祈有种自己真的能在几年内买房子的感觉。   虽然学的精神恍惚,但今年的奖学金就有近百万。   算上之前存的钱,时祈现在有将近一百五十万的存款。   其中一部分钱交给SERAPH帮忙理财。   SERAPH运用自己的超强算力,投资一些短期内就能回本的项目,也给时祈赚了不少钱。   时祈决定存到三百万就先下一个首付。   蒋曦说:“你可以买这里的,周围绿化特别好,旁边还有个高尔夫俱乐部,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玩。”   时祈看了眼,房价在一平二十万。   时祈默默道:“我的钱只够买一个厕所。”   蒋曦顿了顿:“哎……”   蒋曦问:“等等,恋爱时候骆逢与没给你点什么吗?”   比如520000、1314520之类的转账。   时祈:“没有哇!”   她想到堆在房间一角的首饰和奢侈品。   那些都是可以变现的东西,只不过她不确定骆逢与会不会在上面安什么定位器。   蒋曦:“你没找他要?”   时祈:“直接要吗?我没……”   蒋曦:“哎呀!你和骆逢与谈恋爱的时候,应该多从他手上套一点的。”   这点钱对于骆少来说,不过是指缝里漏下去的一点沙子,不过时祈的道德感挺强,大概不太能主动做出这种事。   还是算了。   时祈想,都已经分手了,现在还是先靠自己吧。   时祈又看了好几个楼盘,新房二手房都有关注,看的价格大概都在五百万左右。   蒋曦说:“诶!这个感觉还可以,离市中心商圈很近,旁边有地铁和公交站……离学校也近,如果不住也很好租出去。”   一梯两户,小的那间房屋面积大概在七十平,户型很漂亮。   时祈有点心动,她把这套房子放入备选项。   蒋曦说:“你先关注一下,我们之后一起去看房。”   ……   NEXUS俱乐部。   俱乐部成员不超过五百名,都是顶级圈层的年轻人,今夜人数众多,视线总朝着某处。   今晚岑观昼、宋琉绪和裴渡都在俱乐部露面,这是非常难得的事。   由于俱乐部要求今夜不允许在聚会时间使用手机,所有人都在寻找能上前攀谈的合适机会。   岑观昼靠在吧台边,西装袖口整齐地折叠起来,露出小半截肤色白皙的手臂,能看见漂亮的青筋脉络。   他面前摆放着一杯香槟,岑观昼没喝。   他的心情有些古怪。   岑观昼为江知意拿到了顶奢品牌的代言。   在电影播出以后,会和裴渡进行联合宣传,致力于将江知意打造成一颗紫微星。   一切都很顺利,岑观昼擅长打造明星,在看到江知意的那刻,他就能想到对方能站到什么高度。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为什么?   岑观昼感到不解。   他应该没有继续恶化时祈对自己的印象才对,年前也为之前的事情道了歉。   ……她的前男友是骆逢与,难道更喜欢楼砚这样的人?   岑观昼正思索着,有人捧着酒杯上前,询问岑观昼是否有时间聊聊。   但岑观昼礼貌地笑了笑:“抱歉,这是私人时间,不聊工作。”   前来搭讪的人将目光移向站直岑观昼身边的男人,他咽了口口水,谨慎道。   “裴先生,难得见您来这里……”   对面的裴渡垂眸,他没说话。   岑观昼屈指敲了敲桌面,他眉眼含笑,但语气已经不太友善:“先生,听不懂吗?这是私人时间。”   那人说了句抱歉,他转身赶紧走了。   这块区域再次陷入安静,岑观昼看向另一侧。   宋琉绪正坐在沙发上,俊美的少年偏着头,耳垂上的红色耳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周围也是一片真空地带,自顾自地散发着冷气。   如果没错,时祈今年应该去宋琉绪家里过春节。   岑观昼慢慢想,时祈这个春节过得好吗?宋琉绪可不是什么好接触的家伙。   而且,宋琉绪现在看着心情不是很好。   裴渡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酒杯底端接触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忽然说:“这几天,我都会去你的剧组。”   岑观昼挑眉:“我以为你不乐意来。”   裴渡言简意赅:“最近有空。”   真是稀罕事。   岑观昼笑了笑:“但你不是很讨厌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出现吗?不过正好,不介意我造势吧?”   裴渡点了点头,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垂着,将那双浅蓝眼眸中的神色完全盖住。   即使经常流露出冷漠的神情,裴渡也依旧被圈内的人冠以蓝宝石的名号。   岑观昼忽然想到了时祈。   这样美丽的宝石,最适合作为点缀。   不过……还是晚点再让他们见面好了。   作者有话说:   [比心]其实已经见面了 第74章 同学聚会   江知意的一条路透爆了。   拍摄者是隔壁剧组某个男演员的站姐,机位极其刁钻。   标题是“有这样的脸娱乐圈有救了”。   视频是江知意撑着伞走在宫墙边,红色的墙衬得她的气质愈发清冷,不经意间抬眸朝着镜头投来一瞥,美的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配上了氛围感bgm,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就连时祈这样一直看江知意脸的人,都忍不住刷了好几遍。   在她的视频爆了以后,不少资本方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江知意递出了橄榄枝。   不过岑观昼安排的经纪人为江知意拒绝了大部分投资,只剩下三四个优质资方,确保她的简历优秀。   于是今晚就有一场饭局。   时祈觉得,江知意签约永昼集团还是利大于弊的。   岑观昼看重她,就注定江知意可以走最快的那条路,不需要面对娱乐圈中黑暗的那一面。   但也有一点点坏处。   江知意本来就受欢迎,现在更是成为了剧组的香饽饽,她周围几乎就没有少人的时候。   现在也是这样,她周围人一多,时祈想和她说话就比较困难。   不过时祈的接受度良好。   时祈最近在自学编程,每天都会带着电脑到片场,电脑同样接入了SERAPH,他会及时给时祈标注错误、给出解决方案。   学习效率大幅度提升,真的很好用。   而且学习生活充实了,也就没什么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自从被伤过心以后,时祈就学会了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效果颇丰!还有很多收获。   时祈低着头学的入神,岑观昼走进片场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坐在剧组休息处的折叠凳上,黑发蓬蓬松松搭在肩头,电脑放在膝盖处,幽幽的光线打在时祈的脸上。   她没化妆,眼下有点倦意,但眼睛很亮。   或许是碰上什么难题,时祈正蹙眉思索着解决方案,几分钟后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她学习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看不见周围的人。   岑观昼停下脚步,他的视线在时祈身上长久停留。   时祈是这个剧组的透明人物。   有江知意在旁边时,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她。   但岑观昼关注得多,能察觉到时祈在江知意身边时,会本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和岑观昼心中的时祈的画像并不相符。   她应该是个直来直往的人,比如她不喜欢被自己打屁股,会直接说出口。   但在江知意身边被别人挤出去时,为了江知意着想,时祈似乎会硬憋下来,默默走开些。   岑观昼淡淡想。   她是她妈妈吗?这么关照江知意。   岑观昼的视线停留的有些久,身后走上前的助理看向时祈的方向。   助理笑着说:“老板,今晚要叫上时祈一起吗?”   岑观昼:“不,暂时不用。”   现在的她去那样的地方,一定会感到尴尬。   那边,收起电脑的时祈抽空看了眼班群。   12:30   【陈】:卧槽你们看热搜了吗?那不是江知意吗,怎么感觉比以前更好看了。   【黄】:算了吧,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人品不好迟早会暴雷的。   【楚】: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长得那么好看,习惯了被捧着,当初目中无人也能理解。   【王】:所以就可以随意透支别人的情绪价值吗?也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林】:都别说了,班长在这个群里呢。   几条信息瞬间撤回。   时祈正好看到聊天记录,她皱了皱眉。   消息已经撤回了,时祈再说话也不好,她当做没看到,把电脑塞进包里。   ……希望今天晚上不会提到江知意。   江知意总算是从各方的寒暄中挣脱出来,她快步走到时祈身边坐下,额头往她肩膀上一靠。   经纪人从片场外匆匆走近两人,对着江知意说:“江知意准备一下,我们要比资方早些到,四点半就出发。”   江知意看向时祈:“那我走了,你……”   时祈小声说:“你去吧,我今晚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江知意:“……啊。”   她的神色空白了一瞬,下意识想要握住时祈的手腕,时祈拍拍她的手背,说没关系。   江知意说:“时祈,我…我的想法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别听他们的。”   岑观昼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的视线落在时祈和江知意交握的手上。   ……啊,是江知意一直在依赖她。   她们以前是什么样的关系?   岑观昼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个能够更加接近时祈的机会。   时祈安慰她:“放心啦,我只相信自己眼里看到的。”   江知意还想说什么,但经纪人拉着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助理问岑观昼:“老板,您……”   岑观昼敛眸:“你代替我去,算加班三倍工资。”   助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的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   主演和导演都不在,剧组早早收工。   除了江知意以外,打过照面的岑观昼和楼砚今晚都要和江知意一起去和各个投资方吃顿饭。   时祈在剧组里没什么认识的人,坐在休息处,准备等到五点多出发。   同学聚会时间在六点。   她又看了眼群组里的成员,不出意料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那个导致她向着流星许愿的罪魁祸首,在毕业那天向江知意告白的死渣男。   时祈反复点开那个头像又关上,这张脸对于现在的时祈来说已经毫无魅力,甚至能算得上寡淡无味。   但是每次想到的时候,时祈总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好像是她年少时候的一个污点,横在心中的一根刺。   时祈抿了抿唇,她看了眼此时正热热闹闹聊天的群组,随后关上手机起身。   走出了剧组范围不久,时祈发现自己的工作证好像掉在地上了。   时祈折返回去拿。   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大家下班的速度总是很快。   习惯了剧组热热闹闹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过来,竟然还觉得有点孤单。   冬天太阳下山的很早,室内一片漆黑,时祈没有开灯,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始寻找。   休息处的椅子还放着没收起来,时祈在椅子旁边看见了自己的工作证。   由于不习惯镜头,工作证上的少女面色有些拘谨。   但时祈觉得也没有很难看。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工作牌,她拍了拍上面的灰放进口袋里,听见敲门的声音。   起身时,时祈看见站在门外的人。   此时本应该参加投资方饭局的岑观昼站在门边,正是他刚才屈指敲了敲门扉,月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很长的影子。   岑观昼说:“我送你。”   作者有话说:   [眼镜]解决完心魔,就开始吃吃吃吃 第75章 坐下   时祈没想到岑观昼会自己开车。   她看到车的时候有点犹豫,正思考着到底是去坐副驾还是后座,岑观昼就已经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时祈默默坐上了车。   聚会的地点距离影视城有四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岑观昼开车很稳,时祈低着头看了会儿手机,觉得氛围有些凝滞。   她将手机收起来,视线转了一圈,落在岑观昼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时祈注意到岑观昼的指节上佩戴了素戒,遮住了原本应该在食指底端的小痣。   时祈问:“现在送我过去的话,今晚的饭局你还来得及去吗?”   岑观昼说:“没关系,我今晚不用到场。”   时祈“噢”了一声。   在她发呆的间隙,岑观昼忽然问:“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时祈:“嗯?”   岑观昼:“你和江知意。”   时祈:“啊,你说这个啊……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江知意长得漂亮,当年一入校就引起了不小轰动,并迅速成为学院里的风云人物。   不止是同年级的学生,就连别的年级的人也会在下课后聚集在教室前后门,专门来看她一眼。   ……说起来好像很夸张,但江知意的人气确实就高到这种程度。   一般情况下,漂亮的人都和漂亮的人玩。   时祈和江知意虽然是同班同学,但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直到某天,时祈路过教室时发现有人在哭,她抱着一堆书站在门外,被迫听了同班同学的八卦。   起因是女生喜欢的人向江知意告白。   正在哭的女生声嘶力竭:“你明明知道我们在暧昧,为什么还不拉开点距离?”   对面孤零零站着的江知意说:“谁和他走得近了?”   “你搞清楚,是你喜欢的家伙和我告白,我对那个自恋的猪头一点兴趣也没有。”   “还有,你要是长得好看点,就不至于在这里哭了。”   时祈:“……”   教室里差点打起来,作为班长的时祈推门进去及时阻止了这场闹剧。   她把哭着的女生和周围几个女孩子劝走,回教室的时候感觉脑子被哭得懵懵的。   时祈回到教室时,江知意还没走。   她斜靠着桌子站,双手环着胸,眼睛有点红,但下巴依旧骄傲地微微抬着。   “……我没错。”   时祈一边低头分发着书,一边说:“确实,本质是那个男生的错,但下次最好不要攻击别人的外貌了。”   江知意没说话。   江知意说,对她来说身边有没有朋友都一样,她才懒得费心去维护这种脆弱的人际关系,不信任她的人也不配成为她的朋友。   只是时祈听见吸鼻子的声音。   她发完书,从江知意身边路过,没看她的脸,只在桌边放下一包纸巾。   后来时祈才知道,江知意总碰上这种事。   由于长得太过美丽,站在她身边时,大多数目光都会落在她身上。   其实矛盾不仅仅来源于无关紧要的感情问题,更多的来自于资源的分配。   比如文艺汇演、主持工作之类的活动,首选就是她。   即使江知意没有那个想法,但周围人沦为陪衬也是事实。   算起来,时祈是她剩下的唯一的朋友了。   时祈收回思绪:“只是一些青春期的小摩擦,现在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车停在了同学聚会的饭店门口。   时祈下了车,弯腰和岑观昼道别:“谢谢你送我过来。”   岑观昼:“我在这附近,结束后可以联系我。”   时祈本来没想麻烦人,但她看着坐在驾驶位的岑观昼的脸,说了声“好”。   车门关上了。   岑观昼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他没离开,开车进了饭店负一层的车库。   *****   时祈进了包厢。   今天的同学聚会总共来了五十几个人,分了四个桌子坐,才过去半年多的时间,大家都没什么太大变化。   刚进门,时祈就被招呼着在某一桌坐下了。   “班长!这边这边!”   周围的人对圣希学院感到好奇。   时祈简单讲述了学校里的活动和奖学金设置,收获了一众羡慕的目光。   “我的妈呀,奖学金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哇不愧是贵族学校,可惜我成绩差了好大一截考不上。”   “没听到通识课成绩掉出前一百就要被劝退吗?等你到班长这个成绩再说吧哈哈。”   时祈原本吃着聊着正愉快,包厢门再一次打开,时祈身边的两人看向进来的人,忽然陷入沉默。   时祈掀起眼帘看去,发现是谢程。   ……她以前的前桌,曾经的暗恋对象。   青年样貌清秀,看起来比之前要成熟稳重些,今日穿的还挺正式,显得人模人样。   只是在见过这么多天之骄子后,时祈再看他、只能想到他丑陋的内心,已经没有办法引起时祈任何的波动了。   谢程一边进屋一边说:“抱歉,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时祈听见身边的女生骂了句“死渣男”。   谢程远远看见了时祈,他竟脸皮很厚地朝她笑了笑,随后坐在了靠近门边的那一桌。   时祈:“……”呕了。   系统:“这就是你之前喜欢的人?”   时祈抱住脑袋:“求你别说,就当我当时瞎了眼睛好吧。”   也不能怪她,毕竟谢程确实长得不错,他主动和她搞暧昧,时祈当年涉世未深也就当了真,结果这个家伙毕业那天转头和江知意告白。   还和江知意说什么“我和时祈只是朋友,你别误会我们的关系”。   时祈磨了磨牙:“说得好像江知意本来就喜欢他,只是因为我在才忍耐一样。”   系统跟着时祈呕了一声:“好恶心的男的。”   只是翻白眼的大多都是女生,谢程周围的那些男性看着都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似乎完全没觉得他的人品有什么问题。   饭吃到后期,每桌的人开始走动。   眼看着谢程要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时祈和旁边的同学说了声,起身离席去洗手间。   系统:“好尴尬啊,感觉参加这种同学聚会也没什么必要。”   时祈说:“除了碰到他会尴尬以外,其余人都还可以的……大概吧。”   不过碰上了谢程还是给时祈不小的压力。   时祈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正要出去,听见外门走廊里的交谈声。   ……她怎么总在这种时候听见别人说话?   外面的人说:“你看热搜了嘛?这下我们真是大明星以前的同学了。”   “唉…真想用江知意的脸活一次啊。”   “得了吧,你忘记她之前说过什么了吗?”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和长得一般的人说话,后来看没人理她了,就一直缠着班长,这不是找一个人衬托自己吗?”   “……这么说来娱乐圈倒是挺适合她的,都是帅哥美女。”   “不过班长也太舔了,都这样了还要和她一起玩,也没见江知意给她什么好处啊。”   “算了算了,她自己乐意做血包,别人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尊重她人命运呗。”   另一人说:“说实话,时祈要是遗传她爸爸的长相,大概也不会差吧?”   在最后那句话话音落下时,时祈推开门。   几人聚在外面抽烟的人瞬间像是被揪住后脖子的猫,下意识地在时祈的注目下站直了身体。   时祈说:“我对我的长相没什么不满意的。”   为首的人脸有点红:“抱歉啊班长,我们没那个意思,就是随便聊聊……”   时祈:“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在背后讨论别人也稍微注意点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   时祈不想回包厢,出了饭店透气,在门口找了个椅子坐下。   系统说:“你的这些前同学怎么用为你好的语气说出了很伤人的话啊?”   时祈撑着脸说:“都很自以为是,这次同学聚会结束后,我不会再参加了。”   系统:“我支持!”   时祈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正准备起身回包厢,长椅边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掀起眼帘看去,只见本该离开的岑观昼出现在眼前。   时祈仰着头:“你怎么还在这里?”   岑观昼:“我正好绕回来。”   时祈“噢”了一声。   岑观昼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时祈随口回复:“碰到了一些讨厌的人和事。”   岑观昼垂眸:“那要现在回去吗?”   时祈站起身说:“我去说一声。”   包厢里充斥着聊天的声音,时祈正打算推门进去,听见有人在聊江知意的事。   “谢程,你现在还有和江知意联系吗?”   谢程笑着说:“她太忙了,没空呢。”   “那班长呢?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不是不错,本来大家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她可喜欢你了。”   时祈额角一抽。   谢程说:“啊,我不想她们两个的友情因为我破碎,没怎么聊呢……”   周围人调笑道:“哎哟谢程,看不出来你人还挺体贴的嘛。”   “哎哟美死你小子了……”   不过时祈现在在圣希学院,谢程想,看起来前途不错,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时祈真的想吐了。   她按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又紧。   岑观昼站在时祈身后,他垂眸注视时祈的脸,看见她抿起的唇,感知到她的情绪处于爆发边缘。   ……这确实是会碰到的状况。   即使岑观昼为自己的态度认了错,但他并不否认最开始见到时祈时,确实认为她和江知意存在差距。   青春期的少女是会自卑的。   长久地站在闪耀的朋友身边,又只能充当阴影部分,除非内核强大到一定程度,否则肯定会有落差感。   所以,偶尔会看见时祈露出怅然和羡慕的目光。   岑观昼找到了原因。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落在时祈的肩膀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随后自己开门进去,让那些在背后说闲言碎语的人噤声,顺便让那几个跳得最欢的人社会性死亡。   但当岑观昼的手悬在半空、尚未接触到时祈的肩膀时,她就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桌上的几个男生起哄:“班长回来了。”   “哎哎哎,会不会再续前缘啊?”   时祈没管那些人的话,她走到桌边,迎面对上谢程的目光。   “我和她因为你友情破碎?”   谢程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他仰着头正想说话,红酒瞬间泼到了脸上。   谢程:“咳咳!咳咳咳……”   时祈冷声道:“别说那些让人恶心的话了。”   时祈又抄起酒瓶,将剩余的红酒一样尽数泼到了对方的脸上,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谢程呆愣了几秒,骤然提高声音喊道。   “时祈你疯了?!你知道我这身衣服有多贵吗?!”   时祈扯住他的衣领,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把他往上拽:“谢程,我看到你的脸就想吐。”   “别用你浅薄的认知来衡量我的友谊,我根本不在意自己长得漂不漂亮,她有她的优点,我有我的。你哪一个都比不上。”   她们从来就不是对抗关系。   旁边的男生来拉时祈的手,被时祈一手拍开。   “还有,你连知意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说什么联系啊?”   旁边呆愣的人发出疑问:“啊?可是谢程说,江知意对他有好感,是因为你才拒绝……”   时祈冷笑。   时祈往挣扎的谢程膝盖上踹了一脚,他险些跪在地上。   “报警…我要叫警察……”   时祈:“好啊,刚好把你换了十几个号骚扰知意的事情一起告诉警察,证据我都还留着呢。”   谢程瞬间不说话了。   整个包厢内一片死寂。   时祈随手抄起酒瓶,拍了拍他的脸,力道没有特别重,但也会让人感到疼痛。   “再到处编排那些两女争一男的故事,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听到没有?”   谢程承受了周围的视线,他咬牙:“……我知道了。”   时祈松开手。   她扔掉手中的瓶子,玻璃瓶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时祈没看同学们脸上震惊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包厢。   她与站在门口的岑观昼错身而过,并未停留。   噗通、噗通。   岑观昼清晰感受到自己加快的心跳,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推开包厢门离去的时祈。   岑观昼忽然意识到。   时祈似乎不需要一个解救自己的骑士。   ……   岑观昼好像处理了一些事,过了一阵子才开车到门口。   时祈系好安全带,她问:“我刚才那样说,不会带来什么麻烦吧?”   她控制好了力道,应该到不了能鉴定伤情的程度,最多也就是被警察批评教育一下。   明明刚才气势那么足,看着都要把酒瓶往人脑袋上砸,现在看着就已经是镇定的样子了。   岑观昼说:“放心,不会有任何事。”   系统说:“再不济,宋氏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捞你出来的,刚才砸下去说不定也没事呢。”   时祈还不敢犯法。   岑观昼用余光看着她。   时祈有点尴尬地说:“可以的话,请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诉知意,谢谢……当然你要是能忘记就最好。”   岑观昼想,他大概很难忘记了。   车辆平稳行驶,时祈侧了侧身,脑袋靠在车窗边上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很小的时候。   在还没有对父亲这个角色完全失望的时候,时祈想,要是能成为那样闪闪发亮的人就好了。   或许那样,简行之就会对她多一点关心,起码能参加一次幼儿园的家长会。   后来,时祈意识到她注定没有办法依靠外貌达成这一点。   她不会再想要简行之的认可,但也偶尔会想成为江知意那样的人。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在别的地方努力。   或许用优秀的成绩,处理事情的能力和稳定的情绪,也能成为一个可靠的、同样闪闪发光的人。   时祈睁开眼睛。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下脸,把一点点湿意擦去。   系统小声问:“你还好吗?”   时祈说:“我没事。”   车在酒店外的路边停着,两侧的路灯不太明亮,她的身上盖着件黑色的、带着一点木质香的外套。   岑观昼站在车前方接着电话,呼吸间白色的雾气向上升腾,那张俊朗的脸在雾气间虚虚实实,让时祈产生了些许恍惚感。   ……她同样也羡慕这些天之骄子。   不知是车内的隔音太好,还是岑观昼刻意降低了音量,并未打扰到时祈睡觉,他又在外面站了五分钟。   岑观昼才挂断电话。   他往车内投来一瞥,正好撞上时祈的目光,男人抬步回到了主驾驶。   时祈问:“为什么在路边停下了?”   岑观昼说:“临时接到电话。”   其实是看时祈睡得很沉,地下车库灯光太亮,岑观昼不想中途打断她的休息。   她醒了,岑观昼就将车开到了酒店楼下,一楼的门童接过钥匙去泊车。   江知意和楼砚还没回来。   岑观昼把她送到门口:“早些休息,晚安。”   ……   情绪消耗太大,时祈今晚睡得很早。   但她今天没接触到天之骄子,还是被系统拽入了梦乡。   房间一侧的玻璃柜里摆放着许多影视行业的奖杯,这似乎是岑观昼的房间。   房间装潢和时祈见过的其余人的房间都不同,偏向于复古风,时祈躺在深棕色的床单上,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管等下出现的是谁,时祈都准备先睡一觉。   她是被痒醒的。   时祈感觉到他又一次在捏她肚子上的肉,动作很慢,又是那种揉搓面团、制作精致面点的手法,这次甚至更加熟练。   岑观昼摘下了眼镜,露出没有被遮挡的剑眉星目,视线正锁定在时祈的脸上,似乎有些晃神。   见到时祈醒来,岑观昼开口:“你……”   时祈拍开岑观昼的手:“如果想说我胖了,那你还是别说话了。”   岑观昼笑了起来,他的指尖重新回到时祈的皮肤上,又低下头慢慢地吻了吻时祈。   “没有,我想说我很喜欢,你可以多吃一点。”   反正,迟早也会消耗掉的。   时祈正想说那你随意,我要继续睡觉了,一个吻忽然落在她的眉心,顺着她鼻梁的弧度慢慢下滑,最后来到唇上。   “喜欢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最后落在唇上的吻过于重,成功把时祈亲到窒息,从困倦的边缘拉回来。   岑观昼一开始只是在脸上亲,逐渐阵地转移,他把时祈往怀里拉,两人的体温交换逐渐趋同,在厚厚的被褥里有点热。   最重要的是,他今晚每亲一下,就要说一次喜欢。   这样密集的夸奖让时祈像是煮熟了的虾米,她觉得自己耳根发热发痒,伸手要去捂住岑观昼的嘴,正好被他握住手,十指交握。   宽大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岑观昼把她的手拽到唇边,一样慢且珍重地吻着。   时祈放弃了,她就当这些喜欢和夸奖是背景音。她本来以为今晚大概就是这样舒缓的程度,但下一秒,她被托住腰坐了起来。   时祈跪坐在床上,一低头能看见岑观昼的脸,他的黑发在床上散开,那双眼尾上挑的漂亮眼眸紧紧盯着她。   时祈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岑观昼仰头,他说:“坐着。”   “等一下,什么意思……?”   他没再回答,推开她的膝盖,像是要拽着时祈轻轻往下拉。   不,什么都行,或者换个角度也好,这个角度太奇怪了!   时祈瞬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一阵头皮发麻的同时想站起来,但是按到了岑观昼的黑发,他吃痛地仰起头,鼻尖正好蹭过。   时祈趴下了。   缓了一会儿,岑观昼拉着她调整,话语间带着水汽,慢慢地安抚她:“别怕,别担心。”   他的心脏跳动的速度过快。   岑观昼知道时祈今晚的心情低落,所以他想要让她感到愉快,最好能忘记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情。   他承认自己想要趁虚而入。   ……要是能只记住他,那就更好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岑观昼想看清楚她每时每刻的表情,他一点一点地引导着时祈吸气、呼气,看她像是在水面上下踩水的人。   偶尔他也会产生窒息感,和潜水时一样,口腔和鼻腔都没办法顺畅呼吸,但岑观昼想让时祈爱上这种能够完全凌驾于自己的感觉。   时祈确实完全无法思考。她能触摸到床头上那些繁复的花纹,但不论触摸了多久也没记下来,所有的关注度都在岑观昼身上。   她感觉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皮肤上,带来灼热的温度。   时祈低头看他,肩膀绷紧了,语气里带了点微不可察的哭腔:“我……”   岑观昼轻轻咬了她一下:“没事的,坐稳些,我有AIDA4证书。”   ……   时祈醒了。   时间是凌晨四点半。   时祈有点睡不着,她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跪坐的时候又回忆起了梦里的景象。   ……简直就是往躺着的岑观昼脸上泼了一杯水。   她拿着手机搜索AIDA证书是什么,发现是自由潜证书,代表岑观昼可以静态闭气三分半钟。   时祈捂住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怎么每次入岑观昼的梦都要解锁点新东西,他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眼镜]中秋快乐大家   今晚先不二更了,我调整下作息明天早点更! 第76章 开放式关系   深夜,迈巴赫GLS行驶在高架桥上。   车内很安静。   投资方对江知意非常满意,加上有永昼集团背书,敲定了不少合作项目。   今晚这顿饭吃得很顺利。   但回程的路上,楼砚和江知意都愁眉苦脸,只有助理看上去心情不错。   助理咳了一声:“……两位这是怎么了呢,都闷闷不乐的样子?”   楼砚撑着脸很郁闷:“今晚怎么是你跟着一起来啊。”   助理笑眯眯道:“老板有更重要的事,抱歉了楼少,不过合作不也成功达成了嘛。”   楼砚现在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合作。   岑观昼今晚没到场,那肯定是跟着时祈一起去同学聚会了。   楼砚抬手把自己的红发揉得乱七八糟,模样有些狼狈。   一起的路上,他们会交谈些什么呢?   作为豪门家的孩子,楼砚从小到大没碰上什么挫折。   家族早早就将继承人定下来,楼砚的竞争意识并不太强,大多数情况下,他会选择回避冲突,做那些更有把握的事情。   拍电影就是老天喂到他嘴里的天赋。   而现在……   通过之前的接触,楼砚不觉得时祈对自己感兴趣。   他虽然长得不错,但也清楚自己和岑观昼相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筹,更不用说家世。   自从之前试探完之后,楼砚很识趣地不在岑观昼面前提起关于时祈的事情。   按理来说应该放弃,在自取其辱之前默默退出的……   可楼砚还是觉得很难受。   相比起心绪繁杂,此时有各种各样小动作的楼砚,江知意就显得安静得多。   她撑着脸看向窗外。   江知意想,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不知道时祈回酒店了没有。   但这个点,时祈大概已经睡觉了。   江知意有些难受,她不喜欢以前的那些同学,但也清楚自己不能自私地和时祈说,让她别去接触那些家伙。   ……他们会向时祈说什么吗?   江知意从来不觉得时祈是自己的陪衬。   她觉得时祈比自己优秀、包容、也坚强很多。   江知意记得毕业那天,谢程说的那些令人恶心到作呕的话,也记得扭头看见时祈时自己的心情。   江知意当时想跑上去解释的,但时祈跑的更快,江知意路途中退缩了。   仿佛某种场景的复现,她和时祈关系的开始,也是因为类似的事。   江知意的天都要塌了。   她根本没接触谢程!   甚至连眼神都不怎么给他,但就算到了这个程度,也还是被这个家伙认为是顾及到时祈的感受在避嫌。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自以为是的恶心的家伙?   江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和时祈解释,她以前从不解释。   但这次在聊天框里犹豫,都是输入后再删除……江知意不想失去时祈这个朋友。   因为这件事,整个暑假江知意都不敢联系时祈。   她能看见班群里那些指责她的言论,江知意并未反驳,只是冷静地退出了群聊。   好在她还能看见时祈的朋友圈,她没把自己拉黑。   思绪收回,江知意呼出一口气。   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早早就到时祈房间的门口等着她。   第二天八点,时祈拉开门。   她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朋友。   江知意站在门口,她像是没睡好,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看见时祈后眼睛一亮。   时祈:“咦?你们昨晚吃饭吃到很晚吗?”   她侧身先让江知意进屋,房门刚关上,江知意就说了声对不起。   时祈觉得有点好笑:“道歉什么?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时祈的心态调整得很快。   毕竟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昨天参加同学聚会才被翻出来说。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昨晚完全没给时祈内耗的机会。   她直接被岑观昼黄懵了,早上起来还冷静了好一会儿。   ……暑假那时候也是这样。   本来还伤心自己错付,愤愤对着流星许愿,说自己一定要睡到好几个帅哥。   之后也确实在梦里睡了。   后果就是睡多了,完全没有心思去想旧事,早晚都忙得要死,压根没力气内耗。   不过时至今日,时祈并不否认自己在江知意身边时感受过自卑情绪。   江知意一直在往上走,她的周围花团锦簇,时祈有时候会害怕自己被抛下。   时祈顿了顿:“我也有不成熟的地方,当时觉得喜欢这样的渣男真的很尴尬,不敢和你说话……”   江知意抽了抽鼻子。   “我怕你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更何况她以前确实是外貌至上的人,骄傲的同时说话带刺、不留情面。   有些话……确实会无意间刺伤别人。   时祈对江知意也有愧疚。   “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明明是无辜的,但还是有点被我迁怒到了,对不起啊。”   时祈摸摸她的脑袋说:“这种事情我们以后都说说清楚,别因为这种小事闹别扭。”   人会因为这些事情有情绪,多正常。   只是不论是自卑还是羡慕,时祈都下定决心把它们转化成前进的动力。   时祈转移了话题,问江知意昨晚的投资聊得怎么样,兜兜转转问到了岑观昼身上。   江知意抱着枕头:“……岑观昼和你一起去的?”   时祈小心问:“对的,你对他有好感吗?”   江知意皱眉:“没有,他长得是不错,但谁会上班喜欢上老板?”   况且江知意五岁的时候就决定要成为大明星,谈恋爱这种事完全不在她的计划表上。   毕竟要是碰上一个谢程那样的人,都算的上是人生污点。   时祈觉得有道理。   那她从今天开始就要努力刷岑观昼的使用度了。   ……   伴随着拍摄收尾工作的开始,时祈在片场没有在坐在角落里看书。   她准备好要给江知意的水,默默往助理身边凑。   “姐姐,我能去岑导旁边看他们拍摄吗?”   助理脸都要笑烂了:“可以呀,我带你过去。”   岑观昼工作的时间尤其冷酷。   他站在机器后,镜片后的表情很严肃,看上去和昨晚哄着她坐下的不像是一个人。   时祈走到旁边时,岑观昼正垂眸看着机器上回放的几个片段,眉宇微微蹙着,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好吧,时祈觉得这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她正想着是不是该等拍摄结束再和岑观昼约着聊聊时,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时祈扭头看见楼砚。   红发青年眼眸弯弯:“学妹,难得见你过来这边。”   时祈小声说:“我只是来看看,但好像时机不太对。”   楼砚下意识看了眼岑观昼。   后者并未注意到这里。   心跳的速度加快,明明时祈和岑观昼还没有任何关系,但楼砚偏偏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偷情的感觉。   ……不过圈内本来就有很多开放式关系,说不定时祈会愿意多接纳几个人呢?   楼砚说:“那……我给你介绍这些器材的用途?”   时祈想着反正也没事,她点点头,跟在楼砚身边听他介绍。   楼砚很喜欢拍电影,对这些器械如数家珍。   时祈一开始还有点游神,但很快认真听了起来。   直到江知意拍摄完毕,时祈都没找到和接触岑观昼的机会。   楼砚倒是一直陪在身边。   时祈问系统:“你说我能不能直接和他说,我需要持续地和他接触两个月?”   正好作为之前说的道歉补偿。   系统说:“我觉得和沈系洲可以挑明,但和岑观昼不行。”   这人心思深沉,万一把这件事当做威胁时祈的把柄怎么办?   时祈想也是。   江知意结束拍摄,她走到时祈身边,看了眼楼砚又看眼时祈。   江知意笑了笑:“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楼砚耳根有点红:“没…我在给她介绍。”   岑观昼掀起眼帘,看见这一幕。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好一阵子才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说:   失眠了不好意思[墨镜]等下发二更 第77章 我们所在的世界   和楼砚说话没什么压力。   他没什么少爷架子,少年感挺足,和蒋曦一样擅长活跃气氛。   再加上天生笑眼,别人说什么都笑眯眯的样子,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正好下工,三人约着一起出去吃了个饭,七点多才回酒店。   回了酒店房间,时祈还没坐下,忽然听见对面门传来关门的声音。   她开门看去,发现是岑观昼出门了,只留给她一道背影。   时祈:“……”   时祈原本还打算等会儿组织好语言就去找他的。   流程都想好了,先是找话题和他说下昨天晚上的事,顺便找机会碰一分钟。   毕竟宋琉绪正在自我消化中,裴渡又没出现在剧组。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他的行程,在发现有一群粉丝蹲守后,这位蓝宝石先生就没有来剧组。   只剩下岑观昼距离最近,交流也多。   现在人出门了,时祈的计划落了空。   时祈回到床上边,抱着枕头想,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超过昨晚了吧?   ……   时祈想简单了。   今晚的任务是在规定时间内修好房间里所有会漏水的水管。   当晚她就被水管工岑观昼折腾晕了。   和昨晚温柔体贴还会哄人的岑观昼不同,他不哄也不停,还一直冷声埋怨漏水的地方藏得那么隐蔽,并且怎么都修不好。   最后堵住,好不容易才让厨房台面不继续漏水,恢复正常。   奇怪的是,时祈觉得今晚的岑观昼似乎有点生气——原因不明。   时祈起床后埋在枕头里长达半小时,把脸抬起来时整个耳根都在发烫。   又养胃了。   系统感慨:“不愧是做过演员的人,真是什么身份都能适配啊。”   时祈捂着腰:“演的太好了…”   沉浸过头,让人很容易代入身份。   下次抽选,时祈在一堆不能看的身份卡牌中选择了导演和演员。   这下专业更对口了。   时祈耷拉着脑袋前往剧组,决心杀青前的这几天一定要碰到岑观昼。   不过好消息是,时祈总算是找到了能和岑观昼接触的机会。   大约是临近杀青,岑观昼最近很忙,他会有午睡的时候。   午睡时,他会将眼镜摘下来放到一边,那张轮廓分明的漂亮脸蛋能让人晃好一阵子神。   但时祈带着目的来,提醒自己好几次别去看脸以免被蛊惑。   时祈偷偷摸摸地去接触了好几次,装模作样的当做是东西掉在地上要捡,每次都是用指尖触碰他的手背。   系统:“胆子好小。”   时祈:“使用度能上升就行了,你说现在是不是到5%了吧!”   系统:“你等我试试去给你申请新的权限,这些人的使用度进展都太慢了。”   时祈还没说不用,系统就已经没声音了。   他回来时,说要七个工作日后才能给出回复。   时祈睡了几天好觉,迎来了杀青宴。   只是剧组人的小型的聚会,并不算太隆重,地点选在了一处酒吧。   江知意在和前辈演员社交,时祈靠在吧台边。   有些人来找她交换联系方式,都被时祈委婉地拒绝。   她没喝酒,拿了杯果汁饮料喝着,等周围的人都走光了,视线才落在手机上。   点进朋友圈,时祈发现骆逢与发了条新的动态。   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可以看得见倒三角的身材、八块腹肌线条和人鱼线,水滴呈现出往下淌的趋势。   没文案,纯勾引。   时祈赶紧放小了照片。   想了一会儿点进朋友圈,忽然被晃了一下眼睛。   ……等等,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自拍?   时祈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薄肌网红的主页,还是脸包帅版本的。   系统:“该不会禁足期间全忙活这个了吧?未免有点太有生活。”   时祈默默又点开一张,怀念了几秒。   岑观昼站在二楼,他一直在关注时祈,自然而然地看见时祈放大的那张照片。   青年的肌肉练得很好,皮肤上还有水珠,在静态的照片上拍出了动态的效果。   时祈似乎有点心虚,她很快将这张照片放小,切出了朋友圈。   她抬头左右看,像是要确定刚才没人看见自己正在看的东西,岑观昼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开了。   不过,岑观昼想,时祈没有拉黑骆逢与吗?   他们当时的分手闹得不是很好看,中间有一个沈系洲作为隔阂。   岑观昼翻到骆逢与的好友,点进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两个月之前,自从他被骆氏暂时送出去避风头后,朋友圈就再没有更新。   所以,那是发的仅时祈可见?   21:10   【岑观昼】:[推荐了一个名片]   【网络安全】:老板,这是……?   【岑观昼】:账号涉煌,举报了。   【网络安全】:好的老板。   岑观昼面色平静地收起手机。   他正准备抬步下楼走到时祈身边,却看见楼砚的身影。   楼砚今晚特意做了很帅的发型,他戴了黑色耳钉装饰,穿了身丝绸质地的白色衬衫,显出几分张扬的少年气。   青年的视线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后转移到她手中的酒杯。   楼砚问:“学妹,你不喝酒吗?”   时祈摇摇头:“在外面不喝。”   楼砚“噢”了一声,他走到时祈旁边的高脚椅子上坐下。   时祈偏了偏头:“学长,你不去社交吗?”   他作为这部影片的副导演,正常来说应该和江知意一样,没什么空闲的时间。   楼砚笑了笑:“他们都去和观昼说话了,一般来说,如果他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裹得严严实实,都是他比较受欢迎。”   系统冒出一句:“那你俩还挺像的。”   时祈没再说话。   酒吧里的音乐流淌,时不时有交流声从另一边传来,楼砚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他掀起眼帘看向面前的人。   变换的灯光洒落在时祈的脸上。   她一手撑着脸,另一手握着杯子,浅灰色的眼眸注视着江知意和她周围的人,气质沉静。   楼砚看得有些入神。   ……开学后,就没那么容易看见她了。   不光是艺术部和普通学部的差异,他们还差了几个年级,根本不会有重合的课程。   倒不是楼砚不愿意跨越教学楼专程来找时祈。   只是他现在没有合适的身份。   况且之前骆逢与的追求就让她有些苦恼了吧?自己再掺和进去追求她……   不论学校里的人会八卦些什么,但肯定会对她造成困扰的。   楼砚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小声问:“学妹,我想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时祈:“啊?”   时祈将将回神,她摇头下意识说了声:“我没有。”   楼砚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昏暗的灯光遮掩了他通红的耳根和脸,青年问:“那你觉得……”   “时祈。”   不知何时下了楼,斜靠在楼梯边的男人忽然喊了她的名字,打断了楼砚即将说出口的话。   时祈和楼砚齐齐将目光转向了他,岑观昼偏了偏头,神色平静淡然,镜片很好地掩饰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烦躁。   “我有事想和你说。”   岑观昼的目光往楼砚身上一落:“现在……方便吗?”   *****   跟在岑观昼身后往二楼的露台走时,时祈意识到刚才楼砚想要说什么。   实际上,时祈并不想伤楼砚的心。   但她现在还处于每晚都要做梦的阶段,并不是能自由恋爱的状况,更何况楼砚还不是天之骄子之一。   虽然有点抱歉,但时祈还是起身。   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楼砚像是被雨打湿的小狗,整个人丢耷拉了下来。   时祈抿了抿唇,有点不忍心回忆楼砚失落的表情。   “……你觉得他不错?”   走在前方的岑观昼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时祈回答:“嗯,他人挺好的。”   岑观昼不说话了。   他的心情诡异地平静,那句想要询问“那么他更好还是我更好”的话被压在舌根,并未问出口。   没必要。   没必要为一个远不如自己的人置气。   可他又回忆起刚才时祈的表情,明明已经走出几步,却还是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扭头看向坐在位置上的楼砚。   细细密密冒出来的嫉妒情绪像是缠绕在心上的藤蔓,越蜷越紧。   让岑观昼垂在身侧的手不断伸张、合握,勉强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骆逢与也经历过一样的事情。   在看到完全不如自己的人能够获得她好感的时候,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举动。   而岑观昼之前就说过,自己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年轻的影帝慢慢调整了表情,他停在露台的栏杆边,晚风拂过,将他柔软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缓解了许多攻击性。   他们站定在二楼的露台。   岑观昼想,时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他最近几天又没有做梦,唯一的不同点大概是时祈每天中午都会趁着午睡来接触他一下。   一分钟,不多不少。   这或许是某种限制。   岑观昼喜欢在梦里和她接触,但更想要在现实触碰到她,他会比梦中更小心、更温柔。   正这么想着,岑观昼听见时祈的声音。   时祈:“岑导,你有什么事吗?”   岑观昼说:“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时祈:“好的。”   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时祈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望了会儿完全黑下来的天幕,看向岑观昼的脸。   一看他,时祈就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她默默闭起眼睛,在心中默念了好几句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话。   倒是岑观昼先开了口:“那天很抱歉,听见了你和同学的对话。”   时祈尴尬地摆了摆手:“没关系。”   说好的忘记呢,虽然她也需要用这件事来开启话题。   “不过后面我才想起来,他们如果传出什么消息,不会对知意产生影响吧?”   岑观昼说:“没关系,这件事你们都是受害者,我会处理好的。”   时祈点了点头。   她的手肘默默往栏杆上靠,试图有一个不显得突兀的接触,岑观昼像是无所察觉,他的视线落在酒吧露台门露出的光线上。   岑观昼忽然说:“但今天的话和江知意没有关系。”   时祈抬头看向他,有些困惑地偏了偏头。   岑观昼同样偏头。   他眼镜侧边的链条随着动作晃动,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将目光转移过去。   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静静地注视着时祈。   他问:“你想试试看全新的生活吗?”   时祈问:“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任何一个知晓他本性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岑观昼此时此刻的神情与平日里毫不相同。   虚伪的假面撕去了,剩下一点难得的真心。   被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注视,岑观昼忍住了伸手将她的黑发拨到耳后的冲动。   他问:“你愿不愿意体验……我们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下章[眼镜]   我没有特别的偏爱,哪个play适合就让哪个上来给17吃哈,岑纯属吃了身份红利 第78章 拍摄任务   时祈微微仰着头,和他对视。   露台上灯光昏暗,酒吧内隐隐约约的乐声透过门缝传出,氛围有些暧昧。   作为天赋派的演员,岑观昼的眼神戏一向很好。   他的视线简直像是蜘蛛网,将她的视线捕获之后,任何震动都在他的掌握中。   当岑观昼专注着看着自己的时候,时祈有种会被吸进去的错觉。   她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时祈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理解“体验他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告白吗?不像是。   岑观昼这句话说的实在含糊。   系统也困惑:“难道是问你要不要进演艺圈吧?反正总不可能是要把公司送给你吧?”   岑观昼还在等待时祈的回答。   时祈对进演艺圈没有兴趣,她顺势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出口。   “这是什么意思?要让我做永昼集团的CEO吗?”   岑观昼回应的很快:“你想要吗?”   时祈:“……什么?”   岑观昼搭在栏杆上的手稍稍向前,停留在一个没和时祈接触到,但依旧会给她侵略感的距离。   时祈听到脑中的系统发出一声大叫。   岑观昼还在说话。   “骆逢与是下一任检察官,他的家族关系错综复杂。他本人在未来会持续受到外界监管,无法将他拥有的交给你。”   “沈系洲确实是天才,或许SERAPH能够为你所用,但他更倾向于学者派别,对我们所在的世界一无所知。”   ……至于没说的宋琉绪。   岑观昼将他暂时排除在外,认为他并不构成威胁。   而岑观昼不一样。   他能看到时祈偶尔流露出来的渴望。   永昼集团很适合她。   她可以凌驾于大部分生来就吃了外貌红利、只需要轻易包装就能得到无数喜爱的明星们之上。   当然,包括他在内。   当手中握着那样的权后,爱和尊敬会像是汇入大海的江河一样,源源不断地围绕在时祈的身边。   ……她会喜欢那种感觉。   没有人会拒绝送上来的权力。   岑观昼期盼成为时祈的导师,也乐意成为她的第一个战利品。   第一个。   他在心里慢慢咀嚼这个词汇,尝到了微妙的甜蜜和满足。   岑观昼说的很慢,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但我不一样,时祈。”   “你想要,我就能让你得到。”   时祈张了张嘴:“……”   她像是被这几句话砸懵了,看着岑观昼久久没有说话。   岑观昼笑了笑:“要考虑一下吗?不用担心不会,最开始都是从零做起。”   挨得很近的食指探出去,在时祈的手背上轻点了两下,带来一点微凉的体温。   时祈呆呆的:“我要付出什么?”   系统叫不动了,脑中的声音安静下来,时祈听到的只有自己逐步加快的心跳。   岑观昼笑起来:“……如果你对我感兴趣的话。”   这或许不是一个合适的地点和时机。   但岑观昼向来是个行动派。   时祈还是有点愣。   岑观昼收回了手,接触从未到达一分钟。   “不着急,时祈。”   “我随时等待你。”   ……   时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二楼露台走回一楼的,她扶着楼梯扶手走得很慢,满脑子都是刚才岑观昼的话。   还有岑观昼那不论何时都是人群中心、众星拱月的模样。   系统听到时祈咚咚跳的心跳声。   时祈在心里说:“……这正好是一个和岑观昼接触的时机,你说对吧?”   系统:“确实是这样,说实话我都心动了。”   况且岑观昼长得好看而且技术不错。   时祈捂住心口:“不过那可是掌握了联邦喉舌的集团……CEO的位置是说给就给的吗?”   系统:“他都天之骄子了,给喜欢的人送点权力怎么了?”   虽然内心的天平已经疯狂摇摆,但时祈觉得自己得好好考虑一下。   自己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当然她并不介意从零学起,且仍然处于上学阶段,不一定能分心处理好两边的事情。   岑观昼也不像是那种招惹了以后就能跑的人。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这部分权力是否会成为困住她的枷锁?   ……但以后还有这种机会吗?   时祈想,或许自己能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她走下楼梯,没注意到酒吧另一侧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楼砚眼巴巴看着时祈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放下酒杯想迎上去,却对上岑观昼的目光。   他站在时祈的身后,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楼砚下意识想别开视线,但他掐了自己一下,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有人喊了一声“来拍合照!”,两人才各自移开了目光。   杀青宴的合照要所有人都到场,时祈正准备往角落里溜,被助理姐姐拉着走到了江知意斜后方的位置。   江知意在前方盘坐着,她仰头看向时祈。   这里正好,不会抢主演们的c位,又能和朋友挨在一起。   时祈不太擅长面对自己无法掌控的镜头,她站的有些僵硬,姿势是非常大众化的比耶。   身侧忽然凑过来一道影子。   楼砚没和岑观昼对话,他快一步走到时祈身边。   时祈下意识抬头看去,在和楼砚对上视线的下一刻,正好摄像师按下了快门。   楼砚朝着她笑了一下,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拍摄完毕后,楼砚快步走到摄影师身边,他腿长走得快,意外的竟然是第一个。   他能意识到岑观昼在看自己。   像是伏在草丛中的蛇,冷血又冷酷,随时都可以咬他一口,注入毒液。   楼砚抿了抿唇,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照片中的时祈仰头看着他,就那么恰巧地定格了这一幕。   楼砚将摄像机还给摄影师:“这张发给我,谢谢。”   起码,也留下一点回忆。   而在大家都凑过去看照片的时候,时祈没有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她的拍照以自拍为主,和朋友出门拍照,大多数时候也是朋友反着拿手机,用前置摄像头。   不过现在拍的好不好看都无所谓了!   回家的车上,时祈也一直在想今晚与岑观昼有关的这件事。   她看着手机上岑观昼的联系界面,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她要再考虑一下。   在回家的车上,系统喊了她好几声才回神。   “今天还没有和天之骄子接触呢!”系统提醒她,“你要做好今晚会入梦的准备呀。”   ……   耳麦中人声鼎沸。   时祈看着手中的ipad,上面清晰地列举出了任务单。   任务如下:   1、演员需配合导演。   2、电影总时长需要到达一个半小时。   3、电影主题为口口,请确保不偏离主旨。   ……   6、需确保情节重复性低于50%,超出则需要重新拍摄。   7、必要时刻,导演需协助演员拍摄。   时祈拿到的身份卡是“导演”。   梦里没人能吐槽,她怎么看怎么觉得第三条有点微妙。   还没等时祈多研究一会儿周围的专业器械,就听见耳麦中陌生的声音问:“导演,演员已经就位了,要开始吗?”   时祈看了眼监视器,不出所料,岑观昼是这场梦中的演员。   他只看了眼台本,就将台本放到了一边。   那上面应该写了和自己一样的任务。   时祈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们之间隔着一些机器,时祈坐着的时候,岑观昼也看不见被机器遮挡的她。   只要把这些任务做完就行了。   耳麦中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导演?”   时祈一阵手忙脚乱:“开始吧。”   她在片场的时候基本都坐在角落看书,没怎么了解过拍摄流程,不过目前看来,似乎只要盯着镜头就好了。   时祈很快知道了这是个什么电影。   不存在的摄像师以刁钻的角度推进,从岑观昼那张漂亮的、没有佩戴眼镜的脸上向下移动。   监视器里的画面和色彩有点太过于清晰了,将那两颗小痣拍的无比清晰。   时祈没见过岑观昼演戏。   但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监视器中的人身上。   时祈很快意识到他为什么能年纪轻轻拿到影帝。   梦中摄影师的技术很好,镜头一直在推进。   这是一场独角戏,岑观昼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男人缓慢地垂下眼帘,骨节分明的手往下落,像是拆开一件礼物,慢慢开始弹奏缓慢的前奏。   摄影师将镜头专注在了他的手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肤色白皙,手背的青筋脉络漂亮的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时祈默默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坐直并拢了些。   ……快结束了。   岑观昼没有看镜头。   优秀的演员会避开一切和镜头对视的可能,避免打破第四道墙。   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祈有些不清楚声音究竟是从耳麦中传来的,还是现实中本身就存在。   时祈甚至不清楚……   自己坐在这样的位置目不转睛,究竟是出于“要让电影成功拍摄完”的心理,还是想要看点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   即使在这样缓慢的节奏下,岑观昼的眼尾也开始微微泛红,呼吸节奏逐渐乱了。   时祈看见监视器中的人微微蹙眉,往沙发里陷地更深。   耳麦里一片安静,时祈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加快的心跳和不受控、需要不断吞咽的口水。   时祈听见耳麦中的声音。   “超过三十分钟,重合度过高,需要重新拍摄。”   时祈一愣。   监视器内,那双狐狸般的眼眸中含着浅淡的笑意,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视线却像是穿透了镜头,直勾勾地黏在了时祈的身上。   时祈只是看着监视器。   明明没有任何接触,但她还是觉得后颈到耳根的那一片,一阵一阵地发烫。   作者有话说:   那还说啥呢[墨镜] 第79章 现场   岑观昼从梦中醒来。   视野有些模糊,他眯了眯眼,没去摸床头柜上的眼镜。   岑观昼难得在睡满了九小时之后还有些倦怠,但着实没有办法。   谁能想到时祈就那样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他自给自足了一场梦的时间,怎么引都不出来呢?   换着角度只拍一件事,肯定不行吧。   ……好在是梦里。   岑观昼撑起身,戴上半框眼镜,洗漱完毕后去健了身,一阵子过后才前往书房。   岑观昼觉得时祈会答应。   不过上圈层的生活和普通人不一样。   和那些只有邀请才能进入,进入后也有着详细要求的俱乐部一样。在这里的人掌握权力、享受权力,却向来吝啬将资源倾泻给他人,为此不惜制造出各种规则。   到能够进入VE俱乐部的程度,那么圈子是固定且排外的。   要将一个之前十几年都过着普通人生活的人拉进这个圈层,并让她在新的环境中顺风顺水……   那么,就需要着手办几件事。   岑观昼打开手机,他吩咐几名助理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办,随后打开消息99+的剧组群聊。   剧组的群内一派热闹。   影片最后决定先不公映,直接参加几个月后的国际A类电影节。   在这个期间,团队将会完成剪辑、调色、混音等一系列后续工作,完成后立刻参加报名和选拔,届时他会和江知意一起到现场,冲奖的同时营造同样的话题度。   岑观昼将照片向上滑动。   他看见昨晚拍摄的照片。   几张照片里,时祈的表情都差不多,和他见过的个人资料上的照片一样。   有些拘谨、僵硬,她显然不适应镜头。   岑观昼把几张照片都点击了保存,他继续往下滑。   他的动作在某张照片上停住了。   岑观昼放大那张照片。   楼砚低着头,时祈仰着头。   明明不是照片的中心,但在周遭人热闹的笑颜衬托下,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他们很般配的错觉。   岑观昼:“……”   他切出了群聊。   另一边,在自己家醒来的时祈意外的状态还不错。   她昨晚就是坐在监视器后面,没挪动一步。   不过,醒来后的时祈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做不了导演。   她想不出来究竟怎么拍摄才能凑够一个半小时的时长。   梦里一直失败、一直重新开始。   到后面时祈都觉得岑观昼想站起来,走到监视器后面将她揪起来。   ……不过岑观昼的体力真好。   系统问她:“怎么样,关于岑观昼的邀请,你想好了吗?”   时祈双手张开,在床上摊成一张饼。   室内老旧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室内的墙体只能勉强算得上整洁。   这是多么美味的馅饼啊。她想。   这个寒假,她体验的太多了。   仅仅是和岑观昼有过几次接触,周遭原本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人,纷纷主动上前来与自己结交。   大多数人只会和能够产生利益交互的人交流。   出了校园以后,这项残酷的生存法则逐渐显露出来。   时祈自言自语:“我想要结束持续不断的梦境,就必须接触天之骄子。”   系统:“确实。”   时祈开始思考。   她现在才完成了骆逢与和沈系洲的使用度,如果接下来每一个人都像是这样……   那等到最后一个天之骄子的使用度刷满的时候,时祈就得面临全新的麻烦。   她压根没有能够傍身的东西啊。   依靠他们的爱吗?   可爱情是能够持续人一生的东西吗?   时祈连父母爱情都没见过,她身边就没有正向的案例。   那全靠这些天之骄子互相牵制吗?   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一拍即合,达成合作关系呢?   不论如何,这个馅饼她也得咬一口。   时祈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   或许高风险能带来高回报。   ……希望她能学到点有用的东西。   *****   在开学前的这一天,时祈又做了梦。   如同那次身份倒转一样,这次她变成了梦中的演员。   布景是一处房间,她站在房间的门口,周围的灯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有些轻微的刺眼。   时祈眯了眯眼睛,她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台本。   上面果然写的是任务。   任务要求和昨天的差不多,只不过最下面多了一条。   1、演员需配合导演。   ……   ……   9、听摄影师的指挥或许会不错。   好消息是,时祈往后翻,看见了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台本。   台本最上方写着剧本名字,是《雨后小故事》。   这场拍摄的是妻子下班回家的路上忽然遇到大雨,到家时看见早早等在家中,只围着围裙、已经做好饭的丈夫。   时祈:“……”   这个剧本还挺女性向的哈。   她将台本放在一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淋湿了,黑发湿哒哒地黏在肩头,有些不舒服。   这次没有耳麦,但她还是听见了声音。   陌生的声音说道:“拍摄开始!”   当那巨大的拍摄机器转移到自己面前时,时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用看监视器,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嘴角处于一个僵硬的状态。   导演喊了几次咔。   原本拉近的镜头又推远了。   时祈站在房间的门口。   她望天望地,忽然有种自己被老师点起来回答不会问题时的窘迫感。   ……这也没办法。   她不是专业的,能在镜头下不同手同脚走路就已经很厉害了。   岑观昼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   他今晚的穿着和昨晚的完全一致。   时祈视线下移又往上,努力忘记昨晚那场持续了很久的独角戏和颇具分量的道具。   他一边朝着时祈的方向走,一边摘下耳麦:“直接从20分钟后的剧本开始拍摄。”   作为导演,有必要带着演员进入状态。   岑观昼换好了衣服从另一侧出来的时候,时祈默默抬手捂住了鼻子。   ……到底是谁发明的围裙人夫?   岑观昼摘下了眼镜,拉着时祈的手,将她带进了房间。   或许是轻微近视影响、又或者是演技过好,那双眼眸雾蒙蒙的,看向时祈的时候像是含着水光。   一侧的摄影机开始移动,时祈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去,但岑观昼却拽了一下她的手。   成功将时祈的注意力转移。   “……上班辛苦了。”   像真正的人夫似的,他将时祈拉到沙发上——和昨晚一样的沙发。   男人的眼帘微垂,他一边温声说着,一边让时祈躺在自己身上,帮她按摩着肩颈和腰背。   餐桌上传来了饭菜的香味,时祈感觉到下巴枕着的触感,隔着围裙还是很清晰。   时祈晕乎乎地趴着。   岑观昼摸着她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最后指尖卷着发尾向上一些,轻声说:“要慢慢地适应,就当镜头不存在。”   “就像是现在这样,好吗?”   时祈点了点头。   她享受着岑观昼绝佳的按摩技巧,但很快发现剧本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时祈感觉到镜头拉得有点太近了。   时祈想抬头:“……一定得这么近吗?”   岑观昼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的方向靠,嘴唇找到了时祈的唇,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慢慢地吻她。   “……这类电影都是这样的,别看镜头,看着我就好。”   时祈很努力地想要无视。   虽说摄像机的后方根本就没有人站着,但一种莫名的羞耻感还是席卷了时祈的内心。   根本不可能无视啊!   别的就算了,这个剧本也太……到这里还好,时祈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表演。   岑观昼似乎对她木头一样的举止有些无奈,他慢吞吞地引导她,会弹奏钢琴曲的指尖落在皮肤上。   ……不会也没关系,就让她忘记这是拍摄现场好了。   天才演员永远有自己的办法。   时祈的大脑很快变成一团浆糊,她感觉岑观昼向往下走,赶紧捧住对方的脸。   这下,视线对上了。   岑观昼弯起眼眸,像狐狸:“你不喜欢那样吗?”   时祈支支吾吾:“现在先不要那样。”   她很快进入了岑观昼的节奏,这位导演先生演技似乎有些失控,时祈能看见他额角流下的汗。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触碰岑观昼滚动的喉结。   岑观昼顿了顿。   像是点燃了烟花的引线,时祈很快无心去管环绕在周围的东西,只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祈想今晚一定能完成任务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清晰度不高,还可以再调整,抬高一些。”   时祈猛地抬起头。   摄像机后面没有人在,整个虚拟的片场只有自己和岑观昼。   但毫无疑问……   刚才那是楼砚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还有转变,岑这条线还没填充完[眼镜]   但几个副本我一定要写完,原谅我,阿门 第80章 你为什么跟她走在一起   时祈怀疑这些天之骄子都有点古怪的癖好,毕竟之前宋琉绪之前也这样。   但即使知道是假的,但随着镜头的靠近,和耳边时不时响起的、楼砚的声音。   时祈还是本能地感到紧张。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就绷紧,在岑观昼的肩膀上留下了好几道抓痕。   岑观昼也没想到时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甚至感到些许痛感,吸气的次数越来越多,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理智。   拍摄电影的最后十分钟,岑观昼都在慢慢地安抚她,好在这也算契合电影的主题,今夜的梦顺利结束了。   时祈从床上爬起来时,整个人都被汗浸湿了。   心跳快到像是要跳出胸膛。   受不了一点。   系统说:“怎么反应这么大?赶紧去洗个澡吧,不然要感冒的!”   时祈冲进浴室,一边洗澡一边问:“之后的功能,该不会有几个人一起入梦这种事吧。”   假的还行,要是两个都是真的……   时祈额头往浴室的玻璃上一磕,本来平静了点的心跳又加快了。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有点心虚:“……我不知道哎。”   时祈想,这里应该不允许恶俗到那个地步。   她飞快洗好澡出了浴室,吹完头发换上圣希的制服。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   随着天气转暖,穿圣希秋冬的制服也不会觉得冷,看着时间差不多,时祈背上包出了门。   校园里的大多数学生都刚结束度假,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假期碰上了什么有趣的事。   光是走在路上,时祈就听了不下十个地名。   只是,时祈觉得有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循着视线望去,但并没有找到看向自己的人。   听见系统问她怎么了,时祈说了声没事。   她搓了搓手臂。   ……该不会是上一次被宋琉绪盯着,盯出后遗症了吧?   半个小时后,时祈到达了教学楼下。   只不过没能顺利进教室,时祈的脚步在距离教室三百米处停下了。   教室后门不知何时站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看着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出于本能,时祈停住了脚步。   幸好她没有边走路边玩手机的习惯。   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拐角处,蒋曦朝着她飞快招手:“时祈,过来这边。 ”   她拉着时祈把她拽到自己身后:“还好你没过去,那些人应该就是过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那是骆逢与的后援会成员……有些人比较偏激。”   那些人不完全是崇拜骆逢与的粉丝。   还有些是人与年轻的监察官有着很深刻的利益连接,在他被送去国外避风头的这段时间,在家里估计不太好受。   时祈:“……但他走主要是因为和宋琉绪打架啊?”   蒋曦小声说:“确实,但其实之前圈子里在传你脚踏两条船来着。”   那天两人打的那么激烈,时祈一露脸就一前一后地追着她走了。   都训成这样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吧?   蒋曦喘了口气:“不过后面宋琉绪警告了传消息的人,大家明面上不敢说,背地里还有偷偷传的。”   这可是顶级豪门的八卦,谁不好奇呢?   怪不得今天走在路上,觉得有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圣希学院的寒假时间太长了,时祈完全忘记了这一茬。   可是找她有什么用,纯粹地发泄愤怒吗?   系统埋怨:“骆逢与怎么回事?他不应该在走之前把这些事都交代好吗?”   时祈觉得他说的很对:“我现在给他发消息,让他处理一下。”   自己的后援会自己管。   但时祈发出的消息并未能成功到达。   时祈看见系统弹出一条告示,说“该账号涉及不法内容,为维护网络安全,做一个月封禁处理”。   时祈:“……嗯?”   蒋曦扒着拐角墙壁,正做贼一样关注着那边的一群人,听见时祈困惑的声音,扭头朝着她看过来。   “怎么啦?”   时祈:“骆逢与的账号被封禁了。”   蒋曦凑过来看了眼:“啊?”   两人面对着面陷入了沉默。   时祈怀疑是骆逢与发腹肌照发的太频繁了,而且时祈的账号还设置了禁止搜索加好友。   时祈:“……”服了。   前男友那里指望不上,时祈不清楚那些人想要做什么,现在肯定不能这么走上去碰面。   不过好在,在距离上课还剩下五分钟时间时,这几个人估计也不想旷课,很快离开了。   蒋曦松了口气,拉着时祈往教室里走。   时祈再次体验了被各式各样目光包围的感受。   她硬着头皮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同桌的位置空空的,沈系洲走了快两个月,不过他的学籍依旧挂在圣希学院,所以位置还保留着。   想到远在别处封闭治疗的沈系洲,时祈就想到了SERAPH。   大多数时候,时祈只是用它来指定学习计划、监督学习、投资理财。   不过今天碰上了点麻烦,时祈干脆就询问它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SERAPH:“您的诉求是让这些人不再出现,对吗?”   时祈:“能做到吗?不要过来堵我就好了。”   SERAPH:“好的,接下来我会调取C栋教学楼的监控,找到今天这部分人的资料,并给出他们一定的惩罚。”   时祈:“……合法吗?”   SERAPH:“请放心,不会留任何痕迹,他们会永远消失在您面前。”   时祈:“……”   等等,怎么说的好像是要把人毁尸灭迹一样啊?   时祈有点担心SERAPH和沈系洲一样走偏激路线,在上课前赶紧输入了一条。   “请联系骆逢与让他处理,如果他处理不好,你再给他们找点麻烦。”   “只让他们不要继续打扰我就好了。”   SERAPH这次运算了很久。   在时祈以为它卡顿了的时候,它才很慢地回复了一句。   “好的,时小姐。”   时祈松了口气。   她将手机反过来扣在桌上,开始进入学习的状态。   开学的第一天,上课的教授就上了强度,完全没考虑教室里的学生才结束长达40天的假期。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时祈觉得脑子里塞了一堆急需消化的新知识。   她花了二十分钟对这些知识进行梳理,再抬起头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不少。   蒋曦去上选修课了。   这学期的课程安排没那么密集,时祈下一节没课。   她坐在位置上思索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10:00   【时祈】:我考虑好了,不过想要仔细聊聊,方便吗?   【岑观昼】:方便。   【岑观昼】:要我去接你,还是你来找我?   出乎意料,岑观昼竟然是秒回。   系统:“哎哟,真是随时等着呢。”   时祈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位粉丝众多的前大明星目前还是别大庭广众地出现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到时候说她脚踏三条船怎么办?   其实她还是单身呢!   10:05   【时祈】:我去找你吧。   【时祈】:在哪里?   【岑观昼】:VERGE俱乐部,我在花园等你,不会被别人拍到的。   他敏锐到这个地步。   系统说:“岑观昼的使用度现在是5%,我们争取两个月的时间飞快地拿下他!”   ……   时祈到达VE俱乐部,耗费了不少时间。   俱乐部和教学楼在完全相反的方向,越是往那个方向走,周遭的人反倒越少。   俱乐部外有欧式庭院花园,造景极其精致,最中央有个瓷白的三层喷泉,最上方站着一名持花天使。   细细的水流在光照下呈现出细碎的金色,显得美丽又神圣。   时祈站在门下左顾右盼,没过多久就看见了岑观昼。   岑观昼没穿圣希学院的制服。   时祈之前发现他偏爱长款和暗一点的色调,平日里走斯文败类的路子。   不过,时祈想到昨晚,岑观昼的身材比例也确实适合穿那类衣服。   但他今日穿着V领针织开衫搭配衬衫和深色复古牛仔裤,眼镜难得是粗框。   偶尔这么穿一次,竟也有与众不同的少年感。   不过昨晚在梦里才看过他只穿了围裙的样子,时祈还是有点微妙的不好意思。   她只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   岑观昼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时祈的脸上移过。   他朝着时祈笑了笑:“走吧,我们进去聊。”   VERGE俱乐部象征着最顶级的圈层,通常情况下只有会员允许进入。   但如果受到会员的邀请,也是有机会踏入这里的。   这是时祈第一次来VERGE俱乐部。   俱乐部在学院内并不止一处休息点,只是岑观昼更偏爱复古风,所以他常来此处。   像骆逢与和宋琉绪,他们两人就更喜欢在学生活动中心顶层活动。   那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校园的大部分区域。   时祈跟在岑观昼身后,好奇地四处观看。   这是个三层的洋房,红砖在绿意的衬托下,像是油画中走出来的建筑。   进了大门,可以看见铺就了巨大的地毯的楼梯,时祈跟在岑观昼身后往上走。   两侧的摆件和挂画看着就很贵。   岑观昼介绍道:“这些是之前的俱乐部成员赞助的古董字画。”   时祈说:“放在外面不怕弄坏吗?”   岑观昼说:“坏了就换新的。”   时祈:“……”   洋房内还有人在,二楼传来轻微的门扉开合的声音,不过岑观昼看上去并不在意的样子。   岑观昼带着时祈上了二楼。   二层更是华丽,墙壁和穹顶上甚至雕刻着精巧的纹路。   时祈在心里和系统说:“我有钱了以后也要把家里装饰的那么漂亮。”   系统:“这个风格确实好看,就是太难打扫了。”   这里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完全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时祈有点酸:“还是再找找别的风格吧,我收藏了好多。”   正和系统聊着,身前的人脚步忽然停下了。   时祈急急刹住脚,差点撞上岑观昼的后背。   她探头朝着前方看去。   系统发出一声感慨:“怎么哪里都能随机刷新出宋琉绪?”   只见宋琉绪站在某间休息室的门口,他的黑发发尾有点翘,像是刚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   不过很快,眼中浅淡的睡意像是潮水一样褪去了。   走廊上很安静。   宋琉绪的目光先是落在岑观昼身上。   随后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正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繁复吊灯的时祈身上。   带着莫名的烦躁感,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逐渐凝聚起冰霜般的冷意。   岑观昼笑了笑:“真巧。”   宋琉绪冷声问他:“你为什么跟她走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眼镜] 第81章 我能给她的你能给么   宋琉绪很少来这个隶属于VE俱乐部的据点。   但考虑到这里最安静,宋琉绪还是决定到这里来补个觉。   是的,宋琉绪已经持续好几天没睡好觉。   症状是从时祈走了以后开始的,在她离开以后,宋琉绪经常在梦里反复梦到那一幕。   像是干旱季节寻找到水源地的动物,急迫地、用尽所有办法摄入水分。   有时候时祈会让他滚,但有时候却会摸着他的头呜咽着说好乖,紧接着会如同慈悲的地母,多施舍他一些。   宋琉绪觉得自己疯了。   ……一定是骆逢与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把他同化了。   因为这些混乱的梦境,每天早上起来宋琉绪都得在浴室里多磨蹭半个多小时。   他想把那个玻璃摆件扔了。   但每次站在垃圾桶边上,宋琉绪都要沉默一阵。   这种玻璃制品扔了容易碎,要是碎了弄伤收垃圾的人怎么办?   想到这里,宋琉绪又把那个枫糖松饼造型的摆件放回床头。   就是被他扔进海里喂鱼的人到死也不知道,这位阴郁的财阀大少爷竟然还有这等好心。   可即使洋房这里氛围清幽,宋琉绪也还是没睡好觉。   好烦。   这都是时祈的错。   宋琉绪揉乱了自己的黑发,打算出门走走,将内心那股烦躁意味压下去。   ……但一开门就看见了梦中的人。   和她身边那个装模作样的男人。   岑观昼很少会穿这种风格的衣服。   时祈对此不太敏锐,但宋琉绪立刻就意识到,这个风格和骆逢与有点相似。   只不过脸和气质不同,岑观昼的气质还是偏儒雅一些。   时祈还站在宋琉绪身后,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宋琉绪磨了磨后槽牙:“这里是VE的地盘,谁允许你带无关人员进来了?”   出现了,岑观昼淡淡想,不高兴。   他看似好脾气地回复:“是我邀请她过来的,我们有些事情要说。”   身后的时祈点了点头。   宋琉绪冷笑:“你们能有什么事要谈?”   时祈刚想说话,岑观昼先一步抢答。   “股权分配,我想将永昼集团的一部分股权先转移给她。”   宋琉绪:“……?”   岑观昼:“谈完她还要去午饭,下午有课。宋少,我们先走了。”   门关上了。   时祈往后看了眼,几乎能想到被阻挡在门外的宋琉绪脸上是什么表情。   系统:“真热闹啊。”   时祈:“你别拱火了。”   她一看到宋琉绪就有点尴尬,刚才视线好几次想往那张脸上落。   时祈喃喃自语:“还好我意志力坚定,忍住了。”   系统也感慨:“不知道之后周末去住,他还会不会夜袭呢?”   时祈想想那个画面,默默闭上眼睛祈祷了一声。   她收回思绪,再看向岑观昼时有点困惑。   “……股权分配是什么意思?”   岑观昼说:“如果你愿意,我会先将5%的股权移交给你。”   时祈:“……”   系统:“求天降财神爷。”   看着时祈有些愣神的样子。   岑观昼敛眸,他的视线落在时祈搭在膝盖的手上,慢慢说。   “永昼集团涉及的业务很多,娱乐影视只是一部分。我会先将一个成熟的分部交给你接管。”   时祈赶紧说:“但我还是想慢慢地学起来。”   现在还在上学阶段,一下子就到那么高的位置,时祈怕自己的时间分配不过来。   ……万一把公司弄倒闭了怎么办啊?   时祈认真道:“我想多学一些东西。”   岑观昼掀起眼帘,他的视线对上时祈的眼,青年的喉结不动声色地上下一滚。   “那么,或许会有一系列给你的训练计划,你愿意接受吗?当然,这会比较辛苦,你只想要股份也可以。”   比如不要畏惧镜头、练习演讲与沟通技巧、掌握一些公司管理层需要了解的手段……   和当时明明可以使用工具翻译语言,但还是坚持耗费时间学习了新的语言一样。   时祈觉得有些技能需要自己掌握了,才能有安全感。   时祈点点头。   岑观昼接着道:“以及,我听说了今早的事。我想邀请你进入VE俱乐部,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   只要进入了俱乐部,她就处于圣希学院的金字塔顶端,不会有人不识好歹地过来找麻烦。   岑观昼似乎总是在聊天的时候忽然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时祈:“我可以吗?”   “你想要,就能得到。”   时祈觉得自己像是刮彩票中了五百万,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时祈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想要。”   岑观昼说好。   他仰头,眸中含笑问她:“那……现在有没有兴趣讨论一下我的归属权?”   不知道是今天的粗框眼镜加持,加上时祈站起来时,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要稍稍抬起头的姿势。   时祈竟然从岑观昼身上感觉到一点莫名的熟悉感。   岑观昼仰头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愿意错过时祈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搭在桌上的手慢慢挪过去,从时祈的指尖开始向上攀,在她觉得有些痒意,下意识要退缩的时候,岑观昼勾住她的小拇指。   五秒、十秒,时祈的手往前挪了挪,小拇指蜷起来,勾在一起。   一分钟。   随着脑海中的播报声,时祈小声说:“我只谈地下恋。”   岑观昼说:“我知道,我可以接受。”   毕竟,和接受不了就开始发疯的骆逢与不一样,岑观昼不会再走她前任的老路。   *****   时祈出门时,耳根有点红。   宋琉绪还靠在门边的位置,他听见开门声,视线就转了过来。   “……喂。”   但时祈没有回答,只是很快地看了他一眼,抬步走掉了。   宋琉绪原本想追上去,但想到他们最后见面的那个晚上实在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宋琉绪的脚定在原地。   岑观昼路过他时,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   时祈走了。   岑观昼在门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指节上的小痣,唇角慢慢浮现起一点满足的笑意。   多可爱。   他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宋琉绪像是幽灵一样出现,浅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带着浓烈的恶意。   “别告诉我,你和骆逢与一样喜欢上了她。”   岑观昼慢慢说:“为什么不行?”   宋琉绪发出一声冷笑:“你别用那种演出来的恶心表情。”   谁不知道岑观昼是个多么挑剔的人。   岑观昼却说:“我没有演。”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着,像是完全没有将宋琉绪看在眼里。   “……虽然我对成为你的姐夫毫无兴趣,但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不介意你那么称呼我。”   宋琉绪露出了吞苍蝇一样的恶心表情。   宋琉绪说:“不可能,你想都别想踏进我家,我不会同意。”   岑观昼笑起来。   “如果没记错,你们目前应该还不是继姐弟关系,似乎无权管这么多。”   岑观昼慢慢说:“还有,宋琉绪,你能给她什么呢?”   “先不提别的,想进入VE,需要两个成员同时推荐。”   “骆逢与显然不会帮你,其余人与时祈不熟悉,不常在学校……但我不一样。”   凭借岑观昼和裴渡的关系,这只是个普通的推荐名额,他会帮忙的。   让时祈先在学院里体会到他们能够享受的,再慢慢过渡到社会阶段。   在圣希学院的这段时间,单凭借VE俱乐部成员的身份,就能给她开很多绿灯。   岑观昼没给宋琉绪说话的机会。   “宋氏现在还掌握在你母亲的手里,而我不一样,永昼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掌握在我的手中。”   “宋琉绪。”   岑观昼看向他,狐狸眼中带着淡淡的嘲意:“这是我能给她,你能吗?”   作者有话说:   [奶茶]小几岁就这样被压制了但没关系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82章 把男朋友当摆设的类型   在岑观昼和时祈说好的当天晚上。   时祈接到了助理姐姐的语音来电。   刚接起电话,时祈就听见助理换了个称呼:“时小姐,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余的时间呀?”   她有点不适应:“和以前一样叫我就好啦,有什么事吗?”   助理:“好的妹妹~”   “有些股份移交的文件需要签署,还有关于股东的协议需要你先审阅,确认没问题。”   作为老板的得力干将,她的工作效率素来很高,得到消息后马上就准备好了相关的材料。   “不会很麻烦的,妹妹你放心。”   时祈挪到桌边看了眼课表:“我周四下午没有课,有时间的。”   助理说:“那么我周四再联系你。”   在挂断电话前,系统提醒时祈。   “要不先问问看5%的股权每年能分多少钱?”   股东分红关系到公司净盈利,多数对外保密,在网上基本查不到。   系统想的很周到,毕竟时祈对此没什么了解,要是每年就一点钱怎么办?   时祈小声问:“姐姐,我能问下每年大概能有多少分红吗?”   助理姐姐回答的很快:“具体要看公司实际的经营状况。”   “老板移交的是总公司的股权,永昼集团的运营很稳定,每年分红不会低于千万,妹妹你放心。”   系统:“……”   时祈:“……”   时祈愣愣地挂断了电话。   现在的情况对于她来说,和随手刮了张彩票然后中了最高档的奖没什么区别。   系统喃喃自语:“你现在可以全款买房子了。”   时祈:“甚至可以全款买两套了……”   时祈在床边上坐着,一阵子没坐住,在房间里从左走到右边,再绕回来。   好多钱啊!   时祈心潮澎湃,把几个收藏了的、但原本价位远远高出预算的房子从收藏夹里放出来。   现在看哪一个都想要。   系统感慨:“我宣布,你可以把新家打造成华丽雕塑风了。”   不过文件还没签署,这件事还不算板上钉钉。   时祈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冷静下来,摸出手机给江知意发信息。   这件事可以不和蒋曦说,但对于同样认识岑观昼、并且关系比较密切的江知意,时祈觉得需要提前告知一下。   20:17   【时祈】:是这样的,我有一件很严肃的事要告诉你。   【江知意】:什么呀?你说。   【时祈】:我今天答应和岑观昼谈恋爱了。   【江知意】:……   【江知意】:?   江知意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等等,什么意思?”   时祈做在床边,莫名的有点心虚:“就是在谈地下恋,我觉得应该和你说一声。”   江知意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担忧:“是他主动的吗?他没有胁迫你吧?”   时祈和岑观昼站在一起,总有种会被后者吃的骨头都不剩的感觉。   时祈心想岑观昼在江知意心里该是个什么样的恶魔形象,嘴上说道:“没有没有。”   江知意松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保密的。”   ……不过原本还以为时祈会更喜欢楼砚那种风格的人呢,江知意想。   世界上大概要多一个伤心人了吧。   想到这里,江知意说:“不论如何,还是自己最重要啊,别陷的太深。”   时祈应了好几声。   似乎每个朋友都会让她这样,时祈想。之前和骆逢与谈恋爱的时候,蒋曦也这么提醒过自己。   时祈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她看起来像是那种会沉迷于爱情的人吗?   时祈又和江知意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她放松身心往床上一躺。   今晚没有入梦,时祈睡了个轻飘飘的好觉。   *****   圣希学院的论坛最近很热闹。   首先是关于VE俱乐部成员的讨论。   这些顶级圈层的人大多数时候只是在校园内挂名,很少出现。   但这学期不知为何,不仅岑观昼出现在了校园中,还有鲜少出现在首都的裴渡都露了几次脸。   这两位年纪轻轻,但都在上圈层有着极高的地位。   大家纷纷猜测最近VE会有什么大动作,到处打听消息。   其次,是学院每年一度的主题舞会。   这是圣希的传统节日,去年的舞会主题是动物化。   今年的主题学生会仍在征集,目前讨论度最高的主题是假面舞会。   岑观昼听电话那头的一名助理汇报完了最近的情况。   助理说:“时祈小姐签署文件过后,股东名册就会更新……老板,需要请专门的老师来指导时小姐吗?”   岑观昼:“不用,我来就好。”   助理没多问:“好的,那么我继续去工作了。”   挂断了电话,岑观昼看向坐在一侧沙发上的裴渡。   黑发蓝眸的男人坐在沙发里,神色如同平常一样冷淡,薄唇紧抿着,让人看着就觉得难以接近。   岑观昼并不担心他了解、接触时祈。   裴渡看着冷酷,实际上患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且有一项家族遗传病。   他不喜欢和人接触,尤其是异性。   一旦接触,就会产生过敏症状。   ……不过,时祈偶尔看到他都会缩一下,更不用说裴渡。   这应该不在她的好球区里。   岑观昼收回思绪。   他想通过内部成员邀请时祈进入VE俱乐部,只需要在邀请单上按下两名VE成员的专属印章,再提交到董事会。   裴渡已经答应了。   进入VE俱乐部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想要让时祈成功跻身上层社会,这件事就不能轻飘飘地落下。   学院一年一度舞会是个很好的机会,大部分学生都会参加。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让时祈不会在受到瞩目的状况下露出拘谨退缩的神色。   想到这里,岑观昼说:“她的权益从我这里分走,这点你不用担心。”   裴渡顿了顿,掀起眼帘:“我不介意。”   岑观昼起身:“多谢。”   临近晚上十点。   已经是他睡觉的时间,岑观昼刚在车上坐好,垂眸看向手机。   ……没收到时祈的信息。   啊……她似乎是那种会把男朋友当做摆件的类型?   *****   连续两天,时祈都在做梦。   梦里岑观昼摘掉眼镜、把她抱在腰上亲。通常整晚都是这种亲密的姿势,把时祈亲的整个人向后仰,又被他捞回来。   像是要教她闭气似的,时祈好几次差点被亲到窒息。   不知为什么,时祈从岑观昼的行为里品尝到一点幽怨的味道。   不过时祈还是没怎么主动和岑观昼联系。   一方面是,时祈不知道应该开启什么样的话题。   另一方面是,她虽然谈过一次恋爱,但对和恋爱对象在网上聊天这件事还不是很熟练。   时祈之前和骆逢与谈恋爱,两人在学校里也几乎不碰面,只是一天隔一天地去学校对面的小区住。   但和岑观昼才没确定关系几天,就直接说这种事情吗?   时祈想到岑观昼喜欢的玩法。   梦里可以那样,现实里真的不会呛到窒息之类的吗?   时祈有些发散地想了一会儿,莫名觉得有些羞耻,抬手揉了揉耳朵。   她收起桌上的书,起身出了教室。   或许是SERAPH成功将消息传达到位,骆逢与处理好了自己后援会的人。   虽然偶尔还是有目光悄悄跟随,但时祈没再看见有人在教室门口堵着自己。   这让她放心了不少。   时祈从选修课的教室走出来。   这栋教学楼在学院的马场旁边,回去的路上偶尔还能隔着马场的栏杆,看见一些漂亮的马匹。   只是在时祈刚路过马场的大门时,忽然听见一声属于猫咪的凄厉惨叫声。   圣希学院的绿化环境做得很好。   校园里偶尔会有些外面跑进来的流浪猫狗,不过学院会定期组织领养以及绝育活动。   校园内的志愿者大力抵制虐待猫狗的行为。   加上监控很多,从没有人敢在学校里对这些小动物做坏事。   时祈:“……?”   系统:“什么情况?好像是马场里面传出来的。”   猫叫声还在继续,时祈环顾四周没看见别人。   是有人在虐待猫,还是猫被马场里的马欺负了?   时祈犹豫了一下。   她一边在手机上按下学院动物保护协会的紧急联系电话,一边探头往马场门口往里面看。   一开始什么都没看见。   时祈慢慢挪着步伐往里面走,很快看见了具体的状况。   许久没见到的男人正穿着马术服,单排扣夹克剪裁立体,收腰考究,衬出几乎完美的倒三角轮廓。   他站在绿化丛边上时,显得格外高大。   裴渡大概刚结束马术训练,他的长靴和手套都没脱下来。   配上那张混血感十足、轮廓分明的外表,呈现出一种利落冷酷的气质。   惨叫声是从他的手中传出来的。   一只奶牛猫在张牙舞爪,扭了半天都没办法抓到身后人类的手,愤怒到浑身上下的毛都已经炸了起来,像是一个混色的汤圆球。   裴渡正面无表情地揪住那只奶牛猫的后颈,精准将在半空中扭动的猫控制起来。   猫无法从那只魔鬼般的大手中挣脱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嚎叫——   这一幕实在是有些诡异。   时祈忍不住出声:“……你在做什么?”   裴渡掀起眼帘,冷冷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墨镜]下章 第83章 按不住的猫   “还好你们把它送过来。”   兽医朝着他们笑了笑,她将手术时切下来的东西给裴渡和时祈看了眼,确认无误。   “这是只妹妹,胖胖的很健康,各项指标都很好,精神头也不错。”   “只是现在快到春天了,幸好及时抓过来绝育,否则你们学校里过段时间估计要多上几只小流浪了。”   “……”   那只刚才张牙舞爪的奶牛猫此时躺在医院的铁笼子里,吐着舌头昏迷。   裴渡似乎不喜欢说话,他站在时祈身后,还是那副冷脸的样子。   时祈看看他又看看医生,转达了他的意思。   时祈说:“那后续的领养就麻烦你们了。”   医生笑着说:“没问题。”   裴渡付了绝育的钱,时祈站在兽医院门口沉默。   ……原来是要抓猫去绝育。   系统感慨:“怎么做好事也冷着一张脸啊,看起来好凶。”   时祈在心里双手合十:“是我们不该以貌取人。”   按理来说,经过上次直接转十万的大气行为,时祈对裴渡应该改观了。   但当裴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时祈还是忍不住发怵。   平心而论,裴渡的脸绝对算得上帅,他有日耳曼血统,五官轮廓立体、眉眼深邃、身材也上佳。   但因为体格大,人种不同,时祈的本能一直在敲响铃,让她离人远点。   裴渡从兽医院里走了出来。   时祈随口问了一句:“你看起来很喜欢她,不打算把小猫带回去吗?”   裴渡摇头:“她会欺负小嘟。”   时祈:“小嘟是……?”   裴渡:“是我的马。”   时祈被他的一连串话弄得有些懵,她跟着重复了一遍“你的马叫小嘟?”,裴渡垂眸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等等,这不对吧?   怎么取了个这么可爱的名字啊?   时祈缓了缓,小声说:“好吧,不好意思啊,刚才误会你了。”   裴渡顿了顿:“没关系。”   有点尴尬,时祈抬手蹭了蹭鼻尖,正准备和裴渡分道扬镳,自己回宿舍。   就听见站在身边的人问:“你的鼻子还好吗?”   时祈赶紧说自己没事了。   裴渡说:“我能看一下吗?”   时祈下意识说了句“行”,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鼻尖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距离拉得有些接近,时祈掀起眼帘就对上裴渡那双海蓝宝石般的眼眸。   时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很久之前就已经好了,没事的话我先回宿舍了。”   像是被他吓了一大跳的猫科动物,时祈飞也似的逃走了。   留下裴渡站在原地,有些落寞地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手。   他能察觉到时祈的警惕。   裴渡一向不受动物待见,也因此逐渐清楚,该如何与那些一开始警惕自己的生物相处。   通常都是慢慢的接近,等待他们逐渐适应身边多出一个存在,再开始拉近距离,逐渐构成友好关系。   他忽然想到时祈的脸。   警惕起来的时候,和那只炸毛的奶牛猫有些莫名的相似。   ……但那是对动物的经验,对人能这样做吗?   裴渡垂眸,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食指。   没有过敏。   *****   周四,时祈和助理姐姐约在学校附近的私人会馆见面。   她到达的时候,助理已经买好了草莓奶茶和草莓小蛋糕,坐在包厢里面等着她。   时祈:“抱歉让你久等啦。”   助理看着心情非常不错,热情招手:“妹妹!来,我和你说股东需要注意的条款。”   两人迅速商谈完了内容。   出于谨慎,时祈让SERAPH跑了一遍信息,最后确定这不是什么霸王条款,就算后续自己不和岑观昼谈恋爱也永久有效,才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时祈原本还以为会更复杂一些。   助理笑着说:“股权变动在永昼集团可算得上是大事,不过其余事务,老板已经吩咐我们处理好了。”   她收起文件,将桌面上的小蛋糕往时祈的方向推了推。   助理问:“妹妹,你和老板……”   时祈眨眨眼,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拜托请不要说出去”的姿势。   那一瞬间,助理露出了打了胜仗一样的高兴表情。   系统:“怎么感觉她比你高兴?”   时祈:“……不知道啊?”   时祈戳了下蛋糕上新鲜的草莓,忽然意识到从认识至今,助理似乎很多次都会给她买草莓味的饮品。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都是草莓味的吗?”   助理愣了下:“咦?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吗?老…之前看你吃过这类甜品。”   时祈说:“我没有特别的偏好的,好看好吃就行。”   助理:“这样啊……正好旁边就是商业街,既然签好了合约,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   下午没课,时祈当然没意见。   时祈觉得助理这样的人很厉害。   她的工作能力很强,在片场在公司都雷厉风行,但也不是完全冷酷地对待下属,属于张弛有度、奖罚分明的那一类。   助理这样的人,是时祈之前特别想要成为的那一种。   时祈想着,或许这次能跟她学到不少东西。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是岑观昼。   时祈坐在位置上,忽然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时小姐?”   时祈扭头:“嗯?你怎么在这里?”   管家今天没穿那身工作时常穿的西装,换了自己的常服,显得比平时要年轻阳光一些。   管家愣了下:“我今天正好休假,出来走走…”   助理正好走回来,两人对上了目光。   管家的视线警惕地落在助理身上,心中忽然冒出一点不好的预感:“两位这是……?”   助理朝着他皮笑肉不笑:“一起出来逛街而已,宋氏的管家似乎不适合问得那么详细吧?”   时祈感觉到两人之间产生的微妙氛围,她默默举起手:“是的,我们约好了。”   助理扬起下巴:“是啊,以后还会经常一起玩儿呢。”   管家:“……”   管家:等等,少爷,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   由于上课的强度已经足够高,岑观昼和时祈约好了从周末开始学习。   时祈正好用这一周的时间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很快就跟上了各个授课老师的节奏。   只不过有点不好。   岑观昼不像是骆逢与那样黏人,有时候他表现的太过善解人意,让时祈偶尔会想主动去找他一下。   系统说:“可惜啊,这样就没办法接触了!你找个折中一些的办法呗。”   时祈感慨:“没办法,一旦公开的话,围绕在我身边的传闻肯定会越变越多的。”   现在已经有脚踏两条船的消息传出来了,加上沈系洲和岑观昼……   时祈不敢想象自己在学校里应该怎么面对周围的同学们。   时祈今天只是出门签了合约,但没有和岑观昼接触。   当晚,她又被拽入了梦中。   上次选定的主题显然和此时此刻的梦境不符,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点。   房间的层高极高,不像是寻常住宅,更像是那种别墅城堡里才有的房间。   时祈坐在偌大的床上环顾四周,被吓了一跳。   她看见地上睡着一只白色的老虎,脑袋搭在前爪上,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   ……关键是,这只老虎并不在笼子里面,是放养的。   时祈往床上挪了挪。   什么情况?这是梦主养的宠物吗?   就算是饲养的宠物,老虎也是万兽之王,时祈没办法确认它不会吃人。   她正想着要如何从这个房间里安全逃脱的时候,听到了门扉打开的声音。   时祈抬头看去。   ……是裴渡。   他穿了一身丝绸质地的宫廷风衬衫,黑发凌乱地散着,英俊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照下显得更加立体。   只不过即使在梦里,他也依旧露出了一副对周围一切没什么兴趣的冷酷表情。   时祈怀疑他是天生的厌世脸。   她刚想说话,看着地上的老虎动了动耳朵,忽然爬了起来,它做了一个伏地舒展动作,随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蹭着裴渡的腿边过去。   冷脸的裴渡垂下眼帘,他伸手在老虎的脑袋上轻轻摸了两下,时祈听见那只白色老虎发出了撒娇般的咕噜咕噜声。   看上去,一人一老虎的关系十分要好。   时祈知道有些外国人会养野兽。   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互动,还是有点目瞪口呆。   裴渡很快朝着床边走来。   时祈往后挪了挪:“那个……”   他没有回答,膝盖抵上床铺,时祈感觉到床随着重力微微下陷,她没能成功往后挪,后颈被裴渡扣住了。   宽大的手掌能够完全拖住时祈的后颈,她清楚意识到自己像是那只被他抓在手上的奶牛猫,根本就没办法从他手中挣脱。   那双海蓝宝石一般的眼眸中倒映出时祈此时的表情。   他看着她,似乎陷入了一种发愣的状态。   裴渡忽然说了一句话。   用的是德语,时祈没听懂。   那些陌生的单词从英俊但冷酷的男人口中吐露出来,让人耳根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知处于什么心理,裴渡低下头。   但时祈却偏了偏头,错开了这一个吻。   裴渡顿住,似乎有些不解似的望向她,蓝眼眸中流露出些许落寞。   时祈伸手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直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努力平复被纠缠加快的呼吸和心跳。   “……不可以。”   不巧,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是在用德语叫17小猫[墨镜]   情况有变,以后再吃 第84章 换个地方   在索吻被拒绝以后,裴渡竟然真的就没做什么。   只是他靠近了些,换了个能将时祈环在怀中的姿势。   裴渡想亲亲,时祈说不可以。   他想抱着,那时祈勉强同意。   时祈被从后面环着腰部抱在怀里,整个身子被对方的体温同化得热乎乎的。   再加上裴渡的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并不硌人——   时祈一开始还挺警惕,后来实在是困了,迷迷糊糊就在人怀里睡了过去。   醒来后,时祈躺在床上回味了好久,感慨道:“哎,枕着睡觉好安心。”   和靠着岑观昼是不一样的感觉,不过都很有分量。   系统嘟嘟囔囔:“……这是又梦到什么了?”   时祈说没什么。   她起床换好制服,想着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和岑观昼接触完。   不然谁也不知道,下次裴渡还会不会这么好说话,要是真在梦里做点什么……   那她就当什么都没做!   时祈去了教室,发现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很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看见时祈进教室,原本正在和身边人说话的蒋曦起身,向她的方向走过来。   蒋曦:“你看论坛没有?”   时祈被她拉着走到座位上:“没有,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蒋曦把手机举到时祈面前:“一年一度的舞会呀,就在两周以后的周五,按照这个时间,差不多也该开始挑选礼服了。”   时祈:“明明元旦的时候才结束一次舞会?”   蒋曦:“上次是正经的,这次不一样。”   时祈:“?”   圣希每学期的活动都排得很满。   本学期有每年一度的主题舞会、社团/俱乐部活动,以及五月份长达一周的出游旅行……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大型小型的考试。   时祈接过手机,看见论坛上学生会发布的最新公告。   时祈问:“有什么不正经的吗?”   蒋曦嘿嘿笑了一声:“每年的主题不一样,去年据说是动物化,好多人戴了耳朵尾巴。”   “这次的话,挑选合适的面具戴着进去就好了,而且据说一些小活动会很好玩,你要参加吗?”   时祈看了眼时间安排。   蒋曦说:“放心好啦,这次我和你一起行动。”   而且,骆逢与都走了,这次绝对不会再和上次一样有人打起来的。   蒋曦:“怎么样,体验一下?”   时祈想了想,她点点头。   *****   周五晚上,岑观昼来接时祈。   时祈在教学楼外见到他时,险些没认出人。   岑观昼戴了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和第一次见面时的造型格外相似。   毕竟岑观昼以前做过大明星,在避免自己被别人发现这一方面,他做的要比骆逢与熟练许多,完全不需要时祈担心被发现。   岑观昼今天没叫司机,他自己开车。   时祈飞快坐上副驾驶。   她刚坐稳想问要去哪里,已经摘下帽子和口罩、坐在主驾驶位的岑观昼忽然倾身过来。   距离在一瞬间拉近。   近到时祈可以看见岑观昼眼角上扬的弧度、卷翘的眼睫和眼下那两颗不规则排列的小痣。   不管怎样,岑观昼有着一张无愧于天之骄子的脸。   时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岑观昼只是给时祈系上了安全带,随后拉远了距离。   没做意料中的事,时祈有些郁闷地攥住安全带,下一秒,唇角忽然被岑观昼亲了一下。   他又像是什么都没做那样,带着点笑意坐了回去:“我们去最近的一个私人工作室。”   时祈抬手摸了摸唇角。   系统大叫:“此人心机颇深!他绝对是故意的!”   私人工作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三层,是永昼集团的一处小型拍摄基地。   一层楼里布置了七个不同的场景,偶尔给偶像团体拍MV的时候用,平日里来往的员工很多。   不过这段时间,岑观昼让手下的助理把这里清场了,专门用来给时祈学习。   在岑观昼给出的训练计划中,时祈这两周需要习惯镜头,进行一些基础的拍摄。   因为他早就发现她拍照的时候会比平时姿态僵硬许多。   这种表现一般源于不习惯镜头,以及缺乏拍摄经验导致的不自信。   好在,建立这点自信并不是难事。   时祈跟在岑观昼身后问:“不过,为什么要训练对镜头的敏锐度呢?”   岑观昼说:“如果你想要当一个只是收获分红的股东,那可以永远不出现在媒体的镜头中。”   “学校那里,你已经在VE的名单里,但尚未向外公开。”   岑观昼很绅士地为时祈推开一间房门。   “但如果想要参与更多,跻身上圈层,那最好还是习惯露脸,能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   岑观昼认为,一场足够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亮相也很重要。   岑观昼站在门口处看着她,温和道:“当然,现在也可以后悔。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约会,我知道有一处温泉很舒适。”   时祈顿了顿:“我没后悔。”   她走到岑观昼身边,仰头问他:“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岑观昼轻轻推着她的肩膀:“先去换几套衣服,接下来我会带你习惯镜头。”   时祈:“?”   时祈懵懵地进入了更衣室,她看见衣帽间内排列整齐的一堆礼服陷入沉思。   在一旁等待的几名人员为时祈换上了第一套,并为她上了妆、做了发型。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哇……”   系统感慨:“不愧是影视集团手下的团队,速度好快呀。”   在时祈欣赏自己造型的时候,工作人员安静地从另一道小门离开。   时祈则是去打开房门。   岑观昼的视线在她身上凝滞。   这件礼裙是露肩设计,轻柔的粉紫薄纱在走动间,宛如萦绕着身体浮动的云朵。白色的小披风耷在手肘的位置,衬得整个人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   时祈站在衣帽间的门口,她大概是不太习惯穿这种抹胸设计,抬手捂着胸前的位置。   岑观昼的眼睫轻颤,搭在桌面上的手轻轻蜷了一下。   见岑观昼好久没有说话,时祈有点莫名的忐忑:“……要不,我去换一件吧?”   岑观昼起身:“不会,这样很好。”   他很浅地皱了下眉,垂眸扫了一眼裤子,拿起桌面上的摄像机。   ……好在较长的风衣能遮掩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间房间是岑观昼以前的休息室,不过沙发、床铺、窗台都是很好的拍摄地,他平日里根本不会来,一周会有人打扫一次。   时祈开始按照他的指示拍摄。   但她确实对镜头有些畏惧,肩膀下意识地往内缩,唇角的弧度有些许僵硬。   岑观昼很有耐心:“头仰起来一些,嗯,这样正好。”   “肩膀展开一些,往后仰看向我,对,就这样。”   很漂亮、很舒展、像精灵,各种夸奖的词汇从英俊的男人口中说出,时祈越听耳朵越热。   他对待大多数人都很严厉,说话时像是会喷毒液的蛇。温柔起来夸奖自己的时候,反而让时祈无法招架。   时祈想捂住耳朵:“你别说这么多行吗……”   梦里用这样的话来夸赞她,时祈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更不用说在现实里这样说。   这种程度的夸奖就已经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如果是那种时候……时祈估计会蜷缩成煮熟的虾米。   想到这里,岑观昼垂眸:“你要习惯夸奖,好吗?”   拍摄持续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和梦里的拍摄完全不一样,握着摄像机的岑观昼会清楚地指挥时祈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动作,看向什么位置。   他的引导比大多数专业的摄影师都要好,在岑观昼接连不断供给的情绪价值下,时祈很快就有些习惯了拍摄状态。   但不可避免的,脸和耳根都越来越红。   系统:“你喜欢被这样夸吗?”   时祈把脸搭在曲起的小臂上:“我不知道……不讨厌。”   最后一张,时祈坐在沙发上,她柔软的黑发向后铺开,仰着头看向上方。   这个姿势仿佛能透过镜头看见岑观昼的表情。   随着几声快门按下的声音,摄影机被挪开了。   岑观昼垂眸,坐在沙发上的时祈仰着头看他,他们对上视线。   时祈朝着岑观昼眨了两下眼睛:“拍出来的效果怎么样?”   岑观昼的喉结上下一滚:“很好看。”   他将手中的相机放到一边的圆桌上,随后摘下了自己的眼镜,同样放在一边。   时祈原本想转过身爬起来起来看成片,但肩膀被宽大的手掌按住了。   他掌心的温度比时祈的体温要更高一些,落在没有任何装饰物的肩颈上,让时祈产生一种要被灼伤的错觉。   岑观昼说:“……时祈,抬起头看我。”   因为拍摄时总是听岑观昼的意见,时祈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令仰起了头。   一个吻落了下来。   他亲的有些着急,时祈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下巴被扣住轻轻摩挲着,指尖向下一下下划过她的颈部线条,让时祈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做出吞咽。   时祈感觉到肩膀上的另一只手在下移。   不多久,时祈感觉到布料传来的哀鸣声,她仓促按住岑观昼的手,喘着气小声道:“……衣服会坏。”   没关系,衣帽间里还有很多款式。   时祈握住他的手:“不要,我喜欢这一件。”   岑观昼想到衣帽间的全身镜,但这里作为拍摄基地,即使这间是自己的休息室,也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地点。   梦里可以,现实不行。   ……而且这里没做准备。   岑观昼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自己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兴奋状态。   他收回手,撑着沙发靠背稍稍拉开了距离,鼻尖蹭了蹭时祈的,声线沙哑:“……换个地方,好吗?”   作者有话说:   裙子是dior 1996春夏系列,特别美!   今天牙疼的我嗷嗷叫,没二更嗷[可怜] 第85章 19和24的区别   晚上七点多,江知意结束今天的台词课和表演课。   她按了按肩颈,正打算转道去练普拉提。   但江知意才刚出了艺术部的教学楼,就看见一道极其落寞的背影。   ……由于楼砚的红发太过于显眼,又杵在门边,江知意很难不注意到。   对上视线后,江知意出于礼貌颔首打了个招呼:“学长。”   楼砚才反应有些迟钝地点了下头。   江知意:“……”   这是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或许是楼砚的神情太过苦涩,那双天生的笑眼此时竟然也起不到什么缓和的作用。   江知意刚想走,忽然被楼砚叫住了。   楼砚问:“江同学,我能占用你一点时间,问你一些事情吗?”   虽说和楼砚不是特别熟悉的关系,但好歹也认识了一段时间。   以后或许还有合作,江知意停下了脚步。   楼砚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   江知意站在原地听了两分钟少男心事,马上就明白了楼砚为何失魂落魄。   活了二十三年,这位少爷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暗恋,并顺理成章地兵荒马乱。   但他之前好几次鼓起勇气想向时祈表达心意,都被其余人打断,到现在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楼砚原本告诉自己别去想这件事了,但这几天怎么都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能梦到时祈。   家境优渥的少爷哪里碰到过这样的状况。   犹豫了很久,楼砚想来问问时祈身边关系不错的朋友,自己是否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   江知意:……   还在这里不自信呢,甚至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失恋了。   江知意清楚时祈和岑观昼在谈恋爱,但其他人——显然,作为岑观昼朋友的楼砚都不知道这个消息,那她当然不能挑明。   考虑到这点,江知意思索了两秒说。   “学长,你暂时可能没机会了。”   至于时祈会不会和岑观昼分手、分手后有没有机会,那就是楼砚要自己争取的事情了。   江知意补充了一句:“学长,其实是你对她存在误解。”   时祈并不是那种会对比外貌和家世再做出筛选的人。   楼砚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勉强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楼砚走了。   江知意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还是把今天的对话告诉时祈。   这样一来,时祈要是碰上什么尴尬的场面,她也能及时应对。   *****   这身礼裙虽然没什么问题,但直接穿着走到外面还是有些冷。   岑观昼脱下风衣,将宽大的黑色风衣裹在时祈身上,由于两人体型存在差距,下摆直接拖到了地板上。   时祈拎起来:“我还是去换衣服吧,这样不方便走路。”   岑观昼:“我抱你。”   他说完就弯下腰,动作流畅地像是演练了好多遍。时祈被他公主抱起来,手环着他的脖子。   不过岑观昼有轻微的近视,还是得戴上眼镜。   时祈边伸手够到桌上的眼镜,一边问:“你经常抱人?”   岑观昼低头,要她帮自己把眼镜戴上,慢慢解释道:“我没拍过感情戏,确切来说,你是我的初恋。”   时祈:“……噢噢。”   他拍戏拍得早,获奖作品都聚焦于别的题材,压根没涉及情感戏。   时祈在心里和系统说:“只是我没想过他也没谈过。”   系统满意道:“这才对啊。”   二十三岁没谈恋爱,多正常的事。   时祈将视线转移到岑观昼身上。   那件风衣披在她的肩膀上,岑观昼里面只穿了件简约利落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再往上就是肤色白皙的脖颈和喉结的弧度。   岑观昼抱着人走,步伐很稳。   作为永昼集团的老板,他的私人住所也很多,有一处恰巧距离工作室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车内的空调开得不是很高,但时祈还是觉得有点热,她拢着外套,额头靠在车边,心脏怦怦跳。   岑观昼开车到了最近的一处住处。   虽然没宋琉绪家那么大,但也是个三百多平、二梯一户、保密性很强的平层。   岑观昼抱着她往室内走。   时祈盯着那随着走动步伐晃来晃去的眼镜链,忽然伸手勾了一下链条。   岑观昼被她拽得偏了偏头,他的脚步停顿,垂眸看她。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做完之后时祈有点心虚。   顶着他的目光时祈嗅到了一点危险的味道,她的心跳加快了,小声说:“……我看它一直在晃。”   岑观昼:“好,马上就摘下来。”   时祈很快为自己的小动作付出了代价,下一秒就说不出话了。   ……眼镜被勾掉,代价是被按着后颈亲。他握住时祈的手让她环着自己的脖颈,时祈因为长久没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缺氧带来了些许眩晕感。   当时祈躺在床上的时候,脑中系统接触一分钟的提示音早就过去。   考虑到时祈喜欢这件礼裙,岑观昼并未将其损坏,他伸手拉开床头柜,时祈顺着他的动作朝着旁边看去。   时祈看见了满满当当一抽屉、款式味道各不相同的方形盒子,岑观昼夹住其中两盒拿起来。   时祈瞬间清醒了一些,抓着岑观昼的手臂露出恐慌的表情:“……不会要全用掉吧?”   没戴眼镜的男人垂眸看她。   那双狐狸眼显然表达了“当然”的意思。   时祈抓他的手臂:“……不行!”   岑观昼顿了顿:“时祈,这种正方形的款式里面就三个。”   时祈:“我知道…但这已经很多了!”   岑观昼喘了口气,耐着性子和时祈商量:“五个?”   时祈说什么也不愿意,她像是担忧自己命运的鱼,开始在浅水里疯狂扑腾起来。   岑观昼妥协了。   他按住时祈,骨节分明的手安抚似地,扑腾的小鱼被送回水中,总算是停住了动作。   时祈咬住下唇,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岑观昼看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岑观昼:“……”   岑观昼用力闭了闭眼睛。   时祈的接受度不高。   今天只是第一次,以后可以慢慢加。   岑观昼对外人的外貌身材很严苛,对自己的也一样,肌肉线条流畅舒展,明显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其实时祈还记得他最开始对自己说过的话,她本能地觉得,岑观昼心里对自己的身材是有不满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他的吻落在皮肤上的时候,时祈还在想人的转变竟然能这么大。   平心而论,时祈很喜欢这种变化。   这种唯一性让她产生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以至于当岑观昼推着她往上,又一次复刻了梦中场景的时候,时祈清晰地感受到了不可控。   现实和梦里是不一样的。   岑观昼的黑发蹭得人很痒,时祈哭的有点不受控。   几次觉得不能这样,下意识地往后仰要逃离他的吻,但岑观昼扶着她的腰往前,让她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身凝视自己。   对上那双漂亮的、勾人的眼眸,时祈抽了抽,觉得自己像是被蛇缠住了。   毒蛇吐出蛇信,岑观昼慢慢说:“时祈,让我看着你的脸。”   既然用不到那么多,那就得在别的地方多消耗点时间。   ……   夜色入户。   岑观昼帮时祈洗完澡,又抱着她去另一个干净的房间睡。   躺下后时祈又被环着腰安抚了好一会儿,等她睡着了以后才离开她的视线。   时祈小歇了十分钟,睁开眼时岑观昼不在身边,在浴室。   时祈:“……”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时祈从脸颊开始泛红,一路蔓延到耳朵,整个人熟成了番茄。   她猛地把脸埋进了枕头。   系统感慨道:“果然十九岁和二十三岁还是有点不一样啊。”   时祈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   这和骆逢与或者沈系洲完全是不同的感觉,岑观昼意外的体贴、会照顾人、多数时候按照时祈的意愿行动。   只是太过柔情蜜意,让时祈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时祈:“竟然没有养胃感……”   她在心里念叨,时祈啊时祈,帅哥虽好可不能贪杯。   系统:“……”这种时候就别管了吧!   缓了好一会儿,时祈才从脸从枕头中解救出来。   她的那套衣服还在私人工作室,现在身上穿着岑观昼的睡衣,有点松垮,不过足够长。   时祈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迅速浏览了几条不重要的消息后,点开聊天软件。   19:37   【江知意】:我碰到了楼砚。   【江知意】:他问我关于你的事情,我没说你在谈恋爱,但说了他现在暂时没机会。   【江知意】:我想着毕竟和你有关系,楼砚和岑观昼还是朋友。以防万一,还是得提前和你说一下。   时祈看了眼时间,现在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收到江知意的消息之前,时祈就已经在这里,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小时。   22:35   【时祈】:好的!谢谢你啦。   【时祈】:如果他和我说的话,我会好好拒绝的。   【江知意】:好~   【江知意】:[比格拇指表情包]   那边拿着手机准备睡觉的江知意想,好了,这下楼砚是板上钉钉的失恋了。   时祈不知道这些。   她正打算和江知意再聊两句,但下一刻听见浴室方向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岑观昼吹好了头发从浴室里走出。   他没戴眼镜的时候会少很多斯文败类感。由于轻微近视,眼睛会有点雾,和平日里完全是两种风格,显得很无害。   时祈听到声音没回头,荷尔蒙褪去之后有点尴尬,很快感觉到床铺因为多一个人而往下陷了陷。   岑观昼问:“在看什么?”   他一手撑在枕边,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肩颈处,影子将时祈完全罩住。   时祈刚刚切出和江知意的聊天框。   但岑观昼看的很快。   他视线不经意间往时祈手中的手机上,看见了楼砚的名字。   时祈觉得有点痒,又缩了缩:“在和知意聊天。”   岑观昼顿了顿:“在聊楼砚?”   作者有话说:   桀桀桀 第86章 完美恋人   时祈怀疑岑观昼其实根本没有近视。   不过和沈系洲那时候不一样,时祈目前只把楼砚当做能吃辣,且帮助过自己的人很好的学长。   被看到就被看到呗,喜欢岑观昼的人那么多,她要是一个个吃醋那不得累死了。   于是时祈点了点头。   岑观昼停顿了一阵。   他慢慢说:“楼砚的性格确实还不错,长得还行,拍电影的天赋也很高。”   岑观昼像是真情实意地在夸赞自己的朋友,但下一句就变了。   “不过家中的产业由兄长继承,没什么话语权,并不擅长做决策……”   岑观昼说话的速度很慢,加上说这些话的时候刻意放低了声音,听的时祈昏昏欲睡。   时祈:“嗯嗯……”   岑观昼话锋一转,温声诱哄般向她寻求一个答案:“时祈,你喜欢阳光型的男生吗?”   她的前男友毕竟是骆逢与,楼砚也是那种类型的人,岑观昼觉得有必要问一句。   时祈合着眼睛很诚实:“其实长得帅的我都喜……”   话没说完,岑观昼捏了捏她的鼻尖。   时祈往被子里一钻:“我累了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吧,晚安。”   看样子,刚才应该是真的累到了。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缓,岑观昼垂眸看着时祈的睡颜,他忍不住抬手拨弄她有些凌乱的黑发。   一种莫名的满足感迅速填充了岑观昼的内心。   他不想弄醒时祈,于是隔着一小块距离,用指节凌空慢慢描摹她的眉眼。   和家庭并不幸福的骆逢与不同。   长相优越的岑观昼从小到大从未缺少过爱。   来自家人的、粉丝的、陌生人的。   在岑观昼的观念里,他人对自己的爱如飞蛾扑火,不值得一提。   他的父母是永昼集团的上一任掌权者,作为这么大的影视集团的唯一继承者,岑观昼从小就浸润在一个以容貌至上的世界中。   岑观昼拥有远超与大多数人的时尚观和审美,但这也造就了他挑剔严苛的个性。   ……好看的人才能入他的眼。   最开始看到时祈和江知意时,他就是这样对待她们的。   但现在忽然觉得过去的自己真没眼光。   岑观昼白皙的指节悬在时祈眼眸上方。   不过,正因为拥有过那些爱意,岑观昼并不像骆逢与那样患得患失。   他不会自降身份和那些不如自己的人争风吃醋,通过这种方式从时祈这里获得多一些关注。   ……起码在她面前不会。   岑观昼有危机意识,但处理危机的手段要更加迂回隐蔽。   楼砚这样的人,在家中被哥哥压了一头。   意识到自己比不过的时候就会自动退出,避开冲突的。   至于时祈是不是喜欢阳光型男生,这点岑观昼也并不太在意。   作为天赋型的演员,时祈喜欢什么类型,他就能演绎出什么类型。   ……就比如现在。   即使内心的声音在不断地催促他,岑观昼的脑中能想出无数种能让时祈露出混乱神情的玩法。但他还是披上了那层温柔体贴的、以她的要求为主的外皮。   岑观昼沉默了几秒,将那个场面从脑海中驱散出去。   他静静地想,如果他能够在她的眼中看到类似的爱,那会是他今生最满足的时刻。   岑观昼闭了闭眼,抱着时祈陷入了沉睡。   ……   时祈发现岑观昼会赖床。   开学后,她的生物钟调整到了六点五十,爬起来的时候岑观昼还没醒。   时祈本来想起来自己看一会儿书,但还没从暖和的床铺里爬起来,就被身后的人拖拽进了怀中。   身后的人带着还没睡醒时才有的含糊声音:“再睡一会儿……”   时祈确实有点累,再加上岑观昼说话有点催眠功能,她真的又开始睡回笼觉。   八点半。   时祈是被毛茸茸的头发蹭醒的,她没在床边看见岑观昼,意识到他正在做什么。   岑观昼见她睁开眼朝自己看过来,他笑了笑,将下巴抵在时祈的腹部,眼角的两颗泪痣在清晨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带着唇角如露水般的色泽对她说早安。   时祈:“……”   理所当然,早上又用了半盒。   时祈锁上浴室门,撑着水池和系统吐槽:“绝对不能这样了,这也太频繁了……”   技术再好也不行啊!   系统安慰她:“这不是比骆逢与多素了四年嘛。你直接和他说就行了,不都是你说一句岑观昼就停的嘛。”   说得好像这位天之骄子是什么乖乖小狗。   时祈暗自下定决心要降低频率。   岑观昼对时祈的改造从今天开始。   他昨晚吩咐了生活助理,衣服早在主人们睡觉的时候放入了衣帽间。   考虑到送来的是女士的衣服,几个助理送来东西后并没有向岑观昼汇报,识相地离开了。   这里现在是两人的私人时间。   衣服有很多套,从日常到重要场合,岑观昼把时祈的衣柜全刷新了一遍。   时祈本来担心他的衣品会很夸张,但看了一眼,发现这些衣服都意外的符合她的风格。   岑观昼靠着门看着她:“如果这些衣服风格你不喜欢,我会让助理全都换掉。”   由于宣告她加入VE的那场舞会就在两周后,时祈的周六日、放学后的时间都被占据。   岑观昼把公和私分的很清楚。   他会先让时祈安排好学校里的学习,剩余的时间则是完全属于他的教学。   提高对镜头的敏锐度和适应度、向时祈介绍上圈层重要人物以及主营业务、开始做一些演讲交流相关的训练。   时祈做得好的时候,岑观昼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但当她重复犯一个错误的时候,镜片后的眼眸就会泛起些许冷意,似乎无声地在谴责鞭策她。   虽然没有真实的惩罚措施,但时祈总觉得有些心虚和微妙。   除此之外,时祈没忘记和管家发消息报备一下。   09:00   【时祈】:我这两周暂时都不过去了。   【管家】:QAQ   【管家】:真的不回来吗时小姐,厨房今天买了你最喜欢的食材呢……   时祈冷酷地拒绝了他。   实在是太忙了,宋琉绪那里就先放放吧,再怎么也要到两个月后了。   时祈感慨:“我的排期真满啊。”   系统也跟着一起:“学了好多啊,你不会累吗?”   时祈摇摇头。   这算什么,而且这不是晚上能做好梦嘛。   系统沉默了一下,最终没把自己申请到的新功能告诉时祈。   ……毕竟按照现在的进度,时祈看起来也不像需要使用的样子。   学习和生活依旧持续,除了和某位过去的大明星谈恋爱之外,时祈的日常似乎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偶尔会多一些与她交流的人,但不知是在观望、还是没什么共同语言,大多数人都没有和时祈深交。   ……上圈层本身就是一个很难挤进去的地方。   而岑观昼的那块敲门砖,毫无疑问会让时祈走很多捷径。   即使是系统也不得不承认——   岑观昼是当之无愧的完美恋人。   他不乱吃醋、遇到问题就沟通、平稳地托住时祈的各种情绪、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甚至很节制。   时祈说不要就不要。   也导致她好几次睡在床上盯着他的后背散发幽怨感。   在这样的状况下,时祈几乎要忘记他曾经对自己抱有偏见。   在舞会即将到来的前一晚,系统播报进度:“岑观昼的使用度已经到达30%,请注意。”   假面舞会,光是从名字就能知道需要佩戴面具。   大多数人的礼服都是繁复的中世纪风格,这场舞会不邀请任何社交媒体,进场前需要将手机上交,不允许任何照片向外流出。   考虑到舞会上,时祈需要作为VE俱乐部的新成员亮相,岑观昼为她挑选了一套合适的礼服。   面具也是岑观昼选的。   他很享受那种时祈身上的一切都是由自己置办的感觉,能让岑观昼的掌控欲得到极强的满足。   时祈拿着手中的面具:“猫?”   岑观昼:“对,这个面具可以搭配你的礼服。”   尖耳朵的黑猫面具上刻着极其繁复的金色纹路,岑观昼的面具则是白色狐狸。   为了佩戴面具,参加假面舞会时,岑观昼会换上隐形眼镜。   这两幅面具看起来也挺合拍,设计的很巧妙。   时祈正试戴面具的时候,岑观昼向着衣帽间走去,他伸手推开那扇门。   时祈的视线在衣帽间中央凝滞住了。   类宫廷礼服的钟形裙摆充满了戏剧张力,黑与红在裙摆上交汇,大量珠片和钻石点缀在昂贵的纱上,勾勒出了闪烁如银河般的光泽。   极致的浪漫与奢华,仿佛从中世纪油画中走出的艺术品。   时祈喃喃:“好夸张……”   岑观昼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走近那套礼服,温声道:“时祈,这只是开始。”   “你会慢慢习惯的。”   习惯极尽奢华,踩在云端上的生活。   ——就这样,学院的假面舞会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眼镜]很多不太适合这里写的我放专栏男魅魔那本里写   不过也要完结后再写了捏 第87章 有钱人玩的真花   当宋溪云从会议室中走出时,等待已久的助理向她示意。   “理事长,少爷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宋溪云微微挑眉,转道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作为宋氏财阀的理事长,宋溪云的时间向来都排得很满。   这对母子一年内见面的次数,甚至不比宋溪云见情人的次数多。   助理毕恭毕敬地为宋溪云推开办公室的门,随后停下脚步,为两人留出了私人的对话空间。   宋溪云迈入室内。   宋琉绪长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他完美继承了父母优越的外貌,此时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神色恹恹地盯着窗外的景色。   宋氏财阀坐落在首都的中心,理事长的办公室在最高层。   只要站在这里,视线能够轻易地越过那些高楼,看见这座繁华城市的天际线。   宋溪云道:“你最近的动作太大,注意点,那些老东西变得比以前更谨慎了。”   宋琉绪没回答。   宋溪云靠在桌边,随意道:“听说过年期间,你去扫墓了。”   宋琉绪并未看她,回答的很冷淡:“你监视我?”   宋溪云淡淡道:“这是必要的风险管控。”   没什么感情的说法,但宋琉绪习以为常。   宋氏财阀是这样的庞然大物,宋溪云几年前踩着周围人的尸骸上位,亲情对于她来说并非不能割舍的东西。   宋琉绪问:“到底有什么事?”   宋溪云:“时祈进入了VERGE,我看过了邀请人是岑观昼和裴渡,你知道么?”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宋琉绪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宋琉绪阴沉沉道:“和我没关系。”   宋溪云沉思了一阵。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还是宋琉绪先忍不住开口:“怎么?你认为她不符合你对继女的预期?”   要放弃让简行之那个只有脸的男人登堂入室么?   “不。”宋溪云说。   宋溪云看过助理汇总的、有关时祈的通识课和专业成绩,再加上她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接触到了VERGE的成员。   不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她的社交能力都不会差。   即使没有简行之,她未来应该也能靠自己实现阶级的跨越。   时祈确实是个优秀的年轻人。   一个好的苗子,宋溪云不想错过。   宋溪云说:“我倒是认为,她很适合成为我的继女。”   *****   假面晚会并不在学院内进行,选址在了VE俱乐部某位成员的私人庄园。   庄园有百年历史,据说曾经是联邦总统的住处,每年光是庄园保养费就要百万以上,内里的装潢也是极尽奢靡。   时祈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向这座庄园。   坐在旁边的蒋曦对着镜子调整妆容。   时祈扭头看她,见蒋曦的眉眼间兴致勃勃:“好期待,据说舞会到了晚上会很有意思。”   系统也很兴奋:“我要看你闪亮登场了吗?”   暂时没有。   晚礼服好看归好看,但时祈觉得裙子太大,有些难以活动。   等车停在了庄园大门口,时祈才把面具戴上。   她其实有点紧张。   岑观昼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在两个周的特训过后,时祈在镜头前已经不会露出紧张的神态。   但今晚毕竟是要直面许多远超过自己的圈层,时祈总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蒋曦说:“愣着干什么呢?跟上我呀。”   时祈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蒋曦自己进入VE的事。   蒋曦:“VE俱乐部?VERGE?”   时祈点了点头。   蒋曦:“…………”   即使有面具也无法遮掩她震惊的表情。   当蒋曦震撼地询问什么情况时,时祈简单地说是由岑观昼和另一名成员一起推荐。   蒋曦:“你发达了闺蜜。”   VERGE的成员有着圈层最强的人脉桥梁、信息优先获取权、拥有规则豁免权、重要活动主导权,且享受对于有钱人来说最重要的专属空间……   时祈小声:“所以今晚到了十点,我可能得提前去找一下岑观昼,不能陪你了。”   那有什么。   蒋曦喃喃道:“天哪……以后要是有什么圈内消息,你可以稍微透露那么一点给我……”   时祈拉着看起来仍在消化这个消息的蒋曦进了会场内部。   今晚的假面舞会在七点准时开始。   时祈站在人群间透过面具眼部的缝隙看向站在二层半圆露台上的人。   那是本市市长,受邀前来为今晚的活动进行开场演说。   由于在场的学生非富即贵,与自己身处差不多的阶层,市长口中也无非是些漂亮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穿着华贵的、普通人或许一生都接触不到的衣服,繁复华丽的假面遮住了半张或是整张脸。   时祈明明站在这里,却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似乎没有特招生来参加今晚的舞会,除了自己。   不过好在面具一戴,也没人知道时祈是特招生。   时祈再一次感慨:“好夸张。”   蒋曦习以为常,她偏头和时祈解释:“毕竟这次的主题是假面舞会,为了配合面具都选的比较复杂的礼服,风格都偏中世纪。”   之前的风格就稍微简约一些,兽耳兽尾一戴,看起来就温和很多。   时祈点了点头。   庄园总共四层,一二层都可以自由活动。   三层以上,只有受到庄园主人的邀请才能进入,不允许私自闯入。   蒋曦是典型的高精力人,舞会开场后拉着时祈跳了一次舞,又拽着她往二楼跑。   时祈很快知道为什么不允许带着手机进入庄园了。   ——这些有钱人玩的太花了!   二层有许许多多的房间,大多数的门都半开半掩。   与楼下跳舞吃东西交流的人们不同,房间里的人们不是在攀谈,就是在玩一些聚会小游戏。   随意推开一道半掩的门,就看见两人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似乎是刚才的游戏里输了一局,两人都戴着面具,正热情拥吻着。   时祈:“……”   时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再开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同样围成圈,中间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生趴在地上,穿着小礼裙的女生坐在他背上,正被驮着在室内走。   时祈:“……”   蒋曦:“嘿嘿……”   系统:“卧槽,不会是开银趴吧?”   时祈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清净一点的地方,时祈坐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看着蒋曦站在桌边和他人攀谈。   有一个人走到时祈面前。   侍从弯下腰请示:“这位小姐,十点了。主人和岑先生邀请您上三楼。”   时祈跟着他走时,蒋曦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三楼的人意外的不少。   相比起二楼混乱的游戏空间,这里显然要更安静一些,那名侍从将时祈带到了两个并肩而立的女士面前,随后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时祈打量面前的两人。   其中一个戴着孔雀面具,另一个的面具略显普通,但细看能看见白色面具绣有的纯金丝线。   两人的礼裙都极其华贵,彰显两位不凡的身份。   其中一人说:“你就是时祈?”   另一人没说话,只是打量她,视线落在时祈的礼裙上,勉强满意地收回目光。   时祈不卑不亢:“是的。”   三人呈现三角形的站位,沉默了半晌,最先说话的女士转身:“跟上。”   她们的步伐优雅稳重,时祈乖乖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两人身后。   “你进入VE的消息先在上圈层流传开了,晚些有一场亮相介绍你。”   白面具语气平淡:“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见你一面。今晚除了骆逢与,VE的所有成员都在场,希望你做好了露面的准备。”   孔雀面具说:“除此之外的事情,比如……”   她的脚步停在了某间房间门口。   或许是庄园年岁已久的缘故,这里的隔音竟然不是很好,里面谈话的声音清楚地传递出来。   “凭什么那个特招生可以直接进入VE?”   “长得又不好看,家世背景更是没眼看,岑……楼砚,来来来,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楼砚的声音传出来:“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自己去得到推荐。”   “但这也太离谱了!这个时……时祈是吧?凭什么抢占我们辛辛苦苦等都等不到的位置?”   楼砚:“哈,等?轮得到你吗?”   “……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没有一点比得上你口中的特招生,还妄想着进入VE,这辈子别想了。”   “楼砚,你做岑观昼的狗这么久了都没得到什么好处,我们一说就赶着上去维护……看来被驯化的不错啊。”   或许是某句话刺伤了谁,房间内传来一阵摔打东西的声音。   时祈看见孔雀面具唇线抿紧,看起来不太愉快的模样。   跟在后方的侍从识相地上前推开门。   几人看见了房间内险些缠斗在一起的人。   听见开门声,一群穿着正装的少爷小姐齐齐向着门口看来。   见到孔雀面具,那最开始说话的几个人像是被瞬间掐住了脖子的动物,架也顾不上打了。   楼砚一眼就看出三人中陌生的那个是时祈,没想到她会正好听见此处的争论,他挣开架住自己的手。   顾不上被扯得有些凌乱的领口,楼砚下意识地想解释一句。   ……但刚才的话打击着他的自尊心。   犹豫片刻,他闭上了嘴,站在了一边。   两名陌生的VE成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人抬了抬手,庄园的主人道:“管家。”   “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语气平静地吩咐着管家,“赶出去。”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混乱,几人被拖出去的时候都面如死灰,仿佛预知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楼砚站在角落里沉默,面具遮掩了他的神色。   作为VE俱乐部成员的庄园主人佩戴着孔雀面具站在时祈身边。   时祈正想说谢谢,就听见这位学姐说:“不用谢。”   VERGES是利益共同体,践踏了任何一个成员的脸面,和侮辱俱乐部中的其余成员没什么区别。   ——即使是时祈这种身份的人,在加入了VE后,普通学生也同样需要付出尊重和崇敬。   “最开始这种情况会很多,不是每次都有我们在身边。”   她慢慢说,像是处理了几只不重要的小虫子:“岑观昼也不会次次都在你身边,所以下次如果碰到这种情况,你要学会自己处理,不要丢了VE的脸面。”   至于时祈在没有背景的状况下,能利用什么来处理,那就是时祈自己的事情。   她们的态度意外的还算友好。   时祈点点头:“我明白的,谢谢提醒。”   系统说:“还以为会反对你加入VE,觉得你一个特招生拉低她们的档次呢。”   白面具和孔雀面具对视一眼,两人没在意房间内剩下的几个人,带着时祈向着三层深处的房间走去。   侍从恭恭敬敬地推开门。   室内的几双眼睛齐齐朝着门口处看来。 第88章 辛德瑞拉   这是一件极尽华丽的房间,沙发呈现C字形摆放,水晶吊灯悬在半空中。   7名VE的成员坐着,4男3女。   时祈在室内看见了裴渡、岑观昼和宋琉绪,在一众探究的目光中,这三人的视线最具有分量。   时祈:“……”好有压力!   她觉得今晚的自己简直像是要面对一场大型面试。   系统说:“好消息,你属于是被内推的那种,且有3个老板都和你关系不菲,百分百包过。”   怎么说的好像职场潜规则一样?   时祈反驳:“目前来说是2个。”   宋琉绪别扭中,她和裴渡不是很熟,所以各算半个。   系统:“……”   和她一起进来的白面具和孔雀面具都找了个位置坐下,剩下的唯一一个位置在岑观昼和裴渡之间。   在站着和去两人中间坐下的选项里,时祈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后者。   岑观昼非常绅士地为时祈打理裙摆,一旁的宋琉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室内明明开着恒温空调,但不知哪里开始持续散发冷气。   考虑到时祈说的地下恋情,岑观昼只是神态自若地为她介绍其余的VE成员。   他戴着狐狸面具、眼睛又是狐狸眼,每次说完话看向时祈时候,眼里都像是有小勾子在勾她。   岑观昼跳过了宋琉绪。   正想说话的宋琉绪:“……”   白面具敏锐地察觉到了宋琉绪的态度变化,她挑了挑眉。   三个吗?   ……看不出来,时祈不止是有点本事啊。   岑观昼转而向时祈介绍裴渡:“这是裴渡,他虽然是VE的成员,但属于交换生范畴,这学期结束之后要回自己的学校。”   时祈刚想说他们见过,但裴渡却先一步以陌生人的姿态开口。   “你好。”   时祈一边说着你好,一边伸出手想礼貌地握个手,但手却被岑观昼拉住了。   岑观昼说:“他的情况有些特殊,不能肢体接触。”   时祈:“?”   可是她之前不止一次碰到裴渡了啊?   裴渡看上去没有要反驳的意思,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蓝眼眸朝着时祈缓慢地眨了一下。   似乎在说,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请不要告诉别人。   时祈咽了口口水。   ……就当这岑观昼的面,这样好吗?   系统:“哇塞,夫目前犯。”   时祈心里大叫:“你闭嘴吧!”   好在介绍的环节很快结束了。   这几个学姐的气场都格外的强,时祈没在她们面前露怯,倒是没给人不好的印象。   两名俱乐部成员力荐,其余成员再怎么不乐意也没办法。   见了一面交换了基础信息之后,几个不认识的学姐开始讨论一些时祈听不懂的金融术语。   她竖着耳朵试图分析她们话语中的信息,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跟不上她们的思路。   岑观昼察觉到她的动作,安慰似地说道:“那些也在我们之后的课程中,我会教你的。”   时祈觉得他真是很全能的老师。   岑观昼又说:“十一点时,VE的成员会一起露面,向所有人宣布新成员的消息。”   “感觉怎么样?”   时祈说有点紧张,她向岑观昼简单描述了刚才的状况。   实际上,时祈并不为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难过,毕竟她现在确实和麻雀飞上枝头没什么区别。   但有句话说得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们越是羡慕就越是嫉妒。   时祈问:“如果我再碰上这种状况,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岑观昼顿了顿。   那双狐狸眼中流露出冷意,只是在时祈看过去时又恢复了正常。   他说:“如果是圣希的学生,你有权限直接让他们退学,永远消失在你的眼前。”   时祈露出沉思的神色。   岑观昼注视着她的脸,并未在她脸上看见预想中的期待神情。   一种微妙的感觉划过岑观昼的心头。   常理来说,权力是更让人着迷的东西。   但岑观昼没在时祈脸上看到高兴的神情。   那么……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   庄园厅内。   ——所有人都想和VE的成员结交。   这代表着首都乃至联邦最有权有势的一批人,搭上任何一条线都能乘风而起。   所以此时此刻,不论是玩各种混乱游戏的,还是沉迷于跳舞社交的学生通通聚集在了这里。   看有人困惑道:“奇怪,骆逢与不是不在国内吗?VE怎么会有十个人一起出现?”   “不对,里面多了一个女生,被围在中间的那个是谁?”   “裙子好漂亮,她旁边的是岑观昼吧?走的好近啊……”   时祈走在VE成员中央。   宋琉绪抿着唇走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岑观昼和裴渡一左一右落后时祈一步,其余几个人则是轻车熟路地朝着下方的人打招呼。   时祈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这些天之骄子围在中间走。   岑观昼轻声说:“就按我们计划的来。”   时祈的心跳声有些快,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上那市长刚才站着的那小半圆台。   岑观昼站在她身侧,只是简单地宣布了她加入VE的消息,下方的人群们骤然发出喧哗声。   “……特招生进VE?”   “真的假的……”   岑观昼说:“她将掌握VERGE十分之一的资源,享受一切正常VE成员所拥有的权力。”   在愈发热烈的讨论声中,时祈流畅地讲完了自己提前准备的演说稿。   她看见不少人微微张大的嘴,似乎不愿意相信一个特招生凌驾于自己头上。   但当她走到人群中时,那些原本不敢相信的人们却又都殷勤地涌了上来,试图与她交换联系方式。   好在岑观昼站在她身边,为她分担了一部分火力。   不知过了多久,时祈才艰难地从人群的围堵中解脱。   她喘了口气。   那种被众人簇拥、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的感觉让她的心跳变得很快。   她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回应,源源不断的奉承就会铺天盖地地向着她涌过来。   系统感慨道:“哎,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其实也很势利呢。”   时祈:“这点我们之前不就知道了吗?”   系统:“但你初步得到了这些,似乎并不太高兴。”   时祈没说话。   她摸了摸自己穿着的裙子,又摸了摸脸,摘下仍然遮掩着脸部的面具。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时祈说:“我觉得有些……虚幻。”   大概是阶层跨越的太快,让时祈产生了漂浮感。   她和骆逢与谈恋爱的时候还体会不到这一点,只是觉得他有钱有权,沈系洲更是与她处于同一阶级,他们相处起来平等又舒适。   时祈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小鸭群里的丑小鸭——虽然以后还是会变成白天鹅的,但现在还是不太能适应。   系统忽然说:“你似乎不信任岑观昼。”   时祈:“……有点。”   系统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   时祈说不上不喜欢岑观昼,毕竟他确实长得帅,后来展现出的性格又很完美。   只是他同样给了时祈一点虚浮感,不像是骆逢与和沈系洲……甚至不比宋琉绪真实。   或许是做演员的缘故?   这种虚幻感让时祈觉得自己就像是得到仙女教母帮助的灰姑娘,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变回原型。   ——享受了那么多的追捧,再回到原来的生活。   那时候,她会不会产生很强烈的落差感呢?   时祈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想想。   她去侍从那里拿了手机,在庄园的草坪上慢慢走,和SERAPH讲述了自己的焦虑。   “这是很正常的,时小姐。”   “您并未找到自己的目标,那位先生的行为某种程度上算是按照自己预定的方向,推着您向前走。”   SERAPH问:“您的心情不好,需要为您联系沈吗?”   时祈:“会不会打扰到他治疗?”   SERAPH说:“我想,您的电话不会的。”   草地上有些湿意,将裙摆沾湿了些,时祈往后退了两步。   时祈:“那你帮我接听一下吧,谢谢啦。”   她觉得自己需要在这样浮躁的氛围下找到一个过去的锚点,稳定住自己那飘忽忽的内心。   岑观昼找到时祈时,她仍然在通电话,隐约传来的声音和称呼,让岑观昼锁定了电话那头的人是沈系洲。   ……他不是在做封闭治疗么。   不知为何,岑观昼并未走上前。   就着灯光,他能看见时祈脸上的神情。   她和沈系洲通话的时候似乎很放松,唇角不自觉的带上些许笑意,在草地上随意地走动着,似乎为此感到愉悦。   岑观昼没上前,只是静静看着。   他想,时祈在对待自己的时候,似乎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是老师是床伴(甚至都不是第一个)但没有爱那很有意思了   过渡一下[可怜] 第89章 不要防备我   假面舞会将会持续到凌晨三四点。   时祈挂断了电话,觉得自己的身心都放松了不少。   SERAPH检测到通话结束,很贴心地弹出一条消息。   “下次如果遇到这样的困扰,您随时可以联系我。”   时祈敲下一句“谢谢”。   不过这种事情大概不会太频繁。   毕竟按照时祈目前的状况来看,似乎不会再在短时间内往上跨越一个层级了。   ——在报考圣希学院时,时祈其实没什么太大志向。   她就想在这所贵族学校里多赚一点钱,毕业后凭借这个文凭,找一份年薪比较高的工作。   努力打工挣钱,争取早点买房。   但现在躺着每年就有千万进账,肯定要适应一段时间。   想到分给自己的那些股份和将要去看的房子,时祈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时祈感慨:“人生目标提早达成了,好空虚。”   系统无语了一阵子。   时祈:“嘿嘿。”   她揉了揉脸颊,情绪回归了正常。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天之骄子的使用度先刷完,确保自己的睡眠不会出问题。   在和岑观昼接触的这段时间里,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时祈觉得自己喜欢被他托举的感觉,看到那张帅脸也会脸红心跳,但对岑观昼本人似乎很难完全放下防备。   “先谈着再说呗,”系统说,“反正是他喜欢你,和他在一起算利好他。”   时祈认为系统说的非常有道理。   她站了一会儿,正打算回到庄园内,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大门口,不知已经站了多久的岑观昼。   岑观昼身上的西装以黑与白两个色系为主,只有一些简约的小设计,像是要更方便衬托女伴。   站在阴影处的时候,也能很好地和暗处融为一体。   时祈诡异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些天之骄子动不动就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她只轻轻吸了口气,抬步走到岑观昼面前。   时祈:“你怎么也出来了?”   岑观昼说:“里面没什么意思。”   他依旧是那副温柔年上的模样:“你好像有些累了,要现在回家吗?”   时祈问:“我们可以直接走吗?”   他点了点头,面具后的视线凝滞在时祈的脸上,似乎想要从她的眼中看出什么。   但岑观昼失败了。   她看向自己的眼中仍然没有特殊的波动,平静的像是毫无波澜的海面。   岑观昼垂下眼帘,握住时祈的手:“当然,你可以随心所欲。”   ……   时祈和蒋曦说了一声,坐上了岑观昼的车。   今晚倒不是他开车。   礼裙上车还挺麻烦,岑观昼帮着时祈整理好裙摆,他刚坐稳就看向坐在身边的人。   时祈靠着车窗,应该是有些累了,车没开出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   岑观昼撑着侧脸看向她。   或许是车内静谧的环境给了岑观昼胡思乱想的机会,他忽然又想到助理说的话。   助理说:“时祈似乎并不喜欢您。”   时祈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她对金钱和权力仍有向往。   但在得到这些后呢?   他是否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应该更加温水煮青蛙,慢慢培养他们之间的感情?   不,岑观昼想,应该说幸好他做得快。   他嘲讽那两个家伙是没头脑和不高兴,但他们脑子转得比正常人快很多,迟早也会知道用这种方式讨好时祈。   岑观昼的视线下移。   他看着时祈颈部的装饰,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梦到她时,梦中出现那个白色的贝壳项链。   伴随着动作会在半空中一晃一晃,和呜咽声一起传入耳中,让人心里痒痒的。   他搭在脸侧的手蜷了蜷。   ……时祈会和他做相同的梦,那么,会不会和别人也是一样?   时祈对自己来说是特殊的。   但他对她来说,或许并非如此。   今晚的思绪过于繁杂,岑观昼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他闭了闭眼睛,意识到自己需要做一些事情来稳定动摇的心。   ——时祈还不知道今晚自己将迎来什么。   社交了一晚上,她早就累了。   在车驶到公寓楼下时,她没醒来,只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抱进了房间,那套繁复的礼服被岑观昼辅助着换掉了。   他动作很轻柔,完全不需要时祈自己费劲,甚至还帮她洗了个澡,卸掉了脸上的淡妆。   全程,时祈都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但半夜,时祈被弄醒。   她感觉到了岑观昼的手,指甲修剪的圆润的指节正在为她做着细致检查,只不过今晚的医生并不像是前些日子那样温柔,动作幅度有些超出了让她安心睡觉的范畴。   时祈迷迷糊糊:“怎么不睡……啊!”   几乎是从梦中醒来的那一刻,时祈瞬间就泄了力气。   她说不出话。   此时的岑观昼和刚才温柔地将她抱到床上,为她卸妆洗澡的岑观昼完全是两副模样。   ……和时祈最开始认知中的岑观昼更接近一些,像是毒蛇紧紧缠住了她,让人产生了窒息感。   岑观昼没给时祈任何缓和的时间,握住她的脚踝往上拽。   时祈听见他堪称冷漠的声音:“你和沈系洲…嘶…你紧张什么?”   这句话根本就没问完,岑观昼从时祈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他像是被绳索绞住,手撑在她的脸两侧,用力闭了闭眼睛才忍下去。   时祈推他:“你先等等,你听到我和他通电话了?”   岑观昼:“嗯,我不介意。”   这明明是介意的样子!   他顿了顿,说:“但相似的问题下次你可以来问我,我一样会给你回答。”   时祈费了好大劲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知道,我只是有点动摇。”   她和沈系洲是同阶级,交流起来少了很多隔阂。   岑观昼停住,他的黑发向下垂,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紧紧盯着她:“……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对么?”   时祈没说话。   岑观昼顿了顿,他撑起身,皮肤重新接触到冷空气、热度稍微降下来一些。   他躺在了床上,拉住时祈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身上。   时祈发出一声困惑的鼻音,感觉自己又被岑观昼托住后腰推着往上走。   在到了脖颈处的时候,他放下手,示意时祈坐下。   时祈:“……?”   她被吊着不上不下。   岑观昼是多痣的那类人,喉结上也一样有,那些小痣点缀在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有种别样的风味。   他说:“时祈,你可以使用我、凝视我、掌控我。”   时祈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用这种地方掌控他,她的膝盖撑在床铺上,或许是被单太滑了,一直往两侧滑。   她很快没有办法去考虑太多的东西。   成串眼泪似的水顺着往下落,滴在他喉结的小痣上,洇开一道痕迹。   时祈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伸手要去抹掉那些痕迹,又被岑观昼抓住手腕。   “没关系,结束再擦,”岑观昼的声音很哑,“如果受不了,我会把你往上推的。”   喉结被压着,即使拥有再丰富的潜水经验也会难受。   时祈怕他窒息,但每次低头都能看见岑观昼微微失神的表情,瞬间又往下滑。   到了后来大脑已经浑浑噩噩,她甚至有点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用他到的,记忆中只剩下岑观昼最后的话。   “时祈,”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时祈只能听见他沙哑的嗓音,“……不要防备我。”   *****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   时祈累的够呛,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不多久腰上的肌肉含量就能比别的地方高。   她缩在被子里往旁边看,看见岑观昼正在看平板。   昨晚情绪外放的快,收的也快。   岑观昼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完美男友的样子,听见声响偏头看向她,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   窗帘没有拉开,床头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   岑观昼穿着黑色真丝睡衣,金色的、带有品牌标志的眼镜链柔顺地垂下,衬得整个人很贵气。   岑观昼问她饿不饿,时祈摇了摇头。   她想到昨晚最后的那句话,决定试着稍微放下一些对他的防备心,于是主动开口。   “你在看什么?”   岑观昼说,是公司里的事情。   时祈慢吞吞蛄蛹到岑观昼身边,凑过去看他平板上的东西。   岑观昼正在看公司即将新推出的男子团体,时祈有点好奇,她攀着岑观昼的手臂看向几人的证件照。   岑观昼的审美很好,这几个男生都挺帅。   只不过脑中的系统“咦”了一声:“奇怪。”   “怎么觉得……这个男团里的几个人,长得和骆逢与宋琉绪他们有点像?” 第90章 替代品   系统的感知不是错觉。   这个新男团的成员就是按照骆逢与和沈系洲的外貌选的。   就连气质,也与这两个一直纠缠着时祈的男人很相似。   至于团内为什么没有宋琉绪那个风格的……主要还是因为没找到。   岑观昼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没有办法让那几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就多找几个替代品。   这些替代品不光在可控范围内,同质化的样貌看多了,时祈自然而然地会失去兴趣。   毕竟,人是会审美疲劳的。   岑观昼垂眸,将平板抬起来一点,向时祈介绍:“这是最近准备出道的男团。”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了解团体出道的具体流程。”   系统在时祈脑海中发出一声质疑。   “昨晚还在吃沈系洲飞醋呢,今天怎么就如此大度?”   提及这个,时祈仰头看他:“岑观昼,我和沈系洲现在只是朋友,昨晚没说别的事,就是提了一下我加入VE俱乐部。”   岑观昼抬起手,指尖将她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宽大的手掌顺势来到时祈的后颈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男人的嗓音听不出具体的喜怒。   岑观昼说:“没关系,我和骆逢与不一样,别担心。”   时祈倒是很认真:“有关系,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岑观昼悬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顿。   他说:“我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咬字稍微有些重。   ……沈系洲手下的SERAPH在舆论监控方面派上很大用场,岑观昼目前还不打算解除这个合作关系。   但他倒是知道当时骆逢与为什么会因为沈系洲发疯了。   “朋友”。   这是多么模棱两可、又无比亲近、无法拆开的关系,沈系洲不要名分,偏偏又占据了一个位置。   岑观昼想到之前的事。   那是为数不多的一次,时祈主动找自己说话,当时就是为了沈系洲。   那和时祈相仿、甚至更低的阶层,让他们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也让时祈多了很多怜惜。   ……不过好在马上就会有新人出现填补那份空缺的。   岑观昼收回了思绪,他问:“下周要拍代言广告,江知意和这个男团里的成员都会参加,你想要看看么?”   江知意的行程很满,最近一直在为电影和初亮相预热,所以和时祈的联系少了许多。   时祈点头:“要,不过要放学后,或者周六日的时间。”   岑观昼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时祈本来想起床,忽然看见岑观昼低头摘掉了眼镜。   或许是这半个月来形成了一些条件反射,她下意识地并住腿,视线随着那晃荡的眼镜链条落在了桌面上。   “在拍摄开始之前,我都不在首都。”   他将平板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垂眸看向时祈,将那带有小痣的指节送进时祈口中。   “在出差之前,稍微多留下一些标记吧。”   *****   加入VE的消息在学院里流传开后,时祈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在路上依旧会有人看着她。   不过这次当她看回去时,对方往往不会避开视线,反而是凑上前和她打招呼的要更多一些。   有些还要介绍自己和家族企业,邀请时祈参与一些小型私人派对。   一早上,时祈的脑中塞了一堆人名和公司名。   她的通讯录里也多了很多陌生的同学。   时祈委托SERAPH做好了备注工作,大多数无用的问候都由它来回复。   时祈和系统感慨:“SERAPH比你有用好多。”   系统义正辞严:“我是入梦系统,你不觉得在这方面的设计上,我也很优秀了吗?”   时祈想到前段时间挑选的司机和乘客身份卡,她用沉默回答了系统。   班主任在得知她加入VERGE俱乐部的消息后,捂着心口深吸了好几口气。   然后很伤心地将要原本要给时祈的文件收了回来,说着自己可以完成,悲伤地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工位上。   更夸张的是,现在就连东西掉在地上,都有不少人争先恐后地为她捡起来。   时祈:“……”   系统:“感觉如何?”   时祈:“……感觉变成有钱人之后,全世界的善意都向我涌过来了。”   蒋曦看了眼那些塞在时祈桌肚里面的派对邀请函,筛选出几个,把剩下的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蒋曦说:“都是想通过你结交其余VE成员的人,很多平时连骆少他们的脸都见不到一面。”   “不过有些家里还不错,可以认识。”   有钱人的圈层毕竟紧密关联。   即使这些学生表现的势利了点,但有些人还是可以结交的。   蒋曦认为,结交这些人对时祈未来向上爬、稳固自己的位置会有好处。   塑料友谊也是一样。   蒋曦并不掩饰自己与圈内人相同的本质。只是想作为时祈的朋友,尽可能的给出一些建议。   时祈接受了她的好意。   她努力保持着平常的心态,继续认真上课,做好每一节课的笔记。   虽然有了VE成员的称号,可时祈毕竟没有受到过有钱人的教育。   要像宋琉绪那样不听课,肯定会跟不上学习进度。   ……即使是默认满绩点,但要是一点东西都没学到,时祈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除此之外还有点麻烦。   岑观昼不在,时祈又没有办法刷使用度了。   她很久没做梦,但现实里也没闲下来,今早还在岑观昼身上留下了好几个明显的牙印子,倒不会觉得素了很久,一下子不习惯。   时祈担心的是,梦里会梦见其余人。   好消息是,时祈可以去VE俱乐部寻找裴渡和宋琉绪。   但坏消息是俱乐部在学院里的落脚点太多,几个地点分布在学校四处,时祈很可能找不到。   系统看着她飞快地做完了课后作业,把几本书一股脑地往背包里一塞,随后站起身。   时祈决定去学生活动中心最顶层碰碰运气。   ……   学生会的成员送来了接下来几场活动的预案。   VE俱乐部作为本校最顶端的俱乐部,每次都要先过目。   宋琉绪随意翻开文件扫了一眼,是关于社团和各个俱乐部的招新活动。   和往年的没什么区别。   又翻开另一本文件,看见今年的春夏出游,选定的地点是裴渡家族的私人岛屿。   看见裴渡的名字,宋琉绪的视线停顿了几秒。   这位VE唯一的混血成员正在自己的休息室里,除非必要时刻,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在人前露面。   宋琉绪和裴渡不太熟悉。   宋琉绪在某些时候还会摆出社交状态,但裴渡不一样,后者不论在什么场合都冷着脸。   再加上天生的气场不和,宋琉绪和他连交流都少得可怜。   往上说,裴渡的家族企业主营奢侈品和旅游业,和宋氏财阀没有太多合作,但和岑观昼的影视集团紧密相关。   两个老男人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宋琉绪冷冷想。   也就只有时祈会被他们骗的团团转,说不定要等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这次的活动提案没什么问题,宋琉绪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想和裴渡碰上,宋琉绪起身朝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宋琉绪昨晚接到了骆逢与的来电。   电话接通后,另一边的人久久没有说话,在安静许久之后,骆逢与才吐出一句。   “……宋琉绪,我对你很失望。”   宋琉绪都气笑了。   他有什么问题?   宋琉绪刻薄地想,他又不是看门犬,是骆逢与自己没有做好守卫工作,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   他冷冷嘲讽了自己曾经的朋友,挂断电话后还是觉得一阵不爽。   宋溪云在推进和简行之的结婚计划,家族内部的那些老东西躁动不安,像是担心有人要来分一杯羹。   而他的好队友时祈,宋琉绪在心中冷嗤了一声,估计现在还沉溺在岑观昼的糖衣炮弹中。   ……要是简行之真的入赘了,那时祈就等着哭吧。   越想这件事,宋琉绪的内心就越是烦躁。   可惜现在没人出现在他的眼前,让这位性格阴郁傲慢的少爷宣泄一下自己的情感。   就在宋琉绪走过电梯的时候,忽然听见“叮”的一声。   打开的电梯门内,时祈站在中间,正一脸茫然。   与此同时,宋琉绪听见某间房间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应该是裴渡出来签文件。   宋琉绪看向时祈,一眼就看见那张露出了“VE俱乐部好大”表情的傻脸。   他下意识地几步走过去,把她拽出电梯,飞快往自己的房间走。   时祈:“……?”   时祈也听见了另一边传来的脚步声,她正想说自己身份合理,不用做贼一样行动,宋琉绪就压低声音说了句。   “……别说话!”   好吧,看在接触的份上。   时祈听见脑海中的系统传来一声“接触到达一分钟”的提示音。   在和其余的VE成员撞上之前,宋琉绪将时祈拽进了一侧的休息室。   时祈低头看了看他握住自己的手腕,无声地用眼神问他想要做什么。   明明没做什么,但宋琉绪像是触电那样收回了手。   动作大到耳垂上的红色耳坠都前后晃动了好几下,光线在他漂亮的脸上晃过。   看着宋琉绪的表情和动作,时祈脑中的小人在打架。   其中一个说着正事要紧,另一个说着不如逗逗他。   最后是理智占据了上峰,时祈问:“找我有什么事?”   宋琉绪的声音有些僵硬,但还是说出了口:“你别和岑观昼谈了。”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还不行吗   ps岑喜欢过激玩法,但是orz 第91章 想得真美   他怎么气势汹汹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时祈的视线游移,犹豫一阵还是没有落到宋琉绪的脸上。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和岑观昼正在谈恋爱?”   宋琉绪阴郁道:“舞会那晚他看你的眼神都恶心到拉丝了,面具都遮不住,谁看不出来?”   好吧,时祈想。   在外面的时候还是要和岑观昼说一声,好歹是演员,演一演也有点用嘛。   宋琉绪的视线落在时祈的脸上,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时祈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很碍眼。   就好像自己在唱一出独角戏一样。   宋琉绪不知为何开始补充:“你加入VE的消息宋溪云知道了,她觉得你很适合做继女。”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阴郁感,少年向前走了一步,像是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你忘记当时答应要和我合作的事情了么?”   时祈:“……我没忘啊,你又没找我。”   宋琉绪有点气急败坏:“你自己走了的!”   说到这个时祈就来劲了,她总算是对上了宋琉绪浅金色的眼。   “宋琉绪,别忘记你对我做的事情呀。”   宋琉绪:“……”   她说:“哪有人夜袭自己的继姐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唔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时祈的嘴巴就被捂住了。   宋琉绪一只手就能遮住时祈半张脸,他动作有些急迫,以至于被压到门上的时祈的嘴巴和鼻子都被捂上了,呼吸有点困难。   时祈踩了他一脚,宋琉绪才意识到她呼吸不上来,他迅速松开手。   室内的光线充足,时祈能看见宋琉绪的全部表情。   他的眼睫轻颤了两下,随后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闪过了些许窘迫。   宋琉绪很快意识到距离过于靠近,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身上的那种阴郁气质也瞬间缓解了不少。   这个话题持续下去,两人势必要陷入无话可说的局面。   时祈其实没在意他的夜袭。   能做到那个程度,也有一点她自己爽爽的私心。   于是她给他递了个台阶:“当然,我现在的想法还是不想让简行之入赘。”   “但暂时想不到很好的办法,你有什么打算吗?”   宋琉绪看着时祈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   他说:“……你和我先上户口本。”   时祈:“……?”   系统:“……啊?”   时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疯了?”   宋琉绪的耳朵红透了,几乎和耳垂上的挂件成了一个色系。   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假结婚在圈内是很正常的事情。”   鬼知道宋溪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喜好。   她下定决心的事情,基本谁都无法改变。   被时祈见鬼一般的表情伤到,宋琉绪阴沉沉地说:“你以为是我想和你结吗?别太自恋了。”   系统:“我没听错吧?他是说要和你先结婚的意思?”   这小子想得这么美?   时祈受到的冲击性太强。   她记起自己今天原本只是过来碰碰运气,达成接触一分钟的任务。   ……谁能想到会顺势听这么让人震撼的计划啊!   时祈委婉道:“我现在有男朋友,不好意思。”   宋琉绪:“所以让你别和他谈了!”   时祈态度很坚决:“不行!哪有因为这种事情分手的,难道没什么更加聪明的办法吗?”   不说使用度是还差60%才能刷满,她也不可能真的和宋琉绪假结婚。   随着她的话,宋琉绪身周的气温越来越低。   如果此时时祈抬起头,就能看见他难看的脸色。   伴随着一声“随你的便”,时祈又一次被恼羞成怒的宋琉绪扔出了房间。   时祈:“……”   系统:“哎,凭什么赢。”   时祈出了这间房间,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系统小声说:“其实我给你申请的新功能很适合使用在宋琉绪身上。”   时祈:“什么?”   系统很心虚地说:“是催眠。”   一周可以使用两次。   正好用在周六和周日,如果时祈每周末都能对宋琉绪使用一下,慢慢的也能达成接触。   时祈:“……”   时祈反复提醒系统:“你不许再去找你的上司添加功能了,我真怕多出什么东西。”   虽然这么说起来确实很适合用在宋琉绪身上。   VE俱乐部倒是有办公的地方,考虑到今天的接触已经结束,她往客厅看了一眼,没去和裴渡打招呼。   系统:“不去和他打个招呼吗?”   时祈:“今天先算了吧……”   人就在这里,这学期的时间绰绰有余,先把岑观昼的使用度刷到80%再说。   而且裴渡的体格……实在是让人发怵。   *****   岑观昼正在出差。   作为永昼集团目前的最高话事人,年轻的老板在一些重要的事上总亲力亲为。   他对手下有着算得上挑剔的高要求,所以周围的人统统严阵以待。   几个人试镜结束,所有人都在等着坐在最中央的岑观昼盖棺定论。   经纪人笑着说:“老板,这几个都是不错的苗子,您看有没有能入眼的?”   接受审视的三男三女长相都在平均线以上,配上妆容和造型,已经超过大多数人。   当然,演技也不错。   但岑观昼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帘,说出了一番堪称刻薄的评价。   经纪人不敢吭声,他挥了挥手,让那几个演员下去。   “这是我手下最符合这个MV的人选了……”   岑观昼正在看手中的剧本。   这是全球当红歌手的MV剧本,这次要选定男女主角拍摄。   主题很有意思,以男主视角展开,讲述了男主明明对女主钟情,理智却告诉他自己不会喜欢如此普通的女孩。   当他意识到自己深陷爱情泥沼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女孩对自己并无多余的情感。   患得患失的怨夫曲。   ……和岑观昼本人的心路历程诡异的重合了。   岑观昼不喜欢MV的结尾,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拍摄延迟,我再挑人选。”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这原本是岑观昼休息的时间,但他还是给时祈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祈有点困惑:“怎么不是视频?”   岑观昼:“电话比较方便。”   他问:“时祈,有没有一点想我?”   时祈口是心非:“有一点。”   岑观昼坐到沙发上,整个身体陷入了柔软的包裹中,他将手机靠在耳边,点开了一个APP。   他说,他在抽屉里给时祈放了一件小礼物。   时祈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则是按照岑观昼的指示拉开了抽屉。   她看见床头柜中的东西,陷入沉默。   系统看了眼:“……他什么时候买的啊!这人也太变态了!”   柜子的第一层是各种方形小盒子,第二层躺着的两个盒子更大一些。   其中一个看封面是一只浅粉色的竖起尾巴的鲸鱼,另一个则是圆乎乎小鸟一样的形状。   “选一个喜欢的?”   电话那头岑观昼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原本好听的嗓音掺杂着细微的电流,让时祈莫名觉得有点痒。   她刚冲完澡,还有些滴落的水没擦干,顺着发尾落到皮肤上,慢慢往下落。   时祈拿起小鲸鱼的盒子翻到背面,看见上面写着的远程操控,觉得热气上涌。   时祈整个人感觉要热到爆炸了:“我要用吗……?”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这么可爱的鲸鱼和团雀,这东西放在桌面上当摆件,估计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妥。   岑观昼哄着她:“试试看,看着很可爱不是吗?”   明明用的都是问句,但时祈不知为何并没有想拒绝的意思。   或许是通话模式看不见对方脸的缘故,虽然有点羞耻,但时祈诡异地蠢蠢欲动了。   岑观昼提前预料到了这一点。   因为有时候时祈就会幽怨地盯着他,他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的人。   ……在这方面。   岑观昼将往身后的沙发上靠,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拆开包装盒的声音。   他的指腹慢慢地摩挲着手机的侧边,呼吸放缓。   “哪里不会就告诉我,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好吗?”   时祈并不算完全的新手,但也没买过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光是摸索使用方法就耗费了一点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已经烧成了一团。   岑观昼很有耐心:“好了吗?”   时祈:“……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刚向岑观昼说完,就听见了他的夸赞。   “……好孩子。”   岑观昼垂下眼帘。   手机上的电话开了免提,岑观昼将手机放在沙发另一侧,漂亮的指尖按上屏幕,滑动屏幕上的圆形按钮。   他将它调整到中间段,细微的嗡鸣声和时祈的声音一起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时祈似乎没料到岑观昼会忽然这么做,原本是尝试着坐在床上的姿势,这一下骤然向前倾倒,整个撞进了枕头里。   时祈的声音闷闷的:“岑观昼!你别一下子就……!”   尾音像是被掐断了,因为岑观昼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无辜似的,真的一下就把app上的圆形按钮拉满。   “岑观昼!!”   岑观昼的手一紧。   时祈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喊他的名字,但他知道她并不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其中还掺杂着小兽般的咽声,听着那头时祈骂自己的声音,岑观昼急促地吸了两口气。   他用力闭了闭眼,他在APP上找到了自动模式,随后切出画面。   岑观昼点开一张照片。   ……是那张他曾经觉得拍摄的很烂,时祈表情僵硬,完全无法入眼的照片。   最后,照片上的人被雨水淋湿了。   作者有话说:   [好的] 第92章 乘客请注意   经此一遭,时祈不得不换了一个房间睡。   第二天她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床头那只鲸鱼,就想到昨晚电话里的岑观昼。   ……什么叫做知道你会想用,所以提前准备了啊!   她看起来是那种人吗?!   系统感慨:“自己是什么人所以看别人就是这样的,岑观昼简直变态啊!”   在系统的鼓舞下,时祈怒而把那只鲸鱼扔进了垃圾桶。   并且,第二天时祈没接岑观昼早上七点多打来的电话。   两次电话结束后,岑观昼放弃了给时祈打电话,转而发来了几条消息。   07:10   【岑观昼】:我给你买了早饭,在门口,要记得吃。   【岑观昼】:保洁在九点到十点之间会去清理房间,不用自己换床单,好好休息。   【岑观昼】:下次不会用那么久了,等我回去道歉,好吗时祈?   【时祈】:[收到]   岑观昼连着发了好几段话,时祈原本上头的情绪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其实她本来也没那么生气,就是没接触过这种模式。   ……梦里也没有。   时祈现在有点怀疑岑大导演在平时做素材积累的时候,究竟在看些什么东西了。   岑观昼没有再回消息,时祈怀疑他又一次睡着了。   毕竟昨晚快要十二点才睡,岑观昼又是必须睡满九个小时的类型,按照时祈的经验,他倒头继续睡也是常有的事。   系统说:“估计设了好几个闹钟把自己喊起来负荆请罪呢。”   时祈:“哼哼,这是他应该做的。”   好在时祈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她出发去图书馆,沉浸式完成了自己一天的自习任务。   时祈原本想回宿舍休息的,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是学生会的官方账号发来的,语气恭敬地问时祈什么时候有时间。   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几个文件需要她签署。   作为VE的成员之一,学生会必须得考虑到所有俱乐部成员的意见,所以时祈也需要在文件上签字。   时祈转道又去了VERGE俱乐部。   今天倒是没有碰到宋琉绪。   但她看见了裴渡。   这位五官立体的混血帅哥坐在沙发上,棕色格纹西装搭配高领毛衣,隐隐约约能看见手腕处若隐若现的百达翡丽,显得优雅又低调。   他正低垂着头注视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   时祈在距离沙发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脚步。   岑观昼给她搭配了数十套衣服。   考虑到自己现在也是VE成员,不太方便穿以前那种浑身上下不超过两百块的穿搭。   时祈没抗拒这样的安排,乖乖听了岑观昼的意见,不过每一次都挑比较低调日常的穿。   或许是耳熏目染,时祈现在对这些衣服材质已经有了不少了解。   ……裴渡身上的衣服看着就很贵。   系统说:“你忘记之前说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了吗?”   时祈没忘记,她还专门查过。   光是掌握了名气最大的顶奢品牌,每年就能提供不少营收。   作为这样一个老钱家族的继承者,裴渡浑身上下彰显着贵气是很正常的事。   时祈往前走了几步,轻手轻脚地绕到了沙发边,看见放在桌面上的文件。   裴渡掀起眼帘。   他的视线立刻锁定了时祈。   换做平时,当有另一个不熟悉的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裴渡就应该起身离开了。   但时祈不太一样。   ……在那次舞会上,裴渡就想和时祈交谈,但岑观昼一直都没给他这个机会。   而等到介绍完,时祈就去了下方的大厅,那是人群密集的场所,裴渡绝对不可能前去。   ……所以自从那次一起带着奶牛猫去绝育后,裴渡就再没有和时祈单独说话的机会。   时祈:“我是在这上面签字就行了吗?”   裴渡:“嗯。”   言简意赅,时祈低头看向手中的几份文件。   她很快被学生会的策划案吸引。   毋庸置疑,这是非常完美的一份策划案,相比起往年的活动增加了很多创意点,学生会考虑的非常完善。   她仔仔细细地看完了这几份文件,才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时祈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才意识到裴渡一直看着自己。   时祈:“怎么了吗?”   裴渡:“你看的很认真。”   时祈:“是的,我之前没接触过学生会,也没有看过类似的活动策划案,第一次看很新……”   时祈越说压力越大。   原因无他,当她在说话的时候,那双海蓝宝石般的眼眸就那样一瞬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时祈收回话头:“……你能不要一直看着我吗?我觉得压力有点大。”   裴渡说了声抱歉。   在他的国家,当一个人说话的时候直视对方的眼睛,那代表着尊重。   他脸上依旧是那种冷酷的表情,但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让时祈感到很强烈的反差感。   时祈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之前为什么不告诉岑观昼我们认识?”   裴渡垂眸看向时祈的脸:“我和岑观昼只是合作关系,我并不希望他掌握太多关于我的隐私。”   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还是冷漠的,加上话语间没什么善意,让人很有压力。   时祈“噢噢”了一声。   裴渡说:“推荐你加入VE,不是交易。”   时祈:“……那谢谢?”   裴渡点了点头。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稍稍收紧,有些想和时祈多说几句话。   但作为一名患有轻微社交恐惧、且很久没有和家族以外女性单独相处过的人物。   要裴渡在对方和自己几乎没什么往来,又没有商业合作,且并不主动的状况下寻找话题,简直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裴渡也发现时祈有些害怕自己。   时祈看了眼时间,她站起身:“名字签好了。那我先走了,裴先生。”   那双蓝眼睛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时祈的身影消失在VE的休息室里。   裴渡打开锁屏。   助理发来一条消息,点开图片是一只小猫。   如果时祈还在这里,就会发现图上的猫咪,是他们一起带去绝育的那只奶牛猫。   *****   时祈吹着头发和系统聊天。   系统说:“感觉和裴渡很难说话呢。”   在现实里见到人之前,时祈也不是没刷过大体格的帅哥。   时祈:“我看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好帅、好大只、好帅、好大……”   系统:“不过你还是得和他接触的,而且他这学期结束就要走了,岑观昼使用度刷满后就抓紧吧。”   “我看他脸虽冷,但脾气还挺好,说不定使用起来比别人都要简单很多呢。”   时祈应了一声。   虽然碰见了裴渡,但时祈还是没有和他接触。   今晚时祈没有和岑观昼打电话,她坚决地把还剩下的盒子放回了柜子里。   做好了心理准备,时祈往床上一躺。   时隔快一个月,时祈又一次进入了梦境中。   这次的身份是乘客。   这辆车和普通车不一样,只有两座,后排是空的,但空间很大。   车辆停在荒郊野外,透过车前窗向外看,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公路。   ——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   不过副驾驶的位置椅子完全躺倒了。   时祈摸索了一会儿,把平躺下去的椅子恢复正常,她靠在椅背上开始看车前挂着的乘客守则。   乘客守则如下:   1:请按照地图上描绘的路线,到达目的地。   2:汽车随时可能没有燃料,请酌情加油。   3:燃油充足的情况下,汽车可自动驾驶。   4:小心路上的减速带,注意不要让车内的燃油漏出。   5:减速带会逐渐增加。   ……   时祈还没有看完挂在自己面前的乘客守则,忽然感觉到有一道阴影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扭头看去,就见到驾驶座外站了一个人影。   一只佩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按在车门框上,随后穿着运营制服的司机先生坐进了计程车。   时祈看清楚了司机的脸。   ……是裴渡。 第93章 减速带   裴渡的视线落在时祈脸上。   时祈:“……你好?”   裴渡颔首,语气还是很严肃的:“你好,时祈。”   做梦时也要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吗?   这不是完全没办法往下聊嘛。   时祈有些尴尬,她移开视线,开始在车厢里翻找路线地图。   裴渡坐进了主驾驶座,自然也看到了时祈刚才正在看着的乘客守则。   这应该是裴渡第一次做这样有身份卡的梦。   他眉宇间微微蹙着,在读完五条乘客守则后,时祈找到了藏在车侧边的地图。   好消息是,时祈翻出来的地图显示这段路程并不算太遥远,只有300公里。   而且基本都是直道,偶尔有些小山坡似的上下坡度,并不影响。   按照时速一百的车程算,最快三小时就能到达。   但坏消息是,车的油灯已经亮了,最多只能跑30到50公里,意味着中途必须停下来加油。   裴渡说:“车厢后没有汽油。”   时祈:“或许路上会有加油站……之类的?”   虽然从车前窗看出去,现在道路两侧荒凉的连只鸟都没有。   不论如何,肯定要先启程再说。   时祈看着裴渡发动汽车,她注意到裴渡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他的手掌手指看着比岑观昼还要大上一圈,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看着像是那种能捏着玩的程度。   时祈忽然想起自己刷到过的,有关于体型差情侣的小帖子。   她把后脑勺往车座后一磕,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再继续想。   ……可是车上加减速带本来就很难不多想啊!!   时祈的脑中正在进行头脑风暴,裴渡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时祈赶紧收回视线,一阵捣鼓系好安全带。   在时祈坐稳的下一秒,裴渡踩下了油门。   他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巨大的冲力让时祈整个人往后仰,车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时祈:“……??”   联邦16岁就可以考驾照,但由于时祈家里没车,再加上假期都在打工,她对开车的理解停留在自动档的车该如何踩油门刹车上。   并且时祈平日里出行工具大多是地铁公交,直到上了圣希学院才偶尔坐车。   而且,首都内环限速60。   裴渡的车速一下子飚到了230+,时祈紧紧攥着门把手,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前面冲,灵魂在后面追。   她想开口让裴渡开的慢一点,但司机先生的表情看上去很冷酷,时祈默默地又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车在行驶到三十多公里的时候停下了。   副驾驶的车门猛地打开,时祈解开安全带,撑着车门开始干呕。   时祈:“……呕。”   时祈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裴渡:“……”   时祈:“你……呕……开车怎么开那么快?”   裴渡有些无措:“抱歉。”   他下意识地抬手帮时祈拍了拍后背,当男人的手落到时祈的后背上,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拍着时。   时祈觉得整个后背都要烧起来了。   梦中的时祈穿着夏天的衣服,薄薄的布料能让对方的体温完全地传递过来。   ……他掌心的温度有些高。   时祈想往下躲,但裴渡以为她太晕要往下掉,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又把人捞回了座位上。   时祈:“……”   她垂眸看了眼环在自己腰部的手。   本来人就晕,时祈现在更觉得自己像是快要烧开水的开水壶。   时祈扒开他的手,扭头看向裴渡,视线极其幽怨:“最高只能开100到120啊!不是说开的越快耗油越多吗?”   裴渡的视线停留在时祈的脸上,他的眼睫飞快地颤动。   随后这个表情冰冷冷的男人乖顺道:“对不起,请原谅我。”   时祈干呕完了,她虚弱道:车没有油了吧?”   裴渡:“是。”   这一路上根本就没看到能给车加油的地方,所谓的燃油是什么……脑子稍微一转就知道了。   时祈猜到了系统的恶趣味,但她肯定不能主动和裴渡挑明。   她把车座放平下去,往车座上一躺。   时祈说:“没有油就算了,我先这样睡一觉。”   ……   梦结束了。   虽说昨晚的梦什么事都没有做,时祈就这样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睡了一宿,但时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照她之前的经验,这种角色扮演的梦境,梦中的另一个人基本都不会变化。   如果没有办法完成梦中的任务,那么任务的优先级就一直是最高。   为了不让梦中的两人摆烂,梦境的条件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刁钻——   反正不会让人在梦里面安安心心的睡觉。   系统:“岑观昼什么时候回来呀?”   还要几天。   但如果几天的时间里都没有和天之骄子接触,就够梦里的条件多上几条了。   时祈还记得那次明明是和岑观昼做梦,但梦里出现了楼砚的声音——当时的羞耻感,现在想到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不如咱们先对宋琉绪使用催眠大法,这样晚上就可以先不做梦了。”   时祈有点心虚:“我这样和三个男人纠缠不清真的好吗?”   系统:“不止吧,岑观昼之前就有3个了,现在其实是5个诶。”   时祈:“好吧。”   正好是周末,时祈想联系管家说今天想过去一趟,却看见了岑观昼发来的一条消息。   10:05   【岑观昼】:时祈,有一场只有VIC才能参加的时装秀,你想去看看吗?   【时祈】:VIC是?   相比起VIP,品牌的VIC享有更高级别的个性化服务,能够拥有私人服务、提前选购预定限量产品、参加各种私密沙龙活动。   岑观昼当时给时祈购入衣服和配饰,几个顶奢高奢品牌的金额直接刷到了VIC的额度。   正好以时祈的名义。   10:10   【时祈】:会有什么知名人士出现吗?   【岑观昼】:没什么大人物,就是看秀。   【岑观昼】: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款式,直接联系导购定下来就好。   岑观昼说,不用担心自己一个人去尴尬,想去的话,时祈熟悉的助理姐姐会陪着一起。   时祈想了想,决定先去看个秀,晚上再去催眠宋琉绪。   两个小时后,助理开着车在楼下接到了时祈。   品牌方将地点选在了在繁华的商业街,隐蔽性说强不强,因为只有入口处站着几个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   看起来像是什么展览。   有人想要往里走,被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下来。   “……不能进吗?”   工作人员很冷酷:“抱歉,这里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入。”   那人很尴尬地“哦”了一声,和同伴转头就走。   有人说清楚了这是品牌邀请VIC的活动。   “哇…所以进去的都是年消费百万以上的有钱人吗?”   “百万?!好羡慕,下辈子我也要投胎做有钱人。”   “是谁,谁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TT……”   说话的人没有压低自己的音量,时祈能很清晰地听见他们的对话,她顿了顿,在心里和系统说。   “其实我之前也都是这么想的。”   系统:“结果这辈子就达成了,你就偷着乐叭。”   当时祈和助理并肩走到门口,出示邀请函之时候,那原本看上去极其冷酷且无情的工作人员瞬间就换了一副神情。   “两位请往这里走,打卡墙左侧是等会儿走秀的场地,右侧是选购处,想享用下午茶的话,这边的工作人员会为两位准备。”   一道门像是切分了两个世界。   时祈能感觉到各种复杂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时祈:“……好的。”   助理笑了笑:“谢谢。”   察觉到时祈在注意什么,身侧的助理对时祈说:“妹妹,不用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品牌将这场新品走秀安排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就是为了满足一部分会员的虚荣心。   如果时祈不喜欢的话,直接进内场就好了。   时祈说:“那我们进去吧。”   她没打算在外面和品牌的logo进行合影。   十几分钟后,走秀按时开始。   时祈第一次看这种走秀,模特们身上都穿着春夏季度的新品,一个接着一个,看的人眼花缭乱。   时祈对这个品牌只有一点点了解,助理会小声向她补充一些小细节。   比如永昼手下有艺人代言了这个品牌,衣服或是包上采用了什么特殊材质和工艺,其中蕴含着什么不同的理念。   又多又杂的信息量,助理随手拈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走秀期间不断有工作人员上前嘘寒问暖,这是周围的看展者没有的待遇。   助理笑着说:“其实如果妹妹你想来,根本用不着VIC的身份。”   时祈:“嗯?为什么?”   助理想了想:“如果你认识裴渡先生的话……这个品牌就是他家族的产业。老板和他的合作很密切,你作为股东随时能拿到邀请函。”   这场秀定在这样的位置,就是要让VIC们产生“你们与他们不同”的感觉。   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时祈的地位甚至凌驾于在场的所有VIC之上。   系统说:“不得不说哈,这种凌驾于别人的感觉确实很爽。”   时祈直愣愣地想:“真有点自己变身成为天龙人的实际感了……”   在此之前,她基本没感受过这么多艳羡的目光。   时祈坐在原位看完了整场秀。   走秀结束后,她跟着助理到了选购的房间,她按照自己的审美挑选了几件衣服和包,看见价格的时候心还是猛地痛了一下。   助理捏捏她的肩膀,宽慰道:“这也是偶尔对自己好一点嘛,没事的。”   选购完就到了散场的时间。   助理正准备按照岑观昼的吩咐把时祈安全送到家,有个工作人员忽然拦住了时祈。   “时小姐,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那人态度恭敬地问道:“我们的……幕后策展人想见您一面,请问您是否可以赏脸呢?”   作者有话说:   分手了才能吃[化了]迫不及待写这个恶俗剧情了 第94章 小骗子   这个时间点,如果去和策展人会面,再聊点什么东西……   那可能就没办法再去找宋琉绪了。   时祈说了句稍等,未雨绸缪先问了管家,宋琉绪今天是否在家。   管家回消息的速度那是一等一的快:“等等时小姐,少爷可以在。”   那就是不在的意思了。   时祈回复了一句谢谢,说自己今天先不过去了。   管家连发了好几个表情。   助理姐姐本来觉得有些怪,但搞艺术的人想一出是一出,有些秀场确实会碰到这样的状况,她看向时祈。   这种事,还是征求时祈自己的意愿。   时祈有点好奇这个策展人为什么要找自己。   既然宋琉绪不在家,那她立刻就改变了自己原来的行程。   在跟着工作人员往展厅一侧走的时候,系统说:“该不会是策展人觉得你刚才看秀的样子太茫然,觉得你玷污了这场秀吧?”   时祈:“你什么意思?”   系统:“嘿嘿。”   散场后人走了不少,落在身上的目光自然也大幅度缩减,时祈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工作人员在后台某间门前停下了,她推开门,朝着时祈低下头。   “时小姐,请进。”   时祈刚踏入这间休息室,看见了站在镜前的裴渡。   什么策展人,这不你们老板吗?   碰不到宋琉绪,和裴渡接触一分钟也行。   心里这么想着,时祈站在门边,腿脚挪不动了。   系统:“怎么了?”   时祈:“不知道啊!心里想着没事没事,但生理上发怵根本挪不动脚步啊!”   系统说:“那你要做脱敏治疗啊!多看看多摸摸不就行了!”   时祈大叫:“你说的简单!”   裴渡看得出时祈正在门口的位置,心里正做着天人交战。   ——他是临时赶过来的。   裴渡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只有每年最大型的两场时装秀会亲自到场,剩下的时间全都交给下属来打理。   但裴渡清楚,他能和时祈单独接触的机会不多,毕竟岑观昼可不是天天都出差。   所以在得知时祈来看秀后,他立刻从城市另一端的住处赶到了这里。   昨夜的梦里,时祈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了,但裴渡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静静地凝视着时祈的脸一整晚,最后只脱下自己的外套,当做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穿的衣服要比时祈整个人大一圈,衣服盖上去的时候,能将人整个包裹住。   看着这一幕,裴渡竟意外的感觉到满足。   他很少会有这样的感觉。   正因为这场梦,醒来后的他难得站在镜子前多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   ……确实很凶。   镜中的英俊男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但笑意很快消失了。   就算笑起来,也很凶。   所以现在时祈躲得这么远也情有可原。   裴渡的喉结上下一滚:“不要害怕我。”   时祈:“其实我没有……”   她慢吞吞挪动脚步靠近裴渡,视线下意识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现实里男人手背上的脉络更加明显。   在时祈注视着的时候,他忽然动了动手,时祈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   虽然她根本没有信神,但还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长串上帝啊阿弥陀佛。   裴渡说:“你还记得我们带去绝育的猫吗?我把它收养了。”   系统:“就说这呀!”   他拿出手机,像是要用上面的照片把时祈勾过来一些,时祈默默挪动了两步,看见了照片。   时祈看着他手机页面上的奶牛猫,猫咪挂在窗帘上,旁边是窗帘上勾出的、流苏般的线,看着就很有劲。   时祈:“但你不是说,她会欺负小嘟吗?”   她还记得自己的马叫小嘟。   裴渡下意识盯着她浅灰色的眼睛,但又想起来她会因此产生压力,于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时祈的唇上。   时祈顿了顿:“你把她带回家不会……”   说到一半,时祈停住了。   他们这样的人,有好几个住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谁会把马养在家里啊。   裴渡语调平稳:“小嘟在马场,她在家里。”   “你能为她取个名字,或者偶尔来看她吗?”   时祈忍不住抬头看他。   大张旗鼓地把她叫出来就为了说这件事吗?   裴渡垂着眼帘,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似乎只是考虑到两人之前一起带着奶牛猫去绝育,所以在领养了以后也要让时祈看一眼。   时祈忍不住问:“你会教她后空翻吗?”   裴渡的蓝眼睛中露出些许茫然:“什么?”   时祈笑起来:“没事,没什么。”   “方便的话,我会过去看看的。”   这可是送上门的接触理由,哪有人不要啊。   *****   岑观昼还要两天才能回来。   他每天都会和时祈打一个小时以上的电话,有时候会哄着她,让时祈听他的声音,有时候聊一些正经事。   虽说和裴渡构建了一些联系,但暂时没有接触的机会。   加上时祈最近没能碰到宋琉绪,所以连着做了好几天的梦。   梦里依旧是一样平躺下来的车座,时祈透过车前窗向外看。   入眼还是一样一望无际的公路,两侧依旧是什么都没有,荒凉的让人感到些许绝望。   但时祈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每隔100米左右的距离,都多出一个减速带。   那黄黑相间的减速带均匀的分布在道路上,伴随着入梦次数的增多,减速带的数量也越来越多,排列的极其密集。   100米、90米、80米。   时祈:“……”   ……等下啊,减速带这么多车能撑得住吗?   好歹考虑一下现实状况啊!   乘客守则上的任务倒是没有变化,时祈看了眼越来越多的减速带,又看向坐进车内,似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裴渡。   时祈:“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裴渡偏了偏头:“没关系,我能开。”   时祈:“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越是颠簸的路段越是……   加上守则上写着的,燃油充足的时候可以自动开,系统的用心险恶几乎贴到时祈的脸上。   如果减速带再缩减,变成20米10米一个……   不行,时祈想,她会死的。   裴渡发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时祈变得很焦灼,她几次看向自己,最后还是开口说了话。   时祈咬了咬牙:“你把外套给我。”   裴渡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成熟的司机往往会答应乘客的全部要求。   时祈:“你继续开车,我做什么都别管我。”   时祈把裴渡的外套往头上一罩。   她动作极其生涩地摸索着,试图寻找路边没有的燃料,为了不让开车的人分心,时祈咬住下唇,咽下了各种声音。   这次车开出了六十几公里。   裴渡扶在车把上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但仍然忍耐着承担了开车的重任。   但时祈已经不行了,她蜷在裴渡脱下的外套下,费劲地小声喘着气。   时祈有点郁闷:“别看我。”   自己来,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可这样也不是办法。   300公里的路,一路上都有这样的减速带,时祈不敢想象之后会怎么样。   时祈小声说:“你能一只手开车吗?”   裴渡似乎说了句时祈听不懂的语言,但很快又说:“……可以。”   时祈:“那你把你的手给我。”   裴渡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下意识地递交到时祈的手里。   时祈的手实在是要比他的手小很多,她握住他的食指,拉着他躲进了外套里,陷入了温暖中。   *****   没成功。   最后开出了一百多公里,时祈真觉得不行了。   裴渡的手指一个顶俩,虽然他不会自顾自地做一些动作,但他骑马、打高尔夫,指腹还有薄薄的茧子,光是触碰就很艰难。   时祈起床立刻去换了衣服,她手撑在洗手台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时祈:“太恶劣了你这个可恶的系统。”   系统大叫:“这也能怨我!”   昨晚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裴渡应该也清楚了梦中任务的含义,时祈对下一次入梦产生了极大压力。   ……最坏的打算,应该就是整个路上都铺满了减速带吧?   她正撑着桌面冷静,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阵震动,时祈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岑观昼的来电。   时祈有点心虚地接起来。   他照常聊了一些日常问题,问时祈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麻烦。如果时祈说有,那么岑观昼会顺势告诉她解决方法。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岑观昼那边传来声音。   他问:“……最近有梦到我吗,小祈?”   岑观昼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喊时祈,大多数时候——包括床上,他都喜欢连名带姓的喊人,咬字缱绻。   时祈下意识地撒了谎:“有。”   电话那头的人过了好几秒没有回复,岑观昼“嗯”了一声,听见时祈说自己要去上课了。   岑观昼:“……”   他垂眸看向被挂断的通话页面。   ……小骗子。 第95章 社团巡礼   岑观昼的使用度目前在40%,还能用一个多月的时间。   时祈本来没多想念岑观昼。   毕竟她对男朋友一直都是放养的状态。   总是黏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自己的空间,和做梦一样次数多了容易养胃。   除了色迷心窍的时候,时祈只会在刷使用度的时候主动点。   但当梦里减速带的间隔距离越来越近,时祈就忍不住要询问岑观昼什么时候回来了。   系统说:“不如,我们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去看看裴渡家里那只在学习后空翻的奶牛猫如何?”   时祈决定给裴渡发消息的那天,岑观昼回来了。   他刚处理完事务就立刻飞回了首都。   当岑观昼再次出现在面前时,时祈忍不住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她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握住岑观昼的手,亲亲热热地晃了两下:“你总算回来了!”   岑观昼的心情本来不是很好。   这次出差原定一周的时间,结果硬是延迟了好几天。   原因是歌手不愿意按照岑观昼的想法更改自己的MV设计,坚定不移地要贯彻怨夫感。   岑观昼:“……”   除此之外,关于梦境的猜测也一直在影响着岑观昼。   现在他只清楚时祈能和自己做同一个梦,两人在梦中都有自我意识,并非臆想。   如果接触时长到达一分钟,那么当晚就不会做梦……接触并不仅仅限定于他一个人。   但时祈最近并没有接触什么其余的人。   岑观昼有梦到时祈,但他清楚那是自己的臆想,出现在梦中的并非她本人。   ……如果她依旧在做梦,那么梦到的是谁?   次数太少,具体的规律岑观昼还没有完全摸索出来。   司机将车开到了楼下,岑观昼面色冷淡地抬步往家里走。   但当他打开门,看见时祈几步跑到自己面前,抓住他的手露出高兴表情时,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岑观昼垂眸看向她紧紧拉着自己的手。   一分钟。   时祈没松开。   岑观昼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他问时祈:“有想我吗?”   时祈猛点头:“你这段时间还会出差吗?”   岑观昼说不会,毕竟接下来的活动都会围绕江知意展开。   太好了,时祈想,那就快点刷完这一个月的使用度,紧接着就去接触裴渡。   岑观昼并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在想什么。   他从未有个这样的体验,思念细细密密地缠绕着心脏,像是要将他完全包裹住那样,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   某个夜里醒来,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像是曾经看不上的那些飞蛾,产生了极其强烈的不安全感。   ……对,不安全感。   这是从小到大生活在充沛爱意中的岑观昼不曾体验过的情绪。   但岑观昼这样的人向来习惯隐藏自己的表情和感情,他摘下眼镜,手往上抽握住时祈的手,五指慢慢扣进她的指缝里。   时祈轻轻眨了眨眼睛。   岑观昼的表情看上去有点不对劲,视线的焦点落在她的唇上,时祈往后仰头,他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些。   不必说话了,他们现在完全可以滚到一起去。   意识到这点,时祈咽了口口水。   她拉着交握的手一扯,随后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表示自己允许岑观昼落下一个吻。   一发不可收拾。   岑观昼以前自己解决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或许比这点时间电话里的次数还要少。   刚谈上恋爱没多久就出差。   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手落在时祈的后颈上,掌心的温度烫到了时祈。   岑观昼问:“……之前买的玩具都扔掉了吗?”   时祈收紧了手:“不要那个。”   那就下次再说。   出差回来的岑观昼疯的厉害,一开始还顾及到时祈的状态,但意识到她能承受后就任由狂风骤雨扑打在她的身上。   像是要证明什么似地,岑观昼总在绵长的吻后询问她是否爱自己。如果时祈回答“不”,不管是“不要”还是“不爱”,岑观昼都要做到搅碎理智,只能回答“爱”的程度。   最后时祈晕了一会儿,醒来时他正在清理,手上抹了药正慢慢地擦,手背上还有时祈咬出来的牙印。   时祈抓着他的手拉开:“……只用食指也可以抹。”   岑观昼像是有亲吻饥渴症一样,边说话边亲她的颈侧:“这样抹的更均匀。”   大概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时祈才睡着觉。   岑观昼没睡。   他没戴上眼镜,在昏暗的环境下,视野有些模糊,思绪飞得很远。   联邦的法定结婚年龄是18岁。   岑观昼卷着她的长发慢慢想,她的母亲早亡,和废物父亲的关系不好。   他完全拥有撑起一个家的能力,并且有信心成为一个好的引导者,带着时祈一步步往上走。   直到完全跨越原本的阶层,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   岑观昼想,他不介意时祈对年轻帅气的异性感兴趣。   年轻的孩子受到影响,被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吸引是很正常的事情。   什么能吸引到她,岑观昼就做什么。   他渴望在时祈的身上感知到那种浓烈如飞蛾扑火般的爱,为此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   时祈还不知道岑观昼想了这么多。   她正常地回到了校园,参加本学期的第一次小考。   题目有点难,但好在很多拓展内容SERAPH会在课后做讲解,时祈也不算两眼一抹黑。   结束考试,时祈很放松地舒展了身体,她往后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和系统聊天。   时祈:“你说岑观昼是不是平时压抑久了,他未免也太……”   系统:“相比起那个,你应该想想到时候分手用什么理由了。”   时祈说:“其实我已经想好了。”   不论是在加入VE的时候,还是在后来观看走秀的时候,时祈已经提前拟好了腹稿。   系统感慨:“渣女啊。”   时祈:“那有什么办法,又不能同时光明正大地谈这么多个,谁让你一下子抛出七个天之骄子!”   她正看着天花板放空大脑,蒋曦几步从教室前方走到了她座位边上,屈指敲敲时祈的桌面。   时祈:“嗯?什么事?”   ——加入VE以后,蒋曦虽然说着有什么情报给她通报一下,但实际上并未真的要时祈告知自己内部消息。   她只是嘴上说两句,和时祈的相处模式与之前没什么两样。   这让时祈感到很安心。   蒋曦说:“亲爱的,下午是社团巡礼,你陪我去选个合适的?”   圣希学院上半学期没有社团和俱乐部的招新活动。   因此社团巡礼这种活动就落到了秋学期。   按照学生手册上的要求,圣希学院的每个学生需要至少报名一个社团或者加入一个俱乐部。   不过时祈作为VE成员不用在意这项要求,学分已经足够的状况下,时祈没打算再加入新的社团。   她在校内外都要上课,没那么多的时间。   不过考虑到这是圣希学院的大活动、又刚才结束一场紧张的考试,时祈还是赶着热闹和蒋曦一起在校园里逛逛。   场地布置在学生活动中心区域,时祈和蒋曦还没踏入场地,就看见门口处热闹的景象。   道路两侧是众多二三年级的人,他们手上都拿着宣传纸张和横幅,热情地几乎要贴到人的脸上来。   时祈和蒋曦从两侧人的包夹中艰难地向前走,好不容易走出包围区域,手上已经拿了数十张社团宣传纸。   学校的俱乐部和社团数量众多,前者类似于兄弟会姐妹会,会需要验资是否匹配。   后者则是感兴趣就能加入,不过有些热门社团还是需要竞选,择优录取。   这倒是能理解,毕竟热门社团经常要和别的学校社团进行竞赛。   蒋曦翻看了手中的纸张,觉得没有一个符合自己的心意:“我们去马场看看吧?我想报名马术社,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入选。”   时祈闭了闭看的眼花缭乱的眼睛,点头跟上蒋曦的步伐。   学院的马场很大,入口不止一个,时祈和蒋曦从靠近学生活动中心的入口进去,发现人出乎意料的多。   时祈:“…这些该不会是要报名的人吧?”   蒋曦咽了口口水:“那我们撤退?”   时祈看向场地内。   场内,一名身姿挺拔的骑手正驾驭他的马,走着盛装舞步,隔得有点远,时祈没看清楚那人的样子。   大多数人都遵循着规则,只是安静地看着表演,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影响马匹。   时祈观察了一圈,发现与其说是要参加社团,看表演的人反而更多一点。   没看见工作人员,时祈和蒋曦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匹漂亮的白马迈着优雅的舞步来到了观众席面前,时祈这才发现那是裴渡。   骏马体型挺拔、步伐优雅,毛发散发着珍珠般的闪耀色泽,既优雅又充斥着力量感。   系统小声吐槽:“怎么会想到给这样的马取名小嘟啊?”   时祈:“可能是普通名字好养活……?”   不过岑观昼不是说,裴渡不能和异性接触,还不喜欢在人多的场合出现吗?   他怎么会参加社团的招新活动?   蒋曦眼睛倒是亮了,她压着声音小声说:“是克里菲斯!这匹马是欧洲最著名的马场MH培育的温血马,有珍珠的美称……据说身价近亿。”   噢噢,原来小嘟是小名。   时祈正打算继续看表演,忽然发现前座有个人站了起来,他左右打量着,视线最后落在了时祈身上。   时祈有点不好的预感。   只见那人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小心翼翼地在时祈面前蹲下。   “时祈小姐,今天有体验的环节,有没有兴趣试试看骑马?” 第96章 漂亮许多   谁能想到看表演竟然还有互动的环节。   VERGE俱乐部的成员在圣希学院内能受到最高规格的对待。   像马术这种需要偌大场地和昂贵装备的运动,基本都是上层人士专供。   显而易见,时祈没骑过马。   时祈看了眼眼前的人,她摇了摇头:“我是陪我朋友一起来的,她想填一下报名表。”   这位社团干事笑道:“完全没问题。”   “表演快结束了,请和我到后台吧。”   蒋曦悄悄给时祈比了个大拇指。   时祈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VE俱乐部掌握着大量投资经费。   要是其中成员参加某个社团,那么连带着会有大量的经费涌入。   虽说这所学校里几乎没有穷人,热门的马术社每年的经费也足够多,但谁会拒绝天降横财呢?   马厩中的马匹数量众多,每一只都养的很好,这位干事向时祈和蒋曦介绍。   “有一些是社团成员的私人马匹,这一部分则是社团的公共财产。”   他说:“刚才看到的是……啊,您应该知道,是裴渡先生和他的爱马。”   这位干事像是随意提及般提醒道:“不过裴渡先生作为临时交换生,这学期结束就要离开的。”   蒋曦多精明的人,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   “这个我知道,我不是冲着他来的。”   社团干事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么时祈小姐,您……”   时祈摇头:“我不用了,我没时间。”   社团干事念念不舍:“其实宋少也有挂名在我们社团,您要是有兴趣,随时可以联系啊……”   蒋曦和干事去室内填表了,时祈低头看围栏外的小牌,看见上面写了关于每匹马的详细资料,还有些可爱的小故事。   系统:“还挺用心的。”   时祈:“看得出来养的很好。”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好,但在圣希学院,马过的可能都要比特招生要好。   时祈正感慨着人不如马,听见刚才进来的门处传来长靴触地的声音。   时祈扭头看去,看见裴渡牵着马踏入室内。   时祈这次反应很镇定。   系统问:“脱敏了?”   还没有,但或许是裴渡穿着骑装、身边跟着一匹更大的骏马的缘故,裴渡身上那种压迫感稍微降低了一些。   时祈朝着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刚才的马术表演很厉害。”   裴渡问:“谢谢,你要加入马术社么?”   时祈很有耐心地回复了他的问题:“我不会。”   裴渡很认真:“我可以教你。”   时祈摆摆手:“但我还有别的东西要学,暂时没有时间啦。”   她现在周一到周五早上在学校里正常上课,晚上岑观昼为她加了无氧和体态训练,周六日则是去永昼集团学点切实的东西。   时间排的很满,大概是没有放学后来参加社团活动的时间的。   ……这么想来,还好加入了VE!   不过,时祈对小嘟有点兴趣。   她有点想不通,这么俊美的一匹马是怎么被那只小小的奶牛猫欺负的团团转的。   时祈伸手想摸摸看小嘟的鬃毛,裴渡顺势拉了一下缰绳,骏马温顺地低下头。   午后的阳光透入室内,落在白马身上、泛起珍珠般的美妙光泽。   时祈和裴渡几乎并肩而立,两人之间的距离稍微超过了一点安全距离,但并不过分。   ……宋琉绪是这时候出现在门外的。   骆逢与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时祈在马场的消息,让下属连着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宋琉绪拉黑了那个账号,但还是来到了马场。   结果一过来,就看见裴渡站在时祈面前。   前者的体格能将后者的身形完完全全地掩盖住。   ……他们在这里说话,岑观昼知道么?   没有人注意到宋琉绪的出现。   面貌精致的少年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清晰地看见裴渡的目光大多数时间都落在时祈的身上。   宋琉绪清楚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带着嘲意的冷笑。   ……多好笑。   岑观昼嘲讽他,却丝毫不防备身边的朋友,就这样让人趁虚而入。   宋琉绪:“喂,你们在做什么?”   那边的两人齐齐向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宋琉绪嘲道:“原来是看马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写真照。”   时祈觉得宋琉绪还是堵上嘴的时候最可爱。   她把手放下来:“少爷,你说话不要阴阳怪气的。”   宋琉绪没想到时祈会这么说。   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她总是帮着别人说话。   上次骆逢与临时闯入家里的时候,她愿意给他拥抱,倾听他说那些一半真一半假的话。   好,那是前男友。算他们旧情没灭,时祈心软不愿意看到骆逢与哭。   但这次又是这样。   裴渡又是她什么人,再怎么样也比他晚来一些吧?   想到这里,宋琉绪磨了磨牙:“你清楚自己在和谁说话么?”   他几步上前要走近时祈,但下一秒裴渡伸手拦住了人。   ……简直就像是察觉到不对,立刻就上前用身体保护主人的大型犬。   宋琉绪不说话了,他转而看向裴渡,开始用时祈听不懂的外语对话。   两人用时祈听不懂的语言交流,语速都很快,时祈只能通过两人的表情分辨他们此时的心情。   很好,宋琉绪还是一如往常。   少年精致的脸上带着些许阴郁感,裴渡也是与往日没什么差别的冷脸。   时祈干脆往后退了好几步,走到小嘟身边。   小嘟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向她,展露出和时祈同样的莫名和无辜。   时祈:“你好啊,你好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小嘟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时祈的头。   时祈:“嘿嘿,好宝。”   那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念咒语,时祈这边一人一马在这里岁月静好。   直到蒋曦填好报名表回来,看见三名VE成员,她沉默了几秒。   “……我走?”   时祈快步走到她身边,勾住蒋曦的手腕:“我们一起。”   开玩笑,这两人莫名其妙吵起来,时祈站在这里还没人翻译,多尴尬。   时祈总是这样。   一碰到这样的状况,就总是先一步把自己摘出去。   宋琉绪瞬间没了嘲讽裴渡的兴趣。   裴渡却用他的母语说:“宋琉绪,我知道你在想不可能的事。”   时祈走后,这位年轻的老钱家族继承人才展露出他属于上位者的气场。   他轻松跨上了马背,垂眸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凝视他,浅蓝色的眼眸仿佛早就看穿一切。   “希望你能扮演好继弟的身份,别让你的母亲失望。”   *****   代言的拍摄活动就在本周末。   考虑到这是地下恋情,时祈和岑观昼一起的时候,助理姐姐总会跟上打掩护。   她的情商实在高,这样的情况下也不觉得尴尬。   ——时祈不知道她的工资比起年前高了一倍,甘之如饴。   几人很快到达了拍摄现场。   江知意正坐在休息处的椅子上等待,她今日的妆容和平日不太相同。   这样的妆容将江知意的温柔感降低了一些,更多地体现她锋利凌厉的一面,拍摄时的角度都采用了俯视和平视姿态,主体性较强。   摄影师连连称赞她的表现力。   江知意不卑不亢地接受了称赞,她转道向着时祈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两人一起看了刚才的照片。   时祈:“这是要做代言海报吗?冲击力好强。”   江知意点点头:“这次的主题是‘自我’,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   风格多变也证明可塑性很强嘛。   时祈左右看了看,没在拍摄现场看见别人:“不是还有一个多人男团嘛,那些人呢?”   江知意来的时候看见那群人,不过他们现在估计在休息室补妆,过一会儿就要上来。   想到那群人,江知意张了张嘴。   团内的几个人和骆逢与还有沈系洲有着相似的脸,甚至打招呼的时候能察觉,那些家伙的性格都没太大的差距。   有的阳光、有的温柔,人设定位几乎重合。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岑观昼的手笔。   江知意说:“我去看一眼。”   她正好去把妆容卸了。   场边就剩下时祈,岑观昼站在不远处的位置,听着周围的人汇报情况。   可以不挑明两人的关系,但岑观昼还是要求时祈时刻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时祈正等着朋友,听见有人朝自己说话。   “嗯?你是之前在江知意身边那个小助理吗?”   时祈扭头看去,发现是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前来拍摄海报的摄像师。   考虑到之前和这人没什么过节,时祈点了点头,只打了个招呼:“你好。”   摄像师对时祈的印象挺深刻的。   毕竟她和江知意站在一起,后者虽然作品还没上映,但人人都知道她是岑观昼看中的好苗子,未来注定不会差。   当时的时祈灰扑扑的,并不怎么打扮自己,看着很不显眼。   但现在不一样。   虽说穿的衣服并不是很高调,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价格不菲。   身材也好了一些,大概有做锻炼,头发和妆容肯定有精心打理过,放大了脸上的优点。   摄像师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了时祈一边,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哎,感觉你变漂亮了好多呀。” 第97章 户口本在哪里   大多数人都喜欢被赞美。   在摄影师看来,讨好一名女性最好的方法,就是夸赞她的样貌。   “变得比以前更漂亮”这样的话,何尝不是对对方的一种肯定?   可摄影师说完后,并没有在时祈的脸上看到高兴的情绪。   她甚至下意识地蹙了下眉。   很少碰上这种情况的摄影师尴尬地收回了笑,他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岑观昼,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好在这个时候,男团的几个人从化妆室里出来了。   几个男生朝着摄影师和时祈所在的方向走过来,各自身上都戴着亮闪闪的、价格不菲的首饰,像是移动的展示台。   摄影师松了口气:“等你们半天了,快来拍摄吧。”   时祈顺势将目光转向那些年轻人。   在见到这些人之前,她已经提前看过他们的资料。   最小的16岁,最大的19,最大的那个资料上的生日日期比时祈小了一个月。   虽说整体比不上时祈接触的几个天之骄子,但宛宛类卿、还是岑观昼严选,几人的颜值都能打8分以上。   为首那个对上时祈的目光,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姐姐您好。”   和时祈第一次到永昼集团时碰到的那个男团完全不同。   几个男生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一个个打了招呼,也不知道是不是提早进修了媚粉技巧,时祈看的眼花缭乱。   这个小插曲迅速冲淡了她刚才产生的一点古怪情绪。   实际上,在原本的规划里,这个高奢代言原本是属于那个三人男团的。   等他们的拍摄开始,时祈才回味起刚才那微妙的不舒服感。   永昼集团和娱乐圈紧密相关,这就是一个颜值至上的地方。   不过时祈并不作为演员或是偶像参与到各种活动中,并不需要为此感到困扰。   按理来说,她的学习和生活都在稳步上升,似乎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时祈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脸颊,视线落在聚光灯照射的台上。   ……学到的这些东西,有些确实提升了自我。   但有些必须得依附永昼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才有用。   时祈计算了时间。   按照现在天天接触的进度——   在江知意的电影送去评奖的那几天,时祈差不多能刷满岑观昼的使用度。   不过时祈没想到的是,岑观昼出差回来之后,变得比之前要黏人得多。   早上的时候相处都很正常,但一旦到了睡觉的时间就一发不可收拾。   时祈觉得他可能有点瘾。   半个月下来,抽屉里的小方盒都快见底了。   可偏偏时祈还很难拒绝。   倒不是岑观昼逼迫她,只是她快形成一种条件反射,此人一摘掉眼镜或者一开口夸她,她就忍不住回忆。   即使不做到最后,手也要费点功夫,时祈都快习惯了被他抱在怀里睡觉。   岑观昼太会观察时祈的状态。   知道她能接受到什么程度,所以每次都会卡在她的最高阈值做,再在每一次的接触后加大程度。   这样的后果就是每晚都有点缺水,时祈睡觉前总想着好累养胃明天不要了。   但第二天晚上那双狐狸眼一勾,时祈觉得好帅又行了。   时祈锤了下床,心里怒斥自己的不坚定。   “……岑观昼体力怎么那么好?”   这和每晚做梦有什么区别?除了少了点cosplay环节,该有的基本都不少了。   而且怎么只有自己养胃,正常来说不是男的更容易累吗?   系统:“他好歹会在十一点之前结束,其实还好吧……”   时祈大叫:“可是基本都是八点多开始啊!”   每天三小时,虽然没怎么影响她学习,但感觉要变成另一种形状了。   岑观昼就是这样想的。   他拉高时祈的阈值,这样一来,时祈回忆起前男友的时候也会觉得无趣。   时祈自然不知道他隐秘的心思。   她的接触稳步进行,在岑观昼的使用度刷到70%的时候,蒋曦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之前我们俩不是在剧组看了房子吗?”   “你心动的那套房子,旁边的楼盘是一样的户型。不过那里已经交房两年了,甲醛都散的差不多。”   那次蒋曦回去后让秘书专门关注,秘书也是凑巧碰到了这条售卖信息。   “最近有个没入住过的住户想要卖掉,价格会低一些,而且特别巧是17楼!周六要不要去看看?”   17楼,正好和时祈的名字谐音。   时祈有点心动。   她已经和家里那边的房东说过了这两年要买下房子的事情,麻烦他把房子暂时留着,最晚明年中期能把钱交齐。   房东爷爷对她还算不错,笑眯眯地说不着急。   他问:“……你那个爸爸呢?好像很久没看到他了。”   时祈顿了顿:“他住出去了。”   老爷爷摇头:“这人真的不行,长了一张漂亮脸,但一点都配不上你妈妈。”   时祈深有同感。   不过买房要用到户口本,户口本在简行之那里保存着。   这种事时祈不打算和岑观昼说。   她和助理请了假,推掉了周六的演讲课。   时祈准备先去找简行之,然后和蒋曦一起去看房子,没问题的话就先定下来。   不过时祈不知道简行之在哪里。   她翻到了快要沉底的联系方式,给他打去了电话。   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简行之,两人虽然还是父女关系,但实际上和陌生人也没多少区别。   电话在半分钟后接通了。   简行之:“……小七啊,有什么事?我正在做面部护理,等会儿回电。”   眼看着他要把电话挂断,时祈说:“我没兴趣和你聊天,户口本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简行之似乎撑着护理台坐起来,忽然有点防备:“你要户口本做什么?”   “买房子。”   简行之下意识道:“哦……你哪里来的钱?”   时祈冷笑了一声:“和你没关系,刚才是觉得我要拿走户口本不让你再婚?”   现在结婚不用户口本了,他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真是蠢得令人发笑。   简行之轻轻吸了口气:“……小七,你一个女生要什么房子?我知道你很想把你妈妈租的这套房子买下来,但你现在年纪轻轻背上一堆贷款真的好吗?”   像是真的为时祈好那样,简行之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敷面膜、刚才要挂断她的电话,转而开始长篇大论。   “而且那里选的地方也不好……”他的说教还没停下,“房子里的设施都破破烂烂的,住起来难受的要命,买了有什么用呀。”   时祈:“废话完了吗?不用你的钱。”   简行之原本还打算说的话卡在喉咙中,他叹了口气,似乎在说时祈冥顽不化。   “我发个地址给你,半个小时后过来。”   时祈一和他通电话就满肚子火气,在原地深吸两口气后,打车前往了他发过来的地点。   是首都单价最高的别墅区。   宋溪云买下了楼王,非业主进入小区需要严格的流程,简行之甚至没和人打招呼。   以至于时祈进入别墅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时祈:“……”   系统:“这男的好不靠谱。”   事到如今,先拿到户口本比较重要。   时祈跟着管家走进了别墅,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简行之。   后者穿着一身丝绸衬衫,看着价值不菲,不知是不是做了皮肤护理的缘故,皮肤变得更加光泽,看上去比之前还显得年轻些。   但时祈知道简行之是什么样的人。   华贵的衣袍下面爬满了虱子,再怎么伪装,他的内里也是个恶毒、缺乏同理心、自卑又自傲的家伙。   他手中拿了个户口本,正垂眸盯着手中的本子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时祈不想和他多废话,她说:“给我,我拿了就走。”   简行之却没有立刻把户口本交给她。   他看着时祈问:“我听说你拿了第一学期的奖学金,有百万呢……这么多钱砸下去买破烂房,你真的决定好了?”   半学期拿到了百万。   简行之看着手中的户口本,属于时祈妈妈的那一页上盖了“户口注销”的章。   他的内心燃起微妙的妒火,喉间有些干涩。她和她的妈妈都是如此普通,为什么总能……总能向上走?   时祈没在意他微微扭曲的表情。   “简行之,如果不是妈妈把你带到首都,你连遇到宋理事长的机会都没有。”   简行之笑了:“不会的,命运会让我和溪云走到一起,我是最适合她的人。”   对,没关系。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时祈再怎么往上走,即使和别的公司的继承人纠缠在一起,那些人也永远不会超越宋溪云。   集团的继承人会和她这么普通的人结婚么?不可能。   所以,他还是胜过她们。   这么想着,简行之的表情慢慢变得高兴了起来。   时祈看着他上演了一套变脸大戏:“……”   时祈觉得他精神可能出了点问题。   她看了眼手机,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   但就在这时,简行之慢慢说:“你知道吗?溪云说会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包下某个地中海的度假区,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承认我的存在。”   时祈:“哦。”   简行之没在时祈脸上看到想要的表情,他的唇角微微扭曲,几秒后又恢复正常:“之前结婚的时候……哈,真是黑历史。”   时祈没什么耐心:“我朋友还在等我,东西给我,我没兴趣听你的心路历程。”   她伸手去拿,但简行之拿着户口本的手挪得远了一些,像是要躲避。   好在时祈的速度更快,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扭,简行之发出一声痛呼,户口本顺利掉到了时祈的手中。   时祈:“都说了我对你在想什么没兴趣。”   看来她得尽快和简行之做切割。   时祈想,买了房子之后,赶快把自己从户口本上移出去。   她拿着手中的册子站直,扭头打算走的时候,却看到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宋溪云正双手环胸靠着墙站着。   她身材挺拔高挑,穿了一身利落的短西装,表情淡然、看不出具体的喜怒,也不敢妄加猜测。   简行之捂住受伤的手,脸色有些白地走到了宋溪云身边,像是想要说两句时祈的坏话。   但宋溪云没开口,他当然没找到机会。   时祈拿着户口本,坦然地回望过去。   宋溪云应该不是那种为了护着男人就会随意向别人施压的人。   在时祈和简行之的注目中,宋溪云笑了笑。   她并没有安慰一双眼中含着泪滴,正等待着她给自己主持公道的简行之,而是向时祈提出邀请。   “有空吗,聊聊?”   作者有话说:   [眼镜]大人们过几天会上一个插画捏   现在加更还差13次,希望这个月能全部还完,加油小黎! 第98章 等你到我的位置   能和宋氏财阀的理事长有单独聊天的机会,实属难得。   但时祈和蒋曦约好了下午一起看房子,距离见面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时祈站在原地犹豫了一阵,问道:“大概需要多久?”   宋溪云倒是不着急,态度和善:“十几分钟?如果你很忙,下次也可以。”   竟然还有宋理事长等待自己档期的时候,时祈有点受宠若惊。   她点了点头:“现在有空的。”   宋溪云偏了偏头:“和我来吧。”   简行之站在原地,他不理解宋溪云有什么话需要单独和时祈说。   但宋溪云的话代表了一切。   简行之没有任何质疑的权力,他也不敢。   于是当时祈走过这个关系不好的、生理学上的父亲时候,落在她背后的目光像刀子,阴毒几乎都要渗出来。   别墅一层有现代化书房。   随时待命的管家为两人准备了名贵的红茶,随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我看了你的学习报告,你的通识课成绩在年段前20,能短时间内适应圣希的教学模式,你很不错。”   宋溪云说:“如果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我手下有一批名师,他们很擅长教学。”   时祈委婉地拒绝:“谢谢理事长,但这段时间暂时不用了。”   毕竟SERAPH和名师没什么区别。   而且它更加了解时祈的情况,对各种信息的检索收集速度也远远超过人力。   更何况,时祈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就欠宋溪云一个人情。   宋溪云并不意外自己被拒绝。   她看着面前坐得很端正的时祈。   宋溪云对身边的一切了如指掌,她习惯了掌控。   所以,她自然知道时祈身边围绕着一群天之骄子。   但不论时祈是用什么方式——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进入了VE,宋琉绪和骆逢与为了她大打出手,天才沈系洲将超级电脑的最高指挥权交给她,还得到了永昼集团5%的股份。   换做宋溪云认识的任何一只老狐狸,要是能得到这些助力……   现在都能很强势地介入联邦上层的大棋盘中,参与到瓜分蛋糕的游戏里。   宋溪云不在意获得这些的方法,她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以看别人也只看结果。   不过时祈的性格看起来比较善良。   想要在商业场上厮杀,太有良心可不行。   宋溪云又问了一些生活上的问题,就像是个寻常的长辈那样,没有一点架子。   宋溪云问:“如果没记错,圣希学院第一学年基本都是通识课加部分选修,第二学年才开始选专业。”   “下个学期,你准备选择什么?”   实际上,时祈并没有想好。   她最开始想过,学计算机大数据一类好找工作好赚钱的专业。但在拿到永昼集团的股份后,想过学金融或者工商管理。   前段时间也向SERAPH咨询过职业规划,但时祈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确定。   宋溪云说:“如果有兴趣,你可以选择管理类的专业。”   她的指尖搭在桌面上,慢慢的点着。   “我不会给简行之太多,但如果你成为我的继女,你能得到的东西会远超过他。”   每个人的价值是不一样的。   就像时祈可以坐在这间书房里和她面对面,几乎平等地对话。   但简行之连进入这里的机会都不会有。   宋溪云是个精明又残忍的商人,她清楚什么更值得自己付费投资。   时祈可耻地心动了一下。   她紧急叫系统出来:“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不会是发现了我有着超乎寻常人的能力吧?”   系统:“你忘了答应宋琉绪的事情吗!而且这样的话,那个老男人下半辈子都要舒舒坦坦哦。”   时祈内心的小火苗瞬间浇灭了,想到简行之的脸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但表面上,时祈只是露出思索的表情:“好的理事长,我会考虑的。”   不过,宋溪云全程没问她和那些天之骄子们的关系。   按理来说,她的儿子作为之前打架的主人公之一,又涉及到最近流传的所谓的三角恋情,宋溪云多少应该询问一句的。   系统说:“这么看来,宋溪云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儿子呢。”   时祈想,可能这种亲子关系在豪门很正常?   这场谈话如同时祈预期的那样快速结束了。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您为什么会看上简行之呢?”   宋溪云笑了。   她气定神闲地回答了时祈的疑惑:“等你有一天走到我这样的位置,就会明白很多很多事情不需要理由。”   “想养什么就养,想做什么事情就做。”   宋溪云并不在意自己养的小宠物是否有道德缺陷、用掉她多少钱。   在宋溪云看来,简行之只需要负责美丽、供给足够多的情绪价值就够了。   时祈顿了顿,她说我知道了。   随后,时祈关上了书房的大门。   她站在门口,仰头看向别墅一楼上方华丽繁复的吊灯。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缓和自己加快的心跳。   宋溪云说,等她走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她可以吗?   *****   时祈和蒋曦在约定时间见面。   这个小区的住户画像在中产及以上,虽然比不上圣希学院门口那个富豪区,但这里的物业不错,绿化和各种设施都很完备。   加上就坐落在市中心,交通方便,房价高达十万一平。   时祈之前还犹豫,觉得价格太高了,现在有了永昼集团的分红,再加上SERAPH的投资极其顺利。   她觉得自己能买!   两人和出售房子的人碰了面,三十岁左右的女士带着她们进屋参观。   “我是学室内设计的,”她向时祈和蒋曦介绍,“这套房子光是装修就花了一百多万,要不是急着用钱,真舍不得卖掉。”   刚进玄关,时祈就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梦中情房。   这套房子的动线设计的很好,八十几平的大小设计出了一百多平的空间感,整体风格简约但温馨。   蒋曦也感慨:“虽然小了点,但设计的真不错,我看着都有点想买了。”   时祈倒是不觉得小。她在屋内绕了一圈,最后站在阳台上往外看。   17层不算太高,但视野很好,从这里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商场和居民活动中心。   吹了会儿凉风,确定自己现在是冷静的,时祈就没多犹豫。   这件事盘旋在心中太久了,在经济情况宽裕的状况下,她决定买下这套房子。   蒋曦已经让秘书提前做好了调查工作,确定房主只是创业破产了没钱,房子没什么问题。   时祈就这样把房子定了下来。   系统欢呼:“好耶!这下你也是有房一族了。”   时祈感到一阵安心。   房主没想到两人看着年纪轻轻,但如此爽快。   她很高兴,说室内的装修就算是送给时祈的了。   两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结束了购房,时祈拉着蒋曦要请她吃饭,感谢她为自己找到了这么好的房子。   蒋曦:“这算什么呀~你帮到我的地方可不少呢。”   两人去了新家附近的商场,时祈选了一家评分很高,人均上千的餐厅。   在吃饭时,蒋曦问她接下来的安排。   “五月初的假期,你准备怎么度过啊?”   “有五天的时间呢,要不要和我去度假?这次我选了更好的地方,保证不会有上次那种第二天帅哥都跑光了的状况。”   可惜时祈实在难约。   五月一号是江知意的电影要参加评选的日子,时祈会跟着电影团队一起去南欧。   最重要的是……   她得准备面对和岑观昼分手这件事了。 第99章 罗马假日   临近国际电影节,岑观昼能感觉到时祈有些心不在焉。   有时候半夜他从浴室出来,会看见她窝在被子里盯着自己发呆,被发现后才欲盖弥彰般闭上眼。   要知道,时祈平时都是倒头就睡,安心交给他清理的。   岑观昼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可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   时祈正常的上学,这两个月的时间里还进行了体态调整。   她对集团的业务也有了基础的了解,相信不多久就能参加一些发布会,在大众视野中亮相。   在这么多课程里,时祈的演讲课上得尤其好。   而且在这么高强度的教学下,时祈还拿到了圣希学院的中期考前10的好成绩。   不得不说,她是个非常好的学生。   一切似乎都按照岑观昼的安排发展着。   他并不担心时祈是否会进入别人的梦境,对别的男人产生兴趣。   永昼集团有这么多容貌昳丽的演员明星。   虽说能比得上他的寥寥无几,但如果时祈想要,岑观昼随时可以派这些人过来给她消遣。   况且……   如果猜测成立,那么只要自己一直接触她,别人就绝对不会有可乘之机。   时祈会逐渐在集团里崭露头角,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彻底跻身于上阶层。   等她感受到权力的美妙,并且发现只有他能且愿意给她这些时……   岑观昼就能光明正大地享有时祈的喜爱。   原本他只需要再等待,等待一手培养的玫瑰慢慢盛开。   但或许是从时祈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岑观昼最近总是想起之前的事。   他和江知意确定合作的那一次、助理嘴上说的那一次,以及恋爱后时祈表现出来的样子。   那句“不喜欢”几乎成为了一种魔咒,让岑观昼总是想去求证这件事。   再加上宋琉绪最近和疯了一样针对永昼集团的子公司,抢走了不少业务不说,还传播了一些流言。   ……什么联邦的喉舌掌握在一个公司手中,具有极高的不稳定性。   岑观昼压下内心隐隐约约的不安感。   相比起陷入患得患失泥沼中的岑观昼,时祈并没有想这么多。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做梦。   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她完成了房子的过户,顺便把自己从户口本里迁出来单开了一本。   岑观昼虽然每天都会粘着她,但相比起年轻些的骆逢与,前者懂得节制。   如果时祈露出累到的表情,他会尽快停下。   时祈还发现他特别喜欢自己亲吻他脸上的小痣。   有一次过程中,她被岑观昼那双失神的双眼捕获,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亲了亲那两颗泪痣。   那是岑观昼最快结束的一次。   但后来时祈觉得实在不行了,想故技重施,但岑观昼撑着床,看着她扯开唇角笑了笑。   此人会一边哄着她多亲点,一边用上比平日里更重的力道,要她彻底脱水才结束。   时祈老实了。   不过这种日子也没剩下几天,时祈想着趁着现在的机会多看两眼岑观昼的脸。   虽说岑观昼是颜值至上的人,大多数情况下冷血不留情面,但他确实长得很好看。   看脱敏了,以免之后还会想念。   系统:“不担心到时候会甩不掉他吗?”   时祈说:“有点,但不是说分手不需要两个人都同意嘛。”   她靠在门边,看向衣帽间里的那两件华服,思绪忍不住发散。   虽然在岑观昼身边,确实能满足了自己的大多数愿望。   想要变得漂亮,岑观昼有无数的方法将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想要钱财和权力,岑观昼愿意双手奉上。   但时祈始终无法习惯这种被掌控感。   在这样的决心下,国际电影节的日子到来了。   ……   地中海城市的五月夏日将近,阳光拉高了整座城市的饱和度,空气中飘着树木植物的香气。   这是时祈第一次出国,她走在江知意身边,视线忍不住到处看。   临近国际电影节,街上都是些时髦的男女,漂亮的脸加上时尚的穿搭,让人目不暇接。   即使是时祈这样才了解这个圈子不久的人,也清楚现在这座城市快到了五步一小网红,十步一大明星的程度。   时祈喃喃:“这也太热闹了。”   江知意回答:“毕竟是国际A类电影节,曝光度很高,大家都想来露个脸……”   其实江知意也挺紧张。   她看着一副淡然的样子,实际上握住时祈的手都在冒汗。   这段时间江知意没比时祈轻松到哪里去。   配合永昼集团宣发,拍代言,看新的剧本,还要在吃不了多少饭的状况下锻炼维持身材,这样红毯上拍出的照片会更好看一些……   江知意和时祈一样,两人简直就像是两个停不下转动的陀螺。   时祈捏捏她的手心:“放松放松,这次肯定会有好结果的。”   当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岑观昼一般都不会插嘴。   他很绅士地为她们留出了对话的空间,只是视线落在时祈牵着江知意的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电影节的开幕式在今晚。   时祈拉着江知意在城市的小路上逛街,看到了不少和首都截然不同的风景。   在这样众多帅哥美女云集的地方,江知意的出现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时祈看着她短短半个小时内加了十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不过意外的是,竟然有人来找时祈搭讪。   只是她对着那名外国小哥笑了笑,以“自己不太想给”为理由拒绝了对方。   ……她用的理由不是“我有男朋友了”。   岑观昼站在时祈另一侧,他静静地看着那个不自量力的青年走远,才收回视线。   他说:“不用太拘谨,把他们当成普通人就好……如果你有喜欢的演员,可以签到永昼来。”   时祈没有特别喜欢的演员。   不过看到一些以前刷到过的大网红,时祈的视线还是会下意识地转过去。   岑观昼多敏锐的一个人,当然顺着时祈的视线看去——   啊,看到了很多身材不错、脸也还算在及格线以上的年轻男性,不少还是著名的身材博主。   岑观昼:“……”   他忍住了在大庭广众下捏时祈脸颊的冲动:“小祈,你之前都看的什么视频?”   时祈望天:“……嘿嘿。”   就这样一路溜达到了酒店,时祈发现团队中的重要人员基本都到了场。   除了江知意和岑观昼以外,时祈还看见了楼砚。   有人正在和红发青年攀谈,后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游刃有余地用外语和对方交流,像是在谈什么合作。   时祈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楼砚了。   后者的视线不经意间往旁边一瞥,看见时祈后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一抹浅笑。   只是唇角的弧度在看见时祈身后的岑观昼时稍微落下了些,带上了些许苦涩感。   酒店大厅内有不少人。   到了这种地方,作为导演和大型影视公司的老板,岑观昼是没多少空闲时间的。   看着岑观昼被不少人缠住攀谈,系统忍不住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说呀?”   “进度已经到95%了,还剩下最后几次接触就能把他的使用度刷满。”   这次的电影节将持续12天。   第一天是开幕日,之后的几天则是竞赛片的放映日。   考虑到圣希学院的假期只有五天,时祈会提前一些回国。   时祈查看了App上的日程,他们的电影在第三天发布,当天夜间则有竞赛主创团队的红毯环节。   系统问:“你要在发布那天晚上和他分手吗?”   时祈想的就是这样。   她要等到红毯环节结束后,这样就算岑观昼对此有异议,也不会影响到江知意的电影发布。   考虑到这点,时祈还是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了江知意。   江知意原本坐在沙发上,准备让化妆师来做妆容,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她。   她问:“……怎么那么突然?”   时祈说:“我觉得他不是很适合我。”   江知意下意识地觉得时祈说得对,但她还是多问了一句:“具体理由是什么呀?”   时祈坐在床边,她晃了晃腿。   “其实我本来对娱乐圈就没什么兴趣。”   时祈坦然地说:“我之前一直会因为外貌有点自卑来着,虽然现在好多了。”   娱乐圈是一个会将容貌无限放大的地方,不论身份是老板还是演员,享受称赞、也要接受审判。   在这样的大环境中,时祈担心自己会逐渐被异化。   还有岑观昼给出的那些权力,时祈觉得用起来有些……束手束脚的?   时祈说:“我在第三天晚上说这件事,应该不会影响到你吧?”   江知意摇头:“没关系的,红毯走完之后就没什么重要的事了。”   之后就算岑观昼破防追着时祈回去也没事。   时祈松了口气。   她之前考虑过,就算分手后岑观昼要回收VE的席位和永昼集团的股份也没关系。   ……当然后者还是让时祈有点不舍得的。   反正完成岑观昼之后,就剩下四个目标了。   裴渡那里有“看看猫”的理由可以维持接触,宋琉绪那里还可以周末去家里,用催眠刷好感度。   至于还没有出现的那两个外国人……   这时祈也没办法,只能看四个月后自己的运气够不够好,能不能顺利等到。   江知意撑着脸看向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似乎没有那么喜欢岑观昼。”   时祈晃动的腿停下来:“有吗?”   江知意颔首:“是啊,每次我们说到他的时候,你好像都是很平静的样子。”   但之前的那两位都不是这样的。   “……”时祈沉默了一小会儿,“大概因为,最初的印象很难从心里面抹去吧。”   就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她很早就意识到岑观昼是以容貌至上的人,又是天生的演员。   即使道过歉、又在恋爱后表达过他对自己的爱,时祈也无法完全信任他。   虽然从未表现出来,但她的心却一直在抗拒、防备。   所以,这次的分手不仅仅是因为要去刷下一个天之骄子的使用度。   只是单纯的因为,时祈觉得自己很难接纳岑观昼。   *****   临近傍晚的电影节开幕式更让时祈明白了什么叫做华丽和纸醉金迷。   时祈穿了合身但不张扬的礼服,岑观昼在一些小设计里加上了对应元素。   但当整个团队的人一起出现时,聚光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耀眼的两人身上。   时祈被闪得眼睛痛,她默默往一边靠。   “天,这两人走在一起对我的眼睛好友好啊……”   “听说那人是岑观昼立捧的新人演员吧?我之前一直觉得没人能配上岑观昼来着,这么一看倒也不是嘛。”   “岑导眼光很好啊,不知道这次的片子能拿到什么样的奖项。”   时祈站在角落等着那边拍摄完毕,不少人的话语声传入耳中。   系统说:“哎,这样的环境确实不太适合你。”   时祈倒是没太介怀:“没关系,明后天我就在城市里到处转转,就今天参与一下。”   岑观昼发现时祈兴致缺缺。   开幕红毯结束后,他照顾到时祈的心情,推掉了一部分应酬,问时祈愿不愿意和自己在城市里逛逛。   但时祈考虑到认识他的人太多,拒绝了这个邀请。   她选择第二天自己出去溜达。   当所有人都往电影节的方向聚集时,城市的其余地方就显得没那么拥挤。   时祈慢慢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倒也不是很紧张。   岑观昼这样的人足够冷静理智,大概只会脸色有点难看地说“我知道了”,肯定不会在电影节这样的地方闹出太大的动静。   正好,时祈买了第三日晚上的机票,说完分手就能立刻赶回联邦。   系统:“你说他会不会像是骆逢与那样发疯再追求你啊?”   时祈:“不会的,他和骆逢与是不一样的性格。”   岑观昼很在意展露在外的形象,对自己、对下属都是这样,时祈认为他不会做的太难看。   时祈散步到了城市的中央公园。   不过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裴渡。   广场上停留着众多灰白色的鸽子,裴渡坐在长椅上,手上似乎拿着一包鸽子粮,正在喂食。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为青年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碎金。   时祈原本没打算上前打扰,但裴渡对视线特别敏感,没多久就对上了时祈的目光。   时祈眨眨眼:“好巧呀。”   作为顶奢品牌的拥有者,裴渡受邀前来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时祈没多犹豫,几步走上前。   地上的鸽子也不怕人,给她让出了一小条通道。   裴渡将手中的鸽子粮给她,浅蓝色的眼眸盯住时祈。   “你怎么没去看电影?”   时祈摇头:“没什么兴趣,我第一次来这个城市,想先到处逛逛。”   远离聚光灯下的世界,在外走着的时候,时祈感觉呼吸都放松了不少。   裴渡:“我陪你。”   时祈原本还在想怎么才能和裴渡拉近关系,他说得太顺畅,让时祈微微有些卡壳。   时祈:“……那谢谢?”   时祈一边用剩下的鸽子粮喂着鸽子,一边想着还能说什么话。   结果反倒是有着轻微社交恐惧的裴渡先开口。   不知是不是非母语的缘故,裴渡的咬字和首都人不太一样,低沉又醇正,像是一阵吹过麦田的风,能将人稳稳地托举住。   裴渡问:“你们的电影在明天开发布会,对么?”   时祈点头:“你要去看吗?”   “如果你欢迎的话。”   这话说的,又不是她拍的电影。   不过裴渡出现在现场,应该能给江知意的电影造势吧?   时祈喂完了手中的鸽子粮,掀起眼帘对上裴渡那双浅蓝眼眸。   他看她看得认真,加上距离不是那么远,时祈瞬间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感受到体型差距时,本能屏住呼吸、脑子有点转不动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时祈下意识地问:“如果我和岑观昼分手了,还能去你家看猫吗?”   虽然没有明确和裴渡说过,但后者好歹也是家族的掌权人,对时祈和岑观昼的关系早有定论。   裴渡的眼睫轻颤:“为什么分手?”   时祈看向他的脸:“我不知道,我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   系统:“刚好!明晚要是分手后走不掉,你让裴渡帮忙啊!”   时祈有点说不清楚,她觉得自己被那双带着些许非人感的眼眸完全捕获了。   还是裴渡先轻轻眨了一下眼。   裴渡说:“明天我会去的。”   *****   电影的反响很不错。   题材正确,主旨清晰,演员优秀。   几乎不用等最后的评选,岑观昼就知道能拿到什么样的奖项。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江知意会顺利成为演艺圈冉冉升起的新星,而作为永昼集团的掌权者,岑观昼的履历上也会多出漂亮的一笔。   只是岑观昼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   岑观昼伸出手和来攀谈的人握了握,视线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索时祈的身影。   那种莫名的焦虑感愈发强烈了。   岑观昼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他能感觉到时祈在慢慢地疏远自己——从来到这座城市开始。   或许是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他们的关系,毕竟这会让很多灯光对向她。   ……即使用各种方法锻炼过她,也经历过很多让她浑身通红的时刻,但时祈依旧不喜欢在这种状况下被拍摄。   岑观昼为她的行为寻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毕竟,相比起承认“时祈对他没有爱”,这个理由能让岑观昼的心情舒畅一些。   场地内熙熙攘攘,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岑观昼依旧没有在人群中找到时祈的身影。   他有些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维持着表面上的浅笑,怎么应付那些电影节组委会的人员和参加电影节的粉丝,又走下红毯的。   不,这不对劲。   越是被簇拥、感受到周围人狂热的情感,岑观昼越是感到焦虑。   那股焦虑感几乎要让他没有办法静下心思考,只剩下“要去找她”这个想法。   好在红毯结束后,岑观昼在后台的通道里看见了时祈的身影。   她正站在原地看着走道墙面上的历年获奖作品。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岑观昼觉得心里的石头稳稳落地。   时祈穿了一身简单的连衣裙,这身衣服不是岑观昼挑选的,简单朴素过了头、没有丝毫突出的设计感,看着和这场内的人格格不入。   岑观昼的脚步微顿。   他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快,或许是受到心跳的影响,岑观昼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时祈穿了这身衣服代表什么。   他想,时祈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   确实应该更早些结婚,即使她中途对别人感兴趣也没关系,只要她能和自己保持一定的关系。   岑观昼走上前,他握住时祈的手。   感知到对方掌心温度时,青年下意识地蹙眉:“手怎么这么冷?”   时祈将视线从墙上收回来,她说:“岑观昼,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她很少连名带姓叫自己的名字。   岑观昼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慢慢说:“不着急,等一下还有别的剧组会过来,这里容易被拍到,我们先回酒店。”   时祈摇了摇头,很坚持:“就在这里说。”   她买的机票在三个小时之后,说完就走,时间正正好好。   岑观昼意识到了不对。   他握着时祈的手微微一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时祈。”   时祈在等待,她抬眸注视岑观昼的脸,透过薄薄的镜片对上那双上挑的狐狸眼。   她还记得岑观昼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神情,和现在的他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时祈想,如果前几次见面不是那样,或许她不会在今天说出分手的话。   十秒,二十秒……六十秒。   时祈听见自己的脑海中传来了提示音。   “岑观昼的使用度到达100%,从今晚开始,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进入他的梦境。”   “总进度3/7。”   时祈往后退了一步,她从岑观昼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时祈说:“岑观昼,我决定和你分手。”   作者有话说:   99章提分手不知是否有人察觉到本人的小巧思[墨镜] 第100章 好好享受现在的心情吧   这是通往休息室的过道,所以走道内的灯光不太明亮。   外面逐渐有了声响,是下一场发布会在准备中。   光线落在岑观昼的脸上,镜片的半框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小块阴影。   他微垂着眼帘看着时祈,似乎没能迅速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含义。   碰到这样的状况,时祈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句:“我说,我要和你分手了。”   这句话说的直白,时祈说完后直视岑观昼,等待他的一句回应。   系统有些担心地问:“能行吗……岑观昼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吧?”   何止是不对劲。   作为天赋型演员,岑观昼第一次觉得控制面部表情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他很艰难地维持住脸上的神色,不至于变得难看。   “……是我最近做错了什么,或者这座城市、这次活动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时祈摇头:“不是,不是你也不是我的问题。只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并不冷硬,但在岑观昼的耳中,和宣判死亡也没什么区别。   岑观昼的唇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可以把自己改造成时祈喜欢的样子,或者直接送上她喜欢的类型,怎么会有不合适一说。   “……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时祈,你别听他们的,这里的人就是这样,没必要理会。”   岑观昼还想伸手握住时祈的手腕,但她的动作更快一步,两只手往身后一藏,避开了他的手。   时祈叹了口气:“其实我说的很清楚了……”   她知道消化这件事需要一点时间,只是没想到岑观昼这样冷静的、擅长掌控的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说:“岑观昼,我没办法忘记最开始的事,特别是现在所在的环境,娱乐圈和影视公司会不断让我回忆起那些。”   听到那些评价外貌的话语,想到岑观昼是那样的人,又回忆起他们前几次的糟糕会面……   这些东西会给她带来负面的情绪。   时祈也不想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形象的塑造上,而要在永昼集团崭露头角,她不可能避开这些。   但只要得体,对她来说就够了。   岑观昼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瞬间有些头晕眼花。   ……如果时祈说的是“讨厌被控制”又或者是其他的理由。   岑观昼都有为自己寻找退路的机会。   唯独这件事没有。   他曾经对时祈的态度就是那样,不光是现实里无视、看不上,梦里也挑过刺。   最开始的那几次,即使做梦,岑观昼都不愿意看见那张在当时的自己心里过于普通的脸,所以都是背对着她。   岑观昼:“……别这样,时祈。”   他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呼吸有些上不来,聪明的大脑痛苦地寻找着一个适宜的方法,能让自己挽留眼前的人。   然后岑观昼发现——   除非发明时光机器,否则曾经的傲慢会让岑观昼永远无法获得她的真心。   岑观昼艰难的寻找解决方案。   “……只要你不喜欢,我就让所有人都不说。”   “你别走,我再转让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给你,等你完全掌握了公司的运营模式,再把剩下的给你,好吗时祈?”   他说的又快又着急,难得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时祈:“……”   系统:“这位也疯啦?”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每年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分红,甚至会瓜分岑观昼对永昼集团的统治权。   这样的让渡,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但时祈吸了口气:“岑观昼,我只是在陈述,不是在向你抱怨。”   岑观昼忍住了抬手捏鼻梁的冲动,他想向时祈的方向走一步,起码将距离稍微拉近一些。   但时祈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很戒备似的。   岑观昼:“……”   那层伪装的面具一点点裂开了。   他想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像是困兽那样在牢笼里打转,掌握钥匙的那个人却要离开。   并且永不回头。   时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要收回股份和VE的席位,让助理联系我去签协议就好了,我会配合的。”   他急促地深吸两口气,镜片后的眼眸闭了又闭,很艰难地说出一句:“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时祈说:“只是不想欠你一个很难归还的人情。”   岑观昼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好吗?”   时祈沉默地看着他,无声地表达了拒绝。   岑观昼发出一声苦笑:“……你能原谅江知意,但不能原谅我吗?”   时祈:“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岑观昼,如果我们只是朋友,我同样可以原谅你。”   岑观昼抬起手捂住下半张脸,呼吸急促,看起来有点崩溃。   时祈低头看了眼时间。   她觉得自己已经告知完毕,抬步准备要离开,但岑观昼却很执拗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好在时祈对这种状况早有预料。   时祈飞快给裴渡发了个SOS。   护卫犬一样的男人迅速出现在了通道的入口处,岑观昼没心情和他打招呼,正想让时祈和自己走——   裴渡拦住了岑观昼。   两人的身高差了不太多,但前者的身形更宽阔一些。眼看着时祈要走远,岑观昼几乎粗鲁地要拉开面前的裴渡,但裴渡受过更加正规的格斗训练,还是拦住了岑观昼。   一时间两人僵持在这里。   时祈松了口气,她站在裴渡的身后。   “她不想和你走。”裴渡的语气冷淡,英俊的脸上看不出具体情绪,“你要强迫她?”   岑观昼冷声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从不会和合作伙伴这样说话。   时祈说:“是我拜托他帮忙的。”   岑观昼:“……你一点都不信任我?”   时祈顿了顿。   可现在的状况不就是这样吗,她这叫未雨绸缪啊。   岑观昼觉得情况荒谬到了想要笑出声的程度,他定定看向裴渡,神色冷淡的男人坦然地回以视线。   岑观昼:“你的社交恐惧治好了?”   裴渡:“她不一样。”   是不是小三已经无所谓了,岑观昼闭了闭眼睛。   ……他的目的不是打小三。   岑观昼的视线越过裴渡,落在后方看着他们的时祈身上:“时祈,不要这样对我。”   时祈定定看了他一眼。   她能看见他眼中的破碎和难受,那些光影被镜片虚化,让时祈有种看见真实的岑观昼的错觉。   但时祈不可能在此时为他心软——她一旦做出决定,就基本不会再回头。   时祈转身走了。   那些漂亮的男女、华丽的服饰、闪烁的聚光灯逐渐消失在她的身后。   时祈一路走出了电影节的会场,踏入了静谧的月色里。   路上,系统感慨:“人总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一点代价。”   车停在会场的门口,行李箱早就放进了车后备箱,司机已经等待了很久。   不知道裴渡能拦住人多久,时祈迅速上车关上了车门。   ……   只是时祈没想到会在前往飞机场的路上上演一场极速狂飙。   时祈死死拽住门把手,她忍住想要呕的冲动,视线落在与自己并行的那辆跑车上。   岑观昼的外套脱在副驾驶,他抿着唇在开车,袖口挽起一些,露出小半截因为用力肌肉线条格外明显的小臂。   他的车速绝对已经到了两百。   这开车和裴渡也没什么区别了啊!出车祸怎么办啊!   司机还说:“您放心,保证帮您甩掉另外两辆车!”   根本来不及阻拦,司机开始在车流中穿梭。   时祈尖叫:“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好在八九点的时间不是这座城市的车流高峰期,在时祈快要吐出来时,司机把她安全送到了机场门口。   还甩掉了岑观昼。   她拖着行李箱冲向登机口,一阵兵荒马乱后,总算是安全上了飞机。   坐上了飞机,时祈悬起的心才落地。   她往后一靠。   时祈觉得这种驾驶行为非常危险:“如果天之骄子撞死了,会有什么影响吗?”   系统:“大概会有一个大公司失去它的继承人吧,毕竟天之骄子有这么多呢,少一个就少一个呗。”   时祈:“……好吧。”   时祈也没想着系统能说出什么惊天言论。   她坐在座位上,透过小小的玻璃看向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倒映在眼中,她下意识地在车流中寻找那道暗红色的跑车影子。   ……当然是没看到的。   时祈说:“接触下一个天之骄子的时候,我不会确认恋爱关系了。”   系统:“很好呀,岑观昼情况特殊,裴渡看起来比他好说话多了。”   时祈抱住脑袋:“但如果岑观昼在学校里找我怎么办啊?”   系统出了个点子:“哎,不如回去找宋琉绪。正好他不希望你和岑观昼谈,为了维持现状,说不定会帮你呢!”   *****   岑观昼的手撑在洗漱台上。   眼睛放在台边,细细的链子从桌子的边缘垂落,水滴顺着脸部的弧度向下流淌。   镜面中自己的样子有些模糊,但也能看出岑观昼此时的神色难看。   但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维持表情了。   时祈飞回了联邦首都,他本来想当天一起飞回去的,但有人买空了七日内的机票。   由于这是在国外,私人飞机的航线也无法加急申请,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出发。   ……不。   如果追上去,时祈一定会觉得他是个死缠烂打的人,那和骆逢与有什么区别?   ……但他应该怎么做?   第一印象已经留下了,即使他为此道过歉也没有任何用处。   岑观昼忽然意识到,自己变成了扑火的飞蛾,只是还未将他燃烧殆尽,火光就已经熄灭了。   他曾经看不起他人对自己飞蛾扑火般的爱,可没想到自己对时祈的爱……同样是飞蛾扑火。   岑观昼抬手捂住眼睛,情绪失控到一定程度,甚至控制不住笑出声。   “哈……”   骄傲又英俊的青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困扰,如果没有遇到时祈,他绝对不会思考应该如何讨人欢心。   ……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他明明已经很小心、很谨慎地对待她,为什么还会踏上她前男友的老路?   正被痛苦的情绪纠缠着,岑观昼听见手机铃声响起,他没戴眼镜,随手点了接听。   十秒钟内,没有人说话。   岑观昼垂眸看向手机,他看见了来电显示【骆逢与】。   看来是有在周围安插人,所以立刻得到了消息。   骆逢与真是狗皮膏药一样的家伙。   岑观昼接通了电话,他没有抹掉脸上的水渍,淡淡道:“有什么事?”   骆逢与说:“恭喜啊,岑大导演。”   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满溢出来,岑观昼强忍着那股向上蹿的火气。   他说:“恭喜什么?”   骆逢与的声线上扬,透露出阳光明媚感,但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当然是恭喜我的宝宝甩掉讨厌的控制狂眼镜仔。”   岑观昼心情很不好,自然不想和他吵架。   理智告诉岑观昼,他们同样都是失败者,骆逢与现在打电话过来,无非是要从他身上寻找到一点优越感。   但他攥着手机的手背上暴起青筋,指关节处泛起些许白色,可见情绪还是到了爆发的边缘。   岑观昼嘲讽道:“同样是被甩,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骆逢与笑着说:“我是初恋啊。”   岑观昼:“……”   骆逢与顿了顿:“岑观昼,你不觉得你很好笑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消息为什么会这么快流通到上面么,你那时候就想着要支走我了,不是么?”   明明知道自己对时祈产生了好感,却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骄傲和自尊,对时祈露出那种毫不在意的样子。   真是活该啊。   岑观昼听见骆逢与那里传来了玻璃撞击酒杯杯壁的声音,他的心情好到甚至可以小酌一杯。   岑观昼没有说话。   骆逢与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恶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痛感。   “我猜猜看,你当时看我和宋琉绪打架的时候在想什么……”   骆逢与还在继续说话:“是不是在想,你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   从未付出过爱的人,自然不明白他当时的心情。   世界上不存在后悔药,岑观昼无法弥补曾经的所作所为。   “不过往好处想,你做了件对的事…我没动永昼集团,就是因为时祈现在拿着百分之五的股份。”   骆逢与的语气爽朗,单听声音就能猜测到他此时的表情。   挂断电话前,他说:   “岑观昼,好好享受现在的心情吧。”   作者有话说:   [眼镜] 第101章 系好安全带   骆逢与挂断电话。   他头向后仰,靠在沙发上。   阳光从偌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与岑观昼所在的城市不同,骆逢与这里还是阳光正好的中午。   说是送出国外暂避风头,但年轻的检察官并未吃什么苦头,住处也是这座城市风景最好的海景总统套房。   他只受到一定程度上的监管,且暂时不允许回到联邦。   即使是这样,依旧有不少人不远万里过来拜访他。   不过在得知岑观昼的事迹后,骆逢与推掉了今天的一切会面。   骆逢与对岑观昼积怨已久。   这个贱人封了他的账号,让他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办法联系时祈。   骆逢与自然能找到不少小号,但偏偏时祈设置了无法搜索,那段时间他只能从手下的口中得知与时祈有关的状况。   再加上后来岑观昼邀请她加入VE,成了她的对象,他几乎是严防死守,甚至还找了那些四不像的替身……   骆逢与柔软的黑发随着动作向后晃,那双被时祈誉为狗狗眼的眼眸中泛起细碎的笑意。   真好笑。   平时不是很惜命、又极其在乎自己的形象么,怎么做出这种高架桥上追人的举动?   骆逢与慢慢晃动手中的酒杯。   如果是他,那时祈一定会放慢速度,起码不会开得越来越快。   分手后她还抱了他呢,岑观昼可不像是能再让时祈旧情复燃的样子。   啊,有情吗?   想到这里,骆逢与笑出了声。   嗯,似乎没必要告诉宋琉绪这个消息,竞争对手蒙在鼓里,正好不会有上位的机会。   毕竟宋琉绪的自尊心不会让他去充当小三。   至于最近出现在时祈身边的裴渡……   玩玩就算了,骆逢与静静地想,时祈不会喜欢那种冷脸又无趣的男人的。   *****   直到从机场打车平安到家,时祈才松了口气。   两国有点时差,时祈出发的时候是夜间,到达首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今天是假期的倒数第二天,她可以睡得久一些,明天再看点书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再回到学校。   时祈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很快就把今晚的分手抛在脑后。   不过她还是感慨了一句:“……我和岑观昼好像是灰姑娘和仙女教母的关系啊。”   系统说:“那谁是王子啊,裴渡吗?”   时祈:“也行?”   想到裴渡,时祈没忘记给他发去自己平安到达的消息。   04:10   【时祈】:我已经到了!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回国后我请你吃饭吧?   【裴渡】:嗯。   04:30   【裴渡】:晚安。   时祈:“……”   还是一位惜字如金的王子殿下。   这么想着,时祈拖着疲惫的身躯洗完澡换好了睡衣,往床上一躺沉入梦中。   ……   连轴转让时祈忘记了一件事。   就是入梦系统四点刷新。   当再次坐在那一个多月没有梦见的副驾驶上的时候,时祈沉默了。   乘客守则还和一个月之前一样没有变化,只不过减速带的数量变成了50米一个,时祈坐在副驾驶座上撑着额头思考人生。   这才刚分手,她的良心也是会有那么一点痛的啊。   不多久后裴渡也上了车,他发动汽车的动作一气呵成,时祈则是坐在副驾驶上盯着他看。   都已经梦到同样的场景很多遍了。   上次用食指让车开出去了一百多公里,难道他完全没理解,这是要用其余的办法来完成这项任务吗?   大约是时祈盯着他看的目光过于炽热,开车中的裴渡顿了顿,将一只手递给她。   时祈的脑子“嗡”地一下,本能地脸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移开了视线。   减速带的影响,这次只驶出三十多公里,车的燃料又一次不足了。   汽车很慢很慢地行驶在公路上,时祈的视线又飘回了裴渡身上。   她的视线从他英俊立体的侧脸上路过,顺着司机的制服一路下滑,最后落在黑色制服的褶皱上。   都不需要测量,光是目测都看得出来很有分量。   时祈咽了口口水,解开安全带。   不论是自己来,还是借用裴渡的手,那都太累了,时祈这次决定直接一步到位,避免下次继续做相同的梦境。   她的手撑在两人座位的中间,对着裴渡义正辞严道:“我们趁早完成这个吧。”   ……   总之,就是坐在了主驾驶和方向盘中央。   托了裴渡长得高的福,即使是以这样的姿态,他依旧可以越过时祈的头顶看见前方的道路,不用担心一脚油门撞到公里外的沟里。   时祈一开始只是隔着布料磨蹭,但她很快意识到不对。时祈扭头看了眼前方的道路,又看向身前被自己搂着脖子,喉结不断上下滚动的男人。   明明燃油越来越多,她却能感觉到车速越来越慢。   时祈埋怨道:“……别踩刹车。”   不能自动驾驶也是个大问题,时祈动作熟练地拆解着包装,但她的动作在看见小渡之后就愣住了。   时祈:“……”   她下意识地要跑,但一直都没说话,任由她把自己当工具的裴渡却稳稳握住了她的腰。   像是捏住了想要逃跑的小动物的后颈,没让她有往上蹿的机会。   他的嗓音很沉:“……慢慢来。”   时祈当然知道得慢慢来,她有点想哭。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原本以为自己以前碰到的天之骄子就已经很有分量……   这样再加上开车,绝对会吐的。   但也没办法。   减速带的数量已经密集到了50米一个,这就意味着300公里的路程有6000个减速带,其中还有不少上下坡度,速度根本不受控制。   再做几次同样的梦,那堆叠的次数简直不敢想象。   时祈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再低头看了眼,脸色还是不受控制地白了。   她咬着下唇,裴渡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随后借出一只正在把控方向盘的手给她。   ……不想晕车的话,还是得做些努力。   最开始,裴渡得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把握方向盘。但当时祈完全接受他的时候,汽车就可以自动驾驶了。   三十公里每小时的时速,不算太快,但走完全程也得好几个小时。   裴渡将车座放倒,这样时祈能更轻松一点,可即使是这样才过去十几个减速带,时祈就觉得晕。   在国外坐车没有吐,在梦里坐车却想要吐了。   裴渡一直在用手摸她的头发,车辆行驶的速度随着燃料的充足变得快了起来,他转而将手搭在了时祈的头顶,避免她每次撞到脑袋。   似乎过去了很久,时祈有些晕乎地想。   ……喔,原来两个人都能做燃料啊。   作者有话说:   报告各位大人,插画上线噜,应该有几次订阅的机会可以抽抽[眼镜] 第102章 童话风梦境   时祈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   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她已经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在梦里觉得那么累了。   时祈缩在被子里,不是很想出来面对现实。   梦里真的没有夸张化吗,就算是外国人,那是不是有点太天赋异禀了?   想到这里,时祈很严肃地喃喃道:“我将有很长一段的养胃时间。”   系统立刻反应过来时祈说这话的原因,毕竟她经常在做梦之后说这些。   他问:“昨晚做梦又梦到什么啦?”   时祈没给系统回答,她忍不住回忆起梦里的场景。   汽车大概行驶了大约6个多小时,后半程时祈晕车晕得已经没力气,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其实裴渡顾及到时祈接纳得艰难,基本没有主动动过。而时祈后半程全程和八爪鱼一样环抱着他,这样不至于被路上的减速带颠飞出去。   毕竟乘客守则里面还写了一条,注意不要让车内的燃油漏出。   有了补充,一开始缺油的油箱装载了足够的燃料。   车辆成功行驶到了目的,时祈原本松了口气,但裴渡将她扶了起来。   听着“本次行程已结束”的通报声,英俊的司机清理着油箱,裴渡身上那件白色衬衫呈现出些许透感,能看得出其锻炼得当的八块腹肌和鲨鱼肌。   时祈有点不清楚自己究竟给出了什么样的反应,反正再清醒就已经是睁开眼睛的时候了。   她还在想着,系统忽然很突兀地咳了一声。   “是这样的啊,由于你接触天之骄子的进度变成了3/7,进度走了一半,胜利近在眼前。”   “上面呢……给了一些小小的调整。”   时祈有点不好的预感:“调整了什么?”   系统:“嗯…就是这个梦境cosplay小游戏的主题更加丰富多彩了。”   系统给出了下一次的主题。   他说:“五月是童话风格主题月,大概的主题是拇指姑娘,小红帽,爱丽丝梦游仙境……之类的,每周只会有两次。”   时祈:“和之前不是没什么区别吗?”   系统接着说:“不过呢,梦里的感受度也可以相应地调低一定百分比。”   也就是说,梦境对她的影响会相应的降低一点。   碰到裴渡那样的人,降低感受度,能有效防止变得一塌糊涂。   时祈松了口气的同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要用那么心虚的语气说出口?”   系统:“……不过呢,这部分感受度会在现实中以某种模式反馈出来。”   时祈:“……什么模式?”   系统:“这个不知道,咱们系统不就是讲究一个神秘随机吗,或者下次试试看就清楚了?”   时祈对系统极其不信任:“还是先不开了吧。”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不过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改动来着,确实不开也可以的哈。”   时祈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放空神经,才从床上爬起来,去迅速冲了个澡。   等从浴室出来,时祈开始翻看手机上的消息。   先是岑观昼发来的信息。   即使在昨晚做出了追车这种毫无理智的事,他也能迅速冷静下来询问时祈是否到达,希望她能给自己报个平安。   除此之外,他希望能飞回国,等好好地和她聊一聊之后,时祈再做最后的决定。   14:00   【时祈】:我安全到达。   【时祈】:不用提前飞回来,也不要做和骆逢与一样的事,那会让我感到困扰。   【时祈】:谢谢你。   岑观昼的名字很长一段时间都显示正在输入中,仿佛彰示着他的心绪不宁。   时祈没忘记在系统那里把他列入不可做梦的对象中。   接下来是蒋曦发来的消息。   值得注意的是,昨夜岑观昼飙车的消息似乎上了新闻热搜。   虽然很快被全方面封锁消息,但毕竟涉及到岑观昼这样的顶级豪门,富二代们的小圈子里还是传开了。   蒋曦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一般,立刻将截图发给了她。   大半夜抑制不住八卦心的大小姐问时祈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时祈含着牙刷告知她:“我和他提分手了。”   蒋曦:“哇塞又有人被甩啦!”   时祈赶紧说:“算不上甩吧……就是和平分手。”   蒋曦那边的声音顿了顿,她似乎有些担忧似地问道:“时祈,岑观昼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看上去会玩那种的主从游戏类型,蒋曦以前了解过那个圈子,后来有个男生爬着要舔大小姐的鞋,吓得蒋曦立刻跑路了。   时祈吐掉口中的泡沫:“没有啦,分手是因为性格不和。”   ……虽然岑观昼确实有好几次都冒出了那种想玩点过激游戏的想法。   但他看时祈在现实里的承受度不是很高,就暂时放弃了。   蒋曦心想,哪家人和平分手会这样高架飙车的。   不过她又忍不住想,现在就算时祈说她的下一任对象是宋琉绪或者裴渡,蒋曦都觉得很正常了。   她说:“……深夜飙车追妻啊,老天,我甚至想到开学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场面了。”   时祈尴尬地笑了笑。   ……已经完全习惯,无所谓了!   岑观昼没有收回给她的股份。   即使时祈听过不少人说他是冷血的吸血鬼资本家,但岑观昼并不是个会在分手后,把恋爱期间礼物都收回去的烂人。   当然,时祈也要做两手准备。   现在大部分钱都交给SERAPH理财,到时候如果要还钱,那用本金赚到的利息也还是她的。   要是岑观昼知道时祈还在这么防备着他,向来冷静的男人大概又要有些破防。   时祈换好衣服,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她准备暑假的时候入住新房子,偶尔回来通通风打扫一下。   现在这个小一些的住处确实有很多老化的地方。   但时祈暂时不打算装修。   ……毕竟家里还有很多过去的痕迹。   比如墙壁上,妈妈在小时候给她量身高时留下的划痕。   又比如小时候妈妈陪着她,用蜡笔在门后的墙体上画的丑陋小恐龙。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了会儿呆。   时祈说:“妈妈,我出门了。”   五月多,首都的天气已经逐渐炎热了起来,时祈带上了一些简单的春夏装。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联系好管家后直接杀去宋琉绪家里。   目前的进度,宋琉绪的使用度在百分之十,而裴渡的使用度才刚刚开始刷。   系统有点困惑:“不先使用裴渡吗,不是说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时祈咽了口口水:“……这两天还是先找宋琉绪吧。”   想到裴渡的体格,她得好好做一下心理准备。   倒也不是疼痛。   岑观昼明明已经让时祈把自己的阈值拉高了不少,但裴渡一下子就能把上限打开。   时祈:“该不会剩下那两个还没出现的天之骄子也是这个风格吧……?”   系统安慰她:“应该不会吧,你看前面几个天之骄子,是不是各有各的使用方法?”   要是大家都走大体格路线,那也是很没意思的。   时祈稍微放心了一些。   车停在小区的大门口,时祈走过大厅的时候,发现穿着制服的管家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管家看见时祈,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随后亲亲热热地接过时祈手中的行李箱。   “又是飞机又是坐车的,时小姐一路累了吧?”管家笑着说,“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您喜欢吃的饭菜,回去就能开饭。”   时祈:“……”   太过热情,好诡异。   时祈当然不知道此时的管家心中已经满是病树前头万木春的舒畅感。   他一路向时祈说着最近发生的有意思的事,带着她回了家。   时祈年后基本就没有再过来过,她进门后觉得有些许陌生。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里的布局又有了很大改变。   不过这次,管家主动给她发了整个平层目前的平面效果图。   时祈很快发现,管家发来的不仅仅是通向自己房间的路。   她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管家。   管家对上她的目光,笑着说:“少爷说你想去哪里都随便,家里的健身房、影音室之类的房间设备都能随意使用。”   “您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不用拘谨。”   当然,宋琉绪没有那么直白地说出来。   不过作为一个熟知上司心理的管家,他清楚少爷就是这个意思。   联系到凌晨的那则消息……   管家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指日可待!   系统通过时祈的视野看见她手机上的地图:“咦?这样看来,你和宋琉绪的房间岂不是等于连着了?”   这小心思完全藏不住啊,晚上多走几步都不愿意嘛。   时祈没理会系统的话,她问:“宋琉绪今天不在吗?”   管家立刻道:“少爷在书房,需要我帮您去叫他一声吗?”   时祈说不用了。   她准备自己去找他。   时祈还没忘记简行之正过着好日子,不过和宋琉绪结婚肯定是不行的。   那就要想新的办法,正好利用这个理由找宋琉绪刷点使用度。   顺便,时祈有点邪恶地想。   试试看系统给出的催眠功能究竟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   [墨镜] 第103章 不能吃辣   时祈还没有使用过催眠的能力。   自从和流星雨许愿之后,系统展开的各种效果都是针对梦境的。   这次或许是系统主动去向上级请示的缘故,竟然能将效果作用在现实里。   时祈感叹到:“感觉有点玄幻。”   系统吐槽:“都和流星雨许愿每晚能做那种梦了,区区一个催眠功能还玄幻嘛!”   时祈想也是。   但她还是不清楚该如何启动催眠模式。   时祈:“我需要先准备一个怀表吗?”   一般电视剧里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系统说:“不用吧,用绳子随便吊个什么东西在人眼前晃就行了,功能都差不多。”   时祈:“……”那也太简陋了点吧!   不过简单点也没什么不好。   趁着距离晚餐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时祈找到了宋琉绪所在的那一间书房,准备立刻就试试看。   正巧,书房是时祈和骆逢与说分手时的那一间。   时祈站在宋琉绪所在的书房门外时,后者正坐在办公椅上看手中的文件。   即使是不熟悉的人也能看出来,宋琉绪的心情很不错。   这在他的身上可不常见。   和以前的朋友骆逢与不同,宋琉绪身上更多地呈现出那种阴雨般的潮湿感,像是盘踞在沼泽中、有双黄金瞳的蛇。   骆逢与能安排监视岑观昼的人,他当然也能。   他最近给岑观昼手下负责宣传口的子公司添了不少堵。   虽说和骆逢与现在的关系僵硬,但两人的家族毕竟有着紧密合作,在针对他人的时候还是能联手的。   宋氏财阀和联邦议会两方施压,怎么样都能让岑观昼割出一部分蛋糕来。   又知道了岑观昼深夜开车追时祈的消息。   不过可惜的是,昨晚那些车流没能直接撞死他。   宋琉绪这么想着,他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门外的时祈敲了两下门问:“宋琉绪在吗,我能进去吗?”   宋琉绪顿了顿,他下意识看了眼桌面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又飞快收起陪自己在这里办公的摆件。   做好这些,他才让时祈进来。   时祈进了门,她扫了一眼房间里过于复杂的各种装饰。   第一反应是“看起来就很难打扫”,第二反应是宋琉绪的审美真是独特。   办公桌前有另一个椅子,不过时祈没有立刻走到宋琉绪面前坐下,她慢慢把手上缠着的绳子解开,垂在身侧。   坐着还需要把手抬起来,站着比较方便催眠。   宋琉绪很矜持:“找我什么事?”   甩了岑观昼之后才知道他的好了吧,除了他还有谁能让她流……   时祈说:“宋琉绪,我来和你商量让简行之和宋理事长分手的事情。”   宋琉绪的思绪一顿,时祈明显感觉到他瞪了自己一眼。   时祈:“……这件事不着急吗?我上次去拿户口本的时候,简行之说最快今年就会结婚了。”   宋琉绪兴致缺缺地说:“宋氏其余人在反对,宋溪云最近忙着处理那些家伙,不着急。”   最近宋溪云用铁血手段驯服了不少蠢蠢欲动的家族旁系,零散地吞并了一些股份。   作为宋溪云一手栽培的继承人,宋琉绪意识到这场所谓的婚姻很可能只是一个靶子。   所以他并不是很着急。   ……主要还是前段时间,一想到时祈在和岑观昼那个家伙谈恋爱就觉得有点烦躁。   还不如骆逢与。   当然,宋琉绪没告诉时祈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   不过,宋琉绪想。   她就没点别的事情要来找他么?说来说去就是她那个废物爹。   宋琉绪挑眉,主动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和岑观昼分手了?”   时祈靠着门:“是的。”   宋琉绪微微抬起下巴:“我早就说过你们两个不合适,岑观昼是个虚与委蛇的家伙,想把你吃了还差不多。”   时祈没说话,手上绳子晃动的速度加快了。   宋琉绪蹙眉:“你拿着那个破绳子……”晃什么。   下一秒,系统的机械音在时祈脑海中响起。   “本次催眠效果:绝对服从。”   “持续效果半个小时。”   “被催眠者不会有催眠时长前五分钟的记忆,以被催眠者日常的行为为基准覆盖催眠时段记忆。”   “但请使用者注意,在半个小时时间到达前,需要再在被催眠者眼前摇晃钟表,否则催眠时的记忆将会保存。”   时祈手中的绳子还在左右摇晃,宋琉绪的剩下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室内一下子陷入了安静中。   时祈有些迟疑地问系统:“这样就好了?”   系统:“你命令他试试看?”   时祈:“宋琉绪,站起来?”   坐在座位上的少年像是被操纵的木偶,他站起了身,但接下来就没了动作。   时祈有点小激动,她把绳子收起来,在裤子口袋里放好。   她先命令宋琉绪走到自己面前,迅速完成了一分钟的接触。   然后两人一起去餐厅吃饭。   时祈给出了详细的指令:“按照平时的样子去吃饭,不要让管家厨师觉得奇怪。”   受到催眠效果的宋琉绪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时祈和系统说:“好统!我要为自己之前说你恶俗道歉。”   系统:“哼哼,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申请到的能力啊!”   如同管家所说,今天的晚饭有一半以上的菜品适合时祈的口味,都是辣口味。   在开始动筷子之前,时祈谨慎地打量面前的宋琉绪。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神色淡淡,一如之前每一次在饭桌上宋琉绪露出的表情,仿佛对面前的时祈漠不关心。   ……要不是刚才的一系列行动,时祈都要怀疑他根本没有被催眠了。   看着宋琉绪的筷子习惯性地掠过了桌上的辣子鸡丁,时祈忽然冒起了操纵他的心思。   她夹了一块鸡丁悬在空中,对着宋琉绪说:“吃点辣的。”   宋琉绪掀起眼帘,看向她。   时祈莫名感到些许压力,她把那块切成小方形的鸡丁往嘴里一塞。   ……怎么这时候反应这么慢?   但下一秒,面前的宋琉绪忽然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绕过方桌,走到了时祈身边。   时祈吓得直接把吃的咽了下去:“……干什么?”   宋琉绪低下头,他一手撑在椅背上,一手撑在桌上,将时祈困在了小片空间里。   那张精致的脸骤然拉进,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时祈的嘴,时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流转,时祈感觉到宋琉绪的目光缓慢地落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时祈的心跳得飞快,她喜欢宋琉绪这张脸,所以一看见脑子就有点转不动。   幸好,管家和厨师都不在桌边。   但这毕竟是餐厅,宋琉绪的举动实在古怪,时祈有点担心被人看到。   时祈正想说“不用吃了,坐回去”,但宋琉绪的动作要更快一步,少年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几乎是顺理成章的,宋琉绪撬开她的唇舌。   猫舌在她的口中寻找着,时祈感觉到他的舌尖故意般扫过自己的上颚,她被痒得整个人往后缩,但宋琉绪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他在时祈的口中细细搜寻自己要吃的东西,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时祈被他捧着脸越抬越高,感觉他像是要把舌尖送到喉咙里,被她吞下去。   或许是之前夜袭形成了足够的经验,宋琉绪已经能够轻车熟路地和时祈接吻。   这个时长过久的吻很快让时祈有些缺氧,还算聪明的大脑有些转不动了。   不过,被操纵的人自然不会那么好心地让时祈换气。   直到时祈用力咬了一下他的舌头,宋琉绪才拉开了点距离。   可还没有找到目标,那块鸡丁已经被时祈吞进了肚子里,除非找到,否则这个吻绝不会停下。   眼看着宋琉绪又一次越靠越近,时祈伸手要去摸口袋里系着小东西的绳索。   ……不对!   现在解除效果的话,宋琉绪岂不是一睁眼就是现在的姿势,那和他上次夜袭睁眼有什么区别?   这也太古怪了!   时祈缺氧的大脑才开始转动,她飞快撑住他的前胸,压着声音喊到:“别吃了!坐回你自己的位置上。”   宋琉绪想再在时祈口中寻找食物的动作停住了,他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坐下时,宋琉绪耳侧的耳坠晃了晃,金色的眼眸像是某种等待着猎食的动物,让时祈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麻。   时祈手肘撑在桌面上,捂着脸缓和了好几秒,嘴唇有点疼痛感,酥酥麻麻的。   她的耳根和脸都有点泛红。   系统感慨:“咱们没那个技术,下次还是别干坏事了。”   时祈闷声道:“这次不熟练,下次一定。”   她从口袋里摸出绳子,拿着摇晃了一会儿解除了宋琉绪的催眠效果,随后才起身离开餐桌。   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时祈想。   但这个功能确实很好用,等最后遇见最后的那两个人,用到他们身上也可以。   时祈没注意到。   在她离开的几分钟之后,原本坐得端正优雅、像是精致木偶般的宋琉绪回过神。   他先是微微偏过头看向时祈离开的方向,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探究,很快意识到一点微妙的不对劲。   宋琉绪吃不了任何刺激性的食物,他是天生的猫舌,到了冰的、热的、辣的食物都不行的程度。   现在,舌尖残留的一点辣味让宋琉绪皱起眉。   他想喝水冲淡味道,但水杯碰到唇边,动作又停顿下来。   记忆模模糊糊,宋琉绪放下水杯,抬手摸了摸嘴唇,感觉到一点被咬般的轻微痛感。   ……奇怪。   作者有话说:   等下要调整一个上章的设定,先不上多人   我需要去补充恶俗能量了[化了] 第104章 拇指姑娘   电影节还要持续一周多的时间。   裴渡没跟着她回来,那这一周的时间里,时祈就只能薅宋琉绪了。   时祈躺在床上捣鼓拆下来的项链。   她把江知意送自己的贝壳项链收小了些,做成那种方便拆卸的手环。   这样一来,只要时间合适,时祈就能拆下来对目标使用催眠。   时祈和系统聊着天:“现在是五月,就剩下四个人。”   “要是运气不错的话,过年前就能恢复正常了。”   距离时祈向着流星许愿的那天,都快过去一年了。   系统说:“平均3个月使用完一名天之骄子,你的进度已经很快了,鼓掌!”   时祈很配合地拍了两下手。   不过开学后会有点麻烦,她和宋琉绪不同班,想见到人,只能去VE的休息室碰运气。   难不成每天放学都来这里一趟?   系统:“要不你直接和他挑明了,就说允许他做和寒假时一样的事?”   时祈被系统直白的话语弄得噎了一下。   “肯定不行啊,找我要名分怎么办?”   况且那样对宋琉绪,时祈怕他羞愤欲死,反而躲着自己不出来了。   她还记得自己上次提了一句,宋琉绪整个人就像是要爆开的炸弹,从眼尾红到了耳根。   时祈说:“慢慢来吧。”   她把手环弄好了,浅灰色的扇形贝壳在室内灯光下呈现出漂亮的色泽。   系统问:“不过,明明一开始宋琉绪也有嘲讽过你,怎么感觉你对他的容忍度比较高呢?”   时祈 :“……”   时祈:“人总是忘不了年少时一眼惊艳的脸……”   合着是岑观昼的外表没有完全长在她的好球区上啊!   系统评价:“何尝不是一种脸在江山在。”   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   宋琉绪的嘲讽情有可原,但岑观昼最开始的恶意毫无根据,只是单纯认为她外貌普通。   那段时间又恰好是时祈会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一些焦虑感的时候。   再加上岑观昼更年长、更游刃有余,就直接触发了时祈心里的防御系统。   除了接触天之骄子的事以外,时祈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选定自己的专业。   虽说很多人的专业和真正的工作并不对口,但时祈还是想学到点未来能用的东西。   系统说:“要自己创业开公司吗?”   时祈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暂时没有一个清晰的创业方向。   ……要自己创业走到宋溪云理事长那样的位置,好像有点困难。   时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她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发呆。   大概学生到了这时候都会有点焦虑未来。   时祈原本的梦想很简单,现在早早完成,而岑观昼给她安排的未来,她并不是很喜欢。   时祈想要寻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所以有些迫切地想要找到另一个人生目标。   系统给时祈出谋划策:“或者……选律师或者医生相关的专业呢?”   时祈顿了顿:“怎么会想到这个呢?”   系统:“你不是说阿姨…哦,就是你妈妈和你说,要做能帮助别人的人吗?这两个职位都很合适呀。”   时祈应了一声。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昨天时祈睡到太晚,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就睁开了眼。   她睡不着,干脆起来看了会儿书。   她对西语的掌握程度到了日常交流没什么问题的程度。   一些专业词汇重复度较高,刚开始记下来查询,慢慢全部记住了,现在教授一说时祈就能顺利。   这样一来,上课的效率就高了不少。   时祈看了一个半小时的书,出门准备去健身房稍微走两步锻炼一下身体。   路过室内浴池时,发现宋琉绪正在进行早间的晨练。   少年的肤色白皙、身形流畅,倒三角薄肌身材,鲨鱼肌、腹肌和人鱼线都完美到无可挑剔,看上去像是艺术家精心雕刻的雕塑。   他的手撑在水池边缘,被水浸湿的黑发向后捋,下一秒宋琉绪的手一撑,整个人向上浮,像是人鱼浮出水面。   他听见动静,眉宇间微蹙着向时祈的方向看过来。   看表情,下一秒就要喷毒液。   但就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的手一滑,险些重新滑入水池中。   时祈:“早上好?”   宋琉绪快步去拿了浴巾裹上,台上摆放着他平日里喜欢的耳饰,大多数都是单边耳坠。   宋琉绪:“……谁让你看我的?”   时祈“噢”了一声,扭头:“不好意思,刚刚路过。”   宋琉绪下意识地喊住她:“等等!”   时祈很好脾气地问:“怎么啦?”   宋琉绪看着她的脸,他面无表情地将浴袍裹紧了一点,又迅速移开视线。   “昨晚吃饭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系统:“我靠,这也太敏锐了。”   时祈眼睫飞快地眨动了两下:“……我不太饿,吃了几口就回去了。”   宋琉绪偏了偏头,似乎想要在时祈的脸上看到蛛丝马迹,但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不太友好。   宋琉绪有点狼狈地收回目光:“……知道了,你走吧。”   冷血的少爷哪里经历过这样的状况,在时祈走了以后,他调低了泳池的温度,又进去游了两圈。   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时祈没接连第二次使用催眠的能力。   下午,时祈回了学校。   校园内还很安静,这个小长假刚刚结束,大多数学生估计要明天早上才会回来上课。   时祈将东西放好,她预习了接下来的课程,才上床睡觉。   睡前,她双手合十祈祷。   希望梦里的故事不要太超出她的接受范围。   ……   时祈发现自己坐在一朵花中央。   周围的一切东西都是放大的,眼前忽然凑过来一张慈祥的老奶奶的脸。   “好小呀……只有拇指那么大。”   时祈立刻意识到,这是拇指姑娘的故事。   时祈隐约记得这是个很简单的故事,老奶奶在女巫的帮助下获得了种子,种出了拇指姑娘。   但因为拇指姑娘的美丽,她先是被癞蛤蟆抢走要许配给自己的儿子,而后被金鱼们救走。   但很快拇指姑娘又被别的生物带走,反复几次,最后救助了一只燕子,燕子带着她找到王子,最后两人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慈祥的老奶奶对着时祈说道:“好孩子,我去给你准备吃的东西。”   她递过来一个东西,时祈翻开递过来的、对正常大小人类来说如同指甲盖般的书。   上面写着。   【剧本:拇指姑娘】   【剧本完成度:0/5】   【本副本为体验模式,剧本大致剧情不可更改,人物会按照设定行动,保留50%自主意识。】   【本副本不存在痛感,其余感官度随剧本完成度提高而提高,可自主设置降低。】   【请勿代入现实。】   时祈正看着本子上的内容,忽然隐约遮盖上来,时祈以为是老奶奶回来了。   但她一抬头,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   只见一只比她大了不少的癞蛤蟆正眯着眼睛看她——虽然是卡通画风,但也还是有些惊悚。   “桀桀桀!我要把你带走和我的儿子结婚!”   “我儿子可是远近闻名的帅哥,就是很凶、不爱说话,桀桀桀,当然你也没有嫌弃的资格!”   时祈:“……”癞蛤蟆也能是帅哥吗?   眼看着癞蛤蟆要朝着自己伸手,时祈条件反射要跑路,她刚跳下花瓣,下一秒眼前一花。   她被癞蛤蟆扔在了莲叶上,巨大的莲叶晃动两下,下方清澈的水流有些晃到了莲叶上。   时祈:“……”   也行吧!一些剧情能跳过倒还好!   癞蛤蟆大笑着走了,时祈怕掉下水,她缩在莲叶中间等待剧情发展。   水中有了动静。   一个人从水中钻了上来,时祈定睛一看,看见了裴渡。   还好还好。   时祈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是落下了,是裴渡那还行,要是真癞蛤蟆她直接跳进水里淹死。   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盯着时祈,随后他撑着莲叶边缘,水流顺着他健硕的身材向下淌落…   等等。   时祈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刚从花瓣中诞生的状态,只有花朵做勉强的遮掩,而作为“癞蛤蟆”的裴渡就更不用说了。   时祈告诫自己不能那样看,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她并了并膝盖,莫名其妙地回忆起上一次的梦境。   ……都是他太有份量的错!   英俊的男人停在了她的身边,半跪下来。   他问:“你就是母亲给我找的新娘?”   时祈:“对,但她……呃!”   裴渡低下头。   即使对方是动物,但动物的体型还是比拇指姑娘大了一圈,裴渡的外貌没变化,但舌头和蛤蟆类似,厚重且比人类的要长。   裴渡将花瓣卷走。   时祈意识到这个并不是现实中能交流的裴渡,小小的莲叶很难维持稳定,莲叶上很快就浸了湖水,小船驶入了湖泊。   ……   裴渡吻了吻她的眉心。   他大多数时候都保持沉默,行动远远多于话语,只有到时祈受不了踢他抓挠他的时候才会稍微发出几声吸气。   裴渡起身,时祈感觉自己才能开始呼吸。   他看着神色有些混乱,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已经飞出了身体的少女。   裴渡顿了顿,他想,自己应该顾及到她的体型。   冷脸凶狠的男人摸了摸她有些发烫的脸,从莲叶上跳入水中,前去取药。   时祈:“……”   没办法思考了,感觉大脑的褶皱都被撑平了。   这里似乎只能跟着剧情体验,并不能有太多的主观能动性。   那岂不是没办法规避那种事了……这个模式简直要比之前的人设卡还要邪恶啊!   时祈摸了摸肚子。   梦里的天已经黑了,或许是梦里的剧本惊醒了某种魔改,时祈刚才还有点饿,现在莫名其妙地饱了。   她望着天空发呆,忽然听见水中传来很细微的咔嚓声。   时祈慢吞吞移过去,凑在莲叶边上往下看。   她发现水中有很多红色的小金鱼正在奋力啃食莲叶的根,很快,莲叶就变成了一艘可以在水面上移动的小船。   随着莲叶的移动,时祈感觉莲叶外的水流拂过腿部,她往下往下挪了挪,想自己先冲洗一下。   热心的小金鱼立刻围了上来。   一些小金鱼咬着莲叶推着她向前走,另一些在水底下清理那些裴渡留下来的东西。   但不知道哪一只找错了位置,本来就不稳定的莲叶因为时祈的颤抖抖动起来。   金鱼们得到了报酬,很快就吃饱喝足离去了。   莲叶还在顺着水流向下走,时祈趴在莲叶上,整个人感觉都要被莲叶下的水蒸熟了。   莲叶停下来了。   时祈的眼前出现了一小块华丽的告示牌。   【剧本:拇指姑娘】   【剧本完成度:1/5】   【祝您接下来的体验愉快】   时祈醒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第105章 还不快感谢我   作为一名正常的年轻女性。   时祈并不认为做梦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人会幻想,那是多正常的事啊。   如果是时祈自己做了这样的梦,那她醒来之后只会觉得自己想象力充足,并美美回味。   但一想到裴渡也会保留梦中的记忆,时祈就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社会性死亡了。   完全不知道情况的系统开始打探:“如何!新模式体验的怎么样?”   时祈幽幽道:“入梦系统的淫商远在我之上。”   系统:“……”   奇怪,怎么感觉不是夸奖呢?   时祈爬起来冲了个澡,她把头发束起来,麻利地将床铺整理好。   幸好这里是宿舍,自己换个被单速度也快。   不过昨晚的梦虽说羞耻了一点,但整体还是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时祈有些担心新模式给出的那些附加条款——   什么随着剧本的完成度增高,人的感知就会加强,五个档位,不知道最后会到达什么样的位置。   ……怪不得要有一个调低感官的功能啊!   时祈打算先这么梦着,等到了受不了的程度再调低一点,避免一开始就碰上系统设下的大坑。   想好这些,时祈出了宿舍。   校园里非常热闹,走在路上时不时就有人和时祈打招呼。   有些自来熟的人,还想要问她前几天岑观昼为什么会在半夜飙车。   时祈一个个地拒绝了那些人的聊天。   系统:“这些人窥探别人隐私的欲望也太强烈了。”   一部分豪门的孩子吃的苦头太少了。   那些寻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他们都已经玩腻,普通的娱乐更是已经没办法满足他们。   而岑观昼那样冷静冷血的资本家做出这样不珍惜生命的举动,那背后肯定是有什么大料。   时祈回答:“我不清楚。”   她冷淡地说:“即使知道,我也不会把他人的隐私告诉你。”   被拒绝的人倒是没在时祈面前说什么,就是嘟嘟囔囔地走了。   经历了不下五次拦截,时祈总算是到了教室。   蒋曦在时祈前方的座位上:“怎么了,你没睡好啊?”   时祈:“过来的路上被太多人问了,好疲惫。”   蒋曦说:“你可以用VE的权限啊,谁来骚扰你,谁就被退学。”   时祈顿了顿。   ……其实有想过,但又觉得他们只是八卦,好像没到需要退学的程度。   蒋曦撑着脸:“哎,懂你,一下子拿到太多太大的权限,用起来反而束手束脚了。”   她问时祈,岑观昼那里还有没有纠缠。   时祈说没有。   蒋曦:“哎,那比骆逢与好一些,不愧是年长了几岁的成熟男人。”   系统:“你朋友是骆逢与黑子。”   时祈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距离上课开始还有一阵子,教室后门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时祈和蒋曦齐齐看去。   只见班主任探出头,或许是近日多有劳累,他的眼下有着浓浓的黑眼圈。   “时祈同学,现在有空吗?”   班主任这副模样比她连做了两个月的梦都要萎靡。   时祈:“……有的老师,有什么事吗?”   班主任把她喊出教室:“一般来说,VERGE的成员都是在S班的,我来问问你要不要转班。”   VE成员甚至可以不上课。   但时祈毕竟是特殊情况,班主任说S班拥有更好的资源,只不过上课的节奏会比A班更快。   到了S班倒有些好处,但时祈记得宋琉绪通常不会到班里。   系统说:“但是你过去的话,宋琉绪应该会到教室的吧。”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行动和语言相反的事情了。   时祈:“有道理。”   但除此之外,去了S班等于换一个全新的环境,人际关系需要重新了解,学习进度需要调整。   宋琉绪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时祈得好好想想。   时祈说:“……我考虑一下吧。”   班主任点了点头。   他说:“当然,这件事不是很着急。”   “你什么时候需要转班,只要联系我就行,手续我会帮忙做好的。”   时祈顿了顿:“老师,如果学业不繁忙的话,有些工作我还是可以帮你做一下的。”   班主任总算是笑了一下:“谢谢啊…马上是春夏出游的活动,你有空的时候帮我统计一下班里谁不参加吧。”   今年的出游活动定在了裴渡名下的一座私人海岛。   邮轮也是他家族名下的,18层高的巨型邮轮设施完备,足以塞下本校的所有学生。   本次邮轮出行的全部费用由VE俱乐部承担——主要是裴渡,所以即使是特招生也可以毫无压力地参加。   统计任务很简单,时祈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选项链接,全班同学都选择了“去”。   蒋曦说:“这种大型活动一年就一次,四个年级的学生一起出行,多好的社交机会。”   时祈看了眼时间。   五月末六月初,出发日是期中后小考结束的后一天,将会出行持续一周的时间。   时祈:“怎么感觉每个月都有假期去度假?”   蒋曦:“这叫劳逸结合嘛。”   时祈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对邮轮出行有些期待,毕竟她以前没见过海,不过也不会让这种期待过多地影响到自己的日常学习。   她的运气不错。   宋琉绪最近不知为什么一直都在VE的休息室里,每次下课后时祈都能碰见他。   她麻利地利用催眠成功触碰了宋琉绪两天。   不过即使看着平日里傲慢的少爷露出乖乖听话的表情,时祈还是很老实地没有多下指令。   她在VE俱乐部里碰完宋琉绪就离开,也没让他发现任何不对。   时祈睡了两天的好觉。   但本周的催眠功能使用完毕后,她不得不面对夜间的梦了。   ……剧本是上一次拇指姑娘的延续。   时祈已经做好了再看见裴渡的准备,毕竟之前梦里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她意识到自己被带进了一处温暖干燥的洞穴。   对于“拇指姑娘”来说,这里的空间并不狭小,但大概是夏天的缘故,时祈觉得有些热。   时祈瞬间意识到,自己的感官确实比上一轮要敏锐了一些。   只不过她环顾了四周都没有看见其他人。   她正想着要不要从洞穴链接外界的通道爬出去看看。   但还没走到门所在的位置,就听见鞋跟敲击地面的响动声。   那扇简单的门打开了,时祈对上一双浅金色的漂亮眼眸。   当宋琉绪那张俊脸出现眼前的时候,时祈愣住了。   宋琉绪斜靠在门边,他的视线上下打量时祈,很满意似地轻哼了一声。   “是我把你从荷叶上捡回来的,还不快感谢我?”   什么意思,时祈想,怎么还换人啊! 第106章 看看猫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岑观昼仰头喝下杯中的酒,镜片后的眼眸微垂,像是没什么力气那样,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前几天晚上楼砚见了他一面。   楼砚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岑观昼认出他脸上的表情,像是那种看向失败者,想要给出安慰时才会有的怜悯。   这让他尝到了很微妙的情绪。   楼砚的恋情还未开始,他或许还有可能。   岑观昼虽然品尝过了甜美的馅饼,但很有可能已经没有明天。   “哈……”   多可笑,竟然要楼砚这样远不及自己的家伙来怜悯自己。   岑观昼冷笑了一声,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   但那个酒瓶里空荡荡的,显而易见,整瓶酒都已经被他喝完了。   ……这不正常。   岑观昼不抽烟,喝酒也是浅尝辄止——毕竟作为顶级豪门板上钉钉的掌权者,没有人能在酒局或者宴会上劝他多喝一杯。   他不会让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他早睡早起,高强度地锻炼,对健康有着极高的要求。   他是理智且冷静的,能够一眼看中优秀的人才,为他人铺设好未来的道路,通常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只是这几天心情过于烦躁,才会多喝两杯。   不能再喝了,岑观昼想。   但他却依旧迈开脚步,去那明亮的酒柜里拿出了一瓶昂贵的红酒。   他没能再做与时祈有关的梦,即使躺在床上反复地想,睡着后却什么都没有。   在分手以后,狠心的少女同时抛弃了他的身体和灵魂。   于是岑观昼开始失眠,并且意识到自己错了。   那种接触不是永远的,当时时祈和骆逢与分手,并不是她忍受不了他的幼稚和冲动,而是需要的时间已经足够。   或许时祈当时答应和他恋爱,只是一种利用。   可这种利用为什么不能是永久性的?   岑观昼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酒精有些上头时,门被推开了。   裴渡走了进来。   岑观昼并未看向他,裴渡几步走进了屋,站定在沙发边。   裴渡扫了一眼桌面上的空酒瓶,他的蓝眼眸平静地凝视着自己的合作伙伴:“我明早就回联邦。”   “你准备变成酒鬼?”   岑观昼笑了一声,并未回答裴渡的问题:“裴渡,你什么时候遇见的她?”   裴渡回答了一个精确的时间。   哦,寒假在剧组的时候原来就遇见了。   岑观昼凉凉想,看来他那时的严防死守并非没有意义。   他问:“只是因为不会过敏、接触她时不会犯社交恐惧,所以对她感兴趣么?”   裴渡语气很平稳:“不,还有别的原因。”   他确实对时祈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兴趣。   但作为家族掌权者,裴渡并非傻白甜,那些奇怪的、与时祈相关的梦境缠绕着他。   裴渡想要弄清楚,却没找到源头。   裴渡说:“但不论如何,我会保护她。”   他将时祈划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内,如果岑观昼想要做什么过激的事情,那么时祈能够第一时间得到保护。   在大多数同类眼中,岑观昼这样控制欲强的人或许真的会做那类危险事。   岑观昼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说:“……我只是喝多了酒,不是蠢货。”   这只会把时祈越推越远,他想要得到她的爱而非恨。   他放下酒杯,掀起眼帘。   岑观昼说:“你也会做梦梦到她,对么。”   *****   宋琉绪站在洞穴的门口,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时祈。   这次时祈倒是没和他对着干。   她裹着自己给她披上的衣服,晃着腿说:“谢谢你啊。”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但句尾喊他名字的时候语气上扬,像是有个小钩子勾了他一下。   宋琉绪的耳根不知为何隐隐开始有些发烫。   他很难无视时祈现在的状态。   刚进入梦境看见时祈时,她正躺在莲叶上沉睡。   黑色的长发散开,尾端像是海草一样在水里晃动着,眼看就要整个人滑入水中。   宋琉绪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想象力。   这么想着,他把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时祈就这样躺在地板上,睡梦中的少女下意识地曲腿蜷缩起来,这个姿势让宋琉绪的视线下意识地向下移。   即使清楚这是自己在做梦,宋琉绪也还是看着愣了好久。   之前也不是没看过。   只是前几次都是在没灯的电梯、模糊的温泉水里、昏暗的房间床上……没那么清晰。   或许是脑海中的生物本能催促着他,宋琉绪想都没想,脱下外套把她严严实实裹住,带回了自己的洞穴。   现在,还不清楚马上要发生什么的人类少女站起身,像是要向他靠近。   时祈问:“我能出去吗?”   时祈记得被金龟子救走之后,拇指姑娘就要被田鼠先生救走,然后碰上眼盲的鼹鼠了。   说不定今天能一下子让剧本进度变成(3/5)呢。   宋琉绪顿了顿。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过年的夜里推开时祈的门、悄悄进门时还要快。   带着一种背德的、极度渴望的兴奋感,梦中的人物设定告诉他,他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事。   于是宋琉绪向前走了一步,反手就将门给关上了。   时祈困惑:“……?”   宋琉绪偏了偏头:“不行,你还没给我报酬。”   他的身体依旧是人类的形态,但他的习性还是按照故事中的设定来设计的。   夏季是金龟子的创造后代季节,洞穴是成年金龟子挖出来的巢穴。   整个夏天,宋琉绪都不会从房间里出去。   时祈:“……”   就知道剧本的设计不会那么好心!   洞穴内部足够温暖,宋琉绪步步紧逼,时祈的膝窝撞上了柔软的床垫,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时祈说:“这里没有地方洗澡,也没有食物。”   宋琉绪说:“会有人把水和食物放到门口。”   可恶,怎么在梦里也还是少爷!   宋琉绪俯下身,他在时祈面前蹲下身,下巴枕在了她的腿上,冰凉凉的指尖握住她的膝盖,轻轻一推。   时祈感觉到他耳侧的耳垂搭在了自己的皮肤上,红色宝石有着比他的手更凉的温度。   时祈被冰的一个激灵:“我还要出去找我的祖母……”   宋琉绪含含糊糊地说:“哦……?是祖母,还是田鼠先生、鼹鼠先生、燕子或者和你一样大小的王子殿下?”   时祈:“…什么?”   宋琉绪掀起眼帘,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充斥着浓郁的妒意和物种的本能,他用鼻尖蹭了蹭时祈,语气凉凉的。   “不能去,在夏天结束之前,你都得在这里。”   夏日灼热的气息将整个洞穴变成了桑拿房,时祈被宋琉绪缠得要晕倒了。   日光照射不到洞穴里,违反自然界常识的灯几乎没有暗过。   他比之前任何一次看的都要清晰、仔细。而且梦中的物种产生了异化,是珍珠般的小球。   可没有那种被放在三脚架里的台球,宋琉绪得想办法用台球杆将它们送到正确的位置。   进袋后,再取出来反到一边。   整个梦境里,时祈都在反复经历这个来回。有时候她甚至能听到宋琉绪用平日里阴郁的声音喊她姐姐,要她加油。   还有时候宋琉绪会发问:“宝宝们喜不喜欢妈妈爸爸一起摸摸?”   ……玩角色扮演上瘾了吗?   时祈从一开始的捂住他的嘴,到后面自己捂耳朵又被宋琉绪拉开手,她觉得他黏糊的有点过分,像是要在梦里急切地确定一些什么。   梦中的流速和现实不太一样,时祈只经历了四五轮,天气就从夏天变成了秋天。   宋琉绪帮她把最后一颗压出来,他将下巴枕在时祈的身上,浅金色的眼眸中有些恍惚。   他的脑袋太重了。   时祈推他的头,把宋琉绪推开些。   不过宋琉绪心情很好,不打算和继姐计较,他撑起身,套上自己的衬衫。   下一刻,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只有两个腿,好奇怪、好丑陋。”   “她不是我们的同类!我们不要这样的同伴,快把她赶走!”   宋琉绪刚想说“滚”,但剧本不会因此停滞,时祈眼睛一眨,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森林里。   她的眼前出现了华丽的显示板:   【剧本:拇指姑娘】   【剧本完成度:2/5】   【祝您接下来的体验愉快!】   时祈又一次醒了。   由于昨夜梦中的感官放大了10%,她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脑子都有点钝。   时祈:“我服了……”   入梦系统不会放大其余感觉,但梦里的时祈一直都在很难保持理智的状态。   不过她其实也挺……宋琉绪很年轻,且梦里的他和平时的他有种很大不同,嘴没那么毒、没那么的傲娇。   更多时候,时祈觉得自己在被长着张漂亮脸蛋的年下帅哥服侍。   时祈捂着眼睛想。   如果这就是和年下玩的模式,那她也愿意。   不过,或许是那10%的缘故,时祈醒来后很难迅速缓过来。   她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把睡衣扔进洗衣机。   系统:“没事吧?”   时祈:“我之前不是说,剧本总共有五个阶段吗?”   第一阶段碰到的是裴渡,第二阶段碰到的是宋琉绪,剩下三个阶段难不成都是不一样的人吗?   系统说:“为了保证剧本人物的多样性,有可能会那么设置的。”   可是她现在还没有接触、能梦到的天之骄子就只剩下四个了,还有两个目前连脸都没见过。   时祈:“……你帮我把沈系洲先放出来。”   骆逢与和岑观昼暂时算了。   前者不知道有没有从发疯状态里恢复正常。后者刚分手,多尴尬。   没有了催眠的功能,时祈还是想尽办法接触了宋琉绪几次。   周末好不容易结束,催眠机会再次刷新的时候,时祈也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国际电影节快结束了。   午休时间,时祈回了房间打开电脑直播。   如同岑观昼所预料的那样,江知意获得了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作为新人演员,她的表现让评审团的一众评审惊艳。   江知意力压其余几个热门获奖演员,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奖。   一时间社交网络上、论坛上都是关于江知意和圣希学院艺术部的消息。   时祈发现江知意在致谢的时候还专门提及了自己的名字,两分钟的获奖感言里,有近半分钟的时间提到了她。   江知意说,感谢时祈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开着电脑看直播的时祈感动地抹了抹眼泪。   SERAPH弹出一条信息:“时小姐,你们以前同学在网络上发布了一些不太好的言论,是否需要删除?”   时祈:“直接屏蔽掉,谢谢。”   时祈没兴趣去搭理那些人。   对现在的她来说,不论谢程那样的人再说些什么,都只是失败者的无能狂吠罢了。   SERAPH将造谣式的言论全部屏蔽后,找到了谣言的发起人。   SERAPH继续调出了发起人相关的资料——至于后者社会性死亡的事情,就没有必要让主人多费心了。   屏幕中的直播仍在继续,主持人说着本来应该到来的裴渡临时有事离开了,因此颁奖环节由他人代劳。   时祈:“……咦?”   裴渡是回联邦了吗?   她今天的接触度还没刷,在学校里不怎么方便,如果裴渡回来了,那她正好可以去找他。   虽然觉得他体格大让人发怵,可是他好说话啊!   时祈想了想,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   13:00   【时祈】:裴渡,你回联邦首都了吗?   【时祈】:[探头.jpg]   五分钟后,裴渡回了一条信息。   13:05   【裴渡】:是的,我半个小时后到。   【时祈】:[太好啦.jpg]   【时祈】:我今晚想去你家看猫,方便嘛?   作者有话说:   男人就这样给自己兄弟挖坑[眼镜][比心] 第107章 恐惧又渴望   裴渡在联邦首都的住处不少。   不过他给时祈的地址并不在住宅区,而是坐落在市中心的五星级大酒店。   酒店距离圣希学院不远,奶牛猫目前养在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里,家里有一名宠物保姆专门照顾。   时祈已经不是一年前的她了,但当她踏入大堂时,还是被这里华丽的装潢震撼了一下。   很快,大堂经理微笑着迎了上来。   “您是时小姐吧?”经理礼貌地说,“裴先生已经提前吩咐过我们,您请随我来。”   顶层的总统套房有四百多平,除了卧室厨房卫生间以外,其余地方摆放了数量众多的猫爬架,将整个居室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猫房。   系统:“……我不做系统了。”   他要投胎成猫然后去碰瓷裴渡。   时祈同样目瞪口呆。   宠物保姆朝她笑了笑:“绝育后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那孩子的运动量特别大,裴先生就吩咐我准备了这些。”   时祈很快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奶牛猫。   奶牛猫慢慢地从窝里踱步出来,在地上优雅地伏地舒展身体,随后一个箭步飞上了猫爬架,以闪电般的姿态在几个猫爬架上飞跃。   像是小超人……哦不,超猫。   即使这些猫爬架看着都很昂贵稳固,但在奶牛猫震天般的动静里,还是发出了晃动的声音。   时祈:“……”   系统:“这么有劲啊?”   时祈看向宠物保姆,只见她一脸“孩子有劲真好”的溺爱表情,她默默收回了视线。   “不会打扰到楼下的客人吗?”   保姆摇了摇头:“不会的大小姐,下面两层只有裴先生和裴先生的朋友能入住,是不对外开放的。”   好吧。   还是时祈低估了这些有钱人。   裴渡到达这里时,宠物保姆暂时离开,时祈正在和那只奶牛猫大眼瞪小眼。   裴渡听见时祈说:“你现在是有身份的猫了,稍微稳重点好吗。”   奶牛猫以两声喵喵叫回应了她,像是在说时祈胆子小,并表达自己的鄙夷。   裴渡:“她怎么了?”   时祈被这道声音吓了一下,她扭头才发现裴渡到来,下意识地站起身:“跑酷的时候一头撞在玻璃上了。”   这其实还挺危险的,小猫跑得飞快,撞上去的力道自然也不轻,刚才晕了好一会儿。   裴渡看了眼玻璃:“我让人安装防撞的垫子。”   时祈:“……也不用那么宠溺!”   不过小猫看起来很排斥裴渡,他走近两步,猫就拱起背部龇牙咧嘴警告他不准靠近。   裴渡习以为常地停下了脚步。   时祈看看猫又看看他。   她问:“你是不是不太受猫喜欢?”   裴渡:“……还好,在主家养了几只猫,不会对我这样。”   那可能是每个地方的猫不一样吧,时祈安慰他。   裴渡在,不好和奶牛猫接触,看完了猫后,时祈开始思考应该怎么样和裴渡产生肢体接触。   时祈咳了一声:“其实,我今天来有一个不情之请。”   裴渡注视着她的脸,他说:“我也有一个请求。”   时祈秒答:“那你先说。”   裴渡说完以后,如果是自己能完成的请求,那时祈就能顺理成章地提出她需要每天接触一分钟的请求。   裴渡捕捉到时祈脸上的小表情,他沉默了很久没说话,时祈困惑地看向他。   “……抱歉,我需要缓一缓。”   可能是社恐发作了,时祈想。   她很有耐心地等待着裴渡说话。   裴渡说:“或许是家族遗传,也有可能是后天影响,我患有轻微的社交恐惧。以及和异性接触后,会产生过敏的症状。”   他的语速略快,咬字又和联邦本地人有着一些轻微的差异,时祈听完还需要消化一下信息。   她说:“好像听岑观昼说过。”   裴渡等她消化了自己的话,才说:“但和你接触的时候,我并没有过敏。”   这点很特殊。   “所以,我想麻烦你和我接触一段时间,只需要简单的接触就够了,不会要求你做越界的事。”   裴渡凝视着她的眼眸,那张英俊的、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认真:“报酬随你提,我会全部满足。”   时祈咽了口口水:“……”   系统:“哇塞,他一直在自己送上门啊。”   时祈这下是真的觉得人不可貌相了。   她在心里宣布,未刷满适应度的天之骄子里,目前暂时不会有比裴渡更好的存在了。   时祈当然点头:“这点事当然没问题,一周五次可以吗?”   加上周末和宋琉绪接触的两天,正好能把一周的时间排满!   原本打算说一周两次即可的裴渡:“……”   他“嗯”了一声。   他问:“你的请求是什么?”   时祈伸出手,跃跃欲试:“想好了告诉你,现在把你的手给我吧。”   这句话和梦中的话语重合了些许,再加上看见时祈有些兴奋的表情,裴渡下意识地顿了顿。   他不明白她为何兴奋。   但他还是摊开了手,任由时祈捏着他的指尖,像是在把弄什么大型玩具。   时祈从指尖开始捏起,很小心地触碰他。   和时祈预想中的一样,他手背上的青筋可以捏起来,看着让人很有压迫感,但揉搓起来的时候是软的。   手上确实有薄薄的茧子,应该是做某些运动的时候落下的,要不是体验过,时祈大概也不会看的那么仔细。   这只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大圈,手和手接触的时候,产生了很强的视觉冲击。   时祈本能地咽了口口水。   她很快开始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忏悔。   系统:“这是人之常情,他身材确实不错,和其余几个都是不一样的风格。”   偶尔吃点不一样的,也很有必要嘛。   时祈低着头,自然没看到裴渡落在她头顶的视线。   通常情况下,裴渡厌恶被他人凝视。   自幼时起,他就经常被他人关注。   由于有着家族小辈里最俊秀的长相,摄影师的一张抓拍就能让他上头条新闻。   即使他不是家族的继承人,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就有几百万的钱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账户——一辈子都用不完。   但他的外貌和头脑让他获得了这个百年家族掌权者的青睐。   裴渡开始参加那些继承人才要参加的活动,在年幼的时候还当过家族顶奢品牌的特邀模特。   他太过优秀,偌大的家族自然而然落到了裴渡的手中。   在那之后,凝视的目光产生了变化。   他们惧怕他,却又渴望他。   裴渡的社交恐惧就是在这个阶段产生的。   现在,或许会有一些改变。   一道打断了他的思绪,时祈的一分钟早就到了,先收回了手。   她问:“这样的接触可以吗?”   裴渡的手微微蜷缩起来,在她的手离去的最后两秒,轻轻地勾了她一下。   “可以。”他说。 第108章 成何体统   时祈走了。   裴渡让司机将她送回学校,时祈离开时不像是最开始与他接触时的那副模样。   她神态放松,脚步轻快。   裴渡的心情因为她的放松而变好。   时祈并不像是一开始那样排斥自己了,这是个好兆头。   按照他接触小动物们的经验,接下来就是拉近距离的时刻。   时祈走了有一会儿,裴渡才将视线从远处收了回来。   裴渡偏头看向走廊一侧的镜面,他牵起唇角,镜中的人露出一抹僵硬的冷笑。   裴渡:“……”   唇角的笑容落下了。   以前朋友嘲笑过裴渡,说他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还要恐怖。   为此裴渡不能用微笑等方式来向时祈表达善意,大多数时候,他都保持沉默。   小心些,他告诉自己,不要把她吓跑了。   裴渡回到了奶牛猫所在的总统套房。   宠物保姆像是幽灵一样重新出现在房间内,她恭恭敬敬地站在室内,等待雇主的吩咐。   由于裴渡是冷着脸的模样,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剑。   大多数人在单独面对他时,都会本能地感到紧张。   裴渡:“如果她有再过来看猫,联系我。”   宠物保姆表示自己明白,裴渡看向趴在猫爬架顶端谨慎地注视着他的奶牛猫。   一人一猫进行了长达半分钟的对视,在宠物保姆觉得自己冷汗要下来的时候,还是裴渡提前移开了视线。   雇主离开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浑身杀气的男人会救助野生猫,还专门留了一间总统套房来养猫呢?   宠物保姆看着明显也松了一口气的奶牛猫,她仰头想。   不过,会专门花几千块雇佣她照顾一只猫,雇主肯定是个好人了。   *****   时祈在作业上写下最后一个答案,放松地向后靠,舒展身体。   系统感慨:“人的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时祈赶紧让他别说:“这种事情说出来就不灵了!”   系统立刻噤声了。   所谓的“脱敏训练”在星期一至星期五进行,每天中午时祈会去VE的休息室,在那里完成。   不过一分钟时间太短,对裴渡来说不够。   时祈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协商过后,变成了十分钟的脱敏训练。   拿到了最佳女主角奖的两天后,江知意才回国。   时祈想着约她出去庆祝,于是约上了蒋曦,三人在周末一起去汤池按摩放松。   江知意现在出门都得全副武装,好在蒋曦知道许多适合有钱人的、隐秘性很好的私人会所。   考虑到要过夜,时祈提前催眠了宋琉绪,完成接触。   三人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周末。   回国后,岑观昼只用短信联系了时祈几次,在明显感觉到后者的困扰过后,他很识趣地没有继续打扰。   系统说:“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就应该这样嘛。”   岑观昼有时候挺过分,有时候又挺好的,时祈很感谢他给自己的资源和教育。   他是个很合格且优秀的老师,对时祈几乎是倾囊相授……不仅仅是在白天。   他们的关系早就越过了“教导者和学习者”的线。   只是时祈接受不了他的底色。   她总觉得人不会改变的那么轻易,特别是一个浸润在娱乐圈环境里的人。   等到她把这些天之骄子的使用度全都刷满、入梦系统关闭的那一天,那些爱或许会像是潮水一样离去了。   目前接触的天之骄子中,只有岑观昼给她这样强烈的危机感。   不过时祈的心态也很好,现在秉持着多吃一口就是赚一口的心理。   反正账户上的余额和两本房产证上的名字不会说谎。   想到这里,时祈收回思绪。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刷满这些天之骄子的使用度。   由于两人分手了,那些原定的课程也就暂停。   倒是助理姐姐看着很失落。   她的工资和奖金其实都已经记在账上了,只是惆怅自己老板在这场追妻战中成为败犬,有点丢人。   时祈当然不知道助理姐姐的心思。   她和她保持联系,并且还向后者询问了一些职业规划上的问题。   圣希学院里有很专业的、能为学生做职业规划老师。   大多数有钱人家的孩子要么继承家业,要么学艺术哲学类的专业,都有自己的专业方向。   所以,这些老师基本都是为特招生们服务的。   但时祈的状况又有那么一点特殊,毕竟之前也没有发生过特招生加入VE的案例,要自己创业或是上班,前者太宽泛、后者对她来说有些浪费。   在咨询了一圈后,时祈觉得脑子乱乱的。   她翻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   时祈联系了刚入学时,为新生班长们进行演说的那名学姐。   学姐学的法律系,目前已经通过了司法考试,在首都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之一做实习律师。   那位学姐刚结束一场公益援助,接起电话时语气中有些疲倦。   时祈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学姐,打扰你了。”   那位学姐完全没想到时祈会联系自己,她顿了顿,友善地问她有什么问题。   时祈说了这段时间的困惑。   “……对律师行业感兴趣吗?”   学姐耗费近两个小时和时祈通了电话,为她分析了选择本专业的优势。   不过,她并不因为时祈是VE的成员才这么认真。   换做另一个有交集的特招生来问她,她都一样会给出这些回答。   “你有优秀的人脉和足够的财富,”学姐对她说,“或许可以在进入了这行后……试试看走那一条路。”   挂断了电话后,时祈撑着脸思考了很久。   系统有些茫然:“另一条路是什么意思啊?”   时祈说:“……有点太遥远了,还是先不去想。”   那可是她完全没有想过的一条路。   时祈没有再继续想这件事,但她觉得学法律很适合自己。   想好了目标,时祈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她忽然发现,自己去了这么多次VE俱乐部休息室,竟然都没碰到宋琉绪。   他似乎在忙什么,除了周六日在学校对面的住处里,剩下的时间都回了宋氏的主宅。   不过时祈没多问。   她发现自己还没有宋琉绪的联系方式。   ……是很明显的梦以外完全不亲密的关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时祈把裴渡的使用度刷到40%,宋琉绪的使用度则是到了20%。   在这样平静而充实的日常中——   她迎来了圣希学院春夏的出游日。   出游的天气格外好,时祈只带了个小型行李箱,里面装了四套衣服和两套泳衣。   跟着蒋曦一起到邮轮边时,时祈看着这艘巨大的邮轮,勉强才克制住自己张大嘴露出没见识的模样。   蒋曦介绍道:“这是菲尔德家族的邮轮,很少对外开放。”   “这次也是裴渡正好来做半年的交换生,才会让圣希学院征用的。”   菲尔德家族是裴渡母亲的家族名称。   时祈只做了一点攻略:“感觉在这里面就能玩好几天。”   蒋曦卷着发尾:“确实,不过一些项目很快就玩腻了,到了海岛能玩的东西更多呢。”   可以追鲸鱼、 潜水看珊瑚礁群什么的,岛上也有很多表演和探险活动。   邮轮上的房间充足,不过VE俱乐部成员的房间最为豪华,而S班的学生只是稍逊色一些。   剩下的房间则是都差不多,没有区分正常学生和特招生。   看见房间里有两间卧室,时祈问蒋曦要不要来和自己住一间。   蒋曦当然说好。   江知意在国内有品牌方活动要参加,她没有参加这次的海岛度假,她表达了遗憾,并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   时祈放好行李回到甲板上时,邮轮已经缓缓驶出港口。   船上目前大概有将近两千个圣希的学生,承载这点人,对于这样一个大体量的邮轮来说绰绰有余。   有些学生已经躺在甲板的躺椅上,戴着墨镜享受阳光。   时祈站在甲板的栏杆边向外看。   带着些许海水咸湿气味的海风扑在脸上,沿海的建筑在眼前缓缓流动,时祈觉得很新奇。   她的眼睛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了。   蒋曦撑着围栏,她微卷的长发被风卷动,显得肆意又张扬。   “我看你考上圣希后没怎么放松过。”   “把书先放一边,把这几天当度假日好好放松,反正作为VERGE的成员,再怎么样也不会被学校劝退的。”   时祈扭头看向她:“……怎么说的我好像书呆子一样?”   明明读书恋爱赚钱提高自我几手抓都没耽误好嘛。   蒋曦笑了两声。   “偶尔也要享受一下,走吧,我们也去晒会儿日光浴。”   时祈第一次乘坐邮轮,她对什么项目都好奇。   加上是VE成员,她和蒋曦完全不需要排队,什么项目都可以优先体验。   不光时祈感叹,就连系统也跟着哇哇乱叫。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出海的缘故,他的信号似乎不怎么好,也没像是之前那样时祈说话立刻就能有回应。   时祈没太在意。   等到晚上彻底玩累了躺在床上,时祈忽然意识到一点。   等等,她看海玩项目忘记了,还没有和裴渡或者宋琉绪接触……!   时祈:“……”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这个时候联系裴渡,去某个地方接触也不合适。   事到如今,做个梦也没关系。   今晚的梦是上次故事的延续。   拇指姑娘在森林里度过了一整个秋天,时祈再一眨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田鼠的小屋。   童话风格的小屋依旧没有阳光照进来,室内灯只开了一盏,整体显得有些昏暗。   时祈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人影。   厨房里有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有人在里面做饭,这么一听还有些恐怖。   如果时祈没记错,这个部分存在田鼠和鼹鼠两个NPC。   那么梦中的人会是谁呢?   总不能是裴渡和宋琉绪一起吧,人物设定也不太符合的样子。   就在时祈思绪乱飞的时候,厨房的门打开了。   时祈抬起头,看见了“田鼠先生”。   她愣住了。   ……等等,这是谁?   青年的身材颀长,肤色很白,显得唇色嫣红,他佩戴着遮住了半脸的面具,只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能看出他有着极其优越的骨相。   他穿着夸张华丽的衣服,从厨房走出来,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她。   时祈:“您好?”   该不会是出海信号差,系统把天之骄子之外的人拉进来做梦了吧?   又或者,这个陌生人是剩下的天之骄子之一?   时祈想到这里精神了。   “田鼠先生”双腿交叠,他的手肘撑在脸侧,说着台词:“你穿着这个在外面走,冬天会冷死的。”   时祈:“谢谢您收留我度过冬天。”   “……收留?”   他咧开唇角笑,对着时祈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用轻快的语气说出了惊悚的话:“不啊宝贝,我是把你带回来做储备粮的。”   时祈:“……”   时祈默默地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   面具男看时祈的反应,觉得很好玩似的笑起来。   他拍拍膝盖站起身,就在他逐渐逼近的时刻,时祈听见后方的门打开了。   她扭头看去。   同样是遮着半张脸,只不过进来的人用一条黑色的丝绸质地布遮住了眼睛,一身黑的长袍显得非常禁欲。   由于时祈刚才退到了门边,她和他的距离有些近。   虽说没有裴渡那样的大体格,但对方和自己的身高差距在那里,一下子让时祈感受到了压力。   显而易见,新进来的陌生人在故事中扮演着“鼹鼠先生”的职位。   他的面部轮廓和面具男有点相似。   时祈有点懵,在这短短的间隙,她被走到身后的面具男环住了腰,从背后贴上来的重量不轻,轻而易举把时祈往前压,这下越靠越近。   时祈觉得自己像是被夹在两片饼干中的馅料,甚至有些位置蹭到了面前人那身黑色的长袍。   面具男嘟囔了一句什么,时祈又没听懂,她下意识地问什么意思。   面具男笑着回答:“没什么,只是觉得好新奇,鼹鼠先生竟然造访了这里。”   时祈被身后的人半推进了“鼹鼠先生”的怀中。   他却没有离开。   “嗯……”面具男的语气轻快,“这可有些为难我,毕竟我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下。   时祈身上只有宋琉绪给的那件外套,面具男轻松地接触到,他改变着云团的形状,甚至让面前那个一动不动的蒙眼男人感受到了微妙的痒意。   “可惜你看不到,这可是个很可爱的孩子,”面具男轻快道,“那就靠其他的来感觉吧。”   他的探索很缓慢,像是在画布上绘画似的,时祈本能地弯下腰,但额头下一秒就撞上了身前人的胸膛。   时祈:“呃……”   她觉得自己要缺氧了。   鼹鼠先生却用手扶住了时祈,他下意识地用一只手触碰她的脸颊,但又意识到这个举措不对,立刻收回了手,只是扶着她的肩。   时祈下意识地掀起眼帘看向他。   后者的唇线紧抿着,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却低下头后又迅速抬起头。   在身后的面具男明显有些失控的呼吸声中,时祈听见一声很轻的祷告声。   ……好像在说什么,让神原谅他之类的话。   作者有话说:   也原谅作者谢谢神明大人[眼镜][比心] 第109章 不配合   时祈都习惯了在醒来后沉默一阵子。   即使并没有做到最后,但放大了百分之二十的感官还是让时祈感到有些受不了。   等到完全清醒之后,时祈联系了客房服务要了能消肿的药。   这是她第一次在梦里同时梦到两个人。   时祈觉得这也太过分了,虽然她看这类书的时候什么都看,但放到自己身上就倍感压力。   ……毕竟这两人的体型都比她高大。   时祈抹了把脸,把画面从脑中扔出去,随后开始在心里呼唤系统。   时祈:“系统!快出来!”   好几分钟后,系统才回复:“怎么啦?”   时祈压着声音:“我昨晚梦到了不认识的人,怎么回事啊?”   系统又卡了一会儿,他有点惆怅地答非所问:“可能因为你是在首都许愿的,作用效果最好的就是那片区域,出来信号就不行了。”   “出海后我就很卡,信号不好。”   时祈:“……不早说,那我想办法出国不就得了,还得一个个做任务刷使用度。”   系统说:“哎,话不是这么说,你看还是能连接上的,梦不是还在照常做嘛?”   时祈:“……出现两个人也是因为信号不好?”   系统:“咳咳。”   系统安慰似地说道:“不会有不同人一起的啦,你放心。就是我和你说话慢了点,等回陆地上可能就回好一点了。”   昨晚的剧本没有走完。   考虑到拇指姑娘的故事里,拇指姑娘要和眼瞎的鼹鼠订婚后,才会在他家的地道里找到燕子。   时祈猜测应该还要和那个眼睛上蒙着黑布的男人再接触一次。   她联系了裴渡,问他在邮轮上的哪个房间,假期的时候是否需要继续进行脱敏训练。   但时祈很快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裴渡没和大部队一起上船!   倒不是他不参加这次的度假活动,只是裴渡有些事情还需要留在首都处理几天。   游轮需要行驶三天三夜,第四天的早上才能到达海岛。   而宋琉绪……包括岑观昼也不在船上。   所以现在在邮轮上的VE成员,只有时祈一个。   如果要参加,他们会在几天后直接坐私人飞机前往海岛参与这次的出游活动。   要不是还需要和天之骄子接触,只和好友玩几天倒是挺舒适的。   但现在,时祈锤了下床:“失策了……”   好在度假期间,早上休息的时间很多,晚上做梦倒不会对时祈的精神产生太大的影响。   只是穿衣服的时候要注意。   时祈贴了胸贴,但还是觉得有些类似破皮后的痛感。   她照常和蒋曦一起打卡邮轮上的各个项目,第二天晚上做梦时,又一次梦到了相似的场景。   好消息,这次只有那名蒙着眼睛的男人,没有另一个面具男。   时祈松了口气。   相比起田鼠的房间,这个屋子更加昏暗了,时祈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接连撞到了椅子和桌子,好不容易才摸到床边。   时祈觉得自己和拇指姑娘共情了。   要是得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生活,那确实是有些为难人。   蒙眼男人坐在床上,时祈摸索着摸到了他的腿,下一秒就被握住了手腕。   ……要不是知道这梦的底色,真的很像是某种恐怖故事。   时祈:“不好意思哦……”   她爬上了床,和男人隔着一段距离躺下。   他不喜欢和人接触,那这样继续做梦也挺好的。   时祈安稳地睡了一觉。   但睁眼时,华丽的面板在她眼前弹开。   【剧情陷入了停滞!】   【请拇指姑娘的饰演者主动推进剧情,否则每次停滞都需要增加10%的感官度!】   【下次进入剧情的感官度:30%】   时祈睁开眼:“……”   怎么这样啊!   剧本要求她让鼹鼠心甘情愿地要娶她,或者发生点实质性的关系,不然没办法开启找到燕子的路线。   但时祈记得蒙眼男在梦里会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在做祷告。   不过声音很轻、加上声线低沉悦耳,倒是不影响时祈的睡眠。   ……他该不会是那种苦修者吧?   时祈原本还想着就这样进度停滞也没关系。   但当她最后一次在邮轮上做梦的时候,意识到百分之三十的感官度意味着什么。   ……当她走路的时候,都会产生一些古怪的反应。痛感确实是不存在,但每撞到或是碰到什么,她都忍不住呜咽。   而黑暗房间里的蒙眼男会在祷告的间隙停顿几秒,随后继续。   时祈自顾不暇,当然没发现对方声音比起之前更加紧绷,也不清楚他的祷告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错位。   由于房间内的光线过于昏暗,时祈同样不知道他黑袍下的反应。   结束第三天的梦的时候,时祈的感官度又提高了10%,变成了40%。   时祈:“……”   她咬了咬牙,醒来后很久都没有缓过来,咬着唇在被子里蛄蛹了一阵子,才慢吞吞起来洗澡。   ……怎么会让这样的人入梦啊!这不是影响她吗!   好在邮轮今早靠了岸。   时祈应该能够接触到裴渡,不必这样持续地连做好几天的梦了。   邮轮停留在岛屿附近的港口,前来度假的学生们换乘小型游艇前往岛屿。   远处的天和海连成了一片,海水层次极其丰富,水屋坐落在海岸边,等待着圣希学院的学生们到来。   如此美丽的私人度假岛屿偶尔会对外开放,水屋价格一晚不会低于十万。   即使价格昂贵至此,但想要来这里度假的人还是数不胜数。   而这不过是裴渡资产拼图中的一小块。   时祈下了船,她觉得腿有点抖,站到地上的时候险些腿一软跪在地上。   还好蒋曦扶了她一把。   蒋曦担忧地问:“你不会晕船了吧,还好吗?”   时祈总不能说梦里的事。   她说:“可能在船上久了,下船有点不习惯,我没事。”   时祈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   她在心里暗暗想。   ……下次做梦,有必要调低感官度了。   作者有话说:   调整了度假时间,一周变两周[比心] 第110章 这是罪孽   事实证明,即使一天到晚都是放松的玩乐时间。   如果不好好睡觉,人还是很难打起精神的。   时祈有点萎靡地趴在水屋的床上。   ……感觉自己的精力槽都要空了。   VE的水屋比其余学生的豪华。   时祈的屋子连接了一块不小的海水泳池,可以顺着泳池边缘的滑梯滑进大海里。   从她的视角往外看去,能看见水屋外面像是果冻一样的海以及远处的群岛。   秉持着自己富贵了也不能忘记好姐妹的原则,时祈给蒋曦也升了房型。   不过隔壁的两间水屋和对面的水屋都被VE的其余成员定下,时祈和蒋曦的屋子之间隔着一个。   蒋曦本来约她去游泳,但看她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又赶紧让她回房间先休息一阵子。   时祈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如果不是有点累的话,时祈现在应该和蒋曦一起在海里玩水。   系统倒是恢复正常,能和时祈保持正常的交流了。   时祈蔫巴巴地问道:“信号恢复了?”   系统说:“恢复了!在公海上时可能有什么信号干扰,我总听见别人的声音。”   时祈问:“别人……?”   系统说是个神神叨叨的男人,不过说话时断时续的,听得不是那么清楚。   “具体说了什么啊?”   系统:“不知道诶,好像就是祷告什么的,不过到这个岛附近之后就没有再听到了。”   这也太奇怪了。   和系统绑定至今,过去了快要一年的时间,时祈和他都没碰上过这种状况。   系统说:“没事啦,我去和上面反馈一下信号问题,不过现在都已经恢复正常了,肯定不是什么大事。”   系统说着忽然有点感动:“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呢……”   时祈幽幽道:“是啊,我这么关心你,但却要被你添加的新功能玩死了。”   系统默默地噤声了。   时祈趴在床上睡了一个多小时才满血复活。   度假的日程就是慢慢的,在接下来长达一周的时间里,岛屿上的所有项目会持续开放,不需要提前做攻略,想什么时候打卡都行。   时祈趴在床上给裴渡发消息。   11:30   【时祈】:[探头.jpg]   【时祈】:裴渡,你今天什么时候会到呀?   【裴渡】:应该是当地时间夜间12点到达,我会尽快。   【时祈】:噢噢好的,慢慢来。   时祈握着手机想,可恶的时差。   她犹豫了半天,总觉得系统那调低感受度的设定会给人挖坑。   问系统会怎么样,他又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时祈准备等晚上再做决定。   这么想着,她出门和蒋曦去吃了一顿丰盛的中饭,昂贵的海鲜做成了美味的菜品,时祈吃得很欢快。   两人吃完,踩着细软的白沙走在海岸边消食的时候,时祈看见不少人已经在海里游。   蒋曦问:“你带泳衣了吗?”   时祈点点头。   蒋曦发现时祈带的泳衣是黑白色的,她沉默了两秒,抓着时祈冲去了岛上的泳衣店。   她说:“你挑鲜艳一点的色彩,这样在海里比较容易被人发现。”   蒋曦拿着一套套泳衣在时祈身上比划,她逛着逛着走到了分体泳衣的位置。   她忽然邪笑了两下:“要不要试试看比基尼?”   时祈看向她手中的泳衣。   清新的绿色系,只不过两侧和背后都只由细细的绳带作为支撑,看着像是随手都能勾掉的样子。   蒋曦的眼睛里充满了“你试试呗”的期待。   时祈往另一侧挪:“…还是别了吧!”   虽然这套泳衣确实挺好看的,但总觉得不太安全。   最后,时祈选了一套有着粉色蕾丝花边的连体泳衣。   蒋曦穿的比基尼,时祈从水屋出来时,看见她身边围了几个长得不错、身材也挺好的男生。   蒋曦正手环着胸,一脸闲适地和他们交谈。   大小姐之前就挺受欢迎,不过她对暧昧对象的身材和外貌要求都很高。   下一秒,时祈看她挑眉伸手摸上面前那人的腹肌,后者的腹肌有些不受控地抽动了两下,脸和耳朵瞬间都红透了。   蒋曦很满意似地抬手捏了捏。   眼前这一幕像极了蒋曦在耍流氓,就差吹口哨了!   时祈:“咳咳。”   蒋曦收回手:“你来啦,要摸摸看吗?”   时祈下意识看了眼,觉得这人身材没裴渡好,没兴趣。   ……虽然她目前在现实里暂时还没有摸过裴渡的腹肌胸肌,但梦里和现实差不了多少嘛!   时祈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蒋曦给自己刚才摸了的青年留下联系方式,她勾着头发说:“记得天黑前把体检报告给我。”   这话说的,时祈立刻就明白了代表着什么。   时祈:“……”   系统:“哎哟你看她,你学学啊。”   都养胃了啊!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对于这些富家千金和少爷们来说,看对眼了发展点一夜情关系,也不是什么罕见事。   之前的私人派对不还有那种混乱的派对游戏吗?   时祈很诡异的发现,只要他们不是在海边旁若无人地搞起来,自己竟然都能接受。   时祈和系统说:“我的下限因为你已经被狠狠拉低了。”   系统大叫:“这也要怪我!你明明也是大黄丫头!是谁刚开始做梦的时候早上起来都要嘿嘿嘿笑半天!”   时祈心虚地和蒋曦走了。   她没学过游泳,不过度假地有专业的游泳和潜水教练。   教练带着时祈学习最简单的蛙泳泳姿,海水带着咸咸的味道,时祈游的速度很慢。   她的运动能力很不错,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今天的天气很好,海面上风平浪静。   度假地配备了好几个救援团队,24小时保护这群有钱人的安全。   清澈的海水中能看见魔鬼鱼和一些时祈不认识的小型鱼类,蒋曦说过几天可以去浮潜,多半能看见鲨鱼——想乘游艇出海去追鲸也行。   只学会了点蛙泳且还不熟练的时祈觉得自己又行了,潜水也不在话下。   她慢吞吞地往水屋方向游。   由于这几个水屋都长得很相似,时祈差不多游到了VE水屋所在的位置,她探出头甩了甩脑袋。   海水盐分太充足,咸咸的不是很舒服。   她浮在水面上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忽然听见岸上传来少年冷淡的一声“喂”。   时祈:“嗯?”   她掀起眼帘向上看。   宋琉绪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度假岛,他坐在水屋平台边曲着一只腿,他的手肘搭在脸侧,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正凝视着浸泡在海中的时祈。   波光粼粼的海面将她的脸衬得亮闪闪的,宋琉绪的视线在时祈的脸上多停留了很久,思绪有点走神。   ……他最近都在主宅。   宋溪云要再婚的消息让宋氏炸开了锅,宋琉绪原本认为她会在收回那些股份过后就把简行之抛弃,但是她没有。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还留着那个家伙。   那群老东西平日里想方设法要从宋琉绪手里抢到点东西,但到了这时候把他当成太子好生供着,说什么要警惕那个不干净的男人夺权。   宋琉绪烦得要死。   就算经常会有对抗,但他和宋溪云也是命运共同体。   轮得到那群老东西在那里挑拨吗?   不过,在宋溪云和他的布局里,宋琉绪需要表现出母子不和的样子。   他这段时间演戏演的,觉得自己都可以在演技上碾压岑观昼了。   宋琉绪撑着脸半晌没有动静。   他浅金色的眼眸慢慢下移,落到水下。   为了浮在水上,时祈在水里慢慢蹬着腿,像是只笨拙的青蛙。   宋琉绪本能地翘起了唇角,心情诡异地稍微变好了一些。   少年冷不丁问:“好玩吗?”   时祈很诚实:“好玩。”   “看到鱼了么?”   “魔鬼鱼,那边有很多只。”   “哦。”   时祈脑中的系统吐槽:“好没有含金量的对话!”   宋琉绪完全是没话找话中。   两人进行了这样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时祈觉得蹬腿蹬的有点累,她慢慢往旁边的银色阶梯游,手一使劲爬上了水屋。   宋琉绪的目光原本追着她的动作,但当时祈脱离海水时,湿水的泳衣紧贴着她的身体线条。   连体泳衣并没有裙摆,不过并不显得紧绷和短,是很可爱的一套。   海水顺着她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的皮肤向下滑,最后落在地面上,汇成小小的一片。   宋琉绪的眼睛瞬间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他低下头撑着地面,同样站起身。   时祈没带手链下海,当然不能在这时候催眠他。   时祈偏了偏头:“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宋琉绪下意识地回答:“刚才。”   时祈:“我从你的房间里回自己的房间,行吗?”   宋琉绪“嗯”了一声。   今天的宋琉绪好说话到时祈觉得有点诡异的程度,她穿过房间时就差一步三回头,想看看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宋琉绪。   不过时祈回到房间希望早,准备再出来找宋琉绪的时候,这家伙却不见了。   系统感慨:“出师不利啊,怎么谁都逮不着?”   时祈:“……大概这就是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吧。”   她不知道宋琉绪是去游泳冷静。   时祈又去吃了晚饭,蒋曦今晚有一场浪漫约会,没人陪自己玩,时祈就自己回了房间。   系统问:“真的不要先调低一点吗?”   时祈做好了决定:“如果这次还不行的话,下次就一定调低。”   她再次沉入梦中。   视野内一片黑暗,时祈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总算是摸到了床边。   “鼹鼠先生,你在吗?”   床边传来了很轻的一声“嗯”,时祈眼疾手快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衣角,手上再使劲把人拽倒在了床上,像是磐石那样压住了他,让他无法挣脱。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   只不过光是做出这点动作,她就觉得像是被人用搅拌棒搅了一圈,变得黏糊糊的很难受。   蒙眼男人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不敢触碰时祈,稍微躲避又会擦过她的皮肤。   黑暗放大了其余的感官,耳中是陌生少女的声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却有了诚恳的反应。   时祈坐在自己的战利品上做深呼吸,她感受到对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身体,肌肉线条因此变得非常紧实分明。   她动了动,黑暗让他们看不清彼此,也不知道皮肤上亮晶晶的像是沾了海水。   40%的感受度让她的皮肤变成了一触碰就会燃烧的存在,时祈清楚这个感官度不能继续往上调了。   她必须得在今天结束这个剧情,不然,她怀疑自己之后只能站在原地站一整夜,只要一动就能到。   竟然有一天轮到她做这种事。   ……这也太严苛了吧!!   想要将她推拒的男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又沉又重地喘了几口气,时祈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戳自己的后腰:“别这样做,这是不被允许的……”   时祈咬牙切齿:“闭嘴!乌漆嘛黑的也没神能看见!”   躺在床上的男人大概是被她不逊的言论惊到,彻底闭嘴了。   时祈咬他,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明明只是开始,但放大的感受度让两个人像是泡回了海里,全部都被海水浸透了。   在这样的状况下,时祈看见面前展开的面板。   【剧本:拇指姑娘】   【剧本完成度:3/5】   【祝您接下来的体验愉快!】   那些字体在浸着湿意的眼中有些模糊,她松了口气,有点卸力。   但剧本一完成,系统很没眼力见地再次调高了感受度。   时祈刚卸力膝盖压在床上,放大了50%的感觉瞬间击中了她。   时祈:“……等等!呃!”   黑暗中的另一人也不好受,时祈模糊地听见他急促又沉重的呼吸,他大概从未经历过这种时刻,长达两三分钟后,那种把时祈往上推的力才停下来。   时祈趴着一动不动。   这下不用和上帝祈祷,她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天国。   作者有话说:   [眼镜] 第111章 蜘蛛之丝   裴渡在夜间到达了度假岛。   私人飞机一落地,几个度假岛的负责人就围了上来。   这里和联邦不太一样。   作为这座岛屿的主人,裴渡享有着这里的最高统治权,所有员工都看雇主的眼色行事,没有人会想惹这位大人生气。   下了飞机的男人神色冷漠,那双海蓝宝石般的眼眸扫过在场的人,让不少人一个激灵。   ……虽说有着轻度的社交恐惧症,但也只有几个人知道。   大多数人都认为,裴渡是个不好接触的冷漠雇主。   其中一名负责人说:“裴先生,水屋和度假酒店都有打理好,您准备在哪里入住?”   时祈在水屋入住。   在一众小心翼翼的注视中,裴渡将脱下的外套交给最前方的负责人,随后抬步向着水屋的方向走去。   他到达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时祈的房间已经熄了灯。   清晨清澈美丽的海洋在此时漆黑一片,水中的生物游动着,乍一看有些恐怖。   裴渡收回视线。   他回了自己的那一间水屋,就在时祈的旁边。   岑观昼说的没错,时祈很积极地要接触他。   而在开始接触以后,裴渡就再没有做那绮丽的梦。   时祈的身上带着许许多多的神秘色彩,但她从未开口对他说些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   裴渡清楚岑观昼告诉自己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岑观昼期待着自己能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如果所有接近时祈的人都能因此变得糟糕,那么蜘蛛之丝就会断裂,所有人一起坠入地狱。   岑观昼得不到,别人也别想赢。   他就是这样的人,运营的永昼集团在文娱方面的宣传总是使用一些不择手段的方式。   但裴渡不会利用这一点。   即使不想那么形容时祈,但不得不承认,她在自己的面前确实显得比较……小?   再加上她对自己有着特殊意义,作为一名从小受到绅士教育的贵族,裴渡不会用这种事去威胁时祈。   她需要接触,那就接触。   等她不需要自己的时候,裴渡望着已经关了灯的、黑暗中的水屋想。   他会尽可能地创造自己对她的价值。   岑观昼能给她的,他会给出更多。   ……   时祈趴在水屋外的水池边。   她晒着清晨不是那么灼热的阳光,开始进行一些没有意义的冥想。   时祈说:“我要调低梦里的感知度。”   系统:“不继续坚持一下嘛?这才50%呢。”   时祈说:“不行了,30%的时候我就想跪了,50%太过了。”   今早她醒来后真的缓了好一阵子,梦中的感觉延续到了现实里,她赶紧出来泡在水里冷静。   而且看样子最后一节故事,她可能要带着60%的感觉去体验。   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恶俗情节?   泡了会儿海水,又去冲了个澡,时祈给蒋曦发了条短信,继续去睡回笼觉。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吃饱喝足的蒋曦也才醒,两人约着一起去吃饭。   结果在沙滩边看见了裴渡和一群不认识的、全副武装的覆面军团。   蒋曦咽了口口水:“……哇,那群人身材真好。”   围着裴渡的人各个都是大体型,暴露在外的肌肉健硕有力,看着像是能把他们当树爬的样子。   他们似乎在向裴渡汇报什么,裴渡的表情……   时祈看不出来,他平时就是这副冷脸的模样。   看着时祈和蒋曦往那边看,站在沙滩上随时为少爷小姐们服务的侍从解释道。   “两位不用担心,那是隶属裴渡先生的雇佣兵团。”   由于裴渡的身份特殊,这些雇佣兵的存在主要是为了保护他,偶尔也做一些额外的事。   不过即使在一群大体型的雇佣兵中央,裴渡的身材也非常惹眼。   时祈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总觉得看任何地方都有点冒犯。   如果要形容裴渡的身材,时祈第一时间能想到的肯定是某位大师的雕塑作品。   非常客观的好身材。   裴渡看见了时祈,他结束了谈话,看着像是要向两人的方向走来的样子。   时祈立刻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大庭广众之下,太明显了点。   裴渡立刻停住了脚步。   蒋曦没注意到他们两人这隐秘的小互动,她咽了口口水。   今天安排的行程是去冲浪。   不过这对时祈这样游泳都是初学者的家伙,冲浪还是太难了一些,这项运动的观赏性也挺强,她决定陪着蒋曦去看看。   今日的浪有些小,时祈后面也抱着冲浪板,冲浪教练就在一边耐心地一对一教导她。   过了这么久,时祈总算是体验到了些许有钱人的幸福感。   ……有这谁还玩手机啊!   玩了大半天,和蒋曦坐船回岸上时,已经是晚餐后的时间。   时祈原本打算去找裴渡的。   但早上那群雇佣兵叫走了他,裴渡为此表达了抱歉,并说明天一定会在水屋。   时祈当然说没事,毕竟名义上一直是后者的脱敏训练,自己太主动也会显得很奇怪。   而隔壁的宋琉绪一直把自己关在水屋内,时祈偷偷摸摸趴在水屋边往里看。   只见宋琉绪坐在座椅上,手环着胸,看侧脸都能看出少爷的心情极其糟糕,脸色极臭。   ……像是在开会?   时祈趴在屋外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她一休假,周围的人好像都很卷很忙碌的样子?   时祈有点郁闷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系统说:“早点把这个剧本做完,也早安心啦。”   时祈往床上一躺,盖上了被子。   她把感官度调低到了正常水准,才沉入梦中。   做了好几天的梦,时祈总算是在梦里看见了光。   她顺着那条隧道往外爬,爬到了地面上,看见了下一幕剧本中的“燕子先生”。   斜靠在墙边的男人掀起眼帘。   他的身上挂了彩,不过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看向来者的目光带着警惕和冷意。   时祈停住脚步。   很好,这次是裴渡!   作者有话说:   大家自己理解吧,感受度就是提高感觉的意思[眼镜]   想到我要写什么我就#抱头#尖叫#夜不能寐 第112章 篝火晚会   这处与鼹鼠住处相连的暗道尽头,也有一个小房间的大小。   时祈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在看到裴渡的时候会感到安心。   即使知道前一个环节蒙着眼睛的青年是个长相不差的帅哥,在梦里也说不上是谁吃亏。   但在他那么不配合的状况下,时祈总觉得自己有点像强抢民男。   这么看来,还是裴渡和宋琉绪好。   不过,时祈打量着受了伤坐在地上的裴渡。   他在这出戏目中饰演的是能带她离开的燕子,没翅膀要怎么飞啊?   时祈这么想着,几步朝着靠着墙坐着的裴渡走去。   但就在她顶着裴渡的注视,在他面前蹲下时,裴渡先一步动了。   时祈感觉伸出的手被拽住了,她被拽起来,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裴渡将她压在了墙壁上。   时祈的背撞在墙上。   她脑中迅速划过一个想法。   幸好今天做梦前把感觉调到了正常的尺度,不然现在估计腿一软已经跪在地上了。   时祈的手被反剪在身后,裴渡仅仅只用一只手就握住了时祈两只手的手腕,用的力气并不算轻。   时祈被迫仰起头看向他,懵了两秒,听见面前裴渡的声音。   他问:“你是谁?”   不是吧!怎么在梦里还玩失忆啊……!   时祈这才发现裴渡的目光是失焦的,浅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带着警惕和敌意。   时祈:“我没恶意,其实我是来帮你的?”   这倒不是说谎,毕竟拇指姑娘的剧本就是这样的。   她得治疗好燕子,燕子才能把她从鼹鼠和田鼠的夹击中带走,去见到真正的王子。   裴渡蹙了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由于蹙眉的表情很凶,导致他原本就冷的脸上寒意更甚。   时祈缩了缩:“我真的没有恶意的,先生。”   男人低头看向自己接触了时祈之后安然无恙的手,像是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似的说道:“我需要检查你身上是否佩戴武器。”   时祈猛点头:“请随意!”   其实她就披了件外套,压根没什么能藏武器的地方。   裴渡的手掌宽大,在她身上搜索着。   他简直比飞机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搜的还要认真,时祈站得笔直。   即使这时冬天,时祈也感受到一阵热意,她再次在暗道将感受度调低,是今晚最正确的决定。   裴渡的手没入了袋口中,他像是在确认时祈是否会将武器藏入袋中,略带薄茧的食指在搜索过程中下意识地曲了起来,在口袋的缝隙里翻找。   时祈的手腕被放开了,她伸手撑住裴渡的小臂,试图跑开,但冷漠又危险的成熟男人用空余的手握住了她的腰。   ……时祈的脚稳稳踩在了地上。   她的额头靠在裴渡的前胸,感觉自己也要目光失焦头脑失忆了。   或许是下意识的行为,裴渡空余的那只手从她的发顶摸到了发尾,再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流出的生理性眼泪。   时祈小声埋怨着:“我都说了没有吧……”   裴渡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时祈抬起头,对上裴渡的目光。   他的目光不再像是刚才那样空洞了,只是还像是不认识她的模样。   男人将手收回去的时候,食指和拇指捻了捻,感受到了果冻修复膏一样的质感。   随后,裴渡将其涂抹在手腕的伤口上,伤口竟然就这样愈合了。   时祈:“……”   即使已经大概猜测到了这个设定,但时祈还是没忍住冒上头的羞耻感,她内心的小人抱头尖叫。   下一秒,稍微恢复了点神智的裴渡低下头。他将脑袋凑到时祈面前,似乎在邀请时祈摸摸他的头。   ……明明设定里是燕子,怎么表现得像是什么犬科动物一样,要人摸摸头以表示自己的臣服?   但时祈看着那头柔软的黑发,她着实没有忍住,伸手揉了揉裴渡的头。   手感意外的很好!   裴渡:“谢谢,我会报答你。”   时祈:“那等你恢复了,带我飞出去吧,谢谢啦。”   这样,只需要最后和“王子”汇合,这个长达五个阶段的梦就能结束了。   不过光是一次抹药,裴渡还没有恢复到可以带着人一起飞出这片区域的程度。   故事的流速和现实并不相同,裴渡早上出去觅食,带着一些果子回来给时祈吃,晚上则是靠着她寻求恢复的药膏。   一开始只是慢慢地抹药,但裴渡似乎觉得效率太低下,逐渐变成了两个手指做工具一起涂抹伤口。   时祈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竟然慢慢地能承受了。   她发现裴渡特别喜欢堵着这个行为,有时候会低头看着许久都没动作,像是发掘了某种生物的本能似的到处嗅闻,像是在寻找能够留下信息素的位置。   在时祈也不知道用了多少膏药的状况下,寒冷的冬天就这样过去,裴渡的状态恢复了。   时祈再一次看见了弹出的面板。   【剧本:拇指姑娘】   【剧本完成度:4/5】   【下一次剧本感知度:60%】   【祝您接下来的体验愉快!】   ……   时祈睁开眼睛。   她有点紧张地看着天花板,等着系统是否会说什么新规。   毕竟,昨晚是她第一次使用降低感知度的功能,按照入梦系统的恶趣味,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不过,这次出乎时祈所料。   脑中只有系统轻快的叭叭声,他很好奇地询问时祈昨晚的梦怎么样,并无预料中的发展。   咦?   等了好一会儿的时祈有些困惑。   系统倒是对什么接受度都很高:“没有就没有呗,这样不是正好嘛,下次做梦的时候也可以调低感知度了~”   毕竟时祈今早起来的时候,没有羞愤到直接扑进外面的水池里冷静。   ……虽然昨晚的梦也不是什么正经发展。   不过,没什么惩罚当然是最好的。   如果这几天的接触不顺利,那下次入梦的时候,时祈还是准备调低感官度。   不然时祈完全不敢想象,要是昨晚那种状况提高60%,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状态。   时祈从床上爬起来。   早上九点多,水屋外的阳光正好,时祈走到外面的阳台上晒太阳,就看见旁边那间水屋阳台上的人。   宋琉绪屈肘搭在屋边的栏杆上,大约是刚游完泳,他穿着泳衣,黑发随意地向后捋,几缕细碎的发丝垂下落在光洁的额上,阳光亲吻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连带着沾染着水珠的身躯也在发亮。   时祈一时间看愣住了。   下一秒宋琉绪听见她开阳台门的声音,扭头向着时祈的方向,捕捉到她的失神,少年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像被抓住那样,时祈迅速将视线往上移,走到水屋露台边缘坐下。   这处并不高,坐在边缘处时,海水能够浸泡到脚踝往上一些的位置。   她没去看宋琉绪,却听见了少年跃入水中的声音。   海水并不完全平静,但水屋与水屋之间距离不远,那入水的涟漪还是一圈圈地泛到了时祈脚下。   宋琉绪游到了时祈所在的位置。   他像是从水中钻出来的人鱼,手肘撑在水屋的露台边缘,抖落发梢上的水珠,抬起眼眸看向她。   时祈晃了下腿,一点海水溅到他的肩颈处:“你游到这里做什么?”   宋琉绪握住她浸在海中的一只脚踝:“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宋琉绪掌心的温度稍微有点低,时祈下意识地想抽回腿。   但想到这是不用催眠就能让接触度到达一分钟的方法,她干脆不动了。   时祈委婉道:“很重要吗?如果不是很重要的坏消息,要不还是晚上说吧?”   早上说坏消息,那该多败坏心情。   宋琉绪握着时祈脚踝的手很缓慢地摩挲了一下,他很喜欢这种时祈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倒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消息。   宋溪云还拟定在七月初,圣希学院的期末考试之后开一场家族聚会,让时祈和简行之在宋氏的其余人面前露一次面。   宋溪云决定要在那时候传出订婚的消息,并且会向圈内公开这个信息。   现在已经是六月初。   宋琉绪弄不清楚她究竟在布什么局,他们许多时候都缺乏交流。   他人的反对并无意义,毕竟宋溪云这样的人,比所有人都清楚简行之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宋琉绪正想开口,他听见另一边传来水屋开门时的声响。   时祈和宋琉绪齐齐转过头。   两人看见从屋内走到露台上的裴渡。   时祈蹬了蹬腿甩开宋琉绪的手,后者的神色骤然阴沉下来,他仰头看向时祈,却发现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走出来的裴渡身上。   ……又有新人?   时祈对着裴渡挥了挥手:“早上好。”   裴渡的视线慢慢从时祈身上,转移到宋琉绪身上:“需要我帮忙吗?”   时祈看看海中的宋琉绪,回答裴渡:“……不用,我和他聊两句,没事。”   时祈朝着宋琉绪眨了两下眼:“那我先走了,我找管家要你的联系方式,等会儿记得通过一下哈。”   弄得像是……她和自己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   泡在海水中的宋琉绪在心里轻啧一声。   在裴渡这种马上就要滚蛋的人面前,有什么好躲的?   *****   裴渡说了接下来会稳定下来,他就真的在水屋里待了好几天。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他并不参加外面的各种社交活动。   时祈每天饭后都会去找他进行说好的脱敏训练,好在VE的这片区域很少会有人经过,倒是没被别人发现两人的关系。   ……就是时祈有时候顺着他的手往上摸的时候,裴渡有时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时祈每次最多触碰到裴渡小臂的位置。   至于其余位置,就有点微妙了。   时祈在心里和系统说:“其实很馋他的腹肌和胸肌,好想在现实里捏捏看啊,是不是真的是软的。”   几天没做梦,时祈觉得自己又不养胃,又行了。   系统:“你问问看,裴先生,我能不能摸你的腹肌呢~”   这对话是在心里完成的,但时祈还是有点莫名的心虚,她掀起眼帘对上裴渡的视线。   拥有日耳曼血统的男人眉眼深邃,他的眼睫格外的长而浓密,垂着眼帘看向人时,浅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透露出让人一眼沦陷的深情和专注,让人觉得危险又想要靠近。   见时祈看向自己,裴渡偏了偏头。   时祈听见自己本能的咽口水的声音。   她问:“我能摸一下其他地方吗?”   ……她是流氓啊!   裴渡顿了顿,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像是在回答时祈刚才的问题。   时祈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在水屋里蒸桑拿,伴随着掌心的感觉,她整个人的脸都开始泛红。   没有绷紧的时候真的是软的,手感比起时祈接触过的任何一个天之骄子都要好——当然,没有说别人身材不好的意思。   只是薄肌身材和裴渡的身材,是两种类型。   时祈喃喃:“…好,好像到十分钟了吧?”   在时祈感觉到裴渡极速加快的心跳前,她想收回自己的手,但裴渡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并不重,但足以让时祈抽不回自己的手。   室内不知为什么有点暗了。   水屋内的地面有些会将木板拆除,换成能够看到屋下方海面的玻璃,时祈和裴渡坐着的沙发前方就是这样一块玻璃块。   光线在经过水面的折射后,在水屋的顶部呈现出一片光怪陆离的影子。   裴渡握住时祈的手,他将侧脸靠在了她的掌心,在呼吸和心跳同时加快的沉默中,他蹭了蹭时祈的掌心。   时祈听见他用自己的母语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听不懂。”   裴渡说:“……是谢谢你的意思。”   肯定不是。   不过时祈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向裴渡问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觉得自己的手和脸都在发烫。   ……之前可没有这样的状况。   时祈抽手:“我要回去睡一会儿觉了。”   裴渡顿了顿,他才松开手。   获得了自由的少女落荒而逃,裴渡看着水屋的门在自己的眼前一开一关,他冷着脸静静注视那里好几秒,随后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吓到她了。   他不接触她,才有可能梦见她。   那夜的梦境让裴渡有些过于沉浸,再加上落地度假岛后,他从雇佣兵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偷猎者的消息。   裴渡母亲的家族旗下管理着一个巨大的野生动物保护区,他接过母亲的权柄后,对保护区内的事情非常上心。   ……最近的情况不是很好,在这个许多动物们会产下幼崽的季节,偷猎者成倍增加。   某些时刻,裴渡觉得自己像是家中那些被救助的野生动物,而时祈会是那个温柔对待他的主人。   他难得没有控制好情绪,才会在今天期待她的安抚和触碰。   裴渡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但,她会要自己么?   ……   时祈不知道裴渡在患得患失这种事情。   她好几天都睡得不错,游泳潜水都很有劲,还跟随着经验丰富的向导出海了一趟——没看见鲸鱼,但看见了海豚群。   对此,时祈已经非常满足了。   在此期间,蒋曦向她介绍了不少优秀的朋友,时祈与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也进行了一些能拓展人脉圈的社交。   顺带一提,认识快一年,时祈总算是通过管家加上了宋琉绪的联系方式。   宋琉绪的头像是一道黑色剪影,辨识度最高的是图上的水滴状红色宝石。   不过两人没聊天。   时祈问他坏消息是什么,他好像没什么兴趣地回复了简行之的事情。   看着消息,时祈也觉得头疼。   她和宋溪云说过简行之的事,但宋溪云并不觉得那算是什么大事。   如果要去宋氏集团门口拉横幅……   宋琉绪都能让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界上,更不用说是宋溪云那样铁血手段的宋氏财阀理事长。   SERAPH没检索到他在做直播期间有什么不利于他的发言。   ……没想到简行之早期竟然就那么谨慎。   时祈抓了抓头发。   系统:“该不会,真的只能先和宋琉绪扯证吧?”   时祈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抖了抖:“……还是算了吧。”   简行之入赘,不代表宋溪云就只会有他一个消遣,所以对她来说无所谓。   系统:“现在宋溪云很看好你,会不会是想要拉拢你啊?”   时祈抓头发的手放下来摸脸:“我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系统:“也是。”   时祈:“喂!”   抱着有些微妙的心情,时间来到了在度假岛的最后一天晚上,蒋曦约时祈晚上出来参加晚会。   在岛屿上休假的第七天晚上,圣希的学生会在白沙海滩上组织了一场篝火晚会。   今天时祈出海玩,中午没接触到裴渡和宋琉绪。   不过她也不是很着急。   夜晚的海边很暗,远处的群岛隐没在夜色中,海水被夜色染上了墨水般的黑,让人靠近就有种会被吞没的感觉。   白沙沙滩边上亮了灯,不过最大的光源还是沙滩上的篝火。   木头被堆叠成了金字塔的造型,工作人员搬了石头在木柴旁围了一圈,已经有不少人围着篝火坐下。   燃烧的柴火很旺,火舌在时祈的眼中跳动,木柴燃烧发出噼啪声,即使隔着稍远的距离,时祈似乎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她猛地在白沙海滩上停住脚步。   蒋曦走出几步才发现时祈的脚步停下:“怎么了?”   时祈望着冲天的火光,一阵微妙的焦虑感涌上心头,她往后退了两步。   “……还是算了,我感觉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蒋曦敏锐地察觉到时祈看向篝火的目光:“你害怕火?”   时祈移开目光看向脚下的白沙:“怕很大的,小一点的火堆没关系。”   她来的时候没想到会是这样冲天的火光,本以为会是烧烤架大小,大家围绕在旁边说说话的样子。   那边有人喊了蒋曦和时祈的名字。   那是这几天认识的人,正好在玩游戏,叫两人过去一起参与。   蒋曦看见时祈的额角冒出一点冷汗,唇色也变得有些白,她朝着那边摆摆手,快步走到时祈身边。   蒋曦说:“我先把你送回水屋吧。”   时祈飞快地点头。   蒋曦站在时祈的水屋门口再三确认时祈不需要自己在这里照看,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时祈关上门。   她不知道蒋曦走出去老远又折返回来,和女性工作人员说,让她关注时祈水屋的状况,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自己。   时祈往室内走。   系统问:“你是不是因为妈妈的事情,对这种火光有PTSD?”   时祈擦了擦额角,缓和了不少:“……应该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吧?”   其实那场夺走母亲的大火,时祈并未亲眼看见。   但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梦中都是燃烧的建筑物和人,后来她会避开相关的影视作品和新闻报道,这样的梦做了三四年,之后就好多了。   系统的声音听着像是惊呆了:“……怪不得你能那么快接受入梦的事情。”   合着是以前有这么恐怖的梦魇啊!   系统:“你这明显是有心理创伤了,应该去看心理医生的。”   以前哪里有钱看心理医生啊,一个小时要几百块呢,要是确诊拿药也是不小的开销。   时祈抬手了捏了捏耳垂:“……这不是很久没有梦到了吗?我只要不靠近这种大火就行了,那种厨房灶台的火就没事的。”   系统嘟嘟囔囔地说她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时祈往床上一摊。   她呈现出大字型,手脚上下晃动,语气轻快:“我已经调理好了,别担心啦。”   妈妈肯定不希望她一直被这件事拖住脚步。   不过情绪的波动还是让时祈觉得有点累了,她在床上扑腾了一会儿,顺势一滚滚进被子里。   现在只是晚上九点。   不过早点睡觉早点醒,明早还能再游一次泳——后天上午就要坐游轮回到首都了。   度假岛过的太舒服,时祈甚至都想着有机会还要再过来。   系统:“那今晚要调低感知度吗?”   这是肯定的。   当时祈确定降低60%的感知度,准备睡觉的时候,那道属于系统的机械声音在时祈的脑中响起。   “恭喜触发特殊效果——从梦到现实!”   “调低的感知度累计到达100%,将会反馈到现实中。”   “入梦结束回到现实后,需要任意选定一名天之骄子。保持和梦境中一样的流程,持续每10%进度/一小时的时长,即可解除效果!”   “为避免出现失误导致状态延续,具体流程将在做梦后由系统告知。”   时祈:“?!”   作者有话说:   [眼镜][比心]二合一了,没有二更明天见 第113章 他全都知道   八点多,宋琉绪醒来。   在他几乎都要习惯了在梦中梦到时祈后,第二天早上都得花费一些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昨夜的梦让他感到些许眩晕感,躺在床上缓和了很久,神志才堪堪回笼。   ……有必要那么喜欢他么?   宋琉绪抬起手,手背贴在眼上,感受到些许凉意。   几分钟后,他移开手。   昨夜,宋氏财阀的股权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变动。   宋琉绪和宋溪云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谈话,挂断电话时,宋琉绪的心情还不错。   不少旁支的老东西想趁着这次宋溪云的恋爱脑发作将她拉下神坛,还有人绕过宋溪云想去买通简行之,得到点平日里拿不到的消息。   但简行之从未接触到宋氏财阀的内部信息,宋溪云不会让他参与。   宋琉绪撑起身。   在进行照常的晨练之前,宋琉绪解除锁屏,随手刷起了朋友圈。   朋友圈内的不少人都参加了圣希这次的度假旅行。   爱发照片记录生活的人不少,宋琉绪扫了一遍,朋友圈里几乎全是照片九宫格。   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宋琉绪兴致缺缺地准备收起手机,却忽然想到什么,他精准地点进骆逢与和岑观昼的朋友圈——   他们两个都没有参加这一次的出游活动。   自从被赶走以后,骆逢与已经好几个月没发动态。   当然,宋琉绪也不排除骆逢与屏蔽了自己的可能性。   而岑观昼的朋友圈很少会发私人的东西,大多数时候只会转发一些娱乐圈奖项和动态,古板又无趣。   这两个失败者都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想到这里,心情不错的宋琉绪随手发了一条动态。   只有张简单的图片,涵盖了浅蓝果冻般的海洋、远处的群岛、和一部分水屋。   倒是没有拍到时祈,但临近隔壁水屋的海面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女性的倒影。   VE的水屋附近,自然不会有普通学生靠近,他离谁那么近的距离,不用猜也能知道。   骆逢与和岑观昼那种人精,多半会把这张照片反反复复放大吧。   想到这里,宋琉绪的心情更好了。   他发完朋友圈,稍稍打理了外表,才开始今早的晨练。   在游到时祈的水屋边时,宋琉绪下意识地从水中浮起,向着时祈的那间屋子看去。   厚重的窗帘遮掩住了室内的景象,屋内一点光都没有透露出来。   ……奇怪,今天她怎么还没醒?   *****   进入梦境之后,时祈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动弹。   时祈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分析了睡着前系统说的那几句话。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系列捂嘴、捂脸、扶额的动作。   不会有人想要触发这种隐藏设定吧?   ……这个累计到100%才说的设计未免也太过阴险了!谁能想到啊!   目前为止,时祈总共攒了110%的感受度,这些感受度将会同时反馈到现实中的她身上,并且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按照系统说的,这种反馈需要和天之骄子做某些动作,达到11个小时才能解除。   如果是她猜测的那种,那不论是她还是天之骄子都会死的好吗?   而且这次的时间太长,即使想要用催眠的方式来糊弄过去,显然是不行的。   时祈抱着脑袋在地上蹲下来。   ……度假岛就只有宋琉绪和裴渡,她和谁关系好到能这样做?   这都是这个剧本的最后一幕了。   时祈咬牙切齿:“……早知道这次进来的时候不消除效果了……”   不过,现在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时祈这次必须得把这出剧目演完,不然下一次还需要体验一次60%的强度。   按照剧本的发展,大约是春天已经到来,落在身上的阳光都要比平时暖和许多。   只要这场梦里没什么过激的接触,应该就没什么关系。   在时祈自我安慰的时候,裴渡从上方的洞口回到了这里,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时祈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肩膀宽阔的倒三角身材,肌肉线条在光线照射下极富魅力,裴渡的身材好,但并不是那种让人看到会觉得恐怖的类型。   裴渡说:“春天到了,我会按照约定带你离开这里。”   时祈:“好!我们怎么走?”   最后的接触应该是和王子的,时祈希望和童话故事里的一样,王子的人选大小起码……呃,正常点。   裴渡大步走到时祈面前,他弯下腰,像是抱小孩一样把时祈抱了起来。   时祈能感觉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自己的手则是骤然接触到了裴渡的皮肤,意外的是有些绵软的肌肉触感。   时祈的余光看见他背后长出的翅膀。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随后裴渡他轻轻一跃,从洞穴中跳了出去,时祈上下一颠,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   时祈低头:“……”   时祈有点脸红:“你能不能背着我啊?”   裴渡托住她往上一些,浅蓝色的眼眸与时祈对视,语气认真:“只能这样。”   显然是不能背的,因为裴渡的背后异化出了翅膀,没有可以趴着的位置。   时祈往后挪了挪,担心蹭到他的腹肌,毕竟这个抱小孩的姿势实在是有点太亲密。   但飞行中没有办法,她觉得有点没安全感,最后还是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   加了一个人,裴渡的飞行速度变慢了很多。   飞了很久,他们还是距离远处需要翻越的山脉很远。   这段剧情偏偏又不跳过。   时祈开始有点着急了,她怀疑这样下去今天的梦要白做,又浪费了降低的60%感受度。   从他们身边飞过的鸟叽叽喳喳地说:“这样不行!这样不行!”   时祈谦虚请教:“那要怎么样才行呢?”   鸟说:“你要在位置上坐稳!”   时祈:“……”   时祈有时候恨自己竟然能瞬间领悟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感到大脑中“轰”地一下炸开了。   伸手想要把鸟拍远一点别说,但那只小鸟还是说出了口。   “啾啾,这是载人飞行的常识,因为人类需要安全带!”   童话故事哪里来的安全带!!!   鸟在被时祈的手拍到之前就飞走了,就剩下时祈和裴渡。   时祈抱着他的颈部,趴在他肩上好一阵子才问:“……这是常识吗?”   裴渡:“……是。”   裴渡知道,只是裴渡没说。   时祈:“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裴渡托着时祈后背的手往后一些,让时祈和自己拉开了一些距离,腹部能感受到一点点药膏的润意。   裴渡低头,像是温顺的大型犬:“我以为你不能接受。”   他认为时祈是个脸皮很薄的年轻女孩,如果听到自己说出那样的要求,或许会给他一巴掌。   时祈:“……”   显而易见,时祈的时间没办法支撑她一路搂着裴渡慢慢翻山越岭,飞到另一个国家,完成拇指姑娘的最后一幕。   时祈只能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不想掉下去还要稳定的飞行,就得找到合适的支撑点。   时祈看向自己的座位。   她明白如果不那样做,燕子是没有办法穿越山脉的。   时祈抿了抿唇,不敢和裴渡对视。   裴渡去找了一件人类风衣,能将时祈裹在怀里,安全带的卡口不太兼容,系得很紧。   再加上直立飞行的时候偶尔需要对抗风阻和穿过树林,即使没有太多的动作,时祈也还是会发出很小声的、像是受不了一样的泣音。   一路赶着到了城堡,等到裴渡将她在城堡门口放下的时候,裴渡身上凝聚了许多清晨的露水。   他半跪在地上将溪流汇聚到一起,喝了旅程中的第一杯水,然后再将风衣为她裹上,向拇指姑娘做最后的道别。   男人的指尖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对上时祈有点晃神的目光,还是忍住了在她脸上留下一个吻的冲动。   ……在拇指姑娘的这一出戏中,他毕竟只是一个带她来见王子的过路人。   时祈攥着风衣挪进城堡的时候,已经没心思去想现实里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反馈了。   她想赶紧找到王子,然后在睡醒之前结束这出戏。   好在剧情这时候对时祈好了一点,她刚走进长廊,下一秒就看见了宋琉绪。   宋琉绪身形微斜坐在王座上,他佩戴着镶嵌着红色宝石的王冠,神色恹恹,看上去像是那种会随时把人拖下去砍了的疯王。   但时祈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宋琉绪反应过来之前,她像是个小型炮弹那样撞进了宋琉绪的怀里,没顾得上少年发出的一声闷哼和骤然阴沉的脸。   宋琉绪:“你想死……”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个莫名闯入的少女裹着一件不算太长的风衣,正压着他的腿不让他动弹。不过并不算重,一点清晨的露水从她身上滚落,滴落在他华贵的衣服上。   宋琉绪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掉这点露水,但治标不治本,宋琉绪的视线本能地向上移。   在这样的间隙,时祈确认了一遍:“你是王子吗?”   宋琉绪:“是……呃。”   回应他的是时祈落在唇上的吻,她捧着他的脸像是啃苹果一样咬着他的嘴唇,不知道是太过着急、还是泄愤。   ……有那么喜欢他吗?   在宋琉绪游神之际,时祈的眼前总算是出现了那道华丽光幕。   【剧目:拇指姑娘】   【剧本完成度:5/5】   【恭喜您完成所有戏目!】   【感谢您的倾情演出,期待与您的下次见面!】   没有人想和你下次见面!   时祈的吐槽还没说出口,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醒了。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多。   这场持续了好几天的连续梦总算是结束,时祈还没缓多久,很快意识到她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她几乎在床上蜷成一只虾米。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时祈脑中响起。   “解除状态需保持梦中的飞行状态,并以和天之骄子交换一个吻为收尾。”   “持续时间:11小时。”   “累计次数为两次,您拥有两次暂停的机会,每次时长为24小时。”   时祈本来躺在床上,她伸手勾到了床头的手机,视线有些难以聚焦。   那么…现在应该去找宋琉绪还是裴渡?   但她很快就无法思考了。   五点多,刚刚醒来的裴渡听见房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用一件黑色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时祈站在门口,她的呼吸带着热气,白皙的脸上一片红。眼尾也是红的,浅灰色的眼眸氤氲着湿气。   这实在太挑战裴渡的意志力。   他几乎立刻就攥紧了门把,手背上的青筋鼓起,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问出一句“怎么了?”,而不是直接把人拽进屋子里。   但下一秒,他听见时祈说:“……帮帮我。”   ……   时祈从水屋里走出的时候,天气不怎么好,有点雨滴落在地上,但影响不大。   还好是在海边,海水和雨水有时候能掩盖一些踪迹。   室内的光线暗淡,时祈的后背完全贴上墙,她的头脑昏沉,感觉自己在发烧,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但当她看见裴渡时,还是本能地踮起脚向后缩。   裴渡半跪在地上,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安抚她:“……别害怕。”   时祈很难不害怕,持续的低热让她没办法保持清醒,她能接受梦中,但不代表现实中也能承受。   毕竟梦里消除了所有疼痛感。   明明是时祈自己来寻求帮助,但现在她却有点退缩了。   时祈的语气带了点哭腔:“我好像不行……”   裴渡俯身亲她,又说:“你可以,时祈。”   他很有耐心,像是一个成熟的猎人,慢慢地放缓猎物的警惕心和恐惧感。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裴渡还没有做到系统要求的动作。   难道要她自己开口吗?时祈有些茫然地想,她踩在他肩膀上的腿蹬了蹬,裴渡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男人的黑发凌乱——他刚睡醒,只刷牙漱口,并未做其余的打理。但此时发梢染上了一点湿润的水汽,水滴顺着鼻梁弧度向下落,像是在坐滑梯。   时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裴渡清晰感觉到自己被咬了一下。   时祈被自己脑中冒出的想法弄得愣了一下,她本来就红的脸现在更像是苹果。   “……可以了。”   会那样联想,完全是岑观昼的错。   裴渡:“…再五分钟,不然会受伤。”   他这样做是对的,因为即使时祈现在处于这样的状态,她和他的体型还是有着差距。   时祈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搂着裴渡的脖颈,怕自己向下滑。   当裴渡抱着时祈走到床头柜弯腰拉开抽屉时,时祈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桌子海鲜,有点胡吃海喝后想要吐出来的感觉。   入梦系统的恶趣味不仅仅表现在这里。   裴渡想减轻时祈压力,把她抱到床上时,时祈听到系统声不合格的播报声。   时祈:“……”   时祈用手推了推裴渡,小声说:“要站着才行。”   裴渡顿了顿,时祈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声音微微有些哑:“好。”   时祈根本不知道十一个小时应该怎么度过,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和裴渡说这个任务。   要是说需要保持这样十一个小时,裴渡一定会觉得她是神经病。   裴渡慢慢摸着她的头发。   梦境和现实的重合让裴渡有种自己并未醒过来的错觉。   他很喜欢这种拥抱着时祈的感觉,像是能够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如果不是时祈在联邦的首都已经站稳了脚跟,他会尽全力邀请她前往自己的国家……不,或许还有可能。   水屋外传来了人的声音:“裴先生,今天您是否有特殊安排?”   时祈的背几乎是立刻绷紧了,因为简单带来了一串连锁反应,她的小腿抽筋了。   裴渡也不好受,他能感觉到时祈的紧张,想给她按摩一下小腿,但一动她就抽得更厉害。   在这样的状况下,裴渡回答了外面人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不要打扰我。”   门外的人迟疑了一阵:“好的。我们敲了隔壁的时小姐的门,她似乎不在屋内,需要联系她吗?”   裴渡低头和时祈对视。   后者眼尾通红地疯狂摇头。   得到了裴渡的回答,门外的人走了。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来度假的前几天都是大晴天,雨天正好有不出门的借口,时祈给蒋曦发了消息,说自己要休息一天,所以不陪她出去玩了。   避免她去她的房间找自己,没找到人后到处寻觅。   在时祈发消息的时候,裴渡什么事都没做,他的所有动作幅度都很小,等待着时祈逐渐适应自己的存在。   三个小时过去,时祈的理智恢复了不少。   即使裴渡为她提供了大部分支撑,但时祈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条被海里捞起来扔到岸上快死的鱼。   天之骄子倒是还和原来没什么差别。   只有两次暂停机会,时祈想多持续一会儿——要是能在外面的泳池里站着就好了,水流会给一定的支撑。   ……但那又是露天的。   在梦里就算了,在现实里被任何人看到,时祈都觉得自己和裴渡的名声不保。   想到这里,时祈小声说:“谢谢你。”   被她当成道具用了。   裴渡凝视她的脸,他忍耐着接受她的歉意。   他问:“谁给你吃了什么东西?”   时祈:“没有,这件事比较难说……”   裴渡:“是和做梦有关系,对么?”   在这句话说完的下一刻,裴渡感觉到怀中少女的慌乱,她像是排斥什么那样拧他,让裴渡险些失去分寸。   时祈:“……你说什么?”   只过去了四个小时,但现在情况特殊,时祈紧急向系统叫了一次暂停。   暂停后,系统才冒出平日里的声音:“卧槽!他怎么知道的!”   原本热得让人想要开空调的室内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时祈想从裴渡怀里爬出去,但又被他拽回来。   裴渡清楚地知道这时候不能让时祈逃跑。   “一开始的梦,重复了很多次。”裴渡搂着她,“听我说完,好吗?”   作为交换生,裴渡不会在联邦首都待太久,虽说可以强行留在这里,但和时祈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十分钟。   在面对喜欢的异性时,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因为仅仅十分钟的接触而满足,更不用说是裴渡这样从未接触过家人以外异性的人。   ……就像自然界中大多数雄性生物会为了竞争做出一些吸引雌性的举动那样。   裴渡想要让时祈看上自己,就得展现一些超出别的雄性的优点。   他希望时祈信任自己,并且在需要帮助的时候,立刻就能想到自己。   ——但此时此刻,时祈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她想到自己在梦里和裴渡借过手。   时祈觉得即使现在处于冷静期,自己也和最开始没什么区别了,只想要钻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脑袋,拒绝一切和外界的交流。   她的形象岂不是变成那种……!   而裴渡用手臂稳稳地托住她,冷脸的男人垂着眼帘,视线落在他们接触的位置,他用咬字奇妙的语调说着:“在我的国度,如果男女能够同时梦到对方,意味着他们有超越他人的缘分。”   他安抚似地摸了摸时祈的后颈:“我很高兴能和你做同样的梦。”   时祈那里能想到是这样的发展,她重新把手搭在裴渡肩膀上,这样能多出一个支撑的力。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裴渡:“不会,如果你信教,只会觉得这是神的旨意。”   不过,裴渡其实也不信教。   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哎呀,早知道就不暂停了。”   时祈好不容易被引走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又是一阵条件反射。   裴渡的手顿住,他闭了闭眼睛。   下一秒男人抬起手,轻轻摸着她的发尾:“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随时都可以使用我。”   裴渡的自制力比大多数人都要强,除了最开始稍微失控了几下,很快都让时祈挂着抱着。   但四个小时已经够久了,时祈怕自己回不到原来的样子,还是结束了今天的读条。   裴渡去洗澡,她准备等一会儿再和他说之后的事情。   ……既然他都知道做梦,两人现在又是这样的关系,正好和裴渡说清楚。   只要刷完剩下的接触度,她就能一下子轻松许多。   时祈推开水屋露台的门。   从身上滴下的水落在地面上,发出很轻微的、宛如雨水融入大地般的声音。   雨中的露台浴池泛起一阵阵涟漪,时祈泡进屋外的水池中,感觉自己被水流托举。   她心想着还算顺利,但当时祈环顾四周时,却看见了完全没料到的人。   宋琉绪不知为何没进屋,隔着一间屋子,时祈也能清晰地看见他坐在水屋的露台上。   屋檐勉强留出了一片没有被打湿的位置。   他正撑着脸看向这边,面目被模糊在雨水中。   作者有话说:   [眼镜] 第114章 亲爱的   即使下了雨,露天的这片泳池也依旧保持着恒定的温度。   时祈斜靠在池边听着雨声时,会产生一种很治愈的感觉。   只不过她一扭头就能看见在雨幕中一动不动,身影被雨水模糊的宋琉绪。   这一幕看着还挺有恐怖片的氛围感。   时祈在水池里又泡了几分钟,总觉得那道隔了一间水屋的视线如影随形。   时祈:“……”   ……压力好大!   系统在时祈脑海中唱:“我会祈祷你和他完蛋~别人都不行~”   时祈紧急喊停:“可以了可以了!”   系统感慨:“他好幽怨啊,不过你当时怎么不选宋琉绪。”明显更兼容一点吧?   时祈说:“那时候肯定不能去找他啊。”   就算当时时祈有点低热状态,她在潜意识里也清楚——   找宋琉绪,百分之百会被缠上,要自己负责都是小事;而找裴渡,有很大概率能不用负任何责任。   这可不能因小失大。   毕竟后者说着要找她做脱敏治疗,目前时祈还没有兑换什么报酬,用这样的方式何尝不是一种回报。   时祈理直气壮地想完,感慨道:“你要是能把催眠时限延长到十一个小时就好了。”   系统啧啧两声:“你很贪心哦!”   时祈的手在水面上拂过,她看着水波在眼中漾开,撞散了雨水落下的涟漪。   不过事实证明她今天的选择是对的。   好消息是,裴渡只知道做梦的事情,并不知道还有使用度这一茬。   这个使用度是个小把柄,要是对方躲着自己,那时祈就必须主动去追。   ……普通人就算了,要费尽心思碰到不想接触自己的天之骄子,那还是有点困难的。   其实有了沈系洲的前车之鉴,时祈倒是不意外别的天之骄子会知道这件事。   ……连续做了好几次同样的梦,会联想到一些超自然现象似乎也很正常。   只是刚才裴渡在那种情况下提起来,她没准备,难免有点慌乱。   不过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想清楚了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他愿意在梦里好好配合,那还正好。   时祈和系统说:“你应该设定他们做梦完就会忘记的。”   系统无辜:“没办法呀,你得接触天之骄子才能结束每天做梦的状况。”   这倒确实。   “还剩55%的使用度没刷完呢。”   时祈喃喃:“希望能在他离开联邦之前顺利完成……”   她趴在水池边好一会儿。   早上都是裴渡抱着她,他给了时祈很大的支撑,但为了不陷得太多,时祈大多数时候都是紧绷的。   这种像小孩一样被抱着的姿势非常累!   她有点累地微微阖着眼,雨声变成了某种催眠曲。   不久后,时祈感觉到裴渡将她从水里捞起来。   时祈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颈保持自身的稳定,然后朝着宋琉绪水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屋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   裴渡抱她很稳:“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时祈说先洗澡。   一阵忙碌后,时祈钻进了裴渡的床里。   她这下直接睡了两个小时,再起床的时候,屋外的雨已经停了。   屋内静悄悄的一片,裴渡没有开室内的灯,时祈在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给蒋曦发了一条消息,才寻找裴渡的身影。   时祈趴在床上往沙发上看。   裴渡正坐在沙发上,猿背蜂腰的男人垂眸翻看着手中的书,一点光线从露台的玻璃门外透进来,落在他轮廓立体的侧脸上。   他额前的发全部向后梳,呈现出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那双如同海一般的眼眸被卷翘的眼睫的眼睫半遮半掩,削弱了不少冷感,显得宁静又平和。   时祈悄悄多看了一会儿。   系统:“他是你觉得帅的类型吗?”   时祈点评道:“颇有风味。”   时祈多看了一会儿异域混血帅哥,看他翻动书页时手臂的肌肉线条,视线又忍不住往他富有且慷慨的地方看。   时祈:“……”   裴渡这时候掀起眼帘,时祈被逮了个正着,她尴尬地咳了一声,视线游移。   时祈说:“那个,早上的事情谢谢你啊。”   裴渡合上手中的书放在沙发上,他几步走到床边,影子很有分量地落在了时祈身上,将她笼罩的严严实实。   系统听见时祈紧张地连连咽了好几口口水。   下一秒,裴渡在床边半跪下来。   裴渡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祈:“……什么?”   裴渡的手往温暖的被褥里放了些,还未接触到时祈的皮肤,那双浅蓝的眼眸无害地凝视她:“洗澡的时候,一直停不下来。”   时祈:“……”   那是因为他洗澡的时候帮她抹泡沫才会那样好吗!   时祈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扯,让裴渡的手重新接触到了外面的空气:“暂时没事了。”   下一次效果发作在明天十二点左右,那时候时祈已经上了邮轮。   这次裴渡回程不坐私人飞机,跟着圣希的其余学生一起乘坐邮轮回联邦首都。   时祈谨慎地问:“明后天可能还需要找你帮忙,可以吗?”   只经过了四个小时,还剩下七个小时要完成,分成两个三个半小时,很快就能过去了。   邮轮上,VE成员之间的房间不算远。   裴渡顿了顿:“是去找你,还是在房间里等你?”   时祈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和人这么义正辞严地讨论这种事,她抓着被单思索了好一阵。   “……在房间里等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行吗?”   裴渡当然没有意见。   他像是一个沉默的、接受一切安排的侍卫,等待着时祈发号她的命令。   不过,时祈开始胡思乱想,到时候房间要怎么打扫?   今天在水屋里用水一冲就行了,邮轮上显然不能那样吧?   裴渡说:“我会让侍从准备好防水垫。”   时祈:“……”   她刚才就这么说出口了吗?   “但,”裴渡忽然开口,他凑近了一些,仿佛不经意一般将下巴搭在了时祈的手背上,“下次不能一直不动,我会坏。”   时祈脑子里“嗡”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头了。   时祈不知道怎么从水屋里回到自己房间的。   蒋曦看她有点懵懵的样子,以为是昨晚的篝火让时祈产生了一些心理阴影,她干脆也没出去玩,陪着时祈在屋内看电影。   在这座度假岛上的就这样完美收官了。   时祈离开前还恋恋不舍地回望了好久。   蒋曦搂住她的肩膀:“下次再一起来嘛,我带你去南极追鲸。”   要是没事,时祈完全愿意和蒋曦一起出去度假——大小姐比自己会玩多了,时祈只需要一键追随。   时祈回了自己的房间。   十二点到来时,系统开启了下一轮的感官反馈,提前来到裴渡房间里的时祈立刻看向裴渡,眼里写满了“帮我”。   就因为答应了裴渡的那件事,时祈觉得回程的轮船比去的时候要晕得多。   最开始的一个小时,裴渡还比较收敛。   他在抱着时祈之前做了很久的准备工作,但之后,事情就稍微有点超出时祈的承受范围。   为了不间断系统的计时,时祈必须保持梦里那种坐稳在自己座位上的动作,所以裴渡也不能做出大幅度的举动。   所以一切都变得很缓慢又煎熬,像是医院里护士用针筒抽取药瓶中的药,拉到刻度管最大值再压缩。   时祈的思绪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断档,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才觉得自己的听力稍微清明了一点。   ……但怎么有哼哼的声音?   裴渡很少说话,他是沉默寡言的那种类型,行动远远多于口头言语。   时祈很快意识到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她本来就觉得有点羞耻心,在意识到后想要把声音压进去,但连带着的一系列反应让她身体像后仰,有重要掉下去的错觉。   裴渡抬起左腿膝盖压上沙发,让时祈靠在自己的腿上,这个动作让时祈滑向他,不会掉下去。   但裴渡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举措不妥:“……”   时祈觉得自己好像哭了,但是她的灵魂已经跑出了身体,所有现实里的声音都模模糊糊的,分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发声。   裴渡把她抱高了一些,他的手掌轻轻拍着时祈的后背,安抚似地亲吻着她的脸侧和颈侧。   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一些她的压力。   只是裴渡和人接触太少,他混淆了时祈眼泪的含义。   他有点笨拙地说:“别怕,Liebling。”   时祈抽了抽鼻子:“……我没怕。”   她抱紧了裴渡的肩颈,确实在对方宽厚的肩上找到了安全感,少女贴着裴渡的耳朵问。   “Liebling是……啊怎么又……?”   她的话语中间有停顿,乍一听像是在这么称呼裴渡。   但时祈很快就被牵走了注意,她死死抱住裴渡的脖颈,指尖在他的后颈上抓挠出几道很明显的痕迹。   裴渡仰头看向天花板。   他们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他忽然想起自己救助的流浪犬,如果就这样锁住她,她会怎么样?   肯定会哭。   哭起来也很可爱,但哭完会跑,不能让她跑。   裴渡漫无目的地想着,他的臂力足以支撑抱着时祈做无氧,但现如今却只能等她更适应。   四个小时后,时祈紧急叫了暂停,低热状态解除了,但她还是晕乎乎地扑到了床上。   床上铺着防水毯,时祈想要往床上爬去睡觉,但她挪动到一半,就动不了了,累得喘气、唇一张一合。   时祈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对裴渡造成了什么样的刺激,她很快感觉到影子落在了自己的被子上。   时祈扭头对上他有些失焦的视线和手中的东西:“……”   裴渡调整了重心,他将时祈的腿拢住,随后膝盖压上了柔软的床铺。   他的重量让床微微下陷,时祈像是鱼那样扑腾了一下,实在是不想动,而且裴渡确实也很辛苦的样子。   时祈小声说:“……只能在外面。”   裴渡“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设计此男的时候想的就是一步到位[眼镜][比心]下章跑 第115章 他一定是还在做梦   邮轮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   回程稍微快一些,但也要三天两夜的时间,夜间就能到达联邦首都。   时祈完全可以在船上解决这一次梦境带来的后遗症,想到这里,她松了口气。   经此一遭,时祈完全对裴渡改观了。   虽然不怎么说话,对外冷脸不好接触的样子,但接触过后才知道他人真的不错。   ……还有谁能像裴渡一样让她这样做还毫无怨言啊?   考虑到这几天需要和裴渡接触,时祈和蒋曦提前说了一声,后者立刻表示自己明白。   她没问时祈具体要和谁约会,只是朝着她眨了好几下眼睛,祝她这几天约会顺利愉快。   时祈:“……”   贵族学院的学生思想这么开放其实也挺好的,起码不会刨根问底。   前往度假岛的时候,时祈就差不多把这个邮轮上的项目打卡完了,这几天正好能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吃饭,如果不想出门,会有侍从送到房间里来。   在窝在房间的两天里,时祈发现裴渡很喜欢看书。   在没有公务需要处理的状况下,他多数时候都坐在阳台的椅上看书。   有时候时祈问他正在看什么,裴渡会顺势将时祈拉进自己的怀里。   时祈坐在他腿上,他调整手中书的位置,正好能让时祈看见。   ——虽然贴的有点靠近了,但时祈没感到任何不适感。   好像是一只很蓬松柔软的大狗,裴渡不绷紧肌肉的时候,坐在他的怀里和坐在沙发上没区别、很舒适。   时祈很快发现他看的书竟然是很轻松的流行小说。   时祈仰头看向他的脸:“……”   裴渡长了一张很凶的脸,但目前时祈知道的几个爱好和他的外表似乎都有些偏差。   还以为他会看什么经济学时尚方面的内容呢。   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更了解自己的家族,作为老钱家族的继承者,裴渡什么事都不用做。   专业的团队会为他处理好大多数事。   轻松愉快的24小时假期过去,休息好的时祈又一次寻找裴渡的帮助。   她这次已经很熟练了,甚至能自己跳起来勾住裴渡的脖子然后环上他,裴渡因为时祈的动作顿了顿。   被可爱到,他换了好一阵才拉回理智。   时祈计算着时间已经到达——甚至超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时祈亲了亲裴渡的唇角。   ……不行。   时祈呼叫了好几次系统,但他都没有反应。   任务时间卡在了10小时59分钟,时祈明明已经亲了裴渡好几下,但这个计时并没有结束。   不知道是任务没完成,还是公海上信号不好的缘故,那个会和她聊天的系统始终没有冒出头。   时祈这次是真的想哭了。   这其实挺危险的,如果不完成,时祈会保持低热状态,和发烧一样,热度或许有把大脑烧坏的可能性——虽然不一定是那种坏。   但即使是天之骄子也不可能半永久地保持一个姿态。   在这种状况下,仍然在身边的裴渡成了时祈的救命稻草。   时祈不想脑子被低热烧坏,也不希望裴渡在这次旅行后留下某些创伤。   她像是前几次梦里那样征用了他的手和唇,试图让自己稍微好受点。   接下来在邮轮上的时间里,时祈几乎没有离开过裴渡。   裴渡很担心她会脱水,一边喂水一边问:“……需要叫船上的医生吗?”   时祈咬着他的指节摇头:“不行…这不是医生能解决的问题。”   裴渡只能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让时祈抓自己的手臂,即使用力抓伤也没关系。   如果那样能让她稍微好受一点。   时祈很快又断档了,理智再次回笼一些时,她迷迷糊糊间想驾驭他,但几下就没有了力气,换成了裴渡掌勺。   ……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任何用处。   防水毯没什么用,裴渡不想让时祈躺在被水沾湿的毯子上,他将其抽走后,安慰时祈别担心,他们随时可以换一个房间。   在持续的低热中,蜷缩在被子里、抓着裴渡的手缓和自己状态的时祈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了梦中的片段。   燕子把她送到城堡门口之后,她去亲了王子宋琉绪,那是不同的两名天之骄子。   难道在这个时候,系统针对的天之骄子不是一个人吗?   ……该不会,自己得去亲一下宋琉绪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时祈颤颤巍巍抬手去拿床头枕头边的手机。   她翻到了宋琉绪的联系方式。   裴渡低下头,吻了吻时祈圆润的肩,他的视线落在时祈的手机屏幕上。   他看着时祈输入信息。   00:30   【时祈】:你在哪儿?   【宋琉绪】:船。   【时祈】:过来,拜托。   几分钟后,宋琉绪才回复。   00:36   【宋琉绪】:房间号给我。   时祈发现自己不知道这间房间号是多少了,她扭头看向身后的裴渡。   裴渡顿了顿,向时祈报出了房间的号码。   时祈颤颤巍巍地发出了信息,即使裴渡始终都在安慰她,但她还是很难从低热状态中缓和过来。   她的指尖都在抖,加了一句快点,很急。   ……   在接到时祈的第一条信息后,宋琉绪犹豫了很久要不要那么快回复。   毕竟时祈很少找他,而且上船之后和他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想和这位少爷说句话,可得看他的心情。   宋琉绪忍耐了几分钟,确保自己不会像是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才回复了时祈。   这个时间点,她会有什么事情要叫自己?   只不过在看见时祈发过来的房间号后,少年英俊的脸还是小小扭曲了一瞬。   ……这不是时祈自己的房间。   大半夜的,叫他去别人的房间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这么想着,宋琉绪还是披上自己的外套,抬步走出了房间。   廊上没有工作人员,夜灯开着,宋琉绪臭着脸走到了时祈发给自己的那间房间门口。   如果他的记忆力没有出错,这应该是裴渡的房间。   宋琉绪屈指敲了两下门,很快,门开了一道缝。   室内一片黑暗,宋琉绪站在门后,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内的时祈。   她只露出半张脸,眼尾和脸上一片红,像是刚在汗蒸房里待了一阵子,又因为没有站直显得更矮了一些,看向自己的时候需要微微抬眸。   宋琉绪很不爽:“找我做……”   面前的少女却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她伸手用力将他拉进了房间,压在了墙上。   时祈的力气不算小,宋琉绪完全没防备,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时祈已经像水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颈。   宋琉绪下意识地低头,唇上立刻贴上了温暖的触感,她仰着头踩着他的鞋面,舔舐着他的唇角。   宋琉绪迟钝地垂眸,看见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执着地盯着他的唇。   ……他在做梦?   时祈发现他的发呆,有点不满意地捻了捻他的脚背——虽然拖鞋没什么杀伤力。   宋琉绪下意识地启唇,任由时祈将舌尖探进来,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什么那样吻着他。   宋琉绪的大脑在这瞬间停止了转动,他凭借本能行动,抬手伸手托住了时祈的腰。   但当掌心接触到她腰后的皮肤时,宋琉绪才意识到她正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宋琉绪更难思考了。   桌边传来了水杯接触桌面的声音,宋琉绪才意识到室内还有另一个人。   他掀起眼帘看向昏暗室内的落地窗边,斜靠着室内办公桌站立的裴渡平静地看向他。   他的小臂上和肩颈处有着很明显的抓痕,像是什么勋章一般,裴渡并未做任何遮掩。   相比起宋琉绪因为茫然和震惊而微微颤抖起来的眼眸,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简直平静的像是外面的海。   ……这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比心][星星眼] 第116章 没男友的身份操男友的心   时祈正处于发烧的状态。   实际上,她并不清楚让宋琉绪来帮助自己的办法是否能奏效。   毕竟系统没有回音,也有可能是公海上信号不好导致的,那样的话,就算骆逢与来了都没用。   但是她很快就没办法多想。   距离上岸还有将近二十个小时,要是一直这样发烧,时祈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正常下船。   低热导致她一直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寻找到最近的热源。   还是叫宋琉绪过来吧。   ……说不定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考虑到时祈走不动,裴渡原本想抱着她去开门的。   但时祈清楚,如果开门就让宋琉绪看见裴渡,按照他的性格很可能气得转身就走。   所以,宋琉绪被时祈拽进门、甚至已经亲了上了以后,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与目标只有亲到宋琉绪的时祈不同。   宋琉绪仍然处于一种宕机的状态。   她的皮肤很烫,整个人像是烧起来的火炉,让宋琉绪的掌心逐渐有了清晰的热意。   裴渡依旧靠着桌边站,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宋琉绪的喉结上下滚动,试图分析现在的状况。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伸手推开她——起码,应该弄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后再说。   但宋琉绪还是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他一手托住时祈的腰,另一手按在她的后颈处,任由圈住自己的时祈舔他的舌尖。   ……好爽。   宋琉绪稍微把她往上托,能摸到皮肤上的水汽,她的腿有点抖,需要他完全支撑着她才行。   即使几个月前他也试过在夜里、她睡着的时候亲她的唇,但当时的时祈绝不会给出回应。   现在,是时祈主动在亲吻他。   这个想法让宋琉绪微微兴奋起来,除了偶尔在梦里,他从没有见过时祈热情的模样。   宋琉绪的手微微施力,把时祈向上托举,这样更方便她加深这个吻。   至于房间里的裴渡,宋琉绪抱着她冷冷想,他等一下再处理。   时祈又亲了一会儿,终于听见了脑中的系统音。   她往后仰,宋琉绪下意识地想往前追,但唇只擦过她的侧脸,不解风情的时祈将额头靠在宋琉绪的肩上,她似乎蹭了蹭他的颈侧,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落点。   宋琉绪听见她嘟嘟囔囔道:“……好累。”   宋琉绪:“……”   他咬牙切齿:“你叫我过来看你睡觉?”   时祈有气无力地咬了下他的颈侧:“你自己弄,我要睡觉了。”   声音有点哑,很轻,像在撒娇,听得宋琉绪耳根发烫,呼吸也重了一些。   他从进来到现在根本什么都没做。   时祈几乎是挂在了宋琉绪身上,也不管会不会滑到地上去,眼睛一闭就是睡。   时祈不管了。   ……一切都留到自己醒来之后再说。   她睡着了,室内安静下来。   裴渡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毯子,他抬步朝着时祈的方向走去,宋琉绪掀起眼帘看向裴渡。   如果有认识宋琉绪且关系较近的人在这里,肯定能察觉这位大少爷想要弄死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在她清醒过来之前。”裴渡语气平稳,但话语间却很强势,“你不能带走她。”   宋琉绪抽过他手中白色的柔软毯子。   他飞快用毯子把时祈裹成了蚕蛹,又重新把时祈抱在怀里,浅金色的眼眸泛着冷意看向裴渡:“你给她下药?”   裴渡垂眸:“没有。”   裴渡也不需要向宋琉绪解释时祈身上存在某种超自然的现象。   他看见宋琉绪紧紧抱住时祈的手,停顿了几秒说:“这样她会喘不过气。”   宋琉绪下意识地将手放松了些。   裴渡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   邮轮依旧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他扫了眼宋琉绪因为刚才和时祈接吻而起的反应。   由于时祈睡着之前说的话,裴渡并未让宋琉绪离开。   他拉开房间露台的门:“一小时后,我会进来。”   他没给宋琉绪回复的时间,露台的门被拉上了,不过窗帘倒是留出了一条缝隙,月光洒进来,让原本昏暗的屋内亮堂了不少。   只要裴渡回头,他随时能够看清楚房间里的一切。   宋琉绪有种被人安排的不快感,但手中的重量让这位少爷很快无心去顾及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他将时祈放在床上,她看上去真是累坏了,呼吸平稳连带着身体有些小小的起伏,看的他浑身发疼。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   宋琉绪屈膝压在床上,少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而轻轻晃动。她总是这样对待自己,明明从未确认过任何关系,却轻而易举地玩弄对待他。   昏暗的房间里,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宋琉绪俯下身咬了咬她的脸颊,又将她的手拉出来,在自己的小臂上抓住一道不明显的划痕。   ……可恶的坏女人。   *****   时祈这一睡就睡了十个小时。   当时祈完全清醒时,发现自己被毯子和被子裹成了一颗长条粽子。   她试图从被单中挣扎出来,但下一秒就被坐在床边的宋琉绪按进被子里。   时祈:“干什么……”   刚说了三个字,时祈感到自己的声音哑得吓人,随后而来的是那种许久没有喝水的渴意。   靠在沙发上的裴渡起身,他去盛了一杯温水送到时祈嘴边,慢慢喂她喝下去。   宋琉绪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精致的脸上阴云密布,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祈喝了水,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系统弱弱冒出头:“哎…刚连接上,还好吗?”   时祈:“不给我的催眠时长加到一小时,我就和你永久性绝交。”   系统尖叫一声“不要啊!”,他说回到联邦首都就会去和上级申请。   这次毕竟是入梦系统没有把具体的要求说清楚。   床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   宋琉绪大概中途回去换了身衣服,丝绸质地的睡袍看上去冰冰凉凉的,他环着胸偏头看向她,精致漂亮的脸上阴云密布,不过唇色倒是很鲜艳。   裴渡则是半跪在床边,他为时祈掖好了被角,又抬手用手背量了量时祈的体温,确认时祈已经不在低热状态后才站起身,体现出了与冷酷外貌完全不符的耐心与细致。   两人的风格截然不同。   时祈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乱飞,她思索着应该如何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开启这个话题。   宋琉绪阴森森道:“……现在,给我解释昨晚是怎么回事。”   时祈:“那个…你就当我不小心吃了不能吃的东西?”   说得简单。   吃了不能吃的东西,怎么不来找他而是先找裴渡?   宋琉绪冷笑:“哦?原来是裴渡不行。”   时祈小声:“其实他很好了,就是情况特殊。”   “昨晚她需要你,就这么简单。”裴渡用很平淡的语调说着极其气人的话,“不是她的问题,你需要什么报酬,我会支付。”   宋琉绪这次不是嘲讽,是气笑了。   时祈能想到中途叫人过来就已经很坏了,结果还叫的是他。   结果到中途自己睡过去,留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世界上换做任何一个人这么做,宋琉绪都会让他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报酬?……你以为我是什么?给点钱就能打发的鸭?”   宋琉绪垂眸死死盯着时祈,看表情,时祈要是敢点头,他现在就能把她打包连着被子一起扔进海里。   时祈好不容易再次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钻出来,她伸出一只手打断了宋琉绪咄咄逼人的话语。   她扯着宋琉绪的袖口,晃了两下:“可我当时只能想到找你帮忙了呀。”   宋琉绪的手僵住了。   其实,要不是不太清醒,时祈会对宋琉绪用催眠的,但当时情况特殊,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系统忍不住说:“这也太高攻低防了吧……”   时祈这还没说什么呢,直接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回去了。   室内安静了几秒。   宋琉绪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沉默了一阵,随后问:“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时祈扭头看向裴渡:“呃。”   宋琉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又谈?”   裴渡说:“不,是我在追求她。”   宋琉绪:“……”   时祈赶紧说:“没谈!我和裴渡现在算是朋友,你别误会啊……”   虽然关系比较紧密,但让时祈再确认一次恋爱关系之后还得分手,还是有点累的。   时祈不乐意。   ……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   系统在她脑中拱火:“是呀!这样也不需要担心恋爱期间不能和别的天之骄子接触的事。”   宋琉绪站在床边。   他并不相信时祈口中所谓的“朋友”,什么朋友会在对方的背上和手臂上留下那么多的抓痕?   既然只是朋友,为什么要找裴渡?   他和她之前不是已经那样了,时祈应该更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找他不是更好?   脑中的思绪太多,宋琉绪还想起一些之前的事,关于骆逢与、沈系洲和岑观昼。   如果他们可以,为什么他就不行?   “那我呢?”宋琉绪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我算是什么?朋友都不算,只是工具?”   时祈缩起手,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她看得出来宋琉绪的情感有些失控,但时祈并未安慰他,只是慢慢地眨了一下眼。   又开始发小脾气了。   心情好的时候,时祈能稍微照顾他的情绪。但要名分的时候,时祈可什么话都不能说。   时祈在心里和系统说:“哎,他要自己能想清楚就好了。”   宋琉绪从她的沉默中得出了答案。   他发出一声冷笑,把被子一拉罩住时祈的头,让她的视野陷入黑暗。   随后,时祈听见门猛地被关上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赫赫 第117章 你要去哪儿   系统:“这样没事嘛?”   时祈从被子里钻出来:“没事吧,宋琉绪之前不也经常这样。”   ……说实话,如果宋琉绪不是这种性格,时祈可能还要捏把汗。   要是他是岑观昼那种很擅长演戏的人,再加上那张脸,稍稍一撒娇示弱,时祈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迷迷瞪瞪的了。   幸好幸好。   时祈一边想着,一边抖了抖自己有点凌乱的头发。   裴渡拿早餐过来时,就看见的这一幕。   时祈的头发蓬蓬松松炸开的时候,很像是一只小狮子,裴渡站在原地消化了两秒,才抬步朝着床边走去。   当时祈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   ……她对自己已经没有戒备了。   这很好,裴渡想。   他思考的时候通常没有什么表情,浅色的唇微抿着,看上去有些凶。   裴渡嘴上说着自己在追求时祈,但他也清楚,目前的时祈并没有任何恋爱的打算。   他年长她四岁。   裴渡认为自己比宋琉绪更成熟、更稳重,清楚怎么对待时祈产生的各种情绪。   比岑观昼更包容、更放任,他并不像是前者那样几乎魔怔地要寻求确定的爱。   裴渡需要的,不过是偶尔丢下来的骨头。   等时祈吃完饭,裴渡收起那些饭碗——时祈不想自己在他房间里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即使那些只是邮轮上负责打扫的侍从,所以这些事由裴渡来做。   他问:“腰还会酸吗?”   时祈摸了摸后腰,她点点头:“还有点。”   她刚说完,裴渡就开始帮她按摩。   男人的手宽大,加上掌心的热度比时祈的体温要高一些,给时祈一种暖和又舒适的感觉。   时祈问:“对了…你是交换生的话,什么时候离开联邦啊?”   裴渡:“七月中旬,结束交换后我就回国毕业。”   他的国家学制和联邦不相同,说是过来做交换生,其实裴渡过来达成了很多重要合作。   在这个圈层里,有那么多资源可以实践,读书上课并不是基础的流程。   时祈算了算时间,发现自己还来得及。   裴渡问:“你还会需要……”   时祈赶紧说:“不用不用,这种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的!”   不然真的会死人。   裴渡敛眸,时祈趴在床上,自然没看见他脸上有些失落的神色。   按摩的力道正正好好,时祈又有点想要睡觉了。   但就在她迷迷糊糊的间隙,听见裴渡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我的国家。”   旅行、学习、定居。   圣希学院每年都有不少交换生项目,当然可以不需要这些,如果时祈想,随时可以前往他的国家。   裴渡清楚,不论是岑观昼还是骆逢与,他们都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今天出现的宋琉绪……看上去对时祈也有着些许执念。   当她对那些男性感到厌烦的时候,她可以换一个全新的环境。   这句话从时祈的耳中晃过,她的脸闷在枕头里,好一会儿后,她忍不住抬起头了一句。   “裴渡,你人真好。”   和除了沈系洲以外的天之骄子比起来,他简直就是天使好吗。   *****   夜间,时祈总算是回到熟悉的土地和校园。   明明只出去度假了两周,时祈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系统:“恭喜你,裴渡的使用度到55%啦!宋琉绪的到了25%!”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接触时间,裴渡大约七月中旬离开联邦,剩下的这点接触度,对于时祈来说绰绰有余。   其实时祈根本不担心裴渡。   在下船前,他和时祈说好了按照度假之前的计划继续接触,时祈也做好了计划,如果他需要,自己也方便,那还是可以帮他做脱敏治疗的。   时祈回到宿舍闷头猛睡了一觉,再醒来就是上课的日子了。   第一节课上的略有些痛苦,不过时祈看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任谁在假期后猛地恢复快节奏工作和学习状态,都会萎靡的。   时祈原定的计划里,在邮轮上的那几天,她应该开始看书,差不多进入学习的状态里。   结果全挂裴渡身上了,想来还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她结束了上午的课程,约上蒋曦一起找江知意吃饭。   即使成为了VE俱乐部的成员,时祈也很少去餐厅的最顶层吃饭。   江知意这段时间在外跑公告,去了好几个州,回来时候给时祈她们带了大包小包的伴手礼。   她拉过时祈的手,小声和她蛐蛐:“岑观昼状态太差,被他之前的粉丝拍到了,最近都在问发生了什么……”   总而言之,就是要时祈当心,如果岑观昼要单独和她说什么,最好避开。   江知意这么说着,将手机转到时祈面前,给她看站姐抓拍到的岑观昼的样子。   这是分手过后时祈第一次看到岑观昼的动态,照片上的他看上去略有些憔悴,镜片后的眼帘微垂着,像是有些打不起精神的样子,眼角的两颗小痣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虽然是帅的,但对于岑观昼这样一个注重形象的人来说,可是一件稀罕事。   江知意收回手机:“那件事还是挺刺激他的,他问我有没有和你复合的可能……”   蒋曦撑着脸:“你们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吗?”   时祈摇摇头:“不是吊着他玩,主要是觉得我们不适合。”   蒋曦:“哎,骆逢与也这样,感觉他们都是疯子来的。”   时祈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从度假回家到圣希学院期末考的这段时间,时祈都在接触裴渡。   她也不考虑能不能合理分配自己的时间了,一天赶着一天地刷使用度。   前段时间那次惩罚直接让时祈养胃了很长一段时间,连带着她对那种有剧本的梦都产生了微妙的恐惧感。   ……这段时间还是先别做梦了。   不过,宋琉绪又开始躲着她。   偶尔时祈去VE俱乐部找裴渡,路过射击室的时候,能听见里面传来连续不断的枪声。   有时宋琉绪刚从里面出来,护具还没拆,时祈能看见他脸上挂着冷淡阴郁的表情,低头调整分指手套,看起来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的模样。   看见时祈,宋琉绪就会脚下一转,扭头就走。   系统:“这次很有骨气嘛,看你一眼就走。”   时祈:“……别幸灾乐祸啦!马上就要开始刷他的使用度了。”   就因为这件事,时祈周六日没有去宋琉绪家里住。   不过她也无心关照宋琉绪最近的情绪,她忙着复习期末考试,还得开始准备下学期选择法律专业后需要看的专业书籍。   在期末考结束的那天,时祈将裴渡的使用度刷到了90%。而且按照她多年考试的经验,自己这次的成绩应该也不错。   时祈觉得自己简直是超人。   系统说:“这下真的是胜利近在眼前了!”   时祈谦虚道:“运气,运气。”   还有两个人只在梦里出现了一下呢,等她不养胃了,入梦后如果再碰到,一定要想办法问问他们是谁,在哪里住。   系统这时候冒出一句:“对了,你可以问问看裴渡认不认识最后那两个天之骄子。”   毕竟是外国人的名字,裴渡作为混血、又常年在国外,与那两名尚未出现的天之骄子有交集的可能性最大。   时祈惊讶:“你什么时候变那么聪明了?”   系统:“喂!”   不过系统说的有道理,时祈拿起手机,正准备联系一下裴渡,向他询问这件事,一个电话却先打了进来。   时祈看见电话上的名字,下意识地皱起眉。   又是简行之。   这人似乎总是在时祈心情不错的时候出来露个脸,打乱他人的好心情。   一个电话不通,简行之锲而不舍地打进来第二、第三个电话。电话响了好一阵后,时祈才接起来。   “小七啊。”许久没听见的、让人厌烦的声音再次出现在电话那头,“圣希的期末考试结束了吧?”   他装模作样地说道:“这一次觉得自己考的怎么样啊?”   时祈把手机放在一边,坐在椅子上,手环着胸有一阵子没有回话。   简行之也清楚自己和时祈现在处于一种怎么样的关系,想要好好说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向来知道装傻充愣。   “哎呀,不过爸爸今天打电话来给你不是想问这些事的。”   简行之像是察觉不到时祈的沉默,他继续说着:“不知道宋琉绪那孩子有没有和你说,后天晚上有一次家族晚宴……啊,就是那种主家旁系都要到的晚宴。”   简行之说着什么,她肯定没有参加过,但也不用紧张、爸爸已经打点好了之类的话。   随后又重复了一句:“这是很重要的宋氏家族活动,你一定记得来啊。这次,爸爸要把你介绍给亲戚们的,这是我们的新家人,无论如何你也要见一面。”   时祈被恶心了好几下。   她没有任何回答。   挂断了电话后,时祈屈肘撑着脸,看着桌前墙壁上的挂画思索了好一会儿。   ……去是肯定要去的。   可惜的是她手中的筹码不足以抗衡宋溪云的意志。   总不能说什么,如果你要和简行之结婚,那就是和永昼集团、裴渡的家族作对吧。   时祈有SERAPH的权限,倒是可以针对宋氏财阀做些动作,但时祈并不想和宋溪云构成不可逆的敌对关系。   ……但或许可以作为筹码。   时祈想,为了不让简行之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她得再向宋溪云争取几次。   作者有话说:   过渡[比心] 第118章 希望你会喜欢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入室内。   七月初,气温已经到了三十几度,室内的空调24小时开着。   秉持着为天骄们提供最卓越服务的理念,VE俱乐部内有专门的心理咨询室,配备两名心理医生。   一男一女,自始至终只为VE的成员服务。   不过裴渡有心理医生随行,在首都也有专门的私人诊室。   由于他等一会儿还要和时祈见面,这次就选在了校内完成这次面诊。   室内的安全与隐秘性极高,室内以暖色调为主,灯光也是暖色。   医生与来访者的椅子呈现100度角摆放,避免直视给来访者造成多余的心理压力。   裴渡坐在单人沙发上,几缕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为原本就立体的眉眼增添了深邃感。   这种顶级豪门的继承人有些心理疾病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时候钱足够多、生活富足、想要什么都能拿到手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理所当然的,没几个人能想的出来。   在富人区做咨询的私人心理医生们经常碰到因为找不到人生意义而抑郁的豪门。   但裴渡不一样。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心理医生为他做了将近10年的治疗,清楚裴渡的症状比较接地气。   他的社交恐惧和过敏症状并不是天生的,幼年时期过多的凝视导致了这些症状。   裴渡厌烦他人,相比起人类,或许他饲养救助的那些小动物更讨他的喜欢。   相比起那些人,裴渡的症状已经算很好解决。   他在外行动时,轻度的社交恐惧很少会犯。   只是,接触异性会产生过敏反应这一点,心理医生也没有办法。   不过近日,心理医生发现了转机。   他听着裴渡解析完自己近日的状况,忽然有种看到了曙光的感觉。   不过心理医生是专业的,他语气平稳地又问了几个问题,感觉到面前的雇主兼病人冷漠外表下的情绪。   “……所以,你担心在这种状况下,自己无意识的行为会对她产生困扰,是吗?”   裴渡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自从邮轮旅行结束之后,裴渡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迫切地期待着和时祈的接触。   就像是在海中沉浮许久,好不容易汲取到氧气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一点氧气是不够的。   当时祈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说一些事、被她握住手的时候,裴渡的视线总是落在她的脸上、唇上。   满脑子只剩下她环着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寻求支撑点的样子。   裴渡无法停止自己的想象。   他甚至出现了幻觉和幻听,幻想着把她弄到说不出话的程度,细细呜咽着包容他接受他。   往往要等到直到时祈收回自己的手,在他面前晃两下,裴渡才能回过神。   时祈问他:“怎么了吗?”   裴渡会说:“抱歉,我游神了。”   “不是故意不理你,liebling,请原谅我。”   由于那裴渡的母语,他在说“liebling”时总带着一种奇妙的语调。   每当他用这个称呼呼唤时祈的时候,她像是有些不习惯似的,总是会微微红了耳朵。   但时祈也没有阻止裴渡那么称呼自己。   时祈没有介意裴渡的游神。   当然,裴渡那些带着情.涩意味的幻想也并未宣之于口。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裴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渴望在不断地膨胀。   只是他向来擅长忍耐,才没让时祈发现端倪。   心理医生建议道:“目前来说,你们的关系发展的很不错。”   即使裴渡马上要离开联邦,但在关系进入停滞期的状况下稍微拉开一点点距离,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只要裴渡想,每天都从另一个国家飞到这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以试试看和她构建更正向、更深层的关系。”   心理医生给出了一些合适的方案。   ……   裴渡从咨询室走出时,第一时间发现了靠在门边的男人。   是岑观昼。   他只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挽起,佩戴很简单的黑框眼镜,黑发有些凌乱地耷拉在额前,和以往的样子不太相同。   听见裴渡开门的声音,站在门外靠着墙站的岑观昼偏了偏头。   “聊聊?”   岑观昼的语气听起来挺正常,只是一些细微的小动作暴露了他的情绪。   比如始终微蹙着的眉、无意识拧动指节上戒指的小动作。   作为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裴渡很轻易地看出岑观昼的状态糟糕。   裴渡并非那种看见喜欢的人的前男友就会警惕防御的类型。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时祈来找他还有一个多小时。   岑观昼沉默了一阵,开口问:“最近怎么样?”   没有主语,但裴渡清楚岑观昼在问谁。   裴渡说:“一切正常。”   他当然不会随意地向岑观昼透露时祈的信息,也没必要告诉岑观昼,他们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关系。   岑观昼清楚裴渡没有和时祈在谈恋爱。   有过前人的经验,岑观昼明白自己不能露出歇斯底里的模样。   他和裴渡是不一样的人。   对已经远离人群很久的裴渡来说,时祈给他一点关注就足够。   而岑观昼享受、习惯了太多的爱,他想要她的全部。   岑观昼想说话,但他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段时间里他品尝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破局的办法。   在传统的追妻文学中,课题都是如何让妻子再次爱上自己。   但如果她一开始没有爱呢?那一切就成为了死局。   岑观昼:“……我再也没有梦到她,裴渡。”   裴渡打量他的表情,须臾开口说道:“心理医生还在,你可以向他咨询。”   岑观昼有自己的心理医生,他近日已经去做了很多次心理咨询。   裴渡说:“你太心急了。”   *****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一天,时祈收拾好宿舍里的行李,前往VE俱乐部的休息室找裴渡。   今天是时祈最后一次接触他,接触完就能刷满100%的使用度。   两人已经达成了默契,时祈很快听见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   “裴渡的使用度到达100%,从今晚开始,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进入他的梦境。”   “总进度4/7。”   时祈等了一会儿,这次系统并未启动什么全新的功能。   她松了口气。   时祈喃喃道:“……在裴渡这里真是顺利的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系统也有种不真实感:“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省心的天之骄子。”   时祈今天接触完裴渡,明天要去参加宋氏的家族晚宴。   正好可以衔接宋琉绪,档期可以说是非常的满。   最好的打算,是下个学期开始之前,就把宋琉绪的使用度刷满。   当然,就算宋琉绪不乖乖让她碰也没事。   她这周还有两次催眠能用。   更何况距离邮轮出行过去了这么久,时祈的养胃感稍微缓和了一些,偶尔做点新鲜的梦……应该是可以的。   不过有点麻烦的是,时祈原本决定这个暑假去自己的新家住。   但那样就有点难碰到天之骄子。   ……对了,还要问剩下两名天之骄子的下落。   时祈坐在裴渡腿上,没有立刻收回手。   她一边拨弄着裴渡手背上的青筋,一边在心里想着。   被她当成座位的男人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游神。   裴渡低下头,轻轻蹭蹭时祈的脸颊。   轻微的痒意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时祈看向他浅蓝色的眼,裴渡的视线锁定在时祈的脸上,停顿几秒后忽然问。   “我能亲你吗?”   他很少在时祈为自己做脱敏治疗的时候提出要求。   靠得太接近,时祈本能地咽了口口水:“可……”   可以还没说完,裴渡就已经倾身贴了上来。   相比起接吻,说是舔更准确些。   时祈觉得他像是在表达喜爱的大型犬,宽厚的舌描摹了一阵她的唇形,才开始攻池掠地。   裴渡把她亲得不断向向后仰。   好在男人的手此时此刻就落在时祈的后腰上,扶住她的同时,也阻止了她躲开这个漫长又缠绵的吻。   裴渡那隐秘的渴症犯了。   时祈的手搭在他的前胸,他的一只手带着时祈捏他,像是在使用什么可以随意变形的玩具。   室内的空调保持在22度左右,时祈却觉得很热,她感觉到手下的身躯在绷紧,甚至隐隐约约发烫。   实际上,现在时祈并不需要和裴渡继续接触了。   但恰好考试结束放松下来,又很久没有入梦……有时候的接触并不完全是系统任务强制的。   时祈问:“你什么时候走?”   裴渡说:“明天下午。”   时祈抓着他的指节有点不好意思:“那你今晚有没有要做的事?”   裴渡顿了顿,从时祈的眼中看到了她对自己同样有着渴望。   ……两人一拍即合。   这次不用站着完成目标,时祈允许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但没过两小时她就受不了了。   裴渡喜欢让时祈伸手扶着墙,踩在自己的脚背上。她的支撑点只剩下自己的时候,纠缠就会更深更紧。   好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隔音效果极佳,且就算地上洒了水,第二天打扫卫生的人也不会多问。   第二天十点多,时祈才醒过来。   她慢吞吞挪出了房间,看见站在阳台上的裴渡。   裴渡正在接电话。他的背影宽阔,可以看见背上有好几道时祈抓出来的红痕,在阳光照射下格外的明显。   时祈听见系统在自己脑海里啧啧啧了好几声:“这身材真不错啊。”   时祈双手合十:“感谢款待。”   她坐到餐桌边坐下,桌上摆放着今日的早餐,培根芝士吐司面包和热牛奶,看着就美味诱人。   时祈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回复消息。   宋琉绪的管家向她询问现在正在什么位置,是否需要来接送。   这毕竟是宋氏财阀的大型家宴,时祈还要单独找宋溪云聊聊,她有必要挑选一套合适的衣服,认真对待。   于是她给他发了酒店的坐标。   管家说,半个小时后司机会赶到。   裴渡从露台外走了进来。   时祈从善如流地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呀。”   裴渡:“早,腰会酸吗?”   时祈摇了摇头。   要不是两人很清楚对彼此的定位,乍一看特别像是那种已经确定了关系的亲密情侣。   裴渡陪时祈吃完了早餐。   时祈在合适的时机问出了问题:“裴渡,你听说过奥尔加和伊利亚这两个名字吗?”   裴渡并未听过这两人的名字:“你需要找到他们?”   时祈点点头:“找到他们之后,我就不用继续做梦了。”   裴渡:“我会留意的。”   时祈捧着杯子说谢谢。   在酒店里看了会儿电影,又去逗了一阵子猫——不知道是不是时祈身上沾染了裴渡的味道,奶牛猫这次一视同仁,连她也会哈了。   时祈问裴渡,猫怎么办?   裴渡说,过段时间给奶牛猫打完疫苗,再考虑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飞机回国。   时祈“噢”了一声。   她还要提前去选衣服,在三点多的时候下了楼,和裴渡一起。   等待司机将车开到门口的时候,时祈听见裴渡说:“我有点不舍得你,时祈。”   这话说的太突然,时祈没有任何准备。   就听见裴渡继续说:“如果时间合适,我是否可以来找你?”   她有些愣住。   原本没什么分别的惆怅感的。   她都习惯了在结束与一个天之骄子的接触之后,迅速地寻找下一个目标,失去和上一人的联系。   骆逢与是这样、岑观昼也是这样。   沈系洲倒是有点不一样,但他现在正在进行封闭治疗,四舍五入也是没有交流。   时祈其实不知道,等到几个天之骄子的使用度都刷完以后,要怎么处理与他们的关系。   ……如果她想要走那一条比较艰辛的路,作为一名草根出生的特招生,和这些天之骄子维护关系反而是必要的。   现在,裴渡主动向时祈提出了延续联系的请求。   他并不着急催促时祈给自己回复,浅蓝如同海面般的眼眸有种温柔且稳重的力量,让时祈一时间很难移开目光。   脑中的系统难得安静,时祈思索了许久。   “可以啊。”   她微微踮起脚尖,掌心捧住裴渡的脸,男人听话地弯腰将脸送进时祈的手中,卷翘的眼睫微垂着,像是温顺的大狗,没有丝毫攻击性。   时祈说:“如果有假期,我也会去找你的。”   裴渡帮了自己很大的忙,而且除了自身的硬件条件有点超过外,之后再没让时祈感受到压力。   时祈也愿意帮他进行脱敏训练。   周围的工作人员早在十几分钟前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因此时祈并未掩饰自己和他的亲昵。   裴渡说:“那么,这个暑假……”   时祈:“这个暑假还不行。”   裴渡顿了顿,说好。   裴渡说:“保持联系,好吗?”   ……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车上的人能够清晰地看见两侧的景象。   乍一看,那两人像是那种即将分别、却对彼此恋恋不舍的爱侣。   司机感到车内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他透过前方的后视镜向后看,挡板没有升起,坐在车后座的少爷曲肘抵在窗边,手托着侧脸,视线透过车窗冷淡地望向那两人,面无表情。   司机的额角落下一滴冷汗,小声问道:“少爷,需要现在过去接时小姐吗?”   宋琉绪看见裴渡朝这里投来一瞥。   他或许早就意识到这辆车停在这里,但并不需要躲藏,也无意利用时祈的偏爱挑衅他。   或者说,裴渡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宋琉绪没兴趣看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现在开过去。”   司机一脚油门,车稳稳停在了裴渡和时祈面前。   接送的车来了,时祈才放下手。   司机下车为时祈拉开车门,后者上了车才发现宋琉绪也在。   对上目光的下一秒,他发出一声冷哼。   宋琉绪:“不舍得他走?”   系统:“好浓的醋味。”   时祈:“你吃醋了?”   宋琉绪像是被踩到脚那样微微睁大眼,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我吃醋?”   时祈觉得他把眼睛瞪圆的时候像某种猫科动物,她的视线落在宋琉绪的脸上,看了好一阵子才说:“没有不舍得。”   反正裴渡大多数时候都能随时飞来飞去,一张机票——建立一条每天通航的私人航线也不是问题。   前座和后座之间的挡板升上了,时祈能感觉到宋琉绪的目光黏在自己的身上,让她感到些许压力。   可是她掀起眼帘看去,宋琉绪又会像什么都没做那样移开目光。   系统吐槽:“求关注也不是这样求的吧,现在凑过来贴你两下,你也可以像刚才那样捧他的脸啊。”   时祈:“让傲娇做这些还是太困难了吧。”   她低头看手机,发现简行之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其中有不少的图片,都是适合今晚穿的礼服,时祈扫了一眼,觉得都不太方便行动。   她懒得理,选了一套干练的、以黑白色为基调的裤装,司机会先开车到换装的地方。   时祈看着手机,忽然想起一个点:“等下到了晚宴现场,我们两个是不是要表现的关系不好?”   宋琉绪:“我什么时候和你关系好了?”   时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好吧,正好让宋理事长知道我们两个都不情愿他们订婚。”   他确实不情愿,但时祈越是这样,宋琉绪就越是觉得不舒服。   车内沉默的气氛蔓延,时祈在思考要不要现在解下手上的手链,迅速催眠他并完成今天的接触时,宋琉绪还是憋不住开口了。   宋琉绪扭头看她:“你那样和裴渡在一起,就不打算和我解释点什么么?”   时祈偏头:“好像没什么好解释的吧…我和别人睡觉需要向你报备吗?我们还不是家人的关系呢。”   宋琉绪原本想问她什么时候轮到自己,但又觉得问出这句话很没面子。   能留在宋琉绪身边的都是人精,通常都会解读这位大少爷的情绪。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此时此刻,只要时祈稍微哄着他说两句,宋琉绪就能像被挠下巴的猫,翘起尾巴。   嫉妒的情绪在宋琉绪的内心翻涌,还带上了些许对时祈的怨恨。   她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如果能像邮轮上亲他的时候就好了。   但时祈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时祈被他盯得倍感压力。   宋琉绪幽幽说:“睡我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记得自己说的话……”   时祈立刻就打断他,为自己申冤:“等等,我什么时候睡过你了?”   又没做到底,不都是在外面亲亲抱抱而已吗,最多也就是用腿夹着蹭蹭而已。   宋琉绪:“那你亲我的事就这么算了?”   时祈说:“可你也没少亲我啊。”   这说的是之前夜袭的事情,时祈就只亲了他的嘴,算起来还是时祈吃亏呢。   时祈看着宋琉绪:“我们两个彼此彼此,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宋琉绪没回答。   他看上去很郁闷。   时祈甚至怀疑宋琉绪有某种回避症状,之前每次都是,掀起被子盖住她就跑,之后调整好心情又开始做怨夫。   一边说着讨厌她,一边又不高兴她忽视自己。   不过,时祈也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刷完宋琉绪75%的使用度。   她不能就这样放任他继续躲避下去。   等时祈换好了衣服再上车,她想好了要和宋琉绪说的话。   她说:“那之前的事情先两清,最近还是先试着改变宋溪云的念头吧。”   宋琉绪恹恹的:“我说过你先和我领证就能避免他们两个订婚,是你不愿意。”   时祈:“那你能接受假结婚后我和别人谈恋爱吗?”   宋琉绪不可置信:“和我结婚了你还想和别人谈恋爱?   时祈:“……”看吧。   时祈转而说:“我今晚会先找时间和宋理事长先谈一谈。”   不行的话,他们可以假扮情侣之类的关系,不一定有用,但也可以借此机会迅速刷完宋琉绪的使用度。   时祈为自己的功利心小小地忏悔了一下。   宋琉绪撑着脸说:“宴会开始前,我会帮你联系她。”   不过宋琉绪不觉得时祈会成功。   宋氏财阀的主家坐落在半山腰,庄园每年的维护费就要上亿,司机将车平稳地停下了主宅门外。   下车时,宋琉绪快司机一步,为时祈拉开了门。   在庄园侍从的注视下,时祈感觉到宋琉绪隐秘地,报复性地捏了捏她的掌心。   手交握,又松开。   时祈抬起手,看见她的掌心留下一个不明显的、很快就能愈合的小印记。   ……这个记仇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小渡还有剧情不过在后面,先吃小宋[眼镜]   简行之不会有好下场但是现在还写不到他果咩捏[化了] 第119章 她与野兽   宋氏财阀的庄园大得惊人。   光是开车从大门到主宅门口,就花费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时祈在路上看见了网球场和大型泳池。   当然,更多的是绿化造景。   庄园主宅比之前VE那位学姐的私属庄园大了起码五倍,建筑物两层高,门外的巨大喷泉上竖立着仙女雕像,远远看着恢弘大气。   宋琉绪今天穿的是以烟灰与黑色为主基调的西装,领带上搭配银色领带夹,整个人身形挺拔优雅。   他的身上以暗色为主,但那些血红色的配饰——戒指和单边耳坠很好地中和了那种沉郁感。   山间凉快,再加上室内恒温22度,即使穿着这样的正装,也不会感到炎热。   时祈打量着四周。   说是宋氏的主家,但只属于家主,所以目前只有宋溪云住在这里。   说实话,时祈之前对宋氏财阀并没有太大的实感,毕竟最多的接触也就是去宋琉绪家里住。   ……好吧,1800平的住处加装修最少也要两三亿,还是很有实际感的。   但平层和庄园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阳光透过走廊上拱形的窗投入室内,时祈走在落后宋琉绪几步的位置,他的影子向后拉长,落在她的脚下。   在走进去见到人之前,宋琉绪停下脚步。   少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他臭着脸说:“别离来参加家宴的人太近,那些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时祈忽然喊住了他。   “我在这里只认识你,等一下吃饭的时候,你要坐在我的旁边吗?”   宋琉绪:“……随便。”   他扭过头,时祈微微掀起眼帘,能看见他被耳坠折射出来的光照得微红的耳根。   ……   晚宴在六点多时开始。   时祈和宋琉绪来得早,会客厅内只有四五个人在。   当踏入会客厅前,宋琉绪就已经拉开了和她的距离,时祈很清晰地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观察的占据多数,时祈坦然地回望。   但凡是对上了视线,时祈都会朝着对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系统:“很有大人物风范嘛。”   时祈谦虚道:“还得多亏之前岑观昼给我做的特训。”   不过看归看,并没有人主动上前来与她攀谈,时祈也乐得清静。   时祈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她的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向后倾,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也并不显得局促。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坐在另一侧的简行之。   简行之今日的穿着低调,他正在和某个时祈不认识的人聊天,俨然一副自己是这座庄园男主人的模样。   时祈的视线下移,目光落在他中指的戒指上。   大约是订婚戒指,鸽子蛋大小的钻石闪闪发光。   简行之和人说着话,视线往侧边一扫就看见了时祈,男人立刻露出了笑。   简行之:“啊,小七来了。”   他朝着时祈招了招手,一边笑着对面前的人说:“那是我女儿,名字叫时祈。”   对方似乎听过时祈的名字:“是那个以特招生身份进入圣希学院VERGE俱乐部的人吧?真是年少有成。”   明明是在夸赞时祈,但简行之却一副是在称赞他的表情。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时祈的身上,似乎等待着时祈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让简行之像是展示一件商品那样介绍她。   但时祈没动,她的神色冷淡,平静地注视着简行之,像是在看小丑。   几分钟后,即使是最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   对面的人看看时祈,又看看简行之。   大家族的人可是人精,很快意识到这对父女的关系并不太好。   他尴尬地笑了笑,起身:“我叔叔来了,我去外面接一下。”   简行之唇角的笑容微微僵硬。   时祈收回目光。   会客厅巨大,沙发套组划分出了五个可供交谈的场合。   宋琉绪坐在距离时祈不远的位置,他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以往这种家宴,宋琉绪都会先回自己的房间,最多在餐桌边露个脸,更是懒得与他人交谈。   但考虑到一些……原因,宋琉绪还是坐在会客厅内。   坐在宋琉绪旁的女人嘲讽道:“……真是难看,和自己女儿的关系都那么差。”   “一股穷酸味,除了脸好看点还有哪里值得投资?还不如他女儿。”   “听说她女儿拿到了永昼集团的股份,有百分之五…这不比简行之强多了。”   家族内部的一部分人猜测,宋溪云会不会是想要入股时祈,才最后决定和简行之订婚。   ——毕竟她和宋琉绪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   不过那样的话,宋琉绪的继承者位置就不是很安全了。   宋琉绪淡淡道:“眼睛不想要了?”   那些看向他的目光立刻收了回去。   不论宋溪云是不是对时祈感兴趣……但起码现在,谁都不想惹这位大少爷生气。   简行之抬步向着时祈的方向走去。   时祈看见他刻意露出来给自己看的戒指,她缓慢抬眸对上简行之的视线。   简行之笑着,话语却是从齿缝之间挤出来的:“我要向溪云的家人们介绍你,你好歹也给一点面子,动一动吧?”   时祈同样笑:“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想指挥就指挥我?”   简行之很看重今天的晚宴,绝不允许自己在宴会上露出糟糕的模样。   时祈说:“我建议你最好搞清楚,不论这里的其余人对你是什么看法,反正我是绝对不想你过上好日子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压着声音。   简行之唇角抽搐了两下:“……还要继续和爸爸发脾气吗?再怎么说你身上也有爸爸的基因……”   时祈:“这时候怎么不怀疑我不是你亲生女儿了?”   宋琉绪发出一声饱含嘲讽意义的冷笑。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逐渐低了下去,简行之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嘲意的视线。   他感觉到一阵难堪。   ……在这样一个大家族里,没有实权的人,即使拥有再多的美貌也没有丝毫用处。   真的要说起来,时祈在这里的地位反而更高一些。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刻,会客厅外走进一名年轻的助理。   年轻的助理在人群中扫视一圈,迅速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时祈。   她快步走到时祈身边,在她的边上弯下腰说,语气温柔和善:“时小姐,请您和我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宋溪云的贴身助理。   她过来找时祈,那显然是宋溪云要见她。   不少人愈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时祈站起身,临走前,她意味深长地上下扫视了简行之一遍。   系统:“真是的,之前都已经说那么重的话了,他还能这么眼巴巴地贴上来。”   时祈在心里回答:“简行之这样的厚脸皮是这样的。”   大概是觉得孤立无援,宋溪云又不在,才想要通过自己优秀的女儿找寻一点存在感。   想得真美。   助理将她带到宋溪云所在的房间,时祈进了门后,助理退出了房间,留给他们私人谈话的空间。   时祈看见了宋溪云。   宋溪云的穿搭总是干练的,她斜靠在桌边,姿态放松地递给时祈一杯红酒:“喝么?”   时祈接过酒杯,没喝,只是拿在手里。   这位富豪榜榜首的女士用并不冒犯的目光上下扫了时祈一眼,满意似地笑了。   她说:“你和宋琉绪关系还不错。”   时祈眨眨眼:“这都能算得上不错吗?”   那宋琉绪的人际关系非常的糟糕了。   宋溪云并未挑明这个“不错”的含义。究竟是朋友,还是更深层次的关系,她向来看得清楚。   只不过,在不触及到自己利益的状况下,宋溪云无所谓这些小辈们做什么。   相比之下,还是别的事情更有意义。   宋溪云笑了笑,她抿了口红酒,姿态舒展放松,她问时祈:“做好选择了么,下个学期想选什么专业?”   时祈说:“想好了,我会学法律专业。”   宋溪云的脑子转得很快,很快意识到时祈并不仅仅想要做一名律师。   她思索了片刻,挑眉:“哦…打算走那一条路吗?”   明明没有挑明,但时祈却有一种宋溪云已经看穿自己野望的感觉。   但时祈也没慌张,她颔首,冷静道:“是,虽然现在只是开始。”   宋溪云说:“人脉和资源、巨额财富、上圈层的入场券……这些东西你差不多都拿到手了,确实具备了入场的资格。”   她问:“需要帮助么?”   时祈静静回望。   面前的人是联邦富豪榜上的首富,掌握着联邦的经济命脉,算得上是人上人中的顶层。   如果有宋溪云的帮助,时祈可以少走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弯路。   但她还是先摇了摇头。   从岑观昼那里时祈就知道了,有些登云梯不能随便乱踩。   如果接受了宋溪云的帮助,那就意味着她的职业生涯都得和宋氏财阀纠缠在一起。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时祈或许需要她的帮助。   但她现在不需要。   时祈说:“宋理事长,其实今天我是来和你说关于简行之的事的。”   宋溪云也不生气,她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杯中昂贵的红酒晃动,显得悠闲惬意。   相比起简行之将戒指随时佩戴在手上,要让所有人看见的样子,宋溪云的手上空空如也。   她问:“哦?来劝我不要和他结婚?”   时祈说:“您上次说,你做事不需要理由,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宋溪云要让谁入赘,当然不需要得到谁的认可。   宋溪云偏了偏头:“刚刚拒绝了我,转头就要让我扔掉你爸爸吗?”   时祈:“并非拒绝您,如果有机会,我很乐意和宋氏财阀合作。只是在起步阶段,我希望自己能更脚踏实地一些。”   “我想,后者并无和前者比较的资格。”   宋溪云放下手中的酒杯,她走近时祈,俯下身,那双和宋琉绪相似的浅金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唇角依旧带着笑意,只是开口时,语气还是让时祈感受到了些许压力。   宋溪云问:“那么,来和我谈这个条件之前,你带上了什么筹码?”   时祈顿了顿,她发现自己的那些筹码对于宋溪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宋溪云拍了拍时祈的肩膀:“这样可不行,你清楚SERAPH对我的吸引力不够,永昼集团的股份与我而言也算不上什么。”   时祈说:“您真的一定要和他结婚吗?”   宋溪云劝慰道:“这对你来说没什么不好的,我会和他签订完善的婚前协议,确保他不会拿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时祈咬了咬牙:“但那样,他也能过比起普通人来说好很多的生活了。”   不论如何,作为受到简行之影响的人,时祈还是觉得不公平。   宋溪云垂眸,她看得见时祈脸上郁闷的表情。   宋溪云笑了笑:“时祈,其实我是个别人越希望我不要做什么,我就偏要做什么的人。”   她说:“不过,考虑到你的意愿,我可以做出一些让步。”   “我和他会在七月中订婚,年前结婚。九月时有件事情要你帮忙……如果能达成的话,我可以考虑甩了他。”   ……   时祈从宋溪云的房间里走出来时,感觉有些茫然。   大家族的话事人并未将话说的很明白,但还是给时祈一个明显的信号。   如果她能让宋溪云满意,那么后者少一只小宠物也没什么。   系统:“但她还没说究竟要你做什么呢。”   时祈:“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我都会尽量去做的。”   系统:“小心她让你去联姻啊!”   时祈惊悚:“那不行吧?我又不是她女儿。”   心里和系统念叨着,助理将时祈带到了今晚晚宴所在的位置。   时间正巧,不少人都没落座。   时祈迅速计算,长桌两侧共有36个座位,最前方的位置显然是宋溪云的。   说是宋氏家宴,但和宋溪云面对面吃饭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来的都是在前段时间的清算中活下来的人,不论对宋溪云的态度如何,表面上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模样。   宋溪云还没来,但时祈看见简行之已经自觉地坐在了她位置的旁边。   助理引着时祈坐到了简行之对面,这同样是个很靠前的位置。   看见这样的安排,室内的其余人静了静。   随后,一个和时祈年龄差不多的男生坐到了时祈身边,他友好地和她打招呼。   “你好,你是时祈姐姐吧?我下学期也要进圣希上学,如果有问题可以问你吗……”   时祈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少年黑发黑瞳,眉眼间和宋琉绪有些相似,也是时祈喜欢的那种风格。   时祈刚想说话,就听见一声刺耳的声响。   “吱——”   椅子脚划拉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这一声响动正好打断了时祈的话。   两人同时抬眸向着宋琉绪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他抬步向着这边走来。   时祈去和宋溪云说话之后,宋琉绪就离开了会客厅,他先是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待了一阵,不知为何很烦闷。   ……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等到晚宴开始的时间,他一进门就看见正在和时祈攀谈的表弟。   宋琉绪:“……”   他们两个的长相有微妙的相似之处,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表弟的嘴更甜一些,没有宋琉绪的攻击性。   眼看着时祈的目光在表弟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宋琉绪在一众目光下面无表情地拖动最近的椅子。   周围年纪比较大的人:“……”   这个疯子。   他抬步朝着时祈的位置走来,路过简行之的时候,简行之下意识地站起身要让开位置。   毕竟他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宋琉绪可是丝毫都没给他面子,站在座位边上就让他滚。   但这一次,宋琉绪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坐在了时祈的身边。   简行之:“……?”   简行之抬起的屁股又落了回去。   时祈和宋琉绪没有交流,但简行之还是敏锐地嗅到了点不一样的味道,他的视线在时祈和宋琉绪身上流转,有些不敢相信。   宋琉绪阴森森地瞥了表弟一眼,后者讪笑着站起身,默默换了个远一些的位置。   时祈没在意。   宋溪云到来后,晚宴很快开始。   “上次去骆家做客,”不知道谁说,“他们说骆逢与快回来了。”   时祈听见熟悉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掀起眼帘,正好发现有人在注视自己。   风波过去半年多的时间,流言蜚语早就摆平了。   那件事并未影响到骆逢与的检察官身份,骆氏少不了这个年轻的继承者,他常年在外也不是回事。   而在场的人里,但凡消息灵通一些,就知道那件事和时祈脱不了干系。   他们试图在时祈脸上看出点端倪,比如时祈和骆逢与的关系究竟是不是和传闻中的那样,后者完全无法割舍她。   不过时祈的表情很正常,他们没办法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倒是坐在时祈身边的宋琉绪,表情不怎么好。   宋溪云难得接话:“是真的,骆逢与过几个月就回国。”   她看向宋琉绪:“你们有什么矛盾,早点说清楚。”   能有什么矛盾?宋琉绪想。   他刚才也紧盯着时祈的表情。   由于坐得很近,自然而然看见她听见骆逢与名字后微微挑起的眉。   这么久了,还没忘呢?   骆逢与回来又怎么样,她见了这么多人,早就不是刚开学时候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哄骗。   ……好不容易她身边碍眼的人都走完了,那个家伙回来做什么?   宋溪云又说了一些话。   她会先和简行之订婚,婚前协议也全部签好,只要婚姻关系达成,就会生效。   虽然没人知道宋溪云究竟有没有送点东西给简行之,但不论怎么样,他们都认为宋氏会多两个争夺资源的外人。   “对了,这位时祈时小姐也是年少有为…不知道小姨有没有要让她进宋氏财阀的打算?”   宋溪云撑着脸没回答,倒是有别人先着急:“不至于,还在读书呢,起码也得几年后,稳定点再说吧。”   饭桌上你来我往,每个人都能说一句。   时祈觉得耳边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嗡嗡叫。   饭桌上有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说:“不过这么说来,宋琉绪要叫时祈姐姐了?”   他扳不过宋溪云,但还是忍不住要挑衅宋琉绪两句。   宋琉绪往他身后扫了一眼,那名端着酒站在后方的侍从上前,一瓶红酒浇在了男人的头上。   那人一身高定西装被淋湿,整个人从桌边跳起来:“宋琉绪!?”   宋琉绪用桌面上的刀具划拉着餐盘中没怎么动过的食物。   他的声线阴郁:“……看来是我最近什么事都没做,让你产生了我好说话的错觉。”   宋溪云这时候才开口:“宋琉绪。”   话虽这么说,可没有要帮那名受罪的亲戚说话的意思。   宋琉绪看向自己的母亲,他扯了扯唇角:“还有,我没说过我答应。”   宋溪云颔首:“这件事不需要你的点头。”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言的简行之像是找到了靠山,向着宋溪云的方向靠了靠。   一时间,气氛变得极其糟糕。   另一人笑道:“……哈,好了好了,别提那些不高兴的事了,先吃饭吧。”   在简行之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所有人像是习以为常那样继续聊天、吃饭。   系统说:“……这一家人该不会都是疯子吧?这反应也太淡定了。”   时祈深有同感:“反正不要疯到我身上就行。”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宋琉绪就一直在喝酒,侍从添酒的次数过多,就连时祈也发现了不对。   虽然他喝多少和自己没关系,但为了避免宋琉绪喝醉后会发酒疯,时祈还是伸手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衣角。   宋琉绪的动作一顿。   大约是酒精真的麻痹了他的大脑,他的手像是攀住了树木的藤蔓,紧紧地缠上了时祈,指尖陷入时祈的指缝间。   在桌下牵手倒是没什么,就是身后时不时有侍从走来走去,一抬头就是双方即将要结婚的母亲/父亲,这种情况下,他们随时可能发现。   即使是经历了那么多的时祈也忍不住紧张了一下。   在接触到达一分钟后,她抽了好几下手,才成功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家宴也差不多吃到了尾声,时祈站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从桌边离席,侍从将时祈带到了卫生间后,时祈让侍从不用等待,自己等一会儿就会回去的。   系统:“你觉得他会追出来吗?”   时祈站在镜子前洗手:“我觉得会。”   其实他们相处的次数不多,但时祈莫名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宋琉绪的行为模式。   今天会这样,一定是骆逢与要回来的消息刺激到他了。   如她所料,在时祈路过某间房间门口的时候,她被屋内探出来的一只手拽进了房间里。   属于宋琉绪的冷香味迅速萦绕在时祈的鼻尖,他把时祈拽进怀里后关上门,又把她按在了门上。   时祈推了推他:“你喝醉了?”   宋琉绪说:“我没有。”   好吧,应该是喝醉了。   时祈顺着他的话说:“那拽我进来做什么?”   宋琉绪垂眸注视着时祈说话时一张一合地唇,他的眼眸雾蒙蒙的,卷翘的眼睫耷拉着,显出平日里没有的乖巧懵懂。   这是一间休息室,按照常理,晚宴结束后或许有人会来这里休息。   宋琉绪忍住了亲吻的渴望,低头在她的身上嗅闻着,并未闻到其余的味道。   时祈觉得有点痒,她伸手推了推宋琉绪的脑袋。   “对了,我今天去问了宋理事长,还是有机会不和你成为姐弟的……”   她和宋琉绪这么说着,手攀上他的小臂,感受到西装制服下绷紧的肌肉。   宋琉绪说:“什么时候轮到我?”   时祈:“……什么?”   他抬起头,鼻尖几乎要贴到时祈的,幽怨阴郁的目光却像极了在寻求关注的缺爱者。   那股冷香味熏得时祈有些难以聚焦神智,被他按在墙上的手腕将热意弥漫到了全身。   宋琉绪晕得难受,鼻尖一下一下蹭着时祈的鼻尖,像是曾经夜间蹭她那样,勾起了一点时祈的回忆。   她忍不住并起了腿。   宋琉绪眯了眯眼,像是察觉到时祈对自己的放纵和包容。   即使头脑晕乎乎的,聪明的少爷也明白这是个顺着杆往上爬的好时机:“你打算什么时候睡我?”   时祈咽了口口水。   但她现在还算清醒,清楚这不是个该被美色诱惑的时候。   门外路过的人只要打开门,就能看到她几乎是被架在宋琉绪的膝盖上,整个人都要陷进他的怀中。   ……晚宴中途,两个表面上不合的继姐弟一前一后离席,还在休息室做这种事。   宋琉绪的腿已经挤了进来,时祈伸手按住他,前者却下意识地抬起腰向前送,隔着贴身的西装裤,时祈能感觉到一点湿濡感。   时祈捧住他的脸,让宋琉绪看向自己。   她直视那双漂亮的、宛如宝石一般的眼眸:“可以啊。”   “但醒来后呢,你要再用喝醉的理由逃跑吗?”   作者有话说:   大人们加更到9w营养液我就休息[求你了] 第120章 所求不得   休息室并未开灯,光线昏暗。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热度缓慢攀升,让人有想要将外套脱掉的冲动。   系统有些担忧:“这样和宋琉绪说真的可以吗?”   时祈也很紧张:“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次我答应他了,下次怎么办?”   而且今天这个场合也不合适。   宋琉绪对时祈抱有幻想,但时祈对他并没有过多的、迫切的渴望。   时祈知道自己今天这么说,完全是在逼迫宋琉绪。   她在逼他去捋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时祈怀疑,宋琉绪一开始只是抱着“骆逢与和我是一样的人,所以他拥有的,我也要有”的心情。   只是她没有给他回应,这种情感逐渐扭曲异化。   越是得不到,宋琉绪就越是偏执地想要得到她的关注。   这比骆逢与的喜欢还要恐怖啊!   虽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半推半就地完成使用任务也挺好的。   但时祈清楚宋琉绪不是那种可以玩弄了就跑的人。   他们纠缠的越深,就越难分开。   她和其余人分手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但到了宋琉绪这里——   好吧,他们连之前的夜袭事件都没说明白。   时祈已经放纵他好几次,像宋琉绪这样的人,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如果宋琉绪能像裴渡那样,那他们还可以继续保持同一战线。   甚至有着超越同盟关系的“友谊”,那也无所谓。   ……如果不行,时祈就只用催眠对待他了。   系统冷不丁冒出另一句:“不过你这样想,好像在质问宋琉绪能不能当外室哦。”   时祈有点心虚:“也不至于那样吧……”   宋琉绪想要时祈给他确切的名分,那只能失望。   如果最后宋溪云和简行之结婚,他们成为姐弟,那么她和他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姐姐弟弟的身份,何尝不是确切的、法律认可的关系呢?   时祈说完,宋琉绪的酒都清醒了不少。   他的动作停下,浅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时祈的模样。   她说的很认真。   时祈在和骆逢与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后者那种超越了普通限度的占有欲。   她不喜欢,也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即使宋琉绪是如何骄傲的人、再怎么排斥自己的领地内出现别的同类,也必须做出退步。   但宋琉绪又没有岑观昼和裴渡那样的忍耐度。   想到这里,宋琉绪忽然觉得有些难堪。   她对他说这些话的语气,仿佛是在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说话。   紧接着,时祈开口:“我已经决定好了,起码在稳定下来之前,不会再谈一场新的恋爱。”   她收回手往后退,轻巧地落地。站稳后拍拍膝盖,微微仰起头对宋琉绪说:“下学期我选了法学,马上会很忙。”   她准备再学一门语言,将更多的精力转移到法律学上去,再利用好圣希学院的资源,为自己的简历增加更多的含金量。   时祈的身世背景太普通,她得为自己增加更多的筹码。   宋琉绪感觉到她帮自己整理了有些凌乱的领口,少年有些迟钝地垂下眼帘,在黑暗中窥探她的神情。   宋琉绪说:“你和他们谈恋爱之前,也会说这么多么?”   时祈顿了顿:“你和他们不一样。”   ……起码,他是妈妈见过的第一个天之骄子。   这句话一出,即使光线不好,时祈也能感觉到宋琉绪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时祈说:“我要先回家了。”   时祈算是提前离席,宋琉绪的助理为她准备了车,把时祈送到了新家门口。   不过,时祈听说后来的晚宴场不是很愉快,宋琉绪和宋溪云爆发了一次冲突。   宋琉绪强硬地表示自己不会接受简行之进入宋家,并且要让手下把他扔进庄园后的鳄鱼池里喂鳄鱼。   可惜的是,宋溪云没有允许他这么做。   不过具体吵了些什么,时祈就不清楚了。   她换好睡衣,呈大字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增加的、属于宋溪云的联系方式,有种心脏怦怦跳的感觉。   系统说:“你准备竞选联邦议员吗?那是不是应该和骆逢与再搞好关系啊?”   时祈回答:“那不太好吧?和监察官走的太近,别人说不定会觉得没人能监督我,反而不行。”   不过说着说着,时祈自己笑了。   她翻过身趴在床上,抱着柔软的被子晃了两下腿:“……先别想这么远,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得自己先打好地基才行。   时祈睡了很安稳的一觉,她梦到自己站在很大的演讲台上。   聚光灯聚焦在她身上,有人向她提问,而她对答如流。   梦中的记者问她,在她的人生里,谁对她产生了最大的影响。   时祈说,是我的母亲。   醒来之后,时祈发了很久的呆。   她起床去妈妈的小牌位前拜了拜,开门拿了今天刚到的专业书籍。   存款足够多,这个暑假不需要打工赚钱了,时祈依旧把时间安排的很满。   学姐的律所就在首都市中心,圣希学院的学生拥有部分特权,完全没经验的时祈也可以跟着学姐一起跑案子,有机会打打下手。   她正为自己做着计划,蒋曦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弹过来。   蒋曦的消息很灵通,宋氏家宴过后的第二天清晨,她就给时祈发来了消息。   10:35   【蒋曦】:你看到消息了吗![转发消息]   【蒋曦】:宋琉绪马上要有一个后爸了!听说之前就是小白脸,是个经常开直播的小网红,圈内都传开了。   【时祈】:我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们只是订婚而已,还是有机会拆散的……   【蒋曦】:很难吧?圈内订婚差不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时祈拨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蒋曦很快接起来:“怎么啦?”   时祈一边拆书,一边和蒋曦说:“要和宋溪云再婚的人,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   蒋曦静默了好几分钟,憋出一句:“卧槽。”   自从认识时祈之后,蒋曦总能在她手上拿到一手震撼人心的消息。   她问时祈怎么不高兴。毕竟能成为宋溪云的继女,意味着时祈有可能和宋琉绪平起平坐。   时祈把简行之以前做过的事情和蒋曦说明了。   时祈说:“简单来说,我和宋琉绪都不希望他们两个组建新家庭。”   蒋曦转口就说:“那家伙怎么能不负责到这种程度?真是畜生一个啊……”   时祈:“是吧是吧。”   蒋曦:“但好像说…宋理事长和宋琉绪有要决裂的征兆,闹得很大诶。”   这时祈就不知道了。   这个假期,蒋曦没有出去度假。   她跟着父母管理公司,和正常的上班时间一样做五休二,今天正好是休息的时间。   蒋曦问:“你现在住在新家吗?”   时祈:“对,你要过来吗?我今天准备就窝在家里看书。”   晚上做梦就做梦吧,现在也不适合去找宋琉绪。   正好拆完了书,时祈顺手翻看宋琉绪的朋友圈,发现他上一条动态还是一个多月前,在度假岛时发的。   蒋曦立刻说好。   时祈得知江知意这几天也是假期,顺便把她叫上一起。   一个多小时后,蒋曦和江知意各自带着西瓜和零食来了。   炎热的夏天,和好友窝在属于自己的小屋子里,吹着冷风吃冰激凌,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就很惬意了。   前者之前来过一次,对这间房子早有了解。   不过后来时祈又调整了一些布置,更符合自己的审美。   江知意倒是第一次来,她摘下帽子口罩,换了拖鞋在室内走了两个来回,看着很心动。   蒋曦咬着冰激凌的勺子说:“本来觉得有点小,现在看来真不错啊。”   江知意拎着西瓜去了厨房,边走边说:“一个人住已经很大了,等我的片酬下来,我也要买一个。”   时祈仰头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她膝盖上放着书:“可惜隔壁之前就已经卖出去了,否则我们能当邻居呢。”   蒋曦从沙发上翻起来:“说不定加价能买,到时候再问问。”   江知意把西瓜放在时祈和蒋曦的座位中间,她看见时祈手腕上改造好的手链,忍不住笑了笑。   看了一天的书,晚饭是蒋曦和江知意做的,时祈原本想要打下手,但很快被两人推出了厨房。   最后蒋曦负责做出了东南亚风格的餐食,江知意则是做好了沙拉和餐后甜点。   时祈坐在餐桌边又幸福了。   不过蒋曦走之前,和她说了一件事。   宋溪云和宋琉绪这次的冲突不小。   他们一个是目前宋氏财阀的掌权者,另一个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他们那样身份特殊的人,隐私都保护的很好,通常小道消息不会往外传,但这次的传播速度却很快。   ……这意味着家族内部要开始站队了。   无非就是那种,选择皇上还是选太子状况。   “不过,圈内没多少人知道你是宋琉绪继姐 。”   蒋曦小声说:“这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时候,还是别和宋琉绪走得太近为好。”   *****   时祈换好了睡衣,往床上一躺。   时祈问:“你说……我完成了裴渡的使用度,但不要附加的功能,是不是我亏了?”   系统很无辜:“没有附加功能,这不是好事嘛。”   时祈幽幽道:“你能不能申请,搜索剩下两个天之骄子在的位置?只要大致的范围也行。”   系统也觉得这么大海捞针不太好,他说自己会去打报告的。   时祈还不知道会梦到什么。   她抱着些许忐忑的心情,慢慢沉入了梦乡。   好消息是,这次入梦,她并没有看到弹出的任务栏。   时祈低头看眼身上的装束,发现自己穿着与现实中相符的睡裙。   此时此刻的时祈正倚靠在某个三层小别墅的露台上,手肘搭在栏杆上,有些松散地站着。   阳光倾泻在身上,暖洋洋的。   由于时祈还没将裴渡和沈系洲拉进不可做梦的范围内,她一时间分辨不出这究竟是谁的梦。   身后的阳台门关着打不开,时祈干脆探出身子向外看。   ——她很快看见了梦主。   大约只有六七岁的少年站在低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时祈的目光,仰头看向站在阳台边的时祈。   梦里的宋琉绪小小的一只,他穿着整齐的学院制服,那张从小就漂亮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时祈手肘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忍不住想。   真是从小就臭脸啊。   不过这时候的宋琉绪还没有打耳钉,耳朵上白白净净的,整体看着还是乖乖的模样。   时祈朝他挥了挥手,宋琉绪浅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时祈,老气横秋地皱起眉。   “少爷,阳台上有什么吗?”   他身后的保镖和管家一个拿着书包、另一个拿着外套,顺着宋琉绪的目光向上看时,并未看见时祈的存在。   宋琉绪也从他们的反应中明白了什么。   这是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人。   时祈朝他眨了眨眼。   她入梦时悬起的心现在是落了地,毕竟这个年龄的小孩,肯定不能做什么。   就像是很早之前,时祈第一次入沈系洲的梦那样。   时祈预感这会是一个比较轻松的梦,她稍稍放松了一些,看着宋琉绪和身后的人进了别墅,自己则是在躺椅上坐下。   晒了会儿太阳,在时祈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一直都紧闭着的阳台门拉开了。   宋琉绪走到她身边,打量了时祈几秒,见她并不是清醒的模样,伸手戳了戳时祈的小臂。   他问:“你是谁?”   时祈睡得迷迷糊糊,敷衍道:“我是幽灵。”   幽灵可以晒太阳吗?   小宋琉绪蹙眉,他刚想反驳时祈的说法,却听见房间内传来保姆寻找他的声音。   “少爷!少爷您去哪里了?老师已经等您五分钟了。”   梦里的宋琉绪要去上课了。   不过他进屋前稍微犹豫了一下,没有把门完全关上。   ……对于这个年龄的小孩子来说,超自然现象还是很吸引人的。   而且这是在宋琉绪的梦里,时祈随便说点什么也没关系。   时祈等到他走了以后才睁开眼睛。   她趁此机会走进了别墅内部,悄悄跟上了宋琉绪的步伐。   令时祈意外的是,整个梦里宋琉绪都在上课。   时祈凑过去看了他放在桌面上的课表。   除了基础的课程外,宋琉绪需要多学五门语言,提前了解管理学、金融学知识。另外还有马术高尔夫射击课,以及小提琴钢琴之类的艺术课。   时祈:“……”   不是才小学一年级吗?   时祈自认为自己在学习方面已经算充实了,但看到宋琉绪这么密集的上课,还是产生了点自愧不如的感觉。   “喂,”在家庭教师走后,一直做在课桌前的宋琉绪忽然开口,“你盯着我做什么?”   时祈说:“感觉你好辛苦啊。”   桌后的小少年微微抬起下巴,似乎时祈口中的辛苦并不算什么。   “当然,为了成为宋氏财阀的继承者,这是必要的。”   时祈很配合地抬起手鼓掌,她这样突然的举动,反而让原本抬着下巴有些骄傲的小少年有些尴尬。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好几声。   几分钟后,宋琉绪从椅子上跳下来。   时祈看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时祈六七岁的时候,妈妈还没去世。   到了晚上十点多这个时间点,她早就被妈妈赶到床上去睡觉了。   不过宋琉绪刚结束一节课,看上去也不像是困倦了的样子。   宋琉绪并没有继续深究家里为什么多了一个人,而是快步跑下楼。   时祈自然是慢慢跟了上去。   别墅内灯火通明,家中的管家和保姆都站在门口。   几分钟后,大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时祈认出那是年轻了十几岁的宋溪云,这时候的她留着长发,走路的步伐跨得很大,看上去雷厉风行。   宋琉绪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他站的很直,让时祈想起那种幼儿园了等待老师给自己贴小红花的那种孩子。   她很快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   宋琉绪听见时祈的笑声,她垂在身侧的手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才没有转头瞪时祈一眼。   仅仅过去几秒的时间,宋溪云就已经走到了宋琉绪面前。   “母亲……”   但宋溪云并未多看他几眼。   她从宋琉绪的身边走过时,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这次考试你没超过骆逢与”,随后抬步向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跟随在宋溪云身后的助理看看老板的背影,又看向站在原地的宋琉绪。   她朝着宋琉绪露出一抹尴尬的浅笑,快步追上了自己的老板。   不过,时祈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   显然,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刚才和她说话时还有点小骄傲的少年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静。   时祈:“啊……”   宋溪云完全无视了他啊。   时祈正打算绕到宋琉绪面前,看看他是不是哭了,却看见另一道身影从后方走上前。   一个眉眼和宋琉绪并无多少相似度,但唇形与他相仿的男人在他面前蹲下来。   应该是宋琉绪那个早早就在家族斗争中死去的父亲。   时祈下意识地认为他会安慰宋琉绪几句,毕竟大多数家庭里,母亲唱红脸的话,父亲就唱白脸。   时祈听见宋琉绪的父亲问:“她又没有理会你,是吗?”   宋琉绪点了点头。   这名看上去和善的男人笑了笑。   就在时祈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话来安慰宋琉绪的时候,他说:“她没有理你,只是因为你还不够好,就这么简单。”   “不够好,就不配成为继承者,你明白这一点吗,宋琉绪?”   作者有话说:   [眼镜] 第121章 哪怕只是玩乐的道具   这样的梦持续了好几天。   和时祈之前梦到沈系洲的状况不同,宋琉绪的梦几乎成了连续剧。   一开始时祈觉得还好。   毕竟比起那种半强迫性质的剧情梦,看宋琉绪的过去要轻松很多。   相比起自己,宋琉绪起码衣食无忧,她偶尔在梦里和宋琉绪聊几句,更多的时候是看着他参与各种活动。   宋溪云很少回家,几次宋琉绪按时去等,但都没等到人,还是管家把他劝上楼。   宋琉绪逐渐明白,宋溪云不爱自己。   渐渐的,他也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期待母亲的夸奖了。   她看着梦里的宋琉绪逐渐变得沉默,孩童的稚嫩逐渐从他的身上褪去,对待周围人的态度也愈发阴郁。   宋琉绪十岁左右的时候,宋溪云处于继承之战的中心。   在第五次进入宋琉绪的梦境时,时祈发现他穿了正装,正在前往宋氏家宴的路上。   相比起上一次的家宴,宋琉绪梦中的宋氏财阀要更混乱一些。   时祈还跟着宋琉绪去了家宴现场。   当时的场面堪称惊心动魄,不少时祈没见过的人想通过宋琉绪撬动宋溪云,设计了一个车祸现场,并绑架了宋琉绪。   最后是宋琉绪父亲出手救了他,宋溪云趁此机会夺走了策划者手中的股份。   ……那是宋溪云第一次夸奖宋琉绪。   看着浑身狼狈,身上甚至还有血渍的儿子,她蹲下身,说出了时祈入梦后听到的第一句夸奖。   “你做的不错。”   她为宋琉绪整理了制服的领口,带着畅快的笑意起身拍了拍他的头。   但时祈没有在宋琉绪脸上看见任何喜悦。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母亲和父亲的脸,任由赶上来的医护为他处理伤口。   时祈明白自己只是个旁观者,这是宋琉绪曾经经历的一切。   就算她走上前,给出的安慰也是苍白且无力的。   但她还是走到宋琉绪面前,挡住了他看向宋溪云的目光。   时祈说:“别想太多,回去以后好好睡一觉,把伤养好。”   她想抬手拍拍年幼的宋琉绪的头,但在他那双浅金色目光的注视下,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七月中旬的时候,时祈梦到宋琉绪的父亲在一次设计对手的过程中出现了重大失误。   他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亲人在场,几辆车连环相撞,车辆掉下了高架桥,没有任何悬念、当场死亡。   不过宋溪云利用这件事对家族董事会出击,又将不少股份收到了自己的手中。   在宋琉绪混乱的梦境中,时祈看见宋溪云成为了家主。   她醒来后还忍不住感慨宋溪云的手段。   宋溪云简直就是为此而生的,年轻、有血性,还拥有着超越大多数人的能力和魄力。   时祈一边觉得她不是一位好母亲,又觉得她很强大。   时祈感慨:“要是我的工作能力像她一样就好了。”   系统说:“但你们的方向不一样吧?”   从商的话,就算黑心一点也没关系。   况且时祈也不像是那种能狠下心干坏事的人。   时祈抱着一沓文件打开办公室的门,她朝着等候了一阵子的学姐打招呼,一边在心里说:“……或许吧。”   就这样,周一和周五的早上,时祈跟着学姐实习、顺便自学。   晚上就进入宋琉绪的梦里,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冷漠嗜血。   他从一个会给陌生“幽灵”留门的小豆丁,成为一个只要时机合适、就会毫不犹豫把对手扔进海里喂鲨鱼的财阀继承者。   某一次,时祈听见宋溪云对宋琉绪说:“做的不错。”   而宋琉绪回答:“别这么假惺惺的了,宋溪云。”   他变得很彻底。   时祈觉得自己有被宋琉绪的梦影响到。   这种影响和之前的梦不太相同。   如果是以前的那种梦,时祈在做梦后或许会觉得不好意思,有些许疲惫。   但这种与人过去有关的梦境,像是将宋琉绪这个人整个摊开,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时祈的面前。   越是了解一个人,就越是难以放下。   时祈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但目前来说,这并没有影响到时祈的生活。   她偶尔和裴渡聊天,裴渡会给她拍家中的一些动物,像是介绍家人一样向时祈介绍它们。   而正好时祈在学他的国家的语言。   裴渡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时祈的口语练习对象。   但大多数时候,时祈还是自己忙自己的事。   直到八月初的某天,时祈再次进入了宋琉绪的梦。   只不过这次的梦和之前的有些不同。   时祈经常去墓园,当她看见面前的小小墓碑的时候,立刻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乌云遮蔽了天幕,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时祈没有立刻看见宋琉绪,她在几个墓碑前走过,顺着台阶往上走,才发现穿着一身黑的宋琉绪。   宋琉绪坐在墓前,他的背影很单薄。   时祈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才抬步向着宋琉绪的方向走去。   宋琉绪早就瞥见了她。   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淡淡道:“你来了。”   时祈看了眼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   是宋琉绪爸爸。   他的尸体没能找到,所以墓碑下并没有骨灰,只有几件生前经常穿的衣服。   时祈问:“你来祭拜他吗?”   宋琉绪:“不,我来嘲笑他。”   时祈想起现实过年时,宋琉绪在车上说的那句话。   他的父亲在夺权的过程中失败了,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怪不了别人。   ……这句话和他对宋琉绪所说的话有着异曲同工之感。   时祈在墓前半蹲下来,她的手环抱着膝盖:“嘲笑完以后,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宋琉绪没有回答。   时祈偏头,捕捉到了他脸上短暂的迷茫,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他不说话,时祈也没开口。   说起来有点好笑,现实里他和自己一起扫过墓,结果在梦里换成了时祈跟着他来给他爸爸扫墓。   宋琉绪忽然说:“我讨厌他们。”   时祈“嗯”了一声。   “我对他没什么感情,”宋琉绪说,“他死了就死了,反正没有人在意那天是我的生日。”   即使父亲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和宋溪云对他也还是一样。   宋溪云需要属于自己的继承者,所以两人一拍即合。   宋琉绪出生了,一切就是那么简单。   宋琉绪早就清楚,他的亲生父母对他并没有爱。   时祈说:“我知道。”   宋琉绪说:“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些无用的东西。”   时祈抱着膝盖,她的视线向前看,一只手却垂下,伸手握住了宋琉绪的手。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如果不是时祈清楚这里是一场梦,大概会觉得自己握住了一具尸体的手。   时祈说:“我知道,因为我也不需要。”   ……   时祈醒了。   她撑着床许久没说话,黑发下垂,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系统有些担忧:“你的呼吸有点不顺畅,还好吗?”   时祈喘了口气,总算是开口:“……还不如做你给我的剧情梦呢。”   时祈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梦。   她的共情能力本来就不错,宋琉绪过去的种种又与她存在某种重合处,所以醒来后产生了些许胸闷感。   时祈:“为什么会这样?”   她更情愿在梦里和宋琉绪贴贴。   系统分析:“这应该是宋琉绪迫切地希望你能够了解他,所以在自己的梦里置入了一个并不存在的角色。”   让时祈参与自己的过去。   即使那只是他的幻想,宋琉绪大概也会好受一些。   “再加上…最近他和宋溪云不是闹得很大吗?或许是什么事刺激到他了,才会一直做噩梦。”   时祈知道这件事。   宋溪云和简行之的订婚宴上,宋琉绪一点面子都没给她,在众多媒体的面前带着几个家族重要骨干转头就走。   这在圈内都不是秘密了,蒋曦很担心地来问候时祈。   她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到她家里躲一阵子。   时祈谢谢了蒋曦的好意。   她结合最近圈内流传的那些事,最后总结出一个结论。   这应该是宋琉绪第一次公开反抗宋溪云……应该是最近的那些事,挑起了宋琉绪对过去的一些回忆。   时祈坐在床边缓和了好一阵,才从梦中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半夜惊醒,再加上是去扫墓这种梦,时祈的胸闷好一阵子没有缓解,现在睡不着了。   她起床去客厅里盛了一杯温水,站在窗户边上慢慢喝完。   首都的夏天多雨,今夜的雨也挺大的。   时祈睡不着,窝在靠近阳台的软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   共情的太多,她一想到就能联系到自身,那种感觉实在不好。   结果打开手机——大概是深夜的缘故,给她推送的都是一些较为伤感沉痛的话题。   时祈默默收起手机,她环住自己的膝盖,看着窗外昏暗的雨幕发呆。   系统听见她说:“不负责任的家长,为什么不会被惩罚呢?”   系统说:“或许对他们来说,给孩子‘爱’并不是自己的义务。”   他们起码提供给宋琉绪足够的资源,大家族中尔虞我诈,没有精力关注孩子或许也是正常的。   相比起宋溪云,显然还是简行之更过分一些。   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时祈隐约听见门铃响了一声。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   时祈下意识看向手机,确定自己没看错时间。   在她以为自己没睡好,幻听了的时候,门铃响了第二次。   时祈抓起手机,警惕地向着玄关处走去。   门旁边有一个小面板,时祈没有声张,她打开了监控。   透过门口的可视化监控,时祈看见站在门外的人。   出乎意料,时祈看见了宋琉绪。   他没撑伞,浑身上下都被淋湿了,那身昂贵的丝绸质地白衬衫泡了雨水,显得有些皱。   ……要不是他的脸撑着,时祈都要怀疑自己是看见了什么水鬼。   她犹豫了半分钟,还是打开了门。   宋琉绪低着头,雨水从额角滑落,顺着面部的脸轮廓往下流淌,再滴落到地面上。   他问时祈:“姐姐,你能收留我吗?”   作者有话说:   出租屋文学没那么窘迫版 第122章 了解他的一切   宋琉绪站在时祈家的玄关处,脚下踩着一条有些旧的毛巾。   身上的雨水往下滴,全都汇聚到那条毛巾上,并未打湿地面。   宋琉绪打量着视野范围内的房屋,看上去有些小,但房屋动线设计的不错,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宋琉绪从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他从小到大住过最小的平层也有四百多平。   他垂着眼帘,看着脚下的毛巾越来越湿。   时祈开了门,但没有让他直接走进屋子里。   现在,时祈正在寻找干燥的毛巾。   她前不久才打扫了卫生,如果就这样让宋琉绪湿哒哒地进来,肯定要弄得满地都是水。   时祈心疼地板。   她让宋琉绪站在原地别动,进屋抱着毛巾出来时,发现后者就真的乖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祈把干净的浴巾往他怀里一塞。   “你自己擦一下,不许湿淋淋地走进来。”   “我家里没有男士的衣服,你先用大的浴巾裹一下,衣服扔进洗衣机快洗,再烘干就能穿了。”   毕竟她最大的衣服,也不够宋琉绪穿的。   宋琉绪慢慢“嗯”了一声,随后站在原地就开始脱衣服。   时祈一眼就看见了他腹部的人鱼线和小半截腹肌,她立刻闭上眼睛喊道:“等等,我先进房间。”   时祈给他指了浴室所在的位置。   在宋琉绪洗澡的这段时间里,时祈又出了卧室,坐在沙发上沉思。   她忍不住冒出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也有点惊讶:“你在梦里和他说了什么吗?”   时祈很无辜:“我没说什么啊!就梦到了他坐在墓地前面……”   总不能因为她在梦里牵了一下宋琉绪的手,他就大半夜的淋着雨过来吧?   时祈捏了捏自己的耳根,感受到些许热意:“而且他还叫我姐姐……宋琉绪真是吃错药了。”   系统:明明很喜欢嘛。   系统知道,时祈并不抗拒帮助他人,甚至有点享受被人依赖的感觉。   时祈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坐在沙发上,思考宋琉绪出来后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凌晨五点,宋琉绪从浴室出来了。   他裹着时祈给他的那一件毛巾,扣子系在腰间人鱼线侧的位置,对于时祈来说算大的毛巾遮掩不住少年劲瘦的腰肢。   他的头发没有擦干,发尾的水珠滚落到搭在肩膀的毛巾上。   宋琉绪的身材很好,这是时祈早就知道的事。   她的视线忍不住往他身上瞟,费了好大的劲才忍耐住,夏季本来就炎热,他带着水汽出来,更是让室内的温度上升了不少。   宋琉绪坐到了时祈的身边。   少年身上还带着蒸腾的热意,时祈能感觉到沙发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   时祈努力静心:“衣服烘干以后,叫管家过来载你回去。”   宋琉绪看着她,他的手慢慢地往时祈的方向挪动。   他的声音难得低落:“我现在没办法差遣他,也没办法回去了。”   时祈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什么叫没办法回去?”   宋琉绪:“我被宋溪云赶出家门了。”   时祈扭头:“……?”   这下,时祈总算是愿意看向自己了。   宋琉绪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垂下眼帘,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感。   时祈被他过分白皙的皮肤晃了一下眼,莫名联想到被主人遗弃在路边、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昂贵品种猫。   宋琉绪说:“她一定要让简行之入赘,我打算推翻她上位,但失败了。”   宋琉绪并未完全告知时祈他和剩下的那些反对派究竟做了些什么,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倦。   “我没有骗你,早上就会有新闻说的。”   时祈问:“那为什么不去住酒店,要过来这里?”   宋琉绪说:“我的卡也被冻结了。”   时祈又想问怎么不去找朋友,但忽然想到宋琉绪也没几个朋友。   考虑到这位傲慢阴郁的大少爷之前的风评……比起帮他,想弄死他的人估计占多数。   时祈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被宋琉绪很轻地触碰了一下。   他注视着时祈,后者竟然在这位少爷眼中看到了些许小心翼翼。   时祈:“……”   ……怎么偏偏是今天晚上啊!   她刚做完梦,正处于与他共情、且觉得他有些可怜的时候。   本能的心软,再加上那张美丽的帅脸近在眼前让时祈很难狠下心,她开始给自己找了一大堆理由。   什么“反正也要刷接触度”“养宋琉绪也不用多少钱”“就当是养了一只宠物”……之类。   系统:“说不定他会过来找你,也是受到了梦境的影响呢。”   好在时祈还是保持了几分理智。   时祈忍住了直接答应的冲动,她把手移开,很严肃地问道。   “那你想好了吗?我之前说的那件事。我可以收留你,但我和你随时都可以结束这段关系。”   宋琉绪浅金色的眼眸盯着她。   几秒过后,少年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姐姐。”   或许是失败给他太大的打击,宋琉绪叫了时祈好几次姐姐。   宋琉绪叫姐姐时的语气和平日不太相同,有些含糊不清,一听到这个词,时祈的耳朵就忍不住发烫。   他身上那种锋利的、生人勿进的气质全都消散了,只留下这个年龄才有的少年气,以及一点对生活变化的茫然感。   时祈问:“……你卡里一点钱都没有了,是么?”   宋琉绪垂着眼帘:“我可以出去打工。”   看来宋溪云这次是要赶尽杀绝了,一点钱都没给宋琉绪留下。   不过时祈也能理解,毕竟这位少爷之前对待失败者,都是直接让对方消失在世界上的,他妈妈自然也是这样的人。   时祈有点担心宋琉绪最近出去找工作被人刀了。   她说:“先别去了,我明天买几件睡衣回来,你先在我家住几天。”   宋琉绪乖乖地听时祈进行安排。   时祈莫名有种,如果宋琉绪没有办法回到宋氏,那么面前的人就要将未来交给自己操纵的感觉。   她紧急刹停了这样危险的想法,随后站起身。   她将毛巾盖在宋琉绪头上,后者任由时祈隔着毛巾揉搓自己的脑袋。   “头发吹干去睡觉,你先睡在我隔壁的客房里。”   三件套是前两天换的,很干净。   时祈补充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进我的房间,听到没有?”   宋琉绪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点鼻音:“好的,我明白。”   虽然已经是五点多,但时祈还是打发宋琉绪去睡觉,她自己也回了房间。   时祈关上了门,站在门前。   她的额头抵在了门上,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宋琉绪的脸从自己的脑海中扔出去。   ……搞什么,这一切发生的也太突然了。   系统评价:“你收留他,何尝不是一种金屋藏娇。”   时祈默默抬手捂住脸。   她今天和宋琉绪的接触在刚才装模作样给他擦头发的时候已经刷完了。   他的使用度在37%的位置。   只要这个暑假,宋琉绪都住在自己家里,那时祈就能顺利地将使用度刷完。   她上了床,强迫自己别去想隔壁多了一个人,须臾才入睡。   ……   时祈还在睡觉。   宋琉绪没有睡着,六点多的时候,他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门。   作为一名外来者,宋琉绪将昨晚自己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随后靠在阳台边往外看。   七点多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宋琉绪有些不习惯不锻炼的早晨,漂亮的肌肉线条需要维护,不过现在情况特殊。   他站在阳台上舒展了身体。   管家发来消息,表示会将一部分衣服送过来,宋琉绪随意回复了一句,让他最近别管自己,也别给时祈发信息。   ……宋琉绪当然不至于落到自己口中那么窘迫的地步。   在这段时间的梦境中,他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渴望——他们存在那么多的相似之处,能理解彼此的心情,本就应该纠缠在一起。   宋琉绪需要时祈的存在。   宋琉绪抬起手,嗅到衬衫上和时祈身上相仿的洗衣液的味道,随后满足地眯起眼。   他转道去了厨房。   时祈的作息很规律,冰箱里有制作早餐的食材,宋琉绪找到一些简单的食材。   托了之前做甜品的福,宋琉绪对厨房的使用度或许比时祈还高一些。   他要给时祈做早饭。   然后,借用“弟弟”的身份,慢慢地渗透进“姐姐”的生活。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骆逢与的消息刷屏一样出现。   宋琉绪一边系着围裙一边想,无非就是什么“装什么可怜,恶不恶心”之类的话。   他穿好了围裙,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随后将手机放在一边。   宋琉绪将面包机中烤好的吐司拿出来,加上那煎得不是很漂亮的鸡蛋和生菜,一份简单的早餐完成了,时间正好是八点多,时祈在他家时的起床时间。   宋琉绪将袖口挽起来一些,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确保走出来的时祈能看见。   ——如果条件允许,他不穿衬衫也行。   至于那些急得团团转的家伙……   宋琉绪想,别让讨厌的人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作者有话说:   [可怜] 第123章 机遇   八点多,时祈醒了。   如宋琉绪所说,宋氏财阀的变动果然上了新闻。   由于新闻带了宋溪云和宋琉绪的照片,评论区很多人都说自己可以收留落寞心碎帅哥。   虽然本尊就在家里,但时祈还是把新闻上的那张抓拍反复看了好几遍。   镜头对焦了最中央的宋琉绪,围在周围想要采访他的人都成了虚化的陪衬。   少年的外貌精致亮眼,不过薄唇紧抿着,显得极其冷淡,反倒是红色耳坠成为了暗色画面中最亮眼的一笔。   看不出落魄,倒像能直接上杂志封面的模样。   时祈刷好牙,切换手机页面。   她开始回复不同人发来的消息。   其中两位前男友,骆逢与和岑观昼都在表达了担心之后,让时祈最好不要和宋琉绪有太多的接触。   他们说什么,宋理事长是会赶尽杀绝的类型,没必要收留宋琉绪。   现在距离宋琉绪到时祈家里才过去不到半天,也不知道他们的消息怎么如此灵通。   系统说:“我怀疑他们其实都在偷偷窥视你,好变态。”   其实已经知道宋琉绪住进时祈家里了吧?不然怎么一个个都装模作样地发消息给兄弟使绊子?   时祈捏了捏眉心。   九点半她得去律所报道实习,不能因为宋琉绪过来就打乱自己的计划。   他那身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几次估计就得报废,睡衣可以叫跑腿送来,之后的事情等她今晚回来再说。   结果时祈一出卧室门,就被宋琉绪的造型晃到了眼睛。   宋琉绪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他做了早饭,那身卡通围裙穿在他身上有种别样的韵味。   腰间的绳子系的很紧、衬出腰线的弧度,衬衫袖口挽起来,时祈一眼就看出那是刻意绷紧才会展现出来的肌肉线条。   听见时祈开门的声音,宋琉绪正好对上她的目光,朝着她偏了偏头。   时祈:“……”   虽然她让他想清楚些,但也不至于清楚到这个地步吧……!   系统感慨:“他好像被夺舍了。”   时祈也有差不多的感觉,但宋琉绪长成这样,乖点和冷漠点都有不一样的风味。   时祈坐在餐桌边,捧着杯子小口抿着温热的牛奶。   宋琉绪做的早餐很简单,烤吐司夹煎蛋,时祈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全程宋琉绪都靠在灶台边看着她,像极了那种妻子要出去上班,所以早起准备好一切的人夫。   时祈被脑中冒出的诡异的想法弄得一个激灵。   她说:“冰箱下面有一些速食包……我先给你转一点钱,晚上回来再和你说。”   她抬了抬手机:“你如果要出门,回家的时候联系我,给你临时密码。”   宋琉绪慢吞吞地点点头。   他看着时祈火急火燎地出了门,屈肘搭在后方台面上的手点了点桌面,忽然露出一抹畅快的笑。   少年挂好了围裙,走到沙发边坐下。   管家今天会把家中的一些…小配饰送到时祈的家门口,宋琉绪有的是时间慢慢让时祈卸下防备。   想到这里,宋琉绪给管家拨去电话。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表面上,宋琉绪和宋溪云完全闹翻了,这位原本的继承者即将面对多方打压。   但宋琉绪手下有不少家独立于宋氏财阀的公司,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远没有到自己口中那么窘迫的地步。   ……而且,宋溪云会让他回去的。   宋琉绪说:“把旁边那间屋子买下来。”   管家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明白”,他并未挂断电话,直接用另一台工作机四处联络到了隔壁那间屋子的房主。   宋琉绪正想着,不到一百平的房子看起来也不错,反正没几个钱的时候。   管家支支吾吾道:“少爷,房主说今早刚和别人签合同……对方用五倍的价格买下来了。”   宋琉绪:“谁?”   管家:“呃…是岑观昼的助理买的。”   宋琉绪冷笑一声:“把楼上楼下的四间都买了。”   又过了几分钟,管家再次弱弱开口。   “少爷,上下两间房也被人签走了,是骆逢与少爷买的。”   宋琉绪:“……?”   他们什么毛病?   *****   时祈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她刚了解了宋琉绪的过去,他就住进了自己家里……好像做梦一样。   学姐敲了敲桌面,唤回时祈的神智:“想什么呢?快记录。”   时祈定了定心神,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学姐,我走神了。”   好在这是场公益辩护,委托人并未在意时祈的小小游神。   委托人时名工人,他被拖欠了三年的工资,而那个负责开发的公司,时祈略有耳闻。   之前跟着岑观昼学习时,时祈记过很多公司的董事和他们的孩子。   如果没记错,被告人的儿子就在圣希学院上学,那人还算是中上阶层的人。   时祈和学姐说了这件事,后者撑着额头沉默了好一阵,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学姐明年就要毕业了,实际上,她并不想和圣希学院的这些少爷们扯上太多关系。   毕竟作为特招生,在圣希学院本身就是弱势者,最后一年要是出现什么意外,那会有毕不了业的可能性。   时祈也清楚这一点,委托人走了以后,她翻看着桌面上的资料。   “学姐,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私下试着解决。”   学姐摇了摇头:“……不用,这次你确实能帮我,但你不可能次次都帮我。”   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联邦的贫富差距很大,上层人享受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资源,剩下的人只能分到蛋糕屑。   学姐说,她是从底层来的,不能因为对方是有钱有权的人就退缩,为底层人争取到权益,这是她选择做律师的原因。   她并不强求时祈和她一样,不过时祈很清晰地感觉到,学姐对自己抱有一些期待。   这些话像是给时祈敲了一记警钟。   对时祈来说,她既是学姐,也是老师。   时祈很认真地说:“……那,我们一起面对吧。”   下午五点半,时祈下班回家。   她开门把包挂好,进屋闻到了很香的饭菜味。   买的睡衣已经到了,宋琉绪换上了深蓝色的那一套,他正把排骨汤从锅里盛出来,时祈眼尖地看见他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教程。   少爷除了偶尔做点甜品,基本不会靠近厨房,毕竟家里常年都有几名大厨在。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做甜品也一般在西厨内,这种明火灶台还是头几回使用。   但人聪明,跟着教程做饭也没什么困难的。   时祈斜靠着墙,手搭在椅背上,她的思绪一半在这里,一半还留在律所。   宋琉绪将排骨汤放到桌上。   “你心情不太好,怎么了?”他的语速很慢,说完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慢吞吞跟上了一句称呼,“……姐姐。”   时祈这才收回神智,她眼尖地看见宋琉绪那漂亮的、骨节分明的手上有两道小小的划痕。   时祈:“你的手被刀划到了?”   宋琉绪抬起手,这下时祈看得更清楚了,明显是刀划出来的痕迹,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注视着时祈,想要在她脸上捕捉到点心疼的表情。   系统心领神会:“他又在装可怜!”   不过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受伤,时祈确实有点心疼:“下次用刀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宋琉绪应了一声好,他倾身上前。   时祈买的睡衣有点大。   他领口的那两颗扣子没有扣上,一俯下身,时祈能清晰地看见他喉结的弧度,以及本应该隐没在衣服下的躯体线条。   还有那时祈很眼熟的、点缀着红色宝石的胸链。   ……他怎么会戴着这个东西?   那股冷香味席卷而来,时祈瞬间觉得脑子有点晕晕乎乎的,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噗通、噗通。   时祈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搭在椅背上的手骤然收紧,本能地向后挪了些,试图找回自己的呼吸。   时祈听见他说:“姐姐,要先吃饭还是……”   话音未落,时祈听见肚子咕噜地一声响,她抬手抵住了他的前胸,立刻感觉到掌心硌人的链条感。   时祈急促地说:“先吃饭!”   她没抬头,自然没捕捉到宋琉绪眼中一闪而过的郁闷。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有点事所以暂时只有一更[求你了] 第124章 共感娃娃   宋琉绪的眼睛是很少见的浅金色。   时祈还记得第一次撞见他时的情景,当时他垂着眼帘看向自己,眼中带着如凛冬暴雪般的冷意。   而现在,在仅够四个人坐着的餐桌边,宋琉绪坐在自己的对面,一双上挑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时祈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受到了极大的挑拨。   她在内心哀嚎:“他一直在勾引我!”   系统稳固住她动摇的意志:“别看他看饭,晚上不是还要看案例呢,千万不能就这么摸上去了!”   系统话虽这么说,但时祈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别看我了,你不吃饭吗?”   宋琉绪用手背托着脸,慢吞吞吐出一句:“烫。”   哦…忘记他是猫舌头了。   时祈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和面前的饭菜做斗争。   虽然这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第一次做饭,水平并不算高超。   但和吃学校食堂、或者家里有厨师专门做饭不一样。时祈有点喜欢这种回家时,有人做好了饭等着自己的感觉。   不过喜欢归喜欢,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   时祈放下筷子,看见面前的宋琉绪等着排骨汤稍凉了一些,正慢慢用勺子舀了一勺优雅地喝着。   这下换成时祈盯着宋琉绪看了。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时祈之前送的那个蛇形手镯,衬得肤色冷白。   一看到这些小装饰,时祈就想到刚才看见的胸链,她还是没忍住问:“你昨天来的时候就带着胸链吗?”   宋琉绪拿着勺子的手一顿:“管家送过来的,他打包了两行李箱衣服过来,宋溪云用不着那些。”   由于少爷的衣服大多数都是私人订制,再加上之前许多都是穿一件扔一件,所以管家就只打包了这点。   其实半箱都是装饰,包括但不限于耳坠、项链、还有一叫就会自动摇的尾巴和耳朵。   不过时祈就不知道这些了。   宋琉绪带了衣服,时祈就不用专门花钱去买,剩下一笔必要的开支。   时祈习惯多想一些:“你现在可以住在我家,但以后要怎么办?”   宋琉绪继续住在这里倒是没问题。   但按照这位少爷的性格,总不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宋琉绪顿了顿:“可能要等到开学再说。”   时祈皱眉:“开学后你要住学校吗?”   VE倒是有专门给他准备的休息室,但如果宋琉绪不再是宋氏财阀的继承者,那他还是VERGE俱乐部的成员吗?   时祈几乎可以想到他走在学校里时,周围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宋琉绪垂下眼帘,有些低落似的:“你要赶我走吗?”   看着怪可怜的。   时祈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随后说:“……没有,你先住着,但要保持家里的卫生和整洁。”   她没说出自己需要和他每天接触一分钟这件事。   反正他人就在家里,跑也跑不了。   正好宋琉绪也吃完了,时祈撑着桌面站起来,准备将碗筷收起来放进厨房的水槽里。   但在路过宋琉绪身边时,他忽然抬手勾住了时祈的衣摆:“姐姐,那房租……”   他的目光都快拉丝了,时祈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飞快将自己的衣摆解救出来,说话的语速也飞快:“这段时间就负责我的晚饭好了。”   宋琉绪:“……”   时祈跑了,厨房里传来洗碗的水声。   宋琉绪盯着她的背影好几秒,随后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着相机中自己的样子。皮囊没什么问题,就一天没锻炼身材自然不会这么快走样,那么不是外在条件的问题。   ……难道是用力过猛,让她觉得不适应了?   宋琉绪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他脾气很差、不会让自己不爽,假装乖巧这种事已经很多年没有做,更不用说这样费尽心思勾引人。   他指尖搭在桌面上点了点,将管家传给自己的那些小技巧反复观看了几遍。   ……一点用没有,找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攻略,不如他自己努力。   宋琉绪没忘记把今晚做饭的照片发在朋友圈,设置了仅骆逢与和岑观昼可见,之后才满意地关上手机。   虽说隔壁和楼上楼下的房都被情敌买了下来,但住进来的也只有自己,是他赢了。   须臾,宋琉绪站起身进了房间。   两个人吃饭没几个碗,时祈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宋琉绪已经离开了桌边,客卧的门紧闭着。   她在心里喃喃:“……你说他刚才说的房租会是什么?”   系统很乐观的说:“反正不会是钱吧,你要是真的忍不住,趁着简行之和宋溪云还没结婚,先吃了再说。不然结婚以后就真的不能干了。”   时祈觉得系统愈发百无禁忌了。   系统停顿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对了,我最近的信号还不是很好,偶尔会有断连的状况,要是没回复你也别慌张,我找上司修复中。”   时祈:“是别的系统把你挤掉了吗?”   系统说:“应该不会,我问了同事,没有链接到你的,好像就是普通的信号差劲……”   时祈表示自己明白:“对了,关于剩下的天之骄子在哪里,你问你上司了吗?回复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里难得有些迷茫:“没有直接告诉我坐标,但我看见了教堂,还有唱诗班的声音…之后还有一个很暗、又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房间。”   时祈忽然想到之前做的梦。   她说:“……难道最后两个天之骄子是神职人员?”   系统说不清楚,但可能性很大。   时祈感到些许头疼。她所在的首都信教的人不多,只不过这里更开放包容,市博物馆周围也有个华丽的大教堂。   联邦由30个州组成,每个州都有着不同的文化和信仰,这个目标可以说非常之大。   时祈说:“不过也是线索……周末的时候我去教堂碰碰运气。”   但神职人员就有些难办了。   梦里就已经很抗拒她接近了,现实里还能接触吗?   时祈这么想着,她拿着平板坐在软沙发上,开始听一些以往的官司案例。   她更多的关注人权、公益方面的案件,时祈一边看一边做笔记,结束学习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时祈又看了眼宋琉绪那紧闭着的房门,先回房间放好了平板和材料,才将手腕上的手环解下来。   今天没找到合适的接触时间,时祈等一会儿要对宋琉绪用催眠。   再怎么说,前后五分钟的时间也够她用了,正好催眠完宋琉绪会忘记。   中间的一小时……时祈想到那点缀着红宝石的链子,她默默为自己的想法忏悔了两秒,准备最多只看几眼就走。   时祈这么想着,脑中预先演练了一遍等下需要做的步骤。   她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奇怪的是,原本紧闭着的客卧房门开了一道缝。   这个点了,宋琉绪还清醒着吗?   客卧的房间门没有关紧,时祈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时,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仿佛撞到什么吃痛似的喘。   声音很轻,但持续不停,宋琉绪平日里的声线会有些阴郁,最近来时祈家的时候夹了不少,此时此刻更是有种甜腻感,连带着空气都好像粘稠了起来。   时祈:“……”   半分钟后,时祈意识到什么。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按在门把上的手不知道应该推开还是关上。   其实不需要推开门。   这道缝隙足够她看见内里的场面,窗帘拉得很紧,室内只有一点手机屏幕的光线。   时祈出来时候没有开客厅的灯,此时此刻只有月光提供一点亮度,她的眼睛早在刚才就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见到光源,她便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不看还好,当看清楚房间里的人究竟在做些什么的时候,时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正在……!   皮肤在手机光的照射下显得冷白,他手腕上的黑色蛇形手镯小幅度地晃动着,蛇头上金色的眼眸在光线的照射下沁出了一点水色,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宋琉绪的另一只手里拿着毛巾,偶尔放到鼻尖轻嗅,不知道是在寻觅什么气味。   少年额前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阴影很好地遮掩了眼眸中的情绪,他的唇微张着,神色专注又认真,时祈听见的声响变大了一些。   他很投入,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站在门口的人。   时祈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在干什么啊!   这大概不是一个适合催眠的好时机,时祈立刻打起了退堂鼓,她忍不住去想他嗅闻毛巾的举动,脚下很犹豫。   坐在床边的人总算是感觉到了窥探的视线,他直勾勾地看向门外的时祈,白皙修长的指节圈起来,大喇喇地向着门口的人展示自己。   时祈本能地觉得这时候应该催眠他,但或许是动作太仓促,那条改造过的手链滑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手忙脚乱弯腰去捡,余光看见面前的门被拉开了。   脚下的光影变换,月光从时祈这边洒入了屋内,一点一点攀上宋琉绪的皮肤,像是时祈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即使光线不好,时祈还是能看见他线条漂亮的胯骨,和有着青色脉络的平坦小腹。   她下意识抬起手捂他,但手还没碰到宋琉绪,就被他握住手腕拉起来。   时祈觉得指尖都在发烫,她试图挣脱宋琉绪的手向后撤,但好不容易抓住她的宋琉绪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让她逃跑。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幽幽问道:“姐姐,你怎么偷偷看我啊……”   作者有话说:   人这个心机[眼镜] 第125章 白雪王子   时祈正在主卧的浴室里洗手。   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时祈捻了捻指尖,手撑着桌面深深吸了口气。   系统问:“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兴奋?”   时祈用沾湿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有吗?”   相比起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时祈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的气色好了很多,一看就是未来有希望的模样。   时祈说:“好吧,只是还没有完全适应宋琉绪现在的样子。”   确实不像是原来的宋琉绪。   ……但耐不住时祈就是吃这一套啊。   时祈主要还是担心自己把持不住。   其实骆逢与和岑观昼和她提及过,作为如此大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宋溪云不可能因为外来的男人放弃自己的儿子。   就连一向不会多影响时祈做决定的SERAPH,也给她提出了这次借宿的不合理之处。   ……经过多轮推演,SERAPH认为宋琉绪演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时祈因为心软,没有让宋琉绪走。   时祈其实有些纠结。   一方面,她确实实现了阶级的跨越,生活算是奔向了小康,按理来说没什么负担,想谈就谈。   另一方面,她并没有忘记曾经的事。   和两任前男友分手,除了刷满了使用度以外,很大原因是时祈认为自己和他们的价值观体系不同。   不巧,宋琉绪和骆逢与是一类人,她要走的是群众路线,可以借力,但估计……不能走的太近。   系统看着时祈用湿漉漉的手捂住脸:“哎呀,需要在意这么多嘛?”   时祈在心里哀嚎:“你完成了任务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到时候我怎么办啊?”   要是宋琉绪不是顶级豪门掌权者的儿子就好了,现在的时祈完全不介意养一个大帅哥。   系统说:“那下次他又在房间里摩擦摩擦怎么办?你这周的催眠就剩下一次了,要继续当看不见吗?”   时祈想到那粉白的皮肤,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发散,才说:“我先把手上跟的这个公益辩护结束再说吧,我怕我总是想到,集中不了精神。”   她的意志力还没坚定到那个程度。   客房。   宋琉绪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侧躺在床上。   门还保持着故意敞开了一道缝隙的模样,地上散落着几张柔软的抽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浅淡的冷香。   手机屏亮了下,光线让宋琉绪忍不住微微眯起眼,他撑起身时,本就没有扣好的睡衣顺着手臂往下滑。   不对劲,宋琉绪想。   谁能做着这种事睡过去?   这种违和感让宋琉绪想起自己吃了辣味食物的那一次。   ……总不至于是冲晕了吧。   他一颗颗系好睡衣的扣子,出门。   客厅内没人在,时祈的房门紧闭着,一点光线从下方的缝隙里透露出来。   宋琉绪斜靠着墙,神色恹恹,一点阴郁感染上眼尾,如果时祈此时开门,就能看见他毫无乖巧可言的样子。   相比起岑观昼,宋琉绪实在不算是个有耐心的猎手。   宋琉绪在时祈的门口靠了一会儿,在黑暗中站了十几分钟。   等到时祈屋内的灯都熄灭了,才抬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   在时祈跟着学姐为当事人奔走搜集证据的时候,宋琉绪也没闲着。   他站在屋子的客厅里,面无表情地听着楼上的装修声。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卡着工作日上午下午的时间,16层和18层时不时装修一下,时祈回来后就恢复安静。   宋琉绪的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以前住的地方根本不存在这样的状况,被噪音骚扰,大少爷难免有些暴躁。   偏偏都是法律允许的装修时间,骆逢与还让手下提前向物业报备,投诉根本没用。   在宋琉绪今天第三次听见电钻的声音时,他忍着怒意给骆逢与打去了电话。   后者大概已经等待许久。   宋琉绪阴森森道:“让你的人停止制造噪音。”   骆逢与的声线一如既往的爽朗愉快,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怎么,买了新房子不应该装修吗?”   大概是宋琉绪不愉快,他就感觉愉快。   ……这个神经病。   宋琉绪冷笑:“就算你的人把天花板钻穿了,我也不可能走。”   骆逢与唇角的爽朗笑意消失了。   骆逢与清楚,时祈并不是那种很能抵抗男色诱惑的人。   而在过往极少数的会面时,他偶尔能看到时祈避开直视宋琉绪的目光。   这个动作很细微,要不是骆逢与总是盯着时祈看,他或许也不会发现。   ……如果骆逢与对时祈的了解没有出错,她应该挺喜欢宋琉绪的脸的。   因为这一点,骆逢与迫切地想让宋琉绪从时祈身边离开。   骆逢与沉默了好几秒,再开口时似乎忍耐着:“这个消息传出去,你让她怎么办?”   即使想要用另一种方式和时祈上同一个户口本,但宋琉绪还是刺激他:“你们不说,没人会知道我们在同居。”   姐弟的关系确实没什么不好,如果宋琉绪稍微退一步,不奢求太多,那么任何和时祈在一起的人都得经过他。   就像现在的骆逢与一样,永远会把他当做心头和眼中的一根刺。   ……不过宋琉绪的胃口一直都很大,特别是在清楚了时祈对自己很重要的情况下。   “别嫉妒我了,骆逢与。”   他慢吞吞地说:“失败者就夹紧尾巴跑吧,我会好好哄着姐姐,保证她绝对不会再想起你的。”   宋琉绪嘴上这么说的,想到他“哄”时祈睡觉的画面,思绪还是有一瞬间飞远。   ……下一秒,楼上的装修电钻又一次响了起来。   骆逢与说:“宋琉绪,人的运气不会一直都这么好。”   ……   时祈去工地上跑了一天,回家后换了鞋子,累得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宋琉绪走到沙发边。   他看着时祈看上去快要灵魂出窍的背影,听见时祈发出一声虚脱的哀嚎。   时祈:“好累,腰酸背痛……”   工地位置很偏,坐车都要两个小时,再加上并未完工,场地崎岖、很难走。   八月份四十多度的天,时祈和学姐在外到处跑,还是当天去当天回。   她话音未落,忽然感觉到宋琉绪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时祈觉得很痒,她下意识的扭了下想避开,但这个动作触发了宋琉绪的反应,他下意识手上用了点劲,将时祈按住。   时祈扭头:“……你做什么?”   宋琉绪的喉结上下一滚:“我想帮你按摩。”   时祈又把脸埋回枕头里:“那你按吧。”   宋琉绪压根就没有按摩的经验,他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按上去,怕弄疼她,力道时轻时重。   时祈想着正好可以接触一分钟,就没有阻止。   但她很快感觉到宋琉绪的掌心落在了略微靠下的位置。   他的体温比时祈更高一些,宽大的手掌能将她完全罩住,当热度贴上来的时候,时祈几乎要跳起来。   但下一秒,宋琉绪就开始乖乖给她按摩大腿——刚才那一下像是不小心碰到似的。   时祈撑着沙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她很严肃地说:“我要吃饭了。”   在宋琉绪幽幽的目光中,时祈差点同手同脚地往餐桌边走。   ……不走也不行,她今天还要整理资料。   宋琉绪的厨艺愈发精进,时祈吃完饭就回了房间,没忘记关门前探头提醒他一句。   “我有事要做,别打扰我哦。”   还坐在餐桌边的宋琉绪撑着脸偏头,眼见着那道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了,就像时祈反复拒绝他的示好一样。   ……搞什么,把他当小孩吗?   接连三天,时祈都在忙。   她负责的部分还属于工作量比较少的,而学姐更是脚不沾地。   在将自己的部分提交给学姐后的那天晚上,时祈才有心思去接触宋琉绪。   ——结果他像是闹脾气了,冷着脸洗碗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时祈:“……”   由于催眠的次数用完了,时祈只能看着紧闭着的房门干瞪眼。   好吧,时祈想,自己确实冷落了他,不过这也是形势所迫嘛。   ……不过也确实很久没有做梦了。   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时祈又一次在闭上眼之后进入梦。   她正斜靠着大树休息,一睁眼看见一道影子窜进了旁边的树丛,从自己的余光里消失。   时祈没有轻举妄动。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蓝白配色的连衣裙,搭配白色的围裙——这身衣服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只不过,没给时祈太多探索的时间。   地上出现了一道亮色的光标,像是在引导她向着刚才那道身影的方向走。   时祈朝着光标指引的方向走去,她才踏出去两步,脚下忽然踩空!   瞬间,一道光幕出现在时祈眼前。   【剧本:爱丽丝梦游仙境】   【剧本完成度:0/4】   【篇目名称:掉进兔子洞】   在时祈一目三行地看完华丽光幕上的字后,类似坐过山车的失重感骤然传来。   时祈:“……”   她掉进了某个洞穴的通道里,四周一片漆黑,速度太快,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   噗通!   时祈刚从失重的感觉中脱离出来,就发现自己压住了一个人。   手一按,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   时祈吓得立刻收回了手。   ……是人吗?   时祈仓促撑起身,被她压住的人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声,她这才发现自己压住的人是宋琉绪。   显而易见,他是这一出戏的主角。   此时,宋琉绪的身形比时祈小一圈。   他被时祈砸得头晕目眩,头顶的兔子耳朵垂着,兔男郎的服饰看着倒是挺正经。   如果,上衣不是那么透的话。   作者有话说:   又做梦了,这次有一些兔/猫塑,老规矩[眼镜]   明天开始还加更嗷,睡了两天精神回复了[可怜] 第126章 要我怎么报答你都行   时祈当然知道爱丽丝梦游仙境。   但由于那是很小时候看的电影,具体情节她已经记不太清楚。   时祈只记得主角“爱丽丝”追着一只兔子掉进了仙境里。   在仙境里,爱丽丝遇见了柴郡猫、疯帽子、红心皇后等角色,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奇幻冒险,最后回到了现实世界里,发现那些不过是一场梦。   和她绑定了系统的情节还有点相似,时祈想。   不过,就算不知道细节,似乎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上次拇指姑娘的故事和原作的关系也不大。   这么想着,时祈低头看着宋琉绪的兔子耳朵。   在她从高处掉下来压到他的时候,宋琉绪怀中的怀表掉了下来落在一边,怀表的盖子上镶嵌着标志性的红色宝石。   在时祈的注目中,那个怀表的盖子猛地弹开了,里面的指针混乱地转动着,宋琉绪偏头看见上面的指针,忽然像是离开水要窒息的鱼,扑腾起来。   兔子是极容易焦虑的生物。   宋琉绪扮演的怀表兔有急事要做,但偏偏现在一动不能动。   时祈匆忙道:“等等…!等我先站起来。”   可时祈刚一抬头,后脑勺就撞上了兔子洞的顶部。   虽然不痛,但她还是条件反射按住后脑勺低头又压低身体,对上宋琉绪紧蹙着的眉眼。   时祈:“不好意思……”   被时祈压着的宋琉绪耳朵抽动了两下,他开口时咬牙切齿:“……你要把我压死了。”   时祈也想,但她现在光是抬起头都很麻烦,更不用说是前进或者后退。   时祈小声道:“我动不了,你的家太小了。”   宋琉绪暴躁道:“你自己掉下来,还要怪我家小?”   时祈看着他胸口上下起伏,半透明的衬衫遮掩不住肌肉线条的弧度,时祈又看向那张漂亮的脸和近乎完美的身材,视线游移。   “……这里就没什么能让我变小的东西吗?”   她记得梦游仙境的故事里,是有可以让身体缩小的食物来着。   宋琉绪的兔子耳朵不抖了。   浅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仔细打量了时祈的脸,随后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抬手拍了拍时祈的膝盖:“抬起来一点。”   周围没有任何空间,按照刚掉下来时候看的那一眼,时祈记得餐桌在自己的背后。   空间太狭小,她没办法转身伸手去拿,而宋琉绪想要去拿东西给自己,就必须从裙摆下挪过去。   虽说这样跪坐着弯腰很难受,但时祈得让剧情继续发展,不然下次进来还是一样的场面,感受度还得增加10%。   她艰难地爬起来一些。   宋琉绪警告她:“……敢再压到我,你就完蛋了。”   声音从裙下传出来,时祈低头看见宋琉绪的兔子耳朵,他的耳朵一直在颤抖,白色的兔耳朵尖尖不合常理地泛着红色。   时祈:“知道了!你动作快点。”   时祈保持着弓腰的姿势,略有些不舒适,但她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往下塌腰。   但宋琉绪没有完全从裙摆下离开。   时祈感觉到毛茸茸的兔耳朵蹭到了自己的腿,她困惑地低下头,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种时候会出现一些满足系统恶趣味的设定,似乎不太可能。   时祈声线有些发颤:“……你在干什么?”   宋琉绪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不记得怎么做会放大,怎么做缩小了。”   不记得怎么操作,但总不可能让这样一个外来者持续卡在自己的家里。   即使着急,宋琉绪也还是专心致志地开始作业。   随后,时祈感受到一阵轻微的痒意。   她很快意识到宋琉绪在做什么,裙摆遮掩了她看向他的目光,只有一小截耳朵尖露在外面,像是在和她汇报宋琉绪的状态。   时祈忽然想到兔子的舌头很可爱,光滑Q弹,不知道这时候的宋琉绪是不是那样。   或许是联想、再加上很痒,时祈的腿开始抖,宋琉绪“唔”了一声,他咽了口提高了声音。   “马上就好,我赶时间,快点结束!”   宋琉绪抬手撑着时祈。   但很快,时祈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在膨胀变大,本就狭小的室内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时祈甚至能感觉到宋琉绪的面部的弧度。   再加上他毫无章法、完全是莽撞地乱扫,宋琉绪的呼吸很快,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万分明显,她最后还是没能维持住一开始的姿势。   宋琉绪差点窒息了。   时祈匆忙把他拉出来,看着他的兔子耳朵微微垂着,毛发有些湿哒哒的。   她总算是卸掉了一点力气:“……那样不行。”   那就只有另一种方法了,兔子先生说。   短暂的实验之后,他记起来这样只能放大,要换另一种方式才会缩小。   时祈没经历过这样的体型差,好在她最开始几乎不需要任何动作,因为兔子本身就是一个坚持不了多久的生物。   但当她总算是缩小一些,行动自如的时候,时祈被本应该着急着去做什么的宋琉绪拽到了床边。   他紧紧攥着怀表,说着来不及了又莽撞又着急,但过了几次后,始终没有从时祈身上离开。   宋琉绪原本就半透的衬衫像是浸在水里后再捞出来的,或许是在童话故事里的缘故,那双漂亮的浅金色的眼眸中泛着象征混乱的蚊香圈。   时祈把床上的被单抓得乱七八糟,她一看那张漂亮的脸就觉得眼冒金星,移开视线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感觉到宋琉绪舔自己的脸颊。   兔子在受不了的时候,似乎会有小口舔人求饶的习惯。   但现在明明是时祈受不了,宋琉绪看着精力很充沛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个举动究竟代表着什么。   时祈也没心思去多想了。   又一次体型缩小,时祈推他的肩膀:“可以了…我不行了……”   但宋琉绪什么都听不到,他攥着怀表也要和她十指相扣,似乎要和时祈亲密无间,才能缓解那种对时间的焦虑。   看她想跑,还抓住她的手去摸自己的耳朵,在迷迷糊糊之间像是要借用这种方式来让时祈安心一些。   时祈也干脆懒得动了,她专心致志地感受那人类身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耳朵,看着白色的绒毛逐渐变成了漂亮的浅粉。   ……那耳朵像是在告诉时祈,宋琉绪这时候很害羞很高兴似的。   只是,随着喝的越来越多,时祈能感觉到包容他变得困难了起来。   时祈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晰,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的冷香,手胡乱地向下抓着,摸到了他身后的兔子尾巴。   他与她的脑中同时爆发了一场海啸,时祈只能听见剧烈的心跳声,还有怀表乱转发出的噪音,从两人交叠的掌心,传递交汇在一起。   ……   缩小的体型让他的离开变得很困难。   宋琉绪撑起身,他在看了眼怀表上的时间,那种焦虑感重新回到了兔子的脸上。   他着急着出门,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扯过床上的被子,把枕着手背休息的时祈盖得严严实实。   时祈盯着他的脸问:“如果我之后还想放大,还得找人像刚才那样做吗?”   宋琉绪的脚步立刻停住了。   他扭过头幽幽道:“你要找谁?”   时祈嗅到了熟悉的醋味,她无辜地眨眨眼,熟练地应对:“谁在就……”   宋琉绪脚下一转,快步去厨房拿了一个圆形的蘑菇塞到时祈手里,时祈看见他的兔子耳朵,圆圆的毛茸茸的。   宋琉绪语速飞快地说:“吃左边变大,吃右边变小,不许找别人!”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怕时祈问他什么似的,拿着怀表急促地离开了。   时祈拿着被塞到手里的蘑菇:“……”   什么嘛,明明有吃了就可以放大缩小的食物啊!   梦里不需要费力清理,几分钟后,被抓得皱巴巴的裙摆变得光洁一新。   时祈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把蘑菇塞进了围裙的口袋里,蹑手蹑脚地从白兔的屋子里走了出去。   屋外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各种童话风的装饰构成了奇妙的风格,时祈左顾右盼,没找到合适的道路。   这段剧情还不跳过,意味着马上就要衔接新的重要剧目。   时祈左顾右盼,她提出申请:“我需要剧情索引。”   一道小光标出现在时祈的眼前,箭头指向森林中的小道。   她刚迈出脚步,就看见那道华丽的光幕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篇目:爱丽丝梦游仙境·跳进兔子洞】   【剧本完成度:1/4】   【下一幕:柴郡猫的谜语】   【下次剧本感知度:10%】   ……   时祈睁开了眼睛。   这次的剧本还好,只需要4幕,要是顺利,最多也只会到40%的感受度,处于能接受的范围。   早上七点多,她醒来的时间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精神还不错,没算太折腾。   时祈揉了揉脸,正打算下床收拾一下自己,但还没来得及动弹,忽然听见一声巨大的“砰”。   隔壁房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时祈:“……?”   系统:“搞什么?宋琉绪在隔壁撞墙呢?”   时祈下床开门打探情况,她看向客房的位置,正巧碰上宋琉绪开门。   只见宋琉绪拉开房门,他的脸和耳朵都很红,手上抱着被单。   早上起来没来得及打理,头发乱糟糟的,神色恹恹,眼中略带着郁气。   应该是想把被单弄去洗衣机里洗,宋琉绪没想到会和时祈撞上,宋琉绪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东西往身后藏。   ——但时祈早已眼尖地看见他被子上的痕迹。   时祈:“……”   系统发出一声感慨:“不是吧…这也太那个了。”   作者有话说:   [求求你了]好像加更失败了,我继续写可能写不完,明天一定 第127章 拆解礼物   “需要提醒贵公司的是,如果文书上传,贵司将承受的代价将远高于今天支付的工资。”   学姐沉静道:“我的当事人已经做好诉讼到底的准备。”   时祈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法官落下了法槌。   不出意外,这场公益辩护是原告方获得了胜利,公司需赔偿民工原本的工资以及一部分损失费。   听着结果,时祈紧绷着的肩膀稍稍松懈下来。   被告席上的只是一个很小的领导,神色也还算镇定,正拿着手机和上级汇报。   那位民工倒是喜极而泣,握着学姐的手连连道了许多声谢谢。   ……对于那些人来说的小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天大的事了。   应该还有很多类似的人,没有心力专门找律师,再加上没有规范操作留下工作的凭证,根本没有办法起诉。   时祈静静看了一会儿,她从旁听席上站起来,和学姐一起离开了法庭。   学姐刚才说话时很有气势,但出了法庭之后,时祈能看见她松了口气。   学姐说:“后续只需要赔款到位,这件事就结束了,这段时间辛苦你啦。”   时祈还没回话,一道身影横在了两人面前。   “您是时小姐吧?”西装革履的男人并未关注时祈身边的学姐,他的语气还算和善,“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学姐下意识地将时祈护在身后,她质疑来者的身份:“你是谁?”   男人顿了顿:“我是惠丰集团董事长刘先生的助理。”   惠丰集团,就是今天的被告方。   学姐更警惕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助理似乎微妙地叹了口气,友善地与时祈拉近距离。   “刘先生的儿子和您一样,在圣希学院上学,他听说您有兴趣往法律方向发展……”   时祈稍稍蹙眉,她还未开口,面前的助理便继续说了下去。   对于他们这样的资本家来说,一个小小的民工的诉讼根本算不上什么。   相比起关注这么微不足道的事,还是以特招生身份加入VE、并和多名VE成员关系微妙的时祈,更有了解的价值。   助理朝着时祈递出一张名片:“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未来或许可以合作。”   那张名片横在半空中,半晌都没有人伸手去接。   时祈问:“你的老板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助理脸上挂着笑,手继续往前递了递:“出门在外,总要结交一些朋友,这是我们老板的观念。”   学姐沉默着向旁边挪了一步,她轻轻拍了拍时祈的手背。   时祈看向她。   后者抿着唇,须臾学姐说:“我不做评价,一切都看你自己。”   半分钟后,助理还未放下手,时祈伸手接过了悬在半空中的名片。   回家的路上,时祈拿着那张名片正着反着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一张黑金色的名片,正面写着名称职位等信息,反面是他们公司的logo。   系统并不评价时祈的行为,只是好奇地问:“你以后真的会和这个公司合作吗?”   时祈将名片随手放挎包中,她撑着脸看向车窗外:“不知道,如果他们的案子对我有用……在不违背道德的状况下,我会接的。”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今天这场公益辩护结束,学姐的下一个案件当事人要求保密,所以时祈没办法跟着。   时祈一下子有了好几天的休息时间,她准备这几天都待在家里。   思绪向外扩散,时祈忽然想到了今早的事。   时祈毕竟经验充沛,一下子就明白湿掉的被单代表着什么。   不过那种情况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的。   她还给宋琉绪台阶下,告诉他水打翻了也没事,把被单送进洗衣机里洗了烘干,晚上就能睡了。   时祈到家的时候还早,宋琉绪正窝在房间里。   洗衣机里的被单已经烘干被取走了,时祈拉开冰箱,看见里面的各种食材。   宋琉绪想到什么买什么,原本不算大的冰箱里塞得满满的,从蔬菜到新鲜的海鲜,什么都有。   ……这么看来,倒是多了很多生活的气息。   时祈拿了一瓶可乐出来,合上冰箱门,余光瞥见站在后方,刚才被门挡住的宋琉绪。   他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浅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些许没有睡好的倦怠感。   时祈:“你醒了?”   宋琉绪的语气里还带着些许鼻音:“嗯…你走之后,楼上楼下一直在装修。”   时祈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回事。   她问宋琉绪装修了多久,后者垂着眼帘一副又要睡过去的表情说,从住进来后的第三天就开始了。   宋琉绪才住进来不到十天。   ……这么说起来,怎么像是有人在针对他呢?   看着他头快点到地上的样子,时祈示意他去沙发上休息。   至于晚餐……   由于时祈的厨艺非常一般,最后她煮了一锅加了众多配菜的方便面。   第二天的休息日,时祈没找到和宋琉绪接触的机会。   由于宋琉绪在房间里休息,时祈又出门找了楼上楼下询问装修什么时候结束,希望能快一点。   ……结果发现上下层四间房,看着是全在装修的模样。   不敢想象宋琉绪待在家里该承受怎么样的立体环绕音骚扰。   她看着装修师傅联系了业主,对方拿着手机频频点头,最后告诉时祈,他们这个暑假就不继续动工了。   时祈有点惊讶:“不会耽误你们吗?”   装修师傅摆摆手:“没事哈妹子,老板那里说停工的几天,工资照样结的。”   时祈:“……哦哦,谢谢啊。”   买下这几家的新主人,看样子又有钱、又挺好说话的。   等以后装修完毕,对方入住后再过来感谢吧。   这么想着,时祈回了自己家。   当晚,没有催眠功能的时祈再次进入了梦游仙境的剧本中。   再次看到森林,她习以为常地拉了拉裙摆,抬步向着光标指引的方向走去。   剧目的名称和“柴郡猫”有关系,那么时祈肯定会遇见这个人物。   当她行走在森林的小道上时,偶尔能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但当时祈抬头看去,却又没在森林里看见柴郡猫的身影。   时祈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觉得有点累了,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脚步。   难道这一幕就是在森林里和柴郡猫玩捉迷藏吗?   时祈的视野中忽然多出摇晃的绳状物,她微微抬起头,发现是一根黑色的猫尾巴从面前的树干上垂下来。   时祈看见了猫尾巴的主人。   咦…这次又是宋琉绪吗?   他穿着一身以黑红为主基调的服饰,短裤长靴,身上有很多亮闪闪的红色宝石。   他的黑发间竖起黑色的猫耳朵,尾骨处一根细长尾巴垂在半空中,缓慢地摇晃着。   时祈的视线随着尾巴从右边晃到左边,再晃回来。   侧躺在树上的宋琉绪看着她呆呆愣愣的模样,突兀地发出一声笑。   “笨蛋。”他说,“你在森林里走来走去,做什么呢?”   或许是人物设定不同,这里的宋琉绪比刚才烦躁的兔子要多几分闲适感。   他那双兽瞳注视着时祈,像是游刃有余的猎手在逗弄闯入自己地盘的猎物。   宋琉绪问她要去哪里,时祈说:“去哪里都行,只要能离开这里。”   宋琉绪调整了姿势,他从树上跳下来——这一下跳得太接近了,几乎是紧贴着时祈站。   柴郡猫先生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那你走哪一条路都无所谓。”   时祈问:“你能带我去吗?”   这个邀请让宋琉绪停下动作,他朝着时祈很慢地偏头,那双浅金的猫瞳紧紧盯着她。   和动作停滞的主人不同,他的尾巴像是有自己的思维,缓慢地从后方缠住了时祈的小腿,慢慢地向上爬。   时祈下意识地抬腿,但被宋琉绪的尾巴紧紧缠住,那双漂亮的金色猫瞳近在眼前。   “好吧,不过这周围都是疯子,你准备去找谁?”   时祈问:“……一定得找疯子吗?”   他缓缓说:“……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疯子,你也会一样。”   他的尾巴从时祈的小腿上松开,像是缠住猎物后不情不愿放开的蛇,在时祈的皮肤上留下明显的痒意。   随后,宋琉绪轻巧地跳回了树上,少年摊开双手,做出优雅的姿态。   “中间——”柴郡猫说,“住着一只睡鼠。”   他是几个疯子中还算正常的一个,但长时间受到其余人的压迫,常年处于睡着的、自我逃避的状态中,迟早会报复回去。   “左边——”他的猫耳朵和尾巴向着左边晃,“住着一个疯帽匠。”   那是个以自我中心的、冷血傲慢的家伙,他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爱丽丝”,让她恋慕自己、永远无法离开。   “右边——”那柔软的黑色毛发再次向着另一侧摆动,“住着一只野兔。”   野兔在三月会陷入繁殖的阶段,他很少会和异性接触,掉进他的巢穴里,可怜的“爱丽丝”一定会被吃干抹净。   在时祈的注目中,他的耳朵摆正,宋琉绪微微眯起眼,居高临下道:“你想去哪边?”   作者有话说:   再也不立flag了呜呜[化了] 第128章 人前不熟   时祈睁开眼。   空调发出很细微的声响,窗帘拉得很紧,室内的亮度很适合睡觉。   今天不用去实习,时祈给自己定的闹钟是早上九点。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没有睡意了,大脑很活跃地还在回味刚才梦里的事。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过长的沉默时间让系统发现了不对。   系统有点心虚地冒出一句:“怎么了?这次梦比上次的还要过分吗?”   时祈喃喃:“不,这次反倒正常到了诡异的程度……”   她把昨晚的梦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那个问题时,系统好奇地问时祈最后选择了谁。   时祈回答:“我谁也没选,说自己想和他一起走。”   结果,原本游刃有余的宋琉绪忽然像是慌了神一样脚下打滑,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没过几秒,时祈就看见了弹出的框,显示剧情的第二幕结束了。   系统听完:“……”   系统无语:“不是有病啊,他搞什么纯爱?”   时祈忽然把被子往上拉,遮住了半张脸。   她尽可能地不去想宋琉绪泛红的脸和因为害羞移开的目光。   即使时祈这段时间尽可能地不去想,自己和这位大少爷在同居的事,时祈也没办法否认一点——   她真的很喜欢宋琉绪的脸。   即使见过了这么多的样貌上乘的帅哥,宋琉绪的颜值还是很能打。   系统附议:“毕竟是能晚上来偷袭你,还被你纵容的人。”   时祈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时祈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她前往小书房看书。   宋琉绪也早就醒了。   今天没有楼上楼下的维修工,他本可以多睡一会儿,但宋琉绪只是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向几名助理发布了指示。   随后,少年平躺在床上,他回忆起昨晚的梦,忽然有侧身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什么时候,时祈能在现实里这么坚定地选择他?   少爷全然忘记了最开始看见好兄弟泛粉红泡泡时,自己给出的评价。   他从床上撑起身,腹部一阵抽痛感。   ……又要早上洗冷水澡了。   两人都在家里,能接触的机会变多了,但时祈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尴尬。   宋琉绪总喜欢盯着她看,他的眼眸颜色浅,看人久的时候,会给人很强的非人感和压迫感。   不过系统觉得,宋琉绪已经很努力在勾引时祈了,只不过后者怕自己一回应就迷迷瞪瞪被叼走,目前还在抗争阶段。   宋琉绪的使用度已经到了40%,距离暑假结束还有20天,时祈最多能刷到70%。   下一出剧目是疯帽子的茶会,感受度调整到了20%。   再次入梦时,场景已经换了一个。   不过宋琉绪没离开,时祈意识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柴郡猫的尾巴还是死死缠着她的小腿,20%的感受度让时祈对那种摩擦感有些接受不能。   她想弯腰把他的尾巴绕开,宋琉绪以为她想从自己的怀抱中挣脱,搂着她腰的手骤然收紧。   时祈:“嘶…”   猫瞳转向她,宋琉绪偏了偏头,像是在向她表达疑惑。   时祈吸了口气:“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时祈很快就知道了。   宋琉绪在一处开阔地带前停下。   他轻巧地抱着她跳到桌边的大树上站着的时候,时祈还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像是上个剧本那样,需要坐在专门的交通工具上才能到达目的地。   时祈环着宋琉绪的脖颈好奇地朝着空地看去,就见到草地上的长桌和椅子。   能容纳八个人的长桌上摆着许多盘子,每一个盘子上面都有圆弧形的盖子,中间倒是留出了一小块长方形的空区。   说是茶会,但茶桌上的餐点盖子都没开,茶杯里也没有东西,几个装扮亮眼的男士坐在桌边,坐姿各异。   时祈一眼就看出来了,分别是沈系洲、岑观昼和裴渡。   ……接触过的5个天之骄子里来了4个。   不过,岑观昼不是在她禁止继续做梦的名单里了吗?   时祈有些困惑,她落在疯帽子身上的目光自然持续的有些久,就在她思索着是哪里出了错的时候,身侧阴恻恻的目光如有实质。   宋琉绪抬手捏着时祈的脸,让她的脸转过来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他白皙漂亮的指节微微陷进去,像是被她接纳那样。   少年的喉结上下一滚,发间的耳朵不受控的前后扭动了一下。   梦中的宋琉绪完全是随心而动,他的尾巴很不安分地卷着时祈的小腿往上爬,时祈伸手想要按住他,尾巴尖尖却在她的掌心挠了好几下。   眼看着他的尾巴绕过她的手朝着别的地方去,时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别这样,很痒。”   宋琉绪说:“嘘…声音要小一点。”   他舔了舔时祈的唇角,用略有些阴郁的语调说:“看,他们都在这里。还好你刚才选了我,不然走那一条路,你都遇不到人……”   等等,意思就是如果上一幕没有选择宋琉绪,就会卡在那一幕完全不动。   感官度将会不断叠加,直到最后时祈选择他。   时祈:“……”好阴险!   宋琉绪专心致志地用猫舌舔她的唇,时祈一垂眸就能看见他卷翘的眼睫。   不过宋琉绪不仅仅亲她的唇,她很快被倒刺弄得有些受不了,时祈撑着宋琉绪的肩膀把他推开一些,喘了口气转移话题。   “他们的茶歇呢?”   宋琉绪忽然看向她,浅金色的猫瞳中倒映出时祈的样子。霎时间福至心灵,时祈意识到他们的茶歇会是什么。   在这个间隙,桌边的疯帽子揭开了最近的一个盘子。   时祈看见里面的东西。   像是仙人掌大小的物品放在餐盘中央,底端还系着一根漂亮的粉色蝴蝶结,疯帽子按动按钮,粉色的蝴蝶结随着嗡声颤抖起来。   似乎不满意那个造型似的,桌面上的餐盘一个个被揭开了。   时祈发誓自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千奇百怪的玩具。   宋琉绪捕捉到她有些惊恐的神情,他轻轻一掂量臂弯中的人,开口:“来都来了,我带你去打个招呼。”   时祈死死抱住了宋琉绪的脖颈:“……等、等等!”   他身后的猫尾巴在半空中高高翘起,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时祈全身心依赖的感觉。   和现实中的宋琉绪一样,梦中的宋琉绪也迫切地渴望她在别人与自己之间,选定自己。   他问:“你想在我身边,还是做他们的茶歇?”   时祈压根没心思去在意宋琉绪此时此刻那些隐秘微妙的小心思,她扫了一眼餐盘上那些看上去能把人玩脱水的东西。   至于几个造型各异的天之骄子——   沈系洲靠着椅背坐,眼睫低垂着,还是时祈记忆中那种淡淡的、随时能消散的模样。   岑观昼在细致地挑选自己偏好的道具,裴渡则是双手扣合搭在腿上,似乎在忍耐什么。   宋琉绪见时祈久久没有回答,他掂了时祈一下,又问了一遍。   废话,这还需要选吗?   怪不得桌子中间空出一个长方形位置,合着是要放她的啊!   她咽了口口水,直视宋琉绪的脸,真诚道:“我当然选你。”   他忽然弯起眼眸,唇角上扬露出一抹炫目的浅笑,因为体温升高而变得绯红的脸颊显出惑人的意味。   宋琉绪很少这么笑,现实中的他大多数时候展现在时祈面前的,都是不太好相处的模样。   太绚丽了。   坐在他臂弯里的时祈瞬间有点迷迷瞪瞪,她被美色迷惑,没注意到猫尾巴已经开始攻城略地。   过于灵活的尾巴勾走了衣服挂在尾巴尖,原本单手抱着她的宋琉绪换了个姿势。   “你有喜欢的吗?”他喘着气问,“我可以去取过来。”   在这场梦境中,柴郡猫拥有隐身和忽然在某处出现又消失的能力。   时祈推他的腰:“我不喜欢那个。”   自己用用合适的就算了,桌上的各个都是裴渡那样的,别开玩笑了。   大约是觉得又被选择了,宋琉绪发出了愉悦的轻哼声。   时祈几乎是挂在他身上,她的背部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地方,以至于重力作用下,他在梦里抱着时祈,做着早就想做着的事情。   时祈原本以为不会太难,但她很快发现是自己错了。   这并不是第一次在梦里接纳他,但上一次梦境的兔子并没有猫咪的特征。   宋琉绪显然不是一个好猫。   他上个剧目里看着还挺好说话的样子,这场剧中却呈现出了进攻欲很强的模样,完全没给她缓和的时间。   时祈觉得自己要疯了。   每一次倒退都是一种甜蜜的折磨,宋琉绪还不断的模仿着,他用舌头勾住她的舌尖,几乎是逼迫她与自己共舞。   一结束吻,时祈就忍不住小声尖叫。   这一声似乎被桌边的人捕捉到,有人掀起眼帘四处寻找声音的出处,吓得时祈绷紧了身体,宋琉绪那双猫瞳几乎是立刻就眯了起来,眼眸向上翻不受控地露出眼白。   “……小声一点,”宋琉绪很快爽到,他抚摸着她的背,“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他低下头,用带着倒刺的猫舌舔她的脸,除此之外的地方,时祈也感受到了很清晰的、往外带的刮蹭感。   “嘘,不想被他们吃掉…”他说这话的时候,尾巴颤动地格外厉害,试探性地想要加入这场狂欢,“就好好让我保护你……”   ……   时祈狼狈地起身,小腿肚上还残留着被湿漉漉的猫尾巴一圈一圈缠着的触感,梦中的金色眼眸满满的都是她的模样。   剧目没结束。   时祈跪坐在床上,她保持着双手撑床的姿势缓和了好几秒。   宋琉绪说的没错,梦里的全都是疯子,他也病得不轻,一直用尾巴沾着水往唇边送,像是猫咪梳理毛发那样舔掉。   偏偏做这个动作时还要紧紧盯着她,不让她的视线移开。   时祈低头看了眼被褥,她默默闭上了眼。   下次睡前还是铺上防水垫吧……   作者有话说:   [眼镜]初恋哥不在这里在下一出 第129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其实梦中的宋琉绪有句话说的没错。   从头到尾,时祈在圣希学院遇到的人其实都不太正常。   很多还是那种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疯子。   吹完头发的时祈看着桌上那张名片发呆。   时至今日,时祈一直担心自己被同化,毕竟他们给出的诱惑实在是太充足。   系统说:“这么一想也确实,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弯下腰递出橄榄枝…… ”   时祈感慨:“还好我现在是有点钱的状态。”   时祈将那张名片收到一边,她从房间里出门,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走到客厅。   八月是首都的台风季,天气阴晴不定,体感闷热,人在家里需要全天开着空调。   时祈开了客厅的灯,她站在窗户边往外看,天上已经开始飘小雨。   时祈原本打算去教堂碰碰运气,但刷到信息说本月中旬至下旬,首都大教堂暂不对外开放。   好在现在还能接触宋琉绪,时祈并不算太着急。   她站在阳台上远眺了一阵子,转身时看见站在玻璃门后的宋琉绪。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那里,影子倒映在玻璃上,和时祈的身影完全重叠在一起。   受到光线影响,宋琉绪的那双金瞳格外明显,盯着时祈的背影时似乎没带什么情感,让人联想到某种危险的兽类。   时祈和脑海中的系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吓她一大跳!   不过那种危险感在时祈与他对上视线后就消散了不少,时祈拉开门回到了客厅里。   时祈问:“最近宋理事长那里情况怎么样,没对你赶尽杀绝吧?”   宋琉绪的睡衣松松垮垮,他抬手揉了揉凌乱的黑发:“还是一样。”   时祈倒了一杯热水:“等开学后再说吧。”   就是不知道宋溪云打算让自己做什么,如果不是很难完成的任务,宋琉绪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系统冒出一句:“不过宋理事长那样的人,会让忤逆自己的孩子重新回到重要岗位吗?”   时祈说:“我倒是觉得理事长是那种只要利益在手,剩下的一切都无所谓的人。”   宋琉绪既然能被称为天之骄子,应该不会年纪轻轻就一蹶不振吧。   这么想着,时祈将手中的热水往外递出。   宋琉绪接过时祈递给自己的水,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般触碰到了时祈的手。   时祈掀起眼帘看向他。   宋琉绪就保持这个动作没动。   宋琉绪问:“之后在家要做什么?”   时祈说自己要看案例,顺便预习之后学期的课程。   宋琉绪偏了偏头,少爷似乎组织了措辞,才开口说出那句请求:“我能和你一起吗?”   脑中的一分钟时限到达,时祈收回手:“不吵到我的话就可以。”   接下来的一周,时祈和宋琉绪的相处还算是融洽。   除了时祈偶尔能感受到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外,剩下的时间里,宋琉绪大多数时候都像是安静的猫。   不过也有例外。   ……猫科动物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些小情绪,让主人捉摸不透。   时祈并不是天天都能接触到他的,偶尔想要装模装样地从他身边路过,宋琉绪会躲到一边,似乎就要等她亲口、主动地说出请求才肯让她触碰。   就这样,时祈在这周里做了两次梦。   当感官度到达40%的时候,她总算是结束了剧情的第三幕。   ……爱丽丝小姐倒是没有真的被几个疯子玩弄,运用了透明能力的柴郡猫带着她为茶会的客人们斟满了水,那一幕就结束了。   时祈醒来后被恶俗地在床上无声尖叫滚了好几圈。   40%的使用度,时祈是受不了的,下次入梦前,时祈将这部分使用度降低到了0。   最后一幕的名称是“国王的审判”。   时祈刚睁眼,就发现自己混在一堆奇形怪状的卡通人物中间。   这是一座恢弘的城堡,需要所有人抬头仰视的王座上坐着一名穿着华丽礼服的国王。   时祈远远地认出坐在王座上的人就是宋琉绪,他戴着镶嵌着红色宝石的王冠,红色披风的最上端有着一圈白色的绒毛,尾部很长,在地面上蜿蜒开来。   他的容貌本身就是偏精致那一挂的,这套装束非常适合宋琉绪,像是中世纪宫廷里的小王子,一时间让人很难移开眼睛。   就在时祈打量着宋琉绪的时候,她的肩膀上停下一只小鸟,它低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羽毛。   时祈问它:“现在是要做什么?”   小鸟说:“是要审判红心杰克,他偷走了红心国王的珍宝!”   时祈踮起脚往外看,看见身着黑红色制服、腰间佩戴着长剑,身段挺拔的青年背影。   时祈忽然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眼熟。   她回到现实后找过资料,清楚爱丽丝就是在审判庭上惹怒了红心王后,之后幻境崩塌,才回到现实世界的。   虽然现在是红心国王,但整体上应该差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就要先从“珍宝”上下手,找点合适的话题了。   时祈好奇地问:“国王的珍宝是什么?”   “听说是爱人的心……嘘,别打探这么多国王是暴君,”那只停在时祈肩膀上的小鸟说着,“要是惹怒了他,他会砍掉你的头的。”   和之前的宋琉绪性格倒是很相符。   那些卡牌样子的士兵大叫着安静,在国王的指示下拖着几个说话的家伙下去了,围观的人群骤然陷入安静中。   宋琉绪很满意似地,他的眼眸往下一扫。   这次,时祈看见了被压在被告席上的人。   ……是骆逢与。   证人也来到了席上,时祈看见岑观昼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宋琉绪对骆逢与实施审判,并无出手相助的意思。   眼看着骆逢与要被拖去斩首,时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肩膀上的小鸟一轱辘险些掉到地上。   时祈举起手:“等等,我有异议!”   因为这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时祈身上。   宋琉绪原本要让手下的士兵把时祈一起拖去解决了,但在看见她之后,脸上的神情一滞,反倒让士兵退下。   他的神色看上去还算正常,甚至唇角还挂着些许无所谓般的阴冷笑意:“哦…你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骆逢与挣脱开身后的两个士兵,快步走到时祈面前。   他垂着眼帘,眼中有欣喜和愉悦:“你怎么在这儿?你为我说话了……”   时祈不清楚这是否是现实中骆逢与的投射,她把人往后一拽,在士兵围上来之前看向宋琉绪。   “你凭什么说他偷走了你的宝物?国王,你的证据在哪里?”   周围的生物发出惊恐地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副维护的模样让红心国王更加不爽,宋琉绪几乎是不受控地笑了一声,他幽幽看着拦在骆逢与身前的时祈,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气的。   ……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她还在问骆逢与偷走了什么珍宝么?   王座上的宋琉绪撑着脸,他并未因为时祈的话而停顿,反而冰冷冷道:“砍掉他的头!”   旁边的纸牌侍卫手持着武器上前,看着他们围上时祈,国王忽然补充了一句:“只砍那个男人的头。”   纸片人的攻击迟钝容易躲,时祈努力忽视身后骆逢与像是小狗那样亮晶晶的崇拜眼神,她把他的手从手腕上扒拉下去。   时祈说:“你先躲着,我去找国王。”   在骆逢与挽留之前,时祈飞快跑上了层层台阶,冲到王座面前。   她甩下骆逢与,来到宋琉绪面前。   国王的坐姿端正了一些,殿堂里的生物们乱七八糟打成一团,但偏偏没有一个上来挑衅他的。   时祈扶着膝盖深吸一口气:“够了,停手吧,别无理取闹了。”   王座上的国王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须臾,宋琉绪站起身,他身材比时祈高大许多,走到她面前看她,堪称居高临下。   宋琉绪:“你想让他免罪,是么?”   时祈也不知道怎么让红心国王发怒,她顺着就说了一句对。   “想救他,你就留下来。”   宋琉绪伸手触碰她的脸颊,有些暴力地制止了她想要扭头甩开自己手的动作。   他缓慢地弯下腰,金色的眼眸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负心人。随后,宋琉绪的手一寸一寸往下移,按着她的同时,将她拥入怀中。   时祈嗅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味。   周遭声音混乱,滑稽的打斗乱成一片。   红心国王却死死地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入骨髓:“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就放过他。”   “不可能,”时祈听见自己有些不稳定的声音,“我会离开,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然,时祈也不会和骆逢与走。   爱丽丝肯定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红心国王搂着她腰的手骤然一紧,要不是梦中没有痛感,时祈怀疑自己会因为这一下窒息。   还好调低了感受度,时祈想。   他稍稍拉开了距离,时祈看见宋琉绪的脸,王冠是红的、唇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收回你刚刚的那句话,快点。”   他无法接受时祈刚才的话语,不论是红心国王、还是作为宋琉绪本人。   时祈顿了顿,还是冷静地继续说道:“我说的没错,我们看似一样,但还是不同的。”   “你要砍掉我的头吗?”   宋琉绪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完全刻在脑海里。   他嗫嚅着,话语尚未出口,周遭的一切混乱都像按下了暂停键。   时祈眼前一黑。   【剧本:爱丽丝梦游仙境】   【剧本完成度:4/4】   ……   时祈睁开眼。   凌晨四点多,时祈听见外面传来很轻的声响。梦境的状况和现实有些诡异的重合,让时祈有些心绪不宁。   梦中宋琉绪的最后一眼让时祈睡不着,她干脆翻身下床,在室内走来走去。   当她想去客厅转两圈冷静下的时候,外面的人敲了敲门。   时祈顿了顿,她打开了房门。   宋琉绪站在门口。   阳台窗洒入的光冷冷落在他的身上,为本身就白的肤色镀上了月华。   他低垂着头,额前黑色的碎发凌乱不堪,在额前落下一块明显的阴影,他的呼吸并不太稳定,肩膀小幅度地起伏着,似乎心绪不宁。   几乎没给时祈反应的时间,宋琉绪弯下腰,带着夏日的热意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个举动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有些冲动,但又像是打破了那层薄薄的隔阂。   当时祈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下时,伴随着窗外的雨声,她听到很细微的声响,像是小兽的呜咽。   “别丢下我……”   ……他在哭。   作者有话说:   开吃[星星眼] 第130章 体力活   梦中的景象通常都是现实的投射,宋琉绪想。   这位少爷早早就清楚,时祈一直都很在意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初她会和骆逢与分手,就是因为听见后者想要对沈系洲下死手。   宋琉绪见识到骆逢与和她的分手场合之后,嘴上没说,实际上行动收敛了许多。   曾经的他想要什么,通常就去做,基本上不会让任何惹他厌烦的人和事情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在那件事情以后,宋琉绪就再也没有在时祈面前展现出自己恶劣又冷血的一面。   喔……实际上他们两个连接触的机会都少的可怜。   但宋琉绪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骆逢与是一路人,甚至自己的身份更容易引起她的排斥。   那么,时祈同样会在某天认为自己和她不是一路人。   然后,像是丢开骆逢与那样丢开他。   宋琉绪无法接受这种事。   他的心在醒来后就以一种不太正常的速度搏动着。宋琉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都没能从那种不安的心悸中缓和下来。   ……时祈不能把他丢下。   痛苦像是无形的大手攥住他的心脏,梦境中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地复现。   宋琉绪艰难地呼吸着,他起身撑着墙面出了客房。   他急切地需要找到一些能够给自己提供安全感的东西。   但当他站在时祈的房门口的时候,宋琉绪并未感到安宁。   相反,他的渴望愈演愈烈。   如果是以前的宋琉绪,或许会在此时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可他清醒又割裂地意识到,如果自己莽撞地闯入,那么时祈有很大可能会把他赶出家门。   不行,为了留在她身边,他必须忍耐。   简直就像是在他的脖子上拴了一个无形的枷锁,宋琉绪无法随心所欲。   抱着一种“试试看”的心理,他抬手敲了两下门,渴望着屋内或许正睡得香甜的人能够给自己一些回应。   在鼓动的心跳声中,月光回应了他的渴望。   宋琉绪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她,他的呼吸重新顺畅起来,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地从眼角滚落,像某种劫后余生的欢庆。   ……骆逢与说的没错。   宋琉绪就是时祈的看门犬。   时祈能听见近在耳畔的呼吸声,他的抽泣声很小,不安的心跳动着,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他在哭。   那个宋琉绪在哭。   他哭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或许浅金色的眼中会浸润着水意,眼尾泛着红,泪水从眼角滚落顺着漂亮的脸部轮廓滑下的时候,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怜惜。   时祈很难从自己的想象中抽离出来。   她环在他身后的手轻轻收紧,让这个拥抱变得更加紧实。   时祈听见自己的声音:“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宋琉绪的脸埋在她的颈间,长得很高的少年做这个动作时并不是很轻松,脊背弯曲着,时祈能够摸到他背部的肌肉线条。   她的手下意识地在他的背部轻轻滑了一下,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祈的眼睛有点发直。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   宋琉绪哭得这么伤心,自己却在想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好看……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   宋琉绪说:“嗯,做噩梦了……”   时祈把他轻轻地推开了一些,宋琉绪的手虚虚托住她的后腰,让他们保持在暧昧的距离。   时祈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   天之骄子哭起来也是如此昳丽,他看着她的脸,像是在看唯一的、能够给他安全感和归属感的存在。   这种几乎实质化的依赖感让时祈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和宋琉绪的心跳声趋同。   她的眼睫轻颤了两下,门外的空气让她感受到几分闷热感。   时祈听见自己说:“……今晚和我睡吧。”   ……   室内的温度在25度左右,原本对时祈来说正正好,但现在体温节节攀升,时祈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出了一层薄汗。   主卧的床是双人床,足矣容纳两个成年人,时祈睡觉很安分、通常不会乱滚,所以只睡半边,绰绰有余。   但宋琉绪从门口到床边时都不愿意和时祈分开,偏偏要和她挤在一起。   少年将额前碍事的黑发向后捋,他几乎是急切地吻着她的唇。   时祈想让他先去刷牙,却在他的口中尝到了薄荷味的味道,是她准备的牙膏味。   ——他刷了牙才过来的吗?   但口中的空气很快被掠夺,思绪很难凝滞,这个想法从时祈的脑海中晃了过去。   宋琉绪喘着气,他用脸蹭着时祈的脸,想要低头往下,被时祈捧住脸抓了回来。   时祈不想被他发现自己被淋湿,她稍稍撑起身在宋琉绪的唇边啄了一下:“亲嘴,我想看见你的脸。”   宋琉绪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许久。   时祈不会知道,这对于宋琉绪来说是个什么样的邀请。   须臾,他撑在她脸侧的手臂上青筋鼓动,喉结上下滚动,再次俯下身。   时祈很快迎接了狂风骤雨般的吻。   她把他推开了一点,呼吸频率很快,带着眼泪湿意的吻把她淋湿了,脸上唇上很快沾染了一层水汽,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宋琉绪触碰她,当指尖触碰到她的泪水时,忍不住微微蜷曲起来。   时祈抓住他散乱的睡衣,她小口小口吸着气说:“不行,家里没有准备……”   这意思是只要家里有,就能做到。   宋琉绪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接纳。   凌晨四点多,倒不是没人能送外卖,只是宋琉绪担心眼泪的时效过去,时祈的心软过后就不乐意了。   宋琉绪抵着她,他的呼吸比时祈的更不稳定,明明说着话,但空闲的唇隔着衣物同样在落下绵长的吻。   仿佛今夜,无数个吻能够抚平不安的灵魂。   “没关系,时祈,”他和她贴得很紧,在灼热的夏季传递热度,搂着她的腰低声说,“我会做好的。”   宋琉绪知道要怎么做。   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但还是第一次得到了果园主人的允许。   时祈的头脑晕乎乎的,她抓着柔软的枕头,看着面前半跪在床上的宋琉绪。   作为一名经常游泳的年轻帅哥,宋琉绪的肌肉线条无可挑剔,瘦削有肌肉的身材不会给人太强的侵略感,但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年轻、冒着腾腾热气。   宋琉绪观察着她的表情。   看见时祈眼中浮现的痴迷感的时候,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就这样,宋琉绪靠上去。   他们就这样永远纠缠在一起,即使对外是以姐姐和弟弟的身份也行。   没有血脉,那就在别的地方相连。   时祈被亲得很难受,宋琉绪的动作实在有些太慢了,她勾起衣物又放下,让肌肤与肌肤亲密相贴。   宋琉绪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的动作很轻很缓,几乎用尽了所有的理智才没闯入果园。   时祈同样忍得很辛苦,应该提前在家里准备一些的,她有点迷迷糊糊地想,明明他在家里住了这么久。   宋琉绪忽然停住了,这种时刻的中断对时祈来说无异于折磨。   她困惑地看向宋琉绪,就看见他垂着眼帘,看着她发呆。   只是视线并不落在脸上。   时祈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像热……”   后一个字还没出口,时祈已经抬手捂住了他的唇。但这个动作幅度有些大,时祈被撞到,浅灰色的眼眸没忍住上移露出眼白。   宋琉绪迟钝地抬眸,她的黑发像是会将人缠绕到窒息的海草,白皙的皮肤泛着红,像是被夏日的热气蒸得出了汗。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好不容易重新落到他身上,只是眼中有些空茫茫的,可怜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再让她露出一次那样的表情。   宋琉绪的视线很难从她的身上移开,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被沁出的眼泪沾湿的眼睫上,落在她掌心的呼吸不断加重。   时祈感觉到掌心的呼吸:“……别说奇怪的话。”   宋琉绪闷闷“嗯”了一声,用一只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侧,肌肉线条最为漂亮的位置。   他俯下身,凑在时祈耳边。   宋琉绪总是负责时祈的早饭的。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姐姐,等会儿的早饭吃热狗,好不好?”   ……   六点多,时祈睡过去了。   她睡得很沉,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   宋琉绪睡不着。   他环着她的腰,从后面抱着她,用这样的姿势将时祈圈在自己的保护圈里。   宋琉绪本身就比时祈要大上一圈,做这个动作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他慢吞吞地低头吻着她的肩颈处,用很小幅度的动作拨弄着她的黑发,像是在玩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   现在,她身上都是自己的味道了。   这个想法让宋琉绪像是找到了巢那样安心。   睡不着,思绪就开始乱飞。   宋琉绪想,天亮以后应该去买一点回来。   虽然这样亲亲她也很不错,但他的胃口没那么小,不可能这样就满足。   ……不过,需要买吗?   宋琉绪环住她腰部的手摸了摸,刚才的东西全都被软布擦去了,像是没留下什么痕迹,皮肤干燥清爽。   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好在解药就在身边,宋琉绪很快压制住了失控。   宋琉绪下意识伸手摸床头,又很快想起来现在是在时祈的房间,自己今晚来的时候没有带手机。   宋琉绪微微撑起身,手臂稍微施力,在没有打扰到时祈睡觉的状况下,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他低头亲着时祈的眼尾,浅金色的眼眸亮得吓人。   宋琉绪决定和私人医生预约。   他想要每时每刻、与她并无隔阂地接触。   作者有话说:   [眼镜] 第131章 梦里出现正太对吗   ……好闷热。   睡裙因为不太稳重的睡姿卷高了些,时祈下意识想要蹬开被子。   但她的腿稍稍动了下,立刻就感觉到了并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当大脑慢慢清醒,理智逐渐回笼的时候,时祈才回忆起今天凌晨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晚那不是梦,是现实。   时祈:“…………”   显而易见,身后像是暖炉一样紧紧贴着她的人是宋琉绪。   时祈觉得脑海中的火山“轰”地一下爆发了,原本就热的被窝中温度飙升,她手脚并用仓促地想先爬起来。   但环在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她又被拽回宋琉绪的怀中。   宋琉绪带着热意的躯体贴上来,低头亲了亲她的肩,刻意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姐姐……”他用这个称呼呼唤时祈,清晨还带着些许睡意的声音黏糊糊的,“早上好。”   时祈的脸和耳朵都很热,她匆忙“嗯”了一声,还想往外跑,但宋琉绪的臂弯坚如磐石,不让她动。   时祈停止一切动作,小声说:“我饿了。”   宋琉绪很少食言,早上说吃热狗就吃热狗,食材已经准备就绪,只需要安置上去就行。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似乎还有淡淡的睡意,他握着时祈的手,时祈摸到一点清晨的露水,凉凉的。   宋琉绪有晨练的习惯,虽说时祈的家里没有泳池,但泡在别的水里也一样。   “等下再去吃饭……”   他撒娇似地说:“这样好舒服,姐姐。”   ……   两人气喘吁吁地结束了,时祈去洗澡的间隙,宋琉绪去客厅的浴室清洗自己。   他擦着头发心情很好地做完了早饭,再将放在门口的外卖拎进了屋子。   考虑到今天想和时祈黏在一起,几天后的下午他才会去做手术,而且术后一段时间还是需要注意——买多点总不会错。   时祈吹完头发从卧室里出来时,看见他正坐在餐桌边撑着半边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脚步微顿,在心里痛斥好几句“色令智昏”,但面上还是很淡定地走到了桌边坐下。   桌面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刚住进时祈家里时,宋琉绪只会热牛奶,现在偶尔会打点豆浆或者花生,早餐也变得丰盛许多。   ……从恶劣少爷变成居家人夫,要是被宋琉绪以前认识的人知道,肯定会很震惊吧?   想到这里,时祈问他:“你昨晚……”   宋琉绪的视线停留在时祈的唇上,他慢吞吞地说:“梦到自己流落街头,没有人要我了。”   时祈“噢”了一声,在她咬下早餐的间隙,宋琉绪从桌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个药膏。   时祈忽然感觉到宋琉绪用膝盖蹭着她的膝盖,在桌布之下,他用膝盖将她的腿稍微顶开一些。   “早上看见肿起来了,”他单手拿着药膏慢慢转开上面的盖子,“……姐姐,我帮你涂药。”   当他钻到桌下时,时祈意识到不对。   宋琉绪的岁数比骆逢与要小一些,后者在最开始得到允许越线的那段时间,几乎是每分每秒都想和她黏在一起。   显而易见,宋琉绪也是这样的人。   热狗也没吃完,时祈把宋琉绪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本来说早上不吃了,但一看见他那张漂亮的脸,又有点忍不住。   最后她从椅子上转为坐在桌上,腿踩不到地板,只能依靠着宋琉绪的肩膀。   闹过后已经是午饭的时间。   外面还在下雨,地上散落了几个方盒子,宋琉绪把她抱到沙发上,期间没舍得放开,导致时祈像是脱水的鱼那样扑腾着,两人都不好受。   时祈推他的手臂,不让他继续按了:“…别闹了。”   宋琉绪的声音很哑:“晚上还想……”   时祈一犹豫,他就卡在中途不上不下,最后时祈还是允许了他进屋睡觉,只不过说要早睡早起。   由于外面一直在下雨,时祈也不打算出门,她这几天都在家中度过。   时隔许久,时祈身后再次多了一个小尾巴,她走到哪里,宋琉绪就跟到哪里。   时祈坐在沙发上时,他就要把她搂在怀里,看书的时候也一样。   他的主攻方向是金融和管理,和骆逢与那种时不时就要时祈给他一些关注的样子不同,大多数时候,宋琉绪都像是猫一样保持安静。   ……如果猫尾巴没有经常在她的皮肤间轻轻扫就好了。   几天下来,时祈觉得精神有些恍惚。   他倒是没什么特殊的癖好,只是有很多装饰性的小玩具,比如那种系在手臂上,随着卧撑动作而摇晃的铃铛。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么多装饰品里,唯独没有带着铃铛的项圈。   宋琉绪见过骆逢与的那个铃铛choker。   为了不让时祈在特殊的时候想起讨厌的人,宋琉绪避免了相同东西的出现。   ……如果时祈在那种时候想到骆逢与的脸,宋琉绪知道自己绝对会发疯。   为了区分,他叫姐姐的次数很多,而每次叫时祈姐姐,时祈都会有种自己面对的是个很乖弟弟的感觉。   但宋琉绪嘴上叫的甜,动作却一点都不留情,好几次结束后两人都得去客房睡。   为了第二天晚上还能有去处,宋琉绪会在时祈睡着后把床单换洗好。   这位少爷的积极程度让时祈撑着后腰瞠目结舌。   当台风天过去,天气再次恢复晴朗的时候,宋琉绪的使用度已经刷到了60%。   距离暑假结束还剩不到两周的时间了。   今天是要给妈妈上香的日子,时祈在新家的电视边架起了一个漂亮的小台,上面放着妈妈的照片和香炉,平日里都会有花摆着。   她去拜拜时,宋琉绪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宋琉绪听着时祈小声和妈妈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有些话语含糊不清,似乎并没有提及自己的名字。   宋琉绪的视线静静描摹时祈的脸。   在她睁开眼插上香后,宋琉绪轻声说。   “我是年初和她一起去扫墓的人,我叫宋琉绪。”他低声说,“妈妈,我会照顾好她的。”   ……   宋琉绪要出门。   时祈仰头问:“现在出门,不会有事吗?”   最近宋氏财阀的热度稍微低了一些,但据说宋溪云的清算还未结束,财阀内部人人自危,都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琉绪没忍住,他停下换鞋的动作快步走到时祈旁边,弯下腰微微抬头,像是在向时祈索吻。   时祈很熟练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宋琉绪这才说:“不要紧,姐姐,我去处理一些小事,晚上就回来。”   宋琉绪出门了,坐在办公椅上的时祈扭过头边看边背手中的法学书。   只是不知道为何,书上的内容一点都进不了脑子,时祈满脑子都是宋琉绪的脸。   有他跪在她的床上的模样,还有他和她妈妈说话时的样子,乖巧的样子居多,但在失控的时刻,偶尔也会暴露一些顽劣的本性。   考虑到情况特殊,再加上确实很……刺激,时祈并不觉得暴露点本性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但似乎不能就这么下去。   剩下40%的使用度,开学不多久就能刷完了,宋琉绪未来肯定不会就蜗居在她家里,她得想清楚之后怎么办。   时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防线在动摇。   她闭眼咽了口口水,在内心呼唤起自己的好伙伴来。   “……系统?”   但她叫了两声,系统都没有回答。   时祈忽然意识到,这几天接触宋琉绪时,听到的是系统音机械地播报进度。   按照系统的性格——   看到宋琉绪缀在时祈身后当小尾巴时,多半会吐槽两句此人的变脸速度,但偏偏从那天早上开始,系统就没出过声。   他去哪儿了?   ……   夜间,大教堂。   告解室内传来忏悔的声音,栅格之后,穿着黑色长袍的英俊司铎安静地聆听着。   年轻的司铎金发碧眼,相比起裴渡的浅蓝色眼眸,他的瞳色要更深一些,看上去很温和,像极了神话故事中的天使。   属于信徒的忏悔还在继续,当他诉说着自己对妻子的妄念时,聆听者的眼前闪过一些细碎的场景。   信徒说,她心中爱着别人,有时会带着情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司铎看见陌生的少女与少男的亲吻纠缠。   信徒又说,他无法忍住心中的怒火,却又不愿放手。   于是在地狱业火般的妒意中,他与那讨厌的情人针锋相对,变得丑陋不堪。   年轻的司铎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所有表情、动作、甚至感到愉悦时的呼吸都近在眼前和耳畔。有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他成为了与她共舞的人,能够切身的感觉到那种被接纳包容的紧促感。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划拉声。   告解室内瞬间陷入沉寂。   几秒后,前来忏悔的人颤声问道:“大人,您在听我说话吗?”   眼前的景象消散了,司铎抬手狼狈地整理黑袍,他说:“……我在听。”   作者有话说:   [可怜] 第132章 他在你心中的分量   在宋琉绪从外面回来前,时祈总算是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时祈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去哪儿了?”   “信号一直都没完全恢复,”系统用有点郁闷的语气说,“我经常听到忙音,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   系统专门去问了上级,可上级也没见过这样的状况,还在排查中。   好消息是,即使联系不到系统,时祈要是能自己刷完7个天之骄子的使用度,她还是能照常结束入梦的。   系统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时祈没过多久就接受了他的说法。   系统很快恢复了原本轻快的语气,他检查了一下后台数据:“呀!我断联的这段时间,你已经把宋琉绪的使用度刷到这么多了啊!”   时祈心里轻哼一声,得意道:“厉害吧。”   其实现在她压根就不需要主动去接触宋琉绪,后者会自动贴上来。   忽略掉后续关系的处理,刷满这位少爷的使用度没有一点难度。   系统配合地在时祈脑中播放了鼓掌的声音。   “不过你也别太沉迷了,”系统很了解时祈的喜好,“我偶尔不在你身边,没办法时刻提醒你把持住自己。”   时祈很心虚地将目光放到了手中的书上。   宋琉绪还没回家,时祈干脆叫了外卖吃。   她走到阳台边往外看,持续了一周地台风天过去了,天气转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清爽的气味。   教堂马上也要再次开放,时祈差不多也该去寻觅下一个目标。   宋琉绪回来时,看上去有些疲惫。   少年的黑发向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纤长浓密的眼睫遮掩了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倒是显得很乖巧惹人怜爱。   他的下巴搭在时祈肩颈处,呼吸洒落在她的皮肤上。   时祈觉得有点痒,她偏头想躲,下一秒听见宋琉绪嘟囔了一句。   “……好痛。”   时祈:“你被人打了?”   宋琉绪将脸埋进时祈的颈窝,他小声问:“如果是那样,你会帮我报仇吗?”   听他的语气不像是被打了,时祈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那样取决于你被打到什么程度,我可以帮你打官司。”   宋琉绪不说话了。   他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洗完澡后轻车熟路地钻进了时祈的被窝。   随后,宋琉绪像是八爪鱼一样抱住了时祈。   他今天的粘人程度比起以前还要过分,让时祈忍不住去猜测他今天出门究竟发生了什么。   系统阴阳道:“也不知道是谁…要是让我在学校里碰到~一定会弄死你~”   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少了系统点评两句,时祈还觉得有点不习惯。   这段时间,时祈发现宋琉绪睡觉不喜欢穿睡衣,但他今晚意外穿了睡衣,从后背贴上来时候,衣物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由于他的存在,她现在每天晚上空调得调低几度,不然晚上必定会被热醒。   时祈有些困惑地扭过头,就对上宋琉绪那双在黑暗中依旧很亮的浅金色眼眸。   他低下头亲时祈的唇,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一般问:“姐姐,我能喝水吗?”   又这样!   被子还好好的盖着,只是宋琉绪钻进了被中,当他开始自助饮水的时候,时祈已经把床单抓得乱七八糟。   看不见宋琉绪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扶着自己的后腰处往上抬,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在用瓢饮水的姿态,发出啧啧的声响。   宋琉绪已经非常熟练。   少爷的嗅觉和味觉都比常人敏锐,他能感觉到时祈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这个认知让他起了一点坏心眼,慢吞吞地含着用舌尖扫。   他能很好地把握住时祈的每一个微表情,知道她此时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中,但他的动作慢慢的、并不激烈。   让时祈莫名有种隔靴搔痒的感觉。   时祈实在是受不了,她掀开被子,踹了宋琉绪几脚,力道不是很重,但也让他停下了动作。   时祈说:“你还要不要……”   “今天不行,”宋琉绪用指节代替了自己,他的手骨节分明、肤色白皙,让人联想到匀称的竹节,“今天才做了手术,没办法满足姐姐了。”   这句话让时祈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聪明的大脑花费几秒钟的时间反应过来。   时祈拿手抵住他的头,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做了什么手术?”   宋琉绪没想到时祈反应会那么大,他咽下口中的东西,说:“结扎手术。”   由于宋溪云的情人里很多都做了类似的手术,宋琉绪的私人医生有一个专供的团队,轻车熟路。   这下连系统都没话说了,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中。   时祈猛地吸了两口气,她的腰稍稍使劲翻身把宋琉绪压在了床上,动作难免有些粗暴。   宋琉绪轻嘶了一声。   时祈和拆礼物那样拆掉他的睡衣,看见他身上的小伤口和缝合线时眼前一黑,原本有些眩晕的脑子现在更是受到了重击。   “你做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   宋溪云要是知道,会把她杀了吧?   宋琉绪朝她眨了眨眼:“可以复通的。”   时祈根本听不进去宋琉绪的话,她小心地翻动着看那道伤口,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困难。   宋琉绪也不好受。   时祈的手一直在触碰他,她的指尖带着属于她的温度,加上她靠的如此接近——对现在的宋琉绪来说始终甜蜜的折磨。   宋琉绪平坦的小腹抽了两下,连带着那漂亮的人鱼线也跟着浮动,他深深吸了两口气,用手背捂住眼睛。   “……姐姐,别摸了。”   他觉得自己又要起来了。   时祈很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东西在膨胀,宋琉绪难耐地曲起一条腿,视线中舒展的半身呈现出少年独有的魅力。   时祈晃了晃神,她松开手。   她不清楚这种手术是否会有后遗症,但一般来说,做完手术的前几天应该都是不能做这种事的。   时祈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那现在这样怎么办?”   总不能就让他一直这样吧?   宋琉绪有些无奈:“摸摸他,然后抱着我就好了……姐姐。”   这个要求很简单。   时祈慢慢贴上去枕在他的胸前,耳朵正好能听见宋琉绪的心跳声。她的腹部与他的腹部之间压着东西,很小心地不至于将他压坏。   时祈慢慢地摸着,听宋琉绪发出很好听的低沉声音。   她有些不清楚那究竟是谁的心跳,时祈小声说:“以后别这样了。”   那不一样,宋琉绪的手搭在她的后腰上,唇角泛起一抹满足的笑。   ……如果做这些就能让时祈对他产生更多的怜悯,那么没什么不好。   他只需要她就够了,宋琉绪并不喜欢孩子。   他自认为自己做家长并不会和宋溪云做家长有什么区别,宋家的所有人都是唯利是图的生物,只要能得到更多,那么互相厮杀也不是问题。   时祈是例外。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宋琉绪什么都能做。   如果此时时祈抬起头,她就能看见宋琉绪脸上的表情。   ……他绝不是什么乖巧懂事的小猫。   宋琉绪的指尖顺着时祈的黑发往下顺,在发尾处轻轻打了两转。   等他好了,宋琉绪想。   他要无时无刻地待在她的身体里,直到她永远记住自己的样子。   *****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坐在后座的男人翻看着手中的文件:“37页的婚前协议,宋溪云看起来也不是很诚心地想结婚啊。”   另一边,那个看起来比他大了一圈的男人咬着牙:“别管那个小白脸了,还不清楚吗?宋溪云就是想利用一个外人把我们一网打尽。”   男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利用那个空有美貌的花瓶男,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宋溪云的情报,谁曾想那就是个废物点心。   “不过再怎么样,这次宋琉绪也失误了。”   “你相信宋溪云会放弃宋琉绪?”男人嘲讽道,“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她迟早会让宋琉绪回去的。”   宋溪云不是那种会让肥水流到外人田的人,也绝对不会做出收养某个孩子、在未来将自己的权利转交给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的举动。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男人的表情原本很平静,但当他听见电话那一头的人在说什么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宋琉绪疯了?”   男人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宋琉绪为什么会去做那样的手术。   但随着电话那头的情报人员继续说着,他忽然察觉到什么。   “等等……”男人的语调忽然一转,原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坐直,“你是说,宋琉绪在简行之女儿的家里住着?”   住在继父女儿的家里,还去专门做了结扎手术……   这是为了什么,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   男人挂断电话,他坐在位置上,顶着一旁那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闷声笑起来。   继姐弟啊……真是太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小宋还有一个play[眼镜]   明天我会加更的[可怜] 第133章 生日礼物   永昼集团。   助理站在公司大厅门口,等待尊贵客人的到来。   她看着远处的建筑物,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   虽说岑观昼的分手并没有影响到她和时祈的关系,两人偶尔还会聊天约着出门玩。   但岑观昼的低气压持续了挺久,助理作为下属还是有些压力。   不过这也能理解。   做助理的这段时间里,她就没怎么见过岑观昼受挫,更不用说是第一次谈恋爱就被甩——显而易见,老板还没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   在助理询问过时祈分手的缘由之后,她就深刻地认识到自家老板估计很难再有机会了。   ……没办法,第一印象总是很重要的。   在这样的状况下,助理也不能强行去撮合时祈和岑观昼。   助理正漫无目的地想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在永昼集团的大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开了。   来者不是明星,却胜似明星。   青年剑眉星目、面部轮廓立体分明,他的黑发打理得妥帖,碎发在额前洒下一片阴影,样貌不逊色于永昼集团主推的任何一位明星。   当青年从车内走出时,永昼集团本来就明亮的大门更是闪耀了。   还好今天做了清场,助理忍不住想。   否则看到这位年轻的检察官,估计有不少粉丝要爬墙了。   助理并未在自己的思绪中沉浸太久,带着得体的笑意迎了上去:“骆先生,请跟我来。”   实际上,助理还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情报没有出错,骆逢与在离开联邦首都之前追过时祈。   岑观昼作为时祈的前男友,为什么会想要和他联系呢?   没人会不喜欢探索八卦,更何况是经常上新闻的冷血上司和联邦未来检察官的八卦。   就算是助理这样的优秀打工人也一样。   难不成,她想,是两个失败者要一起想办法挽回时祈的心?   电梯稳步上行着,助理大逆不道地在心里编排着自己的老板。   她透过电梯内壁的反光观察身后的骆逢与,后者正双手插兜仰头,面色平静地看着电梯的字数攀升。   在即将到达指定楼层时,骆逢与抬手看了眼手腕处的腕表,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他衬衫的领口被牵引着动了动。   助理的视线晃了一下,隐约看见他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黑色影子。   ……那是什么?   不过她的疑惑并未得到解答,楼层到了。   助理收回了一切表情,她带着骆逢与前往岑观昼的办公室门口,并为他拉开了门。   正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两人刚一见面,助理就感受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坐在办公桌后的岑观昼看似淡然地偏了偏头,随意招呼道。   “请。”   助理感觉到原本跟在身后的人向着室内走去,如果自己的那一眼没有瞄错,年轻的检察官脸上毫无笑意。   她默默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修罗场啊。助理在心里感慨。   反正本来就是一个圈子的人,难道就不能大家一起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吗?   ……   岑观昼看着骆逢与在面前的办公椅上坐下。   他的坐姿优雅但随意,落座后双腿交叠在一起,似乎并不在意此处其实是另一个人的主场。   作为前男友和前前男友,两人虽然是时祈为数不多的、谈过恋爱的对象,但对于时祈来说已经是过去式。   ——当然,他们两个都不这么认为。   岑观昼冷淡地笑了一声:“检察官大人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几个月前,这位因为和宋琉绪产生冲突暂时离开首都的未来检察官,曾意洋洋地打电话嘲讽他被时祈甩掉。   而现在,眼看着他曾经的好兄弟宋琉绪登堂入室,和时祈同居——   岑观昼冷冷想,火烧屁股的时候知道着急了,让宋琉绪做看门狗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骆逢与扯开唇角:“你看起来差不多。”   两人半斤八两。   由于宋琉绪明面上和宋溪云闹掰了,骆逢与这次的回归极其顺利。   但光是回来,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们都知道宋琉绪已经住进了时祈家里,而且就在几天前,宋琉绪去做了结扎手术。   ……即使分别买下了隔壁和上下四间屋子,岑观昼和骆逢与也没有办法代替宋琉绪住进时祈的家中。   想到这里,骆逢与就忍不住内心的火气。   宋琉绪凭什么?   骆逢与忍不住咬牙:“那个神经病。”   也就只有宋琉绪这样脑子有病的人,才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讨时祈的欢心。   岑观昼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额前一缕碎发落下,为青年增添了几分斯文感,岑观昼抬手捏了捏眉心,流露出几分倦意。   圈内谁都知道不要去惹宋琉绪,他疯起来弄死谁都不需要负责。   这样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就这样待在时祈的身边,谁能放心?   “她选修了法学。”   骆逢与掀起眼帘,对上岑观昼的视线。   岑观昼淡淡道:“如果她成为州议员,或是走到更高的位置,最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就是你。”   作为联邦检察官,家人算是特例,如果骆逢与再和时祈走得太近……   和检察官走的太近,那就意味着缺乏监督。这对于时祈的职业发展来说,不算是件好事。   骆逢与当然可以不要这个身份。   但如果骆逢与失去检察官的身份,即使有骆氏作为靠山,相比起宋琉绪、岑观昼、裴渡…甚至沈系洲,他的竞争力都会小一大截。   动物都知道要打扮自己、提高自己的能力来讨异性的欢心,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人上人。   骆逢与搭在椅扶手上的手骤然一紧。   但岑观昼也没能气定神闲多久。   “那么你呢?”骆逢与带着嘲意问,“即使她什么都不做,你都没机会,不是么?”   要不然,岑观昼也不会着急到主动递出橄榄枝。   互相戳到了彼此的痛点,偌大办公室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岑观昼唇角的笑意消失了,他拨弄着搭在桌面上的眼镜,眼睫落下的阴影遮住了那两颗小小的泪痣。   在这里互相冷嘲热讽没什么意义。   岑观昼深吸一口气,他的胸口小幅度起伏,耗费半分钟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岑观昼说:“他们会顺利成为继姐弟的。”   即使简行之死了,这件事也一样会促成。   永昼公司掌握着联邦的大多数媒体,造势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联邦的法律规定,继姐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宋琉绪的贪婪程度并不比他们的小,他不会满足于此。   骆逢与敛眸,虽说对岑观昼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起码可以正常交流。   “我今天会过来,就代表着认可你的计划。”   骆逢与同样清楚,在联邦的制度下,足够大的舆论才能动摇宋氏财阀。   ……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即使是原先的情敌也能暂时握手言和。   骆逢与在曾经的那段地下恋情里饱受不安与折磨,他从未光明正大站在时祈的身边。   他得不到的,宋琉绪想都不要想。   *****   时祈还不知道自己的前后院已然失火。   她正努力从宋琉绪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自从身上的伤好了以后,宋琉绪的粘人程度翻倍。   时祈怀疑,如果不是系统还在,自己很有可能看着那张脸迷迷瞪瞪地就任由他这样又那样。   要不是时祈明令禁止,她怀疑家里到处都会被弄得乱七八糟,他特别喜欢抱着抱着就开始乱动。   宋琉绪现在觉得只有90平米的家也很好,到处都能留下他们的生活痕迹。   相比起原先的住处,这里虽然没有保姆管家,但更多的是家的味道。   等到这件事结束,他也准备买几套类似的住宅,时祈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实际上,今早宋琉绪收到了宋溪云的消息。   在原定的计划中,这个暑假本应该结束这场收割。   宋琉绪会在开学的时候回到宋氏财阀,重新做回自己的太子爷。   但情况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似乎仅有利益关系的母亲发来的短信还是冷漠的。   09:20   【宋溪云】:你去做了手术?   【宋溪云】:宋琉绪,你应该知道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   【宋溪云】:下不为例。   话里话外没有对孩子做了手术的担忧,只有一种“无所谓你做什么,但别挡我的路”的冷淡感。   宋琉绪早就习惯了宋溪云的说话方式,但偶尔也还是会觉得冷。   时祈在吧台边给自己泡茶,宋琉绪和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后。   少年的手环着她的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时祈的身材匀称,身上的肉并不算太紧实,但能感觉的出来她平时有做适量的锻炼,来维持身体的肌肉含量。   不过在床上能支撑的时间还是稍微少了一点。   宋琉绪喜欢用很小的力气捏她肚子上的软肉,在特殊的时候,时祈还会发出点求饶一般的轻哼声。   这么想着,他环着时祈腰部的手收紧,指尖顺着少女身体的线条向下移,想找到一些能让自己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时祈把他的手指掰开,抬起脚踩了他一下:“宋琉绪,我在泡茶。”   宋琉绪乖乖把手收了回去,只是始终都保持着将时祈环抱住的姿态。   时祈泡茶为了提神。   学法律有很多需要记忆理解背诵的东西,时祈先学习的是联邦宪法和人权法案。   这段时间她已经啃过第一遍。   可惜这远远不够,有时候还得结合案例分析运用,总之并不是那么简单。   宋琉绪的脑子不笨,他能从时祈的学习方向看出她未来想要的就业方向。   ……加入联邦议会,确实很适合她。   宋琉绪的下巴枕在时祈的肩膀上。   她在看书的时候总能做到无视周围的一切事物,让他产生一种很强烈的挫败感。   作为宋氏财阀的唯一继承人,宋琉绪原本想和时祈说我可以帮你。   成为律师、开创事务所完成原始积累、获得地方政治支持、成为某个州的议员,再慢慢地往上爬。   但想到自己目前在时祈面前还是被抛弃的小可怜形象,宋琉绪暂时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其余天之骄子能想到的事,宋琉绪也能想到。   和骆逢与的身份不同,宋琉绪能光明正大地和时祈接触。   联邦议会并不介意议员和某个企业交好,这种事在议会内部屡见不鲜。   获得大企业的支持,议员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想到这里,宋琉绪心里一片快意。   时祈并不知道充当沙发靠垫的宋琉绪在想些什么。   她的视线往下移,看见宋琉绪白皙手腕上的蛇形手镯。   他很少会摘下这个手镯。   有时候手撑在她的脸侧,那个蛇形手镯会随着上下晃动。   浅金色的蛇瞳仿佛是宋琉绪的另一双眼睛,从更加刁钻的角度看向她,将她所有失控混乱的神情尽收眼底。   时祈只能看向另一侧,但宋琉绪通常都会追上来吻她。   还有另一个礼物——要不是玻璃的形状不是那么规整,宋琉绪大概会做成项链把它随身携带。   时祈问:“为什么总带着这个手镯?”   宋琉绪“嗯?”了一声,习惯性地顺着时祈的力道将自己的手抬起来一些。   “因为我很喜欢。”   少年的声线稍稍上扬,声音落在时祈的耳中,丝毫找不到曾经听过的阴冷感。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别人喜欢自己送的东西,并把其视为珍宝。   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讨厌这种事。   即使时祈当时买这个手镯的时候,并不是抱着“要让收到礼物的人开心”这个想法去买的。   时祈握着他的手将那个几万块的手镯左转转右转转,然后摸到宋琉绪的腕骨。   这几个天之骄子的手都很漂亮,宋琉绪的手指骨节分明,他任由时祈像是把玩什么玩具那样触碰着自己。   ……时祈不想辜负这样的真心。   她决定坦白:“其实那个玻璃是我最开始练习做的,当时送错了。”   宋琉绪顿了顿:“嗯。”   时祈又说:“手镯是当时简行之要我给你送的生日礼物,钱是他直接转给我的。”   宋琉绪又停顿了几秒,没说话。   时祈抬头,看见他垂着眼帘看着自己,情绪倒是稳定,但脸上看不出几分笑意。   任何人知道自己珍惜的礼物是送礼人随便送的,都会觉得真心错付吧?   宋琉绪看着她眨了眨眼。   宋琉绪从不在意他人会送自己什么样的礼物,因为他很清楚那些人无非是走个过场。   但时祈不一样。   宋琉绪发现,即使知道了那些礼物不是她真心想要送的,也只是觉得挫败而非愤怒。   他什么时候被调教成这样没攻击力的人了?   想到这里,他轻车熟路地垂下眼帘,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失落:“我真的很重视它们……”   时祈揉揉他的脑袋道:“你是不是忘了当时我们是什么关系?”   宋琉绪噎住。   系统:“哼哼,早这样不就好了,死傲娇吃到苦头了吧。”   时祈笑了笑:“但下次的礼物,会是我真心想要送的。”   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宋琉绪抱紧了怀中的人,原本那点阴郁的情绪消散了,他闷闷“嗯”了一声。   ……如果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如果他不回到宋氏财阀,就这样永远和时祈待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就在少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时祈扒开他的手:“好啦,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台风天已经过去。   宋琉绪的使用度已经刷到了75%,时祈准备动身前往教堂。   毕竟他的使用度马上就能刷完,再这么下去,时祈就得不断做梦了。   想要成为议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目前,联邦最年轻的议员是22岁,确实没比时祈大多少,但相比起她这样没什么背景的草根,对方在政治家庭里长大,有更多的人脉和资源。   时祈清楚自己不能飘,她的一步步得踩得比别人更实。   她不想让梦过多地影响到自己。   再说现在如果需要解决点生理需求,不是还有好几个可以联系上嘛……   系统问:“不过,你很享受最近和宋琉绪的两人生活,是吗?”   时祈从衣柜里拿出衣服。   她承认这种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的亲密关系很爽,宋琉绪从未询问过她有没有再次恋爱的打算。   他喜欢叫时祈“姐姐”,并不在意这样凸显了自己年下的身份,仿佛这样便能将他们之间的红线系得更紧。   姐姐和弟弟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符号,比恋人更加亲密。   而对于时祈来说,家是不一样的地方。   让宋琉绪进自己的新家、见到妈妈,对于时祈来说已经是向外人敞开了一部分领地。   “其他天之骄子呢?”系统问,“除了宋琉绪以外,你会让别人到这里吗?”   时祈的脑海中浮现了沈系洲的脸。   如果更熟悉一些,那么裴渡也行。   系统安慰她:“那么就没关系,宋琉绪对你来说不是独一无二的。”   想到沈系洲,换好衣服的时祈忍不住思维发散了下,不知道他最近的封闭治疗怎么样了呢?   时祈询问了SERAPH。   人工智能的使用者总算是想起问候一句创造它的人,SERAPH回复的速度比起以往都要快许多。   SERAPH说:“沈的治疗很顺利,最快只需要再半年的时间就能回到联邦。”   “沈拜托我转告,他很想念您,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告知SERAPH。”   系统感慨:“这是什么不争不抢的小白花天使啊……”   时祈收起了手机。   半年一晃眼就过去了,那时候她的生活应该就完全稳定下来。   时祈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宋琉绪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巴巴地看着她。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也想去”的气息。   时祈:“……我要去教堂,你可以去吗?”   宋琉绪:“嗯。”   一直在家里确实会发霉。   而且对于宋琉绪来说,每天早上晚上的那点运动量其实不够。   时祈还总是累得睡过去,他觉得来日方长,不能让她感到恐惧,于是每晚都是点到即止。   运动还是必须的,宋琉绪得确保自己的身材始终都维持在那个体脂率,他看得出时祈喜欢薄肌。   被那双浅金色的眼眸这样看着,时祈妥协了:“戴上口罩,走吧。”   台风过境后,天气格外的晴朗。   雨后的天还不是那么闷热,正是一个出行的好日子,加上正好是暑假,教堂周围有很多游客和小孩。   时祈对能好运地一次就逮到剩下的两名天之骄子这种事,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不过当她站在那座大教堂前时,还是被它的重量与高度所震撼,三座巨大的拱门排列整齐,墙体上雕刻着众多雕像,有些石像的面貌在风雨的侵蚀后变得模糊不清。   在首都住了这么久,时祈还是第一次到这座大教堂附近。   与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的时祈不同,宋琉绪对华丽的大教堂不感兴趣。   他只是单纯地想和时祈黏在一起。   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那种刚到家几天、度过了陌生期,之后就亦步亦趋跟在人脚边的猫。   时祈说:“我们进去看看吧?”   教堂内部有一部分可以让游客参观,运气不错的时候能碰上神父。   宋琉绪没有异议。   他们两个肩并肩向着那偌大的教堂走去,当宋琉绪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一道明艳的身影向着他们的方向快步撞过来。   宋琉绪面色冷淡地向后挪了一步。   只是对方动作很快,那个身影还是撞上他的肩膀,被撞得向后倒去。   时祈眼疾手快伸手想扶,但刚抓到她的小臂,对方却轻轻扭了一下挣开她的手,动作灵敏极了。   时祈:“……”   她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时祈并没有成功接住人,但也缓冲卸掉了点力道,让她不至于一屁股摔得很凄惨。   “啊!”   宽大的帽子掉落在了地上,露出被撞的人的真容。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跌坐在地面上的少女金发碧眼,应该是有斯拉夫血统,过分白皙的皮肤衬得她的唇色娇艳欲滴,鼻梁高挺、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洋娃娃。   时祈弯下腰伸手:“你没事吧?”   那名少女却并未将手搭在时祈的掌心,她的视线落在时祈身侧的宋琉绪身上,略带着挑剔感地上下扫了他一遍。   随后,少女撑起身拍了拍裙摆。   “我没事,别在意。”   她的视线总算是落到了时祈的身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我叫阿芙兰朵,你可以叫我阿芙。”   少女微微抬起下巴。   时祈:“……你好。”   怎么开始自我介绍了?   后方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阿芙捡起帽子按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在离开前,她对时祈说:“你人还不错,下次见。”   作者有话说:   要进入本文的最后一阶段了[眼镜] 第134章 好姐姐   名为“阿芙兰朵”的精灵般的少女风一样地来、又像是风一般地跑走了。   几个穿着修士服的人出现在拐角处,气喘吁吁地朝着阿芙兰朵跑走的方向追去。   为首的那个一边追一边喊着:“大小姐!您别跑了,司铎大人在到处找您!”   时祈看着那群人从面前飞奔而过,徒留她和宋琉绪站在原地茫然。   搞什么?在教堂里玩你追我赶吗?   系统说:“一个外国人忽然冲到你们面前碰瓷,向你介绍了自己并发出一张好人卡,之后就跑走了。”   时祈:“……”不需要总结这种事吧!   一阵喧哗过后,教堂的长廊内安静下来,时祈扭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宋琉绪。   由于前段时间刚上过新闻,他的样貌又过于突出,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宋琉绪今天佩戴了黑色的口罩。   但这并不影响旁人在看到他的时候,立刻就能意识到这是个帅哥。   此时此刻,这位大帅哥的眼神很冷。   直到那些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宋琉绪才很不爽地收回了视线。   如果是几个月前,有人这么撞了他后还不知死活地上下打量,宋琉绪绝对会让对方吃到这辈子最大的苦头。   他阴沉沉地想:而且那个家伙还无视了时祈对她释放的善意。   她配吗?   可惜宋琉绪目前的人设是落魄的公子哥,不能…特别是不能在时祈面前像是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宋琉绪压下心头的戾气,撞上时祈的视线。   他迅速眨了眨眼,掩去眼中的情绪,立刻就变得无害起来。   系统围观了这一次变脸,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时祈还是很了解他的,抬手轻轻握了一下宋琉绪的手:“别被这种小事影响到,我们继续逛逛吧。”   宋琉绪被她牵住手,脑中的烟花炸开。   他也顾不上去想刚才那个金发女——那家伙还和之前的骆逢与一个发色,更讨厌了。   他的目光聚焦在了时祈和他交握的手上,少年快步往前迈了一步,即使走廊很大、也要和她紧紧挨在一起。   他问:“你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时祈说:“周围这不是没有人嘛。”   宋琉绪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不过他清楚人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要循序渐进。   起码其他人没和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牵手。   系统评价:“看这傻乐的模样,宋琉绪估计以为你今天是和他出来约会的呢。”   时祈原本没什么感觉,系统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时祈当然没告诉宋琉绪自己是来教堂找人的。   不论是奥尔加还是伊利亚,时祈都没能在网上找到详细的信息,眼看着宋琉绪的使用度快要到100%了,她的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想到这里,时祈再看看宋琉绪那难得带了一点笑意的眼,她更心虚了。   总有一种,他还沉浸在甜蜜中,自己就已经找下家的感觉。   但心虚归心虚,时祈肯定不会因为这点情绪就不继续找天之骄子了。   就算是亲弟弟也管不到姐姐的社交圈。   各怀心思的两人顺着长廊向着教堂的主殿走去。   主殿拱形的顶部雕刻着细致又复杂的天使像,光被彩窗打乱成瑰丽的色彩洒落在排列整齐的座椅和地上,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时祈站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   还是宋琉绪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才让她回过神:“你喜欢这样的地方吗?”   如果时祈喜欢,他完全可以送一个类似的教堂给她。   时祈眨了眨眼:“……还好,只是我以前没见过这么华丽的教堂,有点惊讶。”   看到这样的教堂,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些人那么相信神明的存在。   不过时祈也只是惊叹了一会儿就收回了思绪,没忘记自己今天来为了什么。   可惜今天并没有很多人做祷告,游客居多,时祈搜寻了一圈,没能找到合适的目标人物。   “祷告”已经是比较明显的线索了,系统说的另一个线索可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被关在某个房间里,那更是两眼一抹黑。   时祈找到最近的修女,礼貌问:“请问,神父今天不在吗?”   “您想找司铎大人吗?”那名修女回答,“不巧,他刚才好像看到什么,急匆匆地走掉了。”   这么凑巧?   时祈问:“那请问,他什么时候会在呢?”   修女说:“如果您找的是年轻一些的那位,他今晚就要离开首都,回到蒙特州。”   蒙特州坐落在联邦南部,距离首都要接近十个小时的车程。   那个州……   时祈皱了皱眉,情况有些特殊。   宋琉绪偏头提出了质疑:“蒙特州的神父为什么会到首都。”   修女说:“是一些教会的交换项目,如果不是台风天,前段时间应该是蒙特州的司铎大人带着信徒们祷告。”   她解释的很清楚了,修女的手搭在身前,朝着时祈和宋琉绪礼貌地笑了笑。   时祈说了声谢谢,她拉着宋琉绪又在教堂里绕了好几圈。   ——她并不知道,当她在教堂周围时,一直有人在观察她。   室内。   帘子并未全部拉开,站在窗边的司铎身形颀长,他那身黑色的神父袍上袖口处绣着一束很特殊的铃兰花。   他有着浅金色的短发和蓝眼眸,宛如天使的圣洁外表。骨节分明的手撩起帘子一角,只留出一小块窥视的空间。   奥尔加的视线落在黑发少女的身上。   ……根本不用正面接触,奥尔加意识到那就是最近经常看到的、几乎成为他梦中常客的人。   而她身边那个年轻男性,就是他曾经几次代入过的视角。他们的关系很好,应该是情侣。   奥尔加听见自己的心跳加快,他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视线。   身后的办公桌处传来东西落到桌面上的声音。   奥尔加回头:“阿芙。”   刚才那个撞到宋琉绪的女生坐在桌上,无聊地把玩着桌上的十字架,她的坐姿随意,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古灵精怪感。   “你来首都做什么?”   阿芙兰朵放下手中的东西:“父亲和母亲派我过来和宋氏军工的理事长谈合作…顺便带队参加圣希学院的运动会。”   “父亲和母亲说了,如果你不回去,就把蒙特的所有教堂都炸了。”   她随手将手中的十字架扔在桌上,她的手交叠往脑后一搭,身体压着办公椅向后倾倒。   “哥,你真不能继续干这个了。”   她朝着奥尔加咧开唇角,露出一抹带着邪气的浅笑:“做大善人,那多不适合我们家呀。”   *****   宋琉绪当然意识到时祈在找人。   他甚至能感觉到最近时祈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变少了很多。   活了近二十年,宋琉绪头一次感觉到了点容貌和身材焦虑,但无论怎么看,除了变得温和一些,他和来到这里之前都没太大变化。   好在,宋琉绪还有场外援助。   14:30   【管家】:少爷,我认为男人还是得体现出自己的魅力,才能吸引异性。   【宋琉绪】:继续。   【管家】:您现在不是在时小姐家里吗?就没办法距离产生美,新鲜感和神秘感褪去之后很容易就会……   他没有把“腻”字发出来,省略号中的含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作为理论上的专家,管家认为现在的宋琉绪能在时祈身边留有一席之地,很有可能脸才是核心出装。   可容颜是会老去的。   即使宋琉绪家境优渥、能够做好保养,但总会有更鲜嫩的男生出现。   为了自己能够获得一个稳定且舒适的职场,管家拼了。   他给宋琉绪转发了一个链接。   “少爷,您可以看看这个博主…我看时小姐似乎挺喜欢的。”   宋琉绪看着那个擦边男账号,打光角度动作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少爷面无表情地收藏下单了所有同款衣服,然后把他举报了。   收到衣服并准备好的那天,宋琉绪躺在时祈的腿上问:“如果我永远回不去,你会嫌弃我吗?”   时祈一手刷着视频,一手拨弄他柔软的黑发:“不会啊,多一张嘴吃口饭的事情。”   只是看宋琉绪能不能接受普通人的生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手机上。   十个视频里有一半是帅哥,另一半则是一些与她专业相关的信息,时祈看一会儿休息一会儿,时间分配非常均匀。   宋琉绪危险地眯了眯眼,他撑起身,抖了抖有些凌乱的短发,随后进了浴室。   洗澡,换衣服,再出门。   时祈正处于刷视频的放松时间呢,听见浴室传来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时祈:“大夏天的你穿什么高领……”   她的视线向下,忽然凝住了。   这件高领黑色紧身衣的左侧腰腹处是镂空的,黑与白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对比,鲨鱼肌和人鱼线在几个镂空间仅存的布料处若隐若现。   ……大早上的,他干什么穿的这么诱人?   时祈觉得鼻尖有点热意,她直觉自己现在应该移开视线,但偏偏目光像是黏在人身上。   宋琉绪几步走到沙发边,他走动时那些镂空会被拉扯变形,很快他倾身靠近她。   室内一直开的暖色灯。   他一靠近,阴影压上来,时祈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她声音有些干涩和抖:“……怎么了?忽然这样。”   “你别看那些人了……”   “我去检查过两次,”宋琉绪握住时祈的手,让她的指尖穿过那些不小的缝隙,切实地接触到自己,“今天弄在里面,可以吗?”   色令智昏,时祈看完报告迷迷糊糊点了头。   当晚她喝了一肚子水,还是宋琉绪抱着她一点点地压出来,一边从后面咬着她的耳垂,像是某种惩罚。   宋琉绪想。   身材外貌,那些人比得上他么?   ……起码现在,时祈看他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的时候我会开个点菜栏,有啥想吃的可以点菜喔[眼镜] 第135章 若隐若现   宋氏财阀近日风波不断。   事关自己,时祈有留意宋氏的动向。   据说宋理事长打算将军工版图扩充,与联邦最混乱的蒙特州中的某个家族进行深度合作,倾销大量武器。   据说,那个家族的话事人之一已经来到了联邦首都,合作正在顺利推进。   不过宋琉绪看见这些或真或假的新闻时,神色都很冷淡,似乎宋溪云之后要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时祈只是多看了一些信息,并未多问。   简行之在入赘豪门这条路上成功一半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时祈。   他的空间里全是那些炫耀包表、做皮肤护理之类的日常。   时祈早早就拉黑了那些亲戚,由于朋友圈的特殊性,她看不见那些人在简行之动态下的点赞和评论。   系统看着时祈翻动简行之的朋友圈:“……这家伙真就这样一直吃软饭啊?”   时祈继续往下刷:“他不会有大动作的。当初我妈和他来首都时,他本来有工作机会的。”   但简行之只想做那种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别人就会因为他的美貌源源不断地为他送钱的人。   ……可笑的事,他现在竟然真的成功了一大半。   时祈面无表情地切出了他的朋友圈。   最近宋琉绪在家里,时祈没有再邀请蒋曦和江知意来家里玩。   不过这两位也是大忙人。   蒋曦最近一直在自己跑业务,她要熟悉公司一些基础的运作。   江知意则是进组拍戏,经纪人为她挑选了好几个有大爆倾向的剧本。   和背书背到神志模糊的时祈差不多,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   相比之下,最悠闲的竟然是落魄少爷宋琉绪。   眼看着暑假一天天过去,系统有点着急:“你说,宋琉绪该不会真的不回去了吧?”   时祈撑着脸看向厨房的方向,宋琉绪做饭的技术已经愈发娴熟,时祈前几天还专门添置了一些做甜品的模具。   ……如果宋琉绪不那么喜欢做菠萝口味的就好了。   每次饭后甜点看到菠萝口味的东西,时祈一抬头对上宋琉绪的眼,就知道那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思绪延伸得太远了,时祈猛地晃了晃脑袋:“他不回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系统连连“诶”了好几声:“那不行啊!”   “天之骄子的骄可是要体现在多方面的,没家世也得像沈系洲那样有天才的头脑吧?”   时祈眨眨眼。   虽然家里一直有另一个熟悉的人,并且每天会准备好晚餐挺让人安心,但时祈也做好了某天回家看见宋琉绪已经离开的准备。   时祈看着宋琉绪端着一荤一素两道菜从厨房出来,他低着头解开身上的围裙时,后颈线条舒展,姿态优雅漂亮。   时祈严肃道:“你别说了,我自有决断。”   上次去教堂没找到人,之后时祈也没闲着。   后来她又去碰了几次运气,但很可惜只在首都教堂看见了年迈一些的神父。   时祈转道去了几个小教堂,可惜都并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   眼看着几次碰壁,时祈忍不住问系统:“真的没办法再给我多一点信息吗?”   这样得找到猴年马月啊?   系统收回了吐槽宋琉绪时侃侃而谈的样子,他小声说:“或许你刷完宋琉绪的使用度之后,能解锁什么新的功能呢。”   寄希望于那个吗?那很没有未来了。   不过等到她刷完宋琉绪的使用度,按照入梦系统的规则,再次做梦时,梦到的就是剩下的两个天之骄子。   或许,在过程中能试探着问问他们在哪里。   按照之前在海岛度假时做的梦,剩下的两名天之骄子应该有关联。   只要找到其中一个,另一个也不远了。   ……虽然不靠谱,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抱着这样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在圣希学院开学之前,时祈将宋琉绪的使用度刷到了90%。   系统还是会时不时地断线,不过没怎么影响到她。   在正式开学之前,时祈还有一件事要做。   ——市中心某个甜品店内。   “A班和S班的师资还是差了一些的,但最主要的还是那些社交活动。”   蒋曦咬着吸管给时祈分析:“能去S班的话,肯定是去S班好一些。”   虽说这样两人就不在一个班级了,但圣希学院就那么大,她们俩想什么时候见面都行,也不着急于一时。   怎么看都是积攒人脉、跟着最优秀的导师更重要一些。   时祈很快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她点了点头,咬着奶茶的吸管喝了一口,听见蒋曦问:“诶对了,宋琉绪下学期还会去学校吗?”   时祈问过,宋琉绪说他会去的。   蒋曦“哇”了一声:“……那很热闹了,他在学校里的仇人可不少呢。”   毕竟那位少爷之前行事百无禁忌,要是有谁让他不高兴,第二天那人就会消失在校园里。   因为少爷丢脸的人不少,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家伙,记仇的也不在少数。   时祈咬着吸管猛眨眼。   ……现在很难把蒋曦口中的宋琉绪和她家里的那位画上等于号。   不过时祈也清楚这是无法避免的。   一个人肯定不会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产生如此大的变化,偶尔,宋琉绪在看新闻的时候,也会露出冷淡的、带有戾气的表情。   ……有些失控的时候,时祈怀疑他想要把她在另一种意义上弄死。   不过好在这种次数很少。   只要不刺激他,他就保持着乖巧的假面。   时祈说:“他还是VE的成员,应该不会事的。”   蒋曦忽然拍案:“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她的语气有点激动:“骆逢与回来了,你要是去S班的话会和他撞上,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啊。”   时祈捂住额头:“……他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蒋曦嘟嘟囔囔:“虽然很不情愿,但其实半年对于他这样从没受挫的家伙来说已经算久了。”   两人都清楚,时祈不会在明知道某个地方有很多资源的状况下,因为前男友在就主动避开。   蒋曦说:“虽说他的人脉很好用……但你也要注意,不能和他明面上走的太近。”   时祈说:“我知道,他是检察官。”   蒋曦点点头:“虽然现在有点早,但你在圣希已经很出名了,提早构建好人际关系是必要的。”   不然现在的一些关系,随时都可能被拉出来反复提及。   时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开学日如期到来。   时祈和宋琉绪一起去的学校。   由于后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在入住时祈家之后,再没参加那些摩托车赛车游艇之类的聚会活动。   这也就导致了他在同龄人里几乎“失踪”了。   再加上宋琉绪不喜欢和别人有太多的接触,大多数时候只是走个过场、合作关系,没有私交,大多数人都不了解事情的全貌。   时祈发现自己现在能习以为常地顶着各式各样的目光。   她气定神闲地来到了陌生的教学楼,在走廊上碰到了几个S班的学生。   看见时祈身后的宋琉绪时,原本想和时祈寒暄两句的几个人唇角一僵,默默地走远了一些。   宋琉绪的身周仿佛一块真空地带,少爷走到哪里,周围的人就避开,还自带制冷效果。   那些人见鬼一样的表情太明显,时祈扭头看了一眼宋琉绪。   宋琉绪偏了偏头,无辜地朝着时祈眨了眨眼睛,哪里看得出对待别人时露出的阴郁模样。   时祈把头转回去,宋琉绪就恢复那种“都给本少爷滚远点”的冷漠表情。   系统感慨:“……变脸大师啊。”   时祈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她推开S班教室的大门。   S班不愧是S班。   教室的装潢比普通教室要好得多,是二层的构造,各种设施配备的齐全,二楼还有水吧。   这个班级总共只有20名学生,没有特招生。   所以当还穿着特招生制服的时祈出现在教室里时,原本还有些交流声的教室内安静下来。   几乎是所有人看着时祈和宋琉绪一前一后地走进班级。   他们对时祈很熟悉,也知道她要转班过来。但很多人都没想到宋琉绪会出现在圣希学院。   ……外界都说宋琉绪和他母亲宋溪云闹掰了,且这位大少爷在那件事情之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家族的孩子都是人精,他们清楚只要宋琉绪东山再起,捏死他们只比捏死蚂蚁稍微困难一些。   所以在利益不冲突的状况下,暂时不会落井下石。   不过时祈和宋琉绪一起走进来,似乎彰显了两人不一般的关系。   想到之前的绯闻,一些人已经先一步将视线转向了教室的某个位置。   时祈的座位在靠窗中间的位置,身后是宋琉绪。   而她位置的左侧……   骆逢与坐在座位上,他的身周围绕着许多人,一如既往地受欢迎。   青年的唇角带着爽朗的笑意,面貌与之前一样优越,似乎前半年的那件事并未令他受到太多影响。   看见时祈停下脚步,他轻轻一称桌面起身,脸上爽朗的笑意加深了,灿烂到让人看着就觉得炫目。   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人向着两侧移开,为骆逢与让出一条可以走到两人面前的道路。   骆逢与扫了一眼时祈身后的宋琉绪。   他当做没有看见他,在时祈面前微微弯下腰,伸手想要轻轻扯一下时祈的袖口。   那双狗狗眼眼巴巴地看着时祈:“我回来了……”   撒娇般的话语还没说完,下一秒,骆逢与的手在中途被拦截。   气氛凝滞到了冰点。   宋琉绪冷冷道:“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作者有话说:   [眼镜] 第136章 服务型按摩大师   众所周知,宋琉绪和骆逢与都长得很高。   宋琉绪身上是很浅的冷香,而骆逢与则是更有辨识度的清爽柑橘气味。   这两种味道其实都不刺鼻,但被他们包夹着、两人又身材高大,时祈觉得熏得人有些眩晕感。   系统小声道:“兄弟反目啊……之后这个班的学生有的是热闹好看了,打起来看看。”   时祈很无奈:“你别起哄了。”   好在她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时祈发现自己已经进化到即使有这么多人盯着,心态也依旧稳定的程度。   她微微抬起头,对上骆逢与带着期盼的狗狗眼睛。   半年多不见,他的样子和时祈记忆里没什么两样,黑发比之前要稍长了一些,狼尾发型显得少年感十足。   时祈的视线多停留了两秒,随后朝着骆逢与颔首道:“要上课了,先回座位。”   骆逢与知道对时祈来说什么优先级更高。   他甩开宋琉绪的手,唇角的笑意在看向时祈时恢复了灿烂的弧度。   不存在的尾巴又开始旁人无人地晃起来,他朝着时祈说:“好,那我们下课再说。”   宋琉绪发出带着嘲讽意义的冷哼声:“有什么好单独说的,听不懂她委婉的拒绝么?”   眼看着又要继续吵起来,时祈紧急栓紧了绳子:“宋琉绪。”   宋琉绪抿唇,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听话地跟着时祈坐回了位置上。   周围八卦的目光几乎要把人吞没了。   没有人见过宋琉绪这种随叫随走的样子,即使现在这位少爷情况特殊……   但再怎么特殊,也没到需要被迫听特招生差遣的程度。   再结合之前的事,情况显而易见了。   太靠近风波中心,原本围在骆逢与身边的学生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还是密切地关注此处的动向。   曾经的人上人好兄弟反目,谁会没兴趣啊!   骆逢与拿起手机,他给宋琉绪发去消息。   09:10   【骆逢与】:感觉怎么样?   【宋琉绪】:滚。   【骆逢与】:以后这种事还会有很多,好好享受啊,少爷。   ……当初自己对着沈系洲发疯时,时祈也是这样喊他的。   骆逢与将手机倒过来扣在桌面上,撑着脸偏过头看向时祈,视线炙热到让后者觉得侧脸有些发烫。   不过时祈很快就没心思感受身边和身后灼热的目光了。   S班的学习进度非常之快。   来授课的教授都是业界大拿,上课都有自己的风格,半天的课上下来,时祈只想趴在桌上休息一下。   又回来了,这种需要高度集中的授课。   下了课,身后和身侧分别递过来两本笔记本。   考虑到今早阻止过宋琉绪,为了不让少爷继续幽怨,她伸手先接过后方传来的笔记本。   宋琉绪也是非常好哄的一位少爷,看着时祈先接过他的笔记本,他微微抬起下巴,像是打了胜仗。   骆逢与扯了扯唇角,站起身将手中的本子放在时祈的桌上,他的手搭在时祈的桌上,在她身边几乎半跪下来。   “你刚转过来,可能要几天才能跟上,别担心,我会做好笔记的。”   沈系洲干的事情,他也能干。   从时祈的角度,她能看见骆逢与的领口开了一颗扣子、漂亮的颈部弧度、起伏的喉结以及那眼熟的黑色项圈。   他把这个当日常装饰戴吗?   ……真是疯了。   时祈的视线被烫了一下:“谢……”   宋琉绪伸手捂住在时祈的眼前,他挡住了时祈看向骆逢与的目光。   “他平时根本不上课,”宋琉绪说,“你可以问我,没必要问他。”   说实在的,两人半斤八两。   上一个学年这两人压根就没来过几次教室,如果来圣希学院,那也基本都在VERGE的休息室里度过。   时祈咳了一声,她把宋琉绪挡在眼前的手往下按:“知道了,谢谢。”   她翻开宋琉绪的那本笔记,再翻开骆逢与的。   宋琉绪的字体棱角分明,整体微微倾斜,显出几分凌厉。而骆逢与的字则是结构紧凑,笔走龙蛇。   两人的笔记虽然没有沈系洲的那么清晰,但也提炼部分信息,时祈正好结合着他们的内容,检查自己是否有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于是S班的学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宋琉绪和骆逢与这两个之前连教室都不来的少爷,开始认认真真上课看书。   宋琉绪在午饭前被董事会的人叫走了,时祈拒绝了骆逢与的吃饭邀请。   她中午和蒋曦一起吃饭。   即使加入VE这么久,时祈还是没习惯上去最高层吃饭,她习惯在一二层的打饭窗口选菜打饭。   坐在对面的蒋曦将手机页面转向时祈:“论坛上都在猜你现在是不是在和宋琉绪谈呢。”   他们的亲密程度确实足够他人猜测。   时祈原本没太在意,但一晃眼被几个帖名吸走了注意力。   时祈:“……”   系统读出声:“这次是真服了,连宋琉绪都和小狗一样跟在她背后,这姐是真有本事。”   还有什么“开班吗姐求训狗教程”“看把人调成听课的乖学生了”之类的话,其中当然不乏破防没招了的后援会成员发出的一两声呐喊。   时祈默默抬手按在眉心:“…怪不得路上过来好多女生来找我要联系方式。”   蒋曦笑着调侃时祈:“这下成为把弟王了。”   从年龄来算,宋琉绪还真的是弟弟。   蒋曦把手机转回去,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刷的业内的新闻。   最近都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她正这么想着,忽然弹出了一条最新发布的消息。   蒋曦下意识点进去看,视线扫过前几行字,忽然有些迟疑:“宋氏财阀要联姻……?”   时祈愣了下:“什么?”   蒋曦咬着勺子向时祈复述自己看到的内容:“说是要和蒙特州的奥利弗家族达成合作,为了稳固这样的关系……”   “宋理事长很乐意促成联姻,奥利弗家族的小女儿和宋琉绪同龄……”   蒋曦睁大眼睛:“搞什么,要天降未婚妻?”   奥利弗家族是蒙特州最古老的家族群,由于联邦很多州都处于自治状态,在那样一个经常会产生混乱状况的地方,这个家族几乎掌握着所有话语权。   系统在时祈脑中爆发出一声“卧槽”:“那宋琉绪不就像是流放出去和亲的王子吗?”   这还真是宋溪云会干的事情。   时祈原本还在想这件事呢,听到系统说的话,差点把口中的矿泉水喷出去。   她硬生生咽下口中的水,冷静地擦了擦唇角。   如果忽略掉时祈稍微错了一拍的呼吸,她其实比蒋曦预料中淡定多了:“确定了吗?”   蒋曦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提到宋琉绪…但适龄的好像就只有他……”   时祈想了一圈,确实是这样。   上次家宴看到的年轻人,除了宋琉绪就剩下一个他的表弟,不过那人还没成年。   考虑到身份地位,那位表弟也配不上人家。   时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但这应该也要看宋琉绪自己的意愿吧。”   蒋曦:“这倒也是……”   时祈专心致志地食用面前餐桌上的食物。   其实刚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是小小地心痛了一下。   不过时祈早就做好了身边人会分别、离开的准备,不论宋琉绪会不会进行这场联姻,她都能很快调整好情绪。   ……好在宋琉绪的使用度也已经刷到90%了。   在吃完饭往寝室走时,一直在刷情报的蒋曦说:“不过,好像说奥利弗家族的大小姐会来我们学校。”   ……   这个消息很快在校园内传遍了。   时祈午睡醒来时候看到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她揉了揉眼,正好接到了宋琉绪新打来的电话。   宋琉绪的呼吸有些急促地说:“姐姐,别管那些人传的假消息。”   时祈还没回话,宋琉绪就又说:“我不会联姻的,姐姐,宋溪云没资格决定关于我的一切。”   时祈坐在床上,她拿着手机,低头看向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   她正无意识地攥着被单。   时祈轻声说:“没关系,我没信。”   她向宋琉绪解释道自己刚才只是在午睡,手机按了静音键,所以没听到那些来电。   宋琉绪似乎松了口气,电话那头急促的呼吸总算是缓和下来。   宋琉绪顿了顿:“姐姐,等会儿见。”   时祈去了教室。   她刚走进教室,就感受到许多试探的目光。   今早的时候人们还在猜测两人在恋爱,转头就传出了宋氏财阀要联姻的消息。   任由谁都会觉得戏剧性,想知道之后会怎么发展。   会转为选择骆逢与吗?毕竟这位年轻的检察官从一开始就对时祈很执着,他也确实是个合格的恋爱对象。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时祈再怎么样,本质也还是一名特招生。   时祈刚坐下,身后的宋琉绪还没说话,教室前门又被推开了。   先走进的是班主任。   她的身后,一道浅金色的身影迈着轻盈的步伐跟了进来。   “各位,先静一静。”   班主任介绍道:“你们应该已经认识时祈,我就不多介绍了。这是另一位临时交换生,同学,你自己介绍一下吧。”   站在台上的少女朝着下方的人笑了笑:“我带队代表蒙特州的最高学院,来参加圣希学院的竞赛项目。”   “会在这里停留两周时间,顺便体验这里的校园生活。”   精灵般的阿芙兰朵眯起眼,视线落在时祈以及她身后的宋琉绪身上,她露出一抹靓丽的笑。   “我的名字是阿芙兰朵·奥利弗,你们好。”   作者有话说:   此为本人小设计[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37章 你不懂我的心吗   阿芙兰朵坐到了时祈前座。   这下,这个角落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   阿芙兰朵扭头朝着时祈露出笑容,说道:“我说了,我们会再见面的吧?”   时祈说:“你有提前调查我吗?”   阿芙兰朵点点头:“是的,我会提前调查想要接触的人。”   “如果你介意的话,很抱歉。”   话虽这么说,阿芙兰朵却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时祈,那双饱和度很高的蓝色眼眸让时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系统有点困惑:“她为什么想接触你?”   时祈也不知道,她刚想询问,但教授已经走进了教室。   坐在前面的阿芙兰朵转身,坐正了。   时祈看着她浅金色的长发发了一会儿呆。   “对了,上次不是说司铎在找她吗?”系统忽然道,“要不问问看,上次找她的司铎叫什么名字?”   时祈坐直了。   她之前问了教堂里的修士们,他们并不清楚蒙特州来的司铎姓甚名谁。   而唯一清楚的神父不愿意透露他人的私人信息,据说是那名司铎过于受欢迎,让不少信众动摇。   或许阿芙兰朵知道。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下课时祈就戳了戳阿芙的后背。   她上课上得睡眼朦胧,打着哈欠扭头看向时祈,就看见时祈手搭在桌面上,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眼巴巴看着自己。   阿芙兰朵:“……”   她哈欠打到一半中途停下,放下手。   “怎么了?”   时祈:“阿芙,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大概不想被别人听见,阿芙兰朵摸了摸耳朵,她凑近了一些说:“什么问题,你说。”   时祈说得飞快:“上次找你的司铎是蒙特州来的吗?方便问下你们的关系吗?”   阿芙兰朵瞥了眼后方用阴冷目光盯着自己的宋琉绪,对着时祈露出笑。   “你对他感兴趣啊…可以一起吃中饭吗?我们可以中途聊我哥。”   宋琉绪阴沉道:“不行。”   他调查过阿芙兰朵,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家伙是奥利弗家族最危险的小辈。   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宋琉绪不能让时祈和这样的危险分子单独见面,更不用说聊天的话题还是她的哥哥。   阿芙倒是无所谓:“你要一起也行,我对这所学校不熟悉,自己去容易迷路而已。”   时祈看看前方似乎不把宋琉绪放在眼里的阿芙,又扭头看向身后面色不善的宋琉绪,中途看见坐在旁边桌撑着脸看戏的骆逢与。   时祈沉默了两秒:“一起吧,我带你去食堂。”   骆逢与静静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幕。   真要比起来,宋琉绪的嫉妒心远超于他。   从小就缺乏爱的人,在遇见了时祈之后,在她身上找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地方,就自以为对方和自己感同身受……   于是像是深陷于漩涡中的人,抓紧了浮木就不愿意放开。   他是这样,宋琉绪也是这样。   骆逢与看着时祈的背影消失在教室的前门,他垂下眼帘,在与岑观昼的对话框上输入了几行字。   ……   时祈没能成功吃上这顿饭。   她刚出教室没多久,就收到了宋溪云的来电。   她和阿芙说了声抱歉,又看了眼浑身低气压的宋琉绪,走到一侧接起电话。   宋溪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有空吗?方不方便现在来一趟宋氏财阀,之前提到的那件事,需要你过来协商。”   时祈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宋溪云说:“我看了,下午第一节没有你的课。”   时祈看了眼阿芙兰朵和宋琉绪的方向:“好,我现在过去。”   她放下手机,正好看见一条推送。   “…宋溪云再婚对象身份曝光!其女系圣希学院特招生,以特招生身份加入VERGE俱乐部……”   路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看手机,还有不少人小声议论着。   “怪不得他们是一起来学校的…原来是宋理事长的继女啊。”   “那之前时祈能加入VE也有理由了,天呐……她不会能够动摇宋琉绪的继承者身份吧?”   “你说什么呢?正常情况下宋琉绪怎么可能接受,早把人大卸八块扔了,这之间肯定有猫腻好吧……”   时祈眨了眨眼睛。   相比起“时祈和宋琉绪在谈恋爱”这个消息,明显还是“他们要成为继姐弟”这件事更具备冲击性。   毕竟前不久宋琉绪和宋溪云在表面上决裂了,人人都猜测宋溪云会不会把实权转交给新任丈夫——或者继女。   时祈快步回到了两人所在的位置,她很抱歉自己不能带阿芙去食堂,并告诉宋琉绪自己要出校一趟。   宋琉绪下意识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我送你。”   时祈摇头:“我要去宋氏财阀,你现在应该去不了。”   宋琉绪的脚步停下,他的动作太急,耳垂上的红宝石耳坠前后晃动。   似乎是想到什么,那张精致的脸上血色尽失,变得有些惨白,他紧紧盯着时祈的脸,伸手拉住她的袖口。   时祈垂眸,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安慰道:“没事的,是去谈简行之的事。”   宋琉绪没动,在僵持中,阿芙兰朵举起手。   “我也要去,我们一起?”   *****   这似乎是时祈第一次来到宋氏大厦。   汽车在停车场地下一层缓缓停下。   时祈下车时候有点晕乎,她没想到是阿芙开车,并且车技和裴渡差不多,开得又快超车又狠,在市区都能开出近100码的车速。   她撑着车门缓了好一阵。   阿芙下车甩了甩自己的长发,她走到时祈身边弯腰看她,有点震惊她的脆皮程度:“没事吧?”   时祈摆摆手。   半分钟后,时祈撑着车门站起身。   阿芙转了转手中的车钥匙,随手扔给楼下的工作人员,时祈看见了宋溪云的助理等候在电梯口。   她微笑着说:“两位,请和我来。”   宋溪云在她的办公室里等候多时。   对她来说,谈及某个蝼蚁的命运时,蝼蚁并不需要在场。   时祈和阿芙兰朵一前一后进了这间办公室,时祈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   宋溪云笑了,她的双腿交叠、身形舒展:“好久不见,最近宋琉绪打扰你了吧。”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只是之前不影响到她,所以宋溪云没兴趣浪费时间精力去管。   时祈说:“其实还好。”   阿芙兰朵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时祈问:“我需要做什么,才能让简行之得不到想要的一切?”   “你应该已经看到圈内的消息,”宋溪云说,“宋氏财阀决定和奥利弗家族联姻,构建更加紧密的关系。”   无故扩大军工板块倾销武器,联邦政府肯定不能坐视不管,但如果有联姻关系就不一样了。   时祈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如果打算把简行之送去联姻,那她举双手赞成。   可惜不是。   宋溪云点了点桌面:“我希望你能作为我的继女,和奥利弗家族联姻。”   时祈:“……我?”   室内两名女性朝着她微微颔首,动作惊人的一致。   系统在脑中发出一声尖叫。   时祈倒还算淡定:“我以为会是阿芙和宋琉绪联姻。”   阿芙兰朵撑着脸:“我?”   她笑着摆了摆手:“他那样的性格和我犯冲,我喜欢温柔小意挂的男人,更好掌控。”   经过那段时间的课程训练,时祈并不在意自己的婚姻成为某种筹码。   ……但利用在简行之这件事上,太浪费了。   见时祈垂眸沉思,宋溪云很坦然地表示自己不是个好人。   “我是个商人,时祈,你和我非亲非故,我没理由为了你扔掉让我高兴的东西。”   时祈厌恶简行之,但也清楚自己没有能力决定宋溪云的想法。   她当然可以不管简行之,自己过自己的。   可那像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一直刺激着她,让她不断地去想他凭什么得到这一切。   时祈说:“我明白,只是这个代价与成果并不等值,我需要考虑。”   坐在一旁的阿芙忽然出声:“只是表面上联姻而已。”   她说:“我哥的性格很奇怪,不过长得不错,你可以先接触试试看,等我们两方的目标达成,再解除婚约。”   阿芙兰朵并不认为自己那信奉神明、清心寡欲的哥哥会忽然开窍。   只是,需要两年。   时祈冷不丁冒出一句:“方便问下你哥哥的名字吗?”   阿芙兰朵想都没想:“奥尔加和伊利亚。”   ……很好,两个哥哥,正好是剩下的两名天之骄子,她需要接触的对象。   时祈:“……”   这下心中的天平稍微有些倾斜了。   系统不叫了。   他停顿了好久,忽然冒出一句:“什么家庭啊,一家出两个天之骄子。”   时祈:“……”无语。   她陷入了沉默,搭在膝盖上的指节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   宋溪云慢慢说:“实际上,这场交易你不会亏,蒙特州混乱已久,联邦政府很多次都想介入,但每次都失败。”   阿芙兰朵耸肩:“历史遗留问题。”   她撑着脸说:“而我,我需要一个不混乱的蒙特州,但现在的州议员和另一个家族掌权者交好,所以父亲和母亲让我来寻找宋氏合作。”   “那里很危险,但越是混乱的地方,机会越多。”   宋溪云说:“两年后州议员会进行换届,如果你能在蒙特州打出名号……奥利弗家族会给你提供合适的平台,你就能早早地踏上联邦的政治舞台。”   要是在联邦首都这样的地方,资源竞争非常激烈,时祈没有捷径可走。   还有一点,蒙特州拥有很不错的教育资源,最高法庭内不少人来自于阿芙兰朵的学校。   宋溪云问:“怎么样?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时祈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阿芙兰朵说:“当然,这可是影响一生的决策。”   “不过,你们学校的交换生窗口会在下周三之前封闭。时祈,你要抓紧哦。” 第138章 柑橘香   时祈下午三点有课。   阿芙兰朵看出宋溪云有话要对时祈说,她拍拍裤子,很识趣地起身。   在离开办公室前,阿芙兰朵不忘和时祈说。   “我在门口等你。”   时祈原本还在思索,听闻此言立刻扭头看向已经走到大门口的阿芙兰朵。   考虑到对方彪悍的车技,时祈很想说不用麻烦,她可以自己回去。   但阿芙兰朵抢先一步:“别担心,回去我会开慢点的。”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时祈忐忑地收回视线。   偌大的办公室内就剩下时祈和宋溪云两人。   时祈坐端正了些。   宋溪云冷不丁道::“宋琉绪喜欢你。”   即使宋溪云并不怎么亲自管教宋琉绪,但她也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祈没想到理事长会直接这么说,她还没回答,宋溪云就已经继续道。   “我不介意你们之间有着怎么样的关系,但按照现在的情况,你和宋琉绪不能在一起。”   时祈说:“我知道,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宋溪云看着时祈的脸,忽然笑了笑:“……那就好。”   她清楚时祈不是那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弃实际利益的人,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她。   时祈想,宋琉绪的使用度也差不多要刷完了。   如果要离开他去寻找其余的天之骄子,正好可以使用这样的理由。   ……还好和岑观昼分手之后,做了不再确认关系的决定,不然现在又尴尬了。   时祈在心里想:“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宋琉绪。”   系统说:“反正都是姐弟关系,都在联邦,飞机一个来回的事……也算是回娘家看看了嘛。”   时祈:“这么说好缺德啊!”   系统:“哎呀,没办法,最后两个目标近在眼前了!还不快快一网打尽。”   而且,蒙特州确实更适合时祈这样的草根发展。   时祈结束脑中的对话,她问:“既然您不和简行之离婚,那么我要以什么身份去联姻?”   宋溪云:“等你做好决定,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你是我认下的女儿。”   时祈点了点头。   她说:“我可以答应你今天的条件,但我的要求是简行之不能和你结婚,不能继续让他过好日子。”   宋溪云:“你想要他死吗?”   时祈顿了顿:“……我希望他能穷困潦倒,让他体验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   宋溪云说:“你还是不够狠心。”   时祈承认:“是,我偶尔会在心里诅咒他。但如果要我做决定,我还是没办法轻易的、真的让人去死。”   宋溪云:“那么毁容呢?”   时祈顿了顿:“……可以的话。”   系统“哇”了一声:“如果让简行之失去美丽,那对他来说其实比死了还难受。”   而且,就算宋溪云抛弃了他,简行之有那样一张脸——世界对漂亮的人总是很宽容的,他有的是机会过上好日子。   但如果他引以为傲的外貌出了事……   宋溪云慢慢道:“那么就一步一步来,一下子摔死,疼痛感没那么足。”   时祈掀起眼帘对上宋溪云的目光。   她那双和宋琉绪一致的浅金色眼眸中含着笑意,那是专属于上位者的优越感,并不把他人的死活放在眼里。   ——即使简行之是她近来最满意的一个。   “咕嘟”。   时祈咽了口口水。   她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起来:“可以,还有一件事,蒙特州很混乱,奥利弗家族能保证我的安全么?”   宋溪云笑了:“当然,你代表着我……以及,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SERAPH的保护?”   时祈摇头:“我让SERAPH把那个权限更改了,即使是恶性事件也只会打击相关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要是自己真出点意外拉整个世界陪葬,那普通人何其无辜。   宋溪云挑眉。   时祈继续说:“我需要签订详细一些的合约。”   宋溪云拍了拍手:“电子版今晚传给你,确定后,我的助理会帮你办好转学手续——需要瞒着宋琉绪么?”   时祈点了点头。   她问:“这之后,宋琉绪会回到宋氏财阀吗?”   宋溪云撑在脸侧的手点了点:“不用在意那么多,这是宋琉绪自己的挑战。”   ……   离开了办公室,时祈低头在SERAPH上输入了这件事。   SERAPH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他认为这是一项高风险、高回报的举动。   至于人身安全——   “我能为您提供一部分保护,但我的建议是,联系裴渡先生,向他借一支雇佣军作为后备保障。”   裴渡手下确实有几个精锐的雇佣军队伍。   不过三天前,裴渡说自己要去处理野生保护区投毒事件,这几天或许不能及时回复她。   正好那时候时祈在忙开学。   她算了下时间,决定还是在对方那里是早晨的时候再询问,以免打扰到他。   时祈看见了斜靠着车,嘴上叼着一根女士细烟、并未点燃的阿芙兰朵。   周围没人的时候,这位精灵般的大小姐先出几分痞气。   她在时祈走到面前之前,将烟收起来:“上车吧,亲爱的。”   时祈觉得阿芙兰朵是那种很自来熟的性格,明明这是两人见面的第二次,但她和自己的对话极其流畅。   “你的哥哥坐到了教堂司铎的位置,可以联姻吗?”   似乎有那种神职人员不能结婚的说法吧?   阿芙兰朵将车速保持在四十公里每小时:“无所谓,他已经逃离家族职责很久了。”   时祈:“……”   这种情况下订婚,那对方岂不是要誓死不从,她还有能和人接触的机会吗?   阿芙兰朵听她沉默:“没事,你可以正常上课,住我家也行、住外面的房子也行,只是人要在蒙特州,一些重要场合出现一下就行。”   时祈点头:“我会考虑的。”   她问阿芙兰朵,奥尔加他们是不是经常在教堂。   知道任务对象经常出现的地点,也能方便时祈解除,刷满最后这两人的使用度,时祈就能专注自身了。   阿芙兰朵想了想:“他们啊……一个喜欢在教堂,另外一个喜欢待在学校里。”   “不过你想见的话,我会帮你见到的。”   ——说不定她哥能改邪归正,好好给家里分担点业务呢。   回程的车不那么颠簸,阿芙下了车,和时祈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是早早就成为了家族二把手的人精,隐约能够察觉到时祈对这件事抱有什么样的想法。   虽说起点不同,但想要的可一点都不比她们少。阿芙兰朵最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两点四十五,时祈回到了二年S班所在的教学楼。   走廊上出门准备去下一间教室的学生不在少数,时祈绕过拐角时,却撞上了宋琉绪。   宋琉绪抬手撑在墙上,挡住了时祈的去路。   时祈抬起头:“要上课了。”   宋琉绪抿了抿唇,浅金色眼眸中的情绪并不稳定,或许是心绪太过起伏不定,显出几分以往才有的阴郁感,让时祈再次想起了冷血的蛇类。   他问:“时祈,她和你说了什么?”   时祈看着面前这张脸,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时祈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宋琉绪的脸色却好像更难看了,他弯下腰直视时祈的眼眸,这次眼中带上了些许哀求般的神色:“她威胁你?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让她……”   浓重的不安感几乎从宋琉绪的身上传递过来,时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的瞳孔骤缩,宋琉绪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她,时祈快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她说:“冷静点,宋理事长只是拜托我帮一个忙,没说别的话。”   宋琉绪定定注视着时祈的脸,明显捕捉到她有一瞬漂移的目光,原本就不安的心愈发明显。   时祈扔掉过很多人。   她能扔掉骆逢与,能扔掉岑观昼,自然而然也能扔掉他——只要天平的另一边,砝码足够重。   他的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了另一道两人都熟悉的声音。   “没记错的话,被赶出家门的人现在可什么都做不了。”   宋琉绪阴沉沉地扭头看去。   这处走廊经过的人不多,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也不是那么明亮,骆逢与正好站在光影的交界处,他双手插兜,青年的身材颀长挺拔,让人赏心悦目。   不过显然,在宋琉绪眼中不是这样。   骆逢与偏头,他说:“又在和姐姐撒娇吗,宋琉绪。”   他晃了晃手机,上面关于两人新身份的报道传的沸沸扬扬。   骆逢与露出一抹笑:“不如听宋理事长的话,乖乖去做联姻工具啊。”   作者有话说:   不喜欢某个男角色无所谓,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碰到不喜欢的就说我夺舍女主是。。。? 第139章 年下就是黏人   时祈的视线从宋琉绪的身上转移到骆逢与的脸上。   后者今天的领口敞开了一些,黑色的choker就这样明晃晃地展露在所有人眼中。   宋琉绪本来就烦,现在更是阴冷冷地“啧”了一声:“还想再去南半球度假半年?”   骆逢与:“哈,你现在可不是能和我叫板的身份。还是说你一直在骗宝宝自己落寞了?”   宋琉绪脸色更臭了:“恶不恶心,分手了还用这种称呼骚扰人。”   反正这里没几个人经过,时祈也不焦灼。   她手环着胸听着他们一来一回,略有点心虚地想。   嘿嘿,其实要联姻的另有其人。   骆逢与的概念里,就没有时祈会成为宋溪云的干女儿去联姻这一个选项。   要是真的有,那时祈和自己联姻就好,宋氏和骆氏正好可以关系更紧密,至于蒙特州的事,骆逢与也可以找到合适的路子给宋氏牵线搭桥。   他这么想着,目光越过宋琉绪落在他身后的时祈身上。   她像是在游神,并不为他们两个中的某一个撑腰,显出些许冷酷感。   ……但这样最好。   骆逢与内心又开始冒泡泡。   他们已经一起住了二十几天,时祈差不多也该腻味了吧?   宋琉绪这样不受欢迎的、娇生惯养的家伙,肯定不比他好。   宋琉绪看着骆逢与的表情变化,他蹙着眉觉得自己一阵犯恶心。   要是宋琉绪知道面前的前好兄弟在想这么美的事,多半会骂他自恋狂神经病。   不过联姻这种事,时祈当然不会说。   现在两人针锋相对,都想着牵制住对方。   要是说了,他们俩的注意力肯定全放到自己身上。   系统问:“你准备等新闻发布会召开之后再和他们说吗?”   时祈:“还说什么啊,发布会一开完就跑啊。”   系统冒出来一句:“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小黑屋play,嘿嘿。”   时祈莫名觉得骆逢与和宋琉绪真能干出这种事。   眼看着他们两个没有向彼此让步的意思,时祈低头看了眼时间。   还有十几分钟上课,下节是时祈的专业课。   “等下有课,我先走了。”   她从宋琉绪身边走过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后者的手臂,轻声叮嘱道:“不许打架,听到没有?”   就好像真的是个关心弟弟的姐姐。   宋琉绪:“……”   少年郁闷道:“我知道了……”   他喜欢在单独相处的时候黏着时祈叫她姐姐,被她宠着,但又不是真的要让她做自己的姐姐。   在学校里时,时祈并不乐意和宋琉绪黏在一起,她不喜欢别人过多关注自己的情感生活。   不过这次的事传播的很广,即使没有和那几位VE的少爷们一起走,时祈也还是受到了瞩目。   她忙着看宋溪云给自己的合同,顺便还要接简行之狂轰乱炸的来电。   平日里时祈懒得搭理他,但现在情况特殊。   以前他打电话来多半都是说些自己的近况,暗含着炫耀的意味,但现在不一样了。   简行之的声音很紧张:“你和溪云说了什么?她最近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了?”   时祈正准备推门进入VE的休息室呢,闻声忍不住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多反思一下自己。”   简行之更破防了,电话那头传来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声音,似乎还有什么丢在地上的声响。   “……她最近的晚会都带上了新人,那个小白脸哪里比我好?我才是溪云的正牌未婚夫!”   时祈推开门,淡然回答:“怎么,忍受不了这点冷暴力吗?”   简行之咬牙:“你能不能搞清楚状况?如果我没办法顺利成为她的下一任,你就根本不可能成为宋氏财阀的继女!”   他看着时祈和宋溪云的关系很密切,先入为主地认为时祈也贪图钱与权。   现在,宋溪云的冷淡像是钝刀子慢慢磨着简行之的肉。   不过他越难受,时祈就越高兴。   系统说:“他好没脑子,不知道自己没什么竞争力吗……宋理事长准备什么时候甩了他?”   时祈慢吞吞吐出一句“我不需要”,在心里回复系统:“婚礼前夕。”   相比起时祈,宋溪云遛狗的技术可强多了。   系统:“敬礼!吾辈楷模。”   挂断电话,时祈看了眼时间,又点开和裴渡的聊天记录。   11:30   【时祈】:裴渡,你在吗?   几分钟后,时祈才得到回答。   11:35   【裴渡】:我在,你说。   时祈把最近的事简单复述给了裴渡,告诉他自己的打算。   裴渡沉默了一分钟。   “联姻”这个词还是给了他一点冲击,不过时祈很快解释了那两人是自己最后的目标人物。   11:39   【裴渡】:我处理完这里的事之后,去蒙特州陪你。   【时祈】:不用吧?好像有点太麻烦你了。   【裴渡】:只有雇佣兵团,我不放心。   他不太忙,家族中的事务——除去那些重大决策,剩下的都可以交给专业团队打理。   时祈没有强硬的拒绝。   蒙特州对她来说,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身边有自己人,那能好很多。   系统用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语气说:“不错不错,就是要这样都利用起来。”   时祈:“……”装什么长辈呢!   时祈又给阿芙兰朵发消息,希望她能为自己引荐几名业内有名的法律学教授。   阿芙兰朵迅速发了个“OK”回来。   做完这一切,时祈才稍稍放松些。   水吧台后,岑观昼静静看着时祈坐上沙发。   她似乎在和谁发消息,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岑观昼清楚这是时祈很放松的状态。   在和谁聊天,是她的那些女性朋友,还是裴渡?   裴渡和她的关系似乎很不错,即使离开了联邦,但也依旧保持着联系。   想到这里,微妙的酸涩感涌上岑观昼的心头。   他的手搭在玻璃杯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杯子的边缘,力道不算小,以至于指尖的位置微微泛白。   之前那个歌手的新歌要发布了,岑观昼难得重出江湖,饰演了其中的男主角。   由于他的心态和歌手想要表达的情绪完全一致,MV的拍摄甚至只用了两天就完成。   整个策划团队都说,这首歌从歌到MV都能大爆。   但岑观昼怎么都走不出来。   ……他现在能理解骆逢与为什么会发疯。   那边时祈放下手机,她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伸展身体伸了个懒腰。   因为这个动作一偏头,时祈看见了站在水吧台后和幽灵一样没发出任何声音的岑观昼。   时祈才发现他在,看见前男友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时祈眨眨眼:“学长。”   岑观昼放下手中的杯子,他迈步向着时祈的方向走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碰面了。   这个动作让时祈下意识地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拉开点距离,但岑观昼已经几步走到了沙发边。   岑观昼问:“时祈。”   这时候在跑显得很没气势,时祈干脆坐在原位:“好久不见。”   岑观昼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不会让时祈感到反感的角度入手,但她看上去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岑观昼感到挫败。   “我不会再尝试着塑造你控制你。”   他听见自己有些发紧的、无比紧张的声音。   这对于一名优秀的天赋派演员来说何其少见,岑观昼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此时不够完美的表情,可他不好控制。   他在时祈面前,沙发边上半跪下来:“宋琉绪近几年内很难从宋溪云手中夺权,骆逢与作为检察官不能明面上和你走得太近,裴渡的两国身份在联邦作用有限……”   岑观昼微微仰着头,他为自己寻求着最后一次机会:“未来你或许会需要我,我想成为你的筹码之一……”   时祈静静地看着他。   镜片后狭长的狐狸眼中有忐忑与迫切,在VE休息室的暖光灯照射下,眼尾不规则的两颗小小泪痣为他的脸添加了几分惑人意味。   时祈说:“即使只有利用?”   岑观昼回答:“如果这些能赎清一些我犯下的过错的话。”   时祈思索片刻,她说:“你应该知道宋理事长准备和奥利弗家族联姻,我会作为圣希的交换生去蒙特州。”   联姻……?   聪明如岑观昼,他立刻意识到时祈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青年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她看着他,语气平稳:“在宋氏财阀的新闻发布会开始之前,我希望你能帮我拦截一切相关的消息。”   不要让骆逢与和宋琉绪听到一点风声。   “我希望我能顺利离开首都。”   时祈伸出手,她的指尖搭在岑观昼的脸侧,指尖的温度让岑观昼的肩颈绷紧。   时祈会在新闻发布会的之前,刷满宋琉绪的使用度,但为了防止变故突生——   “如果一切顺利,我可以原谅你。”   她给了他一个台阶。   作者有话说:   [眼镜]明天再加更 第140章 猜猜这是几   时祈本来也没想和岑观昼完全断交。   时祈和系统解释:“只是岑观昼和裴渡打起来的话,我更倾向于帮裴渡这个样子。”   系统:“以他们俩的体格,你往中间一杵直接成奥利奥了。”   时祈说这只是比喻,让系统不用继续说了。   因为外界乱传的订婚消息,宋琉绪气得要去自证清白,所以没有成天黏在时祈身边。   正好是周五晚上,时祈就回了自己家。   系统查询了宋琉绪的使用度。   目前在93%,只需要再四天的时间就能全部刷完。   系统感动道:“不知不觉也过去一年了呢,陪着你从一天要打两份工到现在,本系统是十分欣慰。”   时祈被他肉麻了一下,伸手搓搓手臂:“……怎么说的你马上要和我分别了一样。”   系统怅然道:“按照这个进度,最快今年你就能完成任务了。”   时祈还没来得及伤感几秒,制服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她掏出手机,发现是她和江知意、蒋曦的三人小群里有了新的消息。   18:28   【江知意】:[转发链接]   【蒋曦】:0.0哪里来的怨夫   【江知意】:怨灵级emo男。   岑观昼被时祈原谅了,觉得发个MV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了。   时祈靠在沙发上好好欣赏了一番。   不得不说,岑观昼的演绎天赋果然是顶级。   即使MV里没有女主角出现,只有一些剪影,但依旧被他演出了追悔莫及和被爱人抛弃的怨夫感。   时祈再一刷热搜,果然爆了好几条。   什么#永昼永远的太阳#归来还是TOP之类的话题几乎霸占了热搜前10。   18:30   【蒋曦】:@时祈,看归看,别心疼男人哦。   【江知意】:[点头.jpg]   【时祈】:放心好啦。   她没说自己刚和岑观昼见了一面。   以防万一,时祈没和自己的两位朋友说自己即将去做交换生的事。   等到发布会结束之后再提吧,时祈有些不舍得的想,要有一阵子没有办法见到了。   时祈缩在沙发上刷着与岑观昼有关的热搜时,宋琉绪回来了。   刚开门的时候,他的表情还不是很好看。   但看见时祈时,原本带着些许阴郁和戾气的神色瞬间变了,光是目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时祈就这样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完成了变脸。   她看着宋琉绪弯腰换鞋,自己往水吧台的方向走:“宋理事长怎么说?”   她听见宋琉绪在洗手池洗了手,半分钟后,他走到自己身后。   腰间搭上一双手,时祈被轻轻一拽,拉入温暖的怀抱。   宋琉绪从后方抱住她。   少年的体温比时祈的要高上不少,夏日本就炎热,她很快感觉背上沁出了些许薄汗。   “没有…我绝对不会联姻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蹭着她的颈窝。   时祈被宋琉绪蹭得很痒。   她伸手搭在他环住自己的手背上,原本想把他的手挪开一些,但手被他握住,修长白皙的指节从后方覆盖住她的手,扣入她指间的缝隙里。   时祈听见他的声音。   “……我不想宋溪云操纵我的人生。”   他这次没有用那种撒娇的语气,时祈能感觉到宋琉绪是认真的。   他问:“我能永远留在你的身边吗?时祈。”   宋琉绪这段时间甚至在想,如果他不回到宋氏财阀呢?   虽说之前只是做戏,为了让宋溪云顺利铲除家中那些蛀虫。   现在,宋琉绪可以作为时祈的“好弟弟”,慢慢学会为她操持家中的一切。   至于钱,他名下数十个中小型公司每年也有足够的进账。   宋琉绪忽然更希望沉浸于现在的生活。   更何况……当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时祈不会扔下他的。   想到这里,宋琉绪握住时祈的手收紧,他贪婪又眷恋地汲取着属于时祈的体温。   时祈听见脑中系统的提示音。   “注意!宋琉绪的使用度已经到达95%!”   她垂眸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那股不安感几乎从交握的指尖传递过来。   他依赖我,时祈想。   可她不能因为宋琉绪的依赖就心软。   他自幼就拥有着她不曾拥有的东西,即使在家庭关系上,同样受到过忽视,但他们也绝不是一样的人。   宋琉绪并无目标,他像是乘坐着巨轮、却不知目的地的掌舵者,在豪华的邮轮上享受一切,却不知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既然这样,出于内心的责任感,时祈更加不能顺着他的话说。   她从他的一只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抬起来轻轻揉了揉宋琉绪的黑发。   时祈说:“现在这样说还太早了,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任何人的人生都不应该依附于某个人。   宋琉绪没有说话。   时祈感觉到他蹭着自己颈侧的动作停下了,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拒绝。   时祈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眸,指尖顺着他的脸往下滑,拇指在他眼尾处轻轻擦了一下。   ……   宋琉绪在她的肩颈处留下了几道明显的红色印子,今夜比起往日更加兴奋,他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像是幼鸟归巢,他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为什么不行?”   时祈的回答断断续续:“我不认为单纯的亲密关系能持续那么久,不过非得在这种时候问这样的问题吗?……”   根本就很难思考啊!   宋琉绪低下头。   时祈的黑发如同海浪般在他的眸中晃动,有些被汗沾在脸侧,浅灰色的眼眸半眯着,抓着枕头的指关节处甚至微微发白。   宋琉绪怔愣了两秒,短暂的游神,力气有点太大了。   他拨开她的长发,指尖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被时祈咬住。   她用的力气不小,宋琉绪重重喘了口气,却因为痛感而更兴奋了一些。   “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其他人有用?”   他感受到时祈今天对这样的力道并不太抗拒,于是做的越发过分。   时祈还没说“没有”,他就俯下身封住她的唇舌。   宋琉绪的心中其实早已经有了答案。   “……我会做的比别人更好的,姐姐。”   最后两个字咬字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与他人无关的关系。   年轻的少年有着无比充沛的精力,他的汗水顺着脸颊的弧度向下滴落,落在了时祈的腹部,湖海交汇。   宋琉绪:“……”   他伸手,像是要把水抹开,但路过小小的山丘,要不是他还在那里,时祈都能扭成一团。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重,低低说了声抱歉,呼吸急促地好像心脏下一秒就能跳出胸膛。   时祈安抚似的摸摸他漂亮的脸。   宋琉绪像是感到舒服的小猫,浅金色的眼眸微眯,尾巴高高竖起,让她差点抽筋。   时祈:“……”   男大虽好,但着实有点太好了,稍微动一下就能原地复苏。   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最后几天了…滋滋……趁着还能吃多吃两口…不知道最后……滋滋……”   信号这么差就先别说话了呀!   最后还是时祈困得不行,她亲了宋琉绪好几下,后者缠着她到近十二点才停。   为她清理好的宋琉绪撑起身。   他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时祈的唇角,浅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姐姐,我先去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了。   系统没声音,应该是断线了。   时祈没介意,她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看见几十分钟前宋溪云发来的消息。   入目的先是一个链接。   时祈有些困惑地挑眉,撑在床上点开那个视频访谈。   “听说宋理事长的继女和宋琉绪有过恋爱关系,对于这点,您怎么看?”   一名外貌和宋溪云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在访谈中说到:“这成何体统?爱上自己继父的女儿,宋溪云对自己儿子的教育太过失败。”   “那么说来,这个传闻是真的了?”   “小辈的事情……谁知道呢?”   “只不过之前他因此还和朋友打架,太难看了。”   “那么之前爆出的,宋琉绪先生与宋溪云理事长不和,继承者会有变动的消息真实的了?”   中年人并未回答,只是朝着镜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主持人道:“您认为接下来,宋理事长是否会让宋琉绪回到宋氏财阀?”   “我不清楚。”   “但连唯一的孩子都没办法教导好,我对宋溪云是否能带着宋氏走下去,抱有迟疑态度。”   “……”   这是首都某个小财经报上的消息,采访的对象是宋琉绪的某个表舅舅。   找不到别的切入点,他们就只能在宋琉绪身上做文章。   但这篇报道还是影响到了宋溪云的风评。   ……大家族还真是找各种机会给彼此下绊子。   时祈切出访谈页面,看了眼时间。   距离宋溪云发来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当人并未面对面谈话的时候,字里行间显出宋理事长作为上位者的冷漠。   23:20   【宋溪云】:不用回应任何事。   【宋溪云】:新闻发布会周一下午开,私人飞机的航线已经申请好。   【宋溪云】:我会帮你支开宋琉绪,这两天可以准备好行李。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晚一点喔[求你了] 第141章 少爷您还回家吗   阳光穿过彩窗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绮丽的色彩。   身着神父衣袍的年轻司铎和手祷告,身体却忽然一震,几乎是瞬间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混乱不堪的画面在眼前浮现,那些旖旎的声音和教堂中祷告的声响混合在一起。   好在信徒们都紧闭着眼眸祈祷,没人看见平日里一副禁欲模样的司铎露出奇怪的表情。   奥尔加勉强抬手撑住自己的身躯。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   从今年六月份开始,他眼前就不断的浮现这样的场景。   ……怎么能有人这样不知节制、沉迷于欲望?   长达20分钟的祷告结束,但奥尔加还未恢复正常,他能感觉到那幻觉中的人已经沉迷于情爱中,以至于反馈到他身上的感觉是那么的明显。   几个身着黑色制服、配备精密的武器,身上带着血腥气,一看就不好惹。   “奥尔加大人。”为首的男人躬身,语气礼貌、态度却无比强硬道,“教父要您即刻启程回家。”   ……   宋琉绪果然在第二天出了门。   他早出晚归,时祈趁着这些时间段整理需要带走的东西。   家里倒是不用担心,可以用临时密码叫保洁上门定期打理,SERAPH会保证家中的安全。   时祈问SERAPH:“卷入宋氏财阀的争端,对我未来的发展会有影响么?”   SERAPH说:“目前来看,不会。让您去联姻,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可以拿来做文章、体现您无法抵抗权贵,和大多数人是站在同样的立场上的。”   SERAPH补充道:“当然,作为沈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我私心还是希望您能和沈更亲密,他同样……”   话还没说完,SERAPH就被打断。   时祈眨了眨眼,意识到很有可能是沈系洲在操作。   她顺手输入:“你最近治疗的怎么样?”   页面上显示:“我一切安好,你要注意安全。等最后阶段的治疗结束后,我再去蒙特州找你。”   时祈当然说好。   家里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阿芙兰朵说衣服不用带多少,最后时祈整理出来一个小行李箱。   放在房间柜子边,并不显眼。   发布会前一天晚上,宋琉绪没有回家。   第二日是一名助理来接时祈,顺势接过了时祈手中的行李箱。   “行李会先一步送达蒙特州,”助理说,“您在发布会结束后直接上飞机即可。”   时祈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眼房间,随后关上了门。   ……   由于岑观昼将消息封锁的很好,所有人都只知道宋溪云要召开记者发布会回应最近的事件,但并不清楚具体会说些什么。   不少人好奇豪门辛秘,因此关注这场发布会的人尤其多。   时祈到达现场时,看见宋溪云正靠在后台的沙发上,她双腿交叠,气定神闲。   看来宋氏今早跌了的股价对她并无太大影响。   宋溪云掀起眼帘:“简行之最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   时祈:“是,他认为是我和你说了什么,才会导致自己失宠。”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   宋溪云笑了笑:“需要我解决了他,你好安心地离开首都吗?”   时祈偏头问:“很多人都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不好,前脚我刚走后脚他就出事,这对我的风评不好。”   不能让他太闹腾,也不能让他像米虫一样安心过一辈子,目前有这个闲工夫玩弄他的也就只有面前的宋理事长了。   宋溪云称赞道:“能想到这个,很不错。”   时祈看了眼时间,她呼出一口气:“……要开始了。”   他们一前一后上了台,在长桌后方坐下。   记者问:“宋理事长,对于您的儿子和继女其实是恋人这件事,您作何感想?”   宋溪云镇定道:“这是谣言。”   “因为时祈是我的干女儿,她会代表着宋氏财阀,与奥利弗家族联姻。”   宛如在水中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场内似乎寂静了几秒,随后是按下快门的声音。   镜头对准了台上,闪光灯一下一下亮着,时祈只是微微眯了下眼。   记者们在询问为什么会忽然冒出来一个干女儿,是否是为了拆散他们而让不重要的继女成为联姻的工具。   时祈则是安静的坐在原地,她的视线往后,隐约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岑观昼和宋琉绪。   系统不受闪光灯的影响,能看见追到记者发布会现场的宋琉绪脸上的表情:“你还有1%的使用度没有刷完呢,不要忘记了。”   由于他昨晚不在家,宋琉绪的使用度还卡在99%。   时祈维持着脸上的镇定表情:“没关系,等下宋琉绪肯定会来问我的……”   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肯定会生气吧。   时祈其实有点对不起他的感觉,毕竟这整件事她都瞒着人,防范谁,不言而喻。   身边的宋溪云说:“我并未和宋琉绪断绝母子关系,他依旧是我的第一顺位继承者,各位无需担心。”   这等于说是在告诉所有人,之前的隔阂全部清零,宋琉绪马上就会回到宋氏财阀,做回他的太子爷。   “至于时祈,她会在近日前往蒙特州。”   ……发布会结束了。   趁着注意力都在宋溪云身上,时祈从后台绕到会场后方,她先是看见了岑观昼。   但时祈的脚步并未停留,她朝着宋琉绪的方向跑去。   他走的很快,每一步看上去都带着怒火。   时祈追了几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宋琉绪,你听我说。”   5秒、10秒……   宋琉绪的脚步停下。   他掰开时祈的手,转过头死死盯着她,声线冷到几乎要冻成冰:“把我当狗耍很好玩么?”   时祈定定注视着他的脸。   她抿了抿唇,说道:“……宋琉绪,对于我来说,让自己有更好的发展前景,比停留在原地更重要。”   时祈想伸手再接触宋琉绪几秒,但后者冷着脸避开了她。   “我恨你。”   他说。   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这两位是17霸王硬上弓路线[眼镜]   好久没用催眠了我又来劲了暂时拜拜了前面几位   太困了明早起来改错字[求求你了] 第142章 大主教   宋琉绪的面前,跪着一名长相与宋溪云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两侧站着黑衣的保镖,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双腿交叠,手肘撑在沙发上,极具压迫感的金色眼眸冷冷注视着她。   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抬起头:“你不能这样,琉绪啊,那个女生和你不适配……舅舅这样也是为你好……”   宋琉绪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   两侧的保镖立刻动了,他的脑袋被重新按回地上,发出了重重的磕碰声。   阴冷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像恶鬼的催命咒:“老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我了?”   宋琉绪从沙发上起身,他走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中年人面前。   抬腿,往下踩。   这下太用力,中年人发出了哀嚎,但又被保镖压着,挣扎不动。   宋琉绪厌烦地收回腿,示意两边的保镖把人拖下去。   “……少爷,要留活口吗?”   宋琉绪扯了扯唇角。   只是一个眼神,保镖就清楚了上司的意思,两人架着虚脱的男人走了,室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宋琉绪面无表情地摘下手腕上的蛇形手镯,扔在沙发上。   时祈和那些人没什么不一样,她同样不在乎他的感情,随时都可以结束与他人的亲密。   ……可恶的坏女人。   他抬步准备把东西扔在沙发上就走,随便保洁人员怎么处置,但加快的步伐停下了门前。   宋琉绪在原地站了几秒。   几秒后,他抿着唇快步走回去,抄起躺在沙发上的手环随手塞进制服口袋里,再抬腿离开了房间。   *****   上飞机后,时祈还在回复各种消息。   首先是两位好朋友的慰问,蒋曦在电话里嚎叫了好几声,似乎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件事。   “……S班的人说骆逢与看到消息直接冷着脸从教室里跑出去了,学校论坛这次是真快炸了。”   “我的天,宋理事长没有逼迫你吧?这次是真的联姻啊?”   等着她说完了喘气的时间,时祈才说:“是的,理事长没逼迫我,我们做了个交易,我临时准备去蒙特州发展几年。”   蒋曦:“那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放假的时候我再去看你…当然你回来最好了,我不太喜欢蒙特州,那里实在有点乱。”   那里情况太混乱,一般来说,除非有什么要紧事,不然有钱人绝对不会往那里跑。   挂断朋友的电话,最后是简行之的来电。   飞机即将起飞,听着响个不停、不肯罢休的铃声,时祈还是接起了电话。   “时祈,你们什么意思?!”   “什么叫溪云认你做干女儿?她都要和我结婚了,不应该直接是继女吗,为什么是干女儿?”   简行之在这种事上总是表现出出人意料的警觉性。   时祈往后一靠,淡淡道:“怎么不去问宋理事长,要来问我?”   简行之噎住。   时祈说:“她把你拉黑了,是么。”   简行之的呼吸变重,时祈完全能想象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一种微妙的畅快感席卷了她的心。   ……就应该是这样的。   慢慢地从天堂坠入地狱。   简行之嘴硬道:“……没有,你是我的女儿,我问你还有错了吗?”   时祈说:“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圈内订婚又解除婚约的人不在少数,好好享受现在的忐忑吧。”   她挂断了电话。   系统冒出一句:“他肯定要战战兢兢好一阵子了。”   时祈心情很好地把简行之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之后的动向宋溪云会让助理同步给自己。   不过时祈还是有点郁闷。   宋琉绪的使用度没刷完,最后的1%还差30s左右的时间,他就已经甩开自己的手离开了。   时祈没能追上,有媒体追了上来要采访她,最后是几名保镖护送她上了飞机。   系统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也没事,最后1%的使用度之后回来刷呗,用个催眠的事。”   时祈回忆起宋琉绪说最后那句话时的表情,她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   “……完全没想会到这种程度啊。”   好像她把他抛弃了一样。   但自己又不是不回去了,时祈想,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蒙特州,最好的打算是在这里多积攒几年人脉,以州议员身份进入联邦议会。   她对宋琉绪抱有一点微妙的愧疚感。但随着飞机逐渐驶离联邦首都,时祈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未来生活上。   ……首都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先去扯头花吧。   联邦从首都到蒙特州需要八个小时,时祈落地时已经是晚上。   下飞机,看到两侧整齐排列的配枪黑衣保镖时,时祈沉默了。   ……什么意思?   不会是绑架吧?   时祈站在舱门处没下飞机,她盯着那些保镖,给阿芙兰朵打去电话。   “没事,那些都是我家里的下属,有人会开车带你回去的。”   电话那头的少女这么说着,一名肩膀宽阔、看上去冷酷严肃、唇角带着一道伤疤的男人走到了时祈的面前。   阿芙兰朵的语气轻快:“对了,学校这里乱成一锅粥了,骆逢与和宋琉绪差点和岑观昼打起来……啧啧啧,好有意思。”   没干什么就能看一场大戏,阿芙兰朵的心情非常愉快。   时祈:“有人受伤吗?”   阿芙兰朵:“有啊,感觉全是情伤。”   时祈:“……”   时祈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跟着面前的保镖坐上了车,她并未挂断电话,阿芙在电话那头和她讲述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通常来说,你能在早上碰到奥尔加,最近父亲母亲不允许他出去祷告。而伊利亚更喜欢晚上出现,他是夜猫子,你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他们两个的住处。”   车辆行驶过街巷,时祈听到车外的街道传来了枪响声。   她沉默几秒:“你先等等,为什么会有枪响声?”   阿芙:“啊,帮派混战,在蒙特州很正常啦,不会打扰到车队的,别担心。”   时祈:“……包活吗?”   阿芙兰朵:“放心好了,只要你正常上学生活,乱不到你要住的地方。”   原来那时候说“你来这座城市生活两年,肯定能有很大提升”,是这种方面的提升啊!   阿芙兰朵说:“是啊,做州议员都不安全,更别提再往上走了,你要是能顺利活着上位,那未来不论发生什么,对你来说都是手到擒来。”   时祈:“……那谢谢?”   阿芙兰朵说不用谢。   时祈忽然觉得未来有些坎坷,她的压力骤增,抬手捏了捏眉心。   ……要在这样的州找机遇,那确实很有勇气了。   “对了,要是碰到他们随便打个招呼就行,别太在意,父亲和母亲提前跟他说过了。”   汽车驶入一辆小别墅。   下了车,保镖将时祈的行李送入别墅门内,随后安静地关上门离开了。   室内充斥着木头的气味,时祈推着行李箱往里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凝视着自己。   时祈仰起头。   一名陌生男人站在独栋别墅的二层,一手扶着栏杆往下看。   他的样貌英俊,同样有斯拉夫血统,眉眼深邃轮廓立体,呈现出些许悲悯天人的忧郁感。和阿芙兰朵一样的浅金色短发,饱和度较高的蓝眼眸正静静注视着她。   时祈忽然想到之前拇指姑娘梦境中出现的,那两个不认识的青年。   ……是他吗?   时祈刚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抬手想要和对方打个招呼,但后者只是抿了抿唇,像是看到什么会玷污了自己眼睛的东西那样,移开目光转身走进了身后的房间。   抬起手的时祈:“……?”   系统:“切,拽什么?”   ……   是夜。   如果说首都大约晚七点天黑,但蒙特州到了晚上八九点还很亮堂。   这里日照时间长,气候多雨湿热。   人一旦出了空调房,就容易觉得身上黏黏的,总想着洗澡。   时祈初来乍到,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天气。   人在异乡,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想到今晚与奥尔加的第一次见面。   时祈感慨:“感觉不是很好接触啊……”   不过这才是来这里的第一天,时祈不着急。   在不太安稳的状况下,时祈陷入了沉睡。   ……   教堂的光线太过刺眼,她被刺激得微微眯起眼,眼中不受控的有了些许泪意。   时祈很快意识到自己穿着薄薄的睡裙,以一种跌坐的姿势坐在地上。   一抬头,看见那张睡前不久才见过的脸。   穿着一身禁欲神父服饰的英俊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影子拉得很长,将她罩住。   他垂下头,视线落在时祈身上,又像是被什么烫到那样迅速挪开。   男人用怜悯的语调说着:   “色与欲……是一种罪孽。”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告解室神父魔女开吃 第143章 端水大师时祈女士   日光透过彩窗照到人身上,让仰头的时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梦中的时间尚早。   神父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回响,奥尔加闭着眼说祷告词。   似乎是“仁慈的父,宽恕他的罪责”……之类的话。   他的十指扣合得很紧,像是主人内心情绪的外泄。   从时祈的角度,能看见奥尔加漂亮的下颚线弧度。   如果说阿芙兰朵的外貌和气质像是精灵,那眼前的人更接近于悲悯天人的天使。   与沈系洲那种淡淡的、像是随时都能从世界上消失的感觉不同。   或许是做了许久的神父,奥尔加的存在感要强许多。   睡裙的肩带因为起身的动作向下滑,时祈没管,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凑近面前的人。   祷告声中断了两秒,奥尔加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又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时祈眨眨眼。   奥尔加比她要高上许多,神父袍下的肩宽阔,胸前的十字吊坠是银色的,很容易移不开眼。   时祈想起上次拇指姑娘剧本中这位覆面的神父完全躲着自己,差点让她完不成任务。   正好是梦里,就让她来好好分析一下他的性格。   她抬起手,搭在奥尔加交握的手上。   时祈问:“为什么你认为这是有罪的呢?”   时祈与那双饱和度较高的眼眸对视,看见他蹙起的眉和紧抿的唇——他的嘴唇本来就很薄,但颜色很漂亮。   奥尔加像是被烫到那样迅速收回了手。   他从未与异性如此接近。   奥尔加本能地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少女的身躯莹白,她的睡裙穿得随意,光洁的肩膀就这么大喇喇地露着,几缕不太听话的黑发依附其上。   她仰着头又贴近了一步,目光灼灼,仿佛真的像在向神父寻求一个问题的答案。   不,这并不是信徒或求知者。   ……色与欲会让人失去理性,其扭曲了神圣的性,叫人忽略更高的灵,令人彻底沦为欲望的傀儡。   他在内心默念着,看着她收回手背在身后,又是一小步走进,仰头看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   “因为梦到了我,所以在向神明忏悔吗?”   许久,奥尔加伸手将她的睡裙肩带勾了上去,全程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他说:“…把衣服穿好,这样成何体统。”   时祈:“……”   嘿,长着一张年轻的脸,结果是个老古板。   时祈偏头:“该遮的不都遮住了吗,这有什么问题?”   不过反正自己在奥尔加梦境里的形象和魔女没什么差别,时祈正好可以做些过分的举动。   她抬手想要更近一步勾住奥尔加的脖颈,好看看这位禁欲神父可以接受的阈值在哪里。   可指尖刚接触到他的神父袍,后者像是被她忽然的动作吓到,急急后退了两步。   奥尔加没注意到后方的台阶,猛地跌坐在台阶上。   时祈:“……?”   她眼前的光线骤然亮了不少,还没低头看眼奥尔加,再与他聊两句。   下一秒,时祈就被踢出了梦境。   时祈醒了。   她抬手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向后捋,露出光洁的前额,浅灰色的眼中溢满了遇见罕见老式男人的震撼。   ……不是吧?这才碰了一下而已啊。   即使是贞洁烈夫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系统大为惊叹:“禁欲系天之骄子别有一番风味,啧啧啧,这种破戒以后最猛了。”   时祈无语了两秒:“如果他现实也是这样的人……好像只能用催眠了。”   系统说:“确实,一周两次的机会可不能浪费。”   时祈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   蒙特州的白昼时间很长,这个点太阳已经出来了,时祈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后出门。   独栋别墅并不算大,二层加一个阁楼。   大概只有四个卧室,时祈住在距离奥尔加最远的那个房间,整个别墅的装潢和教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家中只有一名年迈的管家和一个一周来一次的保姆,相比起时祈之前遇到的大多数天之骄子,已经算是非常节俭的类型。   她站在二楼的栏杆边,给宋溪云发消息。   06:30   【时祈】:我已经到了,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宋溪云】:和奥尔加打交道,这几天暂时不要离开你所在的别墅。   【时祈】:要多久?   【宋溪云】:一个月,蒙特大学开学时,你就可以正常去学校。   【宋溪云】:奥利弗家族的掌权者这几天会和你见一面,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向他们提出,他们会尽可能满足。   时祈要宋溪云让人把教材全都送到现在的别墅门口。   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宋理事长当然不会拒绝。   时祈放下手机,靠在栏杆边松了口气。   蒙特大学开学时间比圣希学院要晚一些。   正好,这段时间她多刷点奥尔加的使用度。   但在吃早餐的时候,时祈察觉了不对。   这位奥尔加先生不近女色,甚至到了时祈接近他五米以内都要挪开的程度,他从出现在时祈的视野中开始就没和她对视过一眼。   和宋琉绪那时的刻意无视不同。   奥尔加似乎觉得直视她是一种冒犯、一种对自己信仰的亵渎。   中饭也是这样。   时祈几次想要和他说话,这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神父迅速结束了自己的午餐,撑起身离席。   时祈:“……”   就连系统都忍不住冒出一句:“噢……感觉在他的眼里你是洪水猛兽。”   时祈也没见到阿芙口中的伊利亚。   她忍不住问阿芙,阿芙理所当然道:“正常啊,不是和你说了他性格有点古怪吗?神职人员脑子就是这样轴,好像看一眼碰一下自己都会不干净了一样。”   时祈:“他一直都这样?”   阿芙说:“我不知道,妈妈说他五岁被绑架后就变成这样了。”   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但阿芙没兴趣去探索自己哥哥的内心世界。   挂断了电话,时祈若有所思。   她想早点完成任务,自然不能放任他这么躲避下去——作为一名已经刷满了近五个天之骄子使用度的交流大师,时祈觉得自己有必要主动出击。   在当晚的晚饭结束后,时祈比奥尔加快一步站起身。   奥尔加刚站起来,她已经走到了对方的桌边,抬手有些用力地按在了桌面上。   时祈抬手撑在桌上,堵住了他离开的道路:“奥尔加先生,请问您为什么总躲着我?”   奥尔加停下动作。   他并不看时祈,眼帘微垂,眼睫遮住了眼中大部分的情绪:“我并没有这样做。”   时祈继续道:“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点特殊,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聊聊。”   “我能感觉到您并不赞成这次联姻,但我也不仅仅是为了联姻来的。当然,如果您实在讨厌我的话,我可以搬出去住。”   但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蒙特州本身就是个危险的地方,她作为宋溪云的干女儿过来联姻,已经成为了不少帮派关注的对象。   “出去住不安全,你住在这里最好。”   奥尔加的脑中闪过了这个想法,他将这句话说出口。   时祈:“那么,能不能坐下来先好好聊聊?”   “今晚不行。”   奥尔加顿了顿:“晚上我有一场弥撒,明天可以。”   时祈低头拆手腕上的手链,一边说:“好吧,那我等你。”   这么说着,时祈拎着手链抬起手。   奥尔加的视线随着时祈手中的贝壳项链左右晃动,原本想说的话、想做的动作在这一刻停下了。   时祈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她说:“低下头。”   即使是吃饭的时候,他都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手上也佩戴着皮质手套,最好接触的地方竟然是脸颊和脖颈。   面前禁欲的英俊男人像是被操控的娃娃,在时祈面前弯腰低头。   时祈顺势就将手贴了上去。   她的掌心温度有点冷,很快被奥尔加的体温捂热,时祈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系统说:“看他的态度,之后可能得经常用催眠了——不愧是我给你申请的功能,没有它可怎么办啊。”   时祈在心里回答:“是,谢谢你。”   可不论是时祈还是系统,都没发现面前男人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时祈听见系统的播报音:“奥尔加的使用度已经到达2%。”   时祈松了口气,她收回手,重新举起手环,在奥尔加的眼前晃了晃,结束了这一次的催眠。   五分钟后,催眠的效果才会解除。   时祈转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直起身,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要是1v1在文案上我就会明说的,这本是1vn啦   小宋还有一场特殊戏没写,他有点家人的定位,也不完全是恋人的爱,这不是没给名分嘛   其实大家出场份额差不多的,只是我最近有点疲惫每天只写了3k字,显得他出现了很久而已[爆哭] 第144章 阿芙兰朵   时祈窝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拿着平板搜索关于蒙特州的信息。   这里是蒙特州的中心城市,相比起周围的城市,已经算是最不混乱的地带。   即使是这样,时祈也在落地的第一天碰到了激烈的战斗。   时祈盘起腿,她坐在床上,一目十行地扫视着平板上的内容。   因为历史遗留原因,联邦政府的手暂时无法笼罩到这片区域,家族掌握、瓜分各种权利。   普通人多半需要寻求大家族的庇护。   但想改变这样现状的人不少,或许是这个原因,蒙特州的法律行业反倒发展的最蓬勃。   时祈锁定了一位教授,坐在床上敲下一封邮件,发送到对方的邮箱。   阿芙说会为她引荐,但时祈认为有必要先向对方表达诚意。   做完这些,时祈顺便迅速浏览一遍其余几位天之骄子发来的消息。   相比起情绪还算稳定的岑观昼和早就知道的裴渡,骆逢与的消息是最多的。   时祈点开对话框,往上翻。   09:20   【骆逢与】:[小狗哭哭.jpg]   【骆逢与】:宝宝,是不是宋溪云威胁你了?   【骆逢与】:蒙特州太不安全,我知道你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的,如果她胁迫你,你告诉我,好吗?   09:22   【骆逢与】:还是说,宋琉绪对你做了什么?   09:24   【骆逢与】:你现在安全吗?   【骆逢与】:需不需要我派人过去随身保护?   这些信息看似都很冷静,但骆逢与发消息的频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时祈怀疑自己再不回复,骆逢与会立刻就派人过来24小时随身保护。   她看着页面组织了措辞,敲下几行字。   09:30   【时祈】:宋理事长没有胁迫我。   【时祈】:我现在很安全,这是我和她做的交易,不用担心。   得到了时祈的回复,骆逢与简直就像是被主人忽视了很久,好不容易得到回应的家犬,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时祈现在没事,顺手给骆逢与打了电话。   骆逢与秒接。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他的呼吸并不是很稳定,能明显感觉到骆逢与的心绪起伏。   时祈说:“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考虑到论坛上又是几个天子针锋相对的八卦信息。   时祈又补充道:“希望不要继续针对岑观昼了,那也是我拜托他的。”   岑观昼明明知道这些,却为了博取时祈好感动用永昼集团来隐瞒这个消息。   导致连骆逢与这样消息极其灵通的监察官都没有发现。   ……说起来他们那段时间还在密谋一起对付宋琉绪呢。   系统念叨:“转头就把自己的队友给卖了,男人之间的盟约关系竟是如此脆弱。”   不过都情敌了,还搞什么兄弟情义。   骆逢与停顿了几秒:“好。”   很不情愿似的。   骆逢与又说:“那你能每天…或者每周都和我报平安吗?”   这位总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用可怜的语气说着:“我总担心你,担心到根本睡不好觉。”   时祈握着手机的手一紧,闭了闭眼睛。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情况。   对于时祈这样的人来说,一些大事上可以坚定自己想做的事,但在小事上又不太忍心辜负他人的真心。   她小声说:“好吧……如果我记得的话。”   骆逢与的声音总算带了点笑意:“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时祈又依次回复了裴渡和岑观昼。   不过……宋琉绪没有发消息过来。   系统说:“小年轻第一次被欺骗感情,以后慢慢就长大了,被女人伤害是天之骄子的命运,他习惯就好。”   时祈吐槽:“你嘚瑟什么啊?”   到了蒙特州之后,时祈压根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某人拉去小黑屋。   毕竟她参加了宋溪云的新闻发布会,现在也是媒体着重关注的重要人物。   正巧蒋曦和江知意都有空,三人开启了视频通话。   时祈盘腿坐在床上:“这里确实和首都大不相同……我来的那天就碰到枪战。”   正在敷面膜的江知意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她凑到镜头前提高音量:“枪战?”   蒋曦:“你没事吧?”   时祈:“我没问题,现在先在我联姻对象的家里,来之后周围就很安静了。”   说是联姻,但时祈其实没什么实际感。   两位美少女担心了一阵,看时祈神色镇定,转而询问时祈联姻对象的长相。   时祈回想了奥尔加的容貌,斩钉截铁:“不逊色于VE里的几位。”   那很帅了。   蒋曦:“不过我查了资料,奥利弗家族大多数人的资料都是保密的。”   “阿芙兰朵说自己有两个哥哥,你和谁成为未婚夫妇啊?”   时祈顿了一下:“等等,我也不知道?”   她到现在还没见过伊利亚,压根就不知道那位长什么样、性格又是什么样子。   江知意:“感觉还是要明确一下,总不能两人一起吧?我看蒙特州的法律……等等,怎么可以一妻多夫?”   时祈:“停停停思维发散到哪里去了?”   不过她们倒是提醒了时祈。   面对这个问题,阿芙回答:“不重要啊,你喜欢谁就和谁呗,没什么影响。”   还是可挑选的啊!有点太随意了吧?   系统倒是觉得挺好的,反正这两个都是目标人物。   ——只不过时祈没能逮到奥尔加。   或许是昨天的接触、又或者是梦境令他的内心有了很大的波动。   这位天之骄子根本不出来吃中饭!   时祈站在二楼的扇形平台上,盯着奥尔加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许久。   ……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想到梦里接触过的场景,时祈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她原本想着要主动去敲门,却听见一层传来人声。   一个人正站在管家的明前,同他说着什么。   管家低垂着头,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紧张和警惕。   时祈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那人身上。   那人同样有着浅金色的短发,深V的丝绸衬衫,领口和袖口处是极其华丽的蕾丝,与人说话时脊背挺直,能看见优越的腰线。   相比起古板的奥尔加,此人的眉眼间带着浅淡的笑意,并不严肃。   最重要的是,他和奥尔加长得一模一样。   显而易见,古板的男人不可能穿这种深V还带着些透感的衬衫。   那么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可能是时祈素未蒙面的伊利亚。   他们是双胞胎?   怪不得阿芙兰朵说选谁都一样。   时祈的脑中冒出了这个想法,系统发出一声“哇”的惊叹,恰巧下方的人抬起头。   时祈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看,那位男士同样仰头看向她。   对视几秒,下方的青年抬手轻轻搭在心口处,朝着时祈行了一礼。   优雅浪漫、像是中世纪的俊美骑士。   时祈下意识地颔首作为回应。   系统:“哇塞!感觉他比奥尔加要好接触很多。”   时祈:“确实,明明长着一样的脸,但总觉得他比奥尔加要年轻一些……”   伊利亚面前的管家看见他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靠在二层扶手处的少女,又小声提醒:“少主,您该启程了。”   伊利亚收回视线。   时祈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别墅。   双胞胎啊……怎么感觉性格差异好大?   晚上时祈还是没逮到奥尔加,她敲了两次门都没得到屋内人的回应。   考虑到刚来两天就死缠烂打似乎不好,时祈郁闷地转身回了房间。   今夜她入梦的速度就要快得多。   入梦后没有看到弹出的任务面板,时祈怀疑是很久没有做的任务梦。   没有任务指引,时祈就壮着胆子往前走。   破旧的教堂里杂草丛生,地上还有很多摔坏的残破雕像,这里像是被神遗弃的地方,到处都充斥着阴冷感。   怎么来了蒙特州之后,做梦总是梦到教堂,这是这里的什么特色吗?   时祈在心里吐槽着,来到了教堂的中央位置。   她打量四周,看见摆放在桌面上的一尊恶魔雕像。   她本能地上前触碰了一下,随后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地晃动着。   时祈扭头看去,看见从自己尾椎骨处探出来的黑红色尖尖尾巴,最末端像是扑克牌里的红桃。   伴随着时祈的视线,尾巴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了两下。   时祈:“……”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抬起手摸摸自己的头顶,果然摸到了两个尖尖的小角。   奥尔加是教父。   她这次不会是恶魔吧?   这也太恶趣味了!   就在她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面前的魔鬼雕塑忽然开口。   “东边的教堂里有一名古板又无趣的神父,他的存在阻碍了魔鬼的传教。”   “实习魅魔,你的任务是让他的信仰崩塌,引诱他堕入地狱,当然,最好填饱你自己的肚子。”   哦哦,原来是魅魔啊。   比恶魔更恶俗了!   作为一名饱读诗书、并且有着充沛实战经验的技术人员,时祈当然能猜到大概需要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顺着恶魔的话问:“那我需要具体做些什么呢?”   恶魔雕像桀桀桀怪笑了两声,同时祈说:“考虑到你是新人,我会为你指派一名指导者。”   就在雕像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双手搭在了时祈的肩膀上。   时祈感觉身后的尾巴被缠住了。   像是纠缠起来的细绳,对方对尾巴的掌控显然比时祈更好,一拉、一扯,时祈撞进宽阔的胸膛。一股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尾部窜上她的脊背,让她本能地绷紧了肩膀。   时祈:“……?”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对上一张才熟悉起来的脸。   俊美优雅的青年眯起眼,朝她露出一抹惑人的笑。   奥尔加……不,好像是伊利亚?   作者有话说:   急死我了嗷嗷嗷嗷嗷 第145章 我打扰你们了么   时祈仰着头看着来者许久。   大约是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玩,这位前辈抬手捏住她的脸。   手上的力气不是很大,但恶魔的指甲略长,还是把时祈的脸颊肉捏的微微下陷。   恶魔雕像介绍道:“他的名字是伊利亚。”   果然不是那个老古板。   时祈正准备扒拉开伊利亚的手,感觉到腿部一阵微妙的痒意。   她一低头,就看见与自己类似的恶魔尾巴像是黑蛇般缠在腿上收紧。   一个在梦里是神父,另一个在梦里是恶魔吗?   ……虽然长着差不多的脸,但伊利亚的性格和奥尔加真是有着巨大的偏差。   就在时祈觉得他的体温过高,让自己不太舒服的时候,桌面上的恶魔雕像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脸上还被伊利亚掐着,时祈的回答略微有点含糊:“没有了。”   恶魔雕像让时祈和伊利亚迅速启程,务必要在天亮之前把神父拿下。   破败的教堂内,雕像的声音渐渐平息,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时祈把伊利亚的手往下按,然后再把自己的小腿从一圈一圈的尾巴中解救出来。   伊利亚有些疑惑似的:“不觉得这样的温度很舒服吗?”   时祈在现实中没和他说过话,对对方的性格并不了解,这次回答的很谨慎。   “这样我没办法走路了。”   她一板一眼的回答似乎让伊利亚觉得有趣,面貌如同天使、却有着恶魔犄角的青年慢吞吞地将自己的尾巴收了回去。   教堂在东边。   离开破败的建筑物,周围一片空旷。梦中只有一条明显的道路向前延伸,时祈一眼就看见远处的教堂。   ……不像是几分钟就能走到的样子。   都做恶魔了,怎么就不能用传送阵送她过去?   伊利亚没有再说话,他跟随在时祈的身后,那双深邃的蓝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身前在这位娇小的少女。   她似乎掌握不好自己的尾巴,走路的时候,尾巴左右晃动的幅度过大,时不时擦过他的制服裤子。   伊利亚只是垂眸看了眼,黑桃点了点他的腰带,大恶魔并没在意被擦过时身体慢慢发生的变化。   时祈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在做什么,她走的非常艰辛。   这场梦所处时间段似乎是中世纪,地面崎岖不平,还有很多碎石子掉落在地上。   怪不得这次的任务没有那好几条要求,原来是前往教堂的路上需要长途跋涉。   这何尝不是一种体力活?   时祈越走越火大,而且旁边还有个一直捣乱的恶魔。   刚开始还算收敛。   走了不到一半,那条属于恶魔的尾巴环绕着她的腿,像是藤蔓那样缓缓往上爬后收紧。   时祈走两步就被绊一下,她停下脚步,终于忍不住说:“你能别一直用尾巴缠着我吗?”   伊利亚抬起手,尾巴随着动作一样竖起来,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无辜。   “小姐,是你的尾巴先动的。”   时祈下意识地上下扫了他一眼。   ……恶魔的制服并不太正经。   露肤度极高且贴合身体,和尾巴犄角一样色彩的黑红色制服衬下,显得青年的皮肤更加白皙。   他不是那种瘦弱的身材,隐约可见齐整漂亮的腹肌和蜿蜒的人鱼线——以及黑裤下的微妙弧度。   时祈:“……?”   她扭头看向身后的尾巴。   尾巴很有自我意识地左右晃动了两下,得意洋洋的样子。   再扭头看向伊利亚无辜的脸……搞得她像是变态一样。   伊利亚看着她一阵变脸,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的尾巴从另一侧搭过来,尖尖的部位和时祈的尾巴触碰到一起,几乎是立刻,时祈感觉到刚才的那种被电了下的酥麻感。   伊利亚说:“……没关系,这是你饿了,尾巴才会有这样本能的反应。”   真像是一位为了后辈着想的好前辈,他的尾巴往下滑。   时祈感觉到黑桃的尖部擦过她的皮肤,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她感受到了强烈的饥饿感,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但很快,伊利亚要收回自己的尾巴。   时祈下意识地向前追了一小步。   她没能抓住灵活的尾巴,反倒因为强烈的饥饿感脱了力。   ……通常来说,魅魔这种生物太久没有吃饭,是会饿死的。   恶魔轻松扶住了她,他安抚似的摸摸时祈的后脑,又凑在她的颈侧轻轻嗅闻两下。   “你很久没有进食了…但现在不行,要忍住。”   时祈觉得这个状态不舒服。   就好像食物近在眼前,但食物本人却说要她去吃远在天边的东西。   时祈抓着他的衣服:“我想吃你。”   伊利亚无奈般道:“……不行,如果你现在吃饱了,等会儿吃不下的。”   他托着时祈的腰,让她环住自己的腰身,时祈能感觉到他比自己要高许多的体温,以及近在咫尺的食物。   或许是前辈更能把持住自己,这个大恶魔游刃有余的让时祈有些烦躁。   “我带你过去,再忍耐一下。”   行走途中,伊利亚像是忽然记起什么:“……对了。”   尾巴代表着主人慢慢的贴在了时祈身上,有规律地扫过她的皮肤,像是某种安抚。   “可以放妹妹先吃点甜点。”   时祈抱紧了他的脖子。   恶魔的步伐平稳有力,他的手搭在时祈的后脑勺上,指尖穿过她的黑发,在犄角处轻轻摩挲着,感受到她把自己抱得更紧。   伊利亚好心提醒道:“……神父的东西对恶魔来说会很辣…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   *****   奥尔加结束了祷告,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时,听见了教堂大门处传来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造访?   或许是需要帮助的人,神父想。   奥尔加经常做这样的事,他所在的区域是个混乱地带,总有人需要帮助,而教堂就是这些可怜人唯一的栖身之所。   于是,教堂的古板神父迎来了今夜的客人。   奥尔加推开大门。   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黑色的风衣,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样貌,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名少女。   大约是觉得寒冷,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奥尔加下意识地侧身,将人迎进教堂。   “你怎么了?”   少女并未回答,她将头压得更低了,风衣下的肩膀轻颤,显得无比可怜。   奥尔加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有些担忧地直起身,转身准备去为这名陌生人接一杯热水,让她好好缓和一下情绪。   但下一秒,坐在长椅上的少女抬起头。   那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眼尾泛着红晕,显得楚楚可怜。她的脸因为吹了风冻得通红,让奥尔加本能地感到怜惜。   只一眼,奥尔加就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他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声响,古板的神父抬手握住自己胸前的银色十字架,转身强撑着镇定道。   “……我去为你接一杯水。”   实际上,时祈现在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避免自己像是饿狼一样扑上去。   好饿。   在看到教堂门打开的瞬间,身后的伊利亚就不见了,从她身上离开的尾巴让那种饥饿感愈发强烈。   现在,奥尔加转身要走。   时祈“腾”地一下从长椅上站起来。   好饿,不能让他跑掉。   她从后面几步跑上前,环住奥尔加的腰。   在接触到人类皮肤的下一刻,时祈长长舒了口气。   那身神父的服饰正好在腰部做了收束,抱上去后手感很好,和刚才她一路环着的伊利亚的腰身差不多。   双胞胎连身材都这么相似吗?   这个想法在时祈的脑海中一晃而过。   ——就是奥尔加不是很配合。   在被时祈抱住后,他几乎是立刻挣扎起来,时祈听见一些混乱的念叨声。   挣扎中,时祈将人按在了长椅上,她的兜帽随着动作滑到了背后,露出了没能遮掩住的恶魔尖角。   时祈看见他的瞳孔骤缩:“魔鬼……”   时祈压着他的腰身,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左右摆动:“不,我是魅魔。”   她废话不多,像是拆解蛋糕盒那样开始拆解那身神父袍,奥尔加看起来有点轻微的崩溃,但又不敢伸手触碰时祈,只能握住那十字架紧闭双眼向神祷告。   但时祈很快犯了难。   因为精神过度紧张……盒子里的蛋糕状态并不是最好。   时祈:“……”   她正有些束手无策,忽然感受到一双手托住她的后腰。   时祈听见伊利亚略带着恶趣味的声音:“就这样,用你的尾巴缠住他。”   时祈的肩膀上一重,似乎是伊利亚将下巴搭在了她的肩上,时祈看不见他的人,但体温还是传递了过来。   好在魅魔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状况。   时祈是个很聪明的学生,立刻就明白了伊利亚的意思。   魅魔的尾巴一圈一圈地缠住了神父的身体,动弹不得的神父几乎是立刻睁大了眼,他伸手想解开束缚,但手尚未触碰到就被截胡。   时祈说:“你别挣扎啦,就这样放弃吧,做恶魔也没什么不好。”   这次的任务可是在天亮之前就蛊惑他堕落,时祈走过来就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没空慢慢调戏他。   时祈抓住他的手,搭在自己脸侧,又偏头亲了亲他的掌心:“快点啦,拜托。”   时祈感觉有什么东西溅到了自己的身上,皮肤传来了被高温灼伤的感觉,她瞬间手忙脚乱。   下一秒,梦醒了。   时祈:“……”   时祈翻身坐起来,梦境中的感觉延续到了现实,又觉得这样不上不下的很不爽,重新躺在床上好一阵才爬起来。   系统问:“昨晚的梦如何?”   “这次的梦里一下子出现了两个人,”时祈意识到很重要的一点,她窝在被子里问,“他们都有自我意识吗?”   作者有话说:   [眼镜] 第146章 到我这里来   “怎么可能!”   听时祈讲完了昨晚的梦,系统大惊,并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对着时祈义正辞严道:“没有给你开那样的权限,你可别诽谤我呀。”   同一场梦里出现两个天之骄子,两人一串通,那不是很快就知道入梦系统的事情了。   时祈:“真的?”   系统:“真的!”   时祈还是不太相信,毕竟系统这段时间出bug的次数不算少。   来到蒙特州三天,系统断线的次数确实少了,晚上时偶尔会卡顿一下,而且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不得不说,系统的存在给人生地不熟的时祈很大的底气。   不然像碰到奥尔加这样的人,周围还没有其他人存在……距离开学还有快一个月的时间,时祈觉得自己会发霉的。   时祈勉为其难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系统小声嘟囔道:“而且这种功能也不是说开就开的好吧,你想开我还要纠结一下呢。”   时祈想到昨晚指导她如何玩弄奥尔加的人,那种灼热的温度很清晰地依附着她,时祈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去洗澡。   她搓了搓手臂,默默道:“暂时还没有做梦都要很热闹的打算。”   系统说:“与其纠结哪个,不如快想想怎么和奥尔加拉近关系吧,加个联系方式都好。”   话虽这么说,时祈蹲守了一个早上,还是没能逮到奥尔加。   他不吃饭吗?   系统:“会不会是因为昨晚的梦,他本来就是那种碰到你就要跑的类型,昨晚你的身份卡还是恶魔,触发他作为神父的防御机制了?”   什么觉得自己内心在亵渎她,干脆早上都不敢与她见面。   时祈拉开凳子坐下:“……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   系统:“要是现实里实在没办法和人碰面,那干脆梦里多玩弄他,这样现实里说不定就脱敏了。”   昨晚的梦应该没有完成,最后时祈并未感受到饱腹感。   梦境的结束估计是因为奥尔加受到的刺激太大提前醒来,又或者是外面天亮了。   按照这个人压根不出现的情况,时祈很坦然地想,最近一段时间大概要经常梦到了。   ……说来不太好意思,由于奥尔加很抗拒,时祈占据了主导位,梦里并不会像之前那样觉得太过激烈、受不了。   只是这样的话,她还是勉强能接受的。   正巧她经验充足,这么多知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时祈下楼到了餐桌边,她朝着管家点头表示感谢,切了块面包放在口中边嚼边想。   尾巴多缠几圈,像是伊利亚那样卷着慢慢剐蹭,不论神父究竟怎么想,他也会有本能的反应。   不对。   时祈忽然意识到一点:“他梦到我,觉得我是想要引诱他的魔鬼,现实里不就更想避开我了吗?”   脑中原本一直叽里呱啦帮时祈想办法的系统忽然卡壳闭嘴了。   时祈:“……”   一人一系统陷入沉默。   这个奥尔加真难搞!   时祈正坐在原地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时祈原本准备开口说的话在看见对方的深V衬衫时咽了回去。   来者略带深意的视线落在时祈身上,唇角含笑:“在想怎么和奥尔加交流的事吗?”   时祈:“你怎么知道?”   伊利亚拉开椅子在时祈的面前坐下:“不是都已经写在脸上了吗?”   他显然要比奥尔加更健谈,明明这是两人第一次对话,但他表现得像两人已经很熟悉的样子。   伊利亚的手肘搭在桌面上,掌心托着脸。   斯拉夫血统带来的优越面貌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特别是那双蓝眼睛,当他专注地注视着某人的时刻,会让人产生一种要陷进去的错觉。   “他的性格很糟糕吧?我们都这么觉得。”   时祈警惕道:“抱歉,我没有在背后谈论别人的习惯。”   她放下手中的刀叉,抬眸对上伊利亚的视线:“你是……?”   系统:“怎么也不自我介绍一下,多冒昧啊。”   伊利亚眨眨眼,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并说奥尔加比他大一些,算起来自己应该是他的弟弟。   果然是双胞胎吗,时祈想。   伊利亚又说:“抱歉哦,你来的那天我有点事,没及时过来欢迎你。”   时祈说没关系。   伊利亚说:“你很头疼奥尔加的事吧?他就是这样的,有个形容词……啊,对了,苦行僧,不过他不是坏人,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   时祈嘴上没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暴露了她的认同。   伊利亚正关注着她的表情呢,看见黑发少女的神色,忍不住想起了昨夜的梦。   ——或者说,是奥尔加的梦。   奥尔加倒是经常做梦,伊利亚身份特殊,他经常能共享他的梦境。   通常来说,他的梦里都是些不安的、动荡的景象,破败的房屋、受伤的人、死气沉沉的街道。   就像是奥尔加的精神世界。   唯一的例外,就是之前那次,蒙住眼睛被陌生少女霸王硬上弓的梦。   ……噢,或许不止一次。   这很特殊,但伊利亚接受程度良好。   试探的目光落在了时祈身上,他还记得梦中那股馥郁的、让人忍不住沉溺于其中的香气。   原本以为宋溪云的干女儿会是和她类似的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啊……   时祈没在意对面人灼热的目光。   经历了这么多名恋爱脑天之骄子的关注,现在的时祈早就坐怀不乱。   时祈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伊利亚眨眼:“你说。”   时祈:“和我联姻的是你还是奥尔加?”   奥尔加那里不行,就先从这个伊利亚入手。   伊利亚顿了顿,蓝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意外。   他问:“你想和谁?”   问题又重新抛回到了时祈这里。   时祈问:“你……”   像是被选中,伊利亚坐直了身,时祈能看见他的领口处露出来的白皙皮肤。   面前的人看起来挺好相处,但相比起总是在躲着的奥尔加,伊利亚显得过于游刃有余、不好把控——   对于这样的人,不能按照他预想的情况发展。   时祈的话锋一转:“我没见过他这样的人,对他很感兴趣。”   ……这样一来,又能借着这个理由和伊利亚接触,又能顺理成章地碰到奥尔加。   时祈说:“你能帮我追他吗?”   *****   伊利亚没想到时祈会这么说。   不过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话是种冒犯。   当然不是冒犯,时祈想,她作为宋氏财阀理事长的干女儿到这里,他们本来就应该对她抱有更多的尊重。   那天的餐桌上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时祈顺便刷了一下伊利亚的使用度。   三天后的周五,时祈需要参加一场由奥利弗家族举办的晚宴。   如果奥尔加配合,那么她的男伴就是他,如果他不配合,弟弟伊利亚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过哥哥未婚妻的手。   系统调侃道:“还可以二选一呢。”   时祈:“我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她从房间内出来,难得看见楼下穿的严严实实的男人。   时祈感慨:“我现在光靠布料的厚度辨认这对双胞胎了。”   时祈伸了个懒腰,走到二楼围栏边。   由于外面不太安全,时祈的活动范围目前只在这栋别墅和别墅之外的小花园,要等过一阵才能自由行动。   和需要接触的天之骄子关在一起,有事干的时祈倒不觉得空虚。   她没忘记给担心自己的人报平安。   时祈探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家长拉着一个小女孩,两个大人看上去情绪不太好,男士正抬手抹着眼泪。   两人都风尘仆仆,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沾了泥土,甚至还有血迹,和这个独栋别墅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怎么了?   一家三口的模样实在狼狈,时祈下意识地蹙起眉。   门外的女人说:“……我们的家被轰炸了,最近的教堂满了……司铎大人,我们不知道应该去哪儿。”   时祈一怔。   据新闻报道,因为宋氏财阀和奥利弗家族即将达成联姻关系,这破坏了蒙特州内部的平衡。   最近蒙特州内部很混乱,据说当地两大龙头家族——奥利弗家族和另一个家族的冲突升级,不断有小摩擦出现。   大家族的小摩擦,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不算是小事。   时祈蹙了蹙眉。   虽说她清楚这种事情无法避免,但当活生生的人出现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是不一样的。   奥尔加在那个孩子面前蹲下。   他的视线和那个孩子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从时祈的角度,可以看见他脸上平和又温柔的神情。   “……新的避难所马上就建好了。”   他的声线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慈悲的神父抬起手,轻轻抚摸孩童的头。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   此男是圣父,恰巧17也是好人[眼镜]   大家会相处的很好的!(各种意义)   过几天我努力加更一下,下个月有段时间要出门,努力保持更新今年完结![可怜] 第147章 让我品尝你   门关上了。   奥利弗家族的下属会带着这一家三口去附近仍有空余处的教堂,等到临时的避难所建好后再转移。   实际上,这一家三口并不是特例。   蒙特州混乱已久,现在的州议员是另一个大家族的傀儡,支持的各项政策都利好那个帮派,引起了极大的不满。   家族绝对不会任由这种事态发展下去,冲突并非联姻导致,这是必然的结果。   奥尔加很清楚,在教堂里祷告并不能拯救他人。   所以他答应了父母的要求,以在中心城的郊区建造多个避难所作为代价,来到了这栋别墅。   只是奥尔加怎么都没想到。   联姻的对象竟然是他梦中梦见过,产生幻觉时看到的女生。   这完全打乱了他原本想要和所谓的“联姻对象”互不干涉的打算,甚至变得手忙脚乱。   奥尔加从未有这样的时刻,伊利亚嘲笑他的反应像不谙世事的处男。   “不觉得她很特殊么?”   伊利亚对他说:“你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吧?而且她很可爱,明明你的内心也不排斥,没必要这么抗拒。”   奥尔加冷声训斥他:“够了,闭嘴。”   他已经努力不去想与自己共处一室的人。   没关系,只要避开就好了。   现在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也不应该把原本不属于蒙特的人卷进这样的地狱里。   奥尔加正这么想着,正准备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却看见了站在二楼、不知看了自己多久的时祈。   黑发少女安静地站在二楼的台阶处,她的眉宇微微蹙着,应该是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奥尔加衣袍下的手蜷了起来:“……”   思绪开始不受控地蔓延。   她一直站在这里吗?站了多久?   他的心跳在一瞬间加快,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错乱,像是被锁定了的猎物有些束手无策。   奥尔加听见心底的一声嗤笑。   他慌乱地避开和时祈对视的目光,抬步准备离开时,楼上的少女忽然叫住了他。   “奥尔加。”   她问:“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奥尔加说:“不……我能处理好。”   *****   夜幕降临时,伊利亚在别墅的花园里看见了时祈。   她坐在花园的秋千正在和谁通电话,似乎是在协商着什么,神情看上去有些严肃。   伊利亚并未走上前,他站在别墅外墙的阴影处,隐约能听见时祈在说的话。   “在蒙特州的酒店可以先暂停营业当做避难所……但这样会不会让你亏损太多?”   对面大概是说了些什么,时祈笑起来,眉眼间的焦虑消散了不少。   她停顿了一会儿:“谢谢,我会支付酬劳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坐在秋千上的时祈没忍住前后晃了晃脚,让原本稳固的秋千晃荡起来。   伊利亚看着她的睡裙在夜色中随着秋千的摆动一晃一晃。   一道古怪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和属于奥尔加的斥责声混合在一起。   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用很激动的语气说:“还是裴渡好啊!随时可以用上的贤夫!”   这不是伊利亚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或许是他本身就很特殊的缘故,在接近时祈时,他能听到她正和什么“人”说着话。   不过奥尔加听不见。   伊利亚也没在意,并非所有的情绪、意识都是共享的,毕竟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不过……裴渡吗?   似乎是菲尔德家族的掌权者,在蒙特州的资产不算太多。   但能在有着这么多家族的地盘咬下一口蛋糕,就证明了裴渡的家族不输给奥利弗家族。   伊利亚的目光不知不觉的在时祈身上停留了较久。   他想起阿芙和他们以前说过的话。   “不要以为来联姻的是只小白兔啊。”   总是有些跳脱任性的妹妹难得用那种钦佩的语气说话,边说还边笑,听上去就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而且哥应该会和她聊得来的……哈哈。”   当然,这个“聊得来”到底是幸灾乐祸还是真情实感,伊利亚也说不清楚。   他又听见时祈说:“嗯,没关系。我还没打算住出去,会注意安全的。”   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   伊利亚漫无目的地想着,他看着时祈挂断电话,将手机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蒙特州的九月,夜间已经有些凉了。   时祈可不想感冒,出来时披了件长长的风衣外套。   她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刚从秋千上下来,一扭头看见了一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那道身影隐没在暗处,月光只照射到了膝盖以下的位置,悄无声息。   时祈:“……”   她被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回秋千上。   系统忍不住冒出一句:“卧槽,鬼啊。”   “鬼”正朝她走去的脚步停顿了下。   不过伊利亚很快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笑眯眯地来到时祈的面前。   “在这里晒月亮?”   时祈没有接这个话茬:“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伊利亚唇角含笑:“听到了,你要为难民提供避难所吗?”   时祈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下次请不要偷听我说话,也不要突然出现,很恐怖。”   她的语气比较强硬,是认真的。   阿芙兰朵说的没错。   伊利亚收起了有些轻佻散漫的笑,站直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认错态度倒是还挺好,时祈点头。   伊利亚又忍不住问:“你准备帮助奥尔加吗?”   时祈扭头看向他:“这不是帮奥尔加,只是我觉得有必要这么做……他是个好人,对吧?”   伊利亚斜靠在秋千的侧杆上看着她:“如果评判标准是帮助弱者的话,那他确实是个好人。”   时祈收回视线,秋千在半空中晃出不是很高的弧度:“那就没事了。”   虽说也有可能是伪装的,但总归是让逃难的民众有一个去处,时祈觉得这样做没什么不妥。   看着时祈的侧脸,伊利亚忍不住想要倾听那个总是会出现的声音。   从那个声音说的话中,偶尔能够推断出时祈心里在想什么。   但可惜的是,他等待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听见声响。   这是伪装,还是真实呢?   伊利亚压下忍不住冒出的好奇心,他弯眸问:“为什么会想着帮助这些素未蒙面的人呢?难道你和奥尔加一样都是神信徒吗?”   他的问题似乎很多,话也很多。   果然和奥尔加是两个极端。   时祈摇摇头:“我是无神论者。”   她说:“我只是觉得好人有好报,想要尽可能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好事而已。”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扯了扯有些皱的外套。   “晚上我会把可以作为避难所的区域建筑整理成清单发给你。”   她走到伊利亚面前,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麻烦你告诉奥尔加了,他到现在也总是避开我,有点难办。”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记得第一场梦里,奥尔加可是让她的感官度超标的罪魁祸首,时祈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伊利亚垂眸凝视她的脸。   ……和克制沉稳的“哥哥”相比,伊利亚往往随心而动、为所欲为。   很浅淡却又好闻的气味萦绕在鼻尖,要不是奥尔加极力阻止,伊利亚大概会随心所欲地抬手碰碰她的头发。   而时祈并未留意到身前人微怔的目光。   她没找到合适的、能触碰伊利亚的时机,准备先回去把文件整理出来。   而留在原地的伊利亚忽然喊住了她。   月光倾洒在他浅金色的发上,蓝色的眼眸倒映出时祈的模样,像是有星光落在眼中。   “家族晚宴奥尔加不愿意去。”   “我可以帮你接触他……但那天让我伪装成奥尔加,做你的男伴,怎么样?”   *****   这场梦持续了两次。   伊利亚倒是没有在路上浪费她的时间,后两次的路程和第一次差不多,时祈猜测他有可能是类似于梦境NPC一样的存在。   她想好了怎么接触奥尔加。   在现实里,时祈用蒙特州的内网搜索了关于奥尔加的信息,发现他的民众支持率居高不下。   年轻的神父一直在帮助蒙特州的弱势群体,教堂提供一些简单的伙食和庇护所,保护那些在帮派战争中流离失所的人。   系统说有可能是作秀,毕竟他出生在当地的龙头家族,拉的仇恨不少。   阿芙和伊利亚继承家业,奥尔加则是走别的路径获得支持。   但时祈想到那天他和那一家三口对话时的模样,又觉得应该不是假的。   不论如何,他确实有做那些事。   既然他们的观念还是相符的,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模式相处。   ……不过梦里的任务还是没办法。   为了不深化奥尔加对自己的魅魔印象,时祈准备在今晚就结束这次任务。   她在路上催促魔鬼前辈,到了教堂后把人往长椅上一推,在奥尔加错愕的目光中用尾巴卷住了他。   时祈小声说:“嘘…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时祈并不是第一次尝试主动,但还是第一次碰上另一方羞愤欲死的场面,奥尔加的呼吸错乱,当被她包容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用神父袍遮住了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是不想让神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还是怕时祈窥见他的神情。   时祈并不轻松。   因为紧张,时祈一直没能吃上东西。加上梦里的设定,神职人员会给恶魔带来过于灼热的感知。   时祈觉得很烫,她没多久就趴在他身上喘气。   时祈不动,奥尔加本能地想要脱离恶魔的魔爪,但他又没忍住撑了下腰,原本就浑浑噩噩的大脑差点被本能控制。   时祈“嘶”了一声,在他肩膀上抓出一道痕,又被他的十字架项链烫了一下。   她用力咬了他一口,从未有过经验的神父发出一声闷哼。   但还是没结束。   眼看着今晚又要失败,时祈的身体放松,想着今晚干脆放弃算了。   但伊利亚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呀,好娇气。”   时祈很快觉得他扶住了自己的腰,紧接着她被伊利亚带着引诱神父堕落——时祈压根不需要费力,但也正因此,感官格外明显。   原来所谓的“指导”是这个意思。   在最后,伊利亚松了手。   由于时祈沉溺于本能中没有防备,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展开、毫无防备地展现在奥尔加的眼前。   ……或许在他眼中,一直都是她在自娱自乐。   时祈弯下腰,耳朵贴在奥尔加的心口处,她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第一缕阳光透过彩窗落在了教堂里。   时祈抬起手,将他额前凌乱的金发向后捋,露出光洁的前额,奥尔加的视线有些空茫,冷白的肤色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   “别抗拒我。”   她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触碰他的额头。   属于司铎的体温顺着接触的皮肤源源不断的传递到时祈身上,饥饿的身体在此时此刻终于有了饱腹感。   教堂的门外传来了他人走动的声响,时祈清晰地感觉到奥尔加骤然紧绷的躯体。   在梦境结束之前,时祈凑着他耳边小声说:“或许,我们能成为伙伴呢?”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才说要加更结果吹冷风直接把我干倒了,可恶的流感季…… 第148章 窥视   时祈穿了一套较为低调黑色西装套。   要去见的人,分别是奥尔加的父亲母亲,也就是这个家族的教父与教母。   晚宴上还会有从首都赶回来的阿芙兰朵,以及一些下属心腹、交好的家族重要成员。   现在,她站在镜子面前。   镜中的人黑发高高束起,算不上太高但站得很直,看着就是很精神自信的模样。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那都是些不认识的大人物。   不过时祈并不害怕,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   系统感慨:“绑定你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有种“三十年河东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感觉。   不过宋溪云说,她只是提供一个机会,并在必要的时刻为她撑腰。   剩下的,就是时祈自己要面对的挑战了。   说起来,她们算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时祈对宋溪云保持对前辈和长辈应有的尊重,但也不乐意随时受限制。   所以这样刚好。   时祈最后调整了自己的领带,她走出了别墅,看见停在花园外的劳斯莱斯幻影。   金发碧眼的青年站在车边,他穿了身银白色系的西装,浅色的发和优越的面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真有点像落下凡间的天使。   此时此刻,青年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由于他们两个的身材外貌完全一致,时祈很难辨别站在车边的究竟是谁。   听见关门的声响,他才抬头朝这边看来。   对视几秒后,时祈才确定这是伊利亚。   伊利亚收起手机:“出来的好早,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   车上只有一名司机,没有第四人的存在,时祈回头看了眼已经紧闭上的大门。   她忍不住问:“奥尔加不去吗?”   伊利亚唇角的笑意加深:“可以这么说吧……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毕竟奥尔加是家族里的怪胎,大多数时候都是伊利亚负责这种场面。   时祈点头上了车。   她已经提前看过资料,记下了今天要见到的所有人的基础信息。   伊利亚同样上了车。   这还是时祈来这里之后第二次出别墅,第一次是来的那天。   即使这里是中心城区,但出门的人也不是很多,相比起首都的热闹景象,这里显得有些凄凉。   伊利亚察觉到她微蹙的眉。   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她,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看见了街道的景象。   伊利亚说:“快要到晚上了,所以路上没什么人。”   可太阳都还没下山。   看得出蒙特州的安全系数很低了。   伊利亚在车上向时祈简单介绍一些区域。   在时祈发出“为什么要绕路”的疑问时,他解释道:“那部分区域是别的帮派的领地。”   金发碧眼的青年眼帘微垂,浓密的眼睫遮掩了眼眸中的一部分情绪。   “在首都还好,一般属于我们,另一半……”   属于敌对家族,对方扶持的人当上州议员以后,侵占了不少原本属于奥利弗家族的地盘。   系统忍不住说:“听起来好像是需要血拼的地方,是不是有点太恐怖了?”   时祈说:“……”   阿芙说包活下来,希望她在这件事上没有欺骗她吧。   汽车沿着蜿蜒的车道驶入,两侧是排列整齐的古木,庄园的全景逐渐在时祈的面前展开。   设计师完美利用了自然景观,庄园背靠着当地有名的山脉,湖面在夕阳照射下泛起粼粼波光,另一侧则是葡萄园。   相比起汽车驶入的大庄园,时祈现在住的地方简直能算得上“过分简单”。   宋氏庄园和这里虽然是不相似的风格,但时祈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很快就压下了眼中的惊艳。   时祈问:“有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奥尔加要住在现在的别墅里?”   明显这里更安全一点。   进来的时候还有一整个队伍排查。   “这里是教父教母住的地方……其实,本来还有别的住处的,被我哥安排出去做临时的收容所了。”   伊利亚撑着脸,宝石般的蓝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他认为过度的奢靡是有罪的。”   特别是在有这么多人依旧在受苦的状况下。   要是换做平时,他甚至连别墅都不住,都住在教堂里。   时祈对奥尔加的好感度稍微上涨了一些。   相比起之前遇见的几名天之骄子,奥尔加显得有点不一样。   劳斯莱斯幻影在恢宏的建筑物前停下,司机下车为两位开门。   伊利亚用朋友般的语气问:“你会害怕吗?”   时祈抬头:“不会,走吧。”   她先抬步,在庄园管家的指引下向前走。   大多数人的着装都是黑白,说是晚宴,但不论男女都是西装装扮,看起来简介干练。   系统说:“还好你选的是西装不是礼裙,不然到这里多尴尬。”   时祈没回答,后腰被身后的伊利亚戳了戳,她困惑地抬眸看向他,却见他朝着某个地方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   时祈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一个女人拿着酒杯来到时祈面前。   她的眼上有一道从眉上贯穿下来的伤,身材高大、肌肉紧实,面貌和阿芙有着几分相似,但更冷酷,像是屹立在寒冬冷风中的雕像。   时祈简单地打量了两眼,伸出手自报家门:“您好,阁下。”   这是奥尔加伊利亚的母亲,奥利弗家族的家主,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教母伸手,冷峻的脸上带了不明显的笑:“你好,在蒙特州的几天,过得怎么样?”   在初步建立了威严的第一印象之后,教母又体现出了她柔情的、长辈的一面。   时祈与她交谈了几句,也见到了教父。   奥尔加他们的斯拉夫血统延续自他们的父亲,教父显得更像是那种出谋划策的军师。   时祈游刃有余地处理着陌生的人际关系。   伊利亚发现不论是谁出现在时祈面前,她都能叫上号。   反倒是他像是小跟班一样跟在时祈的身后,始终都没找到单独和她对话的机会。   按照资料来看,她在进入圣希学院之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是怎么在短短一年内发生这么大的改变的呢?   好奇心像是雪球越滚越大。   可惜只能在晚上见到她,伊利亚思索着,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凉,身体的主导权瞬间交接给了另一个人。   “咔哒”。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青年将酒杯扔到一边,拽住时祈的手将她托进怀里,利用惯性就第一滚——   时祈:“……?”   她尚未茫然几秒,雷声般的声音压过了乐声,随机是尖锐的警报声。   “有入侵者!”   时祈被他带着滚进了长桌下,外界的枪声不绝于耳,偶尔传来人的骂声,混杂着几句时祈听不懂的方言。   没仔细听清楚,时祈的耳朵被人抬手捂住了。   他掌心过热的温度透过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听不太清楚外界的声音,时祈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她的手脚冰冷,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究竟有没有受伤。   而身后男人的呼吸同样急促,不太妙的模样。   ……刚才那一枪让他受伤了吗?   时祈下意识地想询问他是否有事。   系统迅速扫描了时祈的身体状态,调整为冷酷的机械音和时祈说:“你和他都没受伤,现在先别发出声音!”   由于周遭的一切都太过混乱,加上系统在说话,时祈没有听见一声提示音。   “奥尔加的使用度已到达5%。”   时祈完全没想过在这种家宴场上都能碰上枪击事件。   知道这里混乱是一回事,亲眼看见、碰到又是另一回事。   她抬起有些颤意的手放在唇边,用力往下咬,疼痛迅速席卷了大脑,让她骤然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如果己方的人没有处理好,时祈得考虑接下来怎么脱险……   她的手按在手机上,SERAPH察觉到了时祈异常的状态,根据时祈现在所处的阵营和状况寻求最合适、快捷的帮助。   五分钟后,枪击声停下了。   “一群废物。”   外面的人用冷静的、习以为常的声音说:“现在清理现场,把安保处的人全部抓过来,我要一个个审。”   不论是时祈还是她身后的人都没有动。   桌布被掀开,晚宴场的灯光,阿芙兰朵那张沾了血但依旧漂亮的脸出现在时祈眼前。   在看见了她后,时祈才低头按下手机上的红色按钮,SERAPH的警报应声解除。   时祈想扭头确认伊利亚的状况,但捂住时祈耳朵的人却不知为何没有放开手。   阿芙兰朵意味深长地朝着时祈身后看了眼。   “好了,没事了。”   她用另一手的手背擦脸,一边说:“这种事情……偶尔会发生,我没想到家里也有渗透,抱歉。”   这意味着时祈在这里的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时祈:“死了多少人?”   阿芙:“我们的人一个受伤。”   入侵者倒是死完了。   “先出来吧,”阿芙兰朵看向时祈身后露出了些许痛苦神色的伊利亚,“看看你们有没有受伤。”   阿芙朝着时祈伸出手,在时祈将手搭在她的手心,从桌子下钻出来前,她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注意,伊利亚的使用度已到达7%。”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双胞胎的,但不太合适[眼镜]   不过各有各的玩法啦 第149章 只有你这样对我   幸好今天穿的是方便行动的裤子。   不过时祈真没碰到过这种混乱的状况。   之前在骆逢与和宋琉绪口中听过“把人弄死”“送到战场”之类的话,可那些都没有在时祈面前出现过。   但现在不一样。   谁能想到接触天之骄子的最后两个人选,还得伴随着这么大的危险呢?   相比起来,前五个天之骄子那是真的没怎么为难她了。   时祈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复,她环顾四周,看见了地上的血迹。   她的眼睫轻颤了一下,忍住了干呕的冲动,迅速移开了视线。   看不见,但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时祈有些迟疑地想:怪不得说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地方。   系统大叫:“不行不行不行,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别在蒙特州待着了。”   时祈回答:“可是,还是得接触奥尔加和伊利亚的吧。”   她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少女移开视线,不去看地面上的痕迹。   阿芙兰朵只管把时祈拉出来,没在意自己的哥哥。   还好,伊利亚没受伤,但估计是拽着时祈滚到桌下时撞到了肩背,他单手撑住台面,脸色有点白。   要不是他刚才反应快,时祈说不定会被攻击。   她上前一步,诚恳道谢:“刚才真的谢谢,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伊利亚抿着唇,他的唇色惨白。   他应该是想和时祈说“没事”的,但下一秒眉宇间紧皱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时祈怀疑他可能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   系统沉默半晌,奇怪道:“……但他出生在这样家族,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长大,会因为一场袭击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时祈忍不住走近了一步。   她不了解伊利亚,但他刚才好歹是救了自己。   时祈:“你……”   在她话音落下前,阿芙兰朵的手搭在了时祈肩上,轻轻让她转了个方向。   “没事,我让私人医生给他看看。”   “母亲和父亲过会儿会和你解释情况,你先跟着侍从去房间里等一会儿,好吗?”   时祈两步一回头,看着伊利亚坐在了阿芙兰朵拉过来的凳子上。   侍从朝她行了一礼,随后门关上了。   时祈没去位置上坐着。   她这时候才发现腿有点抖,双手几乎没有温度,冰冰凉凉的。   时祈抬手朝着手心哈了几口气。   系统小心翼翼问:“你还好吗?”   时祈说:“……还可以。”   系统:“要不回去吧?宋溪云自己都没过来,这不等于是把你推过来挡刀吗?”   时祈摩挲着手机的边缘,手机震动了下,屏幕上亮起了一个来电请求。   显示的是沈系洲的名字。   作为SERAPH的创造者,沈系洲将时祈的状态设为最重要的指标。   即使他正在治疗过程中,只要时祈这里出现了什么变故,他都会是第一时间发觉的。   时祈站直了一些,拍拍脸颊调整了状态,接起视频。   屏幕中的黑发少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他应该很着急,脸色有些白,以至于显出几分病气。   时祈下意识说:“你最近又生病了吗?”   沈系洲顿了顿,他轻轻吸了口气,难得露出了不太高兴的表情。   “……时祈,这不是关心我的时候。”   时祈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鲜明的情绪。   或许是临时中断了治疗,此时的沈系洲额上有些冷汗,眉宇间带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他情绪激动,咳了两声。   调整了情绪,他的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时祈连忙说自己好好的,当时也不在危险的中心。   沈系洲没说话,但时祈很快意识到他是在向自己表达不高兴。   时祈忍不住想起最开始见到沈系洲的样子,那个淡淡的、随时都能离去一般的人好像因为自己落到了地上。   有人关心自己自然是好的,但时祈真害怕沈系洲情绪激动导致病情恶化。   她简单解释了蒙特州的状况:“这里是帮派分立,这种状况不会很多,你别担心。”   不过,沈系洲早就清楚这些情报。   “SERAPH没有完全接入蒙特洲,”沈系洲说,“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在SERAPH的监管下,那里有太多亡命之徒了。”   他可以轻易地毁灭一个地方,但却没有办法保证时祈在那里能够百分百安全。   这让沈系洲感到无比的不安。   沈系洲说:“时祈,你不能在那里……太危险了。”   年轻的天才无法控制自己的担忧。   时祈能理解他,可她的回复很认真。   “……这还只是开始,历任议员、总统在演讲的时候遭遇袭击也不是少事。”   沈系洲抿唇。   “你想说,我可以利用SERAPH来为自己得到选票吗?”   这是对时祈来说最便捷的一条路。   不过时祈清楚,即使权限都在自己手中,但那些终究不是她自己的。   于是,镜头里的少女摇了摇头。   “这里确实需要帮助,如果可以,我想要试试看。”   沈系洲的呼吸起伏有些过大,房间外的医护人员拉开了门:“教授,您……”   称呼已经变成了“教授”吗?   时祈颇为欣慰,她轻声说:“你先治疗好,然后来帮我,好吗?”   沈系洲那双与时祈相似的浅灰色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忧愁,但很快释怀。   “……好。”   如果她意外死去,那他就跟着一起陪葬。   *****   厅外,阿芙兰朵看着自己因为痛苦而神色扭曲的哥哥。   “***”   脸色苍白的青年骂了一句脏话,攥紧胸口衣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   就在刚才,奥尔加出现了。   他大约是担心伊利亚会不管时祈,碰到袭击上头开始和袭击者对抗,所以强行接走了身体的管理权。   “疯子…我又不可能不管她。”   有必要强行夺走控制权么?   但大脑传来的疼痛感让伊利亚很快说不出话,冷汗额角冒出来,顺着优越的面部弧度向下。   这种像有刀在锯开骨头的痛感,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甚至连动弹都困难。   在和奥尔加协商好出现时刻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阿芙兰朵把玩着手中的武器,勾住桌上的杯子交给正在吃止痛药的伊利亚。   伊利亚深深喘了口气,随后将止痛药咽下。   阿芙说:“奥尔加呢?”   伊利亚面无表情:“不知道,痛晕过了吧。”   这种感知是双向的。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同一具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在理念和行为上存在很大的差异。   自从五岁被绑架过后,奥尔加的身体里出现了另一个灵魂。   相比起善良的、想要拯救他人、信奉神明的奥尔加,伊利亚更像是诞生在这样一个危险家族中的人。   他能全盘接受教父与教母派下的任务,是个冷酷的杀手、行刑者,做事果断从不拖沓,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   ……能轻松地手刃敌人,而不是像奥尔加那样,不愿意伤害他人。   不过,之前每次看到伊利亚做这种事,奥尔加都会争夺控制权。   他只允许伊利亚在“被攻击”的时候出现。   但伊利亚不是会服从管教的人,更何况他觉得奥尔加这样的“圣人”可笑至极。   奥尔加同样坚持。   所以他会强行切换控制权,但每次都导致两人产生长达十分钟以上的刺痛感。   这样太危险,教父和教母不想失去孩子,所以没有再指派他做事。   阿芙换了个姿势,蓝眼眸中倒映出自己哥哥的模样:“……那么,这次之后你能占据主导地位么?”   她的语气冷漠,似乎话语中的另一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哥哥。   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相比起“好人”奥尔加,阿芙更希望多数时候是和自己相似的伊利亚占据这副身体。   伊利亚按着太阳穴:“不知道。”   阿芙叹了口气:“……好吧,我还以为自己能休息一阵子呢。”   等到伊利亚的情况缓和了一些,阿芙兰朵才站直了身体。   “来袭击的人目标就是时祈。”   阿芙兰朵说:“宋氏财阀的武器订单还没有过来,他们派的是雇佣兵…痕迹都清理得很干净,没办法溯源。”   伊利亚偏头:“武器订单什么时候到?”   阿芙兰朵说:“一个月。”   她说:“在蒙特大学开学之前,你必须保护好她。”   两人的视线同时移到了那扇紧闭着的门扉上。   “把这件事告诉奥尔加。”   “这段时间,你们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确保她随时出现在你们的视野中。”   作者有话说:   [眼镜] 第150章 抢夺属于他人的东西   时祈很快知道了袭击者的目标是自己。   系统忍不住抱怨:“宋溪云没说过会这样啊,不是把你当枪使了吗?”   时祈叹气:“算了…没死就行。”   不过出于回报,简行之被宋溪云整得挺惨的。   现在他已经被赶出了宋氏,时祈看到了几张照片。   简行之很少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长得漂亮,从小到大吃尽了福利,即使是最贫穷的时候也没灰头土脸、声嘶力竭。   但照片上的人显然没什么精气神,收到如此大的打击,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宋溪云的几个情人本身就对他抱有不满,估计背地里下了不少黑手。   众所周知,简行之并没有存钱的习惯。   时祈把简行之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即使他想向争气的女儿求助,也没有能联系的渠道。   再加上时祈已经把原来的住处买下来换了锁,他根本就没办法回去……   简行之只能在外随便租了个房子,想重操直播赚钱的旧业。   但岑观昼让人手动限制了简行之直播间的流量。   当然,后者的行为并不是时祈指使的。   岑观昼在这方面的嗅觉一向都很敏锐,有这么好的向时祈表现自己忠诚的机会,他会好好把握的。   而宋琉绪回到宋氏财阀后,展现出了过去更加残酷阴冷的个性。   ……时祈没和他联系。   据说他也没回圣希学院上学,几乎全天都在公司内部,隐隐约约有和宋溪云两权分立的架势。   至于骆逢与,听说他已经成为了正式的检察官,只会在必要的时候回学院露个脸。   “结果VE的人都不来了,”蒋曦感慨道,“这才第二学年啊,感觉一下子少了很多乐趣。”   时祈吐槽:“你就是想看他们打架吧!”   她遇刺的消息并未传回首都。   除了沈系洲和裴渡以外,没有人知道。   奥利弗家族再三保证,会在别墅周围增加守卫,不会让她再面对类似的危险。   以及,伊利亚和奥尔加会随时陪伴她。   这确实方便了时祈接触这两位天之骄子,尤其是伊利亚,他并不排斥接触时祈。   伊利亚是蒙特大学的研究生,他主攻油画专业,时祈某天半夜做噩梦睡不着,准备去花园里走走,下楼就看见他咬着笔对着画板发呆。   这次换做时祈站在阴影处看着他。   伊利亚敏锐地察觉到了视线,他咬着笔扭头朝时祈看去,下一刻露出笑容。   时祈问:“十二点多,你不睡觉吗?”   伊利亚仔细打量了时祈的脸:“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时祈点点头,耷拉着脑袋:“睡不着,可以让人教我用枪吗?”   要是知道会有这一出,她在圣希学院的时候就该开始学枪的。   伊利亚顿了顿。   他将画笔拿下来放在一边,唇角的笑意稍稍加深:“我就可以教你,我的枪法不比阿芙的差哦。”   伊利亚本来就对她感到好奇,自然很乐意成为时祈的老师。   时祈顿了顿。   刚好可以刷使用度。   不过伊利亚说自己早上要出门采风完成作业,只有晚上才能教她。   看着时祈点头,伊利亚的笑意加深:“对了…还有我哥的事。”   那场舞会没能顺利进行,但伊利亚依旧准备履行自己的诺言。   正正好好。   伊利亚想要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他不想只能在夜色入户的时候才能出现。   而阳光正好的清晨,只能看着奥尔加做那些无用的祷告,帮助那些没有能力只会哭喊的废物们。   时祈的出现正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奥尔加一直都是苦修者,但他会在看到时祈的时候躲闪、心跳加快。   他年幼时就立下誓言要成为苦修者,帮助他人直到蒙特州恢复和平。   在此之前,他是神的信徒,绝不会被色与欲动摇内心。   如果奥尔加的内心出现了波动。   那就是伊利亚获取控制权的时机。   没有人会想要和另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反的灵魂共享身体——特别是在他并非第一人格的状况下。   看着时祈走向花园,伊利亚的笑意加深,天使般的面容不掩恶意。   如果时祈没有保持距离,走的更近些看向他正在作画的内容,就会发现画板上绘制的并非什么静态景物。   ……而是一幅圣人受难图。   被吊起在十字架上伤痕累累的神父,以及站在地上辱骂他并非神使、无法让人获得幸福的前信徒。   伊利亚喃喃道:“真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啊……”   *****   到了九月中下旬,时祈和伊利亚并没有太深入的交流。   但由于每天都要练枪,她还是把他的使用度刷到了20%。   这和最开始与骆逢与接触差不多,只需要在训练的时候零零碎碎碰满一分钟就行。   训练期间,时祈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奥尔加想要离开这栋别墅,他想去看避难所的状况,但教父和教母不同意他离开时祈身边。   伊利亚说:“我倒是可以出去…但奥尔加不行。”   因为后者常年不着家,家族这次为了联姻的事情,勒令他如果离开,那么就会强制取消一些避难所。   系统感慨:“逼婚啊,天之骄子也要被催婚。”   时祈说:“只是未婚夫妻的名号而已,也没交换戒指什么的。”   系统:“不过他自己没什么权势吗?沈系洲都有SERAPH呢。”   伊利亚忽然冒出一句:“说起来,奥尔加有很多的信徒。”   时祈正在内心和系统对话呢,闻言吓了一跳:“什么?”   伊利亚说:“教父和教母分别给我们一定比例的财产,我的和阿芙的都在自己手上,而奥尔加……他变卖了财产,基本全都捐出去了。”   伊利亚凝视着她的脸,循循善诱:“之前说过要帮你接触了解我哥的……他最近想要出去,你可以试试看帮助他。”   就是时祈可能会面临一些危险。   毕竟订单还没有完全到达,这段时间有专门的雇佣兵保护她,但还是不能保证她出行完全是安全的。   时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时祈再次开始做梦。   睡前,她和系统念叨:“你觉得我可以和他一起去避难所看看嘛?”   做好伪装的措施那种。   系统不是很赞成:“虽然和奥尔加一起去看信徒,顺便帮助他们可以刷一些民众好感……但你不能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呀。”   时祈在床上翻滚了一遍:“也不仅仅是为了博取好感才去的吧………”   系统还是不支持。   时祈暂时也不纠结了,她缩进被子里,在黑暗中思索了一小会儿,才陷入梦境中。   这一次是剧本类型的梦。   时祈看见眼前的光幕。   【剧本:快乐王子】   【剧本完成度:0/1】   这次的剧本竟然只有一幕。   时祈有些惊讶,不过眼前的字幕很快消失了,她的视野开阔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床铺边缘,坐姿随意放松。   时祈意识到自己正在一间卧室里,她只穿了一件丝绸睡袍,光是看绣纹就能看得出价值不菲。   她的脑中出现了自己的身份。   ……快乐王子讲述的,是一个不断奉献自己的故事。   剧本进行了魔改,在这一个剧本中,她是掌握生死的神,而面前的奥尔加,是祈求她能够帮助那些贫苦百姓的王子。   跪在面前的男人低垂着头,他的身上几乎没有遮蔽物,匀称的躯体暴露在灯光下,像是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时祈看见他膝行几步来到自己的身前,随后有着天使般容貌的青年抬起头,那双蓝色的漂亮眼眸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   这是来奉献自己的男人。   奉献自己的钱财、躯体甚至灵魂。   他掀起眼帘看向她,随后弯下腰,虔诚地从她的膝上吻起,动作生涩而僵硬。   细微的痒意让时祈忍不住将腿往后缩,但她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在他的吻落在时祈的腿心前,时祈捧起他的脸。   她看见他脸上晶莹的泪珠。   奥尔加或许感到痛苦,但为了达成拯救他人的目的,他什么都能做——包括背弃自己的信仰。   他说:“请求您…帮助我带领他们度过寒冬。”   ……   时祈从床上爬起来。   她怔愣了几秒,抓了抓有些乱乱的长发。   随后,少女推开自己的门,风一样地冲到了奥尔加的房门前,“砰砰砰”敲了好几次门。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室内前,她总算敲开了奥尔加的门。   年轻的神父穿着深色睡衣,即使只有自己在房间里,他领口的扣子还是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或许是还未从梦中脱离出来,奥尔加的眼中带着些许茫然感,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延续梦中的举动。   但时祈很激动地扯住了他的袖口,温热的触感让奥尔加猛地一颤。   奥尔加像是才清醒过来,他微微睁大眼,想要往后退一步,但被时祈拽住手。   “你想去看安置所的情况吧?”   时祈说:“我陪你去。”   作者有话说:   原定的计划是双胞胎在17面前轮流出现伪装成同一人,争抢着做未婚夫,然后梦里同时梦到两人设定的TuT但由于三人行很危险,所以更改成了切片一样的精神分裂……   但写着感觉少了点东西,在考虑要不要把最后这一个阶段改回双胞胎(神父副本)重新写一下[爆哭]就是工作量好大tut 第151章 选择我还是她   -改后会是这样-   时祈仰着头,对上神父的目光。   奥尔加的眼睫很长,从时祈的角度往上看,矢车菊色泽的眼眸隐在眼睫的阴影中,看不出具体的情绪波动。   血统令他的面部折叠度极高,抿着唇露出严肃神情时,令人不寒而栗。   时祈缩了缩肩膀。   在此之前,时祈从阿芙兰朵那里了解过奥尔加的一些基本信息。   奥尔加拥有着众多信徒。   明明有机会一路升职成为人人敬仰的教皇,却只在教堂里布道,只做最普通的神父。   这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   阿芙兰朵评价道:“明明可以得到那些信徒的选票的,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时祈现在也不知道奥尔加想做什么。   现在的位置着实有些尴尬,时祈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往不该看的地方瞄。   她好奇地问:“为什么这是有罪的?”   这样的问法,简直就像是无知无害的羔羊。   奥尔加的视线在时祈的肩颈处多停留了两秒。   夏日炎热,时祈的睡裙穿得很随意,细细的肩带只遮掩住小片皮肤,柔软的黑发垂在肩头,让人的视线不由得循着发丝的弧度向下……   奥尔加忽然清醒。   他忍住了脱下自己神父长袍给她披上的冲动,冷声道。   什么“色与欲会让人失去理性,扭曲了神圣的性,叫人忽略更高的灵,令人彻底沦为欲望的傀儡。”   听不懂。   不过时祈还是煞有介事地点头:“噢噢,明白了。”   看着时祈的表情,奥尔加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明白。   时祈像是乖乖的好学生,她坐直了身,变得更端正一些。   “那要怎么洗清这些罪孽呢?”   通常来说,这种梦都不会是太正经的内容。   时祈目光灼灼盯着他,试图从奥尔加的表情中看出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奥尔加:“……”   简直就像是那种,被老师点名之后还不知悔改、反而很兴奋的坏学生。   眼前人的脸和他前几日产生幻觉时看见的那张脸重合在一起。   只不过差异在于,幻觉中的人显然要更沉溺、更像被魔鬼引诱。   奥尔加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   他抬步走到了时祈身侧偏后的位置,就在时祈以为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她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时祈:“……?”   她被奥尔加拎了起来。   本来就不是很厚实的睡裙看上去马上就要难以承受人的重量了,时祈的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踹到正在走路的奥尔加。   神父微微一顿,随后冷酷无情地加快脚步,将时祈扔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圣坛中。   时祈被扔进水池时溅起来的水,很快融入进奥尔加黑色的长袍上。   时祈:“……”   怎么是物理意义上的“洗清罪孽”啊!   奥尔加站在圣坛边,他的唇线紧紧抿着,下颚线至颈部喉结的线条明显,末端没入神父袍的领口中,神情严肃。   时祈在中央泡了会儿水,感觉这里像个小型泳池。   她又挪到圣坛边,身上的睡裙已经全部湿透了,就这样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在圣书中写过,有罪者会被圣坛的水灼烧,直到罪孽彻底赎清。   古板的神父垂眸,他的视线落在时祈身上。   那要如何清洗这样的罪孽?   趴在水池边的少女双手交叠枕在圣坛边,像是用声音蛊惑船上的水手堕入海中的塞壬。   “没有反应诶,接下来要怎么办?”   奥尔加并未回答。   神父低下头,将胸口的十字架取下。   银白色的十字架边缘并不锋利,上面刻着有特殊含义的纹路,挂着十字架的链条由一颗颗小型的串珠构成,看上去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现在,这件艺术品躺在男人宽大的掌心,被他收手握住。   时祈的视线向下滑。   他的肤色冷白,指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着些许粉白色泽,手背上可以看见清晰的青色脉络,默不作声地释放着男性荷尔蒙。   时祈看得有些久,没注意到他已经抬步来到了圣坛的边缘。   他将她从水中捞了起来,时祈的背撞进他的前胸。   时祈仰头问:“这样就好了吗?”   然后等着梦境结束就行?   ——没有结束。   圣坛的水对她身上的恶魔并无用处,作为神的使者,奥尔加需要做的更多。   于是,在她像是耐不住安静的小猫那样左扭扭、右层层的时候,奥尔加用空余的那只手握住她的双手手腕,压在她自己的腹部。   时祈:“怎么……冰!”   随后,冰冷的十字架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时祈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把冰冷的十字架推开。但被奥尔加按得更紧了,神父袍很快被睡裙上的水沾湿。   “马上就好,”奥尔加的声音发紧,他握住时祈的手腕,“这是教廷的圣物,它会洗清你的罪。”   这样一来,他也不会在祷告的时候被她的音容笑貌折磨。   这样的除魔,奥尔加也是第一次做,他将十字架抵在了自认为罪孽的起始地,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凝滞了好几秒。   时祈动了几下,当裙摆的位置变动时,奥尔加才意识到自己看的是什么位置。   他的这些举动没有瞒过时祈的眼睛。   要不是系统不会跟着她一起进入梦中,时祈多少要和系统吐槽一句装什么矜持,杵着她的东西都快上天了。   她做好了接下来会梦到什么的准备,还有点好奇奥尔加会是什么风格。   但很快,她被十字架的温度冰到。   他带着时祈坐在了圣坛边的地上,长长的神父袍成为了坐垫。   奥尔加的口中低低念着一些时祈听不太清晰的祷告词,什么“仁慈的父,请宽恕我的罪”……之类的话,但手上的动作却完全没停下。   在时祈逐渐熟悉了十字架上的纹路,那些银色的珠链也染上了人的体温时,时祈已经没有了任何乱动的力气。   ……此男的意志力非常恐怖。   即使时祈觉得衣服都快被他的体温烘干了,他也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姿态,用那个该死的十字架净化她。   除了偶尔操作失误,温度不同的指尖擦过她的皮肤外,他好像真的在认真除魔。   “忍耐住。”   在时祈一个激灵的时候,奥尔加用有些压抑的语气轻斥:“看着我,不要沉溺。”   时祈仰起头。   在对视的下一秒,时祈猛地直起腰,她撞上了他的手,也同样亲到了奥尔加的唇角。   ——如她所愿,火山爆发了。   *****   时祈醒来后,清晰地感觉到一阵难受。   很可惜,她咬牙切齿的想,在魔鬼要离开她的躯体之前,奥尔加像被附身了一样把她推开了些。   别以为她没感觉到他的袍子又湿了!   “哪里来的封建神父……”   时祈在被子里恼火地蹬了好几下腿,好不容易梦中的感觉才消退下去。   系统:“果然还是那种禁欲系吧?一般来说神父都这样。”   时祈很不爽地翻开被子坐起来。   不过她大概对奥尔加有了一些很微妙的了解——起码自制力还不错。   奥尔加似乎想要让她清心寡欲。   “为什么他觉得我有罪呢?”   时祈狐疑道:“我之前应该没有和他见过面吧?”   即使她去教堂找过人,但她和他应该没有碰过面才对。   系统:“难道因为联姻?毕竟他确实长得不错。”   时祈冒了个问号:“那这是觉得我会贪图他美色的意思……?他自恋吗?”   表面看着严肃古板,其实是个担心被未婚妻觊觎的自恋男,以为她联姻之后就会对他霸王硬上弓之类的。   系统同样一头雾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时祈翻身下床,进房间的浴室里迅速冲了个澡再出门。   毕竟昨天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碰面,想要这么迅速地感知他人心中的所思所想,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栋别墅并不是很大。   一层布置客厅、餐厅和书房,管家房和保姆房各一间。   旋转楼梯链接上层,可以靠着二层的围栏看见一层的客厅。   二层有露台和三间房。   时祈的卧室距离奥尔加的卧室最远。   屋外是中型花园,时祈进来前看见了花园里的秋千和长椅。   看起来很适合度假。   时祈换了身简单短袖和衬衫,她拉开房门,蹑手蹑脚地探头往外看。   别墅里非常安静,奥尔加估计还没有醒来。   时祈走到二楼的露台上,看宋溪云给她发来消息。   07:50   【宋溪云】:感觉如何?   【时祈】:还可以,目前是安全的。   【宋溪云】:希望你能尽快适应新的环境。   大概算是一句祝福。   宋溪云说,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和奥利弗家族提,他们会尽可能满足。   以及,注意安全。   时祈想到昨天来时听到的枪声,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也学学枪了。   在露台上舒展了身体,时祈在八点时准时到达了楼下的餐桌边。   早餐是减糖蛋糕和牛奶。   吃完早饭,时祈并没有看见奥尔加的人影。   在管家沉默着要退下时,时祈叫住了他。   “请问,奥尔加先生呢?他不吃早饭吗?”   管家顿了顿:“时小姐,先生通常在早晨八点半吃早饭。”   时祈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她吃完饭起身在客厅里转了几圈,一边看阿芙兰朵发来的消息。   阿芙建议,刚到蒙特州的这段时间,先在这间别墅里度过。   一是这座城市并不是很安全,二是她希望时祈能和奥尔加稍微磨合一下。   “我知道这是一件有点困难的事情啦……不过你在家一直看书也会累的,就当逗他玩了。”   时祈:“……那不是你哥哥吗?”   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语气啊。   阿芙笑嘻嘻道:“这不是怕之后的订婚宴上,你和他表现的实在不熟,被媒体曲解嘛~”   系统也参与了她们的讨论——虽然只能单方面和时祈唠叨。   系统:“他真的会乖乖去参加订婚宴吗?教堂那边要是知道他结婚,那奥尔加肯定不能继续做神父了呀。”   时祈:“不知道啊…这不是我要操心的事情,没关系。”   当时说的就是时祈只管来。   如果要她再费尽心思给奥尔加这样清心寡欲的人做心理辅导,那时祈觉得自己很亏。   不过,具体的订婚时间还没有确定下来。   现在嘛…先刷着使用度,之后就走一步、看一步。   时祈很快捋清楚了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目标。   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奥尔加接触,刷使用度,每周两次的催眠拉满,绝对不浪费。   今天是周二。   时祈收起手机,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链,贝壳形状的装饰品晃动两下。   最开始接触的这两天,可以先用催眠和奥尔加接触一下。   按照他在梦里的表现……   这位禁欲神父大概不是那种能完全接受和陌生人肢体接触的人。   她一边想着,一边顺着旋转楼梯向着二层走,准备到房间里看一会儿书。   蒙特大学的开学时间比首都的开学时间要晚一个月的时间。   即使不去上课,也得养成良好的习惯。   时祈这么想着,把手腕上的贝壳手串拿了下来,她专注于手中的事,没注意到二层转角处的人。   她一头撞了上去。   又是一堵墙!   时祈在心中哀嚎一声,捂住额头。   这几个天之骄子,除了之前身体不是很好的沈系洲,每一个都不缺肌肉。   她往后退了两步,放下手吸了下鼻子,才看向面前的人。   这一处走廊没有充足的阳光照射,拥有浅金发色的男人垂下眼帘,他静静看着时祈,似乎在等待她先一步开启话头。   时祈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奥尔加先生。”   面前的男人先是微微挑眉,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抿唇露出那副时祈熟悉的严肃神情。   像是要保持神父的威严似的,他只是朝着时祈颔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冷漠的“早”。   时祈眨眨眼。   系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好微妙好拽。”   时祈竟然诡异地习惯了。   眼看着奥尔加要从自己身边离开,时祈摸了摸手中的贝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时祈:“奥尔加!”   已经走下了好几个台阶的男人过了两秒才有反应,他抬手撑在护栏上,面色照常地扭头看向她。   时祈站在楼梯口,朝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贝壳手链。   催眠能力启动了。   时祈随口命令一句解开第一颗纽扣,奥尔加照做,时祈才放心。   她轻巧地下了台阶,触碰奥尔加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背。   10秒、30秒、一分钟。   时间一到,时祈立刻就收回了手,她又几步回到了二层,转身在静止不动、只有视线随着自己移动的奥尔加面前举起手链。   “滋滋……使用度……2%!”   时祈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系统有一阵子没有说话。   时祈猜测可能是信号不好,在解除催眠之前,她让奥尔加把自己的纽扣扣上,才回到了房间。   系统这次断线了半个多小时才重新出现。   期间时祈看书都不那么专注。   她既担心系统就这么断线了,又担心刚才的催眠不计入使用度。   系统安慰道:“没事的,这是我的底层逻辑,就算其他功能全都崩了,使用度也不会回档的。”   时祈:“信号还没稳定吗?”   系统说:“好像说是奥尔加作为有信仰的天之骄子,磁场会影响到我们系统……”   时祈:“?”   还有这种说法?   系统很坦然:“你和流星许愿都能绑定我了,他相信神所以身上有点特殊的磁场,这也是有可能的啦。”   觉得例子太过形象,时祈用0秒接受了这个论点。   不影响刷使用度就好。   系统出现后,时祈像是找到娘家人那样安心下来,她才开始认认真真地看书。   今天已经刷过了使用度。   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   在时祈正和系统进行复盘时,别墅内的另一个人吃完了早饭。   站在桌边的管家恭敬道:“……大人,需要去叫那一位吗?”   坐在餐桌边的男人似乎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管家。   管家自然不会催促。   几分钟后,如同雕塑般凝滞的男人才调整了坐姿,他掀起眼帘吩咐道。   “我去叫他,你不用管。”   他姿态优雅的起身,显然和时祈认知中的奥尔加有一些区别:“对了,把我房间里的床上用品全都换新的。”   在管家略有些错愕的目光中,男人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他想到昨夜莫名其妙产生的反应,唇角的笑意加深,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讯息。   下一刻,“奥尔加”推开房门。   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熏香味,像是要掩盖什么那样,室内没有开灯,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洒入室内,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进屋的男人并不喜欢这种熏香味,于是他没有再靠近一步。   在摆放在略高台面上的神像前,一道身影跪在垫子上,正在祷告。   “奥尔加”关上门。   他露出一抹带着些许嘲意却又过分绮丽的笑,与严肃古板的神父完全不同,倒像是那种看见了有趣事物就想要去掺一脚的怪人。   “奥尔加,看来昨晚你兴致勃勃。”   闭眸祷告者的声音停顿了两秒。   他睁开眼,看向站在卧室门边的青年,并不太明亮的室内,两双相似的蓝眼眸对视。   如果时祈在场,她就会发现房间内两人的外貌、身材、声音……全都一模一样。   奥尔加重新做完了祷告。   他站起身,朝着门口的人走了几步:“别做奇怪的猜测,伊利亚。只是正常的祷告流程。”   那道阳光像是镜面,两边的人除了表情略有不同,其余的一切都无比相似。   “刚才去吃早饭之前,我见到你的未婚妻了,她把我认成了你,还打了招呼。”   奥尔加顿了顿。   察觉到他的反应,伊利亚顺势笑道:“你昨晚该不会梦见她了吧?”   这句话戳中了奥尔加,他下意识地回忆起被十字架弄到啜泣的少女,和最后落在他唇边柔软的吻。   刚才的祷告在短短的几句话之间成为了无用功。   奥尔加用力闭了闭眼。   光线昏暗,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伊利亚唇角的笑意一僵:“……我说中了?”   太诡异了。   奥尔加迅速将那副场面从自己的脑海中扔出去,他抿唇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他越过了刚才的那个话题,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她明显不知道蒙特州是什么样的地方。”   奥尔加说:“她会成为众矢之的,敌对家族的人不会放任她。”   “在这里不是很安全么?”伊利亚并不是很上心,这点危险在他眼里是家常便饭,“只要不出门就好了。”   “不该把她卷入我们的事里,她应该回首都。”   伊利亚:“你怎么确定她像是外表那样无害?”   资料显示,时祈用仅仅一年的时间实现了阶级跨越,得到了宋溪云的赏识。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梦中的影子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奥尔加抿唇:“……我不确定。”   “只是不想订婚的借口?”   实际上,奥尔加从没有结婚的打算,很早以前,他就决定自己的一生都该为心里的那个目标努力。   更何况时祈和他差了近10岁。   这场商业联姻对于风华正茂的少女来说,无异于一座坟墓。   伊利亚却摇了摇头。   “教父和教母准备把订婚仪式定在年前,和首都那边的合作板上钉钉,不可能取消。”   他想到刚才时祈捂住头的模样,又想到她到来后,奥尔加表现出的异样。   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一转,伊利亚说:“……不过,她不知道我的存在。”   “哥,这次还需要我做你的‘替身’么?”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为待改部分,接下来会从回头143章改起,字数会大于已经购买的字数的,请人们放心!   主要调整设定如下:   1-奥尔加/伊利亚原为精神分裂,将更改为拥有共感能力的双胞胎,切片我会在番外写。   2-两个男嘉宾的性格会在一定程度上更改,修改内容将会增加梦境交互和一些喜闻乐见的剧情。   3-由于有3w~4w字的修改量,会在一周内更改完并恢复更新日更到完结。   4-本章留评/点菜,等我把前面的更改完之后,会发红包告诉大家的,实在对不起啊要断更几天,但我保证弄点香的出来[可怜] 第152章 水手和黑山羊   阿芙兰朵回来的太过突然。   由于催眠后的天之骄子在没有时祈命令的状况下,几乎不会有另外的反应。   情况紧急,时祈没来得及给奥尔加解除催眠的效果。   她只来得及压低声音让他按照正常模式和阿芙相处。   阿芙看着她凑在“奥尔加”耳边。   她忍不住调侃一句:“这是在说什么我不能听的悄悄话呢?”   时祈赶紧坐直了身:“没什么!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阿芙兰朵:“本来是明天的航班,但你今早不是抓到一个疑似奸细的家伙吗?母亲让我回来处理。”   此时坐在身边的男人启唇:“阿芙是审讯的专家。”   时祈没来得及反应“奥尔加”似乎不会说这样的话。   阿芙就开口:“还有一些别的紧急事件……抱歉啦,情况特殊,接下来的谈话需要你回避一下下。”   她轻轻推着时祈的肩膀,用轻快但不容反驳的语气说:“不会很久的。”   话都这么说了,时祈压根就没办法拒绝。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奥尔加的关系有多好。   就这样,阿芙兰朵和奥尔加一起进了书房。   时祈:“……”   距离他们私聊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期间时祈给自己设定了好几个闹钟,最后干脆搬着凳子在二层能看见书房的位置等着。   这对兄妹有一阵子没见,阿芙又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奥尔加说。   时间长点,完全能理解。   只是她没招了。   “命运总是喜欢这样捉弄人。”   脑中的系统幽幽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慨。   时祈:“……”   这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下方紧闭的书房房门,看时间的次数逐渐增多。   系统继续叨叨:“你之前还觉得加时长没用呢,现在知道我的未雨绸缪了吧?”   要是只能持续半小时,现在催眠的效果都已经解除了。   时祈:“我哪能想到会有这种状况发生啊!”   增加使用度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时祈本来想着速战速决的。   她又看了眼时间,距离催眠结束还剩下半小时的时间了。   可楼下的书房还没动静。   时祈:“……如果催眠没有顺利取消会怎么样?”   系统说:“就是对方会知道自己被催眠了呗…还有一定的随机惩罚机制。”   系统的惩罚机制一般不是什么会伤害到人的东西,但通常都比较恶俗。   时祈坐在小凳子上抱住脑袋。   最重要的是,奥尔加本来就把她当洪水猛兽。   要是知道她有催眠的能力,真会把她当做恶魔看的。   系统也有点忧愁了:“还剩下十分钟,你说他们能聊完吗?”   时祈觉得悬。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听天由命。   她默默把小板凳放回了自己的房间,再次回到了二楼的围栏边。   或许是命运女神的眷顾——   这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祈看见了正在往楼上走的奥尔加。   阿芙兰朵没有跟在他的身后。   穿着常服的男人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仰头对上了时祈的视线。   没来得及打个招呼,时祈飞快蹿到楼梯中部,拽住奥尔加的袖口。   系统:“快快快!!还有三分钟催眠就过期了!”   时祈拽住他的手:“等一下!先别动!”   催眠时段内的奥尔加对她的命令不会有任何反抗。   面前的男人有一瞬的僵硬,他还没说话,时祈就已经抬起手。   她的动作太快,像是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   攥在手心准备许久的贝壳手链被她的体温染得发烫,此时从掌心落下来,在奥尔加的眼前轻轻晃动。   神父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那枚贝壳上。   时祈松了一口气。   她朝着奥尔加笑了一下,在对方从催眠五分钟的安全期里清醒过来前,像是做了坏事那样迅速跑上楼梯,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奥尔加听见房门合上的声音。   奥尔加:“……”   她在做什么?   *****   书房内。   房间里的对话已经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作为负责了奥利弗家族部分业务的兄妹,阿芙兰朵有很多细节需要和哥哥确认。   与时祈刚才看见的少女不同,此时的她脸上没什么笑意,神色冷漠。   “他们想给奥尔加身上泼脏水?结果那群乌合之众还真的被带着跑了?”   伊利亚的坐姿松散,他撑着脸侧淡淡道:“奥尔加的民众支持率太高了。”   再加上要和宋氏联姻,即使奥尔加不愿意成为奥利弗家族的掌权者,其余家族也自然而然地将他视作一种威胁。   ……虽然那些支持率也没什么用。   阿芙思索片刻:“明天开始,我会带人去摧毁对面的几个边缘据点。”   伊利亚似乎在想些什么,没有立刻回复她。   阿芙想到他最近正在时祈面前伪装奥尔加,刚才又和时祈表现的略有些亲密。   出于好奇心,阿芙兰朵问:“母亲要奥尔加留在这里,你怎么说?”   伊利亚回答的很快:“我也留在这里。”   阿芙兰朵点点头,反正这点事她做的多了,并不担心一个人忙不过来。   阿芙兰朵问:“不过你刚才的话可不像是奥尔加会说出来的,不用注意点吗?”   奥尔加对家族的各项业务都抱着排斥的态度,肯定不会轻飘飘地说妹妹擅长审讯。   伊利亚正想开口说话,他的动作却微妙地顿了一下。   时针转向了十点。   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重现。   伊利亚抬起手。   他轻轻触碰自己的耳垂处,他想到那双近在咫尺的浅灰色眼眸。   以及少女俯身接近过来说话时,呼吸洒落在那片皮肤上,泛起轻微的痒意。   在阿芙兰朵的注视中,他的指尖落在唇边,遮掩住自己莫名扬起的唇角。   “……不,大概很快就不用了。”   作者有话说:   俺来也!今天字数比较少,明天会在3k以上的! 第153章 我什么都能喝   紧绷了一个多小时的神经放松下来,时祈一进屋就往床上扑。   她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系统念叨:“还好奥尔加及时聊完出来了,不然我们就麻烦了。”   要是催眠的事暴露给奥尔加,无疑是让时祈本就艰难的接触进度雪上加霜。   再加上谁都不知道随机惩罚会是什么,要是和六月份游轮上的一样……   时祈越想越觉得恐怖。   那不定性真是巨大了。   这次虽然浪费了一次催眠机会,但好歹逃过了一次惩罚。   时祈翻了个身,在床上平摊开来:“下次我会更谨慎点的。”   就是很少会有和奥尔加在不会被打扰的空间里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然也不至于逮着人就上。   时祈又问:“现在奥尔加的使用度到多少了?”   系统立刻去查看。   到了蒙特洲之后,剩下的两名天之骄子的名字都变成了乱码,不过其中一个数值为0,另一个数值则是15。   系统想都没想,理所当然地认为数字大的那个是奥尔加,给时祈汇报了数据。   时祈盯着天花板:“最快还要四十几天才能刷完他的使用度呢。”   系统:“算起来进度其实还可以了,不过距离蒙特大学开学就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能行吗?”   据说奥尔加在蒙特大学有一个神学教授的身份,但他平时不去学校,只是挂名。   时祈总不能为了和他接触连学都不上了。   时祈:“我明早问问阿芙吧。”   她抱着枕头叹了口气。   倒数第二个天之骄子都是这种难度,不知道最后一个天之骄子还有多难搞。   不过为了不继续做梦,这还是必要的。   时祈现在遇见的帅哥够多了,虽然以前调侃着“我全都要”,但现在真碰上这么多,还是有种吃不下的感觉。   时祈正这么想着,宋溪云的电话打了进来。   宋溪云:“听说你今早在难民们面前发表了演讲,还给他们安排了住所?”   时祈没多说:“是的。”   宋溪云并未对时祈的行为多做点评,不过她的声音带了点笑意:“我没想到你能让奥尔加答应。”   时祈说:“几个教堂的避难所不够了,他没理由拒绝我吧?就是没想到蒙特州的难民会那么多。”   看到别人流离失所,时祈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虽然他们差点被鼓动,但本质上还是被迫离开家园的可怜人。   时祈问:“宋氏财阀和奥利弗家族的订单,会不会导致蒙特州更加混乱?”   宋溪云这次很认真的回复了她:“初期的混乱是无法避免的,时祈。”   她说,有些牺牲是必要的,相比起什么事都干的肯特家族,显然是奥利弗家族更值得投资,更适合做稳定的合作伙伴。   时祈握着手机没说话。   宋溪云像是好心的长辈那样劝导她:“你要早日习惯这种事,毕竟现在的你只能给他们提供一些住所,没办法解决根本的问题。”   时祈:“我知道的。”   宋溪云又问她觉得奥尔加怎么样。   时祈想了想:“我们没什么接触。”   宋溪云:“商业联姻不讲感情,只要他能出现在月末的订婚仪式上,这件事就能完全敲定下来。”   她提醒了时祈一句。   像给难民提供住所的事可以做,但毕竟初来乍到,动作幅度还是小一些为好。   不然很容易成为某些家族的眼中钉。   时祈顿了顿:“但不论什么时候做,都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吧?”   “我代表宋氏财阀过来联姻,就已经是他们的目标了,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早点做我想做的事。”   考虑到时祈的处境并不安全,宋溪云派了一队人来保护她。   现在,时祈出门随行的人将有:裴渡的雇佣兵团、阿芙的下属和宋氏财阀的卫队。   算起来竟然有三四十人。   系统忍不住冒出一句:“现在你都可以自立门户了。”   时祈当什么也没听到。   她和宋溪云又聊了几句,找了个借口挂断了电话。   宋溪云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大字良久。   她身体向后倾,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向办公桌前的宋琉绪。   黑发金瞳的少年自从电话接通、听到时祈的声音后就变得有些安静。   这样的安静对于宋琉绪来说极其反常。   他的唇紧抿着,像是要表现出自己并不在乎的态度,但注意力明显都在电话那头的人身上。   宋溪云说:“我不建议你去蒙特州,即使是偷偷看她一眼。”   宋琉绪扯了扯唇角,露出讥讽的笑。   “谁说我要去蒙特州了?”   宋溪云偏了偏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魂不守舍?”   宋琉绪没有掩饰眉眼间的戾气,他语气不善:“……你把她当做棋子,还在这里假惺惺地装什么好人?”   宋溪云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她开口时也毫不留情:“这是我们各取所需。”   她对自己的儿子说出了残忍的话。   “被毫不留情地抛弃后,不如想想自己为什么不能有用到让她留下。”   *****   由于没能增加使用度,时祈又一次进入了梦。   今夜,奥尔加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闪躲。   时祈发现自己腹部的那一处纹路已经基本填满,甚至能明显感觉到梦中的自己有劲了不少。   当她习以为常地被白色的羽翼收拢包裹的时候,忍不住想剩下的四天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难道做满十三天她就能从恶魔变成天使吗?   这样的净化设定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她的思绪很活跃,几分钟后才意识到,奥尔加这次并没有做什么。   他安静地拢住她,与发色相同的浅金色眼睫微微敛着,安安静静的模样真像是神话中的大天使。   他不动,时祈有些疑惑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奥尔加像是才回神,略有些迟钝地垂眸看向她。   时祈问:“你在想什么?”   奥尔加在想,她真的是有罪的吗?   他的视线落在时祈的脸上,她身后的尾巴在半空中晃动着,让人有一种想伸手去抓的冲动。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收握成拳。   他意识到了自己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那么,她真的有罪么?   有罪的不应该是觊觎她的自己么?   时祈不知道奥尔加在想些什么,她顺着他的手臂戳到了前胸。   时祈没得到奥尔加的回答,正打算再问一句,天使的面容一瞬间变得痛苦,他的羽翼从根部开始慢慢染黑,速度快的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时祈的眼前瞬间弹出了一个框。   【警告!请阻止他的堕落!】   【否则视作净化失败,将会清零重启】   时祈:“!!!”   她还什么事都没干呢,奥尔加怎么就忽然黑化了啊…!   时祈赶紧压住他,她捧住他的脸:“……看着我。”   时祈说:“什么都别想,交给我就好。”   当时祈从梦中醒来时,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汗。   自己动果然还是太考验人的精力。   不过昨夜意外显示任务完成了,时祈才知道其实不是十三日,是十三次就行,前几次奥尔加比较激动,每天夜里做了复数。   时祈洗完澡,慢悠悠出了房间。   昨晚,阿芙兰朵连夜赶回了主家,于是家中又只剩下了时祈和她的联姻对象。   这对时祈来说是件好事。   家中的管家和保姆通常都和幽灵一样,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出现,不像宋琉绪家的管家和时祈经常有交流。   这样也方便时祈对奥尔加使用催眠。   不过他昨晚态度的转变,或许和她早上的行为有关,时祈决定还是要试探一下。   ——就在催眠的时候问问好了。   时祈这次谨慎了许多,借用昨日的难民为话题,她在别墅的书房内找到了与奥尔加单独相处的机会。   考虑到随时可能会有人打扰,时祈速战速决。   当手链在半空中轻轻晃动时,伊利亚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又是这样。   他还记得昨天时祈在自己耳边下的命令。   伊利亚有些好奇,她想要自己做什么。   是要他窃取什么家族机密,还是要他向她传递什么情报?   男人的指尖搭在腰侧的匕首上,他轻轻点了点,思索着如果她提出一些越界的要求,是应该立刻让她死,还是关进奥利弗家族的审讯室里,让她好好说出自己的目的。   ……虽然这么有意思的孩子死了很可惜。   但,一切还是以家族的利益优先。   伊利亚这么想着,决定伪装成被催眠的样子。   他的视线越过摇晃的贝壳,看向后方的少女。   而在手链晃动到第二个来回时,少女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像是失去了意识的木偶,悬在空中的手垂下。   伊利亚愣了愣。   他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时祈还是没有反应,伊利亚忍不住走近了一步,他抬手戳了戳时祈的脸。   柔软的皮肤微微下陷,手感微妙。   是真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失去了意识,没有办法给出回应。   伊利亚并非正人君子,但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乘人之危,他的视线在四周环顾一圈,在时祈的颈侧看到了一行正在变化的字。   他听见了一道冷漠的机械音声音。   “剩余催眠时长:23小时56分钟。”   “摇晃任意物品,可以令对方进入催眠状态。”   “再次摇晃物品,对方会从催眠状态醒来,并且不记得催眠后的事。”   ……   时祈这次催眠成功了。   她松了口气,决定先刷奥尔加的使用度。   她往前走了一步,没注意到面前“奥尔加”微微紧绷的肌肉,伸手拉住他的手。   时祈的食指勾着对方的食指,接触面积不是很大,但足够了。   在催眠的作用下,对方没有任何反抗。   趁着接触一分钟的时间,时祈微微抬起头。   “奥尔加”长得高,从时祈的角度,没能察觉到他刚才落在自己头顶上的视线。   自然也不知道,催眠已经对面前的男人无效,甚至对方还掌握了这个能力,能用在自己的身上。   时祈开口问:“我该如何和你搞好关系呢?” 第154章 臆想的对象   “或者说,我该怎么样才能每天接触到你呢?”   伊利亚:“……?”   有这样的能力,却不问点别的大事,而是询问该如何和他相处吗?   伊利亚并不知道,系统催眠的功能只能对几个天之骄子使用。   况且时祈目前没什么需要窃取的商业机密,她只是为了刷满使用度,不用每天晚上继续做梦而已。   况且,除了还没有刷满的两名天之骄子。   其余人都处于她问什么、对方就会说什么的状态。   面前的少女眨了眨眼,似乎疑惑他为什么没有立刻回答。   既然要伪装被催眠,伊利亚就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   要如何与他相处、接触吗?   伊利亚垂眸,注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反正奥尔加不愿意和她接触,那就给时祈与自己有关的答案好了。   出于某种私心,伊利亚启唇。   “你可以找我练枪。”   他对如何拯救蒙特州没兴趣。   即使清楚奥尔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伊利亚还是不希望时祈每一次都用什么“避难所”“难民”之类的信息找他开启话题。   时祈眼睛亮了。   正好!   时祈原本就打算让阿芙给自己安排射击和防身课。   她出门的时候观察过,蒙特州这里很多人都会带防身的武器。   不过时祈不会用枪。   她不像是宋琉绪和骆逢与那样早早就接触过这些的大少爷。   成为VE成员后,也总有别的事情要忙,没用过休息室里的射击馆。   时祈在枪械方面可以算是纯新手。   奥尔加能在催眠的状况下说这样的话,证明时祈要是主动去请求他,那他应该是会答应的。   这么想着,脑中的系统音提示使用度增加,时祈松开了接触面前人食指的手。   她拿着手链在男人面前摇晃了两下,随后才将其戴回手上。   系统说:“你可以在这里等到五分钟以后直接问他嘛。”   伊利亚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   原来还有五分钟的缓冲期。   他原本正打算移动,听到系统的声音,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   在等待的时间里,时祈坐在书房的座椅上刷了会儿裴渡下属发来的信息。   主要是关于难民收容的。   一开始还有些混乱,但这些雇佣兵带着武器往那儿一站,威慑力十足,也没人敢多再多做些什么。   最后,原本停留在教堂前的那些人都有了合适的临时住处。   时祈发去“谢谢,辛苦你们”,随后又和切屏裴渡道了谢。   ……虽然裴渡说,他心甘情愿为自己提供帮助,但时祈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给钱,裴渡肯定不要吧?”   系统在时祈脑中说:“要不你多关心他一点,增加点陪伴什么的?”   你当裴渡是家里养的宠物吗!   时祈无语了一阵。   等到催眠后过渡的时间过去,她才向着面前的“奥尔加”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能麻烦你吗?”   她眼巴巴看着他,用那种让人很难拒绝的语气和他说话:“我需要自保能力,练习每天半小时就行,不会很久的。”   伊利亚答应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去和奥尔加说明这件事。   时祈回了自己的房间。   伊利亚斜靠在书房门边,他思索着自己今天接收到的信息。   催眠、系统……   这些发生在哥哥未婚妻身上的事,是不是有点太超现实了?   正巧,管家端着餐盘准备上楼,伊利亚开口叫住了他。   “我去吧。”   管家停下脚步,他将手中的餐盘递交给伊利亚,随后安静地退到一边。   餐食很简单,分量并不多。   伊利亚屈指敲了两下门,室内没人反应。   两分钟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没有人,奥尔加不知去了哪里。伊利亚习以为常地向着室内的神像走去。   神像低垂着头,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头纱遮掩了祂的样貌,显得格外神秘。   伊利亚抬手转动神像的底座,旁边的柜门很丝滑地打开,露出了之后的通道。   这是一条通往别墅密室的暗道。   走下略长的阶梯,伊利亚来到了尽头处的一扇门前。   他单手推开门。   室内的一切都简单的让人惊讶,薄薄的软垫上,奥尔加正祈祷自己的罪行。   他总觉得自己有罪。   伊利亚随手放下手中的餐食,他打了个哈欠,靠在墙边等着孪生哥哥结束祷告。   几分钟后,伊利亚凉凉开口。   “上面那位就交给我来负责?”   与其如此痛苦地忏悔,不如就将责任转交到他的身上。   紧接着,伊利亚像是随口一提:“对了,她想要我教她射击,我答应了。”   奥尔加顿了顿:“……随便你,只要别做伤害她的事。”   至于他,这段时间都会在地下的密室中,为自己的罪行做祷告。   伊利亚笑起来:“我明白。”   *****   时祈从阿芙兰朵那里得知。   在订婚仪式之前,奥尔加将被禁足,不再前往教堂。   时祈:“这怎么和逼婚一样?”   阿芙兰朵略感心虚:“……哈哈。”   其实和逼婚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区别就是,他们都好奇奥尔加这次怎么没打算一头撞死,只是把自己关着向神忏悔。   挂断电话,阿芙兰朵看向正仰头靠在沙发上把弄匕首的伊利亚。   阿芙:“你心情很好?”   伊利亚:“这你都分析得出来?”   还需要具体看么?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阿芙兰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我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母亲,但你还是要注意点。”   阿芙说:“再怎么说,时祈都算是我们的嫂子,还是不要用你们双胞胎的身份戏耍她比较好。”   ……   催眠时获得的情报很有作用,奥尔加真的答应了教她射击。   和最开始与骆逢与相处的一样,训练时不可避免地会有轻微的肢体接触。   零零散散的接触下来,时祈有三四天都没做梦。   “奥尔加”的使用度也刷到了20%,甚至连催眠都没用上。   使用度刷得顺利,晚上能睡好觉,早上起来做什么都有劲。   时祈觉得自己前途一派光明。   就是手臂很酸。   与想象中不同,奥尔加在教学方面很认真,甚至到了严厉的程度。   比如举枪的手必须在多少高度、准度得到达多少标准才能休息……   累归累,但时祈也没怨言,最多在心里和系统哀嚎两声,训练一点不敢耽搁。   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奥尔加作为老师严厉一点也挺好的。   今天还是一样要练习。   时祈把长了一些的黑发绑起来,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圆圆的丸子头。   她穿过别墅一层的一条走廊,来到了射击室内。   “奥尔加”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起来,露出小半截肌肉线条漂亮的小臂,单手持枪,奥尔加的身材并不差,在侧身做出射击动作时,腰部的弧度更为明显。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时祈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过分的冷漠,近乎没什么情绪,甚至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他扣动了扳机,正中靶心。   时祈准备抬步走进去的动作停下了。   男人低头摘下了耳机,戴着黑色分指手套的手在光照下显得极有质感,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时祈的到来,掀起眼帘看过来。   他偏了偏头:“你来了。”   时祈:“……”   其实他的长相是浓颜但不失精致的类型,只是这时候的冷脸和他在穿着神父袍时的严肃模样又有些不同。   有点奇怪,时祈想。   可她其实并不太了解奥尔加,或许这就是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靠近他时,时祈嗅到一股很浅淡的血腥味。   时祈:“?”他受伤了吗?   她有些困惑地上下扫了他几遍,没在奥尔加身上看到伤口,后者后退几步和时祈拉开距离。   今天的训练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奥尔加”只是站在时祈身后,即使没有回头,时祈也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自始至终黏在自己的身上,让人后颈一阵发凉。   ……偏偏系统今天没发出任何声音,时祈的心理压力更大了。   正因为今天的奥尔加带给人的压迫感太足,时祈也没想办法和他接触。   她一结束训练就赶紧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要快许多。   ——时祈今夜再次入了梦。   上次天使净化恶魔的梦境已经结束了,这次梦境是全新的场地。   室内的灯光很昏暗。   几个穿着正装,与时祈同龄的人正站在她的身边,双手背在身后沉默着,像是一尊尊雕像。   室内血腥味和铁锈的味道相似,闻久了让时祈有种眩晕感,她站在队伍的最旁边,盯着地上暗红色的血迹发呆。   这是个什么主题的梦?   紧闭着的门被猛地打开。   几名保镖蜂拥而入,为首的是一名少年。   对方大约16、17岁的年龄,眉眼尚未完全舒展开来,带着未来身为神父的奥尔加没有的狂气——倒是和时祈今天碰到的他有点相似。   是年轻版本的奥尔加。   他的手上缠着渗了血的绷带,少年的步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像带着风,他在房间地桌边坐下,长腿交叠,姿态狂妄。   时祈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她偏好宋琉绪那样的脸,而此时此刻梦中的“奥尔加”又正好是这个类型。   可惜现实里的奥尔加已经27岁了。   他身后的保镖扫视了室内明显紧绷起来的几个年轻人,最后对着时祈说:“少主受了点伤,今天要麻烦你了。”   虽然弄不清情况,但时祈还是点了头:“好的。”   大概是上药治疗之类的工作吧?   房间内的黑衣人们沉默地离开了室内,最后只剩下时祈和“奥尔加”。   时祈环顾四周,看见放在玻璃柜里面的医疗箱,她刚把箱子拿出来一转身,就看见了那名少年在脱衣服。   外套已经扔在了旁边的椅背上,当着时祈的面,他双手交叉拉住衣服的下摆,轻轻松松就将那件贴身黑色背心脱了下来,露出白得发亮的皮肤和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   时祈:“……”   不是受伤了吗!不会又是用那种方法治疗吧……!   少年没给她太多反应的机会,搂住时祈的腰把她放在了桌上,随后拉过椅子坐了上去。   当他低头时,时祈抬手抵住他的额头:“你要干什么?”   金发碧眼的少年偏头,他冷白的肤色在室内暖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无害的色泽,他握住时祈想要缩回去的脚踝。   饱和度极高的眼眸盯着她,像是某种锁定了猎物后绝不会让其逃跑的野兽。   “……你问我?”   时祈:“但你不是受伤了吗,这个……”   少年淡淡道:“那是别人的血。”   时祈:“……”好吧!   见时祈没那么慌乱,少年低下头,像是惩罚她今天古怪的举动,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几个明显的牙印。   他似乎很喜欢柔软捏捏的触感,带着血迹的绷带被扔掉了,时祈能够清晰感觉到他指间的薄茧。   就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充能。   算起来……梦里的他似乎比自己要小一些。   时祈没忍住摸了摸他柔软的金发。   真漂亮。   像是橱窗里的精致玩偶,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时祈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色令智昏了,她甩了甩脑袋,看向“奥尔加”。   她的手还放在少年的发间,而他已经掀起眼帘,直勾勾地盯着她。   “……哈。”   ——她很快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被抚摸的少年一顿,他抬起头冲着时祈挑眉,随后仿佛意识到这是某种许可,愈发展露自己激进的本性。   年龄的错位让时祈骤然产生一种羞耻感,她往后挪了挪,试图逃脱少年的手,但他哪里会给她躲避的机会,常年练枪而磨出了一层薄茧的指尖压过,然后是那带着笑意的唇。   他亲吻她。   时祈整个人像绷紧的弓,由于只有膝盖被少年按住,桌布很快被她碾得皱巴巴的。   不行了。   时祈想,看来他成年后的行为已经是有所收敛,表面看起来是神父,其实掌控全局的想法强得要命。   时祈快要蜷成虾米了,她仓促地找了个借口,说想去洗手间。   他退开一些,原本含糊不清的话语稍微清晰了一些,就在时祈以为他要放自己去洗手间的时候,金发碧眼的少年再次贴了上去。   “别去了。”   年轻的少主垂着眼帘,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如鸦羽般微垂着的眼睫,以及斯拉夫人高挺的鼻梁,他用鼻尖蹭她,那一瞬的表情仿佛为此迷醉,但却又能眼疾手快抓住她向后缩。   时祈意识到自己的声线里已经带了些颤意:“我…我想……”   少年慢吞吞地吻了上去,声音再次模糊不清:“都一样。”   “就在这里,我会接好。”   作者有话说:   谁点的[可怜]双子性格有些许差异,哥哥是好人弟弟不算是,有点恶劣捏 第155章 他要得到她   时祈忽略了眼前少年的恶劣程度。   她很清楚这是梦里,并无上洗手间的需求。   但当环住自己膝盖的少年说出了这样话之后,她的某些感知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   时祈:“……”   等等,不会吧……?   再怎么万花丛中过、对各种xp游刃有余,时祈觉得这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以防真的发生超出她接受程度的事,时祈匆忙撑起身想把他推开点。   但她没想到手下的桌布有点滑,加上姿势不太能找到支点,时祈下意识抬手想抓能让自己稳住的东西。   她的手在半空中一挥。   “啪!”   原本专心致志,却被无故扇了一巴掌的少年偏过头。   柔软如丝绸般的浅金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阴影遮在眼上,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白皙的脸上迅速泛起了红痕。   时祈真没想扇他一巴掌,她也愣了下,瞬间从有些茫然的状态中回过神。   少年抬起手。   他缓慢地触碰自己的脸颊,像是在确定脸上轻微的痛感是真实的,随后那双蓝眼眸落在了时祈身上。   时祈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的腿从他肩上滑到了他怀里,她正想缩回腿,又被攥住脚踝。   在这个短暂的间隙,她忽然意识到此时的“奥尔加”是危险的。   他是蒙特州最大家族的长子,从小就接受各种训练,骨子里应该还是危险的,自尊让他大概率不会接受被他人扇巴掌。   现在的“奥尔加”,与那个蹲下身和孩子温柔说话的神父不同,和她今天练枪时看到的那一个更为相似。   况且她梦里的身份似乎是“奥尔加”的下属,他不会一个不高兴一枪把她崩了吧?   时祈咽了口口水,她小声说:“抱歉,我不是故……”   他忽然说:“再打一下。”   时祈:“什么?”   少年凑得更近了些,距离近到时祈能看见他唇上一点晶莹的色彩,少年微微抬起下巴,眉眼间流露了要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说,再打一次。”   ……   时祈猛地睁开眼睛。   她醒来时大口大口喘着气,有种几乎是窒息的感觉。   并不是疼痛,而是梦中天之骄子的行为完全超过了她的阈值。   为什么被打了一巴掌之后,他反而兴奋了?   时祈脑中不可控地浮现出梦中的一幕。   当时她试探着又拍了拍他的脸,但梦中的少年显然不满意。   直到最后时祈用了力气,他才一边慢吞吞夸着“真棒”,一边再次进行他之前没有完成的作业。   或许是触及了什么微妙爱好的缘故,后半夜时祈只觉得他比最开始要认真了许多,像是奖励她做的好似的,几乎快要让她脱力脱水。   最可恶的是他喝就算了,还说什么“虽然不错,但我要的不是这个啊”,又泰然自若地开启下一轮。   时祈:“……”   ……太恶劣了!   她从被子里撑起身,手肘搭在膝上,把脸埋进掌心,好一阵子才从梦中的感觉里缓过来。   昨晚的梦并非系统发布的任务或是剧本梦。   与时祈最开始的那些梦一样,她进入了原本就属于“奥尔加”的梦境。   问题的关键是,梦里的奥尔加和现实的奥尔加,除了脸相似、看不出任何一样的地方啊!   他难道是什么隐藏的变态吗?   系统还处于掉线的状态,时祈呼唤了它好一会儿,只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她放弃了。   洗了个澡,时祈拖着稍稍有些沉重的步伐往楼下走。   八点半,别墅的主人已经坐在了餐桌边,姿态优雅端正。   时祈远远看去,并未在他脸上看到点不同的情绪,似乎一切如常。   ……此人绝非善类!   她这么想着,在管家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一边用余光观察对面的男人,一边吃着自己的早饭。   伊利亚能感觉到对面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的心情略有些微妙。   近日蒙特州的局势不好,帮派斗争愈发激烈。   随着宋氏军工的部分武器订单到达蒙特,各种矛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由于家族中出了叛徒,为了保护妹妹阿芙兰朵,伊利亚出任务时受了小伤。   伤不是很严重,但牵扯到腰部肌肉,私人医生建议他最近不要持枪。   情绪不好,伊利亚没有完全模仿奥尔加的神态和语气。   为了避免被时祈发现,训练的全程伊利亚都只站在时祈的身后盯着她看,几乎没怎么说话。   伊利亚抱着一点微妙的心思。   其实被发现也无所谓。   如果被发现了,他就顺势承认自己是奥尔加的孪生弟弟。   可惜的是,时祈大约是察觉到了不对,那天下午她尽量避开了和自己接触。   最后训练结束时,表现得和急着下课的学生没什么区别。   伊利亚有点可惜。   不过训练只是小小的插曲,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做那样的梦。   伊利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自己的少年时光。   十六岁之前的很多事在奥利弗家族都是不可提及的禁忌,总会触发一些不好的情绪,梦也是阴冷潮湿、让人感到痛苦的。   如果可以,伊利亚尽可能地不去回忆太多。   ……但昨晚的梦并非梦魇。   伊利亚的眸光落在了对面的少女身上。   他抬起杯子。   餐桌对面的时祈正吃着早餐,桌布的颜色和梦中的那个相仿,唇上触碰到热拿铁的温度,令他的思绪有一瞬的晃神。   昨夜也是……   伊利亚调整了坐姿,他不动声色地用咖啡杯掩饰自己吞咽的动作。   哈……要是奥尔加知道了,绝对会骂他是畜生。   不知道昨晚的梦有没有影响到他?   在餐桌上两人都没说话的时刻,原本安静消失的管家又像是幽灵那样忽然出现。   他站在桌边,微微低着头、并不直视主人们的脸。   “少主,时小姐。”   他当自己并不知道在场的人是伊利亚,语气平稳地说:“今天会有设计团队到家中,为两位准备订婚的礼服。”   时祈这才意识到已经到这时候了。   距离自己和奥尔加的订婚仪式,只剩下一周的时间。   时祈小小吸了口气,她算了时间,订婚前最多能将奥尔加的使用度刷到30%。   “那么今天就先不练枪了?”   “奥尔加”严肃道:“可以,明天再把训练时间补回来。”   时祈:……好吧!   她吃完早餐回了房间。   今天没有训练,晚些时候要找机会用掉催眠,正好避免浪费。   在回到房间后,时祈感觉到脑中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消失了大半天的系统终于再次出现。   “天呐!总算是连上了。”   时祈被他突然冒出来的声音震得脑袋疼,她无奈道:“这次怎么断线了那么久?”   虽然系统一惊一乍,但没有他的声音,时祈确实有点不习惯,系统回归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系统大叫:“不知道谁一直在干扰我,一直在说什么神啊原谅啊赐福啊的!”   和6月份那次海岛出行时一样,系统听见了本不该听见的声音。   时祈质疑:“你不会连到他们教堂的信号去了吧?”   系统对她质疑自己专业度这件事感到不满:“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业余吗!”   系统坚持就是蒙特州的磁场不对,肯定是奥尔加的问题,让时祈赶紧刷完使用度然后离他远点。   时祈:“还早着呢,起码还要无缝接触一个多月才行。”   系统:“你不觉得此人有点阴晴不定吗?”   系统给时祈分析。   “你看,我们一来蒙特州,连播报都变成了消音模式,而且他一会儿好人一会儿坏人的感觉……说不定是为了下一盘大棋在伪装呢。”   看来这位天之骄子真的挺不讨系统喜欢的,都让他动脑子分析了。   不过时祈确实有疑惑。   梦中的奥尔加与现实中的他偏差太大了。   在15岁到27岁的这十二年里,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   当时祈正和系统分析奥尔加的人生经历时。   真正的奥尔加正蹙眉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孪生弟弟。   伊利亚抬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短发,柔软的发丝向后,只有几缕垂落回了额前,显出与哥哥不同的狂气。   “……你别这么看着我,”伊利亚说,“你之前不也做这样的梦?别一副好像我亵渎了她的样子。”   只是做梦而已,现实里他又不可能真的……   或许可以试试?   伊利亚顿了顿,没有继续想下去。   奥尔加闭上眼。   他的心并不平静,只能用不断祷告的方式来让自己忘记一些现实中和梦境中发生的事。   可或许是自己正处于地下密室的缘故,有些类似的场景,让奥尔加总是回忆起几个月前的那一场梦。   伊利亚轻啧了一声:“母亲派了人过来要你试订婚仪式的西装,我腰伤了,你得自己去。”   奥尔加站起身。   他的眉宇间似乎总是微微蹙着,显得整个人有些严肃古板、不好接近。   孪生兄弟的身材差不多,甚至连身上的一些疤痕位置都相差无几,光是看身材看不出差别。   但有新的伤就不一样了。   奥尔加:“你最近和她做了什么?”   伊利亚:“练枪,偶尔会给她调整姿势……哥,你该不会把那些都忘了吧?”   奥尔加当然没有忘记。   那些是刻在他们骨髓的、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只要拿起枪,奥尔加就知道该怎么用它快速地从世界上夺走一个生命。   伊利亚嗤笑:“放心好了。”   “我和你一样,只是做梦而已。”   ……   由于时祈的身份特殊,服装团队给了她众多选择。   不论是裙装还是裤装,任何一种时祈喜欢的颜色,她都可以挑选。   他们会在三天的时间内为时祈送上能令她满意的订婚服饰。   与她对接的女生笑意盈盈:“虽然订婚不是结婚,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是仅有一次的体验,我们会好好负责的。”   时祈最后选了一套银白为基调的西装。   整体看起来干练又不失精致,衬得她倒是有几分奥利弗这种家族的气质。   上一秒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掏枪和人家硬刚……之类的。   系统吐槽:“演教父呢?”   时祈:“你不懂,这样显得我很有气势。”   系统:“不过你不选婚纱吗?”   时祈低头调整着衬衫夹:“西装更方便活动吧,而且这又不是结婚。”   她拉开帘子,从试衣间内走了出去。   时祈看见了奥尔加。   金发蓝眸的男人很适合银白色,完全不需要垫肩,他的肩宽足以撑起西装,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再加上那张奥尔加拥有一张被上帝宠爱的脸,时祈觉得很难有人能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此时此刻,这位神父正微微低着头,手臂搭在膝上,掌心扣合,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时祈的脚步声,他才下意识地循声抬起头。   时祈朝他笑了一下。   在看见时祈时,奥尔加的眼睫颤了颤。   她很适合这样的着装。   黑发在脑后扎成丸子,后颈的线条流畅,整个人站得笔直,配上带了些许军装制式的女士西装,英气又俊朗。   时祈往他的方向走,忍不住感慨:“你穿这个还挺好看的。”   意识到两人按照自己喜好挑选的衣服是相配的,奥尔加下意识地从位置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订婚后,他们就是真正的未婚夫妻了。   伊利亚和她似乎聊的不错,她和他说话时明显没表现出抵触的情绪。   说来也是。   相比起自己,伊利亚本身就有趣一些。   时祈原本想找准时机用个催眠,可惜的是服装团队就在门口。   想到上次那种极限情况,时祈还是放弃了,她转变了策略,走到奥尔加的身边。   她说:“我想看看你的衣服。”   奥尔加:“……”   他并非不敏锐的人,能清晰地感觉到时祈试图对自己做些什么,但此时他的心跳略有些快。   她的主动接近总令他感到无措。   时祈偷偷摸摸地伸手抓住他袖子的一角,像是在看布料,实际上偷偷刷着使用度。   不经意间的触碰让奥尔加又变得有些古怪了,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就在还差十秒就要刷完今天的使用度时——   门被敲了敲。   奥尔加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她的指尖抽回了自己的手。   时祈:……!   她的接触被服装团队打断,时祈只能看着奥尔加抽走的手望眼欲穿,没注意到神父先生正垂眸注视自己,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时祈试衣服、试配饰、调整尺寸,忙的晕头转向,完全没时间和奥尔加接触。   两人的衣服都是自己选的,为了显得更配套,还需要再做一些细致的调整。   比如加入奥利弗家族的家徽、蒙特州当地的特色元素……之类的。   因为这些小插曲,她没能刷到那最后十秒的接触度。   她当晚着又一次做了梦。   这似乎是个舞会。   古典乐安静地流淌,穿着华服的男女在宴会厅内走动社交,仔细看看,似乎每个人脸上都有些兴奋的神情。   时祈站在角落里。   她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没找到任务条、也没看见弹出框。   她意识到这次的梦和昨天的一样,都是属于梦主的地盘。   那只要顺其自然发展就好,只要奥尔加醒过来,自己也会醒过来的。   时祈穿着侍从的衣服,她佩戴着耳麦,能够听到有声音传来。   “目标任务奥尔加出现,e3入口方向。”   “记住我们的任务,绑架任务目标后立刻撤离,如果被抓住,服毒自尽。”   原来是伪装成侍从的杀手。   时祈顺着耳麦中指示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咦……她要暗杀的目标是奥尔加吗?   他怎么在梦里给她安排了一个敌对身份?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勾勾,正和身边人说话的少年朝着时祈的方向看来。   在看见她后,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而后像是什么都没看见那样不留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虽然确定了目标,但时祈可没打算真的上手去绑架人家。   通常来说,这种梦并不需要时祈完成什么任务。   只要梦主醒来,那么这场梦就结束了。   这次梦境的活动范围还挺大的,时祈往角落一些的位置站,这样既能够看得到整个宴会场的状况,又能确保自己不被卷入风波中。   ……不过,在场似乎有很多时祈有些印象的人。   她来蒙特州的近一个月时间,虽然没怎么出门,但也没闲着。   时祈着宋溪云和阿芙兰朵要了蒙特州大家族重要人物的信息,现在要她碰上其中一个,时祈能迅速叫出对方的名字,并能和对方攀谈起来。   但梦中这些人要比时祈拿到的资料上显示的年轻一些。   不过大多数人的梦都是混乱无序的,纠结这个似乎没什么意义。   时祈很快不思考这些了,她站在角落里看着宴会开场,耳麦中的声音也销声匿迹。   周围倒是有人在说话。   “……也不知道教父教母会选择谁?”   “肯定是选择稳重可靠一些的那一个吧…毕竟他们在性格以外的地方,几乎拉不开差距。”   “你说得也对,还是情绪稳定一些更适合做决策。”   剩下的信息就有些模糊不清了,即使时祈走得再近也听不清楚,估计这些都是梦主人潜意识里的东西。   不过,这是在选定继承者吗?   时祈有些困惑,毕竟如果宋溪云的情报没有出错,奥利弗家族的继承者应该只有奥尔加——现在还要加上一个阿芙兰朵。   后者还年轻了一些,暂时需要沉淀、多积累一些支持。   不过这梦里的奥尔加还没20岁吧?   这时候阿芙最多也就七八岁,刚上小学不久的年龄,用小学生和奥尔加来比“成熟稳重”,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时祈正这么想着,她垂在身侧的手腕忽然被握住。   她吓了一跳,扭头看去。   众星捧月的少主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握着时祈的手臂将她轻轻拽进了窗帘后方。   没给时祈什么反应的时间,他搂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用鼻尖蹭蹭时祈的,语调有种时祈从未听过的轻快:“你从哪里偷溜进来的?为了见我也太努力了。”   不是吧。时祈撑住他的肩,以防自己滑下去。   这么会梦啊,又是宿敌又是情人的。   情人相见分外热切。   他认真且缓慢地亲着她,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被音乐声淹没。   灯光落在红丝绒质地的窗帘上,隐隐约约的红光罩住了他们。   这身侍从的上衣是衬衫,擅长用刀具武器的少年自然不会被小小的纽扣难住,他低下头,像是找到归宿那样贴上来,轻轻叹了口气。   室内的温度并不高,“奥尔加”的体温也有些凉,时祈被凉得抖了一下。   敏锐如他,当然发现了时祈的反应。   他似乎很低地笑了一声:“等会儿我去让他们把会场的温度打高些。”   至于现在,先采取一些别的保暖措施。   或许是受落地窗帘的影响,他的唇是红的,唇边的东西也是同样,时祈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血液流动起来、像是从彼此的身上汲取了色彩。   他柔软的发丝蹭到她的锁骨,但那些轻微的痒意很快被另一种感觉覆盖,像是想要将什么给弄出来似的,他的吻变得过分缠绵。   时祈也不知道自己落在他发间、被那金丝般的短发缠住的手究竟是要推开他、还是将他压得更近一些。   时祈忍不住圈住他的腰。   “嘘……”他虚虚搂着她的腰,说话时候,艳红的唇擦过她的皮肤,让时祈有些腿软,“别让他们发现。”   他嘴上这么说,可自己的动作却没什么收敛,时祈想到了刷视频时看见的捏捏,也像是他现在做的这样,除了留下几道指印,很快就恢复原来的形状。   她咬着唇,忽然捕捉到有人从窗帘外路过的声音,感觉压着声音提醒他。   “奥尔加,外面有……”   话音未落,他的手僵住了。   少年松开了依赖处,他的唇在刚才接吻的时候沾染了时祈的口红,此时在唇侧晕开,显出几分冰冷血腥感。   金发碧眼的少年像是刚吸食了血液的吸血鬼,眼神冷的像是淬了毒。   “……”   作者有话说:   不用做小狗了[眼镜] 第156章 为什么不能做她的妈妈   他生气了。   “奥尔加”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时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正向自己释放着不满情绪。   因为她表现的不想被别人发现,所以生气吗?   黑色的分指手套被摘掉扔在一边,他的指尖带着一点点干燥的凉意,像是要从她身上汲走些温度,薄薄的茧子让时祈很难忽视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当少年的吻落在眼上时,时祈忽然想到了骆逢与和宋琉绪。   不过,在认识的几个天之骄子里,似乎确实年龄大的脾气就会稳重一些,年轻一些的都容易发脾气。   大概是多了几年的阅历,就成熟一些。   ……总不能是到了某个岁数自动变成绅士吧?   时祈的分心很快就被少年发现了,他张口在她颈侧咬了口,连带着指尖用力,时祈像是被电了一下,抱住他。   按现在的情况,时祈也没办法去分析“奥尔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生气。   眼前的少年显然很擅长调动她的感官,很快她就被亲得晕乎乎的。   背后是窗户,为了不从他身上掉下去,只能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这个动作完全是将人按进了自己的怀中。   厚重窗帘外的脚步声微顿。   在时祈想要躲开少年亲在自己眉心的吻的时候,窗帘外传来有些严肃的声音。   对方说:“别做得太过火了。”   专心致志亲人的少年顿了顿,蓝眼眸中有烦躁一闪而过。   他加快了动作,致力于加快时祈涣散的速度,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十分钟后,时祈被他放下。   他弯下腰慢条斯理地为她整理好了衬衫的每一颗纽扣,握住她的手在自己身上轻轻拍了两下。   少年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他说:“宴会结束,我来找你。”   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离开,时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奇怪,刚刚外面的声音……   怎么有点耳熟?   *****   昨夜的梦只是单纯的亲亲贴贴,时祈早上醒来时状态还不错。   再例行确认了收容所最近的状况,时祈又翻出阿芙兰朵给自己发来的名册。   “这是订婚仪式当天会到场的重要人物,”阿芙语气轻快,“要是你有时间,最好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   时祈扫了一眼,发现基本都是之前记过的人物。   不过她没想到,首都的一些人也会在邀请名单里。   在看见那几个熟悉的名字后,时祈连忙叫停了想要挂断电话的阿芙。   时祈:“名单上的这些是……?”   除了骆逢与和沈系洲,剩下的几名天之骄子全在来宾的名单内。   阿芙兰朵假装咳嗽了几声:“你是说你那些前男友吗……哎呀他们毕竟是联邦最重要的几个家族,出于礼节就邀请一下。”   谁知道邀请了他们真的来啊。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哇塞,能不能演变成线下拳击赛,谁赢了最后能上台和你订婚那种。”   听着系统凑热闹,时祈一个头两个大。   “岑观昼和裴渡就算了,宋琉绪要不就……”   阿芙兰朵又开始咳嗽了:“那个,宋琉绪是以娘家人的身份过来的,估计没有办法不来……”   时祈的脑袋磕到了桌上。   阿芙兰朵:“没事啦,现场的安保措施我们家会做好的,只要完成和我哥交换戒指的仪式就可以了,剩下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系统安慰时祈:“而且说不定还能顺便把最后1%的使用度刷掉呢!多方便。”   希望到时候的场面别太混乱吧。   时祈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与自己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伊利亚正处于有些烦躁的状态。   ……他意识到自己在潜意识里又一次将自己的哥哥放到了敌对面。   伊利亚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思绪还有些混乱,他强压下脑海中对昨晚梦境的复现,放下手后又下意识地盯着指尖发了几分钟的呆。   疯了吧。   伊利亚深吸了好几口气。   一定是最近代替奥尔加和时祈接触,再加上后者身上有这么多奇怪的、超自然的事情发生,才会导致他格外的上心。   出于某种莫名的心虚,伊利亚这一次并未去密室确认哥哥的状态。   他有些烦躁地捻了捻指尖。   当初奥利弗家族的家主之位就算了。   现在,他有必要在奥尔加绝不愿意踏入婚姻、百分百要他来做代替者的情况下和哥哥争抢未婚妻么?   伊利亚很快不再多想。   反正,他和她的关系肯定会比奥尔加熟悉,没什么好担心的。   先把订婚仪式完成了再说。   ……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时祈顺利将“奥尔加”的使用度刷到了百分之三十几。   在此期间,他表现得克制、有礼,只充当一名合格的指导者。   时祈学习的速度很快,除了手臂肩膀还是会因为长久举枪有些肌肉酸痛外,她的射击准度也提升了不少。   技能的提升让时祈增加了不少的安全感,阿芙兰朵还为她带来了一把小巧的贴身手枪。   很快,订婚的时间到了。   时隔近两周的时间,时祈又一次从别墅中出了门。   即使是并不了解蒙特州的她,也能感觉到街道上的死气沉沉。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商店门几乎都关着,仔细看才能看见店内其实是有人的,正处于营业状态。   时祈想到雇佣兵们给自己传来的信息,说最近想要进避难所的难民比起之前还要多,可见蒙特的混乱程度。   时祈看着窗外问坐在身边的男人:“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多久?”   伊利亚撑着侧脸瞥了一眼窗外:“一两年,从州议员上任之后,基本都是这副样子。”   他早就习惯了城市街道毫无生机的模样,并且适应得很好。   ——虽然这样的寂静不太适合做一些任务,不过总体来说没太大的影响。   时祈扭过头,她正打算和“奥尔加”说一下自己近期的规划,视线却在车窗的位置凝滞。   汽车恰巧驶过一个十字路口。   今日是要去订婚仪式的现场,车队总共有二十几辆车,其中安保占据大多数。   按照阿芙的说法,道路也做了清场。   但时祈却看见了一辆朝着这里猛冲过来的黑色轿车。   时祈:“……小心!”   窗边的男人在察觉到她微表情的那刻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电光火石间,那辆油门踩到底的轿车就已经冲到了他们眼前。   在那辆车失控撞向车门前,时祈被拽进了一个怀抱,耳边响起了碰撞的声响、一些枪械交火声,还有抱住自己的人发出的吃痛闷哼声。   随后,天旋地转。   在晕过去的前一秒,时祈听见机械的系统音:“滋滋滋…伊…使用度……35%。”   作者有话说:   弄牙然后估计牵引到了什么地方,连着脑袋疼,少更的等我头不痛了就补上不好意思[爆哭] 第157章 变得更亲密   时祈醒来时,身上还有些遭受撞击后的疼痛感。   身下冰冷的水泥地面和被捆住背在身后的手臂让时祈很快意识到——   她被绑架了。   时祈在心里小声呼唤了几句系统,脑中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反应。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掉线吗?   时祈在心里哀嚎,太倒霉了,蒙特州不会专门克她吧?   不过事到如今,想这些事也没用。   时祈得想办法自救。   她屈肘慢慢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环顾四周。   这似乎是个废旧的厂房,地面上灰扑扑的,在银白色的西装上留下了几道明显的痕迹。   而身旁不远处的“奥尔加”还处于昏迷的状态,他靠在墙边,手同样被反剪在身后,浅金色的短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眉宇间微微蹙。   那身西装完全皱了,还有很明显的擦痕,隐约可以见到渗透出来的血迹。   时祈想到自己晕过去前一刻的画面。   当时奥尔加眼疾手快护住了自己,因此承受了最初的撞击,那么身上的伤比自己肯定只多不少。   时祈小声喊他:“奥尔加,你还好吗?”   她没得到奥尔加的回答,厂房的铁门从外被打开,几道人影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时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来者大概都有一米八以上,身材健硕魁梧,每个人手上、腰间都佩戴着武器。   看着就凶神恶煞、来者不善。   她觉得自己的冷汗要滴下来了,时祈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既然没有立刻杀了他们,那就意味着他们别有所图。   不论要钱还是要别的,总有谈判的机会。   为首的刀疤男看见时祈,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哟,已经醒了?”   时祈没说话,她迅速扫了一眼对方的全身。   时祈怀疑是奥利弗家族的对家肯特家族干的,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没有任何能够确定身份的东西。   “你就是宋溪云的干女儿啊…看着倒是挺年轻的,听说你在教堂前面大显风头……你妈教你的?”   时祈偏了偏头:“你是肯特家族的人么?”   刀疤脸扯了扯唇角,脸色不善:“没听到我的问题?我看你是被保护的太好了还分不清局势,这是你反问我的时候么?”   眼看着他要伸手过来扯自己的头发,时祈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听见旁边传来的略有些虚弱的声音。   “……别碰她。”   时祈和刀疤脸几乎是同时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   “奥尔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站在时祈面前的,得意洋洋的男人。   刀疤脸笑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另外几个彪悍的壮汉抬步走近,刀疤脸抓住奥尔加的衣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落到我手上吧?”   “在教堂给那群废物当圣人当得爽么?杀我兄弟的时候可不是那副假惺惺的样子。”   被扯着领子拉起来的伊利亚神色平静。   他清楚这群人眼中,自己和奥利亚就是一体,且绝不可能在这些家伙面前把孪生子的事抖落出来。   刀疤脸说:“看来你很不爽,兄弟们,把他给我往死里揍,留一口气就行!”   时祈:“……等等!”   但没有人听时祈说话。   刀疤脸和他的下属似乎铁了心要给“奥尔加”一个教训,他们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到肉,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疼。   行动受到限制的伊利亚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点疼痛对他来说还在可承受范围内,只是因为车祸,原本伤还未好全的腰部肌肉此时更是一阵一阵地抽痛着。   时祈看着眼前这一幕,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即使挨揍的人不是她,但她却有一种自己的身体也跟着疼的感觉。   时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刀疤脸又狠狠踹了伊利亚一脚:“我们想要什么?要奥利弗家族丢脸丢到家啊!”   他扭过头,阴恻恻地笑起来:“小姑娘,你还是在旁边看着别发声比较好。”   之所以只揍伊利亚不动时祈,一方面是他们之间本来就有仇。   另一方面是,时祈作为首都宋氏财阀理事长的养女身份特殊,车祸是一回事、殴打是另一回事,他们不确定宋溪云是否会追查到底。   肯特家族虽然没得到和宋氏军工合作的机会,但也并不想因此完全和宋氏站在对立面。   当然,他们制造车祸、绑架两人的原因很简单。   订婚仪式邀请了联邦不少身份尊贵的人士,肯特家族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暴露了近十名卧底,才截胡了订婚。   订婚当日未婚夫妻齐齐消失,足以证明奥利弗家族办事不利。   至于他们能不能找到这两个人。   这里是远离城市、处于荒山半山腰的偏僻厂房,周围几乎没有人烟,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受伤的两人的生死与他们无关。   最好的结果,是宋氏因此和奥利弗家族关系破裂——   刀疤脸揍够了人,他啧了一声,骂了一句真不经揍,随后招呼着几个兄弟出了门。   周遭完全安静下来。   时祈勉强撑起身挪到“奥尔加”的身边。   因为疼痛,他的唇色有些发白,意识大约有些模糊不清、连呼吸都变得很微弱。   她喊了他好几声,但意识模糊的男人根本没有办法给她回应。   时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的身体不继续颤抖,脑中的系统没有声音,她连说话的对象都找不到。   时祈只能努力将他移动的靠在自己的腿上。   她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如果那些人是来到这里后才把手机收走的,那SERAPH就能定位到这处厂房所在的位置。   但如果手机遗留在了车祸现场……周围没有监控设备,时祈怀疑连电线都没铺。   SERAPH或许能通过卫星锁定自己所在的位置,但时祈也不敢完全确认。   手背在身后不方便行动,时祈只能低头用额头触碰处于昏迷状态中的男人的额头。   ……非常烫。   蒙特州的昼夜温差有些大。   如果放任他这么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时祈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况且他在车祸的第一时间护住了她。   时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刀片之类的工具。可惜没有,地上除了石子灰尘外空无一物。   捆绑手的绳子是麻绳,或许可以试着在墙角的位置打磨——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磨断。   手腕被磨得生疼,但她清楚“奥尔加”的状况没办法再拖延了,只能加快速度。   好不容易摩断了绳子,时祈的手腕处也血淋淋的。她没顾得上手腕上火辣辣的痛感,伸手去解开“奥尔加”的绳索,手背一贴他的额头……更烫了。   SERAPH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时祈不能全指望着人工智能。   但大晚上从建筑物里走到未知的森林里,显然也不是明智之举。   时祈托着“奥尔加”的后脑勺,靠得更近一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你可千万别死了。”   意识模糊的男人用食指轻轻在时祈手背上点了点,像是在告诉她不用担心。   时祈闭了闭眼。   为了更好地刷完最后两个天之骄子的使用度,时祈暂时把其他人都拉入了黑名单。   现在系统不在,时祈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向之前的几个天之骄子传递信息。   也就意味着,她只能梦到奥尔加,或者伊利亚。   在贴着他陷入梦境前,时祈想。   ……希望自己能梦到那个名叫“伊利亚”的天之骄子。   作者有话说:   写完这段就可以开吃了嗷嗷嗷急急急 第158章 联姻   在时祈把希望暂时交给做梦前,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但今日来此处的一部分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   此时此刻,订婚宴的现场。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还有几个被卸掉了下巴的人被押着跪在地上。   其中一个匍匐在地上哭的涕泗横流的男人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   阿芙兰朵抬手干脆利落地一枪崩了他的脑袋:“那你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这场审讯已经持续了很久。   但很可惜,这些叛徒不过是被扔掉的中间人,他们并没有给出有效的情报。   教父与教母正在处理残局。   一方面要组织展开地毯式的搜寻活动,另一方面则是要和宋溪云协议进行危机公关。   作为扎根于蒙特州的大家族,奥利弗家族的势力其实并不小。   但对方有备而来,监控只能追踪到车祸现场十公里左右的位置。   时间拖得越久,对时祈和伊利亚的处境就越危险。   “……你们真该去死。”   宋琉绪的声音带着阴森森的冷意:“如果不是你们和宋溪云协商出的歪主意,她根本就不会来这里。”   他本想带着人出去找,但被奥利弗家族的人拦住。   不能再增加失踪的人数了。   听到宋琉绪的控诉,阿芙兰朵扯了扯唇角。   哥哥伊利亚同样被绑架了,阿芙兰朵此时也很心焦。   订婚仪式原本准备在五点多举行,而车祸时间在四点左右。   距离被绑架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对方到现在   想到最坏的结果,阿芙兰朵根本没心思和宋琉绪吵。   宋琉绪拨通电话:“既然你们都是废物,那就用我的方法来解决。”   一边刚挂断电话的岑观昼拦住宋琉绪:“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宋琉绪的目光缓缓转移到了岑观昼身上。   “哦……还忘了你,你也一样该死。”   如果不是岑观昼为了获得她的青睐隐藏联姻的蛛丝马迹。   宋琉绪绝对会提前将危机扼杀在摇篮,起码不会让时祈来这里。   岑观昼顿了顿,他的唇色微微泛着白,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确实是他的错。   如果了解岑观昼的人在场,就会知道此时他也不过是在强撑镇定。   而一侧的裴渡并未参与到两人的对话中,他正在安排手下的雇佣兵地毯式搜寻。   蒙特州多山,很多地方基站被破坏,信号并不好。   沈系洲刚才接入了会场的大屏,将SERAPH的检索权限转移了一部分给岑观昼。   在得知时祈出事后,年轻的天才脸色煞白。   医护人员试图强行结束通话,但被沈系洲阻止。   “……我必须知道她的情况。”沈系洲说,“否则我的精神状态会更加糟糕,别挂断。”   整个会场内的气压低到了吓人的程度。   时间来到了凌晨一点,还是没有他们的消息,   宋琉绪:“我等不了了。”   蒙特州属于联盟特殊的独立州,如果调动私人军队,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但现在显然管不了那么多。   如果时祈真的出事,那么奥利弗家族一样该下地狱。   裴渡:“等等,人现在还在他们手上。”   宋琉绪:“好啊,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岑观昼冷不丁道:“……睡觉。”   他说:“如果能梦到她,或许能知道她被绑去了什么地方。”   宋琉绪沉默了。   他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岑观昼接下来的话完全颠覆了少年的认知,他短促地“哈?”了一声,又想到自己那段时间确实会混淆的梦境和现实。   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此时更是难以转动,他耗费半分钟的时间让自己的冷静下来。   宋琉绪:“……她告诉你的?”   岑观昼:“不,是我推断出来的。”   宋琉绪看向神色平静、仿佛对此早有知觉的裴渡,后者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宋琉绪:“……”   太荒谬了。   但即使接受了这件事,也依旧没人梦见时祈。   ……也是。   岑观昼想,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梦到她了。   年轻的影帝抹了把脸,也没在意自己此时的形象,十六个小时过去还没有时祈的消息,压在心上的大石头始终无法落地。   他看了眼时间。   岑观昼:“那是什么?”   坐在位置上的阿芙兰朵听见他的声音,立刻从坐着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快步跑到落地窗前,看见了窗外的景象。   清晨的雾霭中,隐约可见几道……不,是众多身影。   他们身高不一,却都穿着统一的黑色披风,戴着的兜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面貌,像一尊尊杵在浓雾中的雕像。   为首的男人穿着类似的黑色披风,只不过他的衣服上绣着金色的线,显得更为神秘。   但凭借一些小细节,阿芙兰朵还是认出那是自己的哥哥奥尔加。   ……他要带着那群狂热的神信徒去找人。   教父与教母并未阻止奥尔加成为教父,就是因为这些。   信徒们有着自己的路子。   只要引领他们的神父开口,天上地下,只要是神明的指引,信徒们倾尽一切都会为他取得。   跟着一起走到窗边的宋琉绪看见这一幕,低低骂了句脏话。   为首的人朝着建筑物的方向轻轻一颔首。   像是某个故事中的吹笛人,带着身后的教徒们步入了雾霭中。   *****   或许是祈祷有了作用。   时祈沉入了梦中,她梦到了自己所在的厂房,剩下就是冰凉又冷硬的地板。   她还未撑起身,感觉到有脚步接近,怀揣着希望,时祈扭头看向来者。   她很快失望了。   面前的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高大的男人身着教堂的黑色长袍,胸前的银色十字架反射阳光,看着有些刺眼。   时祈随口开了句玩笑:“……难道我已经上天堂了吗?”   低垂着眉眼看着她的男人眼眸中流露出几乎满溢出的歉意,他蹲下身,视线与时祈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   时祈静静看着他。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地落在了时祈的头上。   像是当时看见的、安抚那个孩子一样的动作,时祈感觉到他宽大的手掌在头顶轻轻揉了揉。   “抱歉,这都是我的错。”   时祈听见他轻声呢喃。   “……我会救你的。”   ……   时祈醒了。   她有些失望地敛眸,身上一阵阵地发疼,她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自己大概没睡多久,窗外的雾气很足,看不出现在究竟是几点。   躺在她身侧地面上的人依旧眉间紧蹙,不过托了身体素质还不错的福,他发烧的症状似乎比之前要好一些了。   看完了他的伤势,时祈才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伤。   撞击留下的淤青今天开始显现,在皮肤上青一片紫一片的,看起来很吓人。   时祈开始思考现在应该怎么办。   距离车祸过去了起码十几个小时,按照那些天之骄子的能力,没找过来一定是碰上了什么麻烦。   直到伊利亚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时祈的手背,时祈才发现他已经醒了。   他的额头很烫,但手背上的温度却凉得吓人。   “……”   时祈:“你醒了?现在还好吗?”   伊利亚尚未回复,时祈忽然听见了毫不掩饰的聊天和脚步声。   是昨天那几个人回来了。   听起来,他们的收获不小,语气里的兴奋和得意就算隔着墙壁都能听出来。   时祈下意识地将受伤的伊利亚往自己身后藏。   ——虽然按照他们两个的身形,时祈根本就藏不住他。   伊利亚感受了身上的伤。   尖锐的疼痛仿佛在警告他别做太大的动作,但此时情况特殊。   对方有可能是来杀人灭口,再加上他们手上的绳索都被时祈弄断,不能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给别人操纵。   所以,这等于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他们两个必死无疑。   青年的眼帘轻垂,浅金色的眼睫遮掩了眼中的情绪。   “……时祈。”伊利亚轻声说,“你躺下,假装还在睡觉。”   时祈:“什……?”   伊利亚轻轻说:“人数和昨天的一样,我能解决一些,但可能注意不到你的方向……你要注意保护自己,可以么?”   时祈:“可以是可以,但是你……”   身上都是伤,能行吗?   伊利亚撑着墙站了起来。   眼看着他已经做好了决定,时祈听了他的意见,在门对面坐下,斜靠着墙手背在身后,伪装成还在睡觉的模样。   那些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哈哈,我看这两个人没必要留了,反正到地狱也能做夫妻,都一样。”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伊利亚像是水蛇那样缠上了对方的脖子。   他面色沉静地用解下来的绳索缠住了刀疤脸的脖子。   刀疤脸正扭头和身后的小弟说笑呢,骤然感觉到脖子上的一股巨大拉力。   “老大!”   “草!谁让你用麻绳捆的!”   场面一度变得无比混乱。   伊利亚原本想着堵在门口的位置,这样一来他们没有办法进门去胁迫时祈。   但伊利亚身上毕竟还有伤,没有办法顾忌到所有地方。   在伊利亚行云流水地放倒了几个人时,有个人从混乱的缝隙处窜进了房间。   他的手扶在腰间的枪上,正准备向伊利亚射击,原本想从后面偷袭,旋即想到用枪会伤到刀疤脸。   男人眼睛一转。看见了时祈。   或许是看时祈手无寸铁,又是女生,男人脚下一转就朝时祈的方向走去,准备朝着她下手。   他的腰间有枪。   时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对方的手朝着自己脖子的方向探来时,她擒住对方的手反手一拧,几乎是本能,时祈用到了曾经和母亲学的十字固,不管对方如何挣扎、身上如何疼痛都没有放手。   半分钟、一分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对方没有再继续挣扎后又过了一阵,时祈才松开手。   这一下用掉了时祈几乎全部的力量。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险些因为头重脚轻栽倒在地上。   门口一片狼藉,但没看见“奥尔加”和刀疤脸。   时祈喘了口气。   她把对方腰间的枪摸出来,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向着门口处走去。   ……   伊利亚把人拉得远了一些。   即使他意外死了,时祈应该也有机会跑出去。   刀疤脸在中途挣脱了他的手,伊利亚只来得及把人腰间的枪卸掉,可对方的体术不差。   ……再优秀的杀手也有自己的极限。   刀疤脸对上遭受了车祸、又被群殴过的伊利亚,那点力气绰绰有余。   “呸。”   刀疤脸把人摁在地上,死死掐住伊利亚的喉咙,手中的力道还在无限加大:“老子杀了你再去杀楼上那个小娘们。”   伊利亚的指尖已经摸到了落在地上的匕首,但下一秒,那柄匕首被刀疤脸踹开了。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活吧?”   刀疤脸阴恻恻地笑了:“车早就走了,这里可是密林深处,况且下批来的人没看见我们,也不会让你们活。”   他笑道:“横竖都是死,不如现在老子就送你去见你那个没什么用处的神叨叨的神。”   刀疤脸的手猛地收力。   氧气迅速流失,伊利亚硬撑着了好一阵,现在只感觉到一阵一阵的脱力。   ……他可以死。   他本身就作为奥尔加的替代品存在了很久,即使死了也有奥尔加维持稳定。   但时祈不行,她本来就不属于蒙特州,更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   意识逐渐模糊了,伊利亚模糊的视线中看见刀疤脸杀人即将成功的兴奋神情。   嘭!   伴随着一声枪响,对方得意的狰狞神情凝固在了脸上。   巨大的身体像是石头一样砸在了身上,险些对伊利亚造成二次创伤。   伊利亚推开刀疤脸,他转过头,看见了时祈。   氧气回流,伊利亚的视野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   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周遭的一切声响在耳中汇聚,最后变成了一种什么都听不清的嗡鸣声。   时祈正站在楼梯口,受伤的腿导致她站的不是那么笔挺。   她一手捂着腰腹处的伤口位置,另一手握着刚才掉落的枪,枪口正冒着一缕白色的热烟。   少女凌乱的黑发搭在肩头,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放下枪,几乎是一瘸一拐地朝着他的方向跑来,又脱力到在他身边半跪下来。   伊利亚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被她慢慢挪开了。   他有些迟钝地看向她的脸,在一片迷糊中,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太好了。”   那道声音绷得很紧,还有并未散去的恐惧。   “太好了,我没来晚。”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今天9k字补上前面的两更   末期总觉得写的不满意,尽量日更但不保证,会尽快在一月内完结掉   番外要看感觉,有东西能写的话就会发 第159章 喂食   “疼疼疼……”   时祈扶着伊利亚起身,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像被人打了一样痛。   不过她也只是在嘴上说说。   这里还有伤势更重的人在。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最好保持乐观,不然两人情绪都处于低谷,也容易出事。   时祈把伊利亚挪到一边。   厂房的一楼有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是那些绑架者收拾起来准备自己休息的地方。   时祈先让伊利亚躺到床上。   幸好他还没完全失去意识,不然凭借时祈的力气肯定挪不动。   暂时安置好伊利亚,时祈准备起身去收集点物资。   她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伊利亚拉住了。   躺在床上的青年发丝凌乱,因为低烧面色微红,他虚虚握住时祈的手腕,矢车菊色泽的眼中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害怕她弃他而去的恐慌感。   时祈被他的面容晃了一下。   她向来擅长感知他人的情绪,此时只是先将伊利亚的手松开。   救援人员今晚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要做最坏的打算。   “我去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能向外界求助的东西。”   比如刀疤脸上次来的时候就带了手机。   床上的青年抿了抿唇,似乎对自己刚才表现出来的幼稚和依赖感有些不好意思。   “嗯。”   时祈出了门。   她找到了一些饮用水和食物,是刀疤脸他们带来放在厂房一楼的,刚才估计是忙着上楼检查他俩,没搬进房间。   大约有三天的用量。   时祈开了一瓶水给伊利亚清洗了几道最严重的伤口,撕了绑架者身上还算干净的布条给他系上。   确认伊利亚的状态还好,时祈才去摸索几具尸体。   有些可惜的是,不光是没有车,也没有可以向外界联络的电子设备。   倒是有个人带着手表,被时祈扒下来看时间。   唯一的好消息是从他们身上搜刮到的武器可以拿来防身。   ……大约是情况比较特殊,时祈看见尸体也没什么反胃想吐的感觉,只想狠狠补上几刀。   找了一圈没什么收获,她慢吞吞地挪回了伊利亚所在的那一个房间。   确定了状况,时祈才坐下休息。   现在是十点多。   距离被绑架过去了近二十个小时了。   系统也已经消失了二十个小时了。   时祈抹了把脸,一扭头就看见靠在床边的男人正注视着自己。   目光灼灼,和之前看她时完全不同。   实际上,伊利亚还在持续的低烧中。   时祈现在有点担心他脑子烧坏了,只能祈祷早点有人过来救援。   不过这里竟然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制造车祸和绑架人口是时祈没有想到的。   岑观昼和裴渡不可能不参与搜救,他们作为手眼通天的天之骄子,都能在蒙特州受限。   时祈觉得未来不论发生什么,自己都能很好地接受了。   ……不过这次是奥利弗家族保护不到位,回去以后她要多提几个要求,最好是能让她快点参与到一些与蒙特州相关的核心事件中。   没见到有人来,时祈还是挺能给自己找事干。   趁着雾色散去,时祈决定到四周走走。   不过她也不敢走远,并不深入树林,确保自己的视野中一定有那栋厂房。   差不多三点多时,时祈从外面挪回了厂房。   ……想互相搀扶着从树林里走出去,看起来是死路一条。   时祈坐在床边和伊利亚聊天。   “你说你家族的人能找到这里吗?该不会要我们荒野求生好几天吧?”   伊利亚轻咳了一声:“不会的,最多三天,他们会找到的。”   时祈问:“这种事总是发生吗?”   伊利亚顿了顿:“在蒙特州,经常。”   时祈的眉头皱起来了:“你们这里真的不行,得改。”   伊利亚:“……”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不过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做回应。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一些属于森林的细碎声响传入人的耳中。   那一瞬间伊利亚想了很多事。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与奥尔加几乎没有差距的成绩,想起最后落到哥哥头上的家主之位,还有那次导致他们人生变故的事件。   他下意识地挪动自己的手指,小拇指触碰到了时祈的手,伊利亚本能的、像是想要拉住什么那样,想要勾住她的指节。   时祈飞快收回了手。   那一瞬间,巨大的失落感涌上伊利亚的心头。   时祈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她严肃道:“先不要和我有身体接触。”   为了赌一个可能性,她只隔着衣服和伊利亚有身体接触,晚上入梦时将早上看到的场景复现。   时祈补充道:“等我们出去了再这样,谢谢。”   伊利亚心中滋生的负面情绪瞬间散去。   对了,忘记她身上有一些超自然能力。   伊利亚没想到自己会本能地对时祈产生依赖感。   虽然自认为并不老,但他和奥尔加毕竟是双生子,其实也是27岁的年纪。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让时祈依赖自己才对。   这样对待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还是让伊利亚有些微妙的羞愧。   时祈不知道躺在身边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拖着受伤的身体忙活了这么久,即使没到睡觉的时间,时祈也累得想合上眼皮。   不过大概是身边的人也在睡觉的缘故,这次,她梦到的还是奥尔加。   只是梦中的他和现实中的他并不相同,依旧还是那种神父的模样。   他眉宇间的担忧更多,神父袍也变得灰扑扑的,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   时祈没办法,只能一股脑地将自己找到的信息传递给奥尔加。   看来,只能等待现实里的救援了。   ……   奥尔加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带着信徒们寻找了一整天,一无所获。   在刚才,奥尔加闭上眼睛小憩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甚至也做了梦。   或许是现实里寻找弟弟和时祈的想法充斥了大脑,奥尔加的梦也与他们有关。   唯一的线索是那毫无缘由的梦境,以及梦境中出现的厂房和森林。   这或许是神的启示?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奥尔加将这些信息传递了下去。   这些信息迅速散开,奥尔加看着这些穿着风衣、看不清面貌的狂信徒,思绪有些恍惚。   有人称呼他们为下水道的老鼠,也有人认为他们是纯粹的疯子。   而他们自认为自己是神明最忠诚的信徒,神降世的那一刻,他们作为最初的追随者,会受到神明的优待。   他们追随奥尔加,而在他们的眼中,奥尔加被绑架。   那么为了聆听神的指示,他们需要把人找到、救回来。   奥尔加清楚自己在利用这些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些许痛苦。   但在两大家族势均力敌对垒的状况下,利用这些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人群中,有一只骨瘦嶙峋的手举了起来:“我知道这是哪里,我流浪的时候,去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奥尔加等待着对方回答。   那人却收回手,呵呵笑了两声:“不过,我认为奥尔加大人还是不应该结婚…这就是神明降下的惩罚,不是吗?”   对狂信徒来说,教堂里的那些家伙都是异教徒。   什么恋爱、结婚,统统都是不允许的。   人应该全身心的侍奉神明,怎么能够因为爱与欲分心?   奥尔加轻声说:“我会告诫他,他会明白的。”   奥尔加将信息传给了阿芙,多方同时搜索,最后在SERAPH的帮助下锁定了一处山林。   他原本不抱任何希望。   但当那个破旧的厂房出现在眼中时,奥尔加忽然产生了一种恍惚感。   他在降临的夜色中走到了厂房边缘,很快嗅到了血腥气味。   不,应该不是伊利亚的。   如果他出事,自己应该能够感觉到。   奥尔加抿唇继续往前走,就着惨淡的月光,他看见了横在地上的尸体。   他找到了那间房间,身后的信徒像是影子一样追随着他。   门开的时刻,房间内的青年抬起枪对向他。   奥尔加站着没有动。   持枪的青年认出了他,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将陷入沉睡的少女抱在怀中,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颈在这一刻才放松下来。   奥尔加站在门边。   他静静地看着两人紧靠着、宛如在寒冬中相拥取暖的小兽。   这对双生子最后什么都没说,奥尔加微微低下头,有阿芙派来的医护人员跑进了房间。   被医护人员带走治疗时,伊利亚似乎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兜帽和面具遮住了奥尔加的面庞,   他最后什么都没说,与追随着他来到此处的信徒们隐没在了黑暗中。   *****   时祈醒来时,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柔软的床垫。   “……我在做梦?”   床边有个声音回答:“没有做梦,这里是现实。”   时祈一扭头就看见了裴渡。   青年的袖口挽起一些,他正在给时祈冲泡药物,床头的灯光照在他的皮肤上,渡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她眼眶一下子就热了:“真不是做梦啊,我不会是死了现在是幻想出来的吧?”   另一侧又传来一道声音:“不是梦,也没死。”   时祈再一扭头看见了岑观昼。   岑观昼有些无奈:“你睡了一整天,医生来看过来,没什么太严重的伤。”   时祈后知后觉感觉到身上的到处都疼。   她忍不住问:“奥尔加呢?”   室内安静了一瞬。   她没注意到的床尾位置,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这时候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是宋琉绪。   好热闹,时祈想。   小小的室内竟然聚集了三位天之骄子,时祈怀疑要不是骆逢与身份受限没办法来这里,不然现在肯定也挤在一个房间。   时祈说:“其实我受的伤不是很重,车祸时也是奥尔加护着我……”   这次是岑观昼开口:“他和他的家族要是能护住你,也不至于落到被绑架的地步。”   时祈默默把被子拉高了一些,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试图蒙混过关。   原本火气上头的宋琉绪看到她这副模样,更生气了。   好在他们都知道时祈刚回来,都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没向时祈施加压力。   “他在隔壁的房间,肋骨断了几根,要休养一段时间。”   裴渡泡好了药,他试了试温度,把床背的位置调高,慢慢给时祈喂药。   喝药的时候,时祈才看清楚房间的状况。   岑观昼半跪在床边,宋琉绪站得最远,双手环胸,一个明显的、传达“我不高兴”的姿势。   他冷哼一声:“你不应该留在这里,我和宋溪云说了,我要带你回去。”   时祈:“我以为你还要和我冷战呢。”   宋琉绪噎了噎:“别岔开话题。”   时祈被药苦得眉头一皱,另一侧岑观昼手中的糖已经送到了她唇边。   时祈含了会儿糖果,等到口中的苦味被完全压下去,才开口。   “我不走。”   时祈说:“绑架案、还有之前的儿童拐卖案,我都得亲自参与。”   如果不好好利用,那真的对不起她这一次的死里逃生。   站在暗处的宋琉绪动了。   面容精致的少年走到床尾的位置,他的唇线紧紧绷着,视线落在时祈的身上,眸中的愤怒几乎抑制不住。   时祈说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愤怒、失望还是痛苦?   少年的声音阴冷,再没有丝毫暑假时的甜蜜感:“……你只在乎这些?”   他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死了,时祈,如果你追求的是名和利,我同样可以给你。”   室内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不论是岑观昼还是裴渡都没有说话。   很罕见的,两人都没有反驳宋琉绪,因为他们都清楚他说的没错。   他们确实希望时祈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但这是在不危害到她人身安全的状况下。   如果像这次这样,他们宁愿把自己的一切交给时祈,让她不要继续。   在这件事上,不论是岑观昼还是裴渡,都希望时祈能好好考虑。   同一时间,三道视线都落在时祈的身上。   时祈唇角的笑意落下,她有点疲惫地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时祈说:“但你能想象吗?这里的情况糟糕到普通人随时都有可能流离失所。”   宋琉绪语气有些冲:“所以你要做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大圣人么?”   时祈看着他没说话。   宋琉绪的胸口剧烈起伏,他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须臾他冷笑了一声,扭头就走。   又一次不欢而散。   时祈忍不住在心里想。   这下宋琉绪大概要更讨厌她了。   门口的阿芙兰朵吓了一跳,她扭头看了眼怒气冲冲离开的宋琉绪,又看了眼室内。   “我来的不是时候?”   时祈摇摇头:“等一会儿再进来,我还有些话想和他们说。”   说不害怕,时祈也没强大到那个程度。   只是时祈尽可能地不去回忆、努力让这些会令自己恐惧的事情像是水流一样流走。   门再次关上了。   岑观昼敛眸,他知道时祈的意向不会再更改,自己只需要全力支持就够了。   裴渡说:“我留在蒙特州。”   他垂下眼帘,语气不容置喙:“我不会打扰你和他的接触,但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   系统在时祈伤势快好的时候再次连上了她。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连接问题,就看见了时祈身上贴着的各式各样的膏药:“天哪……”   要是他有实体,时祈都不怀疑能在他脸上看到天崩地裂。   “天啊,这是发生了什么?”   时祈正准备去隔壁看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顺便刷刷使用度,听见声音回复了一句。   “被绑架了,身上不是被打的伤,是车祸的伤。”   系统爆发出尖锐的爆鸣。   两周过去,时祈其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就是那些淤青不是那么好消除,肉眼看上去还有些恐怖。   在房间养病的这段时间,时祈将“奥尔加”的使用度刷到了50%,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听到的、与系统有关的声音。   她最开始有点不习惯。   系统毕竟陪伴了她一年多的时间,即使清楚对方并没有实体、不是真人,但时祈已经本能地将他看作是朋友。   ……不过迟早也是要习惯的。   时祈这么安慰自己。   她一边给系统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一边推开了“奥尔加”的房门。   他正在画画。   看见时祈进门,他下意识地将面前的画作朝下盖住,那双矢车菊色泽的眼眸看向时祈。   金发碧眼的青年穿着款式宽松的衣服,身上虽然还有一些绷带和伤口的痕迹,但这样并未影响他的美貌,反而让他显出一种脆弱的美感。   时祈看向那幅画:“你在画什么呢?”   伊利亚笑了笑:“没什么。”   订婚仪式因为这个小插曲推迟了,不过好消息是时祈现在接触他并不需要找什么理由。   伊利亚的伤势比时祈重许多,但他恢复的速度也挺快。   被时祈救过一次后,他几乎不掩饰自己灼热的目光,视线每时每刻都要追随着时祈。   简单来说,非常黏人,想碰就碰。   “反正我们都是未婚夫妻,”他说,“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前后不一到时祈最开始都不习惯。   她心里隐隐约约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或许是因为最近碰到的事情太多,那个念头怎么都抓不着。   她思索了好一阵,觉得这件事应该也不影响她刷使用度,暂时就将这件事放下了。   因为绑架案,时祈错过了蒙特大学的开学典礼。   好在奥利弗家族联系了学院,特地为时祈开了线上授课的渠道。   她可以等到身上的伤完全好了以后,再去学校上学。   这次事故让奥利弗家族对时祈都抱有一种愧疚态度,加上宋氏财阀的施压,时祈现在处于有求必应的状态。   ……就是每次阿芙兰朵看到她和“奥尔加”接触,总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在时祈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阿芙来找她聊天。   “其实当时出动了好多人,但蒙特州的森林太多了,很多是未开发区域,所以很难找。”   时祈问:“后面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阿芙兰朵神色诡异:“说是……有个神教徒在梦中收到了神谕,按照那个描绘出了大致位置。”   时祈:“……?”   阿芙兰朵:“很奇怪吧?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   ……可她梦到的不是奥尔加吗?   时祈正想问的详细一些,就听见背后传来了一声轻咳。   “奥尔加”正站在她的身后,青年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柔软休闲装,正看着她。   “在聊什么?”   作者有话说:   2025拜拜 第160章 我是你的   自从身体稍微恢复、可以正常行走之后,他似乎经常出现在时祈的身边。   就连时祈都忍不住感慨,热情到和最开始的他判若两人。   不过来就来了,时祈觉得没什么。   倒是阿芙兰朵噤了声。   漂亮如精灵般的少女从座位上站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伊利亚:“出来晒太阳。”   说是这么说,但伊利亚的视线明显在时祈身上停留的更久。   阿芙兰朵不是傻子,这半个月的治疗过程中,她早就发现了伊利亚那隐秘的心思。   这对兄妹都是浅金发蓝眼眸,有着精致到无可挑剔、宛如精灵般的外貌,阳光洒落在他们的金发上,格外惹眼。   对人的眼睛特别友好。   时祈正欣赏着,系统忍不住冒出一句:“有没有觉得他好像有点太粘你了?”   时祈在心里回答:“懂不懂什么叫做过命的交情?”   而且这不正好刷使用度嘛。   走近些的伊利亚听清楚了系统音在说什么,他轻轻一挑眉,并未表现出异样。   他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时祈的视线从阿芙身上转移到“奥尔加”身上:“今天医生说恢复的怎么样了?”   伊利亚说:“不用担心,好的差不多……咳咳。”   时祈赶紧把桌上的杯子递给他:“这完全不像是好的差不多的样子吧……!”   阿芙兰朵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们平日里的训练不少,偶尔也会有受到重伤的时候。   伊利亚身上的伤确实不轻,但也没到要这样柔柔弱弱咳嗽的程度。   他可是家族最优秀的杀手,身体很结实,哪里会菜成这样。   不过她当然不会拆穿自己的哥哥。   伊利亚握住手中的杯子。   下午茶只准备了两人份,阿芙又驱散了原本在旁边等待的佣人,时祈给他的自然是自己的杯子。   伊利亚调转了手中茶杯的角度,他举起手,薄唇轻轻贴在了边缘处。   由于在场多了一个人,阿芙兰朵没打算继续原来的话题。   但时祈忽然开口问:“我们被救的那天,我睡得太沉了没注意到。当时是谁找到我们的?”   伊利亚的视线轻飘飘地从妹妹身上掠过,落在时祈身上。   他并没有说的太清晰:“为了寻找神父,教堂出动了一些平时很少出现的狂热神教徒。”   时祈:“狂热教徒……?”   伊利亚:“嗯,人数很多,这部分人只会在每年特定的某天到到教堂祷告。”   阿芙补充道:“和你之前看见的那批难民不一样,他们不需要依赖教堂的补助,且路子很广,不过因为成员太过鱼龙混杂,我们家族很少接触。”   因为奥尔加是支持度很高的神父,所以那些狂热信徒才出动寻找他吗?   那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久久没有淡去。   系统说:“确实有点奇怪,几个天之骄子都没有找到的地方,被狂热信徒找到了吗?”   伊利亚将手中的杯子放下,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你四点是不是还有课要上?今天的课程取消了吗?”   时祈的思绪被打断,她迅速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距离四点只剩下二十分钟了。   这里比原本的别墅大了不少,从所在的花园跑回去,最快也得十几分钟才能到她的房间。   她匆忙起身,朝着两人道别。   “我们下次再说!”   等时祈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阿芙兰朵终于憋不住开口。   “……装都不装了吗哥,有考虑过奥尔加吗?”   奥尔加就不会用这种表情和语气说话,要是之后他们接触时露馅了该怎么办?   伊利亚的指尖在杯壁上上下滑动,他的眼帘微垂,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我没考虑奥尔加的感觉。”   上次的事情以后,这对孪生兄弟只见了一面。   伊利亚说:“我想自己以身相许。”   阿芙兰朵差一点一口茶水喷到自己哥哥脸上。   她抽了张纸擦了擦嘴:“你问过人家的意见没?”   伊利亚没说话。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能否将婚约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阿芙兰朵:“那你自己的身份怎么办,你总不能用奥尔加的身份以身相许吧?”   可时祈本就不知道伊利亚的存在,他忽然揭露自己的身份,对方肯定只会觉得被欺骗,整整一个多月都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届时,她会原谅他么?   伊利亚并不确定。   阿芙兰朵看着他眉头紧蹙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原本想看时祈能否将奥尔加从封心锁爱的状态下拉回来,没想到现在反而是伊利亚先认栽。   想到当时那几个聚集在会场的家伙,阿芙觉得自己二哥的恋情绝不会太顺利。   阿芙调整了坐姿,她斜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道:“……宋溪云只要继承者。”   “不过家主之位……如果你愿意,父亲和母亲应该会愿意让你接手的。”   阿芙兰朵眨眼:“哥,你这次代替奥尔加被绑架,就算是还了当年他的一次吧?”   *****   由于最近“奥尔加”很好接触,时祈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催眠的能力。   绑架案的事并未得到一个头条,但时祈和奥利弗家族的教父和教母好好聊了一次。   经过这次绑架事件,时祈反而更好地融入到了蒙特州。   这算是因祸得福吧,她安慰自己。   她现在正在主家的庄园里。   相比起之前的别墅,这里的安保等级要高上好几个档次,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那位看起来很威严的教母对她说:“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你和那孩子的订婚时间后延到11月。”   时祈算了下时间,那时候奥尔加的使用度应该已经刷完了。   不过反正只是名号上的未婚夫妻,时祈没提出异议。   除此之外的时间,她都在读书学习。   “奥尔加”很喜欢在她读书的时候,搬着个画板坐到房间的另一处。   只不过时祈从来没有看见他究竟画的是什么。   在使用度刷到60%的某天,时祈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想知道吗?”   时祈下意识地注视他的双眸。   在一些角度和光照下,他的眼眸会有种蓝偏紫的色彩,能轻而易举地捕获他人的目光。   她忍不住夸赞:“你的眼睛好漂亮。”   伊利亚的眼睫轻颤了颤。   他的手撑在桌边,五指微微分开、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身体重心前倾时,指尖因为按压泛着白。   距离很快近到时祈可以看见他微卷的眼睫,她的余光中,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个来回,竟也流露出微妙的紧张感。   时祈好歹有过众多经验,她很清楚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氛围下对方想要做什么。   她搭在书上的指尖微蜷,最后并未选择躲避。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轻柔地托住她的脸侧,在她唇上留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梦到编编和我说以后都不能写1vn吓醒了[化了]   祝大家假期过得愉快~这章掉落红包 第161章 真心   显而易见,“奥尔加”并不会接吻。   他的唇冰冰凉凉的,明明比时祈大了许多岁,但似乎对亲密接触还处于非常生涩的阶段。   时祈没有拒绝他试探的接近,只是忽然发现他并没有闭眼。   那双矢车菊色泽的眼眸微垂着,眼尾因为情绪的波动微微泛着红,与他最初那种生人勿近的形象有着诸多反差。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他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时祈的唇,宽大的手掌转移到了她的后颈处,这是个略带有侵略性的动作,几乎把人压进了座椅中。   由于他的动作太生涩,像是被小狗扑进座位里舔了一下。   时祈有点好奇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奥尔加”似乎一直都是内敛且克制的,他难得这样主动一次,她干脆就没有阻止。   这时候才上线的系统忽然大叫一声:“这是在干嘛!”   这一声不仅让时祈吓了一跳,同样吵到了能听见它说话的伊利亚。   时祈手中的书拦住了他的继续接近。   她抬手轻轻撑了撑伊利亚的前胸,将人稍微推开了一些,借着这个间隙喘了口气。   伊利亚微不可查地一皱眉,他撑着桌面起身,他今日穿的衣服不太合身,因为刚才的动作,此时领口有些松散,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   白皙皮肤上还有些前段时间受的,还没有好全的伤。   不过好在有特效药,这些伤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好全了。   伊利亚抿了抿唇,抬手掩唇做了八百个小动作:“抱歉,我刚才……”   时祈眨眨眼:“没关系。”   明明比时祈大了不少,却流露出这样一副生涩的模样,搞得时祈有种自己在调戏良家夫男的感觉。   实际上,伊利亚有些苦恼。   他扮演奥尔加,之前在时祈面前表现的样子太克制。   现在如果按照心意行动,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   他正思索着该怎么样主动些,让她与自己的关系突飞猛进,门外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门外的人低垂着头,当没发现屋内此时略有些微妙的氛围:“……少主,审讯室那边需要您过去一趟。”   前段时间的绑架事件过后,教父与教母开启了一场大清扫。   奥利弗家族人员众多,抓住这些潜藏的叛徒花费了近半个月的时间,现在还需要一个个审讯,问出情报。   而这次被审讯的家伙是个硬骨头,需要伊利亚这样的审讯专家出手。   系统在时祈脑中发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不满声音。   时祈摸了摸唇边,觉得系统大惊小怪:“都是未婚夫妻了,亲一下也没什么啦。”   系统也没觉得时祈吃亏,就是单纯地唏嘘一下。   时祈看着面前的男人站直,他脸上的青涩像潮水那样褪去,又变回了大众熟悉的模样。   她的视线向下移,看见那身轻薄的衬衫在光线照射下稍微显出几分透感,衬得他的腰线若隐若现。   伊利亚回头看向时祈。   很诡异地产生一种新婚夫妇被迫分开的不舍感。   时祈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桌上,她好奇道:“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   或许是想让时祈更接近自己的生活,伊利亚并未拒绝她。   奥利弗家族包揽了很大一片土地。   审讯室在远离住宅的地窖里,这地方死气沉沉,一般不会有人过来参观。   引路人走在最前方,时祈跟在伊利亚的身后,打量着四周。   一进入地窖,陈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像是血液已经完全渗入了墙壁,气味经久不散。   和地面上一派祥和的模样毫不相同。   时祈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伊利亚注意到了时祈的小动作。   “这就是家族的审讯室,”伊利亚放缓步伐,“气味有点难闻,需要口罩的话,我这里有准备。”   与从小就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伊利亚不同,时祈肯定没办法很快适应。   时祈迅速接过口罩戴上。   地窖很大,除了中间的过道,两侧都有类似于监狱竖栏杆。   时祈路过一间牢房,看见一名大约十岁的少年被捆在审讯架上。   他低着头,短袖上有很明显的鞭子痕迹,血从伤口处渗出来,看着伤痕累累。   竟然有这么年轻的卧底吗?   时祈忍不住问:“那也是审讯的对象吗?”   伊利亚随意地向牢房的方向瞥了眼,语气平淡:“不,那是在做耐受训练。”   依附于奥利弗家族的大多数人都得经历训练。   为了防止他们未来意外被抓后,几下就将家族的秘密抖落出去。   如果不是时祈此时被血腥味熏得晕乎乎的,她或许能发现不对。   “奥尔加”对年幼的孩子都如此细心,接受训练的同样是孩子,他不可能如此无动于衷。   两人走过了几间审讯房   时祈问:“你和阿芙也经历过一样的训练吗?”   伊利亚顿了顿:“嗯,我们从五岁就开始。”   这些话本来不应该和时祈说。   他们之间隔了好几层纱,有些事本不可以坦诚相待。   但伊利亚已经准备取代自己的哥哥,他希望能用与自己有关的事来逐渐覆盖时祈的印象。   时祈将视线从那边收回来,她忽然想起之前的梦。   或许是经历了一次生死危机,现在的“奥尔加”与梦里的截然不同。   像是把原本披在表面的外壳卸下,露出了内里的本貌。   她看着青年站在桌前挑选适合审讯的器具。   他浅金色的短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从时祈的角度,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奥尔加”身上的谜团似乎有些太多了。   她对他实在算不上了解。   时祈有些好奇。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奥尔加才会选择成为神父呢?   他最后没有让时祈进门看着他审讯叛徒,下属带着时祈从地窖大门离开时,她隐隐约约听见内部传来的惨叫声。   系统过了一阵子才开口:“……不会是什么酷刑吧?”   时祈搓了搓手臂:“听这个声音,说不定是呢……”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由于蒙特大学已经开学,时祈为了不落下进度,基本都按照课表调整作息。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但系统不知为何有些蔫巴巴的。   时祈开玩笑般问他:“怎么感觉你没什么精神?”   系统小声回答:“看着你只剩下一个天之骄子的使用度没刷了,感觉我们很快就要说再见了。”   时祈稍微怅然了两秒,很快说:“放宽心啦,最后一个叫伊利亚的天之骄子不是还没有出现吗?”   系统还是很担心。   他断线的那段时间,时祈就碰上了那样的危险,她以成为州议员为自己的目标,未来只会面临更多的危险。   虽说最开始绑定的时候吵吵闹闹的经常互怼,但现在真有点不舍得了。   时祈知道系统是在担心自己。   她只能安慰系统:“说不定刷完使用度之后,你还能继续在我这里充当吉祥物呢。”   系统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何去何从,他才新上任。   这段时间使用度刷的太过顺利,时祈已经很久没有做梦。   昨日的审讯之后,“奥尔加”似乎变得忙碌了一些。   他并未像是前段时间那样有时间就到时祈的房间里窝着。   时祈又一次进入了梦中。   大约是昨日去审讯室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些深刻印象,梦中的场景也是那处地窖。   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了通道,鼻尖萦绕着一股明显的血腥味,她站在一扇厚重的铁门面前。   屋内的灯光透过房门下的缝隙往外扩散。   时祈低下头,发现自己穿了一套类似狱警的修身制服,戴着黑色皮质手套,指尖夹着一张纸条。   【恭喜,你得到了一次获知他的秘密的机会】   【房间桌面上的所有审讯工具都可以使用。】   【当进度到达100%时,***会告诉你自己的一个秘密。】   时祈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泛起了一点微妙的不好感。   ……该不会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审讯吧?   她抬手推开眼前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小通道,两侧的桌面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器具。   时祈看向台面上的东西。   红色的细绳、黑金色的皮鞭、有着伸缩链的项圈……总之,“审讯”的工具不是那么正经。   墙壁上还贴着几张纸条。   【每次进门可以选择3~5个道具。】   【需要将挑选的道具同时使用在目标身上,如果道具无法使审讯度到达100%,需退回本房间重新选择。】   【注意,每一次退回,进度将会清零。】   时祈:这对吗?   这是什么奇怪play啊!!   作者有话说:   卡卡的,双子这段我要尽快把play写完[爆哭] 第162章 腹部纹身   在时祈有限的几次恋爱经历中。   除了最初骆逢与有些主人和小狗的癖好,用到了choker以外,她基本没接触过这类的道具。   现在,时祈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道具。   由于陌生的物品太多,时祈下意识地选择了自己较为熟悉的那类。   但这choker和骆逢与之前买的那种……不太一样。   三分之二圈是皮质的,剩下的部分是银白色的、可以拉扯的链子,帘子最前方还缀着精致的十字架。   时祈拿在手上尝试了下。   只要稍微用点力道,choker就会猛地收紧。   时祈:“……”   等等,真不会把人勒死吗?   她迟疑地将东西拿在手里,又挑选了细细的红色绳索、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蜡烛和看上去杀伤力没那么强的圆形套锁。   手中拿着一堆丁零当啷响的道具,时祈心情沉重地站在了里面那扇门面前。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时祈干脆推开了门。   当看清楚屋内的装潢时,即使是对梦境恶俗程度早有预料的时祈都呆了一下。   与现实中的牢房没什么共同点。   房间内的灯光偏昏黄,打扮成了寻常卧室的模样,唯一有些违和的是要被审讯的对象正靠在床上。   他的手腕被绳子捆住,贴身的衣服是黑色镂空渔网纹设计,衬出极优秀的身材。   明明处境像是待宰的羔羊,但伊利亚的眼神确是镇静的,似乎一切情况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时祈拿着东西站在原地。   谁家审讯在这样的环境,穿这样的衣服啊……!   伊利亚刚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各种感知都真实地过头,手腕被捆住的地方还微微泛着疼。   不过,虽然被用这样的姿势吊着,但伊利亚并未觉得难受。   作为优秀的杀手,伊利亚清楚要如何慢慢将束缚自己的绳索解开。   正打算脱身,他听见门开的声音。   伊利亚掀起眼帘看去,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心底翻涌的戾气在一瞬间消散了不少,他的手稍稍放松下来。   啊……是她啊。   拿着道具的少女穿着黑色的狱警服,黑发在脑后高高扎起,显得干脆利落。   他的视线向下移,看见时祈手中的东西。   并非寻常的审讯器具,首先看见的是时祈手中的教鞭。   伊利亚:“……”   他沉默了一瞬,下意识地曲起腿,想避免自己的臆想被时祈发现。   很快他又意识到这是梦境,坦坦荡荡地被看见也没什么。   一步一挪动走到床边的时祈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   任务上说要将这些道具都用在人的身上。   时祈拿起那个皮质choker。   ……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长期经受审讯训练的青年的耐受度。   时祈没怎么采用过这类道具,用在人身上的时候总是收着力道。   或许是痛感太轻,远没有到他的上限,除了在时祈触碰他的时候,伊利亚的审讯度一直都维持在40%左右的位置。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意志坚定吧……!   再次因为道具使用完毕,审讯度没有刷满回到初始的位置时,时祈捂住头无声地大叫了一声。   她都快清楚他身上哪一块地方最不受力,哪处一碰有反应了……!!   虽说着想要了解“奥尔加”,但也不是这种意义上的了解啊!!   这次进去时,时祈吸收了之前的经验。   她拿了几个前几轮会让他反应最大的道具,进去时气势汹汹。   伊利亚经历了好几轮折磨。   倒不是疼痛,就是每次都不上不下吊着他,时祈又不负责解决。   以至于这方面的痛苦远超道具施加在身上的疼痛。   他本来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会坏么?   梦里的话,应该不会吧。   或许是看出时祈的生涩,他曲起腿,下巴朝着早就给出反应的方向点了点。   “……朝着这里打。”   时祈脑子有点嗡嗡的:“……不会弄坏吗?”   伊利亚似乎笑了一声:“你担心不好用的话,可以轻一些。”   时祈摸了摸有点烫的耳垂。   “呃…”   时祈意识到,道具再怎么样使用,最高的上限只有90。   他手中的绳索被时祈换做了红色的细绳,在白皙的皮肤以及黑色的衣服上格外的明显。   伊利亚的喉结上下滚动:“……你可以更过分地对待我。”   时祈低头看向手中的道具。   她随手拿进来的东西并非什么捆住人的皮质器具,而是堵住某处的道具。   室内的气息似乎变得很黏着。   时祈的指尖落了他的衣服上,顺着肌肉线条慢慢向下落,他的肌肉小幅度抽动着,就连呼吸都变得凌乱了起来。   这并不是时祈第一次操纵某个天之骄子。   只是在这种时刻,每一个人的反应各有不同。   就比如沈系洲会羞涩地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岑观昼看其被掌控、实际上会一直引导她;宋琉绪喜欢被驾驭、被她关注着的感觉,会放任自己的声线……   此时此刻面对“奥尔加”,时祈有一种自己在亵渎天使的感觉。   他的外貌实在是太有蛊惑性了。   时祈摘下自己沾满了汗的手套,她伸手去勾住自己带进来的工具。   但下一秒,原本环在她身后的手将她向上轻轻一推,他的东西陷入衣物中。   浅金色的短发蹭在她的颈侧,泛起一股微妙的痒意。   时祈看见浮在半空中的字体。   伊利亚说:“……还没到时候,还要再一会儿。”   隔着衣服,他开始自己寻求安慰。   明明没有接触到皮肤,但时祈还是有种陷入泥沼般的感觉,环在自己身后、最初用来束缚他的红绳,反倒成为了阻止时祈躲避的道具。   抱得越紧,90%的数值攀升的越快,他身上的衣服快被她抓坏了。   最后还是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红绳的男人将道具塞在她手中,引导着他为他佩戴上。   金发碧眼的男人亲吻她的唇角,顺着脸颊的弧度,如同小鸟啄食那样慢慢吻到她的耳垂处,颈前项圈的十字架贴在她的皮肤上,冰得她一个激灵。   作为审讯成功的回报,金发碧眼的英俊犯人咬她的嘴唇,含含糊糊地揭露了属于他的秘密。   “其实……我有一个哥哥。”   *****   昨夜的梦惹来了一些麻烦。   伊利亚从浴室走出来时,下定决心即使在梦里,下次还是不尝试那种玩法了。   堵着总归还是不行。   梦里无所谓,影响到现实……   他可不想自己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伊利亚还不错的好心情在下楼碰到奥尔加时候消散了。   他穿着那身一成不变的神父服饰,站在走廊上等待着他时,像是一尊死气沉沉的雕像。   伊利亚下意识快步走到奥尔加面前:“你怎么回来了?”   想要替代哥哥,就要让他尽量不要出现在时祈的面前。   奥尔加:“……”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又是以为共感到了我的梦么?”   奥尔加:“是,你的反应太大了。”   那是近乎折磨般的感受,分不清到底是快乐还是痛苦。   但伊利亚却乐在其中。   伊利亚敛眸:“我想要取代你成为她的未婚夫。”   奥尔加的心头一跳。   “但宋溪云只要家主,我会想办法的。”   奥尔加没料到他会提及这点:“我说过,那件事情与你没有关系,你没必要为了……”   伊利亚:“即使你的人生因为那件事变成这幅糟糕的样子也没关系么?”   双生子陷入沉默。   ……时祈路过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从时祈的角度可以看见一人的脸,正是她的未婚夫奥尔加。   背对着时祈的人双手环胸,做出一种明显的防御性姿势。   两人似乎闹得不太愉快。   奥尔加在和谁吵架吗?   时祈:“奥尔加?”   正对着她方向的男人猛地抬起头,原本严厉的表情变化,似乎想提醒面前的人什么。   但他的动作慢了一步,听见声音的青年转过身。   看见那人容貌的时祈愣住。   ……两个人的脸,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把我们17培养成星巴克麦当劳大师了都   不知道是熬夜过多还是adhd,注意力很难集中   完结后我应该还会修一次文,调整自己不满意的部分的……! 第163章 倒吊十字架   “……把你的十字架给我。”   他们两人都没意识到时祈会在这时候出门。   即使伊利亚想让时祈知道,自己并非奥尔加,但时机明显不是现在。   他们最近才因为绑架案变得稍微亲密一些,但还远没到非对方不可的程度。   如果时祈发现不对,顺势就要转变目标,去和真正的奥尔加交流感情怎么办?   说到底,这是一场欺骗。   多亏奥尔加身上佩戴的十字架项链,伊利亚几乎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接过哥哥递来的东西。   他大步走到站在走廊另一侧的少女面前,在时祈开口说话之前,伊利亚就抬起了手。   十字架悬在半空中左右摇晃着,从左到右晃了一个来回。   随后,时祈惊讶的神情凝滞在了脸上。   奥尔加匆匆赶上,他下意识地想要向时祈说明情况,却在下一秒看见她明显有些失神的眼。   奥尔加一时间没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你做了什么?”   伊利亚没有立刻回答,他扶住时祈的肩,垂眸看了眼。当看见那只有自己能见到的时间正在减少时,伊利亚才松了一口气。   奥尔加提高了音量,他抬手试图拦住弟弟的手:“伊利亚!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伊利亚压着声音低声道:“要不是你今天回来,我没打算用的!”   这是之前时祈催眠失败后的惩罚。   伊利亚确认了她的状态,语速很快地说:“你是想重新做回她的未婚夫,还是干脆让她同时讨厌我们两个?”   他说:哥,最开始要我做替身代替的可是你。   奥尔加发现自己竟然很难发出声音。   悬在半空中的手无力地垂下,他看向伊利亚手中原本属于自己的十字架项链,像是被烫了一下,神父迅速移开了视线。   像是某种默认。   伊利亚深吸一口气,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时祈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催眠的能力。   伊利亚的手轻轻搭在时祈的肩膀上,向来稳定的心跳此时跳动的速度有些过快了,青年的喉结上下滚动。   伊利亚低声说:“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吧。”   ——催眠有前后五分钟的记忆空白区间。   当催眠解除时,路过走廊的时祈看见“奥尔加”正和谁在谈话。   对方转过身,时祈发现是之前别墅里的管家,对方朝着时祈轻轻一颔首,随后离开了。   她看着管家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而伊利亚已经趁着这个间隙走到了时祈的面前。   伊利亚微微低下头,他的视线在她的眉眼间划过,意识到时祈确实对刚才的事情毫无察觉。   他在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青年问:“有什么事吗?”   直接询问他是否有个哥哥也太突兀。   时祈想了想,她问:“我想问一下,之前教堂那个失踪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伊利亚说:“人找回来了,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们正在到处搜寻孩子的踪迹,又不想暴露自己家族贩卖的据点,这个孩子是被随意扔在街道旁边的。   找到那孩子时,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抱着膝盖缩在路边瑟瑟发抖。   一旦医护人员想要碰他检查伤口,他就会尖叫着让人离自己远一些,像是很恐惧与人有接触。   时祈皱眉:“……没有找到绑架他的那群人吗?”   伊利亚轻轻“嗯”了一声。   他并不喜欢这些话题,大多数人的生死对于伊利亚来说不过是一个字的区别。   作为奥利弗家族的一柄利刃,他早就习惯了看人死去,对这种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自然生不起什么同情心。   毕竟他不是奥尔加。   现在,时祈的注意力明显被别的事情引走了。   失踪的孩子,教堂,神父,奥尔加。   这全都是与他无关,但和奥尔加有关的信息量。   伊利亚想到刚才奥尔加看向时祈的目光,他抬手将时祈垂在肩上的长发往身后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颈侧。   时祈感觉到有些痒,她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掀起眼帘就看见伊利亚正垂眸凝视着自己。   走廊的光线并不是那么好。   不知为何,时祈觉得这时候的“奥尔加”眼神有种很强的压迫感。   时祈:“……怎么了?”   他淡然自若地收回了手:“如果你想去看看他,过几天等他的精神状态稍微变好一些,我可以带着你一起。”   时祈点了点头。   从伊利亚身上的伤势好了一些之后,两人商量着在原来的射击练习基础上加上一些体术的训练。   时祈正好可以在体术训练的时候刷使用度。   考虑到她只学习过基础的防身术,伊利亚基本会收着力道——正巧他需要注意新长好的伤口不能再次撕裂,所以两人配对练习还算合适。   不过,不知是不是时祈的错觉。   她总觉得每次训练的过程中,但凡是她压制“奥尔加”的场合,对方的视线都会变得黏糊糊的,呼吸也快上许多。   联想到最近几次梦里“奥尔加”似乎都更加偏好处于服侍的位置。   时祈感觉有些微妙。   偶尔冒出头的系统点评:“或许他就是喜欢受虐呢?不然一般人也不会在家世这么好的状况下,去教堂当神父吃苦吧?”   时祈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   有个好消息是,一对一的对练让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时祈发现“奥尔加”和最开始接触的样子不太相同。   就比如,他其实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严肃。   偶尔,他会说出几句玩笑似的点评,且也不排斥和时祈肢体接触。   时祈调侃:“我以为你信仰的神明会觉得你触碰异性就是罪呢。”   伊利亚只是顿了顿,随后笑着说:“要真的是那样,我就不能和母亲还有阿芙接触了。”   话虽这么说,时祈还是觉得他隐藏了些什么。   首都那边——蒋曦和江知意都不知道时祈经历了一场绑架,时祈也不想让她们担心,干脆就没说。   三人偶尔趁着晚间的空闲时间会视频通话,蒋曦听了时祈的近况,忍不住说:“不是都说年纪大的会疼人吗?”   江知意:“也不一定吧,这种事情还是要看人的,年龄大满身爹味的人倒是不少。”   时祈撑着脸思索了片刻:“爹味倒是没有…不过似乎有点奇怪的癖好?”   时祈发现,“奥尔加”似乎很喜欢她施加在他身上的疼痛感。   蒋曦:“啊?”   江知意也没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微微张大嘴:“他不是神父吗……?”   几秒过后,蒋曦倒是兴奋起来:“我懂,这种类型的人就是表面看起来羞涩,其实最压抑了。很多时候欲拒还迎,就等着你主动。”   她凑到屏幕面前激动道:“哇塞,神父诶,还有点背德的感觉。”   时祈:“……怎么感觉你有点太激动了啊?”   江知意担心:“但不是说男人过了25岁就不行了吗?看起来欲拒还迎,说不定是自身能力不行呢。”   毕竟时祈和他是未婚夫妻关系,这种事情还是关系到未来生活的,可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糊弄过去。   蒋曦说了声“也对”,给时祈出歪主意:“你们的订婚仪式不是推迟了吗?要是你对他有兴趣,干脆现实里就先试一试。”   要是实在不行也没事。   她说,毕竟大家族的联姻都是这样,要是对伴侣不满意,只需要维持表面的和谐,私下里这么玩都无所谓。   眼看着两人的思维就要越发散越远,时祈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   她好不容易结束了今天的闺蜜夜谈,躺在床上时,脑海中下意识的回顾了一下。   ……过了25就不行吗?   时祈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似乎梦里的“奥尔加”还可以,上次做梦被各种道具玩弄了那么久都还能维持,应该不至于……吧?   时祈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撑起身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她想起自己今天还没有和“奥尔加”接触,想着两人关系反正已经不错了   与之前别墅里隔了较远的距离不同,搬到主家过后,伊利亚的房间在她的隔壁。   时祈抬手正准备敲门,她的食指刚刚落到门上,那扇并未合紧的门就自动打开了。   时祈看了眼自己悬在半空的手:“……”   人不在,自己贸然闯进去不好。她往屋内看了一眼,原本想要关门退开的脚步停住。   映入眼帘的,是屋内摆放着的众多画作。   不是什么风景画,也并非上次看到过的圣人受难图。   房间内摆放着众多画像,画中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她。 第164章 你太扭曲了   室内没开灯。   廊上的光线向内投射,将时祈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得不承认,“奥尔加”的绘画技术很不错。   虽然画的都是时祈,但每一幅画都有不同的风味。   就是一下子看见这么多自己的画,本能地有些发怵。   时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怪不得“奥尔加”之前画画的时候都不让她看,每次都要把画板倒扣过来。   系统冒出一句感慨:“变态啊……”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不过奥尔加这样,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吧。”   时祈偏了偏头。   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不像最初那么迟钝。   一个异性为自己画了这么多幅画,总不能是他没东西能参照,随手找了个模特。   再说,两人还有一次后来没有提及的吻。   时祈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面对,接受这件事了。   况且他们不仅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还算是生死之交,对她有点不同的情愫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还是有点出乎意料啦……   时祈正打算将门关上,伪造成一种自己从未来过,什么事都不知道的假象。   但她刚后退一步,就撞到了身后的人。   来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系统也没有察觉,像是幽灵那样忽然出现。   时祈差点蹦起来,她扭头看见身后的男人。   对方站得太过靠近,几乎紧贴着她的后背,身上的热意像是能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   她看见了“奥尔加”。   金发碧眼的青年紧贴着她,逆着光站,色泽昳丽的眼眸中似乎泛着些许冷光。   时祈:“……我说这个门本来就没有关紧,你相信吗?”   她看起来并不恐惧排斥……看起来不需要用催眠让她忘记这里的事。   伊利亚不动声色地将链条收拢到手中。   见伊利亚没说话,时祈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点距离,才紧跟着说。   “不过,你画那么多我做什么?”   某个瞬间,青年似乎有些局促。   “抱歉,”他低下头说着对不起的话,注视她的眼眸却像是带着钩子,诱惑人不能移开视线,“我不敢给你看,怕你觉得我是变态。”   系统:“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嘞。”   时祈顿了顿,她说:“你能给我介绍房间里的画吗?”   其实时祈也想着更近一步。   ——她之前就想寻找一个契机,和眼前的男人有更多的接触。   毕竟希望能够通过未婚夫的声望,在蒙特州更多地露脸。   他们关系好一些,时祈也能利用到奥利弗家族的资源。   或许是没想到时祈会如此镇定,伊利亚定定看了她两秒,他伸手越过她,打开了房间的灯。   伊利亚的画以油画居多。   和时祈有关的画作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景物风景。   很多专业术语时祈听不懂,但她还是给出了感兴趣的反应。   时祈的视线在室内环绕一圈,看见角落里堆叠的一些画作。   不过那些画上蒙了白色的布,隐隐约约可见其下的色彩。   似乎画的也是人……?   伊利亚始终都在边说话边观察时祈的神情。   眼看着她要朝着角落的方向走去,刚才还算镇定的青年猛地伸手拉住了时祈的手。   时祈:“……?”   伊利亚咳了好几声:“……那里的是废稿,还没完成。”   时祈收回脚:“噢噢。”   她问:“你喜欢画画,为什么不去做画师之类的工作,要去做神父呢?”   实际上,伊利亚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做神父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他。   时祈表示理解:“……确实,感觉在你们这里有很多事都身不由己的。”   她顺势问:“那关于我们联姻的事呢?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伊利亚没想到她在这样的时刻发问。   他说:“我……”   时祈紧紧盯着他的眼眸,她向前走了一步,主动贴近他。   “如果你愿意,我们就按照未婚夫妻、甚至是未来夫妻那样相处。”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各取所需,等到两家的联姻结束之后分道扬镳。”   拥有浅灰色眼眸,总是显得很机灵的少女问:“你怎么想?”   伊利亚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蜷。   她从进屋前表现的像是不知道那些画作的含义,现在却又立刻抓住了这一点向他展开了进攻。   时祈朝他笑了一下:“希望你能尊从本心。”   ……是遵从谁的本心?   伊利亚的大脑飞速运转,但口中已经下意识地选择了前一个选项。   时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踮起脚,在伊利亚的脸侧亲了下,随后站直身。   使用度已经刷完了,今天做到了反客为主,时间不早,时祈准备回房间睡觉。   她朝着他说了句晚安,脚步轻快地离开房间。   伊利亚缓慢地抬起手,他碰了碰刚才被亲吻的脸颊。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心跳声缓和下来,有些紧绷的肩刚刚放松下来,就见到刚走出去几步的少女从门边探出头。   “对了,还是不要留这么多画在房间里了吧?睡觉的时候看着还是有点恐怖的。”   ……她走了。   房门关上,伊利亚站在房间内良久,青年抬步走向房间的角落。   画布缓慢地落下,伊利亚看向画上的人。   与那些展露在外的画作不同——   这幅画上的时祈,源于他梦境的臆想。   ……他在房间内摆放那么多画,可并不是因为没地方放。   在和时祈关系变好之前,他就开始作画了。   某些受到哥哥奥尔加或是自己影响的清晨,伊利亚就通过自己的方式舒缓情绪。   青年在床边坐下,长腿微微敞开。   画中的少女似乎正看向这个方向,眼中并无别人,只有他。   须臾,失神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到眼前的画上。   *****   时祈没想到伊利亚会用房间里没有地方放画的理由申请同居。   ……奥利弗家族那么大,房间肯定少不了,要找一间能够放画的还不简单。   但被那双矢车菊色泽、带着点忧郁感的眼眸注视着,时祈可耻地答应了。   虽然只是从隔壁搬到了自己的房间,但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也是大进步。   不过,伊利亚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不会影响到她上课。   如果要用什么来形容他的话,时祈能想到的大概是懒洋洋的、能不动就不动的猫。   他在人前人后的反差还挺大。   私下里相处,尤其是在训练的时候,偶尔能够窥见他与梦中少年类似的地方。   虽然住在一起,但她和他并没有过分亲密的接触。   当然,在住在同一个房间前,时祈先要了“奥尔加”的体检报告。   此人虽然已经27岁,但各项身体素质都还不错,没像她朋友猜测的那样,是不行了。   伊利亚身上的伤好全以后,他每天都会出门。   时祈以为他是去教堂。   加上最近她都在上课,暂时就没有和他一起行动。   反正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接触。   在“奥尔加”的使用度刷到80%的某个晚上。   时祈吹完头发,她往床上一扑。   蒙特州的十月还是有些热,时祈穿了件短的睡裤。   她趴在冰冰凉凉的床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热气。   床上放着一大份卷宗,教授要她最近半个月时间啃完。   可谓是时间紧、任务重。   洗完澡没那么容易入睡,时祈趴在床上准备看一会儿卷宗。   室内的空调已经开得很低,但时祈还是觉得热,她趴在床上翻看了好一会儿。   大约五分钟后,她听见开门的声音。   时祈扭头看见伊利亚走进房间。   他穿了一身劲装,一边走一边摘下黑色的皮质手套,青年迅速进洗手间洗手洗脸后出来,暂时没有换衣服上床。   时祈没管他。   她感觉到伊利亚在床边坐下了,青年的手落在她的膝盖上,摸到冰凉的温度,下意识一蹙眉。   “不盖被子吗?”   时祈:“暂时不要,很热。”   伊利亚没有说话。   随后,他似乎起身去做了些什么。   一阵轻微的声响,时祈有些好奇地想要回头看一眼,下一秒感觉到小腿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她被向上推了一些,有什么垫在了腹部下——不是枕头。   坐在床边仰着头的青年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你继续看,不用管我。”   时祈刚想说这不像是能继续看书的样子,下一秒就感觉到伊利亚扶住了自己的胯骨处,把她轻轻地往上推。   他大约是刚才含了块冰,唇上冰凉凉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   时祈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起了聊天时蒋曦说的话。   一般来说,这类人其实就是表面看起来羞涩,反而有自己的玩法。   冰凉凉的触感像是蛇一样缠了上来,温热的呼吸却洒在了皮肤上。   时祈只能勉强用膝盖撑着自己不下坠,她将脸埋进充斥着木质气味的卷宗中,咬唇压制住了险些倾泻而出的声音。   根本就看不进去书。   不是错觉。   他真的在口中含了一块冰。   作者有话说:   赫赫其实这是我最开始设计他时候就想写的东西[墨镜] 第165章 苦情剧男主角   像是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为了防止卷宗被汗水浸透,时祈撑起身,将床上的书卷合上推到一边。   但由于膝盖还被握着,这个动作对她的核心实在是一种很大的挑战。   在冰块快要完全融化,滴滴答答地淌水的时候,时祈觉得自己和冰块一样要融化了。   伊利亚用舌尖抵了抵最后融化消失的冰块。   时祈原本趴在枕头上一点都不想动,但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她撑起身,看向伊利亚:“下次能换个姿势吗?”   对她的腰腹力量要求有点太高,而且头发蹭到皮肤很痒,一直要往下掉。   跪在床边软垫上的伊利亚正垂眸舔掉指尖和唇角的痕迹,闻言掀起眼帘看向时祈。   室内开着暖光灯。   光线打在伊利亚浅金的发色上,像是为他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弧。   那双矢车菊色泽的眼眸凝视她时,让时祈有种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会包容的、会应允的错觉。   要不是时祈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在做什么,或许真的会被这幅圣洁的样子蛊惑到。   但最关键的是,他的发间此时有水滴落。   时祈在脑中无声地尖叫了一声。   “这样太累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他向前膝行一步,指尖搭在时祈的膝窝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样吗?我会注意的。”   等下,虽说确实有点不上不下,但不是邀请的意思……!   时祈望着天花板,很快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了。   神父嘴上说着什么色与欲是一种罪孽,但此时对自己的要求似乎没那么高。   加上他从小就经受过严格的训练,似乎并不知道什么是疲惫。   ……   时祈怀疑他真是压抑久了。   伊利亚长得高、身材很好,时祈大多数时候能被他完全圈在怀里。   时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了。   再新来的时候,时祈能感觉到自己正窝在青年的怀中。   白皙的皮肤上有些过去留下的伤疤,不算明显,但有些疤痕的位置过于危险。   肩颈处的那一道似乎格外的深,愈合的伤口呈现出与周围不同的色彩。   她昨晚似乎抓过,此时伤上有一道红色的、并未抓破的痕迹。   时祈下意识地想抬手轻轻触碰一下,但当想到或许会弄醒他,于是手就悬在了半空。   还剩下不到20%的使用度。   凭借他们现在的关系,想刷完是很轻松的事。   不过下一个人还没有出现,人究竟在那里呢?   时祈趁着早上还未完全清醒的劲发散思维,抬头时意外对上了伊利亚的视线。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垂眸注视着她,与发色相同的眼睫微微垂着,落下一片小小的、温暖的阴影。   时祈愣了愣。   他的目光里似乎总是带着些许生人勿进的戒备,但此时不太相同。   她没见过伊利亚这样的眼神。   青年低下头亲昵地蹭蹭她的脸侧,启唇时声线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婆。”   时祈:“……”   时祈:“…………!!”   即使清楚两人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时祈忽然有点无所适从,她仓促地抬手想要捂住发热的耳朵。   见到她这样的反应,伊利亚也愣住了,他呆滞了两秒,后知后觉地耳朵也开始发烫。   两人就这样盖着被子各自沉默了好一阵。   还是时祈先从床上爬起来:“……我去洗漱。”   系统说:“哎哟,老婆。”   时祈:“停下……!”   她很少很少听这个称呼,绑定系统后和天之骄子谈恋爱,基本也只听过“宝宝”“小七”“姐姐”之类的称呼。   系统感慨:“还是老男人有心机啊。”   门外的伊利亚:“……”   也没大太多吧……?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机开启摄像模式,镜头中的人看上去应该也不老,起码没有皱纹。   时祈拉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伊利亚。   她下意识地侧身让他进洗手间。   系统在脑中分散时祈的注意力:“不过你说他是不是不行啊?好像一直都这样蹭蹭不进去。”   眼看着时祈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伊利亚唇角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晨起本身就有些微妙,伊利亚思考着是否应该让时祈了解一下自己究竟行不行——   他的思绪又立刻止住。   ……不,暂时还不是现在。   起码要等到时祈清楚,自己是“伊利亚”而非“奥尔加”的时候。   *****   伊利亚是行动派。   他决定和教父教母说清楚自己的想法。   于是趁着他们都在家时,邀请他们到会议室中。   教母是位看上去就很有压迫感的中年女性,她的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穿着服帖的黑色西装,显得极有魄力。   而教父看上去身体不是很好,即使是大夏天也依旧穿的厚厚的,手始终都笼在衣服里,有几分病气。   伊利亚平静地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听完伊利亚的话,坐在桌后的教父与教母看上去并不是很满意。   室内一下子陷入寂静中。   教父抬手掩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你暂时代替奥尔加的事,我们之前都知道。”   两人以前就经常这样,自从奥尔加不愿意做那些会染血的事之后,很多事情都是伊利亚替代。   只是伊利亚现在似乎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时祈的身边。   虽然不明白那个孩子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魅力。   但对于奥利弗家族来说是个麻烦。   这就涉及到很多问题。   首先对外,伊利亚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其次,宋溪云指定的联姻对象一定得是奥利弗家族的下一任家主。   因为过去的一次事故,家主的位置可以说永远都不会落到伊利亚的头上。   他可以是家族的一柄利刃,但不会是手握船舵的人。   教母看向自己的儿子:“奥尔加怎么说?”   伊利亚轻轻扯了扯唇角:“……他不会拒绝这个提案的。”   不过是替身转正罢了。   他这样的回答让教母意识到,伊利亚并未告诉奥尔加这件事。   他越过了自己要取代的人,直接来找他们提及。   教母静静凝视自己的二儿子:“你应该先去询问他,伊利亚。”   “还是说,要再次做对不起他的事么?”   伊利亚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青年站得笔直,但头却是低下的,优秀的杀手觉得此时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家族很注重亲情。   当年的事,确实是他的错。   教父轻声说:“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别提那些了。”   “你怎么确定时祈不会告诉宋溪云?”   教母语气平静:“因为之前的绑架案,我们已经让渡给宋氏财阀很多,不能让他们继续渗透。”   教母知道宋溪云是个野心勃勃、六亲不认的家伙,她希望合作停留在现在的程度。   教父站起身,他绕过桌面,走到了伊利亚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教父说:“如果你能确保那个孩子接受这件事,那么我们不会阻拦。”   ……   时祈难得接到了阿芙兰朵的邀请。   这位大小姐回家后,似乎就忙得脚不沾地。   算起来,时祈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她了。   少女看着与前段时间没什么不同,今天长发高高扎起,穿了身深棕色的牛仔套装,清爽又帅气。   桌面上摆放着今天下午的茶点,阿芙看见时祈到来,欢快地挥手让她到桌边坐下。   时祈:“怎么了?”   阿芙:“想和你聊天呀。”   她笑眯眯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不过应该不会影响到什么,时祈在周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阿芙立刻问:“你和我哥最近好像相处的很不错……比起首都那些毛头小子,谁更好啊?”   系统默默道:“咋这么八卦呢。”   时祈抬手喝了口红茶:“这样好像比对不出来?”   那就是没比首都那群神经病好到哪里去的意思。   阿芙兰朵在心中啧啧啧了好几声。   看来也就是胜在了一个快要板上钉钉的未婚夫的位置。   “不过我哥忽然对家主位置有点兴趣了,”她撑着脸看时祈,“看来爱情真是魔鬼。”   时祈发现他们似乎一直在提及到家主的位置。   时祈:“既然奥尔加不想做家主,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阿芙兰朵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半侧脸颊:“我们家的分工不太一样。我喜欢做一些,嗯……不太能摆在明面上的事。”   原本要给奥尔加的那个位置,主要是负责对外的表现。   阿芙兰朵朝着时祈笑了笑。   “那样比较自由,不过从掌权方面来说,和家主位差不了太多。”   简单来说,她比较喜欢做那种更危险的、需要游走、动手的事。   时祈飞快眨了眨眼。   第一次见阿芙兰朵的时候,时祈觉得她像是纯净又漂亮的精灵。   “现在看来完全是食人花嘛……”   时祈没管系统在脑中说的话。   她捧着茶杯,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阿芙,金发碧眼的少女双腿交叠,坐姿随性又放松。   “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由于那是梦中梦到的情景,不论如何都不适合直接向“奥尔加”询问。   虽然时祈觉得,聪明点的天之骄子应该都能猜测出自己做的梦有些奇怪。   但表面上还是要稍微注意点的。   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阿芙兰朵似乎就是个很适合询问的对象。   她停顿了两秒,开口问道:“除了奥尔加,你还有别的哥哥吗?”   阿芙兰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当……咳咳咳……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感觉有些想写的东西没顺利的写出来   完结我还想改从宋琉绪到伊利亚的这一段,play会酌情更改,先吃一口 第166章 我会恨你的   阿芙兰朵被那口茶水呛得不轻,咳嗽几乎没停下。   最后还是没有回答时祈的问题。   眼看着少女像是落荒而逃般的背影,时祈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不对劲,时祈觉得有诈。   系统:“总不会是他们家族的什么机密被你猜到了吧?”   时祈:“总不会这个哥哥是什么秘密武器,地下联络人,在外做卧底不能被发现……之类的吧?”   不过没问到,时祈暂时也不强求。   阿芙兰朵走到时祈看不见自己的位置才停下。   她手搭在胸口,轻轻松了口气。   应该是还没发现。   ……不过也快了。   看伊利亚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大概现在已经快装不下去了吧?   阿芙站在墙边,哪里有一点被呛到的样子。   精灵般的少女偏头沉思了几秒,最后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伊利亚。   ……这样才更有意思。   虽然比起古板无聊的奥尔加,阿芙兰朵和伊利亚的关系更好一些,但她也不介意看戏。   她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带着自己的收获离开了。   *****   成熟男人有成熟男人的好处。   由于“奥尔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时祈早上的时间几乎不用见到他。   伊利亚在其余时间都很克制冷静,只有在夜幕降临之后才展现出被压抑许久的另一面。   不过无一例外,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这对时祈来说其实差不多,只是系统愈发肯定了他不行这个想法。   在时祈将伊利亚的使用度刷到95%时,对方难得早上没有出门。   时祈一睁眼就看见伊利亚正看着自己。   青年明显在发呆,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眉眼和硬朗的面部轮廓令他显得有些凶。   时祈动了一下,他立刻就发现了。   青年低头习惯性地贴了贴时祈的额头,温热的体温顺着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这似乎是个很亲密的动作,伊利亚做这些的时动作神态都很虔诚。   他们有很多时祈不清楚的习俗。   比如时祈后来才知道,在这里夸赞一个人的眼睛很好看,有向对方索吻的意思。   这么说来,那次亲吻还是时祈主动邀请。   她稍微游了会儿神,就听见面前的青年开口。   “那个孩子的情绪稳定很多。”   他知道时祈想要利用这件事:“今天是周末,蒙特大学应该不用上课,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么?”   伊利亚都这么说了,时祈肯定要去看看。   这次从主家出发,光是车就有近20辆,浩浩荡荡的样子看的时祈脚步停顿了下。   周围的安保比最开始来的那次要多了两倍。   考虑到蒙特州的安全程度,这次时祈没觉得夸张。   人多好啊,人多安全。   时隔许久回到这处教堂,看着建筑物表面那些华丽繁复的雕像,时祈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   明明才过去一个月,但时祈总有种在这里过去了很久的感觉。   她悄悄叹了口气,果然生活还是太跌宕起伏了一点。   收拾好心情,时祈跟着引路的修女走向了那个失踪孩子所在的房间。   伊利亚就落后半步跟在他们身后。   往常,伊利亚不会在教堂其他人面前出现。   但今天不一样。   伊利亚已经提前和奥尔加说好,他们两人不会有碰上的时刻,后者暂时不会出门。   年轻的神父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呈现出轻微的疲态。   奥尔加看着自己的弟弟,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几度启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修女很快带着两人走到了某间房间门口。   她推开门,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时祈站在门口打量屋内。   房间不算大,但装扮的很有童心,有点像是幼儿园,屋内基本都是亮色。   屋内的小桌子后坐着一个小男孩,他穿着薄薄的长袖,但即使如此,也无法掩盖身上的伤痕。   时祈看着他皮肤上的伤,下意识地皱起眉。   ……竟然对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绑架的家伙还是人吗?   修女先是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她和他小声聊了两句什么,随后修女朝着时祈点了点头。   这是可以进屋的意思。   小男孩只是有些警惕地看着时祈,大约是察觉她并无恶意,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   时祈伸出手,向他介绍自己。   “你好,”她半蹲下来,让视线处于低位,以免让孩子感受到侵略感,“你在看什么?”   他手中正捧着一本书,正拿着笔在书本上涂涂画画。   小男孩并没有回答。   他沉默着低下头,在书本上涂画的动作比起之前要更快一些,明显还是有点紧张。   时祈还记得SERAPH之前搜集到的监控。   在从教堂离开之前,这似乎是个很顽皮、起码不沉默的孩子。   修女朝着时祈抱歉的笑了笑。   时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完全理解。   好在对方现在情绪还算稳定。   伊利亚进屋前接了个电话,他比时祈要晚几分钟露脸。   但就在他抬步进屋的时候,那孩子忽然尖叫起来。   他发疯一样扔掉了手中的书和笔,身体往后缩,椅子随着动作向后倒。   眼看着就要连人带凳子砸在地上,时祈匆忙伸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   但倒下磕到背的男孩没有停下,他躲开时祈的手,一边尖叫一边向着远离伊利亚的方向缩。   忽然的变故让时祈惊呆了。   修女的反应要快一步。   那名修女赶紧抱住了孩子,她匆忙安抚着尖叫往后缩的小男孩,一边抽出点精力告诉时祈。   “抱歉…他被绑架之后受了点刺激,感觉到危险就会这样大叫着要跑。”   修女匆忙将孩子抱在怀里   时祈抬头看向伊利亚:“要不……你先出去吧,我等会儿出去找你。”   才进屋没一分钟的伊利亚:“……好。”   门关上了。   好一阵子,小孩才安静下来,但还是躲在修女的怀中瑟瑟发抖。   时祈:“他最近经常这样吗?”   “是的。”   修女笑得有些苦涩:“之前奥利弗家族的人来,想问这孩子绑架他的人的情报。”   “但只要一靠近这孩子就和疯了一样……”   当时对方还想要用稍微严苛一点的审讯方式,最后是奥尔加拦下来。   小孩子敏锐,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场和没散去的血腥气,自然反应会比较大。   系统说:“被绑架之后本来就怕,结果还要审讯,这肯定不行啊。”   时祈也觉得审讯的做法有点偏激。   “之前阿芙小姐也过来过,但也是一接近他就尖叫,完全无法交流。”   修女一边安抚着小孩,一边有些困惑地说:“但是奇怪……之前看到奥尔加大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时祈:“之前不会吗?”   …………   伊利亚正低头看着手机。   页面上是一个任务栏,下方有一个正在快速消减的时间。   是教母下达的紧急任务,粗略地估计时间,他现在应该立刻从教堂离开,前往任务地点。   这是个长期的任务,需要潜伏、刺杀一名敌对家族的重要人员。   对方很少会出现,就在刚才有情报人员传回消息。   敌对家族似乎打算做些大动静,此时安插人手进去再适合不过。   教母说:“这个的潜伏任务持续两周,如果你能完成,我会为你的恋情想办法。”   很危险,所以交给伊利亚这样优秀的杀手来做。   “当然,如果你察觉不对,记得及时撤退。”   但伊利亚想的并不是任务难度。   两周,意味着他需要离开时祈那么久的时间。   唯一的好消息是,回归的时间正好赶上订婚宴的时间。   教母察觉到他过久的沉默:“接下来两周的时间,我会让奥尔加代替你与她接触,不论他是否愿意。”   伊利亚:“为什么?”   教母:“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机会,而最后的选择权应该交给时祈。”   她的声音像是魔咒,让伊利亚的脸色愈发阴沉:“伊利亚,你从小就这样。”   伊利亚握住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他清楚母亲在说他总是觊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事情。   可凭什么总是奥尔加的?   曾将的家主之位就算了,但这次联姻的机会,是奥尔加自己不要的。   教母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带着些许疲惫:“好了,去完成今天的任务吧。”   “未来如果顺利,我会为你解决的宋溪云那里的问题。”   等到他回来以后,伊利亚就不必再用影子的身份与外人接触。   伊利亚沉默许久。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   屋内小孩的尖叫已经逐渐平息下来,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时祈在和修女交谈的声音。   他敛眸轻声说:“我明白了。”   ——此时的奥尔加心情也并不算好。   窒息感。   近一周的时间,虔诚的神父从梦中醒来,首先感受到的就是窒息感。   即使眼前什么都没有,但奥尔加还是有一种周遭的空气都被夺走,只剩下她的气息的错觉。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没到夜幕降临的时刻,他的眼前总会出现如同幻觉般的场景。   奥尔加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他共享的视角并非陌生人,而是自己的弟弟伊利亚。   这是梦,奥尔加在每一个醒来的早晨告诉自己。   但当他与伊利亚面对面时,他才意识到那并不是梦。   与伊利亚的共感相比起之前的每一次体验都要真实,他甚至会产生一种那确实就是自己的错觉。   奥尔加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跪在无面的女神像之前,试图清空自己的大脑,不再去想那有关那名少女的一切。   ……这是否是神对他不够忠诚的惩罚?   来不及想这么多,奥尔加带着混乱的思绪前往前厅,与伊利亚交换了身份。   伊利亚离开前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家族最优秀的杀手消失在了阴影中。   ……   这一切都乱了套。   奥尔加低下头,佩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捂住眼,光线被遮掩,他感到轻微的慌乱。   伊利亚要去执行任务。   要他替代伊利亚与时祈相处。   这原本没什么问题,可如果幻觉中的场景是真实的……   奥尔加不敢在继续想下去了,他试图用默念圣书内容的方式,让自己的思绪不要再分散到别的地方。   墙壁上雕刻着的无名女神此时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没给奥尔加太多整理心情的时间。   身后那扇门开了。   时祈两步出了门,她轻巧地带上了门扉,避免里面那个孩子再次看到奥尔加爆发尖叫。   她看见站在一侧、背对着自己的奥尔加。   虽然衣服是一样的,但总觉的有些微妙的不同。   对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并没有第一时间转过身看她。   时祈从后方接近,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奥尔加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肩,他回头垂眸看向面前的少女,视线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阵,有些恍惚。   看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时祈以为他想要牵手。   她伸手握上去,握住的位置稍微有些高,正好接触到手腕处的一小块皮肤。   她习以为常地等待一分钟过去,没注意到眼前的人已经成了一尊没办法动弹的雕像。   房间里的孩子连话都不愿意说,更不用说复述场面和绑架者。   况且,时祈不想在这样的状况下让他回忆起糟糕的场面。   “还是不要太着急。”   时祈说:“我觉得起码这段时间是问不出来的,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之后……”   时祈正和浑身僵硬的奥尔加说着自己的打算,忽然听到脑中传来的系统音。   “注意,奥尔加的使用度到达2%。”   时祈:“……哈?”   作者有话说:   -v- 第167章 他很干净   辛辛苦苦两个月进度全清零,对时祈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时祈拉着奥尔加的手完全僵住,她没忍住多用了点力道——都算得上是在掐他的手了。   以至于没关注到奥尔加因为肢体接触而紧绷的身体。   时祈:“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也着急:“不对啊,这是基础功能,肯定不会出错的呀!”   他迅速检查了后台的数据,忽然发出一声:“噫?”   时祈:“又怎么了!”   明明都到了快完成的程度,要是真得重来那还得了?   系统有些迟疑:“刚才忽然显示,伊利亚的使用度到95%了……”   那些数据原本都是乱码,但就在刚才,原本乱码的数据恢复了正常。   七个天之骄子中,有4个已经刷满了使用度。   宋琉绪还剩下1%,伊利亚只剩下5%,都是接触一两次就能完成的程度。   显得刚开始起步的奥尔加2%的使用度有些可怜。   时祈:“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呆呆的:“就是你刷满面前这个人的使用度,基本上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时祈:……   以意思是,她接触的“奥尔加”,一直都是“伊利亚”?   行吧,起码没有做无用功。   时祈飞快抬头看了奥尔加一眼,神父的视线并不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薄唇紧抿着,即使竭力表现的很镇定,耳根浅浅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颈侧,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虽然没做无用功,但时祈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系统:“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用了易容?”   他没觉得这两人有什么不同,非要说区别,大概就是活泼点和古板点的差距?   时祈回忆起最开始见到奥尔加的那次梦。   在拇指姑娘的梦境中,在被鼹鼠带走之后,出现的就是两个人。   虽然两人都佩戴着面具,但面部轮廓其实差不多。   性格和现实中的两人也确实是相符的——   时祈之前觉得是奥尔加为了做好神父隐藏了自己的本性,所以才一会儿能交流,一会儿连碰都不能碰。   怪不得她会觉得怪怪的!   他们有过亲密接触,易容应该是不可能的。   联想到梦中伊利亚吐露的秘密,时祈很快锁定了唯一的可能性。   ……孪生子?   蒙特州的这些家族都有些暗地里的营生,让孪生子中的一个在外活动,另一个作为替身也不是不可能。   时祈:“……”   这谁能在不了解他们的状况下想到啊!   系统忽然来劲了:“这样以来,只要顺便刷完奥尔加的使用度,任务就基本完成了!”   时祈说:“不过重点是,他们其实一直都在互换身份欺骗我吧?”   时祈不明白,联姻是两家人商议的结果,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以,是有什么另外的目的吗?   不过她站在走廊上沉默的时间有点太久了,为了不让身边的奥尔加察觉不对。   时祈仰起头,朝着奥尔加笑了一下。   他像是被电了一下,眼睫轻轻扑闪,手下意识地蜷起,回握了时祈一下。   果然,奥尔加还是那个老古板。   由于那个被绑架的孩子怎么说都不愿意跟着一起回到奥利弗主家。   时祈考虑要不要留在教堂和孩子培养感情,但这个提案被多方否决了。   最后决定,时祈每周末过来一趟。   回程是奥尔加跟着时祈一起走的,不过她没有主动和奥尔加说起话。   系统:“你准备接下来戳穿他,还是继续按照原来和伊利亚相处的模式和奥尔加相处啊?”   时祈撑着脸侧看向窗外:“这我得好好想想……”   接触度的任务肯定是要继续的。   时祈能肯定伊利亚对自己存在依赖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离开。   作为这段时间才来到蒙特州的人,教父和教母说着会让时祈接触一些关于他们家族内部的事务。   但能碰到的事情还是有限,所以完全不清楚他们平时还会做些什么。   时祈想——   骗了她两个多月,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称心如意吧?   *****   黄昏。   镜头那边的裴渡刚洗过澡,青年的黑发向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正倾听着时祈说的话,浅蓝色的眼眸显得无比专注。   “奥利弗家族确实将这些信息隐藏得很好,”裴渡说,“抱歉,没能为你提前得到这些情报。”   时祈说:“没事啦,SERAPH都没有检索到的情报,别人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   裴渡是知道有入梦这回事的人,时祈就和他讲述了自己今天得知的信息。   他问:“打算直接揭穿他们吗?”   趴在床上的时祈晃了晃腿:“不,我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允许他们欺骗她,把她耍的团团转,那她就顺便利用这点让这对兄弟也难受一下。   裴渡观察了她的神情,确定她并未因为欺骗而感到伤心。   ……无非是因为她对他们并无多少感情基础,所以并不会因此感到伤心。   是好事,裴渡想。   这是两个已经出局的情敌。   时祈有自己的目的,他们的势力对她来说很好用,所以只是利用的关系。   而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经常会面临用完就丢的状况。   裴渡说:“好。”   “如果他们让你感到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即使在蒙特这样家族门阀掌握了大部分权利的地方,裴渡想要当着他们的面带走时祈,也并非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时间不早,时祈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房间的门被轻敲了两下,门外的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是奥尔加。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但现在是他扮演伊利亚的替身,所以需要按照他之前的生活习惯。   严肃古板的男人唇线紧抿着,眉宇间几乎要皱成了“川”字。   他们最近都是一起睡的。   好在床铺还算大。   只要奥尔加睡在床边,应该也不会和她产生太多的接触。   这么想着,奥尔加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平躺在床上,在心中默念着那些能够让人冷静下来的祷告词,却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   无意识关注的身侧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想做什么?   奥尔加忽然觉得被窝里热得惊人。   这甚至算得上是他第一次与他人同床共枕,他的思绪有些发散,开始胡乱地猜测起来。   应该不是要做他幻觉中做过的那些事情吧?   ……可如果是呢?   可伊利亚与她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他平白无故地拒绝她,一定会让她觉得奇怪。   那要他和她……吗?   这个想法让奥尔加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动,身边的少女慢吞吞蹭到了他的身边。   柔软的身躯贴近,奥尔加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部,手下温热的触感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快要被灼伤的错觉。   “你……”   没有回答。   少女往他怀中缩了缩,自顾自地陷入了沉睡。   作者有话说:   失眠好几天了精神状态不太好,会找时间补上昨天的那更的不好意思orz 第168章 莴苣公主   预想中的接触并未发生。   奥尔加:“……”   神父压下心中升起的微妙情绪,他垂眸看向怀中的少女。   或许是还算陌生的环境令她无法获得足够的安全感,时祈睡觉时保持着微微蜷缩起来的姿势。   看不见平日里那双灵动的浅灰色眼眸,一缕黑发搭在她的脸侧,随着浅淡的呼吸一起一伏。   是奥尔加从未见过的安静模样。   神父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将她贴在脸侧的黑发勾到耳后。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奥尔加的手微微一僵,悬在半空。   他垂下眼帘,尽可能忽视自己跳动频率不太正常的心跳。   *****   第二日时祈起床时,原本应该在身边的奥尔加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起床时是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自然没把时祈吵醒,她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让大脑清醒过来,时祈曲肘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   骗人的不是她,时祈心里完全没负担,睡得挺舒适。   而脑中的系统开始和她说昨晚自己看到的场面。   “他昨晚盯着你看了好久才睡着的,大晚上这样还是很恐怖呢……”   系统吐槽。   时祈呵呵笑了两声:“其实内心一定很担忧吧,担心我兽性大发对他霸王硬上弓什么的。”   时祈有点不明白,既然都准备玩替身游戏了,为什么要中途忽然换人。   系统:“或许是伊利亚有什么不得不去做的事?他们两个身上的秘密还挺多。”   这些秘密看起来不像几天就能挖掘出来的样子。   考虑到他和伊利亚联合起来欺骗自己——   时祈决定这阵子就让他维持一阵不安,偶尔逗逗他刷使用度。   她打算尽快和这对双生子刷完使用度,之后专心投入别的事里。   虽说距离换届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但对时祈这样初出茅庐的新人来说可不算多。   即使有裴渡和岑观昼这种天龙人传授经验,为了保证不和他们过多绑定,她的准备工作也还是得做一大堆。   时祈问:“你说,我用他们欺骗我这件事作为筹码,让奥尔加和我合作,能行吗?”   系统想了想:“感觉还是要看奥尔加的道德水准如何……”   时祈觉得也是。   没在床上休息太久,时祈起床拉开窗帘,熟练地走到妈妈的相片前摆了摆,才开始背书。   她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   工作日上课,课后的时间练枪和防身术,周末则是去教堂。   其实时祈原本的体能还算不错。   但与自己锻炼不同。   系统性的训练让她的身体体脂率降低了不少,现在手臂上也能看见明显的肌肉线条。   和朋友们视频时,两人都能明显感觉出时祈的变化。   听着江知意和蒋曦惊叹的语气,时祈还小小嘚瑟了一把。   其实每天都要被撂倒好几次,即使到了现在,训练结束后还是会腰酸背痛好一阵子。   不过出乎时祈的意料,奥尔加没有找借口放她的鸽子。   在带着时祈训练这件事上,神父算得上尽心尽力。   或许是年轻时经受过同样训练的缘故,奥尔加的体术和枪法并不比伊利亚差。   但时祈看得出来,奥尔加还是有点微妙的生疏感。   除此之外,伊利亚习惯在对练的时候穿短袖。   奥尔加会穿长袖,再戴上手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显然对伪装成弟弟这件事并不熟练。   即使时祈没有提前通过系统的播报音知晓,估计也能从这些相处的小细节中看出来前后并非一个人。   在这样的状况下,时祈将奥尔加的使用度刷到了13%。   周六早上,在奥尔加一如既往地要早起前往教堂时。   时祈醒的比较早,在他轻手轻脚地要离开时候扯住了他的睡衣带子。   原本系的不是很紧的带子被时祈拉着一勾,轻飘飘地落在了床上。   时祈:“……”   奥尔加:“……”   他撑在床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紧张。   时祈眨眨眼,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明显是紧张得不行。   又过了半分钟,时祈才说:“今天我也要去教堂,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   奥尔加的眼睫轻颤,他仓促匆忙地回了一句:“好。”   ……   被绑架的小男孩叫拉诺。   修女说他最近的状态稍好一些,偶尔也愿意和人说话,只是目前为止没和他们说过任何关于绑架的事。   “不过说话的次数还是很少很少,我们发现他有时候会对着书本自言自语……”   还是在上次的房间,修女一边和拉诺的状况,一边推门往里走。   时祈忍不住问:“没有找心理医生吗?”   修女点头又摇头:“找过,但没什么用。”   听见开门的声音,小男孩抬起头飞快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专注于眼前的书。   时祈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没怎么说话的奥尔加。   这次拉诺看见奥尔加没尖叫。   时祈发现他能够分辨出奥尔加和伊利亚。   只是她有点好奇这孩子是怎么在没怎么接触的状况下区分出来的。   ……难道只是依靠他们不同的气场吗?   教堂对外开放,每日的清晨都有晨祷要做,修女向时祈说了几个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奥尔加要慢上一步。   神父停顿几秒:“我……祷告结束后来找你。”   时祈挥挥手:“好,等会儿见。”   人一走,室内又陷入了安静。   时祈没打扰拉诺,她拉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保持着一定距离坐下。   小孩看书,时祈就在用SERAPH进行知识巩固。   过了一会儿,时祈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一抬头,小男孩就迅速移开目光。   时祈:“……?”   她故技重施重复了几遍相同的动作,发现他盯着自己的手机看。   时祈意识到拉诺是被SERAPH的图标动画吸引了注意。   她拿着手机从左晃到右,小男孩的视线也随着手机上一闪一闪的SERAPH图徽移动。   时祈:“你想玩这个吗?”   拉诺飞快看了时祈一眼,小幅度点了点头。   时祈说了句稍等,低头在聊天框输入:“SERAPH,你可以吗?”   SERAPH回答:“可以的,时小姐,我会做好陪伴小孩的工作,另外尽可能地引导他讲述被绑架期间的事。”   甚至不需要时祈提出要求,SERAPH就主动为自己规划了任务。   时祈:“那麻烦你了。”   柜子里有平板,时祈找到后让SERAPH接入,之后就递给了拉诺。   拉诺埋头和SERAPH说了一会儿,很快又抬头看向时祈。   时祈指了指自己:”是要我先出去吗?”   拉诺小幅度点了好几下头。   像是那种有话要和好朋友说,不想让外人听到。   在奥尔加结束早祷急匆匆地赶来时,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时祈。   奥尔加下意识地微微蹙眉:“你怎么在外面?”   时祈眼疾手快拉住想开门的奥尔加:“里面的小孩子在和SERAPH聊,不想别人进去打扰。”   身后传来脚步声,奥尔加下意识地将手抽开,又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想开口说句抱歉,但时祈的注意力已经被手机的震动声吸引走了。   或许对着AI没有对着人类时那么有压力,拉诺对SERAPH倾诉了一小部分关于自己的信息。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好歹是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时祈将手机屏幕转过去:“你看!”   SERAPH的运算速度很快,能迅速整合好少量信息。   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感谢沈系洲……!   只是手机转过去后,奥尔加尚未看清,屏幕上的字迹迅速模糊掉。   奥尔加:“……?”   看着屏幕上的马赛克,神父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   看见他蹙眉,时祈还以为用人工智能从小孩那里套取信息让奥尔加不舒服了,又收回手机。   页面上的字体迅速恢复了正常。   时祈说:“这在你们州算犯法的吗?”   不至于吧?这里绑架杀人好像都是寻常的事了,难道不能用ai套话?   奥尔加:“不,但……”屏幕上没有……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将时祈的注意力吸走了。   时祈一低头,看见上面的内容再次刷新。   SERAPH给出了一张素描肖像画。   作者有话说:   脑子打架了,状态不好不好意思对不起大家 第169章 相似的双胞胎   时祈当然认不出这张素描上画的人是谁。   她两步凑到奥尔加旁边。   奥尔加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时祈的脸上。   下一秒,视线被手机屏幕遮挡住。   这次屏幕上的内容不是马赛克了。   手机后的时祈偏头:“这个我发给你,要你这边的人负责,可以吧?”   虽说裴渡就在蒙特,他手下的雇佣兵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时祈完全可以找他帮忙。   这毕竟不是裴渡的地盘,要他跨区域办事——   虽然也行,但是未免太麻烦人家。   是奥利弗家族和人家有世仇,自己家族的事情自己做啊!   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奥尔加说了声“好”,视线又情不自禁地往时祈身上落。   ……她看起来很高兴。   奥尔加其实并不清楚她的动机。   对他而言,时祈同样是个很神秘的人。   奥尔加清楚时祈之所以愿意来到蒙特州,是为了利用这里作为跳板。   他们这样的人利益心太重,为了获取名声什么都可以利用。   不论是普通人还是难民,在“大人物们”眼中都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可或许是那些荒诞的幻觉、错乱的梦境影响了他,奥尔加意识到自己无法讨厌面前的人。   奥尔加看着她收回手机,低头将信息发送给自己。   他的角度,可以看见时祈头顶小小的发旋。   鬼使神差的,奥尔加开口问:“你打算利用这件事提高你的知名度么?”   和上次为难民提供住处一样。   时祈眨眨眼:“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这样打算的。”   奥尔加眉间微微蹙起:“你……”   他想问时祈究竟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还是,只是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但奥尔加很快意识到自己没有必要从时祈口中获得答案。   ……他们的交集会在伊利亚回来之后停止。   拉诺和SERAPH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其中的信息量很碎。   SERAPH很快就按照拉诺给出的信息整合了一串信息。   在信息末尾,目前最厉害的人工智能对时祈说:“拉诺的情绪还算稳定,但不继续提及与绑架有关的信息。”   这件事确实不能着急。   手机上显示一行字:“时小姐,现在可以进去了。”   她和奥尔加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按开了门把。   那天之后,SERAPH每天都会和拉诺聊天。   每次获取的信息先给时祈,由时祈考虑要不要给奥尔加。   虽说是互惠互利的好事,但总体来说,目前的奥利弗家族比时祈更需要这些情报来打击对立家族。   时祈趁此机会提了好几个要求。   比如什么希望奥尔加在布施和看望难民的时候能够带上自己,以及希望这一次行动评估如果没太大问题,可以让记者跟随报道。   系统:“感觉他会把你看成功利性很强的人。”   时祈觉得没关系:“他都骗我了,而且我这算是等价交换,都算不上利用。”   系统看了眼数据,使用度已经刷到了25%。   趁着年前把这对双胞胎的使用度刷满,过年时回去把宋琉绪的使用度刷了。   这样一来,年后时祈就能不被梦干扰。   距离拉诺被绑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在SERAPH差不多获取了大部分信息,并且让。   时祈跟上了阿芙:“我要一起去。”   阿芙兰朵扭头看了眼奥尔加,又转过头对上时祈的目光。   她语气有些迟疑:“但跟着一起进去会比较危险,要不把你送到交界处,然后你等我们把人救出来带给你?”   正好永州集团的媒体在那里等着,再加上奥利弗家族的保镖和裴渡的雇佣兵,整体来说还算安全。   都是自己人,只要挑选的角度不错,那么做宣传时效果也一定不错。   阿芙兰朵理所当然地想,反正干这行的很多都不看真的做了什么,只要擅长作秀就够了。   但时祈也不仅仅是要做来给媒体看。   时祈拒绝了阿芙的建议:“没事,我会注意安全。”   阿芙兰朵没再说话。   时祈提前把自己的行程告诉了裴渡,青年带着自己最精锐的一批雇佣兵团队等在奥利弗庄园的门外。   时祈让司机停车,下车后三两步朝着裴渡的方向跑去。   那副轻快的样子和对待他们时完全不同。   裴渡稳稳接住了她。   时祈简单向他讲了接下来24小时行动的安排。   而他低着头听时祈说话,像是一只温顺的大型犬。   阿芙兰朵偏头看了眼奥尔加,看见哥哥凝望着时祈的方向,视线停留了许久。   ……虽说有个未婚夫妻的名头在,但大家都知道奥尔加没有理由阻止时祈和异性接触。   阿芙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她朝着奥尔加道:“哥,我去后面那辆车坐。”   奥尔加还没回答,妹妹像是只灵活的兔子从座位上蹦了下去,换到后面的车上,动作一气呵成。   奥尔加:“……”   时祈很快和裴渡说完了话,她转身时,站在身侧的青年望向摇下的车窗,平静地与奥尔加对视。   直到时祈上了车,司机合上车窗,才阻隔了裴渡的视线。   车很快开始行驶。   奥尔加不主动开口,时祈也没有开口找什么话题。   相比起用情感绑定,签合约之类的方式反倒让人更有安全感。   时祈手肘撑在扶手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她没说话,身侧的奥尔加却忽然问:“人们的悲惨命运对你来说只是工具吗?”   时祈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她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奥尔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奥尔加没说话,深蓝眼眸静静地看向时祈。   时祈脑子转得快,很快意识到奥尔加说这话的意思。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侧过身静静地注视奥尔加。   “我的动机并不纯粹,但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打算。”   她确实想和妈妈一样做个好人。   但和妈妈又有些不同,时祈没办法接受自己全然的、不计后果的付出。   “我既希望受苦的人能少一些,也不介意用这些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时祈朝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刺。   车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是升上的。   司机没有办法听到后座的对话,时祈与那双矢车菊色泽的眼对视,完全没顾及到对方正对自己隐藏着身份。   “奥尔加,在教堂里祷告可没有办法解决所有问题。”   她对他的过去并不了解,也不清楚奥尔加为什么要成为神父。   他收容难民,为他们提供物资。   但没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奥尔加轻轻说:“做不到的。”   他难得直视时祈的眼睛,对她说:“除非包括我们家族在内的所有家族都消失,不然这样的争端就会不断再现。”   就不能产业转移吗!   时祈刚想坐正掰扯几句,就感觉到司机开车的速度猛地提速。   进入危险区域了。   SERAPH和奥利弗家族的卧底已经锁定了具体的位置,这次去有90%的概率不会扑空。   时祈虽然跟着一起进入危险区,但她一直都处在队伍中后方的位置,并不需要直面第一波风险。   阿芙兰朵倒是冲在前头。   她和奥尔加一样,看上去毫不恐惧,神色镇定,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状况。   人口贩卖的据点处于城市地下,和下水道连接,到处充斥着一股腐烂的水汽。   几个雇佣兵壮汉与时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呈现出一种包围保护的架势。   在时祈的强烈要求下,裴渡没有跟着一起进来,奥尔加和时祈一起行动。   穿过下水道,他们很快在几名下属的引导下走进了一个巨大的仓库。   ……仓库里摆放着很多铁笼子。   狭小的笼子里,很多年纪尚小的孩子蜷缩着,随便扫一眼就能看见一个面黄肌瘦的人。   时祈刚踏进去,身侧的奥尔加已经快一步,他快步走到最近的笼边,开始尝试着打开铁锁。   时祈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不舒服。   她吩咐周围的雇佣兵一起去打开笼子,把孩子们救出来。   但就在时祈自己要去帮忙时,口袋中的对讲机震动了一下。   “别全都让下面的人带走,你选个孩子吧。”对讲机那头的阿芙说,“这边的成年人没什么用,我先让下属带走了。”   甚至,找的对象最好还是那种伤痕累累、看上去很凄惨的小孩。   阿芙兰朵说这些话的时候,时祈才恍惚有一种她同样是天之骄子的感觉。   时祈看向奥尔加,后者的表情很难看。   这是时祈第一次在神父的脸上看见这样的神情,他全然不管地上的脏污,半跪在地上解开一个个笼子。   时祈沉默了两秒。   她对着对讲机说:“好,我明白。”   时祈环顾四周。   大约是哭了就会挨揍,这些衣着破破烂烂、身上都带着伤的小孩像是鹌鹑一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   时祈走到仓库深处,看见了一些身上还算干净的小孩。   或许是才被抓进来不久。   相比起刚才看到的那些孩子,蜷缩在暗处的小女孩的衣着看起来还算完整,正警惕地看向时祈。   时祈蹲下身:“过来吧,我带你出去。”   囚笼的锁并不难破解,用万能钥匙就能打开。   小孩一瘸一拐地挪到时祈面前。   时祈蹲在地上,视线处于下位,尽可能不让她感到危险。   “你有没有觉得身上哪里疼?”时祈问。   小女孩摇了摇头。   时祈:“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等会儿你和我一起走,可以吗?”   她想,伤痕累累的孩子们需要治疗,如果这个孩子没事,那带着她或许会好一些。   当然,如果她不愿意,时祈也好做别的打算。   小女孩看上去不太信任她,但再怎么样,离开这个人口贩卖的据点是最重要的。   她点了点头。   这处人口贩卖的据点极其庞大,下到5岁上到50岁,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   阿芙兰朵那边救了大约两百人,这里的孩子也近百人。   这还只是运气不错、没有被卖出去的那部分。   有些孩子看上去认识奥尔加,不少孩子拉着他小声啜泣。   压抑的氛围让时祈忍不住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起来。   她看向奥尔加。   “我们走吧。”   这里毕竟还是另一个家族的地盘,收集完罪证,营救完人员,也该尽快撤离。   一路上,奥尔加的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总是弯下腰安抚被时祈牵着的小女孩的情绪。   比起拉诺来说,小女孩的Ptsd程度要轻许多,她跟着时祈和奥尔加上了车,小声开口。   “还有一些人早上被带走了……”   时祈弯腰:“你知不知道他们被带去做什么?”   小女孩:“卖给一些人……州财政部的部长喜欢小男孩,州议员也买了几个人,还有很多……”   她接连报了好几个人名。   小女孩说的很着急,像是担心身边这两人会因为她没有利用价值,就直接把她丢在这里。   时祈有些惊讶:“你全都记得?”   小女孩点点头:“嗯,抓我进来的人有一个名单,被我看到了。”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个名单是可以直接上报给首都——原本不能插手蒙特州事务的骆逢与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场了。   但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时祈看着她疲惫的神情,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的,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事,先好好休息吧。”   ……   回程的路上也还算安静,需要救助的人过多,分别送往不同的避难所。   回程的车队不像去时那么浩浩荡荡。   车驶出了敌对家族的地盘。   并未直接前往奥利弗家族的庄园,而是中途转向前往时祈之前麻烦裴渡改造的收容所。   楼里还有一些空房,一个房间住六个小孩子,由专门的人照顾。   收容所的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刚下车,记者蜂拥而上,时祈明显感觉到自己牵着的小女孩紧绷的身体。   有些是首都那边准备的记者,有些则是本地的媒体。   “时小姐,听说您今天参与了人口贩卖案的营救行动,作为宋溪云女士的干女儿,您……”   “对于蒙特州这种家族势力大于政府的状况,您怎么看?从首都来到这里,是否有改变的意图?”   时祈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   很快,有几个眼尖的记者看见了时祈牵着的孩子。   闪光灯闪烁的速度更快了。   “请问这是今天被救出的孩子吗?她看上去状态似乎还行,可否为我们讲述被绑架后发生的事?”   这不是岑观昼安排的媒体。   时祈和岑观昼约定好,最多只是拍摄几张相片,问题要尽量往州问题上牵。   这样一来,尽量减少对受害者的二次创伤。   时祈低头看了眼小姑娘。   她抿着唇,牵着自己的手握得非常紧,因为没什么力气,并未让时祈觉得疼痛。   奥尔加站在后方,他静静看着时祈的背影。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按理来说,时祈应该站在这里,等到所有的问话结束。   最好利用孩子卖惨,引导群众的情绪,让更多的选票从肯特家族挑选出的州议员处流失,流向她。   她趁此机会露脸,随后订婚仪式进行,再进入蒙特大学跟随知名法学教授上课。   对于时祈这样的平民来说,这是最稳固的一条路。   而最开头的这一场“正义之举”很有用。   时祈本来有这样的打算,但现在看来……没有其实也行。   在一众等待着回答的记者面前,时祈轻轻将孩子拉到了自己身后。   面对那些凑到眼前的话筒和镜头,奥尔加听见她说。   “抱歉,孩子需要休息,暂时不接受这方面的采访。” 第170章 先婚后爱   当时祈保护着小女孩穿过人群走进临时的收容所时,有两位天之骄子注视着她。   奥尔加闭了闭眼。   那些牢笼和被绑架、被虐待的孩子们让他想起了一些疼痛的往事。   神父闭上眼,动作极快地做了个祷告的手势,他正打算转身回到教堂处理事务。   却正好撞见了预想不到的人。   裴渡靠在车边。   他的站姿略随意,着装简约但不失时尚。   奥尔加知道他。   ……或者说,即使奥尔加最开始不打算真的履行婚约,他也知道所有围绕在时祈身边的人。   其余几人就算了,都是圣希学院的学生,常驻在首都。   但裴渡不一样。   作为交换生只出现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却迅速在时祈身边占据了一席之地。   ……虽说到来的晚,但因为早早掌握了家族的缘故,他的自由度反而是这些少爷里最高的。   明明不是联邦人,但却像是沉默的守卫,跟着时祈到蒙特州。   带着略有些微妙的心情,奥尔加慢下了脚步。   两人一个有日耳曼血统,一个有斯拉夫血统,都是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的帅哥,站在意思颇为赏心悦目。   裴渡:“你对她有误解。”   奥尔加的脚步停住:“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裴渡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刚才,看得出来。”   他并不算是多话的人,但并非不会与人交流。   “如果你不愿意与她接触,最好直接说明,”裴渡敛眸语气淡淡,意有所指,“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虽然该做的已经差不多都做完了。   他这种正宫训斥外人般的语气让奥尔加忍不住皱起眉。   奥尔加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裴渡说:“没关系,你可以听不懂这些。”   他平静道:“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想对这里做出一些改变,那她会是你不错的合作伙伴。”   裴渡说完这些并未久留。   在那些跟着时祈屁股后面试图继续采访出点信息的记者反应过来,转身回来之前,裴渡拉开车门,上了车。   奥尔加站在原地。   十月末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神父低垂着头,他的思绪有些凌乱。   ……这是根本没办法做到的事。   要把这么重的责任推向她么?她会是那个能做到的人吗……?   *****   暂时端掉了一个人口贩卖的据点,顺便还找到了别的线索,阿芙兰朵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肯特家族也着急了。   SERAPH太好用,各处的监控都能侵入,把对面的信息快翻了个底朝天。   肯特家族的人要上报网络安全问题,说奥利弗这边滥用超级电脑监控他们。   结果时祈拿出蒙特州的相关条例,这种行为在蒙特州并不违法。   唯一尴尬的是,时祈荣登地下通缉榜第一名。   不过时祈最近都待在庄园里躲避这些人的追杀,那批人也没人蠢到进奥利弗家族暗杀她。   时祈最后带出来的小女孩被接到了庄园里住。   她的父母在她被抓之前被流弹重伤去世了,原本是寄宿在奶奶家里,但奶奶年纪大了,没能抵挡住进屋抢人的强盗。   时祈为她安排了心理辅导,还安排了一些正常的课程。   小姑娘聪明又努力,某天时祈带着她一起在房间做功课,她拿着一张写的歪歪扭扭的纸条就过来了。   “姐姐,这是我看到的那些人的名字。”   她踮着脚撑在桌面上,最近吃圆润一点的小脸上红红的。   时祈看着上面虽然和鬼画符一样、但能够看出具体是写了什么的文字。   “你怎么知道这些字怎么写?”   她说:“画出来,都记在脑子里了。”   救了的小姑娘过目不忘,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时祈把这部分信息卖给了奥尔加,对方已经习惯了时祈总能时不时地变出一些对他们有利的情报。   不过神父还是贴心了一次:“不用太操心,这些交给我们,你可以休息一阵子。”   时祈毕竟又要上课、又要忙这忙那的。   他关心归关心,时祈并没有休息的打算。   她反手就把这份资料转给了骆逢与。   年轻的监察官正在开家庭会议。   时祈离开的短短一个月,骆逢与迅速从长辈手里接过了家族的最高权。   他刚嘲讽下面的人是蠢货,下一秒手机的特殊铃声就响了。   是一条短信,时祈问他现在或者晚上有没有空。   ——甚至都能用春暖花开来形容,骆逢与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他轻咳一声调整了声线,立刻回复。   “有空的,宝宝。”   坐在下位,但其实辈分都比骆逢与大的家族成员:“……”   死恋爱脑没救了你!   约好了和时祈晚上通电话,骆逢与的心情迅速阴转晴。   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你们全都该死的表情”,但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   骆逢与:“下次别让我再碰到这样的事,散了。”   他准备回去做个造型,认真对待今晚和时祈的视频通话。   这场痛批总算结束,不少人松了口气。   有个年轻点的小辈小声道:“哎…其实哥他是恋爱脑也不错啦……”   旁边的长辈白了她一眼。   时祈不知道首都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在晚上七点多拨通了骆逢与的视频通话。   随说有未婚夫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考虑到骆逢与的脑回路,她还是换到了隔壁那个房间。   镜头那边的骆逢与穿了身整齐的正装,大晚上的还专门做了发型,柔软的黑发向后捋,显得格外俊朗。   时祈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截屏,随后说:“我有个名单要给你。”   新闻铺天盖地的报导,骆逢与当然知道时祈深入了很多次险境。   一方面,骆逢与很想时祈能早点回到首都。   另一方面,联邦很早就想要把蒙特州从几乎独立的状况下拉回来。   所以作为监察官,骆逢与一定会协助调查。   时祈再次感慨人脉多就是好。   监察官迅速扫了一眼:“我会派人去关注的。”   他再公事公办地向时祈询问了一些状况,在低头记录了一阵后,放下手中的纸和笔。   骆逢与的手肘撑在桌面上,他用掌心拖住脸颊。   穿着一身制服、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青年褪去了那层外壳,展现给时祈她所熟悉的样子。   时祈一时间很难移开目光。   隔着屏幕,她和那双水润的狗狗眼对视。   他像是很珍惜这点相处的时光,呼吸都放轻了一些,须臾,骆逢与开口。   “时祈,其实我很担心。”   他没有叫宝宝,难得直接称呼了时祈的名字,时祈听得出他语气中的认真。   他说:“无论如何,你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好吗?”   时祈笑了笑:“没事啦,不用担心。”   像是被隔着屏幕轻轻摸了一下头,骆逢与的眼尾下意识地弯了一下。   他状似无意般询问:“听说他是金发,好看吗?”   话题跳跃的有点快,时祈迅速回忆了一下:“还行……但颜色很浅,和你那时候染的发色不一样。”   说实话,不论是奥尔加还是伊利亚,两人的性格都和骆逢与不同,所以不会有幻视的状况。   屏幕那头的骆逢与本能地微微抬起下巴。   很好,金毛的位置没有被取代。   不过想到那个家伙还占据了时祈未婚夫的身份,骆逢与就一阵不爽。   迟早,完全忘记自己也是天龙人的骆逢与想。   要把蒙特州这些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家族都端了。   时间不早,时祈准备回去睡觉了。   骆逢与挂断了电话。   他保持着手托住脸的姿态,唇角是上扬的笑意,有种轻飘飘的满足感迅速充盈了内心。   她需要我,她接受我。   这个认知让他光是想到就能爽。   实际上,在时祈离开后,骆逢与的状态并不是最差的。   现在最疯的人是宋琉绪。   要骆逢与用什么词来形容这家伙的话,大概就只有“见人就咬”四个字。   好好疯着吧。   作为曾经好兄弟的骆逢与想,他早说过,宋琉绪一定会体会到他当时的感受。   *****   在奥尔加的使用度刷到三十几的时候——   重新举办的订婚仪式的日子快到了。   之前的衣服因为绑架损坏,加上时祈最近锻炼的比较多,身体纬度稍微有些变化。   变得不多,原来的尺寸也能用。   但毕竟是豪门世家,即使有一厘米的差距,也要让专业团队专门定制,确保她最舒适的穿着体验。   时祈明显能感觉到奥尔加有什么话想和自己说。   他开始睡不着觉,时祈几次从梦中醒来,都能感觉到身侧的人辗转反侧。   时祈:“……”   有必要那么心焦嘛?   看他这样,时祈没忍住戳了戳他的后背。   奥尔加明显吓了一跳。   时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奥尔加:“……”   黑暗中,青年张了张嘴。   奥尔加想要告诉时祈真相,之前与她相处的是自己的孪生弟弟伊利亚。   可她……   她想要的合作对象是他,如果他与她之间不是伴侣,而是弟妹和大哥的关系,那是否不够牢固呢?   奥尔加尽可能地不去想自己产生的这个想法究竟有多么的莫名其妙、没有立足点。   最后,在黑暗的遮掩下,他轻声说:“不……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后果就是他第二天逃避似地和时祈说,难民有事,今晚不回家睡觉了。   系统:“这家伙也太内耗了吧?”   时祈:“正常人都不敢面对我吧,要怎么说?其实你之前亲密的对象不是我而是我弟,但现在躺在床上的是我。”   她收起桌上的书,往后一瘫。   “如果他们不正好是我要接触的天之骄子,又有一层关系在,我早报警了好吗?”   系统附议了好几声没错。   不过没有接触天之骄子,时祈就得进入梦里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睡着后感觉自己来到了陌生的地方,还小小适应了一会儿。   她习惯性地低头看向自己的着装,不是浑身黑的任务制服,也不是什么侍从制服,和现实里的衣服没什么两样。   周围的人不少,时祈环顾四周,发现他们看不见自己。   和宋琉绪那次一样,这次回顾的应该是某个天之骄子的过去。   那么,是奥尔加还是伊利亚?   时祈暂时没去找人,她往椅子上一靠。   比起那个,这里似乎有众多可以获取的信息量。   这似乎是个圆桌会议,为首的两人是时祈认识的教父与教母。   不过他们的样貌比起时祈见过的要年轻一些。   周围的位置上坐着众多人,各个看上去都不太好惹。   “我觉得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应该给奥尔加。伊利亚的行事作风太偏激,他不够稳定。”   “我们这种家族,还看这方面么?”另一人反驳,“说不定就是伊利亚这样的性格,才会让奥利弗家族变得更好。”   时祈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   这是在选定下一任家主。   讨论很激烈,这对双胞胎在各个方面近乎一致,只不过性格有些差异。   最后,教父轻咳了一声:“我认为应该给奥尔加,奥利弗家族迟早会变,那么,就应该交给更稳定的人。”   教母也说:“我赞成。”   时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她看见了一道影子沉默地从角落里消失。   ……在这么多人面前,明明是差不多太多的孪生兄弟,父母却一致地站队了自己的哥哥。   时祈迅速依靠自己的脑补能力补全了这个故事。   所以,这是伊利亚的梦?   时祈从椅子上站起来。   反正除了梦主没人看得到自己,她悄悄跟了上去。   她没找多久,就看见了两个略有些熟悉的人。   噫?   这是梦中同时出现了两个梦主吗?   走在前方的少年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而后方的少年双手插兜,前者的站姿明显要更加挺拔,后者看上去有些散漫。   “喂,哥。”   后方的少年忽然说:“听说北城那边最近有点事,你要不要去看看?”   最开始,伊利亚只是想让父母知道奥尔加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成熟稳重。   但他没想到,这句话让奥尔加碰上了一个大麻烦。   他被绑架了。   时祈眼见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了解了奥尔加身边的保镖,而奥尔加尚且年轻,一拳难敌四手,他被打晕送上了货车。   时祈飞快跟上了车。   这场梦中暂时没人和她打招呼,时祈像是看剧一样看完了双胞胎过去的事。   考虑到入梦系统并不想带给时祈太负面的情绪,奥尔加被绑走后经受非人虐待的场面被切除了。   时祈:“……”   大家族的孩子是都得经历一点普通人没经历过的事吗?   她站在原地,眼前的场景切换。   时祈发现自己正处于某个屋内,而窗外下着大雨。   门被轻轻地敲了两声。   时祈抬步去开门,看见了门外的少年。   少年的金发完全湿透,湿淋淋地搭在额前,像是被遗弃在路边的可怜小狗。   即使时祈和奥尔加的关系并不算亲密,但她还是感到一阵不适。   他伤痕累累,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比现实中看到的那些孩子还要过分,少年奥尔加看上去格外凄惨,像是被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小少年很有礼貌的、虚弱地说:“你好,请问能借我电话,让我联系家人吗?”   和时祈之前遇见的那个略带点邪气的少年完全不同的风格。   时祈侧身让他进屋。   失血过多,他发了烧,神志其实不是很清晰,时祈让他打了电话,但她清楚这是梦境在给自己与他交流的机会。   时祈为他简单止血、擦干头发、又让他换上干燥的衣服。   他晕乎乎的,时祈做什么都说谢谢,完完全全是乖小孩的模样。   看着这明显是孩子的脸,时祈稍稍有点心软。   不过,奥尔加就是因为这件事变成神父的吗?   时祈在他面前蹲下身:“能告诉我怎么了吗?”   奥尔加:“……我弟弟想要家主的位置。”   时祈愣了一下。   原来他知道?   “我们一直都一样,训练成绩不分上下,甚至他会比我更优秀一些。”   奥尔加的声音很轻,时祈这时候才发现他的眼帘并未合上,矢车菊色泽的漂亮眼眸此时有些黯淡。   他说:“我一点都不想……”   他从未想过因为家主之位和孪生弟弟闹成这样。   奥尔加轻声说:“其实他想要,那就给他好了,他也能做好的。”   时祈看着他,她意识到这件事的痛感会伴随着他们一生。   可这已经不是要不要的问题。   在还有其余继承者的状况下,家族不会让一个伤害过家人的人成为家主。   伊利亚为此感到愧疚痛苦,心甘情愿地充当哥哥的替身,再也不争抢。   时祈忍不住感慨这片土地未免太难捱。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坐在位置上的少年声音很低地说了两声抱歉,剩下的力气都用来呼吸,像是随时都会死。   时祈知道他后来没事,但她还是低头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用品。   再抬头时,看见奥尔加正在发呆。   她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少年奥尔加垂着眼帘,他轻声说:“我看到了很多被绑走的人……我运气好逃出来了,但他们还没有。”   “因为我们的存在,他们才会感到痛苦。”   “我根本没办法让这些消失,我该怎么办?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对时祈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但奥尔加经历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那些遍体鳞伤的人,对大家族的痛骂,对命运的控诉……各种声音像是梦魇一样缠住了奥尔加。   最后是一个神信徒的祷告声让他的痛苦情绪缓和下来。   时祈听着他说话,碘伏接触到伤口,少年轻嘶了一声。   自己浑身是伤,却还想了那么复杂的事吗?   时祈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想,年纪轻轻就想这么多,怪不得后来转职去做了神父。   时祈说:“我觉得你的说法不对。”   在她的观念里,合理地利用手中的资源去改造环境才是正常的。   她感觉到面前少年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像是在向她寻求一个答案。   时祈仍然认为双胞胎伪装接近自己是一件没那么容易被原谅的事。   可奥尔加会为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感到痛苦,算是一个她可以接受的好人。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小声叹了口气。   “如果你觉得太痛苦,那就分一些给愿意承担的人吧。”   时祈低头用棉签在他的伤口处轻轻地戳了一下。   怪不得那么拧巴。   显而易见,大多数顶级豪门的家庭教育都需要纠正。   “就像明明可以直接告诉他那样,和别人一起做不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170了……其实没写过这么长的正文   双生子我写的不顺,下次一定注意再注意,之后估计会修改,决定先把这版写完,可以先吃这口饭[化了] 第171章 请帮帮我   时祈睁眼时,奥尔加已经醒了很久。   这场梦对于他而言过于漫长,奥尔加醒来时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关于过去的事了。   奥尔加清楚,那段过往对自己和伊利亚来说是一回忆就会痛苦的程度。   他的思绪飞得太远,没意识到身侧的少女已经醒了,正仔细地打量着他。   奥尔加的肤色很白,柔软的浅金色短发垂在枕上。   或许是总是思绪过多,时祈见到的奥尔加总是微微蹙着眉,带着些压迫感。   但此时的他因为发着呆,显得纯洁又无害。   不知道她昨晚在梦里说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奥尔加?   时祈欣赏了一会儿奥尔加这幅天使般的模样,抬手在他的眼前轻轻挥了挥。   奥尔加的视线下意识地随着时祈的手移动。   挡在中间的手放下,奥尔加对上她的目光。   被褥中还有些热意,时祈的脸有些泛红。   梦中的人和眼前的人逐渐重合在一起。   出于本能,奥尔加抬起手,曲起的指节轻轻地蹭过她的脸颊,像是要将那一抹红晕开。   时祈:“早上好。”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奥尔加的手猛地僵住。   时祈握住他的手腕,等待着脑中一分钟的接触时间过去。   “奥尔加的使用度已到达35%!请继续加油~”   再40天,时祈就可以刷完使用度了。   奥尔加其实还没完全从昨夜的梦中清醒过来,他被时祈盯得有些无所适从,混乱地开口找了个理由。   “今天要去试衣,一起吗?”   时祈当然没意见。   订婚的时间就在后天。   由于上次的绑架案,教父教母给了时祈新的方案,就在奥利弗家族的庄园中举行。   这次的订婚宴时祈和宋溪云协商过,最后只在小范围内举行,邀请一些蒙特州的重要人物。   奥尔加换上了银白色的西装。   他和伊利亚的身材纬度几乎没有差异,这套衣服可以直接交给他。   奥尔加垂眸注视着衣摆处的金线。   ……要让她在无知觉的状况下与伊利亚订婚吗?   他几度想告诉时祈,自己和伊利亚的差别,告诉她订婚的对象有变更,自己不会与她走进婚姻的殿堂。   或许,或许他还能作为神父,为他们祝福。   但一想到那个场面,奥尔加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   时祈在房间内换衣服,过来围观的阿芙兰朵打了个哈欠。   她貌似无意般提起:“伊利亚今天回来述职了,他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母亲等会儿就会让你过去。”   只要奥尔加退一步,伊利亚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他又一次想起了昨夜的梦。   作为审讯专家,阿芙兰朵看得出他此时正摇摆不定。   她唇角的笑容变得灿烂了一些。   哥哥们的戏总是好看的。   阿芙问:“哥,你该不会已经对我们时祈有好感了吧?”   奥尔加下意识地蹙眉:“不要乱说,阿芙。”   阿芙摊开手:“那就直接和母亲说,你放弃就好了——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伊利亚表现出那么积极的样子。”   这次,伊利亚简直就像是开屏的花孔雀,完全是超额完成了本该完成的任务。   奥尔加:“……”   奥尔加没再说话。   室内,时祈正在和系统聊天。   系统问:“你说最后来和你结婚的人会是谁呢?”   时祈抬手让侍从调整衣服,她在心里应答:“不清楚,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和奥尔加联姻。”   他们可以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但考虑到使用度和身份,时祈还是倾向于选择神父。   不过还不知道伊利亚会不会回来呢。   系统:“难道要哥哥弟弟共……”   时祈咳了一声打断了系统的危险发言:“万万不可!”   系统:“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挑明呀?”   时祈现在不知道伊利亚在哪里,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还没死。   “等到使用度刷满就说吧,”时祈说,“目前暂时没有陪伴他们玩猜猜我是谁的精力了!”   毕竟蒙特州的形式看起来如此严峻。   系统发出自己要看好戏的声音。   时祈没有久等。   订婚宴的前一天晚上,她听到了自己等着的名字。   眼前的青年还是那副时祈熟悉的样子,但明显对接触行为毫无排斥。   时祈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尾音都是上扬着的,仿佛幸福近在咫尺。   “伊利亚的使用度到达99%!请继续加油~”   他抱着她的腰,大约是太久没有接触,青年想低头蹭她的脸。   时祈抬手挡住了他的接近。   她的手转而揉了揉他浅金色的短发。   ——明天就可以说了。   她这么想着,嘴上却说:“明天还要早起呢,今天早点睡觉吧。”   ……   订婚仪式的早晨,时祈五点多就起了床。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次的订婚仪式一切从简。   时祈换好了装束,任由造型师做好了全套造型,她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中人的黑发稍长了一些,相比起一年多前,她的气质看上去更稳定、沉静。   或许是岑观昼的形象课起到了作用,再加上时祈无意识地向记忆中妈妈和现实中的宋溪云靠近,她身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青涩感。   “感觉能自己处理很多事情呢。”系统评价。   时祈对着镜中的自己。   她朝着自己笑了一下。   化妆师们收拾好暂时离开,休息室内就剩下时祈一个人。   一个小时后,他们就该一起前往女神像前,宣誓签订婚约。   休息室的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伊利亚在得到许可后开门走进。   他的目光落在时祈身上,眼睛亮亮的。   青年快步走到时祈的面前,在座位前半跪下来——不像是新郎,倒像是要为她保驾护航的白骑士。   时祈垂眸看向他。   伊利亚的唇角挂着浅淡的笑,那身银白色的西装,当他半跪在地上时,膝上被压出了轻微的褶皱。   他握着时祈的手,冷静的杀手难得露出这种傻乎乎的表情。   似乎幸福到可以冒泡的模样。   时祈问:“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伊利亚本想说几句黏糊糊的话,又觉得此时说这些不太合适。   青年话锋一转:“……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他大概要失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时祈听见脑中的系统音。   “伊利亚的使用度到达100%,从今晚开始,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进入他的梦境。”   “总进度5/7。”   时祈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半跪在地上的青年下意识地抬起下巴,蓝眼眸有些困惑地看向时祈。   她说:“伊利亚,让你哥哥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还是不隔日更了,明天也会更的 第172章 圣人之心   伊利亚的笑意瞬间凝滞在了脸上。   或许是室内的灯光有些刺眼,伊利亚感到眼上传来轻微的酸涩感。   “什么……?”   时祈只是垂眸看着他。   伊利亚迅速意识到,坐在面前正垂眸平静地看着她的少女,已经清楚自己并非联姻对象。   下一秒,伊利亚听见那道系统音。   “看他这个反应,怎么感觉像要死不承认呢?”   是奥尔加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对时祈说了什么吗?   ……如果他先一步向时祈揭露了真相,那么自己在她眼里会是什么样的形象?   即将被抛弃的恐慌感迅速笼罩了他,伊利亚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神情。   他轻轻握住时祈的指尖。   伊利亚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抱歉,我可以解释……”   他的体温有些凉,落在时祈的指腹。   时祈看了眼时间,她语气还算温和:“我再重复一次,订婚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让奥尔加先过来。”   她的表情看上去并不算很生气,但伊利亚不清楚平静海面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她留在首都的那些前男友是什么下场?   他和奥尔加这样宛如戏耍般的欺骗,她原谅他的概率几乎为0。   时间紧迫。   纷乱的思绪迅速侵袭了伊利亚的大脑,杀手灵活的指尖慢慢地向上,摸到了时祈手腕上手链的搭扣。   杀手的观察力何其敏锐,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扣,那枚手链就落在了伊利亚的手中。   时祈:“你做什……?”   跪在地上的男人举起手中的项链,在半空中摇晃起来。   漂亮的宝石在空中摇晃,时祈的目光本能地被牵引。   几秒后,她的视线失去了焦距。   刚才一直在她脑中拱火的那道机械声音也停了下来。   她颈侧的倒计时还剩下二十多个小时。   伊利亚半跪在地上,轻柔地为她戴上那用作于催眠的珠宝手链。   他做完这个动作,几近虔诚地低下头,在时祈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我和哥哥是一样的。”   他轻声呢喃,仿佛也在对自己进行类似的催眠。   “……我会做的比他更好。”   *****   奥尔加站在暗处。   神父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要不是金发过于显眼,整个人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多数时候——尤其是这样有外人在的时候,奥尔加和伊利亚几乎不会同时出现。   不过考虑到一些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奥尔加还是来到这里待命。   今日订婚一定要完成。   如果伊利亚出现了意外,那就由奥尔加暂时顶替。   这很正常,心中的声音说。   伊利亚完成了任务,他已经完成了赎罪,并从教母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机会。   即使伤痕累累,也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换上新郎的服饰来到了会场。   不过奥尔加现在应该在更隐蔽的地方待命,而不是在休息室的门口。   他的视线落在休息室的门上,一时间也不清楚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神父很快意识到自己在抗拒。   奥尔加鲜少会有这样的想法。   结婚对于他这样决定要为神明奉献一生的神职者来说是没必要、甚至需要唾弃的行为。   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俊美的青年由身侧的少女挽着手腕,从房间内出来。   奥尔加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时祈的脸上。   只不过此时此刻,伊利亚站在明处,而自己处于暗处。   只是当奥尔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时候,忽然发现了时祈有些失神的目光。   有些奇怪。   “等等!”   动作甚至比思绪快一步,他从黑暗中走出,抬手拦住了自己的弟弟。   伊利亚扯了扯唇角。   “……你来做什么?”   奥尔加眉间蹙着,他迅速看了眼时间,连拖带拽地把自己的弟弟和明显不对劲的时祈拉进了一侧的房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奥尔加的动作快一步,将时祈拽到自己身后——她几乎没什么反应,这就代表了一切。   她又一次被催眠了。   伊利亚没生气,他随手按开室内的灯:“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即使15岁时的他们拥有差不多的能力,但与经历了多次实战演练的伊利亚不同,奥尔加只维持了基础的体术练习。   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   奥尔加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完全保护好时祈。   伊利亚的语气冰冷冷的,带着一股寒意:“你告诉她,我们不是一个人了?”   奥尔加顿了顿:“我没……”   “你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吗?”   伊利亚笑了一声:“她说要你过去,奥尔加,你什么时候也会用这种心机的把戏了?”   一定是他在他离开的这些天里引诱了她。   奥尔加抿了抿唇:“我没说,但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伊利亚发出一声冷嗤:“别在这里装成假惺惺的好人,最开始想要逃避订婚让我成为替身的是你。”   奥尔加深吸了好几口气,神父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他开始后悔。   与弟弟交换身份,接近首都来的年轻女孩,陷入旖旎的梦境和幻觉,信仰动摇、与伊利亚发生争执……   这一切本来就不该发生。   “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催眠她。”   伊利亚没回答,他扯了扯唇角,露出讥讽的笑。   “奥尔加,你很骄傲吧?”   他忽然直接喊了哥哥的名字。   总是被选择,被教父与教母选择,现在又被根本没相处过几次、却有好感的少女选择。   他们明明什么都一样,为什么又不一样?   或许是刚才的正常令他的喉咙有些干涩,又或者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他的声线有些沙哑。   “从小时候起我就一直在想,我没比你差,凭什么什么都是你的?”   在他近乎嘶哑的控诉声落下后,室内的一切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样貌相同的双子面对面站着,为了应对订婚仪式上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他们穿着几乎一致的衣服。   奥尔加:“……”   伊利亚很快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无异于将两人的伤口撕开。   懊恼在青年脸上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又直视自己的哥哥。   “还给我。”   订婚仪式快要开始了。   伊利亚不想在这里和奥尔加纠缠,他要现在带着时祈去订婚仪式。   她颈侧的计数一分一秒地过去,伊利亚的眼尾微微泛着红,那些数字像是某种虚幻的幸福。   ……但起码。   他也能享受片刻的虚伪。   奥尔加却不肯移开脚步:“伊利亚,她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   “……如果不想她永远厌恶你。”   奥尔加听见自己的声音:“最好现在解除催眠,我们好好聊聊。”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 第173章 持续感受   催眠是伊利亚情急之下的举动。   现在稍冷静下来,他很清楚奥尔加说的没错。   自己拥有的催眠时长只有24小时。   等到仅剩的时间过去,时祈恢复清醒的那一刻,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催眠别人的变态。   ……虽然这个能力似乎是从她那里得到的。   但她催眠他和他催眠她是不一样的概念。   距离订婚仪式还剩下半个多小时。   伊利亚想要的并不只是一个身份。   时间不多,他们要尽快确定谁去和时祈一起参加订婚仪式。   看着伊利亚犹豫,奥尔加清楚弟弟动摇了:“伊利亚,听我的。”   伊利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   他越过奥尔加,弯腰轻轻解下时祈的手链,又在她的眼前晃动两下。   仿佛某种妥协。这些动作他做的很慢,垂下的金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作为能够共感地双生子,奥尔加能清晰地感觉到伊利亚的压抑和不安。   时祈清醒了。   首先迎接她的是脑中系统的一声:“诶?这么快就重新连上了——等等,什么情况这是?”   时祈看见了眼前的两名天之骄子。   伊利亚正半跪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而站在另一侧的奥尔加垂眸注视着她,眼眸中的情绪极其复杂。   从外貌到身高,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时祈:“……”   奥尔加开口:“伊利亚,你说。”   伊利亚说抱歉,刚才自己一时冲动催眠了她。   时祈还有点懵的脑子开始分析现下的情况。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着装。   伊利亚迅速:“我什么都没做。”   时祈在心中疯狂呼叫系统:“怎么伊利亚也有催眠的能力?”   脑中的系统尖叫:“原来是催眠!我就说刚才为什么又断线了!”   由于来这里后经常断线,系统都习惯了忽然联系不到时祈,一时间还没察觉到不对。   时祈在心里轻轻吸了口气。   她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这种事你做了几次?”   伊利亚回答:“这是第二次。”   上次是为了不让时祈发现双生子的真相才催眠的她。   系统在时祈脑中倒吸一口凉气。   时祈:“你怎么会这个……”   伊利亚看上去倒是挺乖的:“我不清楚,有一次被你催眠之后就忽然有了这个能力了。”   时祈原本气势汹汹,忽然意识到他说出的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原本叽叽喳喳的系统也像是被掐住,瞬间不说话了。   对啊……他们是外貌几乎完全一致的双子。   当时她匆忙出门,并不清楚他们其实是双胞胎,自然有弄错的可能性。   是她当时弄错人了。   原来那时候没有解除催眠成功,惩罚是让被催眠的人获得这个能力?   奥尔加蹙眉看向时祈:“你也会催眠……?”   被看着的时祈:“……咳。”   奥尔加抬手压了压眉心,看上去像是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不过他都信奉神明了,催眠这类事应该也没那么难接受……吧?   时祈低头飞快看了眼时间,距离订婚仪式还剩下十分钟。   她当机立断,低头问伊利亚:“其实我一直好奇一件事情,伊利亚。是因为我是你哥哥的未婚妻,所以你想要取代他么?”   伊利亚的呼吸一窒,声音发紧:“我没有那么想。”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是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才……和我哥无关。”   系统在脑中啧了一声:“现在知道要说了?做替身时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坦白。”   时祈看着他。   她轻声说:“但我的想法不会改变,我需要的婚约对象是奥尔加不是你,伊利亚。”   她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搭着:“无关情感,只是我希望我能和奥尔加达成更为稳固的关系。”   话音落下,室内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奥尔基还没弄清楚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感觉是什么,就看见时祈站起身。   她说:“再说,人很难爱上欺骗自己的人,伊利亚。”   伊利亚早就在心中预设了这种可能性,但当时祈说出来时,他的脸色还是变得煞白。   时祈看了奥尔加一眼:“先去订婚仪式的现场吧,这次不能出错了。”   在将手从门把上松开之前,奥尔加回头看了一眼。   伊利亚安静地站在室内,伴随着奥尔加合上房门。   他脸上那被人抛下的痛苦,很快也隐没在了房门的缝隙之间。   胸口处传来很明显的钝痛感。   奥尔加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伊利亚共感给自己的情绪。   他的视线落在快自己一步的时祈身上,走廊上只有两人走路的声响,安静地让人有些不安。   走在路上的时祈语气平静:“阿芙、你的父亲母亲都知道这件事,对吗?”   奥尔加:“……最开始他们不清楚。”   所以后面是清楚的?   那不就是他们一家都瞒着她吗?   时祈心想真是同流合污的大家族,一边埋怨道:“其实你不想,一开始就可以和我直说。”   考虑过她的感受吗?她说,要不是之前的一年经历了那么多,来蒙特州完全是被你们这群人精耍的团团转啊!   奥尔加:“……”   愧疚感迅速涌上了奥尔加的心头。   他知道时祈原谅不了伊利亚,同样也不会原谅他:“抱歉,我该如何补偿你?”   时祈看向前方:“……算了,之后我们好好合作就好了。”   看在他是好人的份上。   在过来的路上吐槽了狼狈为奸的家族成员,但面对教父教母时,时祈脸上还是带着得体的笑。   “我会好好和您的大儿子奥尔加相处的,”时祈伸手和教母轻轻握了一下,看见对方微微挑起的眉,“请您放心。”   教母的回答也滴水不漏:“合作愉快。”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站在一边的阿芙兰朵环顾四周,没看见伊利亚的身影,她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看来是有人成了败犬啊。   订婚仪式并不需要太复杂的流程,冰凉的戒指缓慢地推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周遭有些喧闹的声响逐渐淡去。   奥尔加产生了些许一恍惚感。   ……最后竟然还是由他来订婚。   既然知道这件事,最开始为什么还要那样白费功夫?   一部分记者们的闪光灯飞快按动,时祈面色如常地用得体的微笑面对。   她看见坐在角落处的裴渡,黑发蓝眸的青年安静地注视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祈向着他微微一颔首,视线向着旁边移动,忽然捕捉到一个有些奇怪的身影。   看对方的身材,不是伊利亚。   一道影子站在暗处,他穿着黑色的、绣有银色十字架的斗篷,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却有狰狞扭曲。   意识到自己被时祈看见的那一刻,他迅速将自己的帽檐压低,转身离开了。   …………   结束一阵不算太熟练的应酬,时祈走到了安静处。   系统说:“他们刚才懵懵的,回去说不定会问你催眠的事,到时候你准备怎么说呀?”   时祈忍住了想要抓乱头发的冲动,她沉稳道:“如果不好糊弄,我就直接坦白。”   就在刚才她迅速复盘了一遍。   和她一起被绑架的人是伊利亚,那么那场梦中梦到的就是奥尔加。奥尔加循着梦中的线索,很快就能发现梦的不对劲。   天之骄子只是性格有问题,他应该不是笨蛋,很快就能想到这些梦的端倪。   时祈说:“就跟他说是神谕好了。”   遇事不决就往神学身上推!   订婚仪式进行的很顺利,结束时裴渡留了下来,奥尔加原本站在时祈身边,被她支开。   “你先回房间等我吧,”她说,“回去以后再好好聊一聊。”   奥尔加掀起眼帘看了裴渡一眼,最后还是抬步先离开了。   时祈结束和裴渡的谈话回到房间时,发现奥尔加站在房间的一角。   之前或许是有心事,奥尔加通常都僵硬地扮演着伊利亚平时会做的事。   现在摊牌了,他心中的大块大石头反而落了地,在时祈的房间里反而显得放松了许多。   时祈顺着奥尔加的目光向前,看见桌上妈妈的相片,以及一束花。   时祈:“在看什么?”   奥尔加:“这是你的母亲吗?”   时祈走到他身边:“是,我妈妈生前是首都的消防员。”   说到妈妈,时祈从来都不会掩藏自己的骄傲,她说完才发现奥尔加垂着眼帘看着照片,似乎在发呆。   奥尔加:“我不明白我对你来说有这么大的作用,伊利亚会继承奥利弗家族,你和他在一起反而会更有利。”   时祈却说:“我需要的不是你们家族的力量,奥尔加。”   她轻轻抚摸桌面上的相框,随后将其摆正了一些,顺便还调整了桌上花束的位置。   “适当的时候,我还希望能和你的家族解绑。你不是觉得这些家族是蒙特州的原罪吗?那我选择你,代表着不想完全接受这方面的帮助。”   “相比起祈祷,还有别的办法。”   时祈朝他笑了笑。   “奥尔加,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再两章回首都,首都大约三章结束,我再回来改双子部分 第174章 姐姐和哥哥的秘密   一波三折的订婚仪式过后,时祈的生活总算是步入了正轨。   值得一提的是,伊利亚并未消失在时祈的世界里。   作为家族最优秀的杀手,获得了正常身份的伊利亚倒是成了时祈的保镖。   实际上,由于人口贩卖的案件追查得紧。   不仅奥利弗家族追着咬就算了,还有首都那边的几个大家族穷追不舍,连保密系统都被入侵了许多次。   敌对家族最近收紧了尾巴。   时祈周围能保护她的人太多,其实根本不需要伊利亚专门来保护。   但时祈一想和他说,伊利亚就垂着眼帘,一副脆弱的要哭出来的感觉。   时祈:“……”   这时候开始美人垂泪了是吗?   虽说催眠是她先干的,时祈勉强原谅了他催眠自己的事。   但还有骗她、做替身的事呢。   考虑到时祈还要在蒙特州起码两年的时间,就让他暂时在身边保护吧。   时祈和系统吐槽:“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   系统:“像什么?”   时祈:“现在我身边的保护人员密度,很像快要竞选联盟总统。”   系统思索了一会儿:“要是能在蒙特州竞选成功,那未来真要竞选总统,估计也没现在危险程度高。”   时祈觉得很有道理。   她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不仅仅要去蒙特大学上学,下课后就要参加教堂的各种活动。   真的接触了奥尔加,才发现他做的远比时祈想象中的要多。   合作伙伴是个靠谱的、价值观正确的好人,这点让时祈很安心。   奥尔加直起身看向时祈时,发现她用有些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   奥尔加:“……”   时祈咳了一声,收敛了表情:“过几天我可能没办法来教堂,我去跟进人口贩卖的案件,会有媒体跟着一起。”   奥尔加不喜欢在媒体面前露面,所以时祈只是通知他,没打算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去。   奥尔加却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也去,如果需要我的案例……可以用。”   时祈惊讶:“可以吗?”   虽然她之前也想过,奥尔加这样的身份也可能被绑架,如果将这段过往抖露出去,能让许多人感同身受。   作为利益共同体,时祈也能吃到不少好处。   但那毕竟是是奥尔加的创伤。   在非必要的状况下利用他的创伤来获取利益,时祈的良心还是有些不安。   她吃惊的表情太过明显,奥尔加忍不住顿了顿:“嗯。”   她如此努力,他也想出一份力。   *****   站在暗处的人幽幽盯着并肩站立的两人。   左边那个啤酒肚的男人烦躁道:“……奥尔加在做什么?”   戴着兜帽的人没有回答,啤酒肚男人“啧”了一声,抬手抓抓自己稀疏的短发。   “你们不是和我说他绝对不会答应这场婚约么?”   “现在还带着所谓的未婚妻参与教堂的祷告,他什么意思?他要帮助那个小鬼推翻我?”   议员当然知道这个从首都来的年轻女性的野心。   斗篷人扯了扯唇角,极快地瞥了男人一眼。   议员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你们那一批人都被奥尔加镇压了?我早说过他不是那种简单的人。”   “不,他遭受到了蛊惑。”斗篷人说,“一定是那个女人引诱他。”   阴影下的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时祈,垂在袍下的手握得很紧 。   议员深吸一口气:“……在这里不好下手,那个女人有个关系不好的父亲,你们可以找人去首都找他。”   斗篷男扭过头。   他接过议员手中的资料,迅速扫了一眼。   “我帮不了你太多。”他面无表情道,“但在骆逢与来到蒙特州清算你之前,我可以让你悄无声息地转换身份,前往首都。”   议员:“……要我去联系?”   斗篷人:“或者你可以等着检察官过来之后给你判死刑。”   议员讪讪笑着接下了这份活。   斗篷人又阴森森地看了时祈一眼,攥着手中的资料从侧门离开了。   ……   十一月和十二月,除了将奥尔加的使用度刷满以外,时祈也跟进了很多项工作。   她上了几次蒙特州的新闻首页,连带着首都的朋友们也知晓这些事。   临近过年,即使是已经订婚的关系,但时祈还是不打算在陌生的大洲过年。   况且,还有宋琉绪那1%的使用度需要刷。   回首都那天,奥尔加来送她。   在登上私人飞机之前,奥尔加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依恋:“你还会回来吗?”   时祈愣了一下,随后朝着他笑了笑:“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姨妈痛了一天吃布洛芬也没用只写了这点   但好人版本的双子结束了,我要回去改文了   因为中途写岑观昼和宋琉绪的时候受了点影响,担心新角色性格恶劣又被骂,就把原本双子的性格模式改了。   但临时改的后果就是我写的超级不顺畅qwq焦虑导致精神状态不好,原本想写的兄弟阋墙和修罗场还有几个想写的梦境都没能顺畅地引出来。   因为时祈这本估计是我今年唯一一本多男主万人迷文,不想留遗憾烂尾,所以还是决定倒回去改下文。   同步改文,写完就发大家能看见进度,完结应该还是按照原来的时间,应该能在过年前完结,实在不好意思,改完这章会发大红包,抱歉抱歉,给大家磕头谢罪[爆哭]虽然很对不起但真不能这样完结[化了] 第175章 神父的告解室   时祈打算等就任仪式结束就跑路。   和眼前这位大主教先婚后爱生小孩……那是想都没想过。   她现在要干的事情还多着呢!   而且按照奥尔加的青涩程度,就算睡到一张床上也只会是干躺吧?   一分钟到了,时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向前一步按着小女孩的肩膀,让她转了个方向,又推着她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阿芙兰朵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   站在原地的杀手抬起手。   这张宽大的手骨节修长、肌理匀称,但掌心各处都有些薄薄的茧,并不像是一名主教该有的手。   阿芙兰朵的尾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刚才勾住他的指尖带着些许热意,缠上来的时候能感受到柔软,举动克制又暧昧。   他的心跳仍剧烈地跳动着,像是在向这具身体的主人发出警报。   一个小小的牵手行为就导致他的情感差点失控,对于杀手来说是如此危险,又是如此诱人。   阿芙兰朵掀起眼帘,他看向那道轻快的背影。   可足以掀起他心中海啸的少女对这样的小接触习以为常。   他罕见地品尝到了一点酸涩的味道。   不过,人总要往前看的,过去的男人就让他们过去吧。   阿芙兰朵垂眸抬手,在尾指处落下一个吻。   时祈自己的年龄都不大,再怎么都没到要孩子的时候,但他无比期待前置的活动。   ……即使是以奥尔加的身份。   ……   关注的事件有了进展,时祈这两天很高兴。   她对着修女旁敲侧击,了解到福利院的孩子们需要有人带着才能出去。   这倒是挺方便,时祈决定再和安娜相处一段时间,下周末带着她出去找哥哥。   至于奥尔加——   虽说时祈仍不能顺理成章地对人动手动脚,还需要借助催眠。   但在阅读了整整五本先婚后爱漫画后,时祈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对待奥尔加的技巧。   ……理论上!   但她还没来得及将理论知识转化成实战经验,就得知了一个噩耗。   周三开始是教会的祈祷日。   首都和联邦其余区域的主教都会来到大教堂。   届时他们需要向首都教会递交这段时间的工作手册,且忏悔室长时间开放,大主教奥尔加将会代替神明聆听。   有点像是时祈理解中的述职大会。   系统疑惑:“真的有人会说吗?”   时祈也不理解:“要真做了什么,说出来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两位都不理解神职者的想法。   这些倒无所谓,关键是时祈最近没办法与奥尔加碰面了。   无法碰面,就等于无法接触。   意味着时祈晚上又得做梦啊!   系统:“什么日子嘛,完全是独守空房啊……”   时祈惆怅:“应该只要一两天,忍忍就过去了。”   希望不要是剧本梦。   她累计的感受度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   时祈睁开眼。   眼前有条石子小路,小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庄严的老旧教堂。   这个梦一看就和奥尔加有关系。   时祈刚想往前走,发现自己身后有东西在动。   她扭头向背后看,看见了一条细细长长,尾部呈现出桃心形状的黑色尾巴。   这个尾巴太过经典,时祈一下就想到了恶魔。   她抬手,果不其然摸到了脑袋上长出的一对犄角,手感很奇妙,摸上去会产生一点电流感。   就在她好奇地感受自己的新造型时,眼前弹出了一道光幕。   【注意:恶魔的角和尾巴是非常灵敏脆弱的感知器官,请勿过分刺激。】   时祈讪讪放下手。   光幕开始向时祈传达梦境的背景故事。   【作为恶魔,你属实算是异类。】   【从幼年起,你就在憧憬着光明的世界。你时常向着神明祈祷,祈求祂宽恕你,让你有机会前往日思夜想的天堂。】   【就在某天,神明回复了你的祈求。】   【祂说:在南边的村子里有一座教堂,那里有正直的神父,倘若你能够得到他的宽恕,那么祂就准许你登上天堂。】   光幕再次变化:【需要注意的是,神父有着自己的癖好,如果无法得到神父的宽恕,神明会对你降下一些小小的惩罚。】   恶魔和神父吗,好禁忌。   从宽恕到癖好,时祈觉得光幕上的每一行字都充满了阴谋。   但好在,今晚不是剧本梦。   这么想着,时祈身后的尾巴晃动了两下,脚步轻快地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教堂的周围空荡荡的,有道大门敞开着,时祈探头看去,在一侧看见了告解室。   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两个拼接起来的木盒子,大小看起来只够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一边的门紧闭,另一侧的门则敞开。   时祈走进了敞开的那一间,顺手关上了门。   眼前是一个台面,台面上有帘布隔着,一道男性的影子印在帘布上,是坐在对面的神父。   没有任务指引,时祈压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但什么都不说,肯定没办法通关。   想到这里,时祈双手合十。   她按照经验开口:“仁慈的父啊,请宽恕我的罪。”   帘子之后有一阵没有动静。   就在时祈想随便憋出点自己做过的坏事时,帘子被轻轻拨开,帘后探出的手轻轻落在了时祈头上。   时祈下意识想透过帘布看向后方的人,但对方轻轻捂住了时祈的眼。   “好孩子,不需要看我。”   一开始,他只是轻轻触摸时祈的黑发,动作温和,符合一位倾听罪恶者的圣人形象。   但很快,他的指尖落在了时祈头顶的小犄角上,他触摸犄角上的纹路,摸索的极其细致。   犄角是恶魔极其敏锐的外置器官,更不用说他的手上还有些薄薄的茧子。   被别人触碰和被自己触碰的感觉完全不同,细微的电流感刺激着时祈,她下意识地想要低头躲避,但帘后的神父没让她得逞。   他有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描摹着时祈的犄角,另一手轻轻托着她的脸不让她低头。   “别低下头,这只是必要的流程。”   时祈的下巴被他的掌心托住,不需要多少力气。   她迷迷糊糊地想——是这样吗?   那只手的拇指在她的唇上反复摩擦,让时祈觉得隐隐发烫,她不太舒服,遵循本能张口咬了他的拇指一口。   神父笑了一声,行为逐渐变得更加过分。   他的拇指撬开唇,略带着薄茧的干燥指尖摸索她整洁的牙齿和舌头,像是在检验她说出的话语是否诚心实意。   时祈下意识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触碰她的神父并未露脸,但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时祈有些困惑他为何不继续。   她刚掀起眼帘,听见他的话。   “你说错了。”   神父说:“你该说……父亲,我是个坏女孩。”   时祈眼前一黑。   她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那条石子小路上。   刷新前那种被舔了一遍的感觉仍然残留在身上,时祈没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   竟然就这样结束了,这种吊着不上不下的情况最难受了!   没让时祈难受多久,蓝色的光幕再次出现。   【显而易见,神父并不满意你的赎罪,他并未将自己的宽恕赐给你。】   【需要注意的是,神明只给了你两次机会,请珍惜。】   时祈:“但我根本不知道要忏悔什么啊。”   如果现场编造,那肯定会判定她不够心诚的。   几秒后,时祈面前落下一本书。   还有指导,看来这次的梦境没有那么邪恶嘛!   当她再次走进告解室,坐下翻开那本书准备开始自己的忏悔时——   时祈愣住了。   这本书上记录了少女的遐想。   它详细描述了恶魔对圣洁神父的遐想,她凝视神父的身体,贪恋他的神性,于是在幻想中与他交缠,地点从教堂到屋内到野外,甚至还在伟大的神前亵渎他。   几行字看的时祈脸红,她拿着书的手抖了抖,尾巴都绷直了。   不得不说梦境系统的文笔足够好,光是看着上面的文字,时祈觉得人有点烧。   ……这本书要是放到现实发表,大概会成为神父x恶魔的某种细腻神作吧?   时祈捂了捂自己发热的脸颊,调整了坐姿。   不论如何,现在该忏悔了。   看类似的文字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这本书足足有三十多页,上面的字还很小,时祈觉得快过去一个世纪还没读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快埋进书里,好在总算是翻到了最后一页。   “神父先生,这是我犯下的罪,我不该觊觎您。”   想到上一轮神父的告诫,时祈为自己的忏悔划上了句号。   “请原谅我,仁慈的父,我是个坏女孩。”   帘后忽然传来几声加重的急促吸气声。   随后,对面传来了椅子撞倒的声音。   时祈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帘布上洇湿了一片,有些透过侧面的缝隙滴在了敞开的书上。   她愣愣地抬手,擦了下溅到手中书页上的东西,在指尖轻轻碾了一下,感受到些许黏着感。   她的大脑迟缓地转动。   刚才读内容读的太沉浸,以至于忽略了对面那已持续了很久的沉闷声响。   时祈问:“……这是什么?”   伴随着时祈的问句,帘布后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告解室另一侧的木门被撞开了,巨大的声响让时祈赶紧掀开帘布,向着前方看去。   只见神父的长袍有些凌乱,他冲出告解室时被小台阶绊了下。   时祈只看见他有些踉跄的背影。   【很可惜,神并未宽恕你的罪。】   时祈的眼前一黑。   她再次出现在了初始的小水塘边上。   “这不至于吧……”   只是说说而已,也不至于这样吧?   【负面效果:*魔化】   【请及时汲取神父的神圣之物,直到身上的纹路消失。】 第176章 我日日夜夜无法克制地在想您   奥尔加从睡梦中惊醒。   他浑身被汗水浸湿,呼吸又重又急。   梦中带出的生理反应尚未消退,房门就被人敲响,侍从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主教大人,告解要开始了。”   来不及从昨夜的情绪中抽离,奥尔加迅速用冷水冲洗了身体,换上了大主教那身白金色的长袍。   一切做的极其匆忙,等奥尔加打开门时,侍从看着他的脸愣了好几秒。   “大人,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奥尔加摇摇头:“我没事,不要让他们久等了。”   可当坐进告解室内时,大主教的思绪又一次不受控地飘远了。   梦中的告解室与现实中的不太相同。   中间是台面而非镂空雕花窗户,配上薄薄的帘布,只要主动伸手撩开帘子,应该就能看到后方祷告的人。   但眼前的帘幕遮掩了奥尔加的部分视野,他抬手想要揭下,但失败了。   和之前的几次梦境一样。   他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只知道有个年轻的女孩在梦中与自己……   奥尔加不清楚自己近来为什么常常会做这样的梦。   或许是受到他人的影响——   阿芙兰朵最近陷入了甜蜜的恋情中,总是在冒粉红泡泡,作为双生子的奥尔加被影响也在情理之中。   又或许是即将到来的公务占据了太多心神——   作为神的使者,他需要定期聆听信徒的忏悔,听了太多的罪恶,以至于夜晚做梦也梦到了类似的情景。   但他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告解室内接受一切罪恶、贪念与妄想,可祈祷者说出的话太过荒诞无度。   少女磕磕绊绊地描述自己的对他的幻想,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上挑的尾音都像是羽毛,在轻飘飘地撩拨他。   半封闭的告解室内,空气的流动变得缓慢,正直的神父快要被她的言语烧死了。   身体一阵一阵地发疼,甚至不需要撩开圣袍,就能看见他那被挑起的卑劣渴望。   “这是梦,没关系。”   有个柔软甜蜜的声音在心里蛊惑着他,逐渐和帘幕后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今晚结束后,不会有人知道告解室中发生了什么,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当他被引导着失控时,才意识到自己被蛊惑着做出了什么。   奥尔加的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窗后的声音逐渐虚化,年轻的大主教被拽入昨夜的梦,完全无法集中精神聆听现实中信徒的告解。   他用力闭了闭眼,想凭此将自己拉回现实。   但就在此刻,奥尔加忽然产生了一种被触碰的感觉。   无形的手抚摸他的脸颊,顺着脸部的弧度缓慢向下。   正如少女在话语中妄想的那样,那双手仿佛越过了圣袍触碰他,在他的皮肤上打转,若即若离。   奥尔加有些狼狈地低下头,试图控制住本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的想法。   他的神志很快被摸透摸散了,只能凭借全部的意志力紧紧咬着下唇,以免自己在这样庄严的地方发出声。   “这就是我所犯下的罪,仁慈的父,请您宽恕我的罪孽。”   告解室内没有回音。   木窗后跪在软垫上的神父惴惴不安:“仁慈的父……”   与梦中相似的语句让奥尔加堪堪回神。   他几乎被这句言语烫伤,匆忙开口。   大主教的声音发紧:“我以父之名,赦免你的罪,平安回去吧。”   得到回应的神父从垫子上撑起身。   由于奥尔加有些奇怪的表现,神父没忍住向着告解室窗后看去。   窗后的人低垂着头,眉宇间紧紧蹙着,脸色红的有些不正常,似乎不太舒服的模样。   难道是生病了?他为什么会躬着身?   但由于光线不太好,神父只看匆匆一瞥就疑惑地离开了。   神父有些困惑的模样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怎么了?”   “奇怪,奥尔加大人看着有些不舒服。”   身边的教父道:“上次晨祷的时候,奥尔加大人不是忽然晕倒了吗?该不会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几个神职人员站在一起,面面相觑。   “应该不会吧…奥尔加大人这么年轻,而且还是神明选中的人,最多也就是疲劳过度感冒吧?毕竟他做什么都亲力亲为。”   “你们说……”   “会不会是要结婚了,所以大主教才心神不宁?”   ……   时祈坐在床上揉搓共感娃娃。   金发碧眼的娃娃被她捧在掌心,脸颊的位置被捏的圆圆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棉花充盈。   时祈喃喃自语:“我现在真的怀疑奥尔加有双重人格。”   不然怎么第一轮的时候还游刃有余,第二轮的时候就连滚带爬地逃跑?   系统安慰:“不过还好啦,昨晚的梦没有感受度叠加。”   时祈放下手中的娃娃,神色沉重。   “要是叠加那还得了。”   她总不能真的把奥尔加拉到教会的告解室处理自己的使用度需求。   “虽然有机会用催眠,感觉他会悲愤到自刎归天……”   好在除了需要念书的那部分羞耻了点外,昨晚梦境的强度确实不是很高。   ……不过下一次就说不定了。   那个*魔化和汲取神圣之物怎么看都不是正经设定!   她拍拍脸颊,收回思绪。   算了,反正不会影响到现实,大不了再试几次。   ……就是希望奥尔加不要被梦影响,觉得她是变态。   奥尔加忙着工作时,时祈也没闲着。   通过林燕和SERAPH的研究,她们最后将区域锁定在靠近教会的几个旧街区。   那些地方几十年前属于帮派,但现在基本都是正规自用房,不像是会发生恶性事件的地方。   林燕教授已经去走过一次,没有发现相关的线索。   委托她的孤儿院院长急得团团转,连带着林燕教授这几天也愁眉苦脸。   时间越长,那些失踪的孩子们就越危险。   但时祈只能说自己会尽可能地帮忙。   她和福利院的修女打过招呼,出门的手续也做好了,周末就可以带安娜去找。   安排好一切,时祈才投入自己的学习中。   ——大约是事务真的很繁忙,奥尔加到了晚上都没回家。   时祈在客厅等到十点,确认了大主教今晚在临近教会的地方休息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睡前,她躺在床上祈祷。   希望今晚,入梦系统对她的腰友好一些。   *****   身上的这套衣服看起来很方便行动,时祈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腹部多出来的那道印记。   她刚移开视线,紧随而来的是一种足以摧毁理智的饥饿感。   时祈捂住肚子,忽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蓝色光幕再次出现在眼前。   【你现在的身份是恶魔的一种分支。】   【正如你想的那样,你需要定期从人类的身上汲取能量。倘若汲取的对象是圣洁的神使,那有几率得到净化,成功获取神明的宽恕。】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长时间没有吃到食物,你将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举动。】   时祈确实觉得饿的不行。   她抬步向着教堂走去,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告解室内,关上了门。   隔在中间的台面不见了,只剩下那块薄薄的帘布,时祈只需要向前一步就能前往神父所在的小隔间。   这么方便的设置,时祈对接下来的要发生的事情有些预感。   一回生二回熟。   只不过这次,对面的神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开始向时祈讲述圣书中的故事,其中不少题材与清心寡欲有关,语气平稳克制,似乎是想告诉时祈要压制自己的贪念。   但时祈根本没怎么听。   关上门,告解室就是个密封的空间。   空气似乎变热了,喉中的干渴感增强了些,饥饿在燃烧她的理智,时祈觉得对面传来很香很香的味道。   反正都得完成这场梦。   按照奥尔加的脾气,不如她主动一点。   时祈用尾巴撩开了帘子,在他讲到“贪念是一种罪恶”时,一圈一圈地卷住了对面神父的小腿。   帘后一本正经试图教化她的声音忽地一顿。   时祈说:“可是神父…我日日夜夜无法克制地在想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神父像是被她的话惊到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时祈紧跟着说:“神父大人,我现在就无比地需要您,为我解忧……”   她伸手撩开了中间的帘子,看见了后方的神父。   薄薄的纱布遮掩着他的眼眸,面部的线条因为紧张绷得很紧,喉结正不受控地上下滚动着。   他的脸色很红,红晕从脸侧一路染到了耳根,让那本来就白的皮肤显得更加诱人。   时祈忍住了想要咬他一口的冲动。   告解室实在不算大,时祈一步就能靠近他。   身上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她深深吸了两口气,拉着他的掌心附上了自己的印记。   印记的部位紧紧地贴着他掌心的皮肤,时祈能够感受到奥尔加的紧绷,他的每一根手指都绷直了,仿佛被烫到那样想要缩回手。   “神父大人,既然神明会宽恕一切罪孽,那也一定会帮助可怜又弱小的我吧?”   奥尔加:“……我会帮你的,但不是这样。”   时祈的视线向下。   袍子都脏了一块,还在说呢。   时祈可怜道:“可不是这样,我就不能好,您一边帮助我,一边教化我,这样不是更好吗?”   神父没有再说话,他任由时祈靠近了自己,少女或沉或轻的呼吸就洒落在他的耳边,仿佛魔咒。   时祈说:“您可以继续说的,我在听。”   在这样的场合下宣讲,无疑是一种冒犯。   奥尔加的大脑胡成一团,他下意识地想要主导节奏,但又被内心的罪恶感牢牢地控住了手,耳边只偶尔听见她的埋怨声。   “好辛苦……”   这带着些撒娇的语气让奥尔加绷紧了肌肉,他下意识地伸手抱紧了时祈。   可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时祈措手不及。   奥尔加不愧是清心寡欲之人,即使在梦里也量大管饱。时祈坐起身拉开了点距离,低头看向自己的皮肤。   那里的纹路已经消失了,容器中盛满了沉甸甸的神圣之物,虽然累了点,但好歹是没有饥饿感了。   真不愧是恶魔!   既然完成了任务,梦就该结束了。就在她有些受不了沉坠感,想要起身跑路时,脚踝忽然被抓住了。   前半程一直试图抵抗,后半程完全沉浸的神父深深吸了两口气,眼前的布被朦胧的泪水浸湿。   “我感知到……”   时祈睁大眼,听见他混乱的声音。   “净化还没有结束。” 第177章 我们可以更亲近一点   奥尔加迎面撞上了阿芙兰朵。   他依旧是女装打扮,双手环着胸斜站在走廊的阴影处,脸色阴沉到几乎滴水。   看着与这里格格不入。   身体的不适已经到了很难忽视的地步,但奥尔加还是在弟弟面前站定。   “你怎么会来这里?”   阿芙兰朵嘲讽:“怎么,大教堂的地砖上写了你的名字,不允许我来踩踏?”   他语气中的火药味完全不加遮掩,奥尔加蹙眉,不理解阿芙兰朵为什么忽然这样。   奥尔加:“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芙兰朵:“算了”   阿芙兰朵借用的是奥尔加的身份。   而奥尔加的工作狂人设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和时祈拉近关系。   一旦奥尔加需要出现在人前,那么阿芙兰朵就只能像暗处的影子那样,无法出现。   时祈住进来的这段时间里,只有在早晨和晚饭的时间点,他们才能碰面。   对话的话题仅限于询问时祈最近在做什么,在教会过得怎么样。   为数不多的约会,只有一起去福利院的那次。   近在眼前却无法接触,让人浑身难受。   阿芙兰朵很烦躁。   这种烦躁感在前夜的梦戛然而止时到达了巅峰。   他自己的纾解不上不下,醒来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早知道,梦里应该撩开帘子看看她的,起码醒来后能幻想着她那时候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昨夜外勤时的意外。   就在他快要取走目标性命时,一种强烈又熟悉的感觉擒住了他,阿芙兰朵的呼吸乱了一拍,险些让目标逃走。   ……能与他共感的只有奥尔加。   奥尔加素来不近女色,他连看到穿短裙的人都会下意识避开视线,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杀手的第六感向来敏锐。   他认为自己需要尽快地和时祈增进感情了,时间拖得越长,越容易出现变故。   “我需要较长的一段可以用男装出现的时间。”   奥尔加:“最近是祈祷日。”   阿芙兰朵神色恹恹,连基本的微笑都懒得维持。   “你就说身体抱恙,需要暂时修养。”   奥尔加的疲惫和紧绷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他。   阿芙兰朵可不想某天在执行任务时因为疲惫一头栽倒在地上,任人宰割。   而奥尔加觉得阿芙兰朵简直不可理喻。   “祈祷日每年都有,又不是少了你就运转不下去。”   阿芙兰朵掀起眼帘,目光冷酷地扫过眼前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如果你不想被我影响,在告解室或是其余需要保持神圣仪态的时候露出丑态,那就听我的。”   “最多一个月,我会让她知道我们的区别的。”   ……   大主教病倒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时祈正打算带着安娜出门找地方。   侍从急匆匆地跑到她面前,气还没喘匀,话已经脱口而出。   “时小姐,奥尔加大人发烧了,现在正在家里!”   时祈疑惑:“怎么忽然病倒了?”   侍从:“可能是近日公务繁忙……哦对了,大人昨夜似乎受了点惊吓,早上起来的时候状态特别不好。”   他说早上看见的奥尔加脸色苍白,看着像见了鬼。   但他还是强撑着完成了今日的告解仪式。   只不过从告解室出来时体温高得吓人,险些站不稳栽倒在地上。   时祈心虚地移开视线。   ……该不会是昨晚的梦让他吓到了吧。   她觉得应该不至于,但奥尔加最后的状态确实有点疯。   一边说着“还没有装满”,一边按压恶魔已经吃饱的肚子,时祈怎么拜托都没用。   她中途一度怀疑告解室要散架,抓到机会想要爬出去,但毫无意外地被拽回来,最后累得连尾巴都晃不动。   也就是梦里没有痛感,承受度比较高。换做现实里做这样激烈的举动,大概人会很变得糟糕吧?   系统啧啧称奇:“久旱逢甘霖啊。”   时祈默默思考了一阵,觉得奥尔加更像是信仰崩塌干脆疯了。   面前的侍从见时祈沉默了好久没有回答,轻轻咳了一声。   时祈立刻回神。   “我先和你回去,但要先和她说一下。”   外面有其余人在找,也没那么快出结果,时祈决定先处理奥尔加这里的事。   ……毕竟她还需要刷使用度呢!   昨晚不是童话类的梦境,但万一今天的梦是呢?   时祈在安娜面前蹲下:“姐姐要先去看看大主教的情况,过几天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安娜张张嘴,流露出一点着急的神色。   时祈朝着她眨了好几下眼。   “而且过几天是周六,我们早上出去,能玩的更久一点。”   安娜飞快看了眼站在时祈身后的侍从:“…好吧,那你周六要早点来哦。”   时祈先把安娜送回了福利院,才跟侍从离开。   路上,侍从钦佩道:“我听说那孩子来这里以后基本没开过口,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和您说话。”   “您和她说了什么?真厉害啊!”   时祈没有接他的话茬:“奥尔加现在还在发烧吗?”   侍从正色:“退烧药已经吃下去了,但大人还在睡,我带您去看看。”   奥尔加的房间和时祈的大不相同,一切从简,风格克制朴素,在十月的天里都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时祈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身影。   侍从:“请您进去吧。”   她问:“他没醒,我直接进去没关系吗?”   侍从:“大主教关照过,如果是您就可以。”   这话说的还怪暧昧的。   时祈点点头,走近了屋内。   侍从很懂眼色,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奥尔加正在浅眠。   他侧着身睡,呼吸平稳,但眉宇微蹙,搭在枕头上的手蜷着,看上去很不安定。   时祈想,生病的奥尔加脸上的疲惫更明显了。   时祈觉得他很符合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圣人形象——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如果奥尔加不是天之骄子中的一员,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去接触他,最多也就是远远看一眼。   最近梦到他的时候总有种亵渎感。   当然,如果梦里有任务她还是会照做的啦!   时祈祈祷:“希望他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系统:“放心好啦,要是道心不稳,那肯定是做不了大主教的!”   正好周围没人,时祈干脆趁此机会把今天的使用度给刷完。   她抬手,用手背感受了下奥尔加额头的温度。   和自己的体温没太大的区别,应该是吃下去的退烧药起了作用。   床边的地面上铺着白色的软垫,时祈在床边半蹲下来。   系统:“你在看什么呢?”   时祈捧着脸,称赞道:“他的眼睫毛真是长啊……”   异国的血统让奥尔加的脸部轮廓变得深邃,但和裴渡完全是两种感觉。   裴渡要更硬朗一些,奥尔加更偏柔和。   浅金色的眼睫卷翘浓密,像是小翅膀,皮肤也很好,几乎看不出瑕疵。   即使看了这么多的帅哥,时祈也还是没能完全脱敏。   时祈:“长得好看真是吸睛啊。”   系统跟着一起欣赏:“确实,而且看不出是个快三十的人。”   明明才27好吗!   就在时祈借用试温度的借口刷完了使用度,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准备离开时。   床上的大主教忽然翻了个身,似乎有些不舒服。   时祈停下脚步,看见他的眉宇蹙得更紧了些,被褥因为翻身的动作掀开了。   本来就感冒发烧,要是因为没好好盖被子变得更严重那就糟糕了。   时祈伸手想帮他把被角掖好,但视线被抓住了。   由于被褥滑开,时祈可以看见他的样子。   梦里的奥尔加基本都穿着圣袍,很少能见到这幅样子,没想到睡袍倒是……挺大胆。   真丝睡袍的领口不知为何敞到了腰迹,隐约可以看见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肌肉,以及错落在皮肤上的几道伤痕。   时祈的视线在那些伤痕上停留了好一阵。   如果没记错的话,阿芙兰朵身上也有这样的印记。   因为有杀手这个业务,拉斐家族的所有人都要经受这样的训练吗?   系统:“看来做豪门家的孩子也不一定轻松啊……”   时祈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些伤疤或深或浅,时祈鬼使神差地伸手,戳了戳奥尔加胸口的那一道。   但就在她的指尖刚摸到伤口时,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将她逮了个正着。   时祈:“……”   她做贼心虚,迅速抬起手。   “我是想试一下你的体温,没做别的事。”   奥尔加的眼睫缓慢地眨动:“……量体温,在胸口?”   时祈睁眼说瞎话:“对呀,身上的体温好像更准确一点。”   话虽这么说,她没和躺在床上的大主教先生对视。   时祈感觉到奥尔加的视线正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移话题:“你的侍从和我说你病倒了,我就过来看看,没事吧?”   奥尔加小幅度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   他稍稍变换了姿态,饱和度较高的深邃蓝眼眸温和地注视着时祈,其中仿佛蕴含着能将人吸进去的旋涡。   距离太近,时祈的视野被这张英俊的脸填满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伸出手,指尖和时祈放在床边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他敛眸,语气中含着浅淡的笑意:“谢谢你来看我。”   “或许,我们可以更亲近一些。” 第178章 巧遇   床头的灯光落在奥尔加的侧脸,为他添上了几分柔和感。   那双美丽的蓝眼眸一瞬不眨地注视着时祈,而时祈直愣愣地盯着他的手看。   她心想:“难道奥尔加真的被昨晚的梦逼疯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奥尔加道心稳固的系统心虚地哈哈两声。   “不会吧……”   这可是天之骄子啊!不至于那么脆弱吧!   “奥尔加”在观察时祈的表情。   她明显被这句话惊到了,眼眸睁得圆圆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倾。   ……是他太着急了。   即使他现在就想像只求偶孔雀那样开屏,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时祈,让她更加深入地了解自己。   但以时祈的视角来看,奥尔加和她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凭借大主教的性格,多半不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都是奥尔加的错。   他敛眸,迅速为自己刚才的话找补。   “抱歉,我还有些不清醒。”   那蝶翼般的眼睫小幅度闪动:“这毕竟只是商业联姻,如果你不愿意……”   时祈倒没有不愿意。   虽然有点惊讶,但要是能和奥尔加的关系变好一些,对时祈来说并无危害。   她说:“我是不介意啦,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说。”   奥尔加:“我刚才那样说很奇怪吗?”   他毕竟年龄比时祈大,又做了这么久的上位者,认真看着时祈时,还是给了她些许压力。   她的背挺直了些:“还好,只是和我预想中的有点偏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奥尔加敛眸:“这样吗……”   他说:“除了家人以外,我没有和别人构建亲密关系的经验,可能把控不好说话的尺度,希望以后不会吓到你。”   这点时祈觉得他和阿芙兰朵差不多,总是不经意间吓她一大跳。   再怎么样都不会比阿芙兰朵想当她妈妈更吓人了吧?   不过……   从将体检报告放在餐桌上开始,奥尔加似乎就在向她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干净。   时祈问:“对了!你明天还要去主持祈祷日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祈祷日要持续好几天才能结束。   如果他病好了就要回去上班,那时祈得做好接下来几天要做梦的准备。   奥尔加:“我请了假,下周一到来前,我都会在家里调养。”   大主教的身体还是很重要的,要是在就任日前一病不起,那可就糟糕了。   太好了!   时祈点点头。   至于奥尔加身上和阿芙兰朵一样的伤痕,那是人家的家事,时祈不方便直接开口询问。   那天过后,时祈见到奥尔加的次数直线增加。   奥尔加似乎不喜欢待在房间里,早上出门、下课回家都能在客厅遇见他。   他甚至会在饭后约时祈一起在教会内四处逛逛,乍一看真有种老夫老妻感。   相处的时间多,总能找到一分钟接触的机会。   时祈这几天暂时不用做梦了。   满打满算,使用度应该有15%。   系统很高兴:“还挺顺利!”   时祈摸摸下巴:“会不会有点太顺了?”   刷使用度时确实方便不少,但看到奥尔加时,时祈总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违和感。   不过……   既然接触是管用的,那就先这样相处吧!   周六,时祈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她来到福利院时,安娜已经坐在床上等待了很久。   听到开门的声音,小姑娘从床上蹦下来,小炮弹似的飞快蹿到时祈面前。   她小心地朝着时祈身后看。   没见到奥尔加时,明显松了口气。   “姐姐,我们今天能出去吗?”   时祈轻轻扶住她:“可以的,我们走吧。”   奥尔加今天在家,时祈考虑过要不要叫上他一起。   但想到拉斐家族的杀手业务,加上时祈对他的信任度还不是很高,她还是没喊上这位天之骄子。   安娜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离开教会。   她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姐姐,我们去哪里?”   天气不是很好,看着像是要下雨。不过今天是周六,路上人还是很多。   时祈正在看第一个要去的地方的资料。   “我们先去第三街区,那里有一个小区是红房子。”   考虑到人贩子团伙大多不会太过明目张胆,林燕先带人从郊区的几处地点开始查起,再逐渐向着市中心靠近。   可惜教授这段时间没找到人贩子,倒是抓到了几次不法交易。   剩下还没有搜查过的地方有三处,距离教会不是很远。   监控设备要么没有,就是过分老旧,SERAPH无法调用。   时祈准备带着安娜先从最近的地方找起。   第一处小区靠近市中心,居民密度还挺高。   时祈拉着安娜往里走时,碰到了不少家长带着小孩在外面玩。   安娜的视线黏在那些幸福的一家人身上,眼眶红红的。   一看就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   时祈晃了晃她的手,将她从回忆中拽出来。   “你说会是这里吗?”   安娜摇头:“感觉不是……”   时祈心想也是。   按照首都人的习惯,熬夜到一两点的人不在少数,要是那晚上安娜的哥哥带着她来这里,多半会有目击者。   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时祈带着安娜前往第二处。   这里也差不多,虽然人没那么多,但带着安娜从街头走到巷尾,并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处了。   连着两处都都没找到,安娜看着有些蔫巴巴的。   时祈看了她一眼,出于好心还是提醒了一句。   “安娜,你要做好在首都找不到哥哥的准备。”   虽然时祈很想帮助她,但毕竟已经过去了很久,谁都不知道安娜的哥哥究竟是死是活,现在在哪里。   虽然安娜还小,但有些事需要自己面对。   安娜低着头,她抓着时祈的衣角:“……我知道的,姐姐。”   时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和早上看的那两处不同,这里的红房子似乎改造成了厂房,外观依旧保留着红色的特征。   时祈低头问安娜:“会是这里吗?”   安娜仰头看着周围的房屋。   红房子整齐地排列在狭窄的道路两侧,房屋与房屋之间有些分叉的道路。   大概是周末放假,相比起前两处,这里显得有些冷清。   安娜看起来不太舒服:“姐姐,我不喜欢这里……”   这里的厂房这么多,安娜来的时候还发着高烧,根本就分不清哥哥进了哪一栋。   时祈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我们到处走走看看吧。”   越往里走,道路就越狭窄,地面由碎石块铺就,走起来不太稳。   安娜还小,走了一天已经很累,但还是攥着时祈的衣角,一句话没说。   明明只是下午,但天上的乌云密布,看着马上就要落雨。   越往里走,周围就越安静。   系统在脑中战战兢兢:“怎么感觉这里好荒凉,要不干脆先回去,下次叫多点人来比较好?”   时祈搓了搓手臂,觉得系统说的很有道理。   就在时祈准备先撤退时,安娜忽然拉紧了她的手:“姐姐!那边!”   时祈循着安娜指着的方向看去。   红墙的角落有一处印记被尘土遮掩。   稍稍拂去一点灰尘,隐约可以看见黑色圣母抚胸垂泪,背后巨大的翅膀拢在身前,头顶却悬着七柄长剑。   系统:“七柄剑……咦,这是指七宗罪吗?”   时祈惊讶:“你还懂这个?”   系统:“我猜的!”   调侃归调侃,还是得做正事。   时祈用纸将墙壁上的灰尘抹开了一些,那道印记逐渐明显。   安娜忽然松开时祈的衣角,凑近那个图案:“姐姐,我好像见过这个。”   倒不是安娜隐瞒这个消息不告诉时祈。   只是她的年龄太小,年龄生病加上受惊,有些记忆在看到图案后才缓慢复苏。   时祈蹲在地上仔细分析。   这个家徽很有设计感,属于那种看一眼基本不会忘记的类型。   可在时祈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家徽,网上搜索也搜索不到。   时祈用手机将图案拍下来发给岑观昼和裴渡,麻烦他们两个帮忙寻找这是哪个家族的族徽。   就在时祈和安娜蹲在墙角等待回应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时祈:“!”   安娜:“!”   系统:“鬼啊!”   她们这一路走的小心翼翼,时祈很确定刚才身后压根就没声音。   她猛地站起身把安娜往自己身后拉,警惕地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临近十一月,天已经渐凉。   加上天气不好,风拂过时竟有种森森的冷意。   奥尔加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们身后。   他穿了身黑色的劲装,和平日的样子不太相同,视线沉沉落在了时祈身上。   他背着光站在狭小的道路中央,脸上的神情不太清晰,或许是错觉,时祈隐约看见他唇角浅淡的笑意。   身后的安娜攥着他衣角的手都在抖,奥尔加像是没察觉到她们的警惕和戒备,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她们身前。   他抬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着、仿佛在请君入瓮的大门。   “真巧……”   奥尔加转过头,似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第179章 羊入虎口   情况很不对劲。   时祈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厂房内没开灯,敞开的大门后黑漆漆的一片。   或许是肤白、发色浅的缘故,要不是此时的氛围太过诡异,他站在那里倒像是降临的天使。   时祈:“进去后完全是羊入虎口!”   系统:“快拔腿跑啊!”   时祈低下头,和仰头看自己的安娜对视。   时祈:“我做不到哇。”   眼前这位可是杀手组织头子,就算她能跑,身边的安娜也跑不动。再怎么说,她也不能把人扔吧!   系统在时祈脑海里急的团团转。   站在那里的奥尔加偏了偏头:“怎么了?”   时祈语速飞快:“哈哈你们教会该不会是什么表面上信奉神其实背地里偷偷把人当祭品上供的地方吧?”   奥尔加:“被你发现了,这该怎么办?”   时祈极速后退:“!!”   系统爆鸣:“补药啊!”   见她如惊弓之鸟,奥尔加弯眸:“我开玩笑的。”   他说:“你应该听宋溪云说过,拉斐家族暗地里还有业务吧?”   时祈语速飞快:“知道是知道……那和现在的情况有关系吗?”   奥尔加:“这里曾经是家族的据点。”   也就是说…这里是拉斐家族培养杀手的地方?   在时祈思索时,他转身走进了厂房中:“你带着她,是来找哥哥的吧?”   “我不会伤害你的,和我来吧。”   犹豫了一阵,时祈向SERAPH下达了“半小时没有回应就报警并通知所有人”的指令。   她拉着安娜跟上了奥尔加的步伐。   刚踏入厂房的大门,时祈就嗅到一点浅淡的血腥气味。   周围倒是正常堆放着成箱的货物,时祈看了眼,似乎装的都是些合法合规的东西。   自从奥尔加出现后,安娜就很紧张,她死死攥着时祈的手,但没有要转身逃跑的意思。   奥尔加倒是不催促她们。   等时祈观察完四周集装箱里的东西,才发现他静静站在一扇门前,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系统:“这人好恐怖啊,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时祈心想确实。   她和奥尔加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是说这里是你们的据点吗?”   奥尔加又推开了一扇门:“在地下。”   门后有一条向下的阶梯,幽深地看不见底,感觉一不留神就会踏空咕噜咕噜滚下去。   时祈:“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奥尔加:“我也这么觉得,两边就该多安点灯。”   这对话显得有些过于活泼,时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奥尔加取下挂在墙上的油灯:“走吧。”   时祈没忍住问:“既然都已经接手了联邦的教会,为什么还要继续培养杀手?”   他提着灯走在前方。   “有些事教会的人不方便出手,更何况还有过去的仇怨没有了结。比如别的家族的旧部之类的……说起来十几年前还有绑架案发生……时祈,当心脚下。”   阶梯很长,时祈干脆把安娜抱起来。   奥尔加不知为何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的幽怨感让时祈愈发莫名。   时祈忍不住问:“你和阿芙兰朵作为教父和教母的孩子,也需要来这里训练吗?”   “在确定大主教的继任者之前,一切都是一样的。要是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那也不配成为拉斐家族的家主。”   时祈心想,也不知道他们和沈系洲比起来谁更命苦。   越往下走,血腥味和铁锈味就愈发浓郁。   时祈已经是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系统比时祈要紧张得多。   可惜入梦系统在这种时候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本周催眠的次数已经用完了,要是奥尔加真想对她做什么,时祈也只能认命。   很快,几人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地下建筑设计的很简单,这一层似乎是办公室,几间门都关着,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跟着奥尔加继续往里走,时祈能看见两侧的宿舍,宿舍大约是四到六人间,年龄差不多的住在一间。   屋内的青少年们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安静模样,听到门外走过的动静只是微微掀起眼帘。   这些人的年龄看上去在10到20岁之间,和时祈想找的那些孩子不是同一阶段。   大约是认识奥尔加,觉得他们没有威胁,并未出手。   时祈问:“你直接带我来看这些,不怕信息泄露吗?”   奥尔加的语气轻快:“你不会说的。”   时祈:“好吧,谢谢你的信任。这些孩子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训练?”   奥尔加:“有些是走投无路前来投奔的,有些是家族从小开始培养的。”   他的视线落在时祈身上:“放心,我们不会随便在路上抓人……那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正是这么猜测的时祈默默移开了视线。   时祈将话题拉回正轨:“能带我们去找安娜的哥哥吗?”   奥尔加:“他啊…大概正在训练场,要去吗?”   时祈看了眼安娜。   安娜虽然紧张,但还是朝着时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时祈:“那就麻烦你了。”   奥尔加带着时祈走到了一间靠内的房间。   就在房门关上后,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汇报了几句。   随后,黑袍人看向安娜。   他走到时祈身边,向她伸出手:“小姐,请把您手中的孩子交给我。”   时祈抱着安娜没撒手,她警惕道:“要干什么?”   奥尔加开口:“接下来的一些事,你能知道,但这个孩子不行。”   时祈皱眉:“你们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你似乎仍对我有着偏见,”奥尔加和善地说,“只是暂时带她到旁边的房间休息,等训练结束就能去找她的哥哥了。”   你身上谜团这么多,能不有偏见吗!   就在时祈犹豫着要不要放手时。   安娜轻轻地扯了一下时祈的衣服。   “姐姐…我没事的,你先和大主教大人聊吧。”   时祈:“……好。”   黑袍人接过安娜,他朝着时祈恭敬地微微一颔首。   现在,屋内就剩下时祈和奥尔加了。   时祈觉得奥尔加的气质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或许是环境不同,他给时祈的感觉更像是那个祈祷室梦境中,隔着帘子触碰她但并未露面的那一个。   她试图看出眼前的人是否有双重人格。   “我没想到你会帮她找到这里。”   奥尔加说:“抱歉,虽然你是我的联姻对象,但这里有许多拉斐家族的秘密,之前不能告诉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   时祈:“我理解,我也没想到这里会是你们……额,培育杀手的地方?”   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时祈还是觉得这个职业对她来说有点太小众了。   奥尔加:“我理解你的警惕和猜忌。”   “不过,安娜的哥哥是自己签订合约进来的。”   奥尔加……不,阿芙兰朵说。   自时祈开始关注安娜起,阿芙兰朵就已经拿到了安娜与她哥哥的资料。   父母意外双亡,亲戚不管不顾的两个孩子,从规则上来说不应该由教会收养。   哥哥说什么都不愿意住在亲戚家里,并以自己进入拉斐家族的杀手组织为代价,让妹妹得到了教会福利院的庇护。   以为自己是保护者的哥哥,和一无所知却迫切寻找哥哥消息的妹妹……   真是兄、妹、情、深。   光是看到这些资料,阿芙兰朵就觉得恶心。   要不是想要时祈借此了解他的过去,阿芙兰朵会提前让这个占据了时祈时间的小姑娘消失。   “这只是合理的交换而已,并不是强迫。”   时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觉得似乎不能这样算。   时祈:“不是有青少年保护组织?”   阿芙兰朵:“那个孩子说,如果要他们回去,他就带着妹妹一头撞死在教会的大门口。”   时祈:“……”   “你应该闻到血腥味了。杀手的训练强度很高,出任务的死亡率也不低,所以前期的训练很严苛。”   阿芙兰朵忽然道:“我倒是觉得不要让他们见面比较好。”   时祈一愣:“为什么?”   “妹妹在享受安逸的生活,哥哥却得日日承受超出常人的训练,忍受身体甚至精神上的折磨。”   阿芙兰朵的语气很淡:“你觉得,她哥哥会怎么想?”   时祈看了奥尔加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某个角落,像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唇角的笑意完全消失了,显出森森的冷意。   “再怎么样的兄妹情谊,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会消耗殆尽吧?”   时祈忽然问:“你为什么会那么笃定?”   当眼前的大主教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时,时祈很认真地看向他。   “奥尔加,你和阿芙兰朵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第180章 可以来找我倾诉你的原生家庭   凭借时祈接触这么多天之骄子的经验——   现在多半是要进入倾听原生家庭的环节。   她问完后就盯着奥尔加那双蓝眼眸看,后者却没如她所想。   奥尔加只是顿了顿,眼帘微垂:“没什么,只是很久没有来这里,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系统:“不对呀,你不是说阿芙兰朵身上也有伤吗?”   时祈一愣。   对啊,这也不像是哥哥训练、妹妹安稳的情况。   但没给时祈细细探究的时间,门扉被敲响。   门外是那名黑袍人:“大人,训练结束了。”   时祈:“安娜呢?”   黑袍人:“需要您先去看一下训练者的状态,最后决定要不要让她现在就与他见面。”   奥尔加对上时祈疑惑的视线:“你在去之前,最好也多做一些心理准备。”   时祈:“那就走吧。”   来都来了,跑也跑不掉。   越往深处走,血腥味越来越浓。   墙上地上的那些深色印记已经深深地印进去,看的出来这座训练场已经运行了很久。   奥尔加在她身边走着,身后是那名覆面系黑袍人。   时祈迟疑着问:“你们这里不会训死人吧?”   “以前会,现在不会。”   黑袍人说:“自从大主教大人上位后,训练时会稍留手,最起码会吊着一口气。”   这么凶残!   但黑袍人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显然这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   奥尔加:“毕竟他们未来要面对的任务不会太简单,现在严苛也是为了未来能够活下去。”   时祈忽然产生了一点割裂感。   明面上,教会普度众生,接纳所有来者的欲望,奥尔加是所有信徒都崇拜的大主教。   但在地下,他会冷漠地看着家族为了培养杀手,让走投无路的孩子接受严苛的训练。   和那个会坐在草坪上,给福利院孩子们讲故事的人截然不同。   系统感慨:“怪不得你觉得他是双重人格呢……”   时祈在内心默默流泪。   就知道这些天之骄子没一个好鸟。   在昏暗的长廊里七拐八拐地走了一阵,总算到达了训练室。   门一打开,屋内的血气便扑面而来。   时祈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少年。   他来这里应该还没到两个月,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刚结束训练,有些伤口裂开,正往外淌血。   听见声音,他强撑着支起身体,看向他们的视线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而黑袍人和奥尔加神色淡淡。   时祈没见过人这么狼狈。   “你们……该不会不给人叫医生吧?”   奥尔加:“稍等就来。”   时祈放下了一点点心,她从训练场的边缘走近中间的少年,对方死死盯着她,透露出一股倔劲。   有一种再靠近点,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冲上来咬死她的感觉。   时祈小声说:“我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少年蹙眉:“和我没关系。”   时祈刚想说安娜的事,医生就匆匆赶来。   在医生为他治疗的间隙,黑袍人问:“大人,要现在带人过来吗?”   奥尔加微微颔首。   他的视线始终都落在时祈的身上,像是在透过这一幕回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黑袍人抱着安娜来了。   刚结束治疗的少年抬起眼帘扫了眼,视线凝住。   “安娜……你怎么来了?!”   安娜一阵挣扎从黑袍人怀中跳了下来,飞快跑到哥哥身边。   而少年手一伸将安娜拉到自己身后。   他先是紧张地检查了妹妹的全身,确认她没有受伤后又紧绷起来。   “你们把她带过来做什么?当时说好了!只要我来这里就不伤害我妹妹!教会果然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与预想中的画面不同。   即使被特别关注,因妹妹承受了常人两倍的训练量,他似乎也没有怨言。   奥尔加的神色愈发冷淡。   时祈刚想说安娜一直在找他。   安娜就已经拉住了少年的手:“哥哥,是我自己要来的。”   胆子不大的小姑娘拉着哥哥的手,她的声音还打着颤,但语气很坚定。   “……我要留下来,和哥哥一起训练。”   “如果要我丢下哥哥,那我宁愿和哥哥一起在外面流浪!”   时祈正思考着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两人一起出去。   这毕竟是拉斐家族的内部事宜。   或许搬出宋溪云养女的身份,又或许……?   她正打算开口,发现奥尔加的状况有些不对劲。   奥尔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颈侧隐隐浮现出青色的痕迹,他的呼吸变急变浅,似乎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时祈当即想到了呼吸性碱中毒。   不会吧……!怎么就激动到这个程度了!   当务之急是让奥尔加冷静下来。   不然时祈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两个大家族交代。   她几步走到奥尔加身边,挡住了他看向中间两个孩子的视线。   时祈:“看着我。”   时祈抬起手,将奥尔加的脸托在掌心,要他弯下腰来看自己。   呼吸急促的大主教怔愣地看着她,那双蓝眼眸中倒影出的全部是她的模样,眼睫颤动的速度几近失控。   时祈引导着他的呼吸节奏。   “不论你想到了什么,现在只看着我。”   ……   这一趟算是兵荒马乱。   时祈引导着奥尔加恢复呼吸,拉着他离开了这处地下训练场。   ——顺便带上了那对兄妹。   离开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奥尔加始终保持沉默,时祈坐在车上偷偷看了他好几次,发现他的神情始终冷淡。   回到教会,时祈暂时将兄妹安置在福利院的小房间里。   临走时,戒备的少年拉住她的袖口。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语气僵硬:“谢谢你照顾她…谢谢你带我出来。”   时祈带着很复杂的心情回到了住处。   她卸了力气平躺在床上。   这都是什么事啊——!   系统:“感觉卷入了很危险的豪门辛秘啊……”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教会和孤儿院孩童失踪案应该没有关系。   “毕竟他们也没必要专门去拐卖一群孩子来训练。”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时祈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精神,麻利地爬起来关窗户。   但就在她关窗时,眼尖地发现院子里站着一道身影。   雨水倾盆,周遭的景象被雨雾模糊了,可见度很低。   但那道浅金色的身影仍旧明显。   他站在雨中,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长袍,盯着花园内被雨水淋得东倒西歪的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系统喃喃:“全联邦最忧郁之人。”   时祈:“……”好好的气氛全没啦!   不过他的病才好不久。   要是在外面站一晚上再次病倒,那可就糟糕了。   虽然今天发生的事让思绪有些混乱。   但时祈想了想,还是拿了把伞下了楼。   她走路的声音隐在雨中,走进才发现奥尔加在发呆。   这雨水偶尔溅在手臂上都有点疼,他就这样直直站在雨中被淋。   时祈举高手,为他遮住了一部分雨水。   察觉到头顶的雨幕被遮挡,奥尔加只是掀起眼帘,目光直直看向伞边缘落下的成串水珠。   时祈:“你怎么在外面淋雨?”   奥尔加:“只是在想一些事。”   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时祈开口:“不能回屋想吗?”   奥尔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明明岁数要比时祈年长一些,但今晚却没有任何年长者的样子。   时祈无奈:“好吧,那你在想什么,和那对兄妹有关系吗?”   他说:“为什么她的哥哥不怨恨她?”   安娜和她哥哥的事,似乎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时祈说:“恨与不恨都是正常的。”   她的雨伞倾斜了一些,遮住了大部分落在他身上的雨幕。   “如果你想要倾诉,可以来找我。” 第181章 成何体统   奥尔加的金发完全被打湿,有些狼狈地贴在额前。   他垂眸注视着时祈,那双悲悯天人的眼眸中流出鲜少现于人前的脆弱与痛苦。   雨水从他的脸侧滚落,像泪珠。   一时间,各种想法出现在时祈的脑海中。   难道,他和阿芙兰朵过去发生过类似的事?   时祈想到与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教父与教母。   她蹙起眉,家中兄弟姐妹不合,多半是家长的问题。   眼前的人开口:“……说什么都可以?”   时祈:“当然,只要你想告诉我。”   就在时祈晃神时。   眼前的男人抬起手,他轻轻抹去溅到时祈脸上的水珠,指尖的温度冰凉到吓人。   时祈抬手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太冰了,不论想不想说,我们都先进屋吧。”   奥尔加没有拒绝。   时祈用撑着伞的那只手搂住他的臂弯,拽着他往屋内走:“别淋感冒了。”   虽说奥尔加出身于拉斐家族,是百年大家族的继承人。   但因为他深入了解过普通人的生活,在各个方面算得上是节约,没有佣人守夜,自然没人看见奥尔加狼狈的模样。   时祈把他带到了他自己的房间,想让他先进去冲个热水澡。   但奥尔加握住她的手并未放开。   时祈:“?”   奥尔加低头看着她,身上和眸中都湿漉漉的。   时祈:“……”   时祈懂了。   看来奥尔加想要她今晚的时间。   时祈:“好歹也拿上衣服吧?”   在这位大主教进屋拿衣服时,系统发出了不争气的叹息。   时祈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骑士病。   不然怎么美貌的男人一透露出脆弱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心软。   不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奥尔加应该不算坏人,总不能看着他在那里淋雨。   顺便还可以拉进距离。   就当是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接触做铺垫吧!   奥尔加进她的浴室洗澡换衣服了,时祈把屋内的一些东西收好。   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但要说抗拒,那倒也没有。   毕竟有个未婚夫妻的名头,就算他们现在叽里咕噜滚到床上,也不算乱来。   时祈想到奥尔加被雨淋后若隐若现的宽肩窄腰。   她默默甩了甩头。   哈哈不会又是“我可以听你倾诉原生家庭,但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的戏码吧?   在奥尔加洗澡时,时祈迅速将共感娃娃藏了起来。   即使时祈拿的是一把大伞,可外头的大雨还是把她的半边肩淋湿了,等奥尔加出来,她也迅速去冲了个澡。   等吹完头发回卧室,发现奥尔加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听见声音,奥尔加看向她。   奥尔加:“你不害怕我吗?”   时祈说:“我应该害怕吗……?”   奥尔加静静凝视她。   明明当时看他的眼神那么戒备。   时祈:“……好吧,最开始是怕你把我灭口。”   前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时祈的接受度早就拔高了一个档次。   只要奥尔加不滥杀无辜、手起刀落的对象不是自己,时祈觉得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系统:“已经完全习惯了呢……”   时祈在他身边坐下:“我准备好了,你和我说吧。”   她的视线太过认真,倒像是要给奥尔加做心理辅导。   可眼前的男人想要的可不是这些。   他垂下眼帘,解开了浴袍。   时祈还没来得及捂眼睛,那遍布伤痕的躯体就已经闯入了眼中。   她有些怔愣地看着那些伤。   奥尔加的肤色白,身材锻炼得很好,但那如蜈蚣般盘踞在人身上的旧伤疤破坏了美感。   时祈的手被他牵起。   “这条是七岁时候留下的……那时候我生了病,教官说这并不是我逃避的理由。”   他拉着时祈的手落在了腹肌处:“这是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留下的,我差点就死了……但现在只记得,当时好疼。”   或许是刚洗完澡,他的皮肤很烫。   连带着时祈的指尖也在发烧。   “我的家族信奉适者生存,教父看起来温和,但从不插手孩子们的培养。教母残酷,她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想要逃离那里,只有胜过另一个继承者。”   显然,奥尔加赢了。   但那些伤痕并未消失,伴随着岁月深深印刻在身体里,每一次呼吸都会被牵动,带来深深的疼痛。   像是累了似的,他用额头轻轻抵住时祈的额头。   距离太近了,他说话时,时祈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   因为家族继承人之间需要竞争厮杀。   所以,才会因为安娜和她的哥哥关系和睦而痛苦吗?   时祈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奥尔加的身体一僵,须臾轻笑。   他继续向时祈展开自己。   当他牵着她的手,介绍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时,不知是不是故意,时祈觉得自己的指尖似乎从他的浴袍高点擦过。   时祈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抬头看他。   与那双蓝眼眸对视许久,奥尔加俯身,吻落在时祈的脸侧,将她亲的微微向后仰,差一点就倒在床上。   他好歹也有一米八以上,影子压上来都带着沉沉的重量。   时祈嗅到了与自己一样的沐浴露气味,随着距离再次拉近,时祈下意识闭眼,做好了吻会落到唇边的准备。   但半分钟过去,什么触感都没有。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就看见奥尔加凑得极近,澄澈的蓝眼眸一瞬不眨地紧紧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所有反应印刻在眼中。   时祈想到自己刚才傻愣愣地闭眼等,有些恼。   “你回自己房间……”   剩下的半句被淹没在唇齿间。   ……   黑暗中,阿芙兰朵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他的夜视能力极佳,很清晰地看见时祈安睡时的模样。   ……他刚才说的话,并不完全是真的。   不是奥尔加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只是他失误了。   阿芙兰朵不打算现在告诉时祈过去的一切。   先不说身份。   如果将过去全盘托出,时祈的怜惜会全部流向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凭什么?   奥尔加已经得到了一切。   明明他们前后脚出生,各种训练、考试的成绩都相差无几,但教父教母就是更看重他。   说公平,但阿芙兰朵从未觉得公平。   他被剥夺了真名,不能用男性身份出现在外人面前,被迫成为了家族暗地里的一把刀。   阿芙兰朵压下翻涌的戾气。   他垂下眼帘,用指尖勾起一缕时祈的黑发,放在鼻尖轻轻嗅着。   现在,本该属于他的未婚妻,现在属于自己。   为了永远这样幸福……   他要尽早解决一些残留的麻烦。   ……   早上七点,时祈醒了。   她有些困倦地眨了眨眼。   奥尔加初出茅庐,昨夜实在算不上轻松,但大主教人冷静的时候还挺温和,整体的体验感不算差。   就在她想撑起身时,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   时祈掀开被子,看见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   他抬起头:“你醒了?”   时祈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你在干什么?”   这位穿上衣服就显得淡漠疏离的大主教坐起身,他抬手用拇指擦拭唇角,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动了动。   时祈:“等等、呃!”   “我想学会让你愉快的办法。”   他语气抱歉,动作可看不出一点歉疚:“吵醒你了,对不起。”   *****   为了不和阿芙兰朵冲突,奥尔加最近住在原住处的地下。   倒是有一条通道通往上面的房间,但奥尔加不打算在那位“未婚妻”面前露面。   早在十几年前的事件后,他就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身心完全地奉献给神明,尽可能地帮助到更多的人。   在这样的重压下,奥尔加认为自己没有余力去顾及身边的人。   与其婚后冷落,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发生。   但自今年五月开始,怪事就频频发生。   先是经常做梦,且在梦中被蒙住双眼,之后是阿芙兰朵在出了一次任务后就疯了一样想要把自己赘出去。   奥尔加并不介意他入赘给别人。   只是阿芙兰朵性格古怪,即使已经27岁,但还残存着一些孩子气,喜欢猫抓老鼠一样折磨别人,很难说是真心还是假意。   临近就任日,事本来就多。   奥尔加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不论是光怪陆离的梦,还是不着调、性格乖张的弟弟,都让这位成熟稳重的大主教心神俱疲。   就连昨夜,他也做了梦。   他“看见”自己拉着一名面目模糊的少女触碰身上的伤痕,将过去毫不保留的告知给她,并利用她的好心将人压进了被褥,品尝欢愉。   甚至在一觉醒来后,在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埋入被中……   大主教紧抿着唇,忽然意识到昨晚或许不是梦。   有一种可能,这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阿芙兰朵正在经历的——他们拥有一定的共感能力,在一方情绪激动时就会出现。   “阿芙兰朵……”   这个疯子。   奥尔加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沙哑。   他匆忙起身喝下几口水,但这个动作又让他回忆起今早梦境中大口饮用的场面。   那白的发光小半截腰肢仅因为阿芙兰朵的唇与舌扭动,像杯中的水那样填补着他的干渴感。   剩下的样子被被褥遮住,奥尔加并未通过双子的共感看见少女的样貌。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奥尔加用力闭了闭眼眸:“…成何体统。”   在订婚之前对未婚妻做出这种事,阿芙兰朵简直不知廉耻。   奥尔加忽略了内心升起的怪异情绪。   况且,阿芙兰朵现在仍用的是自己的身份。那名少女在无法忍受的时候,呼唤的或许……是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奥尔加呼吸一窒。   他仓促掩去眸中的情绪。   严肃稳重的大主教双手合十:“主,请宽恕我的罪……” 第182章 不行   奥尔加去上班了。   因为昨天的事,林燕给时祈放了一天的假,让她务必好好休息。   时祈平躺在床上:“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系统:“不知道,每次醒来净问这些深奥的问题。”   时祈在床上滚了一圈。   奥尔加毫无经验,不论做什么都要提前问一句,又长了张看起来很圣洁的脸,纯白如稚子。   再加上职业的影响——梦里就算了,在现实里做,时祈真有种亵渎神明的感觉。   “不过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类型。”   在人前神圣禁欲的大主教,背地里其实喜欢抱着人亲之类的……   时祈猛地坐起来:“难道我是变态?”   系统:“……”   据计算,奥尔加现在的使用度应该快到20%。   经过昨夜的深度了解,只要中间不出现大变故,在大主教的就任日之前,时祈一定能把他的使用度刷完。   经历了刚开始的艰难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至于剩下那位名为伊利亚的天之骄子………   只能寄希望他自己主动出现了。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就在时祈准备放松身心继续休息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林燕教授的来电。   时祈匆忙接起,听见那头导师的声音。   林燕:“时祈,委托你的那件事暂时不用调查了。”   这指的是孤儿院的多名儿童失踪案。   时祈疑惑:“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就是刚才院长给我打了电话。她说那些走失的孩子们回来了,身上没有伤口,但问他们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都说不知道。”   咦……?   虽说孩子们年纪都不大,但也不是记不了事的年龄。   这次走失的人数不少,回来后一个都不记得,怎么都显得古怪。   “虽然有些蹊跷,但孩子们回了就好。”   林燕叹了口气:“剩下的事情我们就没有必要去探究了,你今天先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虽说委托的事件已经完成,但林燕教授这学期会留在蒙特学院继续交流学习。   圣希学院的课程并不多,两所学校通识课的内容基本一致,专业类的课程有共通之处,剩下只要完成教授的项目就行。   这样也好。   不然,时祈还得每天回圣希学院上学。   时祈说自己明白了,随后挂断电话。   她坐在床边陷入短暂的思考。   昨天把安娜和她哥哥带回来,今天孤儿院就说那群孩子都找到了。   时祈:“会不会太巧合了一些?”   系统倒是觉得没必要深究:“不管怎么样,他们回去了就好。”   时祈心想也是。   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接下来的几天堪称风调雨顺。   时祈正常上学,回家后基本都能见到奥尔加。   在第一晚用可怜兮兮的目光向时祈撒了会儿娇之后,这位大主教顺理成章地搬进了时祈的卧室。   对此,管家只在最开始时惊讶了一下,之后就镇定下来,吩咐人将奥尔加的衣服转移到了时祈的房间。   或许是错觉,时祈觉得管家看自己的表情带着些许钦佩。   就是接触的太过顺利,有点浪费一周两次的催眠次数。   虽说没有做梦,但时祈的生活也并不素。   作为神职人员,奥尔加较为克制。   晚上保持在两次左右,是时祈完全可以接受的程度,且会有很漫长的前置和后缀环节,格外喜欢亲吻。   ……要是少一点母亲哄孩子的姿势就好了。   这对兄妹像是有一样的xp,奥尔加喜欢时祈枕在他的怀中,像是哄小孩一样哄她。   但不得不承认,奥尔加的扔很能大、很有质感,放松的时候贴上去软软的,很容易让人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   系统:“没想到奥尔加竟然想做男妈妈。”   时祈想,他毕竟是教会的大主教。   圣书中说道:“神是众人的父与母。”   作为代行者的奥尔加这样对待她,似乎也挺正常?   ——说起来,或许是她最近有任务要出,时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阿芙兰朵。   在这样的生活稳定了一段时间后,时祈准备去看看那对带回来的兄妹。   作为宋溪云的养女,她想从拉斐家族的杀手训练营里捞个孩子出来安置在福利院,还是很轻松的事。   不过也不能带回来就不管,起码最开始要偶尔关注一下。   总不能把人扔在那里,任他们自生自灭吧?   今天正巧是奥尔加的休息日。   时祈醒时,奥尔加还没起床。   大主教的眼下带着淡淡的倦意,那张漂亮的脸陷入柔软的枕头中,呼吸平稳。   时祈多看了一会儿,才撑起身。   察觉到身侧的动静,他的眉宇微微蹙起,像是被吵醒了。   时祈轻轻摇晃他的肩膀,用很小的音量说:“奥尔加,我要去福利院,你要去吗?”   在大脑尚未完全清醒时,奥尔加下意识地用手环住时祈的腰部。   时祈说:“你要是困,我自己去就好啦。”   仍旧沉浸在睡眠中的人并未回复。   看来是不去了。   时祈准备扒开他的手下床,但奥尔加伸手一捞,将她重新拽回了被褥中。   他轻轻吸了口气,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会儿。   “……我和你一起去。”   安娜的哥哥叫尤里。   他今年十岁,长得挺高,不过比同龄人要瘦一些,脸色也苍白。   时祈刚到福利院门口,安娜像是一颗小炮弹砸进了她的怀中。   “姐姐!”   时祈险些被撞的一个踉跄,她扶稳了安娜,低下头与她对视:“好久不见啦,你和哥哥最近过得怎么样?”   安娜看着很高兴:“有哥哥在,我过得很好!”   相比起前段时间阴沉沉的模样,现在的安娜才有点小孩子的朝气。   时祈看向跟在她身后站的笔直的小男孩。   发现时祈正在打量自己,尤里下意识挺直了腰。   小孩的脸绷得紧紧地:“谢谢你救了我,我以后会保护你报答你的。”   站在时祈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奥尔加轻轻一扯嘴角:“还轮不到你。”   他一发声,安娜和尤里的目光都落在了奥尔加身上。   安娜往时祈怀里缩,尤里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脸。   时祈有些无奈。   看来人的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别的孩子都崇拜奥尔加,这两个孩子看到她却是如临大敌。   而且……   奥尔加对他的态度也很差。   时祈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大主教的神色微微一僵。   时祈有种自己在做调解的感觉:“好啦,先进去吧。”   尤里经历了一个多月的高强度训练,流了太多血,除了贫血以外,医生还查出了营养不良。   时祈只麻烦福利院的修女多关照一下他的饮食。   除此之外,并未有太多偏袒。   福利院的资源就只有这些,在这里照顾孩子们的修士数量也有限。   虽说教会说着“神的爱会平等地降临到每一个人身上”,但难免还是有偏向。   回家的路上,时祈问奥尔加:“你们家族没有考虑过取消这个组织吗?”   她帮得了安娜的哥哥,但帮不了所有人。   那些安静的、像是幽灵一样坐在床边的孩子们,时祈还记得他们的眼神,古板无波,像是清楚未来并无希望。   奥尔加亦步亦趋走在时祈身边。   他的语气很平淡:“有,但需要清除完现有的威胁才行。”   时祈好奇:“剩下的威胁还有很多吗?”   过去了那么久,按照拉斐家族的处事风格,不像是会把敌人放那么久的类型。   奥尔加短暂地陷入了回忆中。   “……不,剩下的其实不多,只是都比较棘手。”   剩下的那两三个人都是一些很难撼动的大人物。   即使是阿芙兰朵这样的顶级杀手接取任务,也需要花费很大力气。   甚至……很有可能会丧失性命。   时祈皱了皱眉。   这就麻烦了……   说到底她只是个外人,有些事情不便插手。   奥尔加抬手轻轻抚摸时祈的头:“不用担心,宋氏财阀合作后,大部分的威胁都会迎刃而解。”   时祈很认真:“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叫我。”   奥尔加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   将与“杀手”相关的内容模糊以后,时祈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分享给了好友。   江知意已经习惯了时祈身边换人的速度。   她说一切顺利就好,顺便告诉时祈岑观昼的伤势恢复了,前几天回了永昼集团,就是看着有些低气压。   至于蒋曦,大小姐估计在忙,并未第一时间回复她。   奥尔加今晚非常黏人,时祈刚从浴室出来就被抱住。   时祈被痒得一直躲:“头发蹭的很痒。”   奥尔加亲吻刚才头发蹭到的地方,他托着时祈的腰将她抱起来。   大主教总是温柔且克制的。   但或许是今早又一次见到了那对令人心绪不宁的兄妹,奥尔加的吻变得更沉重了一些,在时祈的颈侧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时祈对这样的接触接受度良好。   她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   就在奥尔加准备进行下一步时,手机忽然亮了。   22:20   【蒋曦】:不是说男人过了25就不行了,大主教不会也是这样吧?   房间内光线本来就昏暗,刚弹出的消息瞬间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奥尔加扫了一眼,迅速捕捉到了屏幕上的两行字。   时祈马上也看到了上面的消息:“我朋友开玩笑的……”   好尴尬!   不知道以为她和蒋曦在背地里说了些什么,特地在这种时候发消息点奥尔加一下呢。   时祈认真:“其实是我不行。”   大主教垂眸看她,神色中略带思索:“我明白了。”   时祈:“……!”   不对,你明白了什么……! 第183章 为了自己的幸福   不论对不对,时祈都经历了非常跌宕的夜晚。   醒来后,奥尔加正坐在床边穿衣服。   宽阔的背上除了那些陈旧的疤痕外,还有昨夜时祈抓出来的浅红色印记。   时祈缩在被子里看了一会儿,视线忍不住顺着他的脊椎线和微微鼓起的肌肉往下滑。   大主教的长袍看似朴素,但长袍的袖口和领口绣有金色的花纹,在细节处彰显出大主教的高贵身份。   时祈很清楚拉斐家族的底蕴深厚,这些细节体现在方方面面。   奥尔加的年龄比她大了七岁,大多数时候都是成熟稳重的,但偶尔会表现出与身份格格不入的少年意气。   时祈并不讨厌。   正因为奥尔加表现出来的与众不同的一面,反倒让时祈觉得他有些特殊。   太古板的话会很难相处,感觉有代沟。   等到奥尔加完全穿好了衣服,时祈才意识到自己看了他很久。   奥尔加问:“在看什么?”   时祈往被子里蛄蛹了一小截:“我觉得你不吃药比较好。”   万一有副作用怎么办,而且他吃了药之后有点太凶了。   ……本来就是有过长期训练的底子,即使27岁,奥尔加的身体素质也并不差。   她昨晚几乎重现了在梦中告解室里的那一幕。   除了地点从告解室的小箱子换成了柔软的床铺,抓着她脚踝把人拽回来的还是同一个人。   时祈越说声音越小。   奥尔加和她对视:“……”   时祈:“那天的消息真的只是开玩笑!我没和别人说过你不行!”   大主教像是勉强相信了,他站在床边弯下腰,轻柔的吻落在了时祈的额上。   “嗯,下次不用了,不要相信网上的谣言。”   就在时祈松了口气时,奥尔加又说:“我想增加晚上的次数,可以吗?”   时祈:“……”   时祈发现自己很难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作为一名优秀的、善于观察目标反应的杀手。   阿芙兰朵昨夜就发现时祈完全能接受三到四次,第五次时就会有些疲惫。   她会用细细的声音半是撒娇半是求饶地告诉他,真的不行了,明晚再继续吧。   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越想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   他耗费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   不过不论是怎么样的反应,阿芙兰朵都很喜欢。   唯一不爽的是…她喊出口的总是奥尔加的名字。   阿芙兰朵收回思绪。   在大主教继续整理圣袍上繁琐装饰时,时祈摸出了共感娃娃。   昨夜被折腾了好一阵,时祈决定小小地报复奥尔加一下。   她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棉花娃娃的脸。   但即使是她的力道逐渐加重,背对着她站着的奥尔加还是毫无反应。   奇怪……   时祈转而揉捏娃娃的其他部位,从普通的手臂到不普通的位置,但奥尔加的一切如常,出门时还温和地同她打了招呼。   时祈:“?”   等门外的声音彻底走远,时祈没忍住呼唤系统。   “你是不是又出BUG了?”   难道这个共感娃娃失效了,之后都不能使用?   系统:“没有哇!说不定是奥尔加定力充足所以没感觉?又或者是这东西对教会的人没用?”   时祈对系统的回答保持怀疑态度,但使用度暂时还是未知,没办法看娃娃是否生效。   “还是先用着吧……”   要是没有完成每周的任务,导致娃娃的主人发生一些不得了的身体变化就糟糕了。   她这么想着,先将共感娃娃放回了衣柜深处。   ……   这已经是大主教本周第二次告假了。   据说今早他走在前往主持晨祷的路上,结果半路发出一声闷哼,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教会的高层人士难免猜测,最近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事务众多,都聚集在年末,大主教大人会不会是疲劳过度了?”   众说纷纭时,有人忽然开口:“你们都想多了,我倒是觉得不是工作上的事。”   众人将视线投向他。   那位三十岁左右的修士干咳一声,站直了一些:“你们想,奥尔加大人平日里不近女色,一看就没什么经验…”   “这不是和那位宋氏财阀的小姐关系不错吗?我猜啊,大概是被那位未婚妻小姐榨干了!”   如果时祈在场,多半要吐槽一句“都给我好好祈祷别八卦啊!”。   但此时此刻,周围人脸上却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要不……找个人去劝劝?”   “你傻呀!宋氏财阀的人我们惹得起吗?”   “希望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巡游活动啊……”   ——所谓的巡游活动,就任日之前,作为大主教的奥尔加需要前往联邦几处重要的教堂,传播神迹。   简单来说,就是要出差几天。   这样的活动很少展开,也就是大主教的位置即将交接才会有。   时间定在十一月末尾,时间紧迫,这两天他们就要准备出发。   奥尔加来告诉时祈这个消息时,显得有些提不起精神。   系统:“新婚燕尔的就要把人拆散,教会实在可恶。”   时祈无奈:“这只是订婚啦。”   她很习惯一个人住,压根不会觉得孤单,重要的是别的事。   时祈粗劣估算了一下使用度。   奥尔加的使用度应该在百分之五十左右,她的时间绰绰有余。   就算这几天做梦……   应该、或许也没事吧?   *****   一身黑色夜行服的阿芙兰朵面无表情地穿过长廊。   夜行服包裹到颈侧,奇怪的是,在耳根后至夜行服领口的那一小截位置,露出了一道浅红色的抓痕。   像是展露某种勋章那样,阿芙兰朵将它展示了出来。   他的身材高挑,脚步无声。   要不是那头璀璨的金发太过耀眼,且并无刻意隐瞒踪迹,大概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到来。   作为教父教母的住所,周围有不少护卫。   虽没有人上前阻拦,但或警惕或戒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阿芙兰朵视若无睹。   他来到了一扇大门前,并未抬手敲门,直接推开了门扉。   屋内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教父坐在茶盘前,慢条斯理地沏着茶。细细的白烟向上浮动,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教母大马金刀坐在另一侧,她正低着头擦拭手中那把造型独特的枪。   两人对阿芙兰朵的到来并不意外,后者甚至连眼帘都未掀起。   等门扉关上,教父才开口。   “听说你带着那孩子去了训练营……还带走了一个男生。”   阿芙兰朵站姿随意:“是我。”   教父:“你太冲动了,阿芙兰朵。”   “她虽然是奥尔加的未婚妻,但毕竟就任仪式还未开始,订婚的流程也没有走完,她随时可以把这件事捅出去。”   阿芙兰朵:“你觉得宋溪云不会告诉她?”   教父和教母没有回答。   阿芙兰朵在心里冷笑一声:“别说废话了,我是来和你们谈条件的。”   “训练营可以准备解散了,剩下的那几个敌对家族旧部的头领,我会解决。”   无需隐瞒,阿芙兰朵厌恶自己的父母。   自幼时起,阿芙兰朵和奥尔加就被扔进了残酷的训练营。   他们是双胞胎,为了更加一致,甚至身上的伤痕都在同一处。   前者受伤,后者就需要在身上补一处。   教母像是养蛊一样养着他们,阿芙兰朵从未感受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爱。   而奥尔加成为主教后,阿芙兰朵就成为了那个“替身”。   他平日里以女装示人,执行任务。在某些必要的危险时刻,需要代替奥尔加承担伤害,代替他去死。   现在,为了触手可得的幸福。   阿芙兰朵要结束这一切。   教父掀起眼帘:“你是好心,还是另有目的?”   在当下社会,遗留下来的训练营本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奥尔加接手教会和家族权柄后一直在想办法清除。   只不过家族的潜在威胁太多,目前也只是减少了人数。   教父说:“据我所知,之前奥尔加提出这个设想时,你一直都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   “仅仅因为那孩子的好心,你就准备出一份力?”   他们的耳目果真无处不在。   阿芙兰朵习以为常。   “当然不仅是如此,我还有条件,”阿芙兰朵垂眸,“我要用我真实的身份和她一起离开。”   教父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四溅,教父却像是毫无知觉。   他撕下温柔的外壳,略带着嘲意说道:“你以为现在做的这些,就还清当年的背叛了吗?”   阿芙兰朵并不畏惧:“这二十年还不够偿还?”   屋内寂静无声。   二十年前的事是拉斐家族的禁忌。   两位继承者候选人反目成仇,奥尔加患上了PTSD,阿芙兰朵被剥夺真名,从此不再被允许以男性身份出现。   在教父正欲发作时,一道声音拦住了他。   “还剩下三个目标。”   面上有道疤痕的女人将手中的枪放在桌上。   她的神色镇定,但光是扫一眼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奥尔加将要参加巡游日,你同样会有一个空档期离开时祈身边,时间不多,尽可能这段时间内解决掉这些目标。”   “如果他回来时你没有完成任务,我会让他替代你与时小姐相处。”   “如果你不慎身亡,这场婚约会由奥尔加本人完成。”   “如果你能成功处理掉他们,为家族扫清威胁,在大主教的就任日后……”   “我允许你恢复自己的真名,伊利亚。” 第184章 美人鱼   时祈坐在床边撑着脸发呆。   “真是好端端的又坏起来了……”   这次出差要持续起码一周。   奥尔加不在,阿芙兰朵也不在。   其他倒还好,就是担心晚上会做剧本类的梦境。   她的感受度已经到顶了,能缓解症状的天之骄子又不在身边,要是累计到100%,谁都帮不了。   时祈叹了口气:“唉…也不能要求和奥尔加一起去。”   先不说他是外出公干。   时祈还要跟学校的项目,最近忙的抽不开身。   自从孤儿院的事结束后,林燕对她的要求逐渐变高。   她不仅要求时祈跟进几个重要的项目,还要求她明年年初时就将初级资格证考下来。   几个师兄师姐调侃时祈,说教授这是把她当做关门弟子来培养。   时祈倒是很高兴林燕愿意多给她机会。   毕竟真的能学到东西。   让知识填满大脑的感觉很不一样,经验更多,时祈就越有底气。   不过,即使时祈很认真地在学,但需要记忆分析的东西太多太杂,偶尔还是会觉得有些疲惫。   ——在这样的情况下,晚上还休息不好,就很容易心力憔悴。   时祈拍拍脸颊,将有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今天已经接触过,最快做梦也要是明晚了。   就在时祈准备出门前往教授的工作室时,脑中忽然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   “咦,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系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向上级申请清除了你累计的感受度,现在变成零了。”   时祈震惊:“你怎么忽然这么好?”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又有点心虚。   “这不是Bug很多嘛……影响到了你嘛,总得想办法补偿一下。”   话是这么说,不过系统确实解决了时祈的燃眉之急。   除了某晚要求她用“遥控手柄”控制屏幕上的游戏NPC到达终点,需要左摇右晃控制方向,上下加速跳跃外。   最近几夜的梦都还在时祈的承受范围内。   临近就任日,时祈很清楚地感觉到教会内的氛围越来越压抑。   她从蒙特学院回教会的那条小路上,增加了近十名守卫。   即使都认识时祈的脸,但还是要核查身份才能放行。   系统:“真是严阵以待啊。”   时祈:“感觉我最近也得小心一点。”   要是有人暗杀奥尔加不成,转而从她这里下手怎么办?   在平淡的日常中,十二月到来了。   明天就是巡游日结束,奥尔加回归的时间。   时祈躺上床,盖上被子。   希望今晚的梦不要太困难。   ……   大多数时候,海面之下都是安静的。   在无人知晓的深海,有着另一座王国。   到处都是色彩不一的珊瑚礁,颜色昳丽的鱼群穿梭在珊瑚之间,一个莹白色的巨大贝壳开着,其间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   非人生物。   他的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鱼尾。   人身宽肩窄腰,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像是精心雕琢过,毫无瑕疵。   鱼尾是白金色的,夜明珠的光线在鱼尾上流转,比世间最珍贵的宝石还要美丽几分。   在贝壳软榻周围还有几名与他类似、但外貌远远不及他的人鱼。   他们的脸颊两侧覆盖着细细的鳞片,每个人的鳞片颜色还有所不同。   “昨晚我看见路过的船队了,”其中一人卷着自己的头发,慢条斯理地说,“他们今晚在我们的海域休息。”   其他人鱼听闻这个消息,纷纷撑起身。   “休息?今晚可是有风暴啊。”   “那不是正好,我看那些破船也承受不了多久——要是触礁就更好了,省的我们专门唱歌。”   “对了,那艘船上的人可不少,听说还有近海国家的王储……”   一名美艳男人咧开唇角,露出尖锐的獠牙:“想必一定肉质鲜美,很好吃吧?”   他们不是人鱼,不会解救可怜的人类。   他们是擅长用声音蛊惑水手,要吞食他们血肉的塞壬。   人类在塞壬的眼中是美味的食物。   贝壳间的塞壬并未说话。   周围的几尾人鱼有些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去挑选即将落水的猎物。   阿芙兰朵随意地拨弄着手中刚挖出来的银白珍珠,随意将其丢在了贝壳中。   “等风暴来临前再去。”   “是!老大!”   作为塞壬一族中最强的佼佼者,阿芙兰朵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谁都知道他最擅长引诱欺骗人类。   现在,他要先去看看人类的船队。   当美丽的塞壬浮出水面时,他一眼看见了最大那艘船上站着的人。   站在船头的少女穿着一身白金色的制服,在乌云密布的天幕下闪闪发光。   她似乎在忧心天气,眉宇间流露出些许担忧。   阿芙兰朵有些看愣了。   他的鱼尾无意识地在水中来回小幅度摆动,绕出小小的旋涡,这是塞壬求偶时的惯常动作,有想要把对方绞进在自己身体里的意味。   就在身侧的美艳塞壬清了清嗓,准备开口唱歌时,他冷斥道:“闭嘴。”   美艳塞壬:“……”   “那是谁?”   他委屈地咽下声音,顺着阿芙兰朵的视线看去。   塞壬回答:“那似乎就是早前他们说的王储。”   “把她留给我。”   美艳塞壬立刻明白了阿芙兰朵的意思。   暴风雨必然来临,本身就有破损的船体撑不过大海的怒火,这些船上的人类必然会掉落海中。   阿芙兰朵选定的猎物,其余族人绝不可争抢。   届时一切混乱,要是有人忍不住啃一口,那就糟糕了。   站在船上的少女似乎吩咐了些什么,船只上的人员行动起来。   阿芙兰朵藏在海面下,只露出眼眸以上的位置幽幽地盯着她。   和副手说话的次数最多、拍了年轻水手的肩膀三次、看见陌生女生时笑得最开心……   那些人在船只间搭起的桥板上走动,但阿芙兰朵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名少女身上。   风暴来了。   密集的暴雨砸了下来,海面逐渐变得不平静,掀起的海浪带着船只撞向了远处的礁石,人类的呼救声在海中显得如此卑微又渺小。   阿芙兰朵看见那抹身影一个踉跄,不慎从船上坠落。   他潜入海中。   当阿芙兰朵抱住那具身体时,他产生了一种极其梦幻的感觉,尾巴上的鳞片像是要炸开,有几片鱼鳞张张合合,因为手中柔软的肌肤与身体迫切地想要破壳而出。   人类不是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   塞壬一族有着能够蛊惑人类的外貌和嗓音,他有自信让时祈对他着迷,但谁会爱上会吃自己的家伙?   不能让她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   阿芙兰朵舔了舔唇角,他将怀中的少女抱得更紧了些,强壮的鱼尾摆动,迅速朝着海岸线游去。   他得带她远离这里。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沙滩上时,阿芙兰朵将尚未醒来的时祈放在金色的沙滩上。   他半身浮在水中,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   真可爱。   就是不知道人类的腔体能不能接受人鱼的大小。   他应该把那颗扔掉的珍珠捡回来,如果塞进去润一润色泽会更好,或许很适合做耳钉。   就在阿芙兰朵思考着该如何与醒来的她对话时,沙滩的另一侧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他朝着声音看去。   金发碧眼的男人被侍从们簇拥着匆匆走来,那些侍从佩戴着精良的武器,在岸边他毫无胜算。   阿芙兰朵只能先回到海里,藏在礁石后方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恨恨看着与自己外貌相似的男人半跪下来,担忧地扶起她。   “醒醒、醒醒。”   奥尔加伸出手,想要拨开因为黏在她脸侧的长发,下一秒袖口被轻轻拉住。   “你还好吗?”   被塞壬拯救的少女回答:“……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   奥尔加有些走神。   昨夜的梦并不激烈,只不过是在梦中救了一名少女。   这和平日里帮助他人的行为并无不同,但他醒来时却觉得心口有些落空。   还差一点点,他就看到梦中之人的模样了。   奥尔加抬步走进了浸礼室。   墙壁的两侧绘有神与十二神使像,受洗池地下的小方砖色泽莹润,排列出六芒星的样式,被藏在其中的灯照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教徒们淌过受洗池中的水,在这里洗清原罪、重获新生。   现在不是浸利室的开放时间,奥尔加本应该开口提醒。   但不知为何,奥尔加并未开口。   他看见那名少女用手轻轻拂着水,她微微低着头,莹白的后颈完全暴露在外,仿佛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握住。   水池不算太深,水源定期更换,清澈见底。   但边缘光滑,一不小心就容易滑下去,要是踩不稳,也有可能在浅水中溺亡。   出于这样的忧虑,奥尔加开口:“小心一些。”   那名少女猛地扭头朝他看去。   那是一张洋溢着青春与活力的年轻脸庞。   她的脸上带着惊喜,圆圆眼眸中的欢快不像作假,仿佛她在这里等待的人就是自己。   噗通、噗通。   就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成熟稳重的大主教像是变回了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瞬间手脚僵硬,只听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而少女却甩了甩手上的水,起身如同雀跃的鸟向他飞来。   “奥尔加!”   时祈几步下了楼梯走到他身边,顺势挽住了他的臂弯:“修士让我在这里稍等,我以为你还要过一会儿才会来呢!”   被她搂住的人身体僵硬,时祈有些疑惑地仰头看去,刚看到他微颤的眼睫,脑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冷酷的系统音。   【叮!奥尔加使用度到达5%,请再接再励!】   时祈:“?” 第185章 订婚仪式   辛辛苦苦一个多月的进度几乎清零。   时祈的内心受到重创,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手上也不自觉的用力。   她在脑中疯狂呼唤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也很慌乱:“稍等,我来看一下。”   时祈搂紧了奥尔加,忐忑地等待着系统给出最后的判决。   系统:“奥尔加的使用度5%,宋琉绪的使用度95%……”   这种事情不要啊!   系统忽然:“咦?!”   两个坏消息让时祈很郁闷:“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系统:“时祈!伊利亚的使用度在80%!”   时祈:“0.0”   在时祈试图厘清情况时,奥尔加轻轻抽了一下手,时祈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用力。   她的力气其实算不上小,主教的长袍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时祈怀疑他的袖口要是撩起来,手臂上估计会红一小片。   她赶紧松开手:“抱歉,刚才发呆了。”   奥尔加的声音很轻:“没关系。”   最后的几个目标本来就是难啃的硬骨头,阿芙兰朵没能这么快完成。   按照约定,奥尔加回来后会先和时祈相处。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遇见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心跳会这么快。   巡游日结束,教父与教母邀请奥尔加和时祈一起吃晚饭。   现在,时祈要先回一趟家。   她边走边和系统说话,脚下的速度稍快了一些,没注意到身后奥尔加的视线。   从被她触碰开始,奥尔加整个人就陷入了僵直状态。   现在更是思绪游离。   ……她就是他的未婚妻。   和他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但背影看着有些熟悉。   心跳鼓动如雷,或许此时阿芙兰朵也能感觉到他的悸动。   奥尔加如同幽魂一样跟在时祈身后,一路跟着她回了自己许久未住的家。   或许是家中多了一名年轻女孩的缘故,家中的东西稍微多了些。   相比起以前的冰冷肃穆,现在增加了几分生机。   时祈停住脚步。   奥尔加险些撞上她的后背。   时祈扭头:“稍等,我先去换下衣服。”   奥尔加略有些茫然地看着那扇房门在自己眼前砰地合上了。   时祈关上门,在屋内左右来回踱步。   系统懵懵的:“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时祈捏眉心。   虽然奥尔加的使用度需要从头开始刷,但剩下那两位差的也不是很多,整体来说还不算糟糕。   就算以后不和宋琉绪见面,剩下的5%可以依靠共感娃娃刷完。   没过几分钟,时祈站定。   她左手握拳,在右手的掌心锤了一下:“我悟了!”   奥尔加和阿芙兰朵并非双胞胎兄妹,而是双胞胎兄弟!   所以梦里那些蒙着眼睛的,总是欲拒还迎的奥尔加,剩下的时候都是伊利亚。   ——也就是阿芙兰朵。   系统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出错,一直都是伊利亚伪装成女性在接近她。   系统感慨:“这都能想到!”   时祈:“就算是个笨蛋也能联想到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用“阿芙兰朵”的身份接近她。   他们的长相几乎没有差别,一开始就伪装成哥哥的样子接触她,时祈也查不出端倪。   系统:“可能他隶属家族的杀手部门,一开始也只是为了任务去的克罗托古堡,后面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时祈想到阿芙兰朵塞给自己的那些小说和漫画。   时祈:“……”很努力了。   不过家里人再怎么偏心,应该也不至于强行让他变换性别。   难道说女装只是他自己的癖好?   系统:“想不通,豪门真是复杂啊。”   时祈磨了磨牙:“可恶的女装大佬,可恶的大主教,这两个家伙竟然骗我……”   不过系统面板上伊利亚的使用度还剩下20%。   时祈决定先不把这件事捅出去,等使用度刷完了再一并清算。   说起来…阿芙兰朵现在去哪里了?   既然系统上他的名单还亮着,证明阿芙兰朵目前没死。   时祈猜测是出任务碰上了一点麻烦,要晚一些才能回归。   而奥尔加的巡游日结束,他不得不在时祈面前露脸。   反正都要刷使用度,先将计就计!   按照奥尔加刚才的反应,说不定自己还能逗逗他。   时祈换了一身衣服,再次打开了房门。   奥尔加仍然站在门口发呆,听见开门声朝她看来。   时祈扬起唇角朝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们去赴宴吧。”   ……   今夜的饭在另一处吃。   有教母在,吃饭时依旧有种无形的压力,不过时祈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许多。   教母慢条斯理地擦着嘴,须臾放下手帕。   “我听说他带你去了家族的训练基地,”她那双蓝眼眸盯紧了时祈,像是盯紧了猎物的隼,“没有被吓到吧?”   时祈:“准确来说,是我自己找到的。早在到来之前,理事长告诉过我拉斐家族的另一面,您不用担心,我不会乱说。”   “这次冒昧了,如果还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会提前和奥尔加说。”   教母微微挑眉。   她给人的压力稍小了一些:“我们看了时间,你们的订婚宴时间定在十二月十五日。”   “你可以和宋理事长商量一下,时间不合适可以更换,但需要在一月一号前完成。”   时祈眨眼:“需要在就任日前举行仪式吗?”   教父温和微笑:“是的,这样一来,别的家族才能清楚我们的合作关系密不可分。”   时祈看了奥尔加一眼。   这位第一次和自己见面的大主教此时魂不守舍,他面前的餐食几乎没动过,薄唇微微抿着。   时祈:“明白了,我联系理事长。”   教母的视线落在游神的奥尔加身上。   她屈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加上外面不太平,这两天暂时在家里休息。”   阿芙兰朵到现在还没回来,奥尔加必须得和时祈相处,以备不时之需。   前者的伪装向来让人放心,奥尔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性格和处事方法与时祈接触就行。   时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讲谜语。   奥尔加:“……我明白。”   这场饭吃的还算愉快。   不知为何,相比起阿芙兰朵,奥尔加在教父与教母面前展现的样子反倒没那么游刃有余。   时祈:“走吧,走回去正好消食。”   一路上,奥尔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游魂。   不过只是代替阿芙兰朵与她接触几天而已。   越靠近时祈的房门,奥尔加的心跳就越快。   他应该怎么做?   他曾经许下诺言,说会将自己的身与心奉献给神明,理应保持忠诚与洁净。   可如果…如果她需要呢?   自己要像是阿芙兰朵那样,为她解决夜晚的需求吗?   奥尔加做着心理建设,他的耳朵越来越红,步伐逐渐僵硬起来。   要是她真的需要,他应该不好拒绝……   眼前的少女开门,却站定在门口没动。   奥尔加看见时祈朝着自己笑了一下:“晚安啦,明天见。”   下一秒,门在他的眼前关上了。 第186章 妈妈的好宝宝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初,订婚的时间很急。   不过时祈需要操心的事不多。   她只要配合量体准备婚礼礼服,再跟着过两次订婚流程就好。   时祈和宋溪云联系后,后者认为时间还算合适,并给她的卡里打了九百多万。   时祈看着那一串“9”茫然:“这是?”   视频那头的宋溪云完全霸总姿态:“给你的订婚红包,图个吉利喜庆。”   时祈:“噢噢谢谢。”   豪门的理事长就是大手笔。   卡里的钱已经到了一个时祈不知道要怎么花才能用完的程度,干脆全部交给SERAPH管理。   宋溪云说:“订婚那天我会抽出时间到场,这段时间自己注意安全。”   届时,联邦首都稍微有些地位的豪门应该都会来。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提起宋琉绪。   时祈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陷入短暂的思索。   阿芙兰朵伪装的奥尔加确实无可挑剔。   几天接触下来,时祈压根不需要改变相处的模式。   但大概是正主和异性接触的次数太少,时祈一碰他,他就变成雕塑,非常好辨认。   至于这两人为什么要玩替嫁的把戏……   大概是奥尔加一开始不愿意联姻的缘故?   宋溪云要求的联姻对象必须是拉斐家族的继承者,所以只能拉人出来伪装。   现在阿芙兰朵出了点事,来不及顶替,奥尔加只能亲身上阵。   关于拉斐家族的众多事对她来说还是一团迷雾。   好在时祈不是那种好奇心很强的人——反正过不了多久这段关系就要结束,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时祈很快就不纠结这些。   最近都是一个人睡,她的身体和精神获得了好几日的歇息。   时间一长,时祈竟有些怀念大仍腹肌男的美妙手感。   系统幽幽:“你们人类就是这样,吃不到的才是最美味的。”   时祈说你不懂,有些事情只是在嘴上说说、脑子里想想,真叫她去睡,那她可能就说不要了。   系统不说话了。   因为奥尔加近日都在自己的房间睡,时祈把共感娃娃重新放回了床头好看见的位置。   双胞胎的发色瞳色相同,从娃娃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区别。   这周她尝试了一遍,发现娃娃链接的一直都是奥尔加,增加的都是他的使用度。   时祈在内心忏悔,并拿起娃娃上下揉搓了一遍。   系统:“恶魔啊。”   时祈:“桀桀桀。”   晚上回家的奥尔加看上去有些疲惫,一件外套挎在臂弯处,内里的白色神父服被肩膀撑开、鼓囊囊的。   时祈站在二楼的扶手边,撑着脸颊看他。   奥尔加仰起头,随着这个动作,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时祈问:“明天我想再去福利院,你要和我一起吗?”   大主教“嗯”了一声。   顶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时祈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我们明早见。”   是怀念美妙肌肉没错,但这俩人才骗了她,时祈才没那么好心主动开口邀请奥尔加。   憋着吧!   真正的奥尔加已经有很久没有来到福利院。   以往他来的时候,孩子们都第一时间围到他的身侧。   但今天来时不一样,他们先是围着时祈叫姐姐,然后时祈蹲下身。   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挎包里拿出了糖果,因为孩子们配合的惊呼声微微扬起下巴,流露出一点点嘚瑟。   奥尔加又一次看着她的侧脸发愣。   安娜轻轻拉了一下时祈的手。   时祈顺着力道蹲下身,安娜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姐姐,这个人和上次那个不一样,你们闹掰了吗?”   时祈:“不一样在哪里?”   安娜:“这个叔叔身上没有血腥味,不危险,上个叔叔对其他人好像是装的,这个感觉是真的……”   时祈摸了摸安娜的脑袋。   还是小孩子敏锐。   时祈说:“嘘,不要告诉别人哦。”   安娜点点头。   事到如今,时祈并不讨厌奥尔加。   先不提福利院这里的改变,时祈了解到拉斐家族成立了众多基金会,都是奥尔加力排众议推动的。   他殚心竭虑,想尽可能地做自己能做的事,让这里变得更好。   光是这一点,时祈对他的感觉就不会太差。   而且……   反正都要刷使用度,也不算做无用功。   从福利院回家时,已经是黄昏。   时祈落后一步走在奥尔加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向前走。   相比起阿芙兰朵,奥尔加其实要更严肃古板,他的眉宇间总微微蹙着,看人的时候总会给人带来些许压力。   总觉得下一秒嘴里就能说出“成何体统”之类老古板才会说的话语。   但时祈和他相处时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奥尔加大概是这么多天龙人里,和她思维最接近的一个——沈系洲与她身份相仿,但对人类社会可没多少好心。   两人一路无言,就这样一前一后往家里走。   等到了家,时祈准备上楼回房间休息,奥尔加却停住了步伐。   时祈错开两步继续往上走,但刚超过奥尔加,就被拉住了。   楼梯上,他握住时祈的手腕,嗓音干涩:“最近……不一起吗?”   按照他前段时间共感到的内容,阿芙兰朵应该是和时祈一起睡的才对。   时祈眨眼,明知故问:“一起什么?”   逗奥尔加比逗阿芙兰朵有趣多了。   现在的奥尔加实在是说不出“一起睡”这种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薄薄的唇瓣张张合合,最后只是垂下眼,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她。   时祈:“……”遭受重创!   这两人性格有所不同,但这副垂下眼帘像是被抛弃一样的表情完全相同。   时祈内心的小人捂住心口。   早在来到教会之前,她就很吃这一套。   怎么年下男用这一招,年上男也用这一招啊!   系统:“估计是发现你就是吃软不吃硬,这群男人心机颇深断不可留啊!”   时祈晃了晃手,奥尔加下意识地   “你想去我的房间睡吗?”   时祈没回应,她往屋内走了一步,笑意盈盈地看着奥尔加:“那就和我来吧。”   在时祈洗澡时,提前换好衣服洗好澡的奥尔加就坐在床边。   他的坐姿极其规整,双腿并拢,脊背挺直,过于紧绷。   这里被改造成了他完全不了解的样子,充斥着温馨感。   屋内的空调保持在人体最舒适的温度,桌面上摆放着一些摊开的册子,是法律专业的书和一些资料。   奥尔加的思绪很快就飞远了。   等会儿,会做什么?   时祈出来时就看见他这乖乖学生低着头想事的样子,她开门的声音很轻,奥尔加竟然没有发现。   时祈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鬼点子。   她还惦记着之前梦里阿芙兰朵逼着她叫妈妈的事。   明明是男性却要她喊妈妈,完全是变态!   这两人合伙骗她,那她在奥尔加这里讨回来也正常吧?   系统:“你想到了什么?”   时祈:“哼哼,你就看吧。”   时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当她站定在奥尔加面前时,后者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时祈站在床边,抬手捧起他的脸:“奥尔加…”   “之前不是一直叫我妈妈的吗?最近怎么不叫了?”   奥尔加微怔。   “……什么?”   时祈捧着他的脸,仿照着阿芙兰朵的话说:“还是妈妈的好宝宝吗?”   根本不需要多久。   奥尔加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他的眼睫颤的厉害,搭在床上的手更是攥紧了手下的床单,呼吸都变急促了不少。   时祈本来就只是打算逗逗他,可看他脸上浮起的红晕和几乎不停歇的吞咽动作,后知后觉地自己也开始脸红。   ……好羞耻!   就在他的唇瓣张张合合,像是要吐出那个音节时,时祈猛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想说就别说了,早点睡觉吧。”   她上了床拢住被子一滚,只留给奥尔加一个背影。   奥尔加:“……”   他很小幅度地深吸了一口气。   阿芙兰朵到底教了她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这样的称呼?   奥尔加抬手捂住眼睛,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和热度,最后起身把屋内的灯都关了,安静地钻进了被窝。   这是他有自我意识以来第一次与异性同床共枕,即使在内心背诵圣书,也没那么容易睡着。   可翻身会影响到身侧的人,于是他就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在黑夜中看着她莹白的后颈。   妈妈……   脑中混乱的想法怎么也停不下来,共感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些纠缠的画面,脸、声音基本都是模糊的。   她喜欢别人叫自己妈妈吗?   不能再继续想了。奥尔加告诫自己。   可他毫无睡意,直到凌晨时,睡着的时祈滚进了他怀里。   今夜时祈的睡姿不算特别安分。   十二月的天已经有些冷,即使屋内的空调恒温,她也下意识地在被褥中寻找热源。   严肃、古板、高高在上的大主教犹豫几秒,将掌心落在了时祈的腰上,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   ……感觉一手就能拢住。   他的心跳很快,不知道这种震动会不会让她察觉到,把她吵醒。   奥尔加忽然想到那天饭后的对话。   “我看见你偷偷看她了。”   向来严苛的母亲这样对他说:“你们是双生子,会对同一个人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   “这场婚事是为你定下的,时祈还不知道你们是不同的人,如果你想要,就可以拿回来。”   他想要吗……?   对奥尔加来说,巡游回来的那天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可那天和现在震耳欲聋的心跳,都像是神明的指引。   奥尔加微微弓起身,让身体与她稍微贴近了那么一点点,他可以嗅到她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   等阿芙兰朵回来,他会和他说清楚的。 第187章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十二月的天已经有些冷,外面飘起了细细的雪。   时祈结束今天的课,她搓了搓手让掌心温暖一些,把蓝色的围巾一圈一圈绕在脖子上,又仔细戴上了手套。   学院里来往的学生不少,时祈逆着人群来到了小道。   她习以为常地将手中的证件交给守卫的人,得到许可后往教会的方向走去。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订婚宴以及大主教的就任日,即使是线条冰冷的教会也添加了一些装饰。   大部分以白色和金色为主,到时会点缀一些色彩鲜艳的花卉。   时祈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希望就任日能快点过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自己的家了,有点想念。   倒不是不能出门,就是有件事悬在那里,加上存在潜藏的威胁,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时祈想尽可能地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大家的精神都很紧绷,出去容易出现变数。   系统:“很快了,不过就算就任日结束,你还要刷奥尔加的使用度呢。”   奥尔加的使用度已经到了10%。   今年过年时间在二月末,运气好的话,时祈真能在过年前把使用度刷完。   “能顺利就好了。”   蒙特学院距离奥尔加的住处有点路程,等走到家时,雪已经下大了些。   她刚在屋檐下站定,想甩甩脑袋和围巾上的雪,面前的门打开了。   时祈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恭喜!伊利亚使用度到达82%,请再接再厉!”   系统:“咦?这是阿芙兰朵回来了?”   虽说系统锁定的本名是伊利亚,但时祈和系统还是习惯了先用阿芙兰朵来称呼他。   近一米九的男人重量可观,没一会儿时祈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时祈把他推开一点,细细观察他的眉眼。   要是两人喝了毒药倒在她面前,问她救哥哥还是救弟弟,时祈一定会犹豫很久。   因为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时祈看的有些久,阿芙兰朵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   “你在等我吗?”   阿芙兰朵垂眸:“嗯,外面下雪,正打算出去接你。”   时祈随着他手指着的方向往旁边看,一柄黑色的大雨伞靠着墙放着。   他拉着时祈一路回了她的房间,帮她摘掉围巾和手套,又拿手帕细细擦拭她脸上融化的雪。   时祈仰着脸任由他擦呢,下一秒被按住肩膀转了个圈送进浴室里。   “先去洗澡,我去准备红糖姜汤。”   时祈:“……”   系统:“感觉到这位真的很想做你的妈妈了。”   吹好头发从房间里出来,时祈喝完了放在桌上、温度正好的姜汤,腰又被从后面环住了。   时祈仰头,对上阿芙兰朵的目光。   阿芙兰朵捏了捏她的脸颊:“张嘴。”   他的进攻性比奥尔加要强太多。   阿芙兰朵低着头贪婪地掠夺着时祈口腔中的空气,托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以至于时祈不得不踮起脚,想站稳就得靠着他、依赖他。   背后就是床铺,时祈轻轻一推,阿芙兰朵顺势就躺下。   就在时祈的手胡乱中按到他的腰侧时,平躺在床上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完全不受控地撑起了腰。   时祈差点因为这一下维持不住平衡,腰上的手刚松了些,时祈就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下来。   时祈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将脸埋进枕头,大口大口呼吸的阿芙兰朵。   时祈有点不确定地问系统:“我的体重应该也不至于把人压垮吧……?”   系统凉凉:“我看他当马当的挺开心。”   阿芙兰朵很快缓和下来,他的额角有些冷汗,时祈撩起他的衣摆,看见他腰侧缠着的绷带。   绷带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点血迹,很有可能是时祈刚才按出来的的。   时祈大惊:“你怎么受伤了?”   “没关系。”他握住时祈的手腕,拉着她回到原位,“可以按,但要轻一点。”   时祈轻易地感觉到他的喜悦:“……”疯了吧。   一墙之隔。   奥尔加的后背抵着墙壁,他的呼吸频率与隔壁的人几乎趋同,手背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了青色的脉络。   阿芙兰朵今日回归,他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前者就急匆匆地出去接人。   疼痛和另一种感觉混杂在一起,阿芙兰朵甚至会引诱时祈故意去按压那一处伤口,感官太过强烈,即使是共感他的奥尔加都承受不住。   冷汗从额角滴落,奥尔加甚至感到了些许痛苦。   他急需找到纾解的方法。   就在他的手微微合拢,准备自己解决时,手机响了。   是教母的来电。   *****   阿芙兰朵的脚步很快。   他走过时的风裹挟着浅淡的血腥味,路过的人纷纷向着侧边站,避开与他的碰面。   教母给的任务不简单,一个成功后,剩下的两个变得很戒备。   前几日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到最后一个目标时,阿芙兰朵选择了强行突入完成任务。   他不可避免地受了点伤,子弹擦着腰侧过去,在人鱼线往上些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痕。   好在没有伤到内里的肌肉。   这对阿芙兰朵来说算不上太大的影响,但前几晚拉着时祈闹得有些过头了,现在还隐隐作痛。   但即将自由的快乐依旧让他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阿芙兰朵推开房门。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奥尔加在。   阿芙兰朵的笑意淡了一些,他看着脸色苍白、疲态似乎更重了些的奥尔加。   “怎么是你?”   奥尔加垂眸:“父亲和母亲马上就到。”   这对兄弟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阿芙兰朵没什么话好说,但在这里看见奥尔加,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点不妙的感觉。   “阿芙兰朵。”   果不其然。   奥尔加说:“我想过了,这二十年来你已经付出了很多,就由我来完成这场婚约。”   阿芙兰朵唇角的笑意消失了,他转身:“你是不是有病?”   他很快意识到奥尔加是认真的。   这个卑劣的小人。   拥有了一切还不足够,现在还要把时祈从他身边抢走。   阿芙兰朵的神色倏地冷下来:“别装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奥尔加,你连弟弟的老婆都抢,还要不要脸了。”   奥尔加张了张嘴。   阿芙兰朵最讨厌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明明得到了那么多,却总是自己是受害者的样子,又在事情发生后装作大度地饶恕一切。   “之前是你不愿意,所以让我顶替了你的身份与她接触,现在又想鸠占鹊巢?”   阿芙兰朵死死攥住奥尔加的衣领,脸侧的青筋因为怒火微微鼓起。   他冷声道:“奥尔加,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奥尔加:“……我无法放弃她,抱歉。”   阿芙兰朵快爆炸了。   “你才见过她几面就无法放弃?!你要告诉我你是一见钟情?别惹人发笑了!”   情绪像是膨胀的气球,越鼓越大,伴随着一种“或许会失去”的恐慌感,逐渐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完全一致,气质却不同的脸,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没错……   只要毁了这张脸,别说是无法成功继任大主教,奥尔加就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时祈面前。   奥尔加觊觎他的老婆,那就让他连原有的一切都失去。   ——谁都别想把时祈从他身边抢走。   奥尔加避开了他的第一拳。   即使被敲定为继承者后,奥尔加已经脱离了家族的杀手组织,但他的肌肉记忆还在,且有一定程度地训练。   ……但相比起阿芙兰朵,还是差了一些。   不能被打到脸。   其余任何地方被揍、让他泄愤都可以,唯独脸上不行。   订婚仪式就在两天后,如果脸上有很明显的伤痕,那一定会引起宾客的疑惑,家族的名誉会受辱。   那就只能让“替身”上场。   唯独这点,奥尔加不想。   “你们在做什么!”   阿芙兰朵面无表情地要将拳头招呼在亲哥的脸上,下一秒被赶来的人拉住手腕。   “给我按住他。”   教母最忠心的侍从们鱼贯而入,几人控制住了阿芙兰朵,将他按在地上。   即使是这样,阿芙兰朵依旧试图站起身。   “太难看了。”   阿芙兰朵:“你答应过我的,等任务结束就给我自由。”   教母:“你处理的并不算干净,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她站在儿子面前,垂眸看向他:“弄清楚,阿芙兰朵。”   “这本来就是奥尔加的婚约,你还和二十年前一样喜欢抢夺别人的东西。”   教母严酷的声音压下来,阿芙兰朵死死咬住自己的唇。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两侧的人死死压着他,仿佛在告诉他——这就是你的命运,永远要在奥尔加面前低头。   教母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的身上:“有些仁慈是无用的,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应该清楚这一点。”   奥尔加静静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真像是高高在上审判着众生的神像。   但或许是良心不安,即使大主教站得很直,但却有种被道德感压弯的感觉。   室内的安静弥漫了一会儿,须臾,阿芙兰朵仰起头,冷冷嗤笑了一声。   “所以,所有的错误都该安在我这样的弃子身上,是么?”   教母说:“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们,去把阿芙兰朵关进地下的大牢。”   阿芙兰朵吐出一口血,他的金发沾染了一丝血迹,只要一动弹,束缚着手的手铐就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奥尔加。”路过大主教时,他咧开唇角,露出阴森森的冷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188章 人鱼之梦   时祈对这些事毫不知情。   她最近过着两点一线的日子,就等着先度过订婚宴。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种场合,时祈先后邀请了两位好友、导师和几位师兄师姐。   宴会上全是首都的豪门望族,就算位置在最角落,也是个不错的社交场合。   ——更不用说时祈绝不会让她们坐在角落。   江知意:“对了,岑观昼也会去,我看到他桌面上的邀请函了。”   蒋曦:“说到这个……听说骆逢与和宋琉绪都去,他们两个的性格你是知道的,需不需要叫教会的那些人多做点准备?”   时祈:“别担心,我会看着办的。”   这群人总不至于把宴会场地掀了吧?   时祈迎着小雪回了家。   每天晚上她就和开盲盒一样,要先和系统分析回来的是哥哥弟弟中的哪一位,之后再通过接触的一分钟确认。   时祈观察了半分钟,发现今天回来的人是真正的大主教。   时祈困惑:“他们为什么要轮换着来找我?”   这几天都是阿芙兰朵和她接触,使用度已经到达90%。   时祈原本准备一鼓作气刷完的,现在临门一脚换人,有种任务做到一半NPC没了的感觉。   浑身不舒服。   系统思索:“难不成是教会可以一妻多夫制,要两个人分别来和你培养感情?”   时祈:“应该也没开放到这个地步吧……”   就算这两人各方面的条件都极其优质,问题的关键在于时祈根本吃不消啊。   在她和系统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时,奥尔加停在了她面前。   他站在时祈所处位置的两格楼梯下,时祈可以看见他肩上尚未抖去的细雪,在室温下快要融化。   她没忍住抬手拂去。   下一秒,奥尔加开口了。   他很认真地说:“我有些事想和你说,你有时间吗?”   时祈看到他表情这么认真,下意识地觉得是大事:“有。”   奥尔加说:“其实,巡游日之前和你接触的人不是我,是我的弟弟阿芙兰朵。”   时祈惊了。   这种事情竟然直接和她说吗?还是在楼梯上。   奥尔加向时祈解释,阿芙兰朵常年用女性的身份行动,经常负责家族的任务。   联姻也是他联系教母,一手推动的。这件事对家族有很大益处,教母教父在权衡利弊后拍案定下。   奥尔加的能力很强,但他的软肋也很多,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说到这里,奥尔加轻声:“抱歉,之前是我们骗了你。”   听过那么多人的祈祷与忏悔,奥尔加很清楚,人与人的相处最忌讳的就是猜疑与背叛。   时祈:“……”   她原本打算等使用度刷完之后,利用这件事,想办法将婚约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合作。   奥尔加现在把这点挑明,等于打乱了时祈的计划。   时祈:“既然之前都让他来顶替你了,为什么现在忽然要换人?”   奥尔加:“见到你时,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时祈:“!”   系统大叫:“这人竟然一上来就打直球!”   时祈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奥尔加微微用力,他凝神注视着时祈的双眼,继续说了下去。   “阿芙兰朵回来发了疯,母亲暂时将他关了起来。”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如果你更喜欢他,等就任仪式结束以后,我会让教母放他和你离开。”   奥尔加自幼时起就经受教会的教育,他很清楚自己在异性眼中、尤其是在时祈这样小了几岁的少女眼中,一定是个冷酷且无趣的人。   但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能够引导教众的大主教,这是他必须做到的。   时祈被他的直球打得有点懵,她说:“你让我想一下。”   她对奥尔加的好感很多来源于他的行为。   如果阿芙兰朵顶着奥尔加的身份和事迹得到了她的好感,那时祈感兴趣的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系统:“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全都要不行吗?”   时祈很严肃:“我吃不消的。”   装作不知道和知道了以后继续接触可是两种感念。   系统:“不过其实没关系,你们本来就是商业联姻。”   “而且现在奥尔加的使用度更低,肯定是和他接触性价比更高一些。”   时祈很快做出了决断。   “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她说。   奥尔加:“好。”   时祈想到还剩10%的使用度:“对了,我还能见到阿芙兰朵吗?”   奥尔加轻轻扶住时祈的肩:“就任日之后可以,现在……他的情绪不太稳定,我怕他会伤害你。”   ……   时祈很快意识到奥尔加是典型的爹系男。   他对她的关照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有时候时祈从外面回来手冰凉,都要被他拢在手心里捂热了才会放开。   管家在旁边就会露出慈祥和善的微笑,时祈几乎能看穿他内心的潜台词。   时祈看着夹到自己碗里的肉:“……我不是小孩子了。”   奥尔加:“我知道。”   这和最初梦里冷漠的男人是一个人吗!   奥尔加还是个很守规矩的人,即使时祈允许他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他的行为也最多限制在拥抱上。   时祈最近没做梦,有时候戳戳他的肌肉来劲了,想顺理成章吃一口,但奥尔加硬是什么都没做。   时祈:“……”可恶的神职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订婚的日子到来了。   订婚仪式的前24小时,即将结为未婚夫妻的两人不能见面,奥尔加需要在大教堂度过一日,虔心祈祷。   他毕竟不是普通的教徒。   作为神明最忠诚的代行人,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每一个流程都需要按照要求完成。   这也就代表着时祈那天没办法刷使用度,晚上得做梦。   半个多月没做梦,时祈都快忘记上一个梦境的内容了。   只隐约记得题材是小美人鱼,自己则是对抗风暴失败,落海的王储。   没有恶俗的内容,且感受度只到达10%,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今晚,会梦见什么呢?   *****   从时祈的角度向外看,看得见宽阔澄澈的海面,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她踩着干净的白沙滩,放松地舒展了身体。   ——感觉像是在梦里度假。   难道是看她快要刷完这些天之骄子的使用度,所以入梦系统就对她好了一些?   刚想完,眼前就出现了熟悉的蓝色光幕。   【剧目:美人鱼(?)】   【进度:1/3】   【请按照指引说出指定台词,完成当前剧目~祝您体验愉快。】   身后的侍从匆匆赶上来:“殿下,那里有一个人。”   时祈朝着海边走去,看见了躺在沙滩上不着寸缕的人。   他的双眼紧闭着,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些许透感,尤其是腰部以下的部位,皮肤下的脉络清晰可见,甚至还透出几分浅粉色泽。   时祈的视线忍不住往下飘,看了两秒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的身上。   这点动静让躺在地上的人醒来,那双饱和度极高的蓝眼眸静静地注视她,时祈莫名有种被捕食者盯上的错觉。   “我要救他,他很像当时救我的人。”   她按照光幕上的台词说出了那句话。   不过双胞胎能不像吗?时祈想。   看来小美人鱼是阿芙兰朵,而在海岸上救了她的人是奥尔加。   金发碧眼的男人抬手轻轻触碰时祈的脸颊,启唇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微不可查的气音。   时祈把他带回了家。   她记得美人鱼的故事是这样的——   小美人鱼用歌喉和深海中的章鱼巫师做了交换,他拥有了能够行走在陆地上的双腿。   可当夜晚降临时,他从客卧来到了时祈的房间,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床。   做为离开海洋的代价,他需要频繁地纾解自己的情热状态,且还需要饮用来自心爱之人的水源。   阿芙兰朵看着床上的少女。   她睡得很安宁,并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人鱼是食肉动物,尖锐的獠牙随时都可以刺穿她的脖颈,可他现在用它来细细研磨,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阿芙兰朵抬起头,鼻尖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垂下眼帘看到被重力拉扯着向下的露水,又弯下腰舔掉。   如果能一直停在梦中就好了。   ……   时祈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虽然也有这样的情节——比如阿芙兰朵会粘人地要一起睡后顺势就滚到一起。   但相比起之前的梦,似乎太轻松了一点。   难道这真的就是个福利梦?   “你在听我们说话吗,时祈?”   国王说:“我说的联姻你先别急着拒绝,那位王子性格温和纯善,深受民众的爱戴,是你很欣赏的那一类人。”   王后说:“说起来你们还有些渊源,前段时间你落水,正是那位王子救你回来的。”   时祈还记得小美人鱼的情节。   最后王子和公主在一起,美人鱼阿芙兰朵最后是要变成泡沫的哇!   她点了点头:“我会去看看的。”   她朝着住处走,思考着接下来怎么样做才能推动剧情的发展。   推开房间的大门,发现阿芙兰朵已经在了。   人鱼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大多数时候,阿芙兰朵喜欢趴着。   现在,他半趴在床边,漂亮的眼眸凝视她,并拢的腿真像是人鱼的尾巴,带着几分非人感。   时祈走过去,被他握住小腿,半推半就地按在床上。   眼前的蓝色光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请对他说:我要订婚了,订婚对象是邻国的王子。我确实很喜欢你,但我们只是露水情缘。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会爱上他,抱歉。】   时祈:“……”   她看着下巴枕在自己肚子上,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的美丽男人,他并不知道时祈接下来的话,正专心地想要掰开她的膝盖。   这完全是人渣才会说出来的话啊! 第189章 你选我还是他   在时祈说出光幕上的话之后,阿芙兰朵的眼神瞬间变了。   或许是梦境和现实有所重叠,他原本情意缠绵的目光冷了下来。   不过,没等阿芙兰朵做出更多的反应,人鱼之梦的第二幕就结束了。   要不是现实中的阿芙兰朵行动不便……   时祈怀疑他醒来后会直接杀到自己面前,问她为什么如此狠心。   那不是形势所迫嘛!   不过好歹是完成了。   时祈只需要带着20%的感受度去迎接小美人鱼的最后一幕,完全在她的可接受范围内。   时祈松了口气:“要是下一场梦能继续保持昨晚的那种程度就好了。”   系统:“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哇,不过使用度都快刷完了,以后想梦都梦不到,现在且梦且珍惜叭。”   “这种事还是不要珍惜了吧……”   她现在可是完全品尝过贪心的代价了。   八点半时,造型团队来到住所给时祈更换造型。   富有珍珠般光泽的塔夫绸斗篷搭配真丝礼服,裙摆如同云朵般层层叠叠,几朵灰紫色的立体玫瑰点缀在腰侧和裙摆之间,极其吸睛。   这套礼服低调又奢华,正适合时祈的身份。   订婚宴在午间十二点开始,奥尔加会来这里接她,两人一起前往大教堂完成仪式。   等走完基础的流程之后,一行人就进入了另一片暖和的场地。   刚进场地,时祈就感觉到有几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时祈循着目光看去,看见了骆逢与和宋琉绪。   一人穿着铅灰色西装,一人穿着米白色西装,正式的仿佛自己才是订婚宴的主人。   系统忍不住吐槽:“这一个个的都跟男鬼似的。”   两人长得高、样貌英俊,即使站在犄角旮旯里也吸引人的目光。   他们的视线都黏在时祈身上,前者好歹还掩饰一下,后者的目光中带着森森的怨气。   仿佛时祈是什么抛夫弃子的大渣女。   时祈才没傻到上去和他们打招呼,正巧有人上前与她攀谈,她顺势就移开了视线。   等到应付完一群半是祝贺、半是试探的人,时祈看见了站在一旁的人。   是宋溪云和岑观昼。   宋溪云用手中的香槟杯轻轻与她手上的轻轻一碰:“目前来看合作还算顺利,辛苦你了。”   时祈说还好。   “不过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你可以考虑多做一些,多留一些可用的记录,别浪费这段时间。”   这是叫她别自己闷头做,要让人“看到”。   “即使你不想表现的太功利,但在联邦表面功夫还是不能少的。”   时祈略微沉思几秒:“我明白了,谢谢理事长提点。”   正好她有人能用。   岑观昼把握着联邦的宣传咽喉,任何负面的宣传都能被扼杀在摇篮里。   宋溪云举了举酒杯:“我还有事,你们聊。”   这一小片地方只剩下时祈和岑观昼。   时祈已经记不太清上次见面的时间了,她仰头,看向岑观昼的脸。   脸侧的伤痕淡得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并未影响到他的容貌。   时祈问:“你之前受的伤好全了吗?”   岑观昼:“脸上的已经修复好了,肩膀上的……不影响行动。”   他像是恢复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永昼集团董事长。   岑观昼又问:“你在教会的这段时间还好吗?传闻拉斐家族的人大多不好相处。”   时祈点点头:“还可以,除了换个地方住之外,和平时没太大的区别。”   岑观昼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阵。   ……如果今天站在她身边的是自己就好了。   他压下了内心滋生的想法。   毕竟这是订婚宴,岑观昼不方便长时间站在她面前说话。   他看向目光吃人的另外两位:“他们等会儿应该会过来,我就在不远处,需要帮忙就喊我。”   看样子,旧桃花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   时祈干脆站在原地等待。   先来的是宋琉绪,他的神色绷得很紧,原本缓解了许多的阴郁感此时又重新涌现了上来。   时祈被看的有些压力。   他们毕竟经历过一段……算是幸福的时光,现在宋琉绪表现的像是被时祈扔在路边的弃猫。   宋琉绪:“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比如时祈有自己的难处,又比如她其实并不喜欢奥尔加,只是利用……   宋琉绪想到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交换订婚戒指的那一幕,到现在还觉得刺眼。   可惜时祈完全没有从他幽怨的眼神中看出什么:“现在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宋琉绪的怨气看上去更重了。   或许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没有在时祈面前多停留。   宋琉绪前脚刚走,骆逢与后脚就来了。   骆逢与开门见山:“我想做小三。”   时祈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位年轻的监察官向前小半步,一手撑在了时祈身侧的桌面上,身形能将时祈完全遮掩住。   “我看了他的资料。”   他的手朝着时祈的方向挪了挪,食指的指腹触碰到时祈腰侧的那朵花,又抬起手在手工玫瑰的中心轻点。   “27岁的老男人,就算脸还不错,也是中看不中用。宝宝,我觉得不行。”   时祈忍不住提醒:“你以后也会27岁的。”   骆逢与:“我吃药。”   相比起宋琉绪,他看起来状态还行,但也只是看起来。   其实人早就疯了。   时祈按下他的手:“这件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先别和我站得太靠近,有人看着影响不好。”   以后需要那以后再联系行不!   总算送走了不是很正常的前任们,时祈觉得内心有些许疲惫。   好在,奥尔加应该不是会介意这些的类型。   订婚宴需要做的事不多,奥尔加刚结束了商谈赶过来,这意味着两家的合作基本不需要担心。   他让侍从关注时祈这边的情况。   自然知道刚才那几个对时祈余情未了的前任们在她面前走过。   奥尔加微微蹙眉。   觊觎别人的未婚妻,这群年轻人实在太没边界感。   他站在时祈身后,将她的披风拢得更紧了些,语气平静:“如果他们实在放不下,可以到教会的戒律堂清修几个月,出来应该就清心寡欲了。”   时祈:“……”   好吧,不是那种大度到可以让对象随便养三四五的类型。   系统:“先养了,被发现就忏悔,反正神明会原谅你的。”   时祈:“不讲不讲。”   奥尔加环住时祈,感受到她手腕上有些凉的温度:“这边差不多好了,要不要先回去?”   时祈也觉得差不多了,她正想和朋友说一声,就看见有个侍从匆匆跑来。   他凑到奥尔加耳边,对着他说了些什么。   大主教的神色微变。   时祈:“怎么了?”   “阿芙兰朵从牢里逃出来了。”奥尔加说,“你先回家,我带人去找他。”   阿芙兰朵这样的疯子,谁都不知道他在情绪极端的状况下会做出什么。   时祈:“好,注意安全。”   她并未推辞,朝着司机的方向走去。   阿芙兰朵竟然会越狱……应该不是被昨晚的梦刺激的吧?   汽车平稳地行驶到了家门口。   时祈从车上下来。   她的披风加了厚,足够保暖,但脚腕处还是有些冷,进屋后顺手就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屋内一盏灯都没开,厚重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以至于周遭都黑沉沉的一片。   刚走进去两步,时祈就觉得有点不妙。   她转身想重新出门,但手刚按在门把上,一个带着冷意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身后的人用极其暧昧的姿势将她拢在怀中。   “亲爱的,你穿这一身真漂亮。”   阿芙兰朵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艳丽恶鬼,声音中含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一只手环住时祈的腰,控制着她的行动,另一只手拿出什么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对了,难得的订婚仪式,我带了礼物送给你……”   等到眼眸逐渐适应黑暗,时祈看见了他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药水瓶。   见时祈的目光聚焦在瓶子上,阿芙兰朵随手晃了晃瓶中的东西。   “猜猜看这是什么?”   时祈:“……该不会是那种药吧?”   身后的人发出了一声愉快的“嗯”,透过微弱的光,时祈看见那瓶药剂中只剩下一半的液体。   “为什么只剩下半瓶?”   时祈正疑惑,就听见阿芙兰朵说:“刚才在宴会上,我给奥尔加的杯子里倒了半瓶。”   其实阿芙兰朵早在订婚宴开始之前就逃脱了。   他原本准备让这场订婚宴成为圈内的笑话——   但看到那些死乞白赖地往时祈面前凑的家伙时,他又转变了主意。   阿芙兰朵不是傻子,他意识到自己的情敌不止一个。   订婚宴出问题,那是拉斐家族失去上位的机会。   但关上门,就是他们家族的内部事务了。   时祈试图掰开他环在腰迹的手:“你、你冷静点……”   这再怎么说都是药物,喝下去多少会有点副作用——就算能代谢掉,那万一对身体有伤害呢!   但阿芙兰朵的力气实在太大,他用拇指拨掉了药剂的盖子。   就在时祈以为他要给自己灌药时,阿芙兰朵仰头自己喝下了那半瓶药水。   时祈:“……?”   他晃动手中已经空了的小瓶子,将下巴枕在时祈的肩膀上:“药效五分钟后发作,奥尔加马上回来,你会帮谁?”   时祈见腰上的手没有任何要松开的意思:“你这也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吧?”   阿芙兰朵:“你果然先想的是他……”   这不是完全不听人说话吗!   天之骄子在胡搅蛮缠这件事上有很大的共通性,时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既然不是自己喝药,时祈的心态就放松了不少。   这种东西应该是有解药的吧?   要是两人都中毒,总不可能一起找她解决——时祈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对策。   身后的人发出低低的呢喃:“真不公平,明明你先认识我,我又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还是选择他?”   时祈忽然冷静下来。   “其实你不是喜欢我,阿芙兰朵。”   她说:“或许,我只是你用来证明自己胜过奥尔加的工具。” 第190章 呓语   虽说在克罗托古堡帮他把任务对象砸晕了——   但阿芙兰朵作为杀手,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帮忙。   时祈不认为阿芙兰朵会因此对自己有过多的好感。   她思来想去,发现了另一种可能。   由于资源不平衡,兄弟姐妹为了争夺家产大打出手的情况,在豪门并不罕见。   双胞胎出生的时间太接近,自然一起培养,教父和教母不像是会端水的样子,多半是择优选择。   大主教和拉斐家族的家主都是奥尔加……再结合阿芙兰朵在杀手组织的反应和身上的伤痕。   阿芙兰朵心里不平衡,情有可原。   抱着“哥哥有我必然有”“哥哥没有的我也要有”的想法——   他才想着一定要得到她。   时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但身后的阿芙兰朵却没有给出回应,时祈听见耳侧传来的呼吸声。   微小气流拂过她的,感觉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那半瓶药效发作了。   阿芙兰朵的吻落在时祈的耳后。   “我到底哪里比不过他了?”他含含糊糊地说,“我很擅长扮演奥尔加,如果你真的喜欢,那我就扮演一辈子。”   “而且,偶尔还能换换口味。”   时祈抬手想推开他的脸,但阿芙兰朵的力气大得惊人,他似乎竭力在抑制自己的情绪。   不行。   时祈短暂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即使她不排斥阿芙兰朵,但这完全是胁迫!况且他体力太好,时祈都能预感到会有多辛苦。   她可以做个好心人,但不能这样。   时祈这么想着,用力抬腿朝着他的脚面踩去,在阿芙兰朵发出一声吃痛的轻嘶时动用了催眠的能力。   时祈赶紧联系了奥尔加,要他带人过来把阿芙兰朵带走。   系统吸气:“还好这周的催眠机会都没用,不过就这样杵着没关系吗?”   应该…是有解药的吧?   时祈:“真坏了那就再说吧!”   奥尔加来的很快,他身后的几个人迅速将阿芙兰朵带走了。   临走前,时祈没忘记解除催眠的效果。   她干咳了一声:“对了,有解药的话给他喝一下。”   站在身后的奥尔加忽然轻轻将她拉进了屋内,顺手关上了门。   门关上后,大主教几乎是跌在时祈身上。   时祈差点被压倒在地上。   太重了!   她这时候才分心看向奥尔加的脸。   借着旁边的灯光,时祈看见奥尔加的眼尾、脸侧、耳朵都红得不像话,他的呼吸频率也不正常。   即使是旁人都能看出他身体的情况已经很不对劲了,他难道就这样一直憋着吗?   时祈:“我先扶你去沙发那边。”   奥尔加轻轻“嗯”了一声,勉强撑着身体和时祈挪到了沙发边。   时祈坐下后,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他额角的发几乎被汗水浸湿了,此时黏在鬓角处。   时祈伸手整理他额前凌乱的发:“你什么时候开始忍的?”   “半小时前。”   真不会坏吗!   时祈蹙眉:“你没想着先解决一下吗?”   即使意识不清,他还是皱起眉:“我不会和除你之外的异性接触。”   时祈:“……我是指喝解药。”   奥尔加微怔,他的脸更红了。   “我喝了。”他的嗓音有些干涩,“但这里的也得放出去才算结束,在外面不方便。”   他说,自己没办法弄出来。   系统:“似乎是有这种可能,但看颜色好像已经有点不对了啊……”   时祈捧住他的脸,直直注视那双泛红的眼眸。   “你相信我吗?”   奥尔加下意识地想蹭她的掌心,但意志力又让他生生止住了动作。   像是温柔的、足以包容所有的神父,他侧过脸,默许了她的一切行为。   时祈弯下身,他下意识的接触落在脸上的东西,混乱的思绪让他的语言能力都像是被打散了。   时祈感觉到他的呼吸隔着衣服摸索着她的皮肤,直到切实地接触到她,才发出呓语般含糊不清的叹息。   “妈妈……”   *****   章鱼巫师的躯体隐藏在深海的黑暗中,面前的人鱼一句话都没说,但他却不敢冒头。   阿芙兰朵残酷暴虐。   上次为了逼迫他炼出能把尾巴变成双腿的药,差点把他的腕足全部都剁了。   现在,章鱼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有机会,大人。只要杀了她,你就能回到海洋。”   阿芙兰朵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他既不可能让婚礼顺利进行,也不会让时祈死。   “我需要……把人变成人鱼的药剂。”   ……   睁开眼时,时祈发现自己可以在水下呼吸。   她一动,手腕上的金色链条就发出碰撞的声响。   时祈:“……”   按照时祈对故事的理解,剧情应该是小美人鱼看着公主和王子幸福地在一起,化作泡沫消失了才对。   正常来说,自己应该梦到婚礼现场,而不是只有石床水草陪伴的深海,和变成了鱼尾巴的双腿。   时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光幕回应她。   反倒是黑暗中,一尾人鱼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阿芙兰朵。   人鱼的身姿极其优越,身上几乎没有装饰品,宽肩窄腰下是一条尾巴,尾巴的颜色和他的发色很相似,即使在光线不好的深海,也极其闪耀。   时祈脑子一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爱而不得就直接关起来了啊!   不过梦里不会有痛感,时祈很镇定:“你这是做什么?”   阿芙兰朵的鱼尾轻轻摆动:“我不想让你和王子结婚。”   他捧住时祈的脸,附身压近,随着开口说话,时祈看见了他非人的獠牙。   “明明是我从大海中救了你,你却把别人误人为恩人——还把我当做替身。”   那些獠牙很尖锐。   即使只是擦过皮肤,都会留下细细的血痕,时祈觉得他的动作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口,才能把她拆开完全吃到肚子里。   或许是现实对梦境产生了一定的影响,阿芙兰朵陷入了某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中。   好在这里是梦。   时祈就当是被狗啃。   阿芙兰朵俯视时祈,发出不解的问句:“为什么替身是我,不是他呢?”   时祈无法回答,即使梦里不会死,她还是因为他咬破皮肤汲取献血的动作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或许是人鱼的特性,时祈流出的眼泪变成了珍珠。   阿芙兰朵到处啃啃的动作停下了。   他拾起珍珠,修长的指节将其拿在手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时祈看着他将珍珠放在鱼尾上。   鳞片。   美丽的鱼尾上,有一片与其他不同的、仿佛会呼吸的鳞片。   阿芙兰朵歪头露出笑容,他将珍珠滑到了鳞片的边缘。   “既然是你的,那就要还给你才行。”   ……   温养珍珠需要什么?   反正不需要现在这样,在她被冰凉感折磨时,浅金色的鱼尾贴了上来,时祈看见了新的光幕。   【让小美人鱼心满意足,剧目即可结束。】   她总算知道前两次梦为什么那么轻松了,原来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根本不可能心满意足吧!   等温养完一批珍珠,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阿芙兰朵忽然用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要她看自己掌心托着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章鱼。   浅金色的、蜷缩在阿芙兰朵的掌心,看上去蔫巴巴的,眼下那一处皮肤却飘着不太正常的红色。   时祈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体力,看着这颜色特殊的小章鱼,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   她问:“这是什么?”   阿芙兰朵笑着说:“我是个好鱼,既然为你换了种族,当然不能忘记你心心念念的人。”   那是奥尔加!   他被灌下了章鱼巫师的药剂,变成了一只不算太大、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章鱼。   “你知道章鱼的习性吗?”   时祈不懂阿芙兰朵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考察她海底动物小知识。   阿芙兰朵也没让她多思考:“据说章鱼喜欢钻入器皿里,也喜欢阴暗幽深的地方,这会方便他们捕猎……”   时祈的视线飞快扫过周围,这处位于深海,除了石墙上挂着的夜明珠和滚落一地的珍珠,没有任何的器皿。   阿芙兰朵看出她的疑惑,低低笑了:“刚才不是装过珍珠吗?那也算。”   时祈:“!!”   他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将章鱼放在了她的尾巴上:“顺带一提,他现在没有理智只有本能,现在受了伤,会下意识地寻找适合躲藏的位置。”   阿芙兰朵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时祈:“不行!我不可能——”   阿芙兰朵冷酷:“没什么不可能的,它们的身体很柔软,可以通过极其狭小的空间。”   没给时祈太多反应的时间,被变成章鱼的奥尔加虚弱地在鱼尾上拖动身体,他找到了那片开合的鳞片。   20%的感受度不算太高,但那仅限于普通的情况。   时祈的眼泪刚冒出来,就变成了珍珠滚落,阿芙兰朵低下头,在时祈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安抚似的吻。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鱼尾上。   蓝宝石般的眼眸中燃烧着扭曲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浅金色章鱼腕足一点一点挤进阴暗潮湿的避光处,直到最后连完全消失在阿芙兰朵的视野中。   人鱼垂眸看向依在自己怀中的少女的脸,珍珠成串地从眼尾落下,和地面上那些圆润晶莹的珍珠碰撞在一起。   她的视线几乎无法聚焦,而阿芙兰朵却轻柔地拖住她的腰身,仿佛热恋期情人般的举动却死死地控制住了她逃避的举动。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腹部。   “你看,他看起来是个圣父,其实也只是个想把自己融进这里的家伙。” 第191章 天生的坏蛋   “……奥尔加,你在听吗?”   这已经是奥尔加第三次走神。   他堪堪回神,视线平静地移动,才意识到房间内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教母冷漠地重复了一遍:“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阿芙兰朵?”   明明提起的是自己的儿子,话语间却有种事不关己、无所谓他死活的冷漠感。   越狱、对家人下药……   要不是看到岑观昼他们出现在时祈周围,阿芙兰朵觉得会给他人做嫁衣,他早就出现大闹订婚现场了。   见奥尔加再次陷入沉默,坐在座位中间的某位家族长老忽然开口。   “阿芙兰朵是中途回到拉斐家族的,本身就不安全。她有反社会倾向,现在甚至做出这种事……不论如何都不能放任了。”   他一开口,立刻有人附和:“对,马上就是就任日了,奥尔加,您不能心软。”   知道阿芙兰朵是男扮女装的人不多,当初说的是遗落在外才找回的女儿。   众说纷纭,但所有人都知道此人是教母手中极其好用的一柄双刃剑。   ——有意见的都被奥尔加杀了。   还有人在附议:“我们防备了来自外部的威胁,要是栽在自己人手里,那就得不偿失了。”   讨论声持续了一小会儿。   除了教母并未确切表态,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应该处理掉阿芙兰朵。   可奥尔加一直都没说话。   奥尔加毕竟是拉斐家族的家主,联邦教会的大主教。   当他面无表情,平静地思索时,压力还是辐射给了周围的这群长老。   几分钟后,这位温和但威严的大主教发话:“加强守卫,继续关着他。”   屋内的人都走了。   室温一点点冷下去,一直坐在位置上若有所思的教母开了口。   “为什么不处理掉?”   奥尔加的指尖摩挲着杯壁,他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我并不想手足相残。”   教母神色淡淡:“你还是和那时候一样仁慈,这不是好事。”   她说不上更喜欢两个孩子中的哪一个。   只是相比起阿芙兰朵,稳重的、怀有怜悯之心的奥尔加更适合在这样的时代下,带着拉斐家族往下走。   但偶尔,她会认为奥尔加太容易心软。   奥尔加垂眸:“我会处理好的。”   即使这场婚约本来就是指派给“奥尔加”的,但奥尔加心中仍残存着难以散去的愧疚感。   家主是奥尔加,教母不再干涉他的决定。   她走了。   奥尔加呼出一口气,他的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大主教都在忙着处理这里的事。   阿芙兰朵的烂摊子要收拾,一些家族上的合作伙伴需要应付,等空闲下来时,已经来到了深夜。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压下了那股淡淡的倦意,强撑着回了家。   时祈应该睡着了。   这时候进屋或许会吵醒她,奥尔加沉默片刻,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他才小睡了一会儿,就梦见自己被阿芙兰朵变成一只小章鱼。   奥尔加:“……”   少女变调的哭泣声萦绕在耳边,梦境令他有些无所适从,体温似乎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上升,大冬天的没开空调竟也有些热意。   他想到那天中了药后喊她的称呼,又想到她温柔触碰他的手。   ……再加上刚才的幻想。   奥尔加甚至热得有些晕眩。   该要怎么面对她?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变态?   ……刚才的梦让他有些不安。   奥尔加并不知道阿芙兰朵的变态程度比自己更胜一筹,在房间踌躇许久,最后决定去隔壁看看。   房间的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奥尔加走进了屋内。   “……时祈?”   屋内没有人回答,被褥隆起来一块,奥尔加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古怪的声音。   夜里忽然开灯会刺激眼睛,他快步走到床边。   时祈蜷在被褥中,她的脸很烫,呼吸频率比往常要快许多。   眼看着她一副要把自己憋死的架势,奥尔加在床边蹲下,将被子往下扯了一些。   时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那双浅灰色的、浸润着水光的眼眸看向他时,似乎略带着……   ……埋怨?   奥尔加的眼睫颤了颤,腾地站起身:“我去喊家庭医生。”   下一秒,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时祈幽幽道:“礼尚往来,这次你得帮我了。”   ……   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梦魇。   时祈醒来时浑身是汗,觉得头晕乎乎的。   系统担忧:“你心跳的速度好快,没事吧?”   时祈咬牙:“阿芙兰朵真是变态啊……”   昨晚的梦实在不好和系统详细说,但时祈怎么也没料到他会疯狂到那种程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昨夜的梦完成了,下次不用继续面对发疯的小美人鱼。   还好感受度卡在20%,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时祈冷静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床上还有人在。   奥尔加还未醒来。   他像是很久没有休息过,呼吸安稳绵长,时祈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在心里冒出一句。   “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呆呆的?”   系统:“怎么说?”   时祈:“和我想象中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主教不一样,我感觉他在某些时刻会依赖我……?”   系统思索片刻:“因为他在感情方面是一张白纸吧?”   总不会有什么共感的能力,因为阿芙兰朵对她有占有欲,连带着奥尔加也对她产生了不明不白的情绪吧?   好狗血!   时祈总觉得不仅仅是这样。   这俩兄弟好像都有点心理创伤,看着还病得不轻。   虽然阿芙兰朵的使用度只剩下10%就能刷完,他被绑在地牢,随时都可以去接触。   但考虑到他行为的严重性,时祈还是想弄清楚前因后果。   时祈想搞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不然下次他出逃,倒霉的还是时祈和奥尔加。   当事人就在身边,时祈干脆把奥尔加戳醒了。   大主教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他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看见眼前的少女。   时祈的身型比自己要小许多,从奥尔加的角度,甚至可以看见她脸上的每一寸细节。   她的唇一张一合:“我希望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可以吗?”   奥尔加的手下意识地蜷了蜷,几秒后,他轻声说:“……好,我告诉你。”   ……那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作为前后脚出生的双胞胎,奥尔加和伊利亚自幼时起就开始接受继承者的培养。   他们的外貌相仿、成绩相仿,除了性格不同,很难说谁比谁优秀。   可家族的继承者只会有一位。   因此,在家族原定的计划中——   他们一个会成为未来的家主,另一人则是成为替身,以应对一些危险的情况。   家族的各位话事人更倾向于奥尔加。   他稳重、耐心、同理心强、工作能力也不差,做事留有分寸。   但阿芙兰朵不一样,他的好胜心很强,且无意识地喜欢抢夺他人珍重的东西,要是没有管教,算得上是疯狗一条。   训练枯燥又辛苦,身上的伤多了一道又一道。   为了成为彼此的替身,谁身上多一道伤痕,另外一人身上也要多一道。   某天,阿芙兰朵联合了敌对家族的遗孤,绑架了奥尔加。   奥尔加说这些时很平静。   系统震惊:“他想置亲哥哥于死地啊?”   继承者之一落入别人手中,多半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时祈没想到会这样,她的神色略有些复杂:“不是别人设计陷害?”   奥尔加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不是。”   时祈推算时间,那时候的奥尔加应该不到十岁。   她问:“最后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奥尔加垂眸:“有个流浪的孩子发现了我,他冒着被抓住的风险为我松开了绳子。”   “但回到家族后派人去寻找,他已经被对方处理掉了。”   后面的事似乎不用多做解释了。   奥尔加回到了拉斐家族。   在这种家族,背叛、尤其是和敌对家族联盟,是绝对无法饶恕的。   不知谁在中间做了周旋,背叛家族的阿芙兰朵仅仅是被剥夺了真名,以女儿的身份重新留在家族卖命。   时祈在消化这些信息量。   她没想到两人之间会有这样的过去,一时间很难评判。   系统也很呆滞:“不会吧,难道这个天之骄子就是天生的坏蛋?”   时祈:“相比之下这个家族问题更大吧!”   都是和平年代了有必要这样互相残杀吗?   奥尔加说:“这些已经是过去式,他为家族奉献了二十年,等到就任日过去,他就自由了。”   奥尔加说到做到。   他不该被困在家族这么久。   时祈想了想,撑起身。   “我想去和他聊聊,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