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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饿叫哥哥觉得你饿。 我重生了。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我确实发现这个世界有点不对劲。 比如路上走着走着就会砰一声消散的人,隔壁能从嘴里吐出一个比人还大的火球的邻居,还有能说话的猫狗蛇等等神奇动物。 当然,最奇特的还属我自己,自从脱离了婴幼儿时期的蒙昧后(我觉得这大概是因为我的灵魂在适应这具身体),我发现只要我愿意,我的眼睛可以看透绝大多数事物。 芜湖!是透视! 别多想,我并不是为了用眼睛做一些奇怪的事,作为一个拥有正常道德底线的人类我是不会随意侵犯他人隐私的。 我开心是因为我可以多活几年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在我为这个世界的落后科技而震惊的时候我发现了更震撼的事 小孩子居然要上战场!!! 甚至是刑法标准都达不到小萝卜头也要拿着武器杀人! 在发现这件事之后我自闭了整整三天,期间种种关于人性伦理道德之类的思考就不一一赘述了,总之,我决定既然又被生下来了就好好活着。 既然决定要好好活那肯定得提升武力了,在我四岁的时候我向我的老爹了解到原来我们家是一个大家族,拥有自己的家传和特殊的血继,那就是白眼! 白眼如其名是白色的眼睛,拥有超远距离的全方位视野,但这是宗家专属。 没错,老爹告诉我家里还会分宗家和分家,宗家的白眼是无死角的,而分家的白眼始终有漏洞,好吧,如果是这样我确实能理解为什么会分宗家分家了,毕竟人家的是完美白眼嘛。 但是,直到我四岁的时候老爹和我哥带我去本家宅邸刻咒印的时候我才发现,分家白眼的漏洞居然是人为的!而且分家必须要保护宗家,甚至不惜生命! 天哪,这是何等的封建! 我就说为什么老爹头上戴钵卷,连我哥年纪小小也要戴钵卷,我不小心伸手拽下来了还被凶了,让我白白忍受无妄之灾。 在我被刻上咒印之后我哥就去上忍校了,他比我大两岁,6岁的年纪正好进学校,我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倒不如说在6岁之前一直接受的是家里的族学反而让我很不满意。 族学教什么? 听话顺从,保护宗家。 还有各种人体知识和杀人技。 后者我不多说,毕竟已经成为忍者了这些就不得不学嘛,但是前者我有意见!很大的意见! 据我所知我家是一个名叫木叶的村子里的一员,村子里还有不少的平民和大大小小的忍族,其他忍族怎么样我不清楚,但就我家这情况迟早要完。 家族里豢养的忍者数量尚且不提,就笼中鸟这个宗家控制分家的咒印就有大问题。 从小洗脑培养忠心于家族的忍者,而放出去战斗的分家还被宗家牢牢掌控在手心,哪个地方的领导会重用我们家的人嘛! 远离领导层可是很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那些累的麻烦的没成果的工作就得通通丢给你,而且就我观察到的来说,家里一起上族学的分家大概有三种人,对宗家忠心耿耿的,憎恨宗家又不敢明目张胆表现的,已经对这些都无所谓活一天是一天的,后两者的数量远远大于前者啊! 这算什么?内忧外患吗? 我很诚恳地对我爹说:“爸爸,你要不别做忍者了,咱们当个普通的木叶平民,到时候本家就和我们没多大关系了。” 我爹忧郁地摸着我脑门上淡绿色的咒印叹了口气说:“瞳,是爸爸运气不好,要是你的曾祖争气一点早点生下来咱家就是宗家了。” 我眼神死:“所以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望曾祖成龙吗?振奋起来啊,人家都说只要努力你也会拥有,至少把咱家的地位提一提啊。” 我哥也摸摸我头发和老爹同款忧郁:“分家的后代永远是分家,再怎么努力人家一个念头咱就得死,还不如现在这样呢,反正大家都是这样过,能摆就摆,活得开心最重要。” “哥哥真是,好没斗志啊。” 我瘫在老爹怀里看着檐角下被风吹动的风铃,据说那是我去世的妈妈挂上的,挂了三个,老爹是白色的,哥哥是橘色的,妈妈是青色的,前不久我被老爹举起来挂了最后一个,是蓝色带小鱼图案的。 其他人的风铃全是纯色,就我的有图案,我还以为被排挤了,那天晚上悄悄躲在被窝里数了半夜星星,结果被我爹用白眼发现了,我爹派我哥来安慰我,我们俩挨挨挤挤躺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 我哥抱着我娴熟地拍着我的背,他留了半长发,到肩膀下面一点,散在枕头上的发梢弄得我鼻子痒痒的,我就干脆把脸埋在了他颈窝里,他抱得很紧,但体温热热的很舒服,在我后背安抚的手也很有节奏,我其实也没那么生气,只是作为一个拥有完整思维逻辑的人来说我难免不能像普通孩子那样自然而然就融入家庭,我又是那种会想很多的类型,种种原因导致我和老爹还有我哥相处起来总是带着几分客气和拘谨。 我都快睡着了,今天的事我也决定放过去,但我哥不那么想。 对于他这样性子内敛的人来说要发自内心去告诉别人他的想法是相当需要勇气的事,这点我和他感同身受。 所以酝酿了很久他才说:“瞳,哥哥会保护你的。” 他可能以为我真的睡着了,一句话开了口之后剩下的也能很顺畅地说出来。 “我和父亲都很喜欢你,你是我带大的,虽然没有妈妈,但是哥哥会给你全部的爱,会带着妈妈的那份补偿给你,”我哥的手无意识地停下了,灼热的手心贴着我的后背就像在触摸我的心脏,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想要尖叫着逃离又动弹不得的进退维谷中,只能僵硬着听他继续说,“妈妈给瞳的风铃画上小鱼是希望瞳能像小鱼一样自由自在,妈妈说等我长大了要做一个画着飞鸟的风铃,咱们家一人一个,让风带着小鸟去看看日向之外的世界。” 说到这,我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满是遗憾地说:“笼中鸟是我们的宿命啊。” “瞳,哥哥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不是为了宗家,不是为了木叶,只是为了一只稚嫩的颤颤巍巍的小鸟。 莫名的,我知道了我哥话里的意思。 那天晚上,我们家或许没有一个人真正地睡着,我脑子里盘旋着我哥的话,檐角下那个蓝色小鱼风铃,还有我爹半夜用白眼查房。 不,最后一个还是算了吧。 说到底在日向家真的有隐私这种东西吗?! 我出生后不久就爆发了战争,老爹怎么说也是一个上忍,还是有木叶编制的上忍,所以他不得不去战场,家里只有我和我哥,对于一个五岁的奶娃娃照看三岁的奶娃娃并且我们还顺利长大了一岁,这其中最大的功臣绝对是我爹的亲弟弟日向和也的老婆的功劳。 美奈子阿姨同样有一个叫做昴的儿子,他比我小一岁,是个可怕的爱哭鬼和粘人精,在我坐在美奈子阿姨家里等我哥回来的时候这个小鬼就在我旁边。 院子里的走廊有那么宽,他非要跟我挤着坐,我拿着我哥的卷轴看的时候他也凑过来看,虽然很粘人但某种意义上只要不把他推开他就很安静。 所以等我面色严肃地拜读了一卷完全没看懂的忍术卷轴之后我才发现我的手已经僵成木头了。 那小子看着看着头就靠在我臂弯,卡得相当好,安安稳稳就睡过去了。 等我把他推醒之后活动我的手臂,那一瞬间我毫不夸张地说我似乎见到了天堂的妈妈在向我招手。 啊啊啊啊死小子,我下次绝对不和他呆一起了! 当然,这是说笑的,因为我哥去忍校上课回不来,我都没灶台高,连饭都做不了,更别说我哥十分、非常、无比地担心我独自在家,所以我怀疑他可能专门和美奈子阿姨叮嘱过不要让我一个人落单。 好吧,可能在美奈子眼里我对昴溢于言表的嫌弃真的只是两个团子在推搡罢了。 白眼据说是一种只要好好积累就有极大可能开启的血继,跟隔壁的宇智波形成了鲜明对比,我天生就能打开这双眼睛,我猜可能是因为我是2.0版本,我的眼睛也和普通的白眼不同,是一双很浅淡,如同晴空天色的天缥色,单看可能不显眼,但我要是站在白眼堆里就能察觉出不同来。 我以前无聊用这双眼睛看的时候我哥还以为我眼睛有毛病,日向里到处都是封印,色块一个叠一个,我哥猛的凑过来一团肌肉骨骼和查克拉经络叠在一起甚至有重影的怪家伙把我吓得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我俩面面相觑。 准确来说是我脑补的我哥和我面面相觑,在我努力研究终于把眼睛关上之后穿着皮肤筋肉的我哥已经变得正常无比了(各种意义上),但我因为消耗太大晕了过去。 听我爹讲我哥那个时候都快急哭了(其实是已经哭了,但我哥非要我改口,话说只要不告诉别人不就好了,在奇怪的点上真的很坚持了),但美奈子阿姨就是一位外族嫁进来的医疗忍者,她检查我的眼睛后十分肯定地对仿佛天塌地裂的我哥和状似面无表情的我爹说:“瞳只是饿晕了,多吃点补足营养就好了。” 是的,从今以后在我哥眼里我就从来没吃饱过,连身上都随时带着储物卷轴方便我吃。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有一点点、就真的只是一点点,想我哥了。 第2章 “下雨了。”“那风铃也会响吧。” 我哥回来的时候美奈子阿姨刚好开饭,她热情地招呼着我哥坐下,我也带着一个跟屁虫到门口迎接我哥。 日向就是有那么一点不好啦,这里的建筑几乎都是那种老式建筑,院墙虽然没什么用但一定得存在,平时活动都得在后院,如果不是我哥回来时会经过后院的院墙,那我一定会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等人的。 日向好像都是内敛柔顺的性格,就算我哥这样小小只的豆丁也不会在美奈子阿姨家里肆无忌惮玩耍,活动范围也是标准的客人绝对允许的范围。 就像现在,我哥牵着我的手敬语拉满地对美奈子阿姨道谢,在饭桌上的时候也是问一句答一句,深刻贯彻食不言寝不语。 但美奈子阿姨显然掌握了“如何与日向相处”这一项技能的精髓,饭桌上的氛围恰到好处的温馨,交谈的节奏也被牢牢把握在美奈子阿姨手中。 我一边崇拜地看着美奈子阿姨一边打量着我哥眉眼柔和乖巧吃饭的样子。 我哥瘦了。 发现这一点之后我才能体会到战乱给孩子带来的压力。 我爹离开木叶参战时我哥都没瘦,只是上了一段时间忍校他就瘦了。 孩子是很敏感的生物,在日向这样封闭又死气沉沉的地方孩子被保护起来只能看到古旧的门窗和爬满青苔的石板地。 是束缚也是保护。 我想,一开始聚族而居的人们也是怀抱着希望后代能好好成长的念头才开始以同样的名号行动,共同抵御灾害吧。 只不过任何美好的愿望都无法抵抗时间的扭曲罢了。 村子面对的局势一定很危急,甚至到达了连刚上忍校的孩子都为此担惊受怕忧虑重重的地步了,说不定还会把还在上学的孩子丢进战场。 我老爹那家伙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孩子也是忍者”了。 可恶,这个封建余孽!要不是老爹传回来的信虽然少但没断过我都要怀疑他回不来了。 老爹回不来是一丝一毫的东西都不会留下的。 在我记事起他就会反复告诉他的两个孩子,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那他不会留下任何的东西,甚至连尸体也不必下葬,一个火遁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对他来说干干净净离开这个世界已经远远超过人们对于落叶归根的执念了。 真是可悲啊,不管是作为忍者还是作为亲人。 一想到我未来也会面对这样可悲的命运就忍不住想要哭泣。 那时候我爹一定会拍拍我的头对我说:“虽然是个小孩子但也是忍者了哦。” 我哥还会在一边助纣为虐,毫不留情地问我今天的日课做完没有。 就算事后会买很多的樱饼补偿我,这种行为也一定会被我记恨的啊!这两个被忍者守则腌入味的笨蛋老爹和哥哥。 我越打量我哥越有一种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的焦虑。 我冷不丁开口:“哥哥,我想学柔拳。” 按我自己的想法来说白眼作为一个远距离观察工具日向应该成为弓兵才对,结果是日向居然是很朴实无华的近距离战士,还是无武器版拳拳到肉的筋肉近战。 虽然日向的战斗体系让我有种浪费天赋的感觉,但有现成的东西去学比我自己胡乱开发要来得快且安全。 说到底,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想必以前不是没有希望开发日向血继的人,只不过都没闯出名头留下传承罢了。 我哥的反应很激烈,超出我预料的激烈,我想过他会反对,跟老爹不同,他其实不太想我做忍者,但这种消极的反对表现在行动上也只是嘴上反对训练照旧。 “不行!” 我哥啪的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对美奈子阿姨道歉:“今天真是失礼了,我会改日上门道歉的。” “瞳,和我回家。” 小团子昴被此时严肃的氛围吓了一跳,他看看美奈子阿姨又看看对面沉着脸的翼哥哥,最后小心翼翼拉着我的衣角,“瞳,不要哭” 明明你才快哭出来了吧!我都看见泪花了! 真是太对不起你了美奈子阿姨,居然把你儿子吓哭了,哥你快给照顾我们都要给我们当妈的美奈子阿姨道歉啊! 什么?已经道歉了?这种客套话才不算呢! 好吧,我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毕竟平时让昴哭得最多的就是我了。 美奈子阿姨不愧是我崇拜的成熟的社会人,她轻而易举安抚住了昴,温和地看着我和我哥,那种有力量的温柔的视线和话语让我哥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没关系,翼和瞳好好聊聊吧,瞳只是很担心你,连我都能看出来翼这段时间的状态很不好,作为妹妹瞳只会更关心的。要好好解释啊,瞳。” 我点点头,主动拉着我哥离开。 我哥任由我拉着一言不发,一路上都沉默得可以,起初我还以为是我们的心情影响了环境,但当淅淅沥沥的水滴在我额头的时候我才发现是下了雨。 我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停下脚步,“哥哥,下雨了。” 我哥也伸出手去接天上落下的雨滴,冰凉的雨滴砸在他手心,很快就濡湿了为了训练而缠上的绷带。 他眉间的阴郁散了些,显然和我想到了一起,“是啊,下雨了风铃就会响起来。” 我呆呆看着我哥脸上露出的浅笑,不管不顾就扑了上去。 谁说宇智波好颜色我第一个不服!日向也是有我哥这样的漂亮美人的! 我们在雨水中拥抱着对方,传递着体温,相似的面容和黑色的发,我的眼睛注视着他,他也不甘示弱地回望我,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牵绊,双脚仿佛第一次踏上大地,丝丝缕缕的枝条把我固定在土壤中。 结果就是我们都狼狈地冲回了家里,我站在玄关脱鞋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哥非得拖着我去洗澡,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把热水都放好了。 我叹了口气,坐在小凳子上。 浴室里雾气蒸腾,香波带着好闻的味道在头上摩擦出泡泡。 等我成为忍者之后就不能常用这样带气味的香波了,所以我爹在这方面使劲补偿我,各种味道的香波都被买了个遍,力求不要留下遗憾。 出来的时候我哥拿着毛巾要给我擦头发。 “都该剪头发了啊。” “又不是哥哥的错,是小孩子长太快了啦,哥哥不也是一天一个样吗?” “但是我没注意到瞳居然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只是头发啦头发!而且干嘛非要发尾整整齐齐?!” “会比较顺眼?” 我又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发现了我哥根本掩饰不了的焦虑啊。 “战争形势很严峻吗?连哥哥都感觉到了,果然是很严峻吧!” “什么叫‘连哥哥’?哥哥是什么感觉迟钝的笨蛋吗?是我的错,居然让瞳担心了。” “瞳,闭眼。” 滴着水的头发从脸颊上滑过又被柔软的布料包裹,我们家大多是黑长直,在以前战国时代没那么方便的时候也不愿意修剪,到现在族里也会有一些奇怪又好用的洗护用品。 “我知道瞳是很聪明的孩子,而且很有天赋,我需要背很久的穴位瞳一下就能找到,总是冷不丁就说一些深远的思考,要是瞳的话肯定能在战场上活下去的。” 我有些害羞,没想到我哥居然是这么看我的,我一直以为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孤僻难搞的怪小孩。 “但是我是瞳的哥哥啊。” 总有一些是作为年长者所要考虑的,一些让人苦恼又甘之如饴的责任。 翼没办法坦白自己的心思,只能似是而非地说一些含糊的话,他希望对方能明白又羞耻于被对方看透,但无论被他牵挂的人明不明白他也会高兴于她的所有反应。 “所以说哥哥就是笨蛋吧?哥哥怎么能想着让我留在家里然后你去战场上打生打死呢?到时候我会和爸爸一样的,在没有哥哥的世界里枯萎掉。” 我哥肯定高兴坏了,因为他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调都透露着油然而生的喜悦:“瞳居然是这么想的吗?我一直以为瞳不喜欢我呢。” 我毫不留情击碎了他:“是今天才有的念头哦。” “没关系,什么时候都没关系,只要瞳不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飘走就好了。” 我哥他知道了吗? 我抿了抿嘴唇,坐到了我哥身后。 他的头发上散发着同样的香波味道,他留了齐刘海去遮挡额头上的咒印,有时候他会扎一个低马尾有时候又什么都不干,但他的头发永远都是整齐、干净、柔顺的。 他后颈还有淤青,平时总是挺直的背也为了迁就我弯了下来,我戳了戳他肩胛骨上的淤青,看他疼得打了个颤。 “那我要学柔拳。” 意料之中,我哥答应了我。 “我要你教我。” 我哥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好,我会努力让瞳能学到最厉害的柔拳的。” 我这才笑了,一把把宽大的毛巾盖在他头上揉搓,我哥反手握住我的手腕:“这样擦头发会变得不顺滑的。” “诶?这么复杂吗?原来大家都有在偷偷护理头发啊!” 第3章 “就好好仰望着我前进吧” 四岁的小孩子能做什么呢? 换做以前我绝对会告诉你小屁孩能学会走路记得家在哪个街区哪栋楼就是聪明宝宝了。 但这里的四岁要每天花费大量时间挥掌锻炼,要去学怎么提炼查克拉、怎么认识肌肉骨骼、知道什么地方可以一击毙命。 这一点不论是宗家还是分家都是一样的,这么想想或许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吧? 而且让我惊叹的是四岁就开始这样的训练居然还在身体承受范围内,好吧,都有查克拉这东西了,还考虑什么科学呢? 我哥教人的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板着脸的模样很有那位我曾经远远撇过一眼的日向族长日向日足的气势。 四岁时,我被带去刻咒印的时候见过宗家的两位管事长老和宗家家主以及他的弟弟这一代的分家家主日向日差。 明明统领着整个分家,但不管是身为家主的日向日差还是其他强大的分家族人,他们就像仆人一样跪坐在宗家下首,低头的样子如同柔顺的羔羊。 和我同龄的几个分家小孩也是这样低眉顺眼等待着被刻上咒印。 像是被打上标记准备出栏的猪,我在心里这样评判。 事实上,我确实该对自己的血脉感到庆幸,因为平民忍者在这个时代就是战场上的炮灰,而身为日向,特别是身为当代宗家家主五服内的亲戚,我和我哥算是被着重培养的人才之一,资源是向我们倾斜的,不管愿不愿意承认,这的确是血脉给我们带来的好处。 所以我爹常常遗憾的也不是出生在日向,而是为什么他的先辈,那位和开创了和平的忍界之神千手柱间同时代的日向天藏没有早一点出生成为哥哥,偏偏晚上那么一步让他所有的后代都变成了分家。 日向天藏和日向天忍是亲兄弟,就如同当代族长日向日足和日向日差。 作为天藏的后裔,我的父亲无法理解先辈同样具有卓绝的天赋却选择成为分家护卫宗家的决心,而现在,作为弟弟的日向日差选择护卫哥哥的时候他的后代也会因此而怨恨吗?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代替兄长发表演讲的分家家主日向日差。 日向日足坐在上首打量着我们这些未来要为日向出生入死的后辈,不同于分家,宗家的每个人的头都是抬起来的,于是发现了我同样的打量的视线的除了在宣扬日向理念的日向日差,便全是宗家的人。 宗家感受到了冒犯。 我轻而易举发现了这个事实,这让我甚至忍不住想笑。 我就说日向迟早要完吧?宗家告诉分家他们是因为爱才刻上咒印守护日向的,但是在一个宣扬日向的“守护”的场合,这些宗家竟会对一个抬头打量他们、评判他们值不值得守护的孩子露出被冒犯的神情。 大长老脸上是刻板到不近人情的冰冷,他和家主这一脉没什么交情,严格来说还是竞争关系,毕竟就三脉宗家,日向日足是家主,决定日向日后的发展,而二长老管家里的对外交流和情报,向来在掌管日向的后勤资金人员调配的大长老与家主间左右逢源。 他露出轻蔑的神色,打断了日向日差的演讲,朝我抬抬下巴:“先从她开始吧。” 日向日差没什么反应,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得到准确回复后就带着一个明显是二长老一脉的宗家走过来准备给我刻上咒印。 那位宗家是一个女性,她可能是一位忍者也可能不是,因为穿着不便行动和服但捧起我脸蛋的双手上却有着厚厚的茧,没有我在老爹身上看到的任何木叶的标识,她看起来完全属于日向。 哇!我几乎要为这个糟糕的家族抚掌叹息了,我突然想到这个咒印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笼中鸟,如今看来不仅好听而且贴切呢。 我没什么反抗的意识,连刻下笼中鸟时链接我的眼球神经与大脑带来的不适感我也没什么感觉,日向日差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什么嘛,我难道是那种不计后果不自量力的笨蛋吗?不会是要拿我做一个出头鸟的典型吧?这是什么三流小说情节啊,上一个说要反抗的已经变成蝴蝶殉情了好吧,前人血泪教训,我好歹也避一避吧。 一些只有成为糟糕的大人才能明白的事,说到底就算我开启了2.0人生那些已经被日复一日消磨掉的意气和热血也回不来了。 我的眼睛是天缥色,一种极淡的青,无论什么颜色在稀释了无数倍之后都会变冷,更何况是青色这样本来就不热情的颜色呢? 我照过镜子,日向一族的白眼本来就是异于常人的眼睛,几乎没有色素的虹膜和眼白的差别几近于无,人们很难从眼睛中看出日向的情绪,一旦失去了表情,日向也就像高台上端坐的泥偶一样了无生气,用容貌和气质与常人划开一道沟壑。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就我自己看来即使是和我哥这样内敛的孩子比起来我也过于孤僻了。 我绝不是看起来好接近的类型,更别说作为一个2.0我对这个世间绝大多数事物都不在意。 所以,感受到了冒犯也不能说是我的错吧?毕竟我的眼中放不下平庸无趣的东西。 所有人都刻好咒印之后我看到大长老对我露出了恶意的笑容,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是谁发动了咒印,视野里那位宗家女性不自觉流露出了怜悯的神色,日向日差低着头跪坐在那儿,其他孩子则是不受控制地惊恐地看着我。 我的视线略过了大长老对上了族长日向日足,是他发动的咒印。 他们似乎是想看我认错或是求饶,我看见过咒印发作的分家,是一种让身经百战的忍者也忍不住抱头哀嚎的痛苦。 但我又确实没有感觉。 一根线连接在我和日向日足之间,我在看到这根线的时候才有了身体被压榨的痛苦,不单单是头,而是全身130亿的细胞都在为此而哀嚎。 所以说,130亿细胞真的还算得上地球人吗?真不是什么宇宙辐射带来的基因突变吗?好吧,我又忘了这是个有查克拉的神奇世界。 昏迷之前我看到了老爹忧心忡忡的脸,他说着什么,可能是替我道歉可能是关心。 唉,老爹这样的封建余孽还是被更大的封建余孽制裁了啊。 此时,看到我哥露出的神色我只觉得脸都快不受控制地抽搐了,我知道小孩子会向往那些强大的亲近之人,而作为日向明面上的最强、日向的族长,同为日向的哥哥会向往他也是正常的。 但是我不能接受啊!老爹已经变成了好大一只封建余孽,我哥这样漂亮的美人就应该成为新时代好青年! 我想天堂的妈妈也会赞成我的决定的。 于是在我哥让我用力攻击他的时候我就真的毫不犹豫用力了。 再次重申一遍,忍者在我看来是一种扭曲的生物,即便是作为兄长的哥哥也不可避免会出现忍者的观念 只有强大的忍者才能得到他人的顺服。 我老爹会不问我的意见替我做决定,我哥也会试图让我按他希望的那样成长。 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爱我,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们爱我才会为我规划未来,想要长出羽翼把我护在怀里。 因为:我的妹妹这么弱,我一定要保护她。 这样出自于爱意和身为更强者的傲慢体现在忍者身上,我躲在我哥羽翼下时他是不会正视我的。 我打开了这双眼睛,使用它的时候我甚至察觉不到查克拉的损耗,连因为要供应眼睛的查克拉经脉也没有暴起,但我哥不清楚,他在我毫无保留的攻击下左支右绌。 假动作无法迷惑我,一些隐藏的后招也在眼睛的注视下暴露无遗,我哥稚嫩的、满是破绽的攻击和变招敌不过我,比我年长两岁的身体也比不上我的力量和恢复。 怪不得隔壁宇智波会将开眼的族人和没开眼的族人看成两种人,眼睛对我们这样的家族来说是巨大的助力,看透对方的查克拉流动,看透每一次真正要发力的攻击,我可以比我哥更好地节省体力,更精准地打击他的破绽,但他只能防备我的每一次不知真假的攻击。 预测敌人的行动是需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做到的事,但我只要开启了眼睛,觉醒了血继,那我就能用比我哥缺失了两年生长的身体做到。 “哥哥,你输了。” 我看着我哥瘫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样子,得意地笑着说。 我们身上满是灰尘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擦伤,我哥的刘海被汗浸湿露出了下面遮掩的笼中鸟,我和他的同款发型也挡不住地露出了笼中鸟。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仰视我的时候眼泪都被光线刺激出来了,但最后的最后又定格在了欣慰上。 “太好了,瞳是比哥哥还要厉害的天才。” 我伸出手要拉我哥起来,闻言理所当然地回答:“没错,所以以后哥哥就仰望着身为天才的妹妹然后不断前进吧。” 我哥借着我的手起来,笑得很好看,语气轻柔又坚定:“好。” 我俩拍拍身上的灰尘从日向的道场里回家,身上受伤了很痛,但与之相对的是我心里一些憋闷的火气总算宣泄了出来。 就算已经变成了糟糕的大人也会忍不住想试着去改变一些东西吧? 我哥问我想吃什么,好纪念一下这一天(更大原因是我想吃了)。 “樱饼吧?果然还是得吃甜甜的樱饼!” “不行,我知道你趁美奈子夫人不注意吃光了家里所有的樱饼。”我哥十分的冷酷专,,制,一点希望不给我留。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了嘛,自从爸爸不在家封印樱饼的卷轴就一天比一天少。” “那是因为父亲哄人只知道买樱饼!” “哥哥,我要闹了啊。” “闹吧,以后你就是吃樱饼蛀牙的天才。” “哼,反正哥哥要是变成了糟糕的人我就会像今天这样把哥哥揍一顿。”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和我打的?” “不然呢?” “我还以为啊。” 好在,最后我还是吃到了樱饼,但是令人伤心欲绝的是樱饼存粮彻底告罄。 美奈子阿姨,不知道我现在上门来做你女儿会不会给我买樱饼呢? 第4章 “好重”“是爱的重量啦” 我哥是不会让我饿肚子的,虽然嘴上说的那么凶,但一找到空闲时间他就带我出来买樱饼了。 但是吧,嗯,就是说,即使美奈子阿姨已经给我买过一轮了也不影响我再收获的吧! 是哥哥没问过我的,绝不是我故意隐瞒什么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到木叶的街市里闲逛,以前是太小了又正值战乱,外加我爹一些奇怪的忌惮,就没有把我一个人放出日向过。 现在我爹在前线,家里就我和我哥,美奈子阿姨虽然有心照料我们但毕竟隔着一层,我哥也说老是麻烦人家很不好,所以今天出来采购的就我们两个人。 除了最重要的樱饼之外还需要一些日用品,我哥列了个清单,我看了几眼,面面俱到非常细致。 “为什么还要买番茄?我们家有喜欢吃番茄的吗?” 我指着清单上一大串食材问我哥,然后又挑剔地指了几个不喜欢的菜。 “唔,大概是止水说他们家附近有一个水果店里卖的番茄很好吃吧。” “什么?番茄是水果?” 我震惊地问我哥,我哥也迷惑地反问:“不是水果难道是蔬菜吗?” “那番茄牛腩里的番茄呢?不要因为它可以生吃就当成水果啊!” “但是寿司里也会用水果做原料啊。” “哥,不要再狡辩了,喜欢番茄的都是没品的家伙!”我捂住耳朵边走边喊,致力于躲避我哥的番茄水果论。 “那种黏糊糊又酸又甜口感奇怪就像吃了一大勺青蛙卵的东西到底是谁在吃啊!” “我删掉行了吧?明明就是很受欢迎的水果嘛。” 我双手交叉对我哥义正言辞说:“禁止番茄!其他的像什么纳豆也通通删掉!” “瞳,就是你太挑食了才会饿晕啊。”我哥幽幽地说。 我大为震撼,我什么时候饿晕过?这是什么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吗?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脑袋砰的撞上一个人,就这一撞,我灵光一闪,转过头看着我哥:“我想起来了!是哥哥你哭了的那次吧!?” “日、向、瞳,我没哭!”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我哥格外的生气。 “可我也没饿晕。” 那次纯粹是因为查克拉太少了我又一次性把眼睛开到了最大,再加上被我哥给吓了一跳才晕的。 但我哥没理我的自言自语,他抓着我站在一个苍白阴郁的男人面前给他鞠躬:“真是抱歉,大蛇丸大人,瞳不是有心要撞您的。” 我哥的反应不太对。 我仔细打量了一番对面那个人,他有着黑色长发,白得像敷了粉的艺伎,穿着我爹同款马甲,戴着木叶护额,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细长而上挑的金色眼眸,或许是颇具特色的紫色眼影的缘故,他的眼睛看起来攻击性十足,简直像一条蛇。 他的声音也像蛇一样潮湿,是一个很难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 木叶上忍,还是很厉害很出名的上忍,而且没有姓氏,否则按我哥奇怪的礼节他是不会直呼名字的。 “日向?”大蛇丸的视线在我和我哥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接着很好脾气地说:“没关系。” 我感受到了一阵恶寒,抓紧了我哥牵着我的手,我哥也紧张地回握住我。 现在是战争年代,作为一个厉害的上忍不去战场上立功反而窝在村子里干嘛?被排挤了还是受伤退下来了? “是出来采购吗?今天只有西市有外来的商贩。” 大蛇丸笑起来并不显得僵硬,他五官标志轮廓硬朗除了过于苍白到吓人外他算得上是帅气。 “是的,大蛇丸大人,多谢您告知,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我哥礼貌地带我离开了,他似乎不想和大蛇丸扯上关系。 离开前我若有所觉地回头,直接对上了大蛇丸的视线,带着觊觎和审视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我不在意地回头继续和我哥吵闹。 不管他是好奇日向的血继还是好奇我们这个人,前者有笼中鸟后者我和我哥又不是强大的忍者。 西市靠近千手族地,我哥上忍校学过木叶的历史,我也跟着看了他据说的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编写的课本。 木叶是战国时代最强的两族火之宇智波、森之千手共同建立,当时世上最强两位忍者宇智波斑败于千手柱间,两族签订盟约划地而居建立木叶,后来木叶吸引了众多渴求和平的家族,如今的木叶已经是百族共存的木叶了。 作为建村两族,宇智波和千手占据了木叶最好的地段一东一西相对而望,就如同终结之谷对望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 课本上没怎么提这位和忍界之神并肩的忍界修罗宇智波斑,只是说他叛逃后带九尾回来袭村最终被千手柱间于终结谷击杀。 千手的族地与其说是靠近西市不如说西市就在千手族地中,除了一些建筑上标记的双头矛族徽,这里基本上看不出千手的痕迹了,走在路上我也看不到几个穿着族服的千手。 走进最大的粮店,我哥很快就买好了需要的物资封印在卷轴里,我跟着他到处转,一个紫色短发扎了一个冲天炸的女孩跟他打招呼,我哥不得不留下寒暄,我对这位“御手洗桑”没什么兴趣,得到我哥同意后就去附近转悠了。 很难想象在村子戒严备战期间还能有一个地方容纳那么多不属于木叶的商户来这儿做生意,我哥给我指了点心店的方向,就在周围没多远,我顺着街道向西走,已经能闻到新鲜出炉的点心味了。 为了分辨点心店的位置,我打开白眼扫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封印居然不比日向少,甚至在白眼的视觉中还比不上肉眼看到的清楚。 “唔。” 我捂着眼睛踉跄了几步靠在墙上,与日向不同,这里的封印应该是针对瞳术家族改良过,我在家里用眼睛最多是看不清楚,在这里我却被攻击了。 “小姑娘,随便看别人家可是很失礼的,你家里没告诉过你吗?”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锁定了我,我心脏像是被捏住一样给大脑发出尖锐爆鸣,眼眶发涩神经被攥紧拉扯一般跳动,眼泪顺着就流下来,我甚至能感觉到额头笼中鸟咒印在发烫,想要在我死时摧毁我的眼球。 我顶着这股压力艰难转头,一个断了只手臂的老头在不远处瞧我,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压力陡然一松,我浑身都被汗浸湿了,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那老头一下子出现在我面前一把把我捞起来,我跟个小鸡仔一样被他提着走。 “等等,我还要买点心!” 一缓过神我就伸手扯住了老头梳的整齐的花白长发。 “嘶,轻点,你个小丫头片子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害怕的这么莽。”老头仅剩的一只手夹着我的腰稳稳当当往前走,被我扯了头发还颠了颠我。 “你难道会杀了我抛尸吗?”我瘪瘪嘴说。 “那可说不定,要是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就挖了你的眼睛再把你尸体给烧了。” “那你死心吧,我是分家,挖不了眼睛。” 我也不挣扎了,就着这个姿势就说:“怪不得这里有这么多小贩千手爷爷,你再走远点我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个千手老头把我放在一个院子中间,也不怕我逃跑,进屋拎着一个盒子走出来,他得意地跟我炫耀:“你不是要买点心吗?健太郎那小子可没我做的好吃。” 我看着盒子里白白胖胖的大福一下子就移不开视线了,看起来真的很好吃的样子诶。 我忍住想去拿的爪子,问这个断臂的千手老头:“无功不受禄,你要我干什么事吗?” 千手老头盯着我感叹道:“日向真是出了一个好苗子啊。行了,不要你干什么,我就一没用的孤寡老头,看你顺眼。” 我端详了他一会儿,果断拿起一个大福咬了一口,“好吧,就算你这么说,那我以后也多来看看你好了,反正我家也没人。” 千手老头看我一眼,说道:“年纪小小的不好好训练,到处乱跑小心被敌人抓走。” “日向离这儿也不远,况且不是还有千手爷爷在吗?” 我想我哥大概是知道这儿有那些战场退下的老人守着才放心我出去转的,不然仅凭千手的威名还做不到让外来商户在木叶做生意,千手族地内也到处是封印,加上眼前这个老头一样的千手,倒是显得比其他地方还要安全了。 能活那么久的忍者本身就是强者。 需要抓一个外族小姑娘聊天,我想起鲜少出现的千手心下叹息,千手也是落败了。 所以这就显得我家和隔壁宇智波处境更危险了啊!日向有笼中鸟这个大雷,而宇智波没有了千手的制衡,怎么看怎么前途一片灰暗啊! 唉,手里的大福都没滋没味了。 千手老头看不惯我这没精打采的样子,他拍拍我的头差点把我跟土豆一样拍进地里。 “担心什么,老夫让人去通知你哥了,你就好好呆着等你哥上门。” 我哀怨地瞟了他一眼,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我是真的一点都没发现他传消息出去。 我哥知道会杀了我的,绝对会做出一个月不给我吃樱饼的事的! 先是来的路上撞到了大蛇丸,不,这个怎么想都是大蛇丸的错,我不信他一个上忍察觉不到我靠近,还被我撞上了。 现在又在千手族地被一个老头给盯上了。 “这里的封印也太变态了吧,居然还带自动回击的。” 老头哼了一声,“要我说是你们这些小孩太不谨慎了,贸贸然就敢用血继,我们千手和宇智波斗了那么多年,就是防着你们这些用眼睛的。” “唉。”是我大意了,我一直以为封印术只能用作防守,没想到是日向的封印术太拉了。 千手老头又伸手要拍我的头,我端着盒子避开了,洋洋得意地看着他落空的手。 老头又哼了一声,挥挥手让我带着盒子走。 果不其然,一出院子我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我哥,他浑身都是风雨欲来的气势,我把盒子挡在身后讪讪道:“啊,哥哥,好巧。” “日向瞳。” 我哥好平静啊,我低着头视线飘忽。 但我哥只是接过我手上至少三层的食盒问我:“道谢了吗?” 我听出了言外之意欢呼一声把我哥扑了个踉跄,“当然!我还约好下次来!” 我哥托住挂在他身上的我,“快下来,重死了。” “这可是妹妹爱的重量啊!” “说什么呢!” 我看着我哥爆红的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在他宕机时迅速跳开招手:“回家了,哥哥。” 第5章 “是的,我们。” 二月十日是我的生日,翻过年头我就五岁了。 我的四岁生日是在美奈子阿姨家里过的,巧合的是美奈子阿姨的儿子昴是二月三日的生日,在昴的爸爸日向和也回来后美奈子阿姨虽然想让我和我哥一起去她家里过我五岁和昴四岁的生日我哥却拒绝了。 “我平时忙于学业没机会和妹妹好好相处,至少庆生这样的事还请让我表现一番。” 我哥是这样回绝的,但我知道他只是不想掺入昴一家团圆的时刻罢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才是我的生日,现在的话好好过年吧。 我爹仍旧没回来,日向宗家派人去了战场,我爹作为族里排得上名号的战力自然要保护宗家的安危。 但再怎么说把人放战场两年也太过分了,所以这次年节轮换说不定他也会回来。 因此我哥很期待过年,还兴致勃勃去向忍校的学姐学了几道菜。 “是御手洗桑,你也见过的。” “不,并没有。” “就是第一次出门的那次,你还从健次郎大人那里拿了一盒点心的那次。” 想起点心我终于有了一些印象,“是那个紫色头发的炸毛姐姐?”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哥,“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那么好了?还会去找她学做饭?如实招来哦,哥哥。” 我哥无奈地揉了揉我的头,又敲了敲我脑壳,“想什么呢,御手洗桑是一位很优秀的前辈,性格豪爽爱玩,我和她熟悉也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 “还不是你那天撞到了大蛇丸大人,御手洗桑非常崇拜他,所以想找我了解大蛇丸大人的事。” “但是哥哥你对大蛇丸根本就不熟吧?” 我哥低低地叹口气说:“父亲去信给我说过这位大人,他比较奇怪,具体什么没说,不过你还是离他远一点。” 我哥说得比较含糊,但我能猜到老爹是怎么对他说的,这种不可说的忌讳大概和大蛇丸看我的那种眼神有关。 我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追问“御手洗桑”的事,我哥为了摆脱我拿出了老爹托人带回来的年礼和年玉。 我们坐在走廊上一起拆礼物。 老爹得知我开始训练之后送了我很多日向秘制的药膏和他的修行手札,我哥也有,不过他的那份完全是老爹自己的心得体会,我的却是我未曾谋面的母亲和老爹一起改进的。 我粗略翻看了一遍那本修行手札,大体是我老爹写的,一些地方有清瘦的字迹做标注,不像一般女性喜爱的圆润清隽的字体,妈妈的字看起来怪骨嶙峋,给我的感觉竟是比老爹还要桀骜几分。 在手札中掉出来一张似乎是随手撕下的纸,那个我该称为“母亲”的人在上边写道: “我的孩子,我由衷庆幸你的到来,请不要过于担心,你是上天赐予我的珍宝,是我向神明祈求的缘分,虽然想的说有很多,但细细思考或许我说的再多也只是加之于你的束缚。 我打从心底地怨恨、憎恶着日向,但我太弱小了,也对这样灰暗的命运无能为力。自从嫁给你父亲之后我的生命便如同漏水的筛子一样不可挽回,他是一位好丈夫,我却无法成为一个好妻子,我看着我第一个孩子渐渐长大,内心对他升起的竟是无比的厌恶,我做不到毫无芥蒂地爱他、爱这个家庭。 我日夜请求神佛啊,给我一个奇迹吧,或者让我立刻死去。怀上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的奇迹降临了。 我卑劣又糟糕,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做不好,但在生命的尽头,我竟也可以说出‘按自己的心意去活’这句话” 我沉默了半晌,再翻看却是一无所获,我抬头想去问我哥,却发现我哥正盯着我看。 “瞳,你看到妈妈留下的信了吧?” 我点点头,我哥膝行过来抱住我,明明该伤心的应该是我,但他好像替我哭了:“瞳,你能出生真是太好了。” 他抱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于是我也回抱住他,试图用掌心抚平他颤抖的脊背。 “妈妈其实一直都不开心,她不喜欢笑,不喜欢做饭,不喜欢和父亲还有我亲近。” 我哥低声诉说着,我以为他要长篇大论地倾诉他的过去,我也做好了承接他的苦闷,作为被我承认的家人这是应该的。 但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瞳,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过了没一会儿,我哥就收敛了他外放的情绪,他没有想把我妈那份未完的信给我看完整的意思,但他给了我年礼。 是一只镂空的金属球,里面有一只被固定的青色小鱼,似金似玉的材质看起来很有质感,我拿到手把玩了一会儿,歪头问我哥:“这个是吊坠吗?是什么我不了解的习俗在上面吗?” 我知道我有时候跟本地人的思维有一定差距,不过这也没办法嘛,谁叫我是2.0呢? 我哥眼眶还有点红,他笑了笑,指着金属球里的小鱼对我说:“是封印,我找宇智波的人做的,里面有一个触发性的幻术,要是遇到敌人了就输入查克拉放幻术,很方便。” 我举起吊坠对着天光看了看,里面的青色小鱼雕刻得很粗糙,但不管是外面的金属镂空球还是小鱼身上的确有封印符文。 “是查克拉金属吧?听说这个东西很贵啊,哥哥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而且里面这个小鱼是什么材质啊?感觉容纳性很强呀。” “嗯,查克拉金属虽然贵,但父亲也不是白做这么多年上忍,一点存货还是有的。小鱼的材料是妈妈留下的,她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在川之国附近意外收购了一种木料,虽然很难被使用但对能量的容纳性却很高。” “木料?”我输入了一点查克拉,小鱼里寄存了一些阴冷的瞳力,空洞的鱼眼处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我知道幻术有时候需要施术媒介,看来这个光就是媒介了。 眼前几乎是瞬间就出现了一座热闹的花街,我看不清身边来往的人,只是遵从本能拉开眼前的障子门,颓靡的香气和华贵的衣料映入眼帘,温热柔软的皮毛蹭过我的皮肤,看不清上首的人,周围欢声笑语推杯换盏的人也看不清。 我退出了幻境。 我听到我哥在说什么,他伸手触了触我的眉心,我回过神看他,他却没有继续说,只是问我:“幻术怎么样?头会疼吗?” 我点点头回答:“有一点晕,幻术很真实,催动它需要的查克拉也很少,很实用。不过这里面的瞳力是有限的吧?” “嗯,我是通过止水君的关系拜托宇智波家的忍具店定制的,里面的瞳力是三勾玉,但这个小鱼材料特殊,可以重复使用,以后瞳要是有需要可以告诉止水君。” 我好好收起吊坠边拆年礼边问我哥:“说起来这个止水在哥哥的嘴里出现频率格外高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很优秀的人,很厉害嗯,各种意义上的厉害。” 我习惯性地分析了一下“止水”的情况,我哥其实只是寥寥几次提过他,不过因为出现在我们兄妹之间的外人太少了,以至于这寥寥几次都变得频繁了。 他大概是个天才。在宇智波里的地位还不低,至少和我哥同龄就能接触到家族的三勾玉了。各种意义上还有什么意义吗? “听起来是个很特别的人,宇智波和我们家不同,三勾玉写轮眼算得上日向宗家了吧。” “确实不太一样,宇智波族内很重视开了眼的族人,加上止水的祖父是二代目的弟子,他又年幼失孤,他的族人都很看好他。” 我打开了千手爷爷给我的年礼,里面有一份针对瞳术家族的封印符文,其中就包含了那天我莽撞去看结果被回击的符文拆解。 经过快半年时间的相处,我知道他的名字是千手健次郎,以前在千手的地位不清楚,不过就单看他能做主把千手封印术拿给我就知道绝对差不了。 虽然我在他那儿学习,但即使他帮我应付了日向宗家也没明确表态要收我做弟子,我能猜出他的一些顾虑,不过我不在乎。 千手已经后继无人了,除了初代目的孙女纲手姬还在以千手的名号行动外千手的血脉已经彻底散入木叶,大多在二代目的要求下隐去了姓氏以木叶人的身份行动。 这份千手封印术是千手和漩涡代代联姻互相融合形成的,只是涡之国被灭,漩涡流入大陆,木叶真正能继承漩涡姓氏的居然只有初代目妻子水户姬唯一的弟子,那位当代九尾人柱力了。 我不知道那位九尾人柱力是谁,但千手和漩涡的衰败让如千手健次郎这样从战国走过来的老人叹息又无可奈何,千手隐姓是族长千手扉间做下的决定,漩涡灭族是孤悬海外无能为力的结果,那些家传到最后都只能教给我这个外姓之人。 日向的柔拳对分家藏着掖着,我研究过我哥学来的,论精妙这缺胳膊少腿的柔拳的确比不上千手流体术,对我来说柔拳唯一的用处也就点穴这一点了,它才是柔拳里对白眼真正的应用。 而柔拳是为了弥补日向对于忍术的不足,血脉确实是很神奇的东西,正如漩涡和千手的体质,我在学习结印的时候发现日向在释放忍术上确实没有优势这里的没有优势是指不能像千手一样查克拉量巨大释放的忍术威力也大,也不能像宇智波一样精打细算释放的忍术精巧而准确就是很普通的水平,可以通过练习得到提升,但与其练习忍术不如把白眼发挥到极致,我想那些日向先辈大概是这样想的。 我哥看了一眼千手爷爷给我的年礼,他没凑过来,只是对我说:“健次郎大人教导的东西都很有用,瞳你好好学,日足大人那边我会帮忙应付的。” “当然,哥哥也可以多和止水玩啊,你都说他人还可以了,又都是瞳术家族,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忙什么的。” “我和止水交往也不是因为这些至少最开始不是因为这些,瞳你” 我哥浅浅地叹了一口气,我不在意这些,只是数了数收到的年玉,因为战争缘故,年玉和年礼也是在新年前后就发了,甚至前线多是提前一两个月就把年礼寄回来的,我叠好收到的年玉,意外发现最下面还有一个薄薄的信封,既没有送礼人名字也没有收礼人名字。 我拿着信封问我哥:“你对这个有印象吗?” 我哥那边的年礼要多一些,美奈子阿姨的估计会新年过后才给我们,日向其他人大多亲情寡淡,能在见面时打个招呼就不错了,而我家除了美奈子阿姨一家,亲缘关系最近的居然是宗家家主和分家家主,我不在日向族学学习,这事平常千手爷爷和我哥在应对,但过年估计得去拜访一下,毕竟我又不是真的要脱离日向。 我哥把收到的礼物打理好抬头看了一眼,“不认识,不过信封角有一个紫色勾玉,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会用紫色勾玉做标记的。” “也不太可能是送错了。”我捏了捏,里面什么也没感觉到,不像是年玉。 “打开看看吧。” “嗯。” 打开后不出所料只有一张纸,我和我哥头挨着一起看,上面用暗文写了一段话,我哥在忍校上过密码课,我也跟着千手爷爷学了很多密码破译,我们都能读出来。 “日向宗家遇难,日向多名上忍中忍遇难。” 我哥没控制住撕破了信纸的一角,我心想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大过年来报丧一边安慰我哥。 “哥,你冷静一点,上面只说了遇难,没说确认死亡,而且这次日向去了那么多上忍中忍,不一定是老爹。” 我哥重重喘了几口气,浑身都绷紧了,嘴唇咬得死死的,我不太能共情他此时的感受,老爹对我确实很好啦,但相比和我朝夕相处的哥哥和隔壁的美奈子阿姨,时间足以让他留在我脑子里的形象模糊。 他和我哥在我刚降生的时候徘徊在我的心门前,只不过他才踏出了半只脚就被迫离开了,进到我心里的是我哥,照顾我包容我的也是我哥,老爹只有两年间断断续续的信和送回来的东西能彰显存在感,说得冷酷一点,我对他只是出于对我哥的爱屋及乌罢了。 我看到我哥嘴唇都被咬破渗出血了,不得不用力把人按在地板上压着他。 地板发出沉闷响亮的咚的一声,我哥被砸得后脑勺连带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他吃痛之下张开嘴,涣散的眼神终于落在了我身上。 “翼,冷静一点。” 我知道我哥是那种十分重感情的人,他看着内敛温和实际上心里涌动着的情感不比说出来的少,他拙于口舌却又对比他更沉默的妹妹努力地表达着。 我看到妈妈的信的时候便明白了,我哥我爹他们未必没对我的来历有过猜测,我得到的信只有一部分,我不知道妈妈留给他们的是什么,但他们是真心将我当做家人去亲近的。 我没有记忆,不知道过去,连自己是什么都不清楚。一个陌生的女人生下了我,我们有了血缘作为联系,她离开了这个无处容身的家,但却把她的家给予了我。 我愿意叫她“妈妈”。 日向的血缘亲密又疏远,但我哥和我爹是爱我的,他们想要走近我,便无惧我的冷漠。 我想,没有人可以不为此动容。 “翼,哥哥,冷静一点。” 我重复了一遍,我哥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我坐在他腰上对他说:“没办法的。战场太远了,我们太弱了,你要去送死吗?” 我哥看着我,眼神茫然。 我承认了他作为亲人,自然也接受他的悲伤与苦闷。 “你要去送死吗,日向翼?用你没学成的柔拳?用忍校教的三身术?还是用没几张的起爆符?” 我哥怔怔地看着我,像只被逼急了却咬不了人的兔子,那双白色的瞳孔看着我,比起其他的日向白眼,我独独在他眼里看到了可怜。 “哥哥,活着,然后报仇,不管是向其他忍村,还是对木叶、对宗家,只要你想,我会帮你的。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我们?” 我抵住我哥的额头,相似却又不相似的白眼在如此近的距离无法聚焦,我斩钉截铁地说:“对,我们。” 年夜饭吃得很沉默,我真的会讨厌一些过年乱发消息的人。 第6章 “哼” 日向是没有神社的,木叶有神社的也就宇智波家了,据千手爷爷说宇智波是从雷之国一路迁徙到火之国然后和当地豪族千手隔川而望做了邻居的。 自然他们一路迁徙就一路搬运着自家神社。 说到这些千手爷爷侃侃而谈,我甚至会怀疑连宇智波都不如他了解自家历史。 宇智波的南贺神社伫立在建村前的老族地里,因为离木叶不太远,所以很受一些普通人青睐,相对的,知道的多一些的忍者和其他忍族却少有去那儿的。 普通人不会特意去关注神社属于谁,宇智波也做不到赶走那些来参拜的平民,他们对此也是相当自傲。 新年的第一天,我拉着我哥去了南贺神社。 沿着南贺川往上,上游的水流因为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战斗一支流向终结谷成了瀑布,一支顺着南贺川的河道途经木叶,南贺神社就在南贺川下游。 一路上能看到穿着族服的宇智波少男少女和我们同行,连警备队那些常年冷脸的宇智波看着也柔和了许多。 我哥约了他的同期、宇智波的止水,止水比我哥小一岁但和他同级,也是止水君的邀请我哥才决定要带我去神社参拜。 宇智波的神社不拒绝普通人,但对那些敢于来这儿的忍者却怀抱警惕。 我和我哥都没有穿带有日向族徽的衣服,但我们的眼睛特殊到不穿也能被一眼看出。 我哥还是半长发齐刘海,我的头发却长了不少,能够扎小揪揪了,发尾被我哥修得整齐,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流苏夹子给我做了个发型。 我不喜欢穿束手束脚的和服,我哥也没有勉强我,我们穿得平常就出门了。 止水在南贺川等我们,他是一个少见的卷发宇智波,圆鼻头皮肤白皙,眼睛圆圆的,眼尾上挑,看起来比我矮一点,正在喂乌鸦。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转过头看我们,朝我们招了招手:“翼君,瞳妹妹!” 我哥也点头回应:“早上好,止水君。这是我妹妹瞳,瞳,这是我的同期止水君。” 走近了我才发现止水真的比我矮一点,他手臂上停着乌鸦,乌鸦很大,但站在他手臂又很温顺的样子。 止水看我盯着他手臂上的乌鸦就笑着问我:“要摸一摸吗?新年第一天摸乌鸦说不定一整年都会顺利哦。” 乌鸦侧着头用黑溜溜的眼珠打量我,我遗憾地看了一眼它黑亮亮的羽毛,摇了摇头。 “止水君,初次见面,我是日向瞳。” 止水放飞了乌鸦,擦擦手拿了个御年玉袋递给我,“你好,听翼君说我比你大,也算是兄长吧,新年快乐。” 我看着袋子上画着的可爱猫咪和宇智波止水的字样,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我哥和止水谈了一些忍术和修行之类的事,话题不知不觉就移向了互相认识的同学。 “翼君和御手洗桑的关系很好啊,上次我还看见你和她讨论忍校旁边的那家红豆汤。” “不,是御手洗桑向我推荐红豆汤,她只是想找我打听点事。” 我哥无奈地叹口气,他认识的同期不算多,碍于日向的名号和他自己的性格,很少会有人来找他做朋友,御手洗红豆是意外成为好友的前辈,而宇智波止水是同期里只有他们能对敌才认识的。 “止水君在学更深入的东西了吧?年前最后一次切磋感觉你的刀术和瞬身术都提升了。” 止水倒是没隐藏什么,爽快地说:“我只是觉得影分身术太费查克拉了,要是能开发一个能减少查克拉消耗的分,,身术就好了。 ” 我哥对忍术开发不太了解,但他清楚止水的性格,“有点着急了,你是打算提前毕业?” 止水正拿着手水舍柄杓取水,也没回头,平静地说:“嗯,现在多学一点活下来的几率也会大一点。” 我看着手水舍的水池壁上刻着的“净心”倒觉得有些好笑,不是为止水的话,只是在这样的地方谈论战争总有种荒诞感。 先前我只是听我哥和宇智波止水的聊天没插话,在千手爷爷那儿修行了一段时间消息没那么封闭后我多少能察觉到宇智波的处境。 大蛇丸能回来显然目前的局势没有那么紧张了,第三次忍界大战临近尾声了。 我推测这两年内战争会平息并迎来一段和平期,各国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以待下一次战争。 宇智波这么着急要推出止水吗?就不怕他死在战场上吗? 我注视着竹筒里的水浇在手上,这双手上布满了茧子,它可能会拿苦无会拿手里剑甚至会用医疗忍术,但它是属于杀人者的手,也是属于一个孩童的手。 我知道止水的手、我哥的手、任何一个忍者的手都和我的没什么不同,早晚它会沾上连这洗心之水也洗不净的鲜血,我自私,所以我不会去想敌人的悲惨,但我哥呢?他没有真正杀过人,只知道自己会成为忍者,会杀人、被杀,这些孩子真的明白成为忍者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浇了一只手便干脆放下了柄杓,滴水的左手被寒风吹得失了温度,我故意伸出冰凉的左手去拉我哥的手,我哥被冻得激灵了一下,他把注意力移向我问:“怎么没擦手,冷吗?” 说着又伸出另一只手来抓我右手,我背过右手不给他碰,“哥哥还没净手,与其去信那个神社里不知名神不如信我。” 我举起和他牵着的左手晃了晃,寒冷的水珠顺着我们俩的手背被温暖滑进了袖子。 我哥失笑道:“信‘妹妹教’吗?” “嗯哼。” 我理所当然地答应,反正在这乱世里什么理想什么信仰都比不上我,这一点宇智波就很不错,他们只把维系自身的锚点放在亲人身上。 “南贺神社没有供奉神明啦。” 止水插嘴道,宇智波的神社到底是忍者的神社,除了没有供奉神明连神社基本具有的神乐殿舞殿都没有,这里留守的也是一些年纪大的宇智波普通族人。 宇智波是高傲的一族,止水在翻阅族史的时候也常常会看到一些神名被命名为技能名,甚至宇智波还会自称为六道仙人的后裔。忍者说到底只有赌上性命才能活下来,少有人去相信虚无缥缈的神。 我恼怒地看着这个打扰我和我哥的家伙,对方毫无愧疚之心说:“南贺神社供奉的是宇智波一族的族徽,大家都知道的。” 我板着脸凝视他,他也不觉尴尬,双手合十对我告饶:“抱歉抱歉,瞳妹妹,我只是很好奇翼君最爱的亲人,顺带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毕竟我也没有兄弟姐妹,对这些有点好奇,希望没让你不开心。” 我哥也帮止水说话:“父亲没回来,留在日向也没意思,我也想让瞳过一个美好的新年。” 虽然这一点被一个乱发消息的缺德家伙破坏了。 我转而凝视我哥,我知道他意思,宇智波止水的直系亲人都死光了,就像我哥不愿意和美奈子阿姨一家过节一样,止水也不会想参与别人家的团圆的,再加上我明天会去宗家拜访,我哥自然不希望一个年节都在思考那些弯弯绕绕的博弈。 我哥也双手合十看我。 唉。 “走吧。” 我径直走向拜殿,止水惊讶地问我:“我还以为瞳妹妹不会去了。” 什么破称呼!? 我直接从止水给我的年玉里抽了一张钱币丢进了拜殿前正中央的赛钱箱,合掌拜了一下,睁开眼就看到止水摸了摸鼻尖。 他扔了一枚五円硬币,二礼二拍手一礼倒是做得规矩,我哥站在一旁没拜。 虽然来南贺神社参拜的普通人大多以为自己拜的是天照大神,但我哥清楚南贺神社供奉的是什么自然不会去拜,毕竟他姓日向不姓宇智波。 回去的时候止水为了补偿我主动说要请我逛街。 我睨了他一眼,我哥不敢吭声地跟在我旁边,止水拿出钱包双手奉上,十分真诚的样子。 我只能看到他低下的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他的头发看起来卷曲蓬松,一点也不像那些冷着脸穿高领族服挡住半边脸的宇智波。 “哼。” 我没去拿他钱包,路过的时候看到他笑起来的脸不由瘪了瘪嘴。 宇智波止水笑起来也不像我刻板印象里的宇智波,他笑得很开朗,因为年龄小而圆圆的眼睛眯起来,只有上扬的眼角和白皙的皮肤看得出宇智波式的精致。 “哥哥,你也要给我买樱饼!” 我哥也抿唇笑起来,和止水跟在我后面走向商业街。 第7章 “这个世界,是地狱啊!” 日向瞳是一个奇怪的家伙,止水不得不这样评价。 她的奇怪不在于外表,即使出身宇智波从小见惯美人的止水也得承认日向瞳是个漂亮的孩子,举止有姿仪,驻手停足间也自有一股大家风骨。 日向翼也是一位不错的兄长,比起族里的宇智波兄姊关系,翼是一个足够坦率、并愿意对妹妹示弱的哥哥。 总之,在止水眼里,翼是一个非常正常、不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归类于“可以理解”范畴的人。 但,瞳的眼睛太冷了,里面时刻运转的审视和打量让止水打一照面就不由想起白眼的洞察之名。 作为瞳术家族出生的止水天生会关注他人的眼睛而胜过容貌,血继是“心灵写照之眼”也让止水认为眼睛比语言和文字更能表达。 止水是作为天才被养育着长大的,比起一般的宇智波他爱笑活泼,不会为了保持宇智波的威名而时时刻刻板着脸,他想得更多也更明白,威严不单体现在冷酷中,宇智波的傲慢会招来灭顶之灾。 只是止水无法丢弃族人的期待,也甘愿把自己禁锢在牢笼中。 他想,自负天才之名而决心背负宇智波一族命运的自己也是傲慢的。 所以他在看见瞳的那一刻,内心深处涌现的竟是由衷的喜悦太好了,终于见到同路人了。 我不喜欢太甜的食物,也不喜欢生食,我认为用火绝对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进步。 我哥没有太明显的偏好,而止水也不像一般宇智波那样嗜甜,他只是对烤制类的食物情有独钟,比如烤鱼、烤鱼和烤鱼。 所以我们逛完街吃饭算得上和谐,我托着下巴注视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有的不在意地忽视了我,有的则是敏锐地看向我,由此我可以分辨出谁是忍者谁是普通人,或者更进一步看出那些忍者是刚从战场上退下还是留守木叶的人。 木叶可真是一个物种丰富的地方啊。 我看着路边跑过去的狗和追着狗跑的猫,一个银头发的小孩兀的回首对上我的视线,黑色的眼睛、带着面罩、6岁晋升中忍的天才,木叶白牙之子旗木卡卡西。 他的传闻很多,他自杀的父亲给他带来的、他新鲜出炉的老师给他带来的,还有他自己本人的。 我和他几乎同时移开了视线,他看着自己的狗,我看着他身旁的刺猬头宇智波。 我发现刻板印象确实害人,就比如目前和我有过交流的宇智波止水,又好比旗木卡卡西的宇智波队友,他们看起来除了长相,一点也不宇智波。 刺猬头宇智波咋咋呼呼的,围在旗木卡卡西身边说话的样子像个热血笨蛋,还是那种喜欢穿青蛙衣到处跑的热血笨蛋,和旗木不同,他好像全程都没发现我在看他,我深入思考了一下他到底是因为迈特戴那样被围观惯了才没反应还是因为单纯比较菜。 我装作不经意地瞟了眼止水,我觉得刺猬头大概是热血笨蛋。 止水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似乎是认识外面那个宇智波,笑着跟我说:“那是带土前辈,现在是波风水门上忍的弟子,是个热心善良的人。” “你们很熟吗?” “不熟,只是我单方面认识,”止水坦然地说,“我觉得带土前辈很特别,所以会关注一点。” 我哥对我补充道:“宇智波带土确实是一个很特别的宇智波,波风上忍会收他做弟子很多人都挺惊讶的。” 我懂了,是不太好的“特别”。 但政治意义大于一切嘛。 我没见过传说中的金色闪光、三忍自来也的弟子波风水门,现在想的这些也是基于现状的一些无根据的推测罢了。 就像没人知道千手柱间是个什么样的人,后人也只能从他的行为倒推他的想法,为他的行动赋予一些没必要的意义。 我对止水说:“他看起来和你很像。” 止水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反驳:“是我和他很像才对。” “你们族里会排挤他吗?感觉他就像混进猫咪里的狗一样格格不入。” “基本上不会。而且不要把宇智波想得那么黑暗啊,不管哪里都会分布人渣的。” 止水努力为宇智波正名,我觉得他在做无用功,就像我觉得宇智波和猫一样而宇智波带土是那只狗,那你得怎么样才能拿出宇智波带土不是狗的证据? 我哥微笑着捏了我桌子下的手指,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说出来了。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止水在我对面,被我说是狗的宇智波带土凑到了窗户边不知道是要捉猫还是想按住被猫追的旗木卡卡西的狗,而狗的主人、被我说狗的人的队友冷漠地站在一旁,一个脸上有紫色油彩的褐色短发少女正惊讶地看着我。 有点过于安静了啊,朋友们。 为了弥补,我迅速而真诚地对止水说:“你不是狗,只是想做狗的猫咪。” 啊,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宇智波带土很生气地喊:“喂,太过分了吧!说别人是狗什么的。” 我试图解释:“不是说你是狗,啊,好像是说了你是狗,但是不是普遍意义上的狗,也不是你手里按着的那种忍犬,是相似点,就是很像狗” 宇智波带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新奇的骂人方式。 “‘像’和‘是’有区别吗?” “呃更严谨一点?” 眼看话题要滑向未知的深渊,那个短头发的少女开始熟练地打圆场:“带土,我想大概是有一些误会,其实我也很喜欢狗狗呢,我觉得狗狗和带土一样热情又勇敢。” 我眼睁睁地看着宇智波带土的脸红了起来,不由自主就看向了止水,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想要做狗的猫咪止水君也能瞬间脸红吗? 我其实很少面对这种局面,一来我鲜少和人探讨诸如局势啊看法啊这样复杂的话题,别人不问我也不太愿意长篇大论,当然,问了我也不一定说,二来一直以来和我交流的人不是像我哥这样了解我的就是止水这样跟得上我到处蹦跶乱跳的思维的,上一个我觉得说不通的人还是那个喜欢穿青蛙皮的热血笨蛋迈特戴。 我对二代目开发的八门遁甲很感兴趣,再加上我在千手爷爷那里学千手流体术,和迈特戴这样正宗的木叶流体术忍者对练我能得到不少提升。 至少迈特戴的体术是经过二代目架构的更适合普通忍者学习门槛的独家体术,而我没有千手的体质学的却是千手秘传,一些不适合我的地方自然需要改进。 最重要的一点是,迈特戴只是木叶下忍!作为不会忍术幻术的纯体术型忍者,他非常闲,交由他手上的任务也很简单,以至于他可以动不动就绕木叶跑十圈。 我知道迈特戴的实力不止下忍,但他修行的八门遁甲副作用很大,没有超强的千手恢复力用了就相当于判死刑,此前除了迈特戴一心钻研它还没有一个忍者把它当做主要修行方向,所以木叶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迈特戴的实力,他是一个被嘲讽被看轻的“奇怪的家伙”。 话说回来,我对于这种一根筋的笨蛋敬谢不敏,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普通且庸俗,他们的想法很容易就能看透,但刨除这些中间值,天才和笨蛋在我眼里几乎同样的难以理解。 好在宇智波带土虽然是笨蛋,但他是一个好糊弄的笨蛋,三言两语就被安抚了下来。 不妙的是他是个自来熟的笨蛋。 现在已经很自然地开始问止水名字了,而止水也无比自然地承接了介绍人的责任。 “带土前辈,这是我的同期日向翼,对面的女孩是翼君的妹妹日向瞳。” 宇智波带土好像很少被人称作“前辈”,他看起来非常兴奋。 “原来你认识我啊止水,没错,我就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宇智波带土,然后那个臭屁家伙是我的队友旗木卡卡西,嗯、那个很温柔的女孩子是我另一个队友野原琳,是很厉害的忍者!” 野原琳羞涩地挠了挠脸颊,和我们打了个招呼,而旗木卡卡西眼神放空游移,死气沉沉的模样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陷入了这样的社交麻烦。 啊,两个宇智波成为了气氛担当,我忍不住露出了和旗木一样的表情。 “带土前辈是出来聚餐吗?” 带土开心又得意地说:“我们小队做了出村任务,水门老师说要请我们吃饭!听水门老师说他的妻子相当漂亮呢!” 趁着止水和带土寒暄,我让我哥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一天认识两个宇智波,团扇含量有点超标了对我来说。 野原琳看到我和我哥的小动作微笑着低头问我们:“两位日向桑是要离开吗?” 短发少女有一双含笑温柔的眼睛,我盯着她唇角的弧度看了一会儿,点头:“叫我瞳就行了,姓日向的太多了,我和哥哥都不介意直接叫名字。” 止水及时发现我们想溜,他又客气了几句,然后跟着我和我哥离开。 我觉得止水真是一个聪明人,比如不想说的话不想做的事就可以模仿带土装傻瓜,而我也摆出了旗木冷漠脸拒绝止水要送我们的行为。 回去的路上我试图糊弄我哥拿到止水上供给我的樱饼,但我哥也有样学样地冷酷拒绝,我抱着他手臂泫然欲泣地看着他,想用我热情似火的内心来温暖这座冰山。 我哥拍了拍我的头,细心理了理我头上别着的流苏夹子,“不可以哦。” 我觉得我头上绝对聚集了阴云,整个人都失去色彩变成了黑白。 “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哥哥被笨蛋传染了!”我恨恨地大声抱怨,把路上的石子踢到了路边的树干里。 笃的一声,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洞,我看了一眼这棵树,顿了顿,瞥了一眼,一个人型的查克拉隐藏在树上。 我若无其事转头对我哥阴恻恻地说:“哥哥,你也不想” “啊、好痛!” 我哥揉了揉我被弹的额头,“瞳,不要去学一些奇怪的东西啊。” “都怪一些奇怪的大人没有道德底线,随意污染一个纯洁的心灵。” 我看了一眼那棵被殃及无辜的树,笑了笑,意有所指:“打扰了别人的完美新年就该以死谢罪。” 我哥没看出不对,以为我在控诉止水,为他的宇智波同期和同期的同族辩解:“止水也是好心,他只是有时候会有些恶趣味。” 虽然止水也是那种我不感兴趣的家伙,而他的族人也是我不愿意接近的笨蛋,但我还是感叹。 “这个满是笨蛋的世界简直是让人绝望的地狱啊!我愚蠢的尼桑,你的白眼能看清多远的世界呢?” 我哥悠悠说:“瞳,都说了不要去学奇怪的东西,让那个教了你奇怪的东西的家伙以死谢罪吧。” 我撇撇嘴,“嘁。” 笨蛋哥哥。 我哥又弹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给我揉了揉:“小孩子不可以说脏话哦。” 第8章 “事物总是具备两面性” 我知道,目前我活跃得有些过分了。 身为一个日向的分家,不仅和威望过重的千手扯上了关系还和宇智波一族着重培养的天才有交情。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不过事物都有两面性,无法掌控的双刃剑才会被主人厌弃。 我坐在日向宗家的大宅里喝了一口热茶,旁边随侍的分家姐姐服务很贴心,宅子里一片寂静,透过障子门可以看见庭院道场里被夯实的土地上残留的柔拳痕迹,我仔细辨别了一番,既不是八卦掌也不是多人混战的痕迹,是属于柔拳的、远型忍术的痕迹。 藏得够深啊。 或许不是藏得深,而是我在意识到不可能在日向学到更精妙的柔拳后就不再去了解柔拳的极限。 年纪大的分家或许清楚,但我们这些成长中的分家会永远被宗家压一头。 日向族长和他的弟弟总算是姗姗来迟,他穿着庄重威严的族服倒显得我一身练功服太随意。我抬眼直直打量了这个自刻上咒印就未曾见过的族长,没有起身迎接。 日向日差代替了分家姐姐的位置给他哥哥倒了一杯热茶,日向日足在我对面坐下板着脸沉默不语。 和室内就我们三个人,寂静得让人心生不安,半开的障子门把我暴露在天光中而对面的日向日足却昏暗而肃穆。我不太喜欢玩一些“谁先开口”的游戏,也不愿意进行这样浪费时间的无意义对峙,优势不会因为没用的自尊而产生偏移,这种连五岁的止水都能明白的道理却成为了禁锢住宗家的“笼中鸟”。 我摸了摸怀里某个家伙补偿送来的紫色勾玉,又想想两年没见的老爹,不由得为宗家的速度称赞。 我端起分家姐姐给我倒的还剩一口的茶一饮而尽,悠悠地说:“族长大人、家主大人新年快乐。” 日向日差回答了我的祝福,我有些苦恼地对这两位长辈抱怨道:“听说日足大人和日差大人都已经娶妻了,想必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拥有弟弟妹妹了,真是让人羡慕啊!只可惜我的父亲在战场上一去就是两年,到现在也只留下了只言片语和每次都刚好赶上的礼物,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呢?” 在谈判场上总会有先暴露目标的一方会落入劣势的说法,但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我却认为由我发起谈话更具备攻击性,即便目前我们双方都手握筹码。 只不过事物总是具备双面性,年龄是我的弱点也是我的优势。 日向有笼中鸟、有我的亲人、是木叶的名门而这中间,笼中鸟让他们拥有了立于不败之地的自信,但筹码之所以为筹码就是因其不可替代摧毁的特性。 正如宗家认为我年幼好掌控,即便无法彻底掌控我也不会毁灭我,也正如我知道自己的年幼知道对我而言这是起点而绝非终点,我明白在矛盾无法调和前日向会是我最好用的同盟,我不介意合作共赢也不排斥交出一些东西来得到一些东西。 木叶是不会让日向有成为“影”的可能,日向会是影的同伴、助力、后台,但笼中鸟便注定了木叶不能交由日向手中。 一个拥有了强大且不会背叛的力量的影是非常可怕的,千手扉间打散千手又圈养宇智波就是为了防止忍者的木叶变成忍族的木叶,而日向他又怎么不可能不提防? 作为加入木叶的豪族之一,千手扉间的弟子里有猿飞志村秋道,有平民,连宇智波都有,就是没有日向,这何尝不是一个信号?笼中鸟存在一天,日向就不可能进入木叶决策层,作为木叶名门,日向日足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只是与他同期的奈良鹿久是上忍班队长,山中亥一是解析班队长,波风水门、大蛇丸、自杀的木叶白牙旗木朔茂都不只是普通上忍,日向日足想来是明白日向在木叶的尴尬处境的。 他需要突破口,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宗家的孩子能够与木叶新生代交好,日向日足现在三十不到,刚娶了妻子还没有孩子,战争也接近尾声,有足够的和平期给这个宗家的孩子成长,而这个孩子的同期也是下一代木叶的未来,有日向日足自己和日向家做依靠,又恰逢三代目猿飞日斩有意卸任,日向日足的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 我放在茶杯边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思考着这些无聊的政治博弈,一会儿想想没见过的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一会儿观察对面日向日足细微变幻的表情。 就像我觉得我还年轻,日向日足也觉得他还年轻,他的时代是贯彻了千手扉间意志与方针的三代目的时代,日向和宇智波都被压得抬不起头,但三代目的时代快要谢幕,四代目的候选人大蛇丸和波风水门都是没有家族势力的忍者。 宇智波和日向他们不论哪一个上位都得拉拢其中一方,而宇智波当代的族长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足不约而同选择了波风水门,眼看宇智波后继有人而宗家的同龄人却难当大任,日向日足不得不对我妥协、或者说对分家妥协。 我摩挲着手里的紫色勾玉叹了口气,多亏了大蛇丸这么不受欢迎啊,以至于日向和宇智波对上了,也多亏了宇智波有一个止水,天然的火影嫡系的宇智波止水可比日向有竞争力得多。 但是事物具备两面性,有些人有些事出现在我面前,我无意去推动事情的发展,只是机会出现在面前,抓住、并把局面引导向对我有利的方面,这种东西 日向日足终于开口了,我摸了摸空掉的茶杯,杯壁还有着淡淡的余温,日向日足的声音却像日向的族徽一样不干不脆的赘余。 “上忍校的时候和真便会回来了,到时候你可以和你哥哥一起迎接他。” “太好了,那我可以和爸爸介绍止水君了!不过止水君告诉我他可能会提前毕业,也许那个时候他都成为强大的忍者了,也没有空和我还有哥哥一起玩了吧。” “我听说你在健次郎前辈那里学习,既然这样,不如让你哥哥和和真的侄子昴一起来跟我学习柔拳吧,我们家也不能落后宇智波家太多啊。” 我点在桌上的手指停了,没想到居然连勾玉都没机会拿出来就得到了想要的条件。 昨天回去的路上我就发现大蛇丸的人在堵我,中忍水平,是试探也是示好,我发现了,那大蛇丸送来的“年礼”就是年礼,我没发现,那这紫色勾玉也就到不了我手里。 大蛇丸知道了多少呢?关于我的实力、我的血继,他对白眼有多少了解?他有什么目的?什么时候盯上了我? 问题很多,但没用的家伙只会丢掉掌控不了的双刃剑,而我也不怕和阴险的蛇类共谋虎皮。 想想吧,波风水门有宇智波和日向的支持,我却因为分家的身份需要大蛇丸的帮助,年后我就要和宗家对上了,他却在年前最后一天送来提示,帮我解决掉了我老爹的麻烦。 当时我并不知道要约我的是大蛇丸,或者说就算我知道宗家拿捏着我老爹我也毫无办法,我不能让千手爷爷插手,武器只有拿在手里的时候威慑力最大,日向家的事让外人介入也是效率最低且愚蠢的做法。 千手爷爷对我的帮助也不在这些方面,比起切实可寻的东西,逼死了白牙的那些才更难得,好东西得用在刀刃上,什么刀配什么鞘才对。 也因此,我承大蛇丸的情让我爹这个筹码变得可有可无,我的目标自然就放在了我哥身上,我有千手爷爷不需要担心学习进度,但我哥走不了我的路子,对他来说柔拳依旧是最好的选择。 我提醒日向日足宇智波止水的天才,也告诉他我不想我哥被落下,他让我代表日向去忍校开拓人脉,作为交换把我爹还给我,但我已经不需要了,只不过不管他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想用我哥和昴来掣肘我,我和他都还算满意。 不需要暴露大蛇丸我很满意,有的关系摆在明面上不如隐在暗处有用,即使双方都心知肚明。 “那是当然,日向自然不会比宇智波差。”我笑着结束了对话,敲定了这次见面的结局。 日向日差为我满上了茶,我看到他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触摸着滚烫的杯壁,不经意地说:“新年快乐,日足大人、日差大人,以后还希望您多多照顾哥哥和昴了,日差大人。” 日向日足肯定是教三分留三分,适合教导分家的自然是分家家主日向日差。 别的不说,同为分家,日向日差能最好发挥我哥和昴的潜力。 我心情颇好地跟着分家姐姐走出大门,阳光落在脸上的感觉暖暖的,我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看到了前来拜访的金发男人和他身边的红头发女人。 啊,也对,现在是新年嘛,日向日足自己就是日向最大的大家长,根本不需要穿正装迎接我,他那态度也不像是把我看在眼里的样子,原来是有客人上门。 第9章 有的人可能是天才但也不排除笨蛋。 波风水门看起来出乎意料的耀眼。 我觉得大蛇丸不冤,在同等条件下这种太阳一样的人总要比阴暗处蛰伏的毒蛇要吸引人。 我看到他时停下了打了个招呼。 “新年好,波风上忍、漩涡上忍。” 红头发的女人惊讶地看着我:“诶?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不过我觉得你的头发颜色很好看,和水户姬的颜色一样。” “啊,那你猜得真准,我叫玖辛奈的说,”漩涡玖辛奈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瞳吗,昨天好像听带土提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定是瞳吧!” 我觉得带土肯定没说好话,不过漩涡玖辛奈居然对我印象不错。 “漩涡上忍也很准,我就是瞳,昨天不小心说了带土君的坏话,没想到他会说起我。” “你和卡卡西好像。”玖辛奈皱了皱鼻子,扯了扯水门,“你可以叫我玖辛奈,没事的话可以来我家玩,反正我在村子里也很无聊。对吧,水门?” 我看向波风水门,他的眼睛是天空般的蓝色,注视人的时候温和又包容,和玖辛奈火一样热烈的颜色很般配。 他点点头,很沉稳的样子,“平时做任务出村的时候多,就拜托你照顾玖辛奈了。” 玖辛奈也跟着点头,点到一半觉得不对劲一把抓住了波风水门的手臂,“等等,为什么是我被照顾?” 波风水门迟疑地回复:“那玖辛奈照顾瞳?” “???” “水门你是不是迟疑了?” “哈哈。”波风水门开朗地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接着他又对我说:“不用担心太多,我听说你跟着一位千手前辈学封印术,玖辛奈的封印术很厉害,你可以向她请教。” 虽然我很感动啦,不过波风上忍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吧?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玖辛奈的头发好像有一瞬间飞起来了。 我看看若无其事笑着看我的波风水门,又看看好像对“请教”有些兴奋的漩涡玖辛奈,莫名觉得能和带土当师徒不是没有原因的。 “千手爷爷?他拜托了漩、”我看了眼玖辛奈闪闪发光期盼的眼睛,若无其事地改了口,“玖辛奈前辈来教我吗?” “诶?嗯好像是有这回事”波风水门握拳击掌,肯定地对我说,“没错,是这样。” “” 这不是完全不知道吗!?一看就是临时改的口啊! 啪嗒。 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真傻,真的。 我居然会把足智多谋聪明冷静城府深沉心有沟壑的人设安在波风水门身上。 和大蛇丸并肩的不一定是天才,还有可能是笨蛋。 玖辛奈拍拍我的头,差点把我拍进地里,她身后好像燃起了熊熊火焰:“瞳你放心,我当老师一定会把你教得比水门的学生厉害!以后一定要比带土先当上火影!” 我也不想当火影啊! 我稳住差点被拍矮一截的身体,觉得这个动作有些迷之眼熟,啊,千手爷爷刚认识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呢哈哈。 我抬头看向玖辛奈,等、等等,不是火焰,玖辛奈你头发真的飞起来了啊! 我再次若无其事地平稳开口:“拜托你了玖辛奈老师。” “!” 玖辛奈揪住了波风水门的胳膊,超级激动地大声说:“老师!你听到了吗水门!我也是老师了!” 不是,不,玖、玖辛奈,你不是上忍吗?还师承漩涡水户,你不会没教过学生吧?! 我忽视了波风水门被揪住胳膊微微扭曲的面孔,泪眼汪汪仰视玖辛奈,以后我的生活里要被热血笨蛋填满了吗。 玖辛奈也感动地看着我:“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我可是会木叶最厉害的封印术,就放心交给我吧小瞳!” 波风水门也眼含泪光看着我们俩:“玖辛奈,该去拜访了。” 为什么我们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们三个人三个频道。 我晃了晃脑袋沿着墙走回家,要是我以后被拍成矮冬瓜了绝对有那些不知道自己手劲的人的一份。 脑瓜子嗡嗡的,脑浆都被摇匀了。 远远的就看见我哥在路口等我,他穿着宽松的和服手拢在袖子里背对我专注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半长的黑发柔顺地落在肩上,挺直的背就像是效忠的武士。 我叹了口气,我哥肯定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也不是我不要他跟过去,就是一些事情我不想让他操心嘛。 而且说到底我也不希望我在他心目中是一个大蛇丸那样的家伙,做做波风水门还行,我知道我哥、或者说大多数人都不太喜欢大蛇丸那样的人。 人们总是会喜欢阳光多过寒露。 “哥哥!我跟你说,我拜师了哦,老师手劲好大又老是拍我头,要是变傻了我就赖你一辈子,就算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你也不能丢下我。” 我突然袭击挂在我哥背后,笑着靠在他颈窝说。 他条件反射地紧绷了一下又自然地背起我。 “不会丢下的。” 我们慢慢地往回走,渐渐西斜的太阳还很耀眼,但是温暖又不灼人。 我埋在我哥顺滑柔软的黑发里,声音闷闷的:“有点困。” “那就睡一会儿吧,晚上刚好去美奈子夫人家里吃饭。” “嗯。” 我应了一声,随后久久不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也适应了这个世界,连最初呆在所谓的亲人身旁都会感到的尴尬和无所适从也消失了。 我喜欢我哥。 虽然会毫不掩饰地表达爱意但我却尤嫌不够。 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脆弱的,相知相伴半生的好友也会心生嫌隙,战乱让生命变得廉价,也让人心变得诡谲。 既然人们都追求朝生暮死的轰烈,那在缘尽之前就得更用力、更用力地表达出来:是的,你就是我的软肋,我们间的情感根本无须怀疑。 我不怕暴露脆弱的要害,我只怕自己来不及说出口。 对喜欢的人会恨不得长出羽翼将他保护在身下,如果对方连这样的感情都体会不到,如果自己连这样的心情都传达不了,那我也太没用了。 “哥。”我突然开口。 “怎么了?” “给我打个耳洞吧。我想把你送给我的礼物戴在耳朵上。” 我哥讶异地问道:“不是不喜欢戴饰品吗?” 我用头拱了拱我哥,手臂环在他脖子上小声说:“不一样啦,因为哥哥送的,我用它的时候不就相当于你在我身边吗?” 我哥失笑道:“只要能派上用场就好了。” “当然会有用!” 笑闹了一会儿我哥问我:“族长那边怎么说?要是不开心了就告诉我,父亲也有几个认识的人,我可以去找他们帮忙。” “不需要,相信你妹妹,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哥哥你和昴以后要抽时间去宗家道场学柔拳。” “?”我哥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气音。 我解释道:“年后我就去忍校,二月我就五岁了,虽然是早了点,但我这个年纪也不会有人让我太早毕业。而且能去忍校的话出去找千手爷爷也更方便。” “哥哥你跟着日向日差好好学,不用担心,宗家需要我这个时间站出来当天才给以后的宗家打基础,不过我拜了波风水门的妻子为师,他们还奈何不了我。” “和美奈子夫人谈过了吗?昴要跟着日差大人学柔拳也不是件小事。” “提过,今天正好告诉她,没事的,美奈子阿姨可是成熟稳重的社会人士呢。” 说话间我们就到了美奈子阿姨家,比我矮了半个头的昴咚咚咚跑过来开门,我哥把我从背上放下来又解开卷轴拿了礼品出来。 “打扰了。” 昴现在刚刚开始锻炼,美奈子阿姨不是日向,和也叔叔没回来前她也没贸然训练昴,导致现在昴还肉肉的,像一个胖乎乎的团子。 我这几天事情太多,我哥已经见了和也叔叔好几次我反而是第一次和他正式见面。 他是个很温和的青年,和老爹那种沧桑的成熟不同,他看起来就像日向,内敛柔和,如水一般平静。 看到他我才恍然想起老爹原来也没有那么老,三十出头,甚至只比日向日足大了几岁。 “昴,别闹你哥哥姐姐,去厨房帮妈妈端一盘水果过来好吗?” 和也叔叔对亦步亦趋地跟着我的昴说,我摆脱了跟年糕一样黏糊糊的团子端坐在和也叔叔对面。 “和也叔叔,初次见面,我是瞳。” 和也叔叔没什么架子,他给我和我哥倒了杯茶,“不用那么客气,我和你们父亲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事我清楚,你刚出生那会儿我和美奈子还去照顾过你们。” 我其实没什么印象了,不如说我在三岁以前都过得浑浑噩噩,老爹那个时候没了妻子又独自带两个无法自理的小孩我觉得和也叔叔绝对帮了大忙。 听我哥说和也叔叔结婚晚,我哥出生时他还在和美奈子阿姨谈恋爱,我妈怀上我之后他才和美奈子阿姨求婚,算起来我哥还是他们的恋爱桥梁呢。 我爹有了我哥之后忙着赚钱养家,我妈当时状态不好也不适合带人,我爹的弟弟、一位恋爱中的小青年就主动帮我爹带孩子,美奈子阿姨在木叶医院工作,我哥有一次生病就是美奈子阿姨看病,那时候他俩就眉来眼去了,再后来战争爆发医疗忍者稀缺,和也叔叔在战场上被美奈子阿姨尽心尽力救回来了,再接着回木叶和也叔叔就对美奈子阿姨求婚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族长让我去忍校上学,分家的日差大人会来教哥哥和昴。” 和也叔叔点了点头,沉吟一会儿道:“美奈子和我说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昴能借光去向日差大人学习是好事,这事我没意见,倒是你,能跟上忍校的进度吗? 我听翼说你不学柔拳跟着一位千手大人学体术忍术,独自开辟一条道路比循规蹈矩要艰难,就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我们做长辈的也希望小孩子能过得比我们自己好。” 和也叔叔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我笑了笑,“没关系,总有些事需要去做,既然我有这样的才能不用的话岂不是浪费?我可是在哥哥面前夸下海口要作为天才一直走在前面啊。” 和也叔叔看着我,良久感叹一声:“瞳以后会成为优秀的忍者的。” 我哥微笑着附和:“我从不怀疑我妹妹的才能,她会成为日向最厉害的天才。” 我无奈地捂住了脸,觉得我哥和和也叔叔有点夸张过头了,“最厉害”什么的不过既然都被这么期待了,就再努力一下吧。 第10章 但得不到。 美奈子阿姨带着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橘子,昴拿了一个最大的橘子给我,我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和也叔叔,我也觉得这小孩有点过于狗腿了,真不是我故意的! 我剥了昴给我的那个橘子,一进口就感受到牙根受到了巨型冲击,昴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对他露出一个笑:“昴要吃橘子吗?” 昴点点头,我看到我哥也看过来了,于是抱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问我哥:“哥哥也要吃吗?” 我哥有点迟疑,可能是我的表情太不同寻常了,但昴已经毫不犹豫塞了一口橘子,我见状也不再犹豫把橘子喂到我哥嘴边,务必不给他逃脱机会。 我哥吃了一口,我看到他跳动的太阳穴满意地去观察昴,昴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出来了。 我微笑道:“男子汉不可以哭哦,昴,姐姐在和你分享同样的感受,你拿给我的橘子好吃吗?” 昴听到这句话脸都憋红了,半晌才吐出一个词:“好、次。” 美奈子阿姨捂着嘴笑看我和昴闹,和也叔叔也忽视了昴控诉的眼神,淡定地啜了一口茶,我哥反而是最稳重的那个,他拿起还剩大半边的橘子在我眼前晃了晃,说:“再闹的话今晚就只有橘子没有饭了。” 我立马滑跪:“我错了,想吃美奈子阿姨做的饭。” 我哥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被我欺负还乐颠颠的昴,对我说:“不要老是戏弄昴啊。” 我狡辩:“我没有!昴也老是拿酸橘子给我!” 我这话没说错,不知道为什么,昴不仅拿给我的橘子是酸的,偶尔会给我端来一盘坏掉的樱饼、被破坏看不了的卷轴、一条腿摇摇欲坠的凳子但是他真的就笨笨的,我被他坑了之后分享给他他也毫不犹豫跳进坑来,我都没办法怀疑他是故意的。 我忧郁地看着昴叹口气:“总感觉他会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啊。” 美奈子阿姨也忧郁地看着昴:“这孩子是有点缺心眼。” 和也叔叔出乎意料的好相处,总之这顿饭很愉快,以后的前景也算明朗,我快乐地度过年假之后就继续修行了。 顺带一提,老爹没回来,不过有大蛇丸出手他很安全,至少在大蛇丸对我有所求的情况下我老爹就是安全的,要是回了木叶我反而不能保证能处理好宗家。 我先去拜访了千手爷爷,千手家的族地还是那么热闹,过完年后战争就又开始了,但相比起前线的惨烈,木叶这里很安定,大家都挺担心的,不过没有人会觉得能有大规模忍者突破防线到达木叶。 千手爷爷这里总是有甜甜的糕点味,听他说他的兄弟健太郎在西市里开点心铺,以前千手会有一些粮食药材生意,点心铺也是一些族人常用的情报所和收入来源,建村以前千手爷爷就想着要是能从战场上活着退下来就去做点心。 哥哥千手健太郎擅长做咸口的点心而他擅长甜口,他还一度为了老对头宇智波喜欢光顾甜口点心而苦恼,情报工作要做,宇智波来点心铺又不能不汇报,但是出现了对敌任务铺子也开不下去。 后来还没等他退休宇智波就和千手联合建村了,他没这些烦恼了,只不过想要开店的想法也跟着没了。 照他说就是日子太平淡了,开铺子既不想提心吊胆又不想稳稳当当,千手爷爷说到这里还感叹道:“忍者不事生产是对的,我们都是从战火与血气中长大的,时刻保持锋利是本能,安稳的日子会磨掉锐气,没有锐气的忍者往往会不明不白就死了。” 我向来觉得忍者这种职业畸形,或许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到后来一代又一代,沉没成本太高了,以至于从没有人想过要砍掉错误的路去开辟新道路,或许想到了也做不到。 有能力者无为,无能力者空想。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挥舞薙刀,将近三米的大薙刀舞的虎虎生威,但见到我来没一会儿他就停下了。 千手爷爷把大薙刀放架子上转而拿起一把打刀,对我来说即便是打刀也太长了,我选了一把胁差和一把短刀,短刀别在了腰上,胁差则拿出来对敌。 我没有开眼睛,即使用白眼的洞察对我来说损耗几不可记,但千手爷爷还是建议我日常训练不要太依靠眼睛,他看过太多因为眼睛出问题而死掉的宇智波。 宇智波太依赖血继了,在他看来日向也是如此,一旦查克拉不够或者因为什么原因用不了眼睛对于我们这样的血继家族来说实力几乎要打个折扣。 千手爷爷以前用的是大开大合的武器,不过失去一只手后就不太好掌控平衡于是转而使用打刀苦无和封印术了,即便这样他也从一线战场退下来了。 他偶尔会用用大薙刀,但我很少见他用大薙刀打我,现在千手没什么人了,年青一代又少有修习大薙刀的,大薙刀基本有三尺九寸,一米三的长度,有的还会更长,没有好体质学大薙刀就是找死,更别说也找不到能和大薙刀互补的人了。 大开大合的武器一般需要人补缺,比如大太刀会有配套的小太刀,一长一短不容易出问题,我现在用胁差和短刀也是这个原因。 千手爷爷攻击范围比我大,力气也比我强,至少目前我没办法对他造成有效攻击。 不过我感受着耳垂上的晃动感露出一个笑。 千手健次郎举起打刀,他等着对方攻过来,第一次见日向瞳他就知道如果在以前的话她绝对会成为被围杀的对象,这个孩子身上有股机灵劲,而最关键的是她的天赋还很强。 猪鹿蝶里的奈良就脑子灵活,与秋道和山中两族相互结盟,虽然只是中小型忍族也从战乱中代代存活,如今在木叶更是有不低的地位。 日向瞳的打法太野了,不仅野还出招诡谲,这个年纪的孩子或者比她大的成年人也无法避免会害怕受伤,而她有一次竟然会生生挨了一刀而换取攻击的机会。 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以最小的牺牲换取胜利的机会。 是天生的忍者。 胁差由下至上划过来,千手健次郎往后退一步避开接着打刀横劈过去,日向瞳太矮了,以至于打刀对准的是她的脖子,这个力道少有人能接下来,抡圆了半圈的劈砍速度也很快。 但对方胁差一个变招就刺过来,千手健次郎抬腿就踢过去,人被他踢出去的同时打刀也落空了。 瞳在地上翻滚一圈卸力,紧接着再次调整姿势冲过去,千手健次郎皱着眉头:“太直接了,你这样打冲过来多少次都是做无用功。” 那双天缥色的白眼冰冷而透彻,瞳脸上有淡淡的笑意,短刀先发制人飞了过来,雪亮的刀面晃了一下千手健次郎的眼睛,他不慌不忙把短刀打飞,下一刻就看到瞳已经近身。 这次胁差没有对向他的腹部而是直接指向了他拿打刀的手臂。 千手健次郎失去一只手后对指向手臂的攻击十分敏感,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回防,胁差抵不过力气只阻拦了一瞬就被击开,但瞳却抓住空隙从千手健次郎的胳膊上借力搭上了他的肩膀一撑翻到他背后。 柔和的白光在眼前一闪而过,写轮眼的瞳力几乎是刹那就编织了一个幻境,千手健次郎一晃神就没有抓住瞳,任由对方靠近了他没有遮挡的背面。 他目光一凛封印术催动挡住了背后刺过来的胁差。 我的手腕一震胁差握不住直接掉在了地上,我活动着手腕也不继续攻击了。 “太过分了吧!都没看到什么时候发动的封印术。” “你去找宇智波的人做的?三勾玉,幻术不错啊。” 千手爷爷上下打量我,很快就锁定了我耳朵上微微摇晃的黄铜色镂空圆球耳坠,里面青色的小鱼被牢牢固定住,上面查克拉反应几乎没有。 我摸了摸圆球,点头说:“是很好用,不过就只能出其不意用一下,今天第一次用在战斗中,看起来效果不错嘛。” 我对千手爷爷笑了笑,捡起地上的胁差,“以前都没看到千手爷爷你用封印术,我就知道你封印术肯定很厉害。” “哼。”千手爷爷把打刀放回架子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去训练吧,还算你过年没懈怠。” “这些小玩意儿是好用,但你也不能放松对自身的磨炼,你这次攻击意图太明显了,明眼人一开就知道有后招。” 我不在意,把飞到角落里的短刀捡过来放好开始做基础训练。 “千手爷爷也知道我有后招但还是中招了,说明我思路没错。” “那是你了解我,我要是不回防你就被我劈成两半了,在战场上面对陌生的敌人还能这样吗?” “陌生的敌人有其他打法嘛,招式有用就行,能看穿敌人的心里薄弱处也是一种战术,在战场上遇到千手爷爷的话我就会直接逃跑了。”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挥刀,汗珠从额头上滑下来又被寒气夺去热量,冰冰凉凉地在皮肤上爬行像一只蜿蜒的蛞蝓。 不知道为什么木叶的通灵卷轴,特指千手家和三忍的,都很奇怪。 大蛇丸的通灵兽是蛇,而波风水门的老师自来也和他本人都是虫合蟆,而千手的是软绵绵黏腻腻的蛞蝓。 这三种通灵兽我要是想签肯定能签上,只不过我还在犹豫,我觉得我自己可能更喜欢有皮毛的生物。 比如猫或者犬,但是忍猫一族大多会和宇智波签卷轴,而犬的话,犬冢、旗木都会用,在木叶忍者里也比较受欢迎,我的话可能难找到合适又强大的幼犬了。 但我目前也才四岁快五岁,离出任务还很远,还有很长时间去甄选合适的通灵兽,倒不急于一时。 今天的训练完成以后我提着从千手爷爷那里得到的点心穿过西市回家,路上遇到了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苍白的皮肤和紫色的眼影,耳朵上带着的勾玉耳坠和他给我的是同款,只不过他的是青蓝色。 是大蛇丸。 第11章 教我如何不喜欢? 大蛇丸看到我就笑了,细长的紫色眼影拉出弧度,我环视周围一圈,基本没人。 好吧,这是要促膝长谈的节奏啊。 天空已经染上了铅灰色,昏昏沉沉似乎下一秒就要看见层云遮掩下的星,有的人家已经打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在我身上,我缓缓走入黑暗中。 “您找我什么事呢?”我靠在无人巷道的墙上,抬头仰望这个比我高了许多的男人,他头上还戴着木叶护额,身上也穿着上忍马甲,但我却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木叶。 并非是木叶抛下了他,而是他抛下了木叶,大蛇丸这样的人,很难被羁绊牵扯住,他无疑是一个志向坚定的家伙,这样的家伙往往忠于自己的欲望,也只会忠于自己的欲望。 “瞳桑会喜欢这个新年吗?” “喜欢或者不喜欢有什么区别吗?您找我问这些,这个新年对您来说算喜欢吗?” “当然不,新旧也不过是时间的进程,只不过在这个寻常的时间里我遇见了你。” 我凝视着大蛇丸,忽然对他的来意感到了迷惑,起先我以为他是为了成为火影才帮我,我知道我目前接触的这些人,我的师长、我的家族、我的身份对于一些人而言我正处于需要雪中送炭的年纪。 一个根正苗红却需要帮助的天才可以这么说吧,即使没有大蛇丸也会有其他的人来接触我,我从未掩饰过自己的行踪,只要三代不是一个傀儡我就绝对会落入有心人眼里。 弱小的饵食明堂堂地摆在空地,那些好的坏的都会涌过来,我借千手爷爷的势、借日向的势、借宇智波的势,大蛇丸也是我维系的脆弱平衡中的一员。 而今,这个我以为不怀好意的家伙告诉我他只是想送我一个礼物,是讨好吗?我直直看向大蛇丸眼里,他金色的眼睛里是干净的欲望。 没错,他的欲望很纯粹,或许说那不是“欲望”,而是其他什么可以称之为“理想”、“信念”之类正面的词。 “我以为,忍者是黑暗的生物。” 我慢慢地说,似乎想要透过大蛇丸的眼睛看见他藏在内里的灵魂。 “但忍者也是人,人总会有高尚的卑劣的,瞳桑,你不像一个孩子。” “如果时间能赋予人智慧那世上就不会有蠢货,你想做什么,大蛇丸?” 大蛇丸的态度出乎意料的亲和,他不在意我的言语冒犯,也不在意我的试探,他只是说:“我见过许多陨落的天才,我的弟子绳树也死在了这次战争之前,自来也那家伙为了寻求所谓的预言之子留在了雨之国,瞳桑,你不一样,你不像一个孩子。” “生命是脆弱的,我只是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我沉默地注视着大蛇丸良久,说:“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是一个忍者,没想到你更适合做老师。” 或许说大蛇丸居然会在后辈身上寄托期望这一点才让我如此意外,他还很年轻,正处于忍者的巅峰时期,但他的心已经老了。 大蛇丸低低地笑着,像蛇爬行发出的窸窣声,“我只是不想被误解,虽然我确实对你别有所求。” 我歪头看他,他耳朵上的青蓝色勾玉不知道怎么反射出一道光,映衬着眼里的热情显得有些诡异。 这时候他倒又不像个好人了。 “你在研究血继?有成果吗?” “当然,只不过这种事总得小心一点,在前线只有偶尔才有时间,回木叶了反倒能空下来着手研究。” 我没想到大蛇丸居然会这么坦诚,忍不住问他:“你不会不甘心吗?按理说三代目应该让你成为四代火影才对。” 大蛇丸只是意味不明地回答:“猿飞老师老了。” “所以瞳桑愿意加入我吗?据我所知笼中鸟可不是普通咒印。” 那当然,笼中鸟要是能随便研究研究就能解除那宗家还玩什么? 不是我不相信大蛇丸的能力,他能开发自己的一套忍术还成为了赫赫有名的三忍之一能力肯定是有的,但我不愿意掺和大蛇丸的事。 有时候太过亲密的盟友带来的是灾难而不是好处。 “你要是想要点我的血我可以给你,不过加入还是算了。但宗家的血对你来说更有用吧?就算拿不到宗家的眼睛战场上你能做到也不少吧?” 大蛇丸哼哼了两声,点了点身上的绿色马甲说:“我现在可是木叶的忍者。” “木叶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我提着点心走出阴暗处,外面的灯照出了脚下的街道,大蛇丸没跟着我,我去感知也找不到气息,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留在原地。 我摸了摸食盒,冷了。 冬天的天黑得太早了,我寻思着明天得去见一见玖辛奈,不知道她爱不爱吃甜点,我可以把千手爷爷给我的点心分给她。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路过美奈子阿姨家时发现院墙内和也叔叔正在给昴做训练,我哥已经去日向日差那里报道了,但昴没有基础,会在家里锻炼一阵再去。 “和也叔叔、昴,早上好。美奈子阿姨不在家吗?” 我挥了挥手,隔着院墙只能看到我踮起脚尖露出的一个头顶,去年我就是在这个院子里等我哥回家的,那时候我哥从院墙外路过时我能第一时间发现他,没想到现在却是轮到昴在院子里看着我离开又等着我回来了。 “美奈子去医院了,我回来后美奈子就说要回医疗部,我也打算学点医疗忍术和美奈子一起工作。” 我知道美奈子阿姨是医疗忍者,木叶现在这么缺医生,美奈子阿姨回去也不会找不到位置,不过和也叔叔居然准备当医忍,这倒是令我惊讶。 日向的白眼虽然没有写轮眼的杀伤力大,但在辅助上很好用,开了白眼的日向基本上都可以当做感知忍者,更别说在医疗忍术方面能看透查克拉经脉的白眼非常受欢迎。 “那和也叔叔加油啊!我哥也有意向了解医疗忍术,到时候就来找你和美奈子阿姨请教了。” “瞳,我也会变厉害的!比翼哥更厉害!到时候瞳也、也可以来找我。” 昴的声音和他哭的时候一样大声,就是老是会断断续续,听起来很没有底气似的,我听到和也叔叔让昴站好别晃,我笑了笑,故意说:“昴是想超越姐姐吗?不行哦,连马步都蹲不好的昴是在说大话吗?” “当、当然不是!” 我都能想象到昴憋的眼眶红红的包子脸,“晚上见,和也叔叔。” 波风水门的住处是上忍公寓,离火影楼不远,和忍校也比较近,漩涡玖辛奈和他住在一起,我不太了解他们的过往,只是从千手爷爷和我爹偶尔的来信中听说过这位前不久被赋予金色闪光之名波风上忍。 听起来很完美的一个人,天赋、前途、感情都一帆风顺,我觉得这样的人要不就是运气好到是天选之子,要不就是手段高超无可指摘。 不过嘛,就初初接触来看我觉得波风水门是一个嗯,挺神奇的人,他不像是笨蛋,但会让人感觉他非常坦率真诚,会让人不知不觉涨好感度,我觉得这样的家伙挺可怕的。 远远看过去波风水门家楼下站了三个人,一个刺猬头一个银色扫把头和一个短发少女。 “” 我和那个银色扫把头面面相觑,然后相顾无言地扭开脑袋。 但是已经迟了,一个宇智波带土已经注意到我了!他看到了我,他挪开了护目镜,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是瞳吧!” 短发的少女跟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嗯?是瞳?” “” 我从笑得一脸灿烂的宇智波带土身上扫过,又移到旁边温柔的野原琳身上,最后定格在事不关己的旗木卡卡西身上,抬起手打招呼:“啊,是带土君和野原桑,还有旗木君。” 如果是旗木卡卡西一定能明白我的感受的!成天喊着热血、青春的笨蛋简直是世界上最难以理解的单细胞生物! 宇智波带土很热情,他一来就对我说:“我听玖辛奈师母说你拜她为师了,以后想成为火影,那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我会打败你和卡卡西成为火影的!” “带土君,你的任务怎么样?想好怎么做了吗?情报调查清楚了吗?有检查忍具包做好备战吗?如果连这么一个小小的任务都出现差错的话那未来成为火影也会有洗不掉的污点的!”我诚恳地说,看着带土从信心满满到灰败掉色松了一口气。 宇智波带土在手忙脚乱检查身上的忍具,我则看向野原琳,“好久不见,野原桑。” “好久不见,叫我琳就好,瞳让我叫名字自己却用敬称感觉怪怪的。我们是等着水门老师带队出去做任务,瞳呢?” “我跟着玖辛奈老师学的不太一样,现在也不到做任务的年纪,大家都是中忍了吧?很厉害,据说旗木君六岁就晋升中忍了。” 野原琳是一个很温柔且表里如一的好人,她听到我这么说也点头看向旗木卡卡西,“对,卡卡西是很厉害的天才” 尾音还未落带土就怪叫了起来,“琳,我呢?我不厉害吗?” 旗木卡卡西冷冷地看了带土一眼,“笨蛋。” 带土像被压住了尾巴的猫咪一样炸毛:“卡卡西,你说谁呢?!来决斗吧!” “哼。” 野原琳又开始熟练地安抚带土,我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莫名的既视感。 “抱歉,瞳。” 我摇头,也就直接叫了野原琳的名字:“琳的队伍很活跃,挺好的。” 我知道这年头的小队很多是打乱重编的,有的根本不认识却要一起做任务,能够完完整整的小队很少了,而队伍里能互相打闹的就更少了。 我觉得波风水门估计会出手调停,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都是问题少年,但一个出生宇智波,一个是白牙之子,野原琳又是一个温柔的少女,很用心的配置。 我不由好奇起大蛇丸会收什么样的弟子了。 野原琳听到我的话也说:“带土和卡卡西都是很好的队友,希望瞳以后也能遇见这样的队友。” “会的。” 就算不会我也会把它变成会的。 说话间我感觉到有忍者接近,转头看见一个金色头发的青年,他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所以不只是我,旗木卡卡西也感觉到了,只不过他速度真的超乎我预料的快。 是飞雷神吗?在空间中标记两点然后从一个点跳跃到另一个点。 还是说这才是上忍或者火影需要的实力? 千手爷爷不以速度见长,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在他放水的攻击下游刃有余,年纪对我来说始终是硬伤。 迈特戴能跟上他的速度吗?我在心里比较。 “水门老师。” 旗木卡卡西开口把野原琳和宇智波带土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波风水门身上。 “波风上忍。”我也跟着喊了一句。 “早上好,各位。卡卡西、琳、带土,我想你们应该看过任务做好准备了,只是一个简单的情报任务,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波风水门简单嘱咐了两句然后用那双蔚蓝色的眼睛看着我说:“瞳是来找玖辛奈吗?她在家里,今天要去封印班,你来的刚好。” “好的,波风上忍任务顺利。” 波风水门失笑道:“你是玖辛奈的学生,和带土他们一起叫我水门老师吧。” 我没客气,“那水门老师再见。琳,任务加油哦,还有带土君与旗木君。” 宇智波带土没在意我疏离的态度,他高兴地告别我:“再见,瞳,要好好修炼,一定要狠狠超过卡卡西比他早成为中忍!” 旗木卡卡西无语地看了带土一眼,连反驳都不想地对我冷淡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再见。” 野原琳又对我笑了笑,“你也加油,瞳。” 见到玖辛奈的时候她正在做便当,大概是今天都不在家里吃饭,我拿着保存好的千手爷爷点心的封印卷轴示意玖辛奈:“玖辛奈老师,这是我自己画的,是一位爷爷教的我,你看看。” 玖辛奈放下锅铲,仔细观察了卷轴上的符文肯定道:“很不错嘛,储物的咒文都很完整,不过一些地方的连接太僵硬了,还有很多咒文重复了,画的时候会感觉冗杂难一次性做完吧?” 说着她解开卷轴看到了里面精致的食盒,“诶?!是西市那边七辻屋的点心吗?那里的点心超级贵的说!” “不是啦,不过做它的主人是七辻屋甜点师傅的弟弟,也是教我封印术的爷爷。” “那他很厉害啊!”玖辛奈摸了摸精致的食盒,勉强把注意力移到卷轴上,“对初学者来说已经很棒了,不过跟我比起来还差的远,瞳要好好跟我学哦,封印班那群人简直就是一个个木头!太笨了!一点都教不会!” 玖辛奈愤愤不平地抱怨,我把食盒推给她,“玖辛奈老师吃这个消消气吧,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都带了一点。” 玖辛奈满眼放光,连红色的头发都好像更鲜艳了,“太好了瞳!我馋那里的点心好久了,但每次买回来囤着就会莫名其妙不见,水门居然和我说家里有老鼠,好歹我也是上忍嘛,有没有老鼠我听不出来吗!一定是被水门偷吃了的说。” 我有些汗颜,在很久很久以前,老爹还在家的时候,他为了哄我会给我买很多很多樱饼,但是我哥不让我吃太多,每次找不到樱饼问我哥他都会告诉我樱饼被老鼠吃掉了。 偷吃这事呃,说不准,不过玖辛奈一定买了很多点心囤起来,她自己就会做储物卷轴,昂贵的卷轴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事,还可以根据点心保存条件来更改卷轴,如果我有机会我也会买很多很多樱饼的。 玖辛奈打开食盒看了一眼又快速把它封印进卷轴,然后再把卷轴封印进客厅的一个抽屉,接着拿起了我的卷轴准备开口。 “等等,玖辛奈老师,你有闻到烧焦的味道吗?” 我狐疑地瞟向厨房,玖辛奈大惊失色,“我的汤!我的便当!” 一阵兵荒马乱后,玖辛奈雄赳赳气昂昂就领着我去封印班,“没事,今天老师带你去外面吃!” 我视线又飘向了玖辛奈的头发。 玖辛奈老师,你的头发又在飞啊! 木叶的封印班有很多有了一定经验的下忍或者想要修习封印术的中忍,连一些上忍也能见到。 玖辛奈主要是教比较高深的知识,那些初入门的学生轮不到她来启蒙,而有一定基础准备深研的、封印术水准不错想要精进的这些才是她的教学目标。 而后者不需要她教也能自学,最多是探讨一些问题和不懂之处,前者才是花费了她大量时间的学生。 玖辛奈干脆就把我扔到有基础的班上了,她认为我不需要再去学那些简单的基础知识可以开始更深入地学习了。 木叶有封印术才能而有可以学习封印术的人不多,但仔细算下来也不少,封印班、或者说我现在在的封印班预备役有五六十人,这还是层层筛选出来跟着玖辛奈学习的精英。 大课是玖辛奈统一讲,小课则是分组完成作业,最少三人一组,封印术和其他忍术不同,可以分工合作完成,而有的封印术也需要多人协作,比如木叶结界就是结界班共同维持保护木叶的封印术。 这一期里有的是老手有的是刚加入的新人,其中我个子最矮也最引人瞩目。 因为我是玖辛奈带来的,还是个小屁孩,并且称呼玖辛奈为“老师”。 师生关系在木叶比较特殊,老师可以拒绝学生,学生有背景的也可以运作一番自己选择老师。 一般能成为师生就意味学生算是老师半个后辈,可以继承老师一些绝招或者人脉关系之类的。 整个封印班对玖辛奈最亲近的叫法也是“漩涡老师”、“玖辛奈上忍”。 我感受到大家对我如火的热情了。 比玖辛奈头发还火辣的视线挂在我身上,我只觉得脑袋好像要被烧出个洞。 能学封印术的背景、天赋都不差,而且都是地道的木叶人,我已经看到好几个忍族的人了,这是特征比较明显比较出名的忍族,还有一些平民忍者,互有交融又泾渭分明,我能体会到如今的木叶再也不是忍族做主的时代了。 至少忍族开始融入平民,而平民忍者的话语权也日益加重。 “很好!看来大家对于上节课的基础符文变换掌握得不错,那接下来就开始学封禁类符文的几种简单应用和自由组合吧。” 玖辛奈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圈活力满满地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我熟悉的几个符号。 她讲课的时候和平常不太一样,在黑板上写下符文拆解时认真又充满自信,看起来靠谱极了,身为漩涡水户唯一的族人,注定要封印九尾和传承漩涡姓氏的玖辛奈的上忍称号必定没有半分虚假。 她是强大的,是可以独立完成S级任务的上忍,是可以左右战局的九尾人柱力,是在封印术上一骑绝尘的漩涡后裔,但她也是落寞的。 玖辛奈不能出村,身边时时都有人监视着,我仗着除了千手爷爷没人知道我的眼睛观察过玖辛奈,所以我很清楚她就是那位九尾人柱力,她的身边也一直跟着人。 我有些理解波风水门喜欢玖辛奈的原因了,她的红色头发很漂亮,她在自己领域闪闪发光的样子很美,她偶尔的迷糊有时的口癖也很可爱。 如果是这样的玖辛奈,有谁能忍住不心动呢? 就算知道她九尾人柱力的身份,就算知道和她亲近会时时被窥伺,又有谁能忍心让她落寞呢?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记着早就明了在心的内容几乎是喟叹道:“木叶真好啊。” 不仅是大蛇丸,波风水门、玖辛奈、千手爷爷、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止水他们都真正把木叶视为了家乡,心灵安乐之地,并愿意为此付出,去保护她、建设她。 真是厉害的地方。 我托腮沉静地注视玖辛奈和玖辛奈笔下的符文,另一只手飞快地在纸上推演,一套封禁类符文几乎和玖辛奈同时写出。 第12章 天气晴朗,心情舒畅(笑) 下课后我被人围了起来,玖辛奈给我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我对她笑了笑,开始应付这些好奇的木叶人。 有的人身上有族徽会比较好认,而有的人却看着十分平平无奇,我没有想记住他们所有人的冲动,只需要认识几个领头的就好。 小山秋叶,一个大方开朗的平民中忍,在人群中不太显眼,是随大流凑上来的。 鞍马向云,面色苍白的棕色短发中忍。 鞍马是一个以幻术出名的中型忍族,在幻术上的造诣不比宇智波差,只是血继没有写轮眼稳定,再加上家族人数凋敝,族中的中忍上忍大多参加了战争,到现在能称一句中型忍族已经是给面子的说法了。 他们年纪都不大,十来岁出头,而那些年纪大一些的忍者多是观望,小山秋叶是我看好的组员,而鞍马向云是凑上来的人中看得过眼的家伙。 我认为我并不需要太多的无效社交,对于忍者而言终究是实力大于一切,鞍马对我有所求,而小山看似普通却十分不同,三个人就可成组所以确定目标后我就对鞍马向云和小山秋叶发出了邀请。 鞍马很高兴,他清秀的脸上露出了藏不住的兴奋,是一个藏不住事的少年,但小山则是愣了一下。 我直视她的眼睛问:“你不愿意吗,小山桑?” “啊、不只是有点意外,我的封印术只是不好不坏,日向桑为什么会选我?” “唔,小山桑不知道吗?”我看到小山秋叶微变的神情笑了笑,“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小山桑比较顺眼?” 小山秋叶下意识捏了捏另一只手的指尖,目光带着一种很明显的评估,半晌还是轻快回应我:“既然这样那我真是太走运了,以后就拜托你了,组长大人。” 鞍马向云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也不对我的决定和小山秋叶的称呼有意见,就这样,一个一男一女俩至少十二岁的中忍和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屁孩组合绝赞登场! 围在我身边的人渐渐散了,在他们看来我或许是仗着后门来封印班玩的,鞍马是老牌忍族,但鞍马向云的封印术嗯,只能说勉勉强强,刚好触及了标准线又因为父辈的荫蔽而留下来。 而小山秋叶人缘不错能力普通,在今天之后或许她也只剩下能力普通这个标签了。 玖辛奈布置的作业是解析一套封禁类阵法,有能力可以尝试自己复刻,作业完成就交给封印班的前辈或者交给她,但除了特别优秀的一批还没人敢交给玖辛奈。 这个封禁类阵法没要求具体是哪一个,每个组量力而行,进度快的在解析中高级封印阵,进度慢的只是从简单的封印阵开始。 这也导致了厉害的人很快就能学成离开,而慢的家伙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被新人挤掉或者被调走出任务。 玖辛奈眼熟的一批都是留在这里比较久的,她会觉得封印班的人都是木头也无可厚非。 在了解了封印班基本运作后我就不再关心这些了,这些人玖辛奈都未必记得住,和我没关系的我也不用浪费脑子去打交道。 “日向桑准备解析哪一个封印呢?”鞍马向云拿着一本厚厚的教材问我,教材只有一个简单的索引,看样子也不是图书馆的普通货,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鞍马向云水平这么一般也没被排挤反而从者甚多了。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也没什么反应,熟练地打开书翻到一页,边解释:“虽然是家里藏书,不过我们家除了我没有封印术天赋,但我的天赋也只是普通水平,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拿出来分享和大家交个朋友。” “除了不能外借不能复刻怎么看都没问题,日向桑的话外借也是可以的。” 我凑过来看书上记录的封印术,翻了几页就发现端倪:“似乎是幻术类比较多,封禁符文里也增加了幻术进行迷惑。” “我们家擅长幻术嘛,就算没有觉醒血继的族人也会优先学习幻术,我妈妈就是一名强大的鞍马幻术师,她也擅长封印术,只不过现在已经牺牲了。” 鞍马向云只是略略提了一嘴,我看向站在一边礼貌微笑漠不关己的小山秋叶:“小山桑不来看看吗,既然是一个团队还是大家商量着来比较好吧?” “日向桑决定吧,我只需要打下手就好了。” 我的指节敲了敲书面,对着小山秋叶没变过的微笑直接了当说:“小山桑是在向我表达不满吗?既然你认为我是组长的话还是好好听组长的话比较好哦。” 小山秋叶沉默地注视眼前这个脸上还残留着婴儿肥的女孩,她五官柔和而精致,柔顺的黑发只在锁骨下面一点,留了整齐的刘海,左边的耳朵上吊着一个坠子,穿着白绿色的练功服,除了眼睛一点也不像日向。 但正是她浑身上下最“日向”的眼睛反而让她脱离了日向的标签,在小山秋叶可以出任务的时候看到过那些日向,战场上的、木叶的、分家的、宗家的,日向是谦逊而柔和的,时时刻刻匍匐着脊背如同温顺的羔羊,是贵族眼中最合格的忍者,也是忍者中的忍者。 然而这个女孩,这个被各方关注的日向家所谓的“天才”,她那双眼睛只需注意到就能明白那种无法掩饰的、独属于天才的傲慢。 那是小山秋叶躲藏于黑暗、被规训被告诫、最终的归宿只是怀抱着无数不属于她的名字融化在木叶泥土中只可远远注视的傲慢。 小山秋叶习惯性捏了捏自己粗糙而硬质的指腹,终于能从中获得一丝平静感,才继续露出虚幻而客气的微笑:“当然会听从组长大人的话,组长大人的任务我会好好完成的。” 我见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也就不再关心小山秋叶的心理,对于她这样的人而言直接的命令要比商量的效果好得多,而放任一个暗处的窥视者不如直接把握风险。 或许我没有说过?不过我始终认为事物具有两面性,能掌控的风险往往会带来超乎预料的回报。 不知道写这本书的人是谁,里面的一些用语精简而准确,对一些符文的使用十分巧妙,而且我总觉得这个风格有些眼熟,但我回想了一圈玖辛奈的漩涡封印术和千手爷爷的千手封印术,也找不到一个这么特别的封印体系。 “第一个小组任务就简单一点吧,这个封邪法印就不错。” 我在封邪法印的符文解析上点了点,然后看向我的两个组员:“你们觉得呢?” 鞍马向云的脸色有些欲言又止的复杂,小山秋叶倒是一口应下来了,于是我又看向鞍马向云,“你有什么意见吗,鞍马桑?” “第一个就选这个封印术是不是有些不,没什么。” 我满意地合上书递给鞍马向云,“没问题的话就去找一个地方做小组固定的讨论地点吧。” 说到这儿鞍马向云倒是活力满满,“可以去我家!我家因为血继有一片固定的训练场,不过现在家里没什么人了就空荡了很多,去那里安静又方便查资料。” 我知道鞍马向云的没什么人大概率是青壮年死伤太严重,但族里的老人估计还是有不少的,但鞍马现在正在拼命挽救颓势,日向又不欢迎外人进族地,而基于日向的血继即使我在家里打了不管多少封印我也无法完全放心,小山秋叶更是不用多说,综合来看鞍马向云的提议确实令人心动。 这个想法在我看到鞍马向云的“一片固定的训练场”后彻底变味了。 不是,大少爷,你所谓的“一片”是一座后山啊?! 我看看鞍马家那栋独立别墅又看看脚下踩着的风景优美、设施齐全的后山训练场,再看看鞍马向云一无所觉对我们介绍他家:“因为家里的族人变少了又不能让老年人继续上岗就业,我叔父就变卖了鞍马家大部分家产只保留了本家房子和这片地基,这附近都是鞍马家的地盘,长辈在山里有其他住处,我没说错吧,是不是很安静?” 虽然山不大,但那只是相对日向占的地盘来说,这座山里有完整的防护阵,一路进来看到的景象也是真假混合,作为一个族地的作用十分齐全,鞍马说的安全又安静确实没有夸大。 倒不如说好得让我都牙根发酸了,连小山秋叶也一边警惕一边目不暇接。 勤勤恳恳辛苦了这么久,结果一句“一片固定训练场”给我整破防了。 同样的名门望族,日向你看看人家啊。 我决定要好好压榨这小子,务必不浪费一丝一毫的资源。 “鞍马桑,来,我们来深入学习一下封印术吧!”我笑眯眯地打开封邪法印那一页,伸手拦住了小山秋叶,“小山桑别躲啊,我们可是一个小组的同、伴、呢。” 有的时候人生是需要发泄的,治疗内耗的最好办法就是转移压力,唉,真是美好的一天呀。 第13章 “宇智波不惧任何挑战!” 有时候摧毁一个人并不需要兵器,只要用看不懂的符文去灌溉他就好了。 我满意地看着鞍马向云快要吐魂的表情,把最后的成果拿给了小山秋叶,小山桑真是一位优秀的助手,不管是找资料还是分解符文又或者是对鞍马向云起到一个刺激都非常好用! 我认为把小山秋叶放在封印班着实屈才了,对于封印术她可能只能达到中规中矩的优秀水准,但对于辅助方面她可谓是察言观色小心谨慎,没用多久我说一个方向就能快速找出我要的资料。 鞍马向云也是一个很好的材料包,教他封印术花不了多少时间,有句话说得好,学习差不是因为学不懂,只是跟不上老师进度,鞍马向云只要给他反应的空间就基本能理解,更别说他显然是有启蒙基础的。 他也很大方,鞍马家的藏书除了机密部分我都能看,他那本幻术封印大全就让我受益匪浅,恶补了一番我在千手和漩涡的封印体系中见不到的幻术封印,我甚至有些神往地想幻术封印和宇智波的写轮眼比起来如何。 在我安心地千手、日向、封印班三边跑的时候我的生日不知不觉到来了。 生日的意义对于孩子而言比节日更加重要,而对我哥来说这是我难得和他两个人单独度过的生日。 虽然对人生历程还不足一轮的孩子来说“难得”这个词着实有些可笑,但如果在前提上加上“战乱”两字就又变得可怜了。 我哥在苦心钻研后点亮了厨艺,因为几乎是对照我和他的口味改的,我觉得我哥做得比饭店里的好吃多了。 一个人的生日显得寂寞,一群人的生日显得吵闹,但要是和一个重要的人庆生又显得这个日子变得特殊而美好,成为了往后经年无法复刻的回忆。 生日那晚的心情如何我已经没办法准确描述了,只知道月亮不圆不尖的,空气带着寒意,桌上的菜冒着热气,那些灯光下说过的话也变成了半融的油流进了模糊的月色里,一些只言片语带着温度与酸酸甜甜的樱饼一起被我嗷呜一口吞进肚子。 生日过后就是去忍校,三代在台上絮絮叨叨讲一些意志啊故事之类的话,我在下面和好久没见的宇智波止水开小差。 “今年就走吗?” 宇智波止水点头,“瞳妹妹刚来我就得走,这么一想果然还是得抓住机会好好相处。” “止水,你只比我大一岁吧?” “但是我即将成为一名忍者了哦,瞳妹妹还是刚入学的学生吧?” 我抽了抽嘴角,有种面对事实无法反驳的无语感和跃跃欲试想要活动筋骨的冲动欲。 “你能那么早毕业吗?最早是旗木卡卡西五岁忍校毕业吧,他那是情况特殊,你也”说到这儿我意识到止水虽然不是大势所趋但也是局势复杂,于是我换个话题,“你在练刀术?” 止水摸了摸鼻子谦逊道:“算是有了点成效。” “那我们打一架吧,我学的是千手的刀术,你是宇智波刀术,正好可以查漏补缺。”我很快决定下来,说完睨了止水一眼,“下次别说得那么低声下气,过分的谦虚就是傲慢,你那样子招人恨。” 止水乖乖点头。 三代目终于开完了开学仪式,我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止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我一样高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番,觉得要是不用卷尺量我俩从肉眼看去确实难说到底谁更高一些。 “止水,你是不是偷偷锻炼了?” “?” 我在他头顶逡巡,把冒到嗓子眼的话咽下去,“没什么。” 今天回去就喝骨头汤!只差了一岁而已,怎么他就背着我开始发育了? “下午见。” 告别止水,我跟着找到了我的班级,环视了一圈后我就能体会到我哥说的忍者学校对我来说会无聊到像过家家,如果把一个心智成熟的大人放进幼儿园那无疑是一种折磨,而现在,对我一个2.0来说和周围六七岁的小孩打交道也是一种折磨。 止水这样非正常发育生长的小孩还是比较少见的,以至于到目前来看能和我有思维上平等交流的至少我的同学中我没看见过。 所以日向日足就是来折磨我的吧?我就知道那老头不安好心! 我迁怒地抱怨,看着讲台上不知名的老师讲入学事项和手里的忍者守则。 三代目的开学仪式激发了这些孩子对忍者的向往,而冷冰冰的忍者守则又告诫这些预备役们不要异想天开,一个忍者是如何行事如何作为的。 我翻了翻扉页,发下来的忍校课本大多有一个人的名字,“千手扉间”,在千手爷爷的描述中千手扉间是可靠的二把手、值得追随的千手族长、木叶危亡时挽救一切的二代目,千手是如此信任这位族长和火影,相信他可以保存千手的火种与希望。 就如今的千手来看,千手的姓氏消散在时间里,但千手却融进了木叶,此后千手是木叶、木叶是千手,所有拥有着千手血脉的后裔都将尽全力保护他们的家乡,木叶存在则千手永不消亡,是千手扉间在当初初代目乍死,其余忍村蠢蠢欲动,木叶忍族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做出的答卷。 他死了的千手才是木叶的千手,他活着就是千手的木叶,我能从活人和死物遗留的片语只言中窥见一丝这位二代目千手扉间的风采,即便掩盖在忍界之神的光辉下,他也必定是一位当仁不让的豪杰。 现在是战时,忍校的分班会按照入学考成绩来分,我算是插班生,没有参加入学考,我这个班基本是家里有忍者接受过一定忍者教育的,不管是平民忍者还是家族忍者,大家看起来都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我指的是上战场的准备。 课程也被压缩得很紧,一天之内开完开学仪式和入学班会领完未来所有的课本和本学期课程表就放学。 必修的木叶历史、忍者守则和密码课、通识课,以及室外的三身术、体术、基本医疗,这些东西普通的忍者也可以在两年内学完,但这时候几乎没人会选择毕业,在必修课程学完后可以在选修课中任择一种或多种方向精修。 选修老师一般是养伤、残废的中忍、上忍,虽然教学时间不固定,但对一部分忍者而言是比较好的上升渠道和资源,也能更好地保证没那么强大的忍者不至于过早地折损在战场,而这也是一种人才筛选,分出感知忍者、医疗忍者、体术型忍者、忍术型忍者等等,有的也会被情报班、封印班、解析班、审讯班看中。 最短三年就可以输出一批人,木叶这样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就是这样靠着有生力量不停运转,我在听到忍校的建立和规章制度也是千手扉间主导的,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由衷的佩服。 忍界之神的功绩太过煊赫,每个木叶忍者都能随便说出他的伟大,但那些话对我就像空中楼阁,反而千手扉间,木叶处处是他留下的痕迹,他的功绩隐藏在细枝末节,我赞叹他建立制度完善木叶更甚他的断后牺牲。 我放学的时候止水还在上体术课,比起同龄人他的实力简直鹤立鸡群,和他对打也没一个能撑过三分钟的,看到我过来他加重力道把人击飞并结了和解之印,忍校老师宣布:“宇智波止水胜利,满分!” 除了我还有不少刚入学的小萝卜头围观,看到止水轻松败敌眼睛里是遮不住的崇拜,他走过来的时候更是听取蛙声一片,只是碍于宇智波的名号不敢轻易上前。 “没想到止水有这么多迷弟迷妹呢,以后可以出道当明星,你们家都长得不赖,干脆组建一个宇智波天团,也不用担心一般明星会被绑架暗杀之类的。” 止水对我天马行空的想法颇感遗憾:“我们家的人连穿低领衣服都觉得不自在,要是当明星也更可能是幻术一大片。” “宇智波幻术课老师?要是以后穷困潦倒还可以去卖课,出卖点颜值和技术也不丢人。”我笑嘻嘻示意止水的脸和那边被瞬间折服的萝卜头。 止水无奈回答:“你说得没错。” “走走走,去1号训练场,今天玖辛奈老师给我放了假,但是作业还是要完成的,晚一点我还得去鞍马家。” “鞍马?那个幻术很厉害的家族?” 止水对这个号称幻术与宇智波不相上下的家族有印象,他自己也精研幻术,这个时候一边赶路一边就忍不住问。 “是啊,他们家的大少爷是我组员,实力不错,”说着我看止水一眼,“你想试试他的幻术?” 止水理直气壮说:“这是当然吧,要是能和强者交手怎么也算得上幸事。” 我就知道这些忍者都是这种脑回路,我调侃他:“但他岁数比你大了一倍,到时候被碾压了止水不会怒而开眼吧?” 在附近的1号训练场站定,止水摆出起手式骄傲笑道:“如果能这样开眼是好事,宇智波不惧任何挑战!” “而且我也不一定会被碾压。” 我也摆出了千手起手式,同样微笑:“好自信啊止水,那就来试试吧!” 第14章 黑与红的写轮眼、不动声色的惊心动魄。 宇智波的体术迅捷而诡丽,和千手大开大合不同,手里剑与苦无和恰到好处的忍术结合环环相扣,如果不能掌控节奏就会落入陷阱被牵着鼻子走。 我和千手爷爷对练的时候他特意训练过我如何在如宇智波这般的对战中找到自己的节奏。 对千手而言宇智波的查克拉量和身体素质都比不过,更快、更重、更强,这也意味着宇智波需要做好更多的圈套更隐蔽的陷阱才能套住无法约束的对手。 而我只要打乱他们其中的一环让后招无法施展就可以夺得主动权。 止水冷静地打量了四周,身体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我解开装在后腰处的卷轴,拿出了千手爷爷为我定制的打刀,直刃的打刀适合突刺和劈砍而不重防护,我还没发育到人体的巅峰期,而我也没有千手的体质,虽然日向并不差,但力气和身量仍是我的短板。 雪白的刀身和波浪般的刀纹在日光下一闪而过,我将目光锁定到止水身上,宇智波没开写轮眼之前除非个别优秀之人,否则和普通的忍者没什么区别,而宇智波家的家传却都是为了写轮眼而服务的。 千手爷爷说得对,日向和宇智波都太过依赖血继,如果落入无法使用血继的地步也就意味着死亡在靠近了。 止水下意识调整了呼吸,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太明显,从脊背传来的危机感让他抬手一挡,苦无迎上了巨大的力道,他手臂震得发麻,只能顺着刀的轨迹让它偏移,而手指几乎是瞬间结了替身术的印。 好快,而且力道好大,要避免被近身。 止水做出判断,蹲在周围的树干上再次结印,正在开发的分身术分出两个止水,他们对视一眼消失在原地。 瞳提着打刀换了个姿势松活手腕,淡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茂密的树林,如有实质的目光压迫着止水做出行动,止水也不再等待,苦无随即而至,一个止水在瞳退后几步避开苦无的时候从她背后攻去,而另一个止水则是趁着苦无的封锁拉动钢丝用出了手里剑。 刁钻的手里剑四面八方袭来,比起范围广而多的苦无寥寥几枚手里剑能造成的伤害却更甚,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腹背受敌却是宇智波的拿手好戏,止水硬要逼我选一个对战。 而我不愿上当,战斗中顺着敌人走是没有好下场的,我的手指摸出了腰后背着的封印卷轴,千手和漩涡都擅长封印,即使封印卷轴昂贵无比也能奢侈的在身上带两个。 强大的封印需要时间和巨量查克拉来布置,封印术很好用,但用在忍者的战斗中就显得弱点太多了,千手爷爷为了在失去一只手后继续战斗在瞬发的封印术上下了很大功夫。 我跟他学瞬发的封印,但显然效果不太理想,封印是需要查克拉的,谁能跟千手比查克拉啊? 所以我会制作只需要少量查克拉催动就能用的封印卷轴,这比用起爆符还昂贵,卷轴的制作比起爆符难,会封印术的人在以前是少数,现在多些了也大多是后勤人员,能用封印术对敌的漩涡也没人了。 卷轴解开的瞬间我结印使用风遁,我的属性是风雷水,风和雷占比最大且几乎相同,我隐约感觉我用雷遁可能会更顺手,但木叶的雷遁储存最多的是宇智波,其他忍族或是大陆中广为流传的雷遁不仅印多威力也不行,于是我只能先练习风遁。 风遁大突破! 狂风吹起了四周的手里剑,正面受到冲击的一个止水只坚持了几息就化作白烟消失,而背后的止水本是用作诱敌封锁走位而用,武器对撞了几个来回也无能为力消失。 作为本体的止水被这种规模的风遁震惊住了,他和瞳还在发育中,查克拉量是不支持使用大型遁术的,宇智波即使没开写轮眼动态视力也比一般人强,所以他可以认出瞳结的印是风遁大突破之术的印,这是一个修行难度普通且许多木叶风属性忍者都会用的术。 猎猎作响的罡风刮在脸上隐隐作痛,瞳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卷轴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一个两三米直径的火球融进了狂乱的风中,本来弱势的火焰迎风而长,空气沸腾而灼热,四周到处是小声的爆破声,瞳站在风口,手中的打刀传来了滚烫的热度。 她抬头,宇智波止水劈开舞动的火蛇从天而降,胁差直直地对上了打刀,那双上挑的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战意。 于是瞳也放下了结印的手指,抛弃了一切的战术以最畅快、最原始的方式进行体术对决。 刀与刀接触、摩擦产生刺耳的声音,风与火吹散了瞳的头发,黄铜色耳坠随着在半空转身的动作划出一道弧线,止水打到最后干脆丢掉了胁差,用十分不明智的方法对上一个以体术见长的日向,就如他们不约而同使用了新开发的术,而止水发现对面的瞳也丢掉打刀抬腿踢了过来。 他愉快地笑了,用手臂格挡住瞳的踢击,大声喊道:“瞳,再来!” 不知道是浮动的火焰带来的错觉还是扭曲的空气产生了错位,止水看见那双天缥色的白眼中跃动的光点,暖色的光点柔和了冰冷的眼睛,比起写轮眼开启时黑与红的瑰丽,这双被染上色彩的浅淡眼眸似乎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惊心动魄。 风与火渐渐平歇,我和止水瘫倒在地上,地面上到处散落着苦无和手里剑,我的打刀落到了止水那边,我侧过脸让止水把我打刀递过来。 止水偏过头来看我,无奈道:“饶了我吧瞳,一松气连手指都没力气抬起来了。” 我也很累,止水没开写轮眼我便也不用白眼,但我对于身体中查克拉的使用比止水要高效多了,在千手爷爷那里也经常遇到这样精疲力尽的时候,所以我还尚且有几分余力。 只是我也不想动,于是只躺在地上嘲笑他:“真没用啊,止水你不是最近在练刀术吗?体术这么差还想用刀。” “只是我们体质的区别,瞳除了体术外力气和速度也比其他人强,而且我还在发育!” 我和千手爷爷这样成年的忍者打多了一时间也没意识到和同龄人的差距,我哥和我对练也打不过我,我现在听到止水这么说才意识到虽然我多次遗憾我没有千手的体质,但我对标的千手是一个已经发育成熟且有多年战场经验的成年忍者,和普通人相比我的身体还能更进一步。 “哼,止水怎么不叫‘瞳妹妹’了?” “原来记到了现在吗?” 我幽幽看着止水说:“是啊,我可是记仇得很,你跟我遇到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止水又笑:“但刚见面的时候瞳冷冷淡淡的样子就跟猫一样,所以忍不住逗了一下。” 我心情陡然恶劣,拖着身体爬起来去掐止水的脸颊肉:“什么猫啊止水,想清楚再说哦。” 止水一无所觉继续说:“你和带土简直就像族里的忍猫遇见了狗一样嘛!唔、唔唔,错了、窝戳了” 一番折腾后我躺在止水身边安静地闭上眼睛养神,止水在干什么?是也闭上了眼还是在看天边沉沉欲坠的斜阳?我跟他也算不上熟悉,甚至寥寥几次相见也有人在场。 但迈特戴那个笨蛋有一句话说得对,信念是可以在热血的战斗中交互的。 忍者的对决充斥了刀光剑影,在生与死的界线中徘徊的人能更没有隔阂地贴近对方蕴藏在种种表象下的内心。 我突然有一种想要开口的欲望,即使这欲望来得莫名其妙,微弱又浅淡。 止水却问我:“瞳想说什么吗?” 我意识到止水既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看天边的落日,他正注视着我,就像每一次和他见面我都会观察着他。 “”我没说话,但我想我的呼吸或许暴露了我的意图,我应该离他远点,而不是躺这么近,让他察觉到我精疲力尽之下难以掩饰的内心。 我感到无所适从的羞耻,由我自己选择坦露的想法与被人看透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不知道止水看到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我只知道如果我要扳回一局那我就应该直视他的眼睛,去探寻他的秘密,去把握他的弱点,让他不敢再利用我偶然流露的软弱。 我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了流动的查克拉经脉和失去控制下看到的血红的肌理。 真是糟糕透了。 我眨眨眼睛,视野恢复了正常,止水看着我,平和而安静,没有笑也没有明显的表情,圆圆的黑色的眼睛有种夜空般的神秘和包容。 “”我又沉默了良久。 接着用轻快的语气抱怨:“忍者都是一群热血笨蛋吗?止水也是,明明打过来的时候不该把刀丢掉吧?” 止水轻笑了几声:“可是瞳看着就很高兴的样子啊,要是下次的话我还是会丢掉刀的。” “笨蛋!”我烦躁地骂他,“下次我就不会把刀丢掉了,要是止水不小心死了那我不会有任何后悔愧疚的情绪的!” “下次嗯,要是能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活下来也是一种修行。” 我阴森森地说:“哈哈,原来止水是觉得你能打过我啊,呵。” 居然还觉得能在我的攻击下有余力干这种事。 止水无辜地看着我,黑色的眼睛倒映了天边的霞云。 我一窒,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一眨不眨看着他,“我我是说,偶尔、只是有很少的时候,我会觉得看着你们我” 我知道自己并非光明磊落之人,也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但就像飞蛾会扑火人总爱趋光一样,形成的矛盾构成两个我,我在我与我的挣扎中时而高尚时而卑鄙。 如果人是纯粹的,如果世界上存在所谓纯善与纯恶,那世界就会是再简单不过的黑与白。 止水不再用他灼灼的眼神看我,他去看彩色的天空,去看流动的浮云,去看伸向天空的自己的手掌,他开合了掌心,对我说:“但忍者就算怎么温柔,杀人时也必定毫不犹豫,完成任务时也必定不择手段。 瞳不是说,‘不要信神,信我’吗?那个时候的场景我记得很清楚哦。” 我无声地笑了,但我又执意要去看止水的眼睛,我想看见他眼底到底流露了什么。 如果要看清一个人你必定要直视他的眼睛,就算中幻术也没关系,我想,如果要看一个宇智波那你就得看他的眼睛。 我挡住了止水的天空与流云,我望进他眼睛深处,我对他说:“原来那个时候的事止水也记得啊。” “没错,与其信神,不如信我。” “对吗,止水?” 止水怔怔地没说话,我却开心地笑了,而且头一次笑得这么肆意、张扬。 天边的云淡了颜色,夜幕爬上了太阳的肩,我收刀入鞘对止水伸手:“起来,天黑了。” 风带走了这里暴裂的火,只留下满地凉意再铺满银霜。 第15章 “真是个傲慢至极的家伙” 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之后我整个人都舒服了,第二天早上去忍校也是心情愉悦的。 怪不得木叶流行宿敌、对手这样的词呢,有一个时时刻刻和你处于同一高度的对手,有时时刻刻都被追赶的宿敌,这样的感觉确实不坏。 忍校第二天是小萝卜头们的自我介绍,忍校的老师只是一个普通中忍,很年轻,看样子和日向日足同辈,不过既没有家传又不是天才他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当个无功无过的中忍了。 海野老师是个热情的人,作为忍者而言他的实力不够,但作为老师他却是个难得的好老师,家世清白没有偏见,而且一心向着木叶,教导如我们班这样木叶的未来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我们班这样天赋较为出众的基本都有人教授忍者的技巧,而那些身为木叶人的意识却不是只有强大的忍者能传授的。 “那么,大家就来进行自我介绍吧,叫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未来的理想这些都可以说,以后就是同伴了,总要让别人对你们有个印象。” 海野老师笑着说,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就吵开了,小孩子按照自己的交友圈三三两两和周围的人聊天,我的手指扣了扣桌面闭上眼沉思。 没有相熟的人。 这点很正常,我从意识到要好好努力地活着时就不停为此奔波,有时候如同烂泥一样苟且偷生是活,轰轰烈烈让世人为之侧目也是活,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我为此付出的努力我相信即使如今看不见成效也会在未来给我带回千百倍的回报。 因此我便没有时间去玩过家家的游戏,也不能停下将目光投注在没有意义的活动上,人是不能停的,停下就会懈怠,便会心生贪念,忍者便是这样一种需要不断磨砺自己的刀。 融不进的圈子没必要硬融,我不在意那些小孩子的抱团,就如我不在意在玖辛奈的封印班一部分人的羡慕、一部分人的嫉妒、还有一部分人别有用心的巴结。 如我所料,班里除我外唯二的两个日向在观察许久后向我靠近。 我睁开眼,冷淡地看向了领头的那个日向,大长老家的孩子,据和也叔叔说比我大一辈,白眼纯度极高,有望在日后接大长老的班。 在日向日足没有后代的现在这个男孩就是日向最受瞩目的年轻一辈了。 “你是瞳吧,我叫德间,他是孝,这一届只有我们三个日向,我们好好认识一下吧。” 不等我回答,这个叫德间的男孩就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听火门哥和伊吕波堂哥说过你,他们都说你很厉害,是分家的天才,我比不上你,我想和你打一架,如果你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依旧是天才。” 我在他和他身后的孝身上看了一圈才收回目光,没什么波动地回答:“马上要介绍了,以后再说吧。” 一个天真的宗家小孩和被塞过来做护卫的二长老一脉的分家,只是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就找上我,我没兴趣欺负小孩也不想再和大长老牵扯。 和也叔叔的出现很大程度上弥补了我对日向家内部的认知,日向日足现在的位置依旧是有隐患的,因为他还没有后裔,而如果没有足够天赋的后裔他就随时可能从家主变成长老,或者和家里有天赋的青年联姻来稳固地位。 我的出现也算是及时雨,因此大长老对我态度不算友好而日向日足即便讨厌我但也要拉拢我。 我还记得一年前去日向本家刻录咒印时的场景,对我发难的是大长老,但发动咒印的却是日向日足,无数分家低眉垂首,我爹也在我身后,他或许没有抬头,直到我晕倒他才知道被当成鸡杀给猴看的是他的女儿。 此时的亲密只是未知世事的天真,日向德间如今叫着日向火门为“哥”,但他以后能看在眼里的却只有和他同为宗家的二长老之子日向伊吕波。 家族忍者是属于家族的财产,而家主对家族的财产具有绝对的掌控权,在战国时代忍族的存亡寄托于族长身上,长老是族长的参谋和手下,他们同样可以参与家族的管理,而日向一族却又不尽相同,族长指引家族的方向,长老辅助族长帮助家族更好地生存下去。 但家族的财产却是宗家所共有的,每一脉宗家或许此消彼长,但他们是平等的,也就是说,如果大长老愿意向日向日足示好,那在日向日足没有女性后代的情况下我这个和他亲缘关系最近的后辈被当做联姻的一方许出去是再正常不过的。 甚至于这都算不上联姻,只是“亲上加亲”罢了,无论是木叶还是火影都无权干涉,因为这是日向家的事,而我是木叶忍者的前提是我姓日向。 我在看到宗家那位穿着不便和服的女性时就有所明悟,而我妈更是用死亡告诉我,日向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封建的、守旧的忍族。 我哥未必不清楚这些,在我天赋未显时他也许还会想联姻对我不是坏事,在分家,女性比男性要更容易。 日向德间恨恨地咬咬牙,但他还是挨着我坐下了,日向当然要和日向一起坐,不光是他,其他出身忍族的小孩也这么想。 我不置可否地扫了他一眼,在日向德间也走上去介绍后按照顺序我也走上讲台。 身前坐着的是木叶培养的人才,无论是何身份,将来他们都将进入木叶的忍者序列为木叶奋斗,他们将来介绍自己是“我是木叶的xxx”还是“我是猿飞、日向、秋道、油女”这些我都不关心,或许几年后我就再也看不见这些人,也听不到他们的传闻了,忍者的世界是腥风血雨,而我只要是永远的天才那就无人能小觑我。 我缓缓扫视在座所有人,笑了笑:“日向瞳,虽然我认为自己还差得远,不过既然有人告诉我我是个天才,那我就姑且说,在座的各位就将我当作天才来仰望吧。” 来挑战我、追赶我、嫉恨我,而我也将不断前进,让木叶、让忍界的所有人知道,我不是日向分家的天才,而是“日向瞳”是天才。 教室里一瞬间炸开了锅,连日向德间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而那个小跟班日向孝更是用“你疯了”的眼神看我。 海野老师正在为我找补,讪笑着说我的志向非常远大。 我收敛了表情淡淡说:“海野老师,大话谁都会说,但我既然说了这些话就代表着,我,日向瞳,接受你们所有人的挑战,并且一定会赢。” 就是这样,我想,有时候人需要韬光养晦,然而锋芒毕露的时候就必须毫不掩饰,一些算计摆在暗地里就只是心照不宣的交易,而一旦暴露在阳光里就变成了光明正大的争取。 宇智波需要止水当个心照不宣的天才,但我若是隐藏于暗处便只能成为一把刀,一把好用的尖刀,唯有告诉世界,我来了,我才能成为握刀的人。 事物具有两面性,天才会被狂风摧折,但也会在众目睽睽下让一些阴私无法伸手。 我想我此刻的神情一定是傲慢的,但事实是我做不出任何表情,因为我打从心底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于是连对这些人展露傲慢都兴致缺缺,那些打好的腹稿也无从说出,所以我很快就下去了。 “你” 日向德间复杂地看着这个比他小了一岁的女孩,在偶然间听说父亲包括大部分长辈都将她视为日向的天才后他就很不服气。 一个分家的孩子,凭什么? 更何况他从来没在族学里见过她,她的堂弟也是一个只会哭的没用的家伙,由此来看,日向瞳名不副实,日向德间擅自下了这样的判断。 所以在忍校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并没有直接找她而是在一旁观察,看她到底在什么地方吸引了长辈们的注意,一个普通的、分家的孩子。 只是看到人之后他就没那么排斥了,日向瞳看起来还不错,毕竟伊吕波堂哥打趣他或许以后会和这个女孩成为家人,日向德间觉得如果日后朝夕相处的是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父亲也说要和她打好关系,于是日向德间就带着日向孝莽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日向瞳对他并没有什么反应,那双远远看着清澈漂亮的白眼在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反而有种压迫感。 日向德间想不通这种压迫感,但他还是强撑着自己身为宗家的骄傲放了狠话,他当然没忘父亲的话,只是他也自觉自己已经足够放低姿态,毕竟日向瞳看着冷冷淡淡的远没有火门哥好相处。 直到日向德间做了自我介绍收获一众钦羡的目光后下来看到日向瞳依旧没回应地走上讲台说出那样的话。 “她疯了吗?”这不止是日向德间的想法,台下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是这么想的,就连惊才绝艳的初代目也不敢在幼年说出这样的狂言,他们不知道初代目的过去,但此刻却不约而同地用了力压忍界众多天才的初代目作比。 直到忍校的老师为日向瞳圆场的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这一定只是在说大话! 这个时候日向瞳又冷淡而平静地告诉他们,不是大话,而是事实,并且她欢迎所有人的挑战。 不、这绝对是疯了吧?! 在座的不仅有日向,还有宇智波,一个犬冢家的孩子和自己相熟的人一同看向了班里那个鼻孔朝天的宇智波,对方不出所料露出了愤怒和充满战意的神情。 “哇哦。”不知道是哪个人说的,一个山中捂住了奈良的嘴。 跟在日向德间身后的日向孝看到台上冷淡到近乎冷漠的日向瞳,震惊之余竟然生出了几分佩服。 如果说笑着的日向瞳还有几分在意,那么收敛了表情的女孩就是纯然目空一切的傲慢了,那是比挑衅更让人无法接受的忽视。 “哼。”不知道是谁在嘲讽。 日向孝低下了头,抿紧的唇瓣和握紧的拳直白地暴露了他动荡的内心。 这就是,分家的天才吗? 第16章 同意还是拒绝?他们想。 忍校在几天后恢复了平静,我也恢复了曾经的日常。 去忍校上学,然后去封印班找鞍马和小山,偶尔会去千手爷爷那儿,再不然就是跟着玖辛奈老师,最后回家和哥哥聊一聊发生的琐事再逗一逗昴。 没有大蛇丸没有日向也没有宇智波,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了下来,倒不如说我之前的忙碌热闹才非常态。 任何事都有个饱和,我知道现在便是难得的平稳时光,够我和亲人朋友师长好好相处的平稳日子。 期间止水回来了一趟,止水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时间和我好好相处了,因为即使他现在还没毕业宇智波的人就在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带止水去“感受战场氛围”了。 宇智波在揠苗助长,木叶或者说三代未必不知道,但没办法,止水是宇智波和木叶天然的纽带,他要成长起来,也必须成长起来。 再者说这样的世界,谁不是飞速进入了成熟?止水没有怨言我也不会多嘴。 对我们这样的人而言说出的话做下的事必定是经过了思考且不会后悔的,独自前行的路途没有人能替我们做决定。 只不过止水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呆呆的,像一朵浇多了水恹恹的花。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有了准备,但杀一个人和要杀成百上千的人是不一样的。”止水这样说,目光却一直在看他的手心,仿佛还有鲜血残留于上。 “生命就这样在手中消逝而我连感伤都来不及就必须应对下一个敌人,但是” 止水看着我,望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足以支撑他认同他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想得到什么,也不知道我这样寡淡的存在又有什么可以支撑他走下去的,或许他需要的也不是我的肯定,他只是单纯看着,看着我,看着他自己。 “我当时竟然连半点波动都没有,我不害怕溅在身上的血,也不害怕割裂的肉体,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我只知道,我必须杀了他,否则他就会杀死我、杀死我的队友、我的朋友。” “但是止水,你不后悔。” “瞳,我不后悔。” 我的声音和止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稚嫩的男孩和女孩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长大后要不分离的童真笑语,我也被现实和想象的差距逗笑了。 我不掩饰地笑了,看到止水疑惑的脸我才慢慢平复,还带着几分笑意问:“止水想的不是这些吧?这些问题止水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止水不想告诉我真正的问题吗?还是说你想就这样独自一人承受这些疑惑撇下所有人走在那条孤独的路上?” 我或许想问的是,止水你不把我当做朋友吗? 但我不愿坦荡地说出这样的心思却偏要止水去猜,我想我一定是个很难搞的人,不然不会连一句表情达意的话都需要绕上三圈再剔除一切会暴露我弱点的东西修修饰饰隐藏在玩笑之后再说出。 怎么能就这样说出来呢? 我在玩弄人心时也深刻明白人心脆弱,所以一切试图靠近我的都会被我推拒,一切探究我的都会被我敷衍,而我愿意接纳的,我也非要他走过重重关卡再剖出真心放在我面前。 可人心经不起探究,就如真心会在试探中消磨,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正如脆弱的花瓣总有花萼包裹,未发育的雏鸟也需躲藏于壳中,隔离是对想要接近的双方的磨难也是给缘分不够的两方的保护,而我无意去亲身尝试人心诡谲。 所以,这样的距离就足够,人是需要可以一诉衷肠的朋友的,但人又不需要太过了解自己的朋友。 过于了解自己,那他就不再是朋友,而要把他当做敌人对待,是惺惺相惜可以托付生命的敌人,而非灵魂的一半,心灵互通的朋友。 止水看着我,他眼眶深处有着隐隐的红浮现,是我的错觉还是他在呼唤写轮眼的力量? “战争是为了和平,而和平又是等待下一次战争,村子和家族、国家与国家、忍村与忍村、忍者和平民、贵族和普通人,只要有差别就不会停下争斗,人与人会互相猜忌,仇恨一代又一代传递在人们之间,瞳,我该怎么办?我能做到吗?或许有朝一日我就会死在他人刀下,到时候宇智波该怎么办,木叶又该怎么办?” “不愧是止水。” 我用手盖住了止水的眼睛,他竟也放心让我触摸宇智波最重要的眼睛,我说: “不要想了止水,现在你能做些什么?站出来告诉大家不要再争斗、用所谓的爱与希望期盼猜忌和仇恨停止吗?” “千手柱间,木叶的初代火影,结束了战国时代的忍界之神不是早在忍校教材里就告诉你想要让人听你的就要拿出绝对的实力吗?” 我告诉我哥,无意义的悲伤与愤怒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拥有话语权才能让他人听从你的意见,才能让世界顺从心意改变。 在我看来,宇智波和千手太强大了,依照着自身强大而在战国时代活下来的忍族若是不改变是无法在忍村时代依旧煊赫的。 如奈良这般因为弱小而学会左右逢源的忍族反而比拉不下面子的千手和宇智波要过得好,而日向这般不上不下的忍族既没有唯我独尊的自信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看起来也比宇智波要顺坦,即使没有表面那么光鲜。 “止水,在你想要背负宇智波的命运时有想过你死后的宇智波又由谁来背负吗?如羽衣那般的忍族也消失在了历史中,千手也日渐衰颓,你该明白吧?” “不改变,那就死。” 止水喃喃回答,我知道他不需要我为他安排要走的道路,若是连这样的门坎都过不去,那他也不是我所认识的宇智波止水,他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漆黑深邃,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星空。 我有我的道路,宇智波止水有宇智波止水的道路,我们站在自己的道路上交谈,最后再收拾好行囊继续前进,如此的距离,便是最好。 我想,这样就足够。 “瞳,你说得对,我应该寻找我的同伴,在这样的路上行走,我不应该是第一个,也不该是最后一个。” 止水说,他的神情是如此坚定,眼中闪烁着光,恍惚让我觉得,若我是一颗星,那我当落入他的眼中,那般,我便会找到永恒安宁的梦乡。 宇智波的容貌不愿让外人打量,他们不在脸上流露内心,若要了解宇智波,你就得看他的眼,宇智波的眼睛无法阻拦他们竖起高墙的心。 止水是爱笑的宇智波,但他惯会用笑来掩盖自己,所以我就去看他的眼睛。 然而此刻,止水坐在南贺川边仰望我,让我一眼就看清他眼底的诚意,他用他黑夜般的写轮眼蛊惑我:“瞳,和我成为同伴吧!” “我想,这世界上除你之外再没有一个人能这样了解我、看透我了。” 我居高临下看着止水,他恳求我、邀请我,从他的道路上对我伸出手。 宇智波的幻术不仅体现在写轮眼中,宇智波止水的幻术也更甚他的眼睛。 他的灵魂本就是引人堕落的幻术,而我只是被他迷惑的一个可怜的过路人。 千手柱间会这样伸出手去恳求火之国的忍族停止战争建立联盟吗?他会对宇智波斑说“我们是同伴”这样蛊惑人心的话吗? 木叶就是这样用羁绊、用朋友来捆住一个自由的灵魂的吗? 如果是旷野的飞鸟,它会认为这双黑夜便是它的天空吗? 止水这样说着,他有些紧张,有些忐忑,但他更多的是自信,如果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那他怎么能说动瞳呢? 一个人的路是孤独的,连他都无法肯定自己能否坚持下去,但若是心中知道有同伴,即便他们行走在不同道路上,也能生出无限勇气去面对惨淡的人生。 他注视着瞳冷淡的天缥色眼眸,看不清背光处里面的情绪,瞳的面色如她的白眼一般淡淡,止水只觉得自己在被看透,在那双白眼下无所遁形地坦露内心的一切。 然而他却放松了,他了解瞳,若是契合的灵魂便无需累赘的试探,他们在战斗中交付信念,在交谈中融化隔阂,他知道如果瞳不愿意那她有千百种方法推拒,但她在审视他,在审视他的言行乃至灵魂。 如果就此被拒绝,那止水觉得也并无遗憾了。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一切行动在深思熟虑做下后就不会再后悔。 同意还是拒绝? 我想。 同意还是拒绝? 止水想。 如果飞鸟注定要栖息于天空,那我可能会喜欢这样安静的星夜。 有的人灵魂是黑暗中的光,会引来迷茫之人的追随。 如果天缥色的眼眸中注定映不下他的存在他也只能在自己的道路上偶尔抬头看看这片淡青色的天空。 有的人就连存在都会让人振奋,足够抚慰一个蹒跚过客满身的疲惫。 “止水。” 我静静地看着他,在他眼底找到了答案。 我对他伸出了手。 “如果不喜欢,那就改变它。” 止水回应了我,他握住我的手说:“有太多糟糕的事在发生,现实是惨淡而苍白的。” “所以我要让未来变成我喜欢的色彩。” “所以我想让人们能够发自内心相处。” 我们一人一句说,一切的未来都在我们交握的手中。 第17章 你喜欢的花,我为你摘来。 转眼大半年过去,我在玖辛奈老师那里已经是能登门入室的关系了,平常波风水门没回来的时候我还被玖辛奈老师留住了几晚。 前线又紧张了起来,几乎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岩隐步步紧逼,雾隐虎视眈眈,而云隐和岩隐对立又暗自防备木叶,木叶在雨之国同时交战砂隐岩隐,离战争的开启已有快三年,各大忍村都显现疲态,战争大概就在今年或是明年结束。 止水已经毕业并且在三战战场渐起威名,鞍马向云也被召集去了战场,小山秋叶依旧不上不下蹲在玖辛奈的封印班,我对她的来处隐隐有猜测,但玖辛奈认为我已经没必要再去封印班于是就把我提走了。 正好我也不想再找一个鞍马向云或者小山秋叶,也就顺从地跟着玖辛奈离开,玖辛奈把我丢到了木叶解析班,并非结界班,而是更深入村子、更能掌握各方消息的情报部。 不是隶属于暗部,我名义上最大的老大是猪鹿蝶中的“猪”、山中一族的山中亥一,也就是说我是一个被摆放在明面上的木叶忍者,而我所参与的确实木叶最重要的、不逊于直属火影的暗部的情报部门。 我想,玖辛奈虽然看上去迷糊而大大咧咧,但她依旧有着上忍的敏锐,她是九尾人柱力的同时也是千手柱间的妻子漩涡水户的徒弟,在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上任火影的时候千手一族一直是通过这位水户姬与他们的族长、木叶的火影对话的。 在涡之国被灭漩涡四散到大陆而千手柱间病逝时漩涡水户几乎是千手一族实际上的掌权人,千手通过她与二代目在木叶里争夺利益和话语权。 而现在即使千手消逝,但千手的遗泽依旧庇护着玖辛奈,她可以成为上忍,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出村做任务,并且教导封印班,被尊敬被看重,除了一些暗处的监视外几乎是自由的。 那些暗处的窥伺不敢将注意打在玖辛奈身上并不代表一些事玖辛奈不明白,她是个温暖的人,和她热烈的头发一样,所以她才把我丢去了解析班,丢到了擅长探查情报的山中亥一手下。 让我白眼分家的影响降到最低的同时也给了我操作的空间。 情报我拈了拈手中的花,对忍者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情报,木叶解析班,这是一个重要却并不起眼的部门。 “我喜欢这里。” 我把花递给山中花店的老板娘,不请自来地拜访了我日后的上司山中亥一,一个金色长直发扎高马尾的男人。 “希望日后能和山中班长好好相处。” 我扬了扬手中火热的千代兰,笑了笑。 山中亥一是个谦逊而绅士的人,他帮妻子一起包好了我要的花束回答:“瞳桑是个好相处的人,解析班欢迎你。” 我接过手里的花告别:“那么三天后见,山中上忍、莉野夫人。” 我抱着花沿着街道慢慢走,路上感知到了不少看我的人,有忍者有普通人,前者是因为我外显的名声,或好或坏的名声,后者是因为我手中的花,或许还得加上我手臂上的护额。 继止水后我也离开忍校了,和我同期的还在学习,比我大的也在出任务,不管是日向还是木叶都清楚我去忍校只是走过场,我不需要忍校的教导,也不需要老师,对于一些身份复杂的孩子来说忍校只是对木叶的表态,千手扉间建立这个学校的时候想必也知道忍族让他们的孩子来忍校也只是认识一下同辈孩子罢了。 毕业考试那天我见到了三代,我总会在木叶看到三代,一个皱巴巴的、慈祥的老头,他对孩子很和善,如大蛇丸所说,他确实老得不成样子了,身体也在走下坡路,但他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他的火影顾问要更年轻。 他问我:“你喜欢木叶吗?” 我看着在他左边一男一女两个老头,在他右边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和一个一看就是秋道家的胖老头。 我略略扫一眼就回答:“不喜欢也不讨厌。” “果然是日向分家的小丫头”那个拄着拐的老头阴测测说。 三代又问我:“为什么,木叶不好吗?” 我笑,“好,但不够好,我想,它还可以变得更好。” “口气狂妄的丫头!” 我看着三代干瘪的脸颊没理那个拄拐老头,“让它改变,直到有一天我发自内心觉得这是我灵魂归乡之所,是我奋斗一生也不后悔的地方,是我愿意为此付出生命、信仰的牵挂之地我想,如此这般,我才会告诉您我喜欢木叶。” 三代抽了一口旱烟,他的目光在烟雾后隐约不定,隔着白烟我直视他,他沉默了许久,拄着拐的老头喋喋不休说着我坏话,但我认为大蛇丸曾经所尊敬的老师,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并非狭隘的人。 离开的时候我就得到了我的护额,一个铁片,代表着从此以后我便是木叶一名拥有忍者编号的下忍了。 玖辛奈老师家里久违的热闹,波风水门并不惊讶地打开门让我进去,我在里面看到了水门班的各位,玖辛奈老师对我招手:“小瞳!快来!来得正好,不是说今天要去报道吗?” “去了的,还给玖辛奈老师买了花,现在开得正艳的千代兰,像玖辛奈一样的颜色。” “好久不见。” 我对任务归来的水门班颔首,野原琳笑着回应我,旗木卡卡西冷淡地点了点头,倒是宇智波带土,战场的历练让他看起来稳重许多,战争最催人成熟,水门班里最闹腾的他看起来也可靠了几分。 当然,他还是很闹腾,只不过自矜身份不愿意和我这样的小孩子吵架。 “带土君,需要我提醒你吗?我已经毕业了哦。”我假笑指了指手臂上的铁片,看着他不可置信地大呼小叫。 现在又快要入冬了,我们在玖辛奈老师和波风水门这里围成一圈吃寿喜锅,玖辛奈老师和波风水门两两坐在桌子一边,我挨着玖辛奈老师坐,我旁边是野原琳,带土和卡卡西各占了桌子一边。 坐在我和琳对面的带土指着我颤抖着说:“你不是才五岁吗?!” 我双手合十做祈祷样,“带土君不是要和我竞争火影吗?唉,身为前辈的带土君居然要被后辈追上了呢!残念~” 带土整个人都被打击得失去了颜色,蹲在一边画圈圈,念念有词双目失神:“怎、怎么会这样天才这种东西不是吧、卡卡西和瞳都” 我和琳都笑了,波风水门和玖辛奈老师感叹:“大家的关系真好啊!” 旗木卡卡西看不过去把带土拖回来试图把这一摊软绵绵的面条带土摆回原地。 我故意敲了敲我的护额,对眼睛直愣愣盯着我护额的带土说:“宇智波君,再不吃就要饿肚子了。” 琳也跟着说:“带土,我相信你可以的,不过你喜欢的丸子要被吃光了。” 带土像是被提醒一样振奋起来,“没错,等我开了写轮眼你和卡卡西就都追不上我!” 气氛一片大好,我和琳还有玖辛奈老师一遍聊着女孩子的话题一边说我带来的花。 “说起来我在靠海的地方看到了书上记载的朝雾花。很少见的花型,只有清晨雾未散的时候会开,香味很好闻。” 琳对我和玖辛奈两个没离开村子的家伙娓娓道来,一些小事被她说得有趣,卡卡西和带土也在她的叙述里温柔可爱。 我相信带土和卡卡西相处的时候一定是满地鸡毛,但琳不愧是这个小队里的调和者角色,有了她的存在这个小队看起来也像模像样。 玖辛奈老师兴致勃勃问琳有没有摘点朝雾花回来,琳抱歉地摇了摇头。 我回想了一下朝雾花的位置对玖辛奈说:“下次我去给玖辛奈老师摘吧,可以放在封印卷轴里,到时候拿回来也不会枯萎。” “啊,是小瞳在开发的那个封印吗?”玖辛奈扯着我的手眼睛亮闪闪看着我,“我就说嘛,封印的目的是封禁和阻隔,那用xx符文肯定可以开发一个可以保存食物的封印!” 准确来说应该是把食物的腐败延缓,储物卷轴很简单,单单加上制冷符文的卷轴也不难,但我研究的是让封印中的各类活动减慢,玖辛奈也看得懂我的想法,不过她一说出来就好像变了个样。 而更神奇的是波风水门竟然也无缝理解了玖辛奈的意思,他也加入了讨论:“现在最常用的是封禁查克拉流动的封印,要是可以延缓活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涉及到了时间领域。” 我摇摇头,“时间领域太莫测了,贸然触碰或许会被时间吞噬,目前能做到延缓就是极限了,不过” 我咽下了口中未尽之言,看看对我和玖辛奈还有波风水门的讨论不明觉厉的几个人笑笑,再次选择了带土,“宇智波君,被吓到了吗?” “才没有!封印术什么、”说着带土卡了一下,他的老师和师母都擅长封印术,没道理波风水门没教过他,只是,嗯。 “反正火影也不是什么都会,到时候就让瞳做我的封印班班长!琳当医疗部部长,卡卡西就勉强当一下护卫吧。” 旗木卡卡西死气沉沉的漆黑眼睛中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无奈,他聊胜于无地戳了带土一下:“喂!” 水门老师也在这儿,好歹注意点啊! 他眼神明明白白表现了这句话,带土一脸灿烂地对波风水门说:“水门老师才不会在意这些,卡卡西你真是太小气了!” 木叶白牙旗木朔茂是因流言而死,旗木卡卡西对此也更敏感,所以他不想带土被人议论猜忌,但对宇智波带土而言相信他的话的人大概寥寥无几,越是没有就越想证明,他不明白卡卡西的顾忌,因为他认为没有人会相信他的空口白话。 我若有所思盯了一会儿旗木卡卡西,他抬起眼注视我,只是比起初见,这一次我和他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直到我对他笑了一下,他扭开头去看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是被宇智波排挤的宇智波,他对宇智波没有归属感,宇智波是一个对弱者并不友好的族群,能够出一个止水和带土可真是世事万变啊。 带土意识到什么来看我,他没带护目镜,那双十分宇智波的黑色眼瞳注视我的时候我竟感受到了只在止水身上看到过的一种属于宇智波的特质。 我拉着琳对带土说:“琳同意的话我也勉强同意吧,宇智波君。” 琳也点头,“要是瞳同意我也同意,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的,带土。” 带土愣愣看了一会儿,然后猛的转头遮掩自己涨红的脸。 “” 玖辛奈啪的拍了下桌子,我看着自己的碗震了一下,去看玖辛奈,果不其然,她头发在查克拉催动下张牙舞爪地飞舞,“不行!小瞳你一定要加油超过带土,你可是我的徒弟,不能比水门差!” 玖辛奈老师!还没沾酒你怎么就醉了啊!说到底这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也要体现在这种地方吗?! 我又默默去看波风水门,他一脸天然说:“但玖辛奈不比我差,就算没有带土也是一样的。” 啊,玖辛奈的脸和她头发一个色了呀。 第18章 但是、但是 离开的时候带土提出要送我和琳,卡卡西看了我们一眼然后默默走掉了。 我问带土:“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带土像找到同盟一样对我抱怨:“是啊,卡卡西就是个臭屁的家伙!每次我们出门的时候他都会不知不觉走掉,害得我好几次以为他走丢了呢!” 我觉得大概不是走丢,说实话带土的滤镜也太重了吧?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琳安抚地看了带土一眼,对我们说:“卡卡西这次回村是通过上忍测试了,我就和同学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庆祝卡卡西成为上忍,时间是后天,在公园里,瞳和带土要来吗?” 我刚转入解析班,不说别的,和也叔叔和我哥还有宗家那边是需要交代一下的,明天估计没有时间,而后天 我沉默了许久,虽然一开始的交往我和鞍马小山三个人都目的不纯,但他们确实算得上优秀的组员。 即便比不上如旗木卡卡西或者宇智波止水这般惊才绝艳的天才,鞍马和小山同样拥有着令我为之侧目的特质。 鞍马是一个大方爽快却又不失细腻的人,小山则敏锐而擅长趋利避害,他们都有自己的算计,但世上的天才和笨蛋一样稀少,其中庸人占据了绝大多数,作为我挑选的组员,我并不讨厌他们。 “抱歉,琳,我后天已经有约啦。”我叹口气说。 琳遗憾地表示没关系,复又问道:“带土呢?有想好卡卡西的上忍礼物吗?回来之前我就告诉你了哦。” 宇智波带土鼻尖渗出了汗珠,眼神飘忽尴尬地笑了笑:“礼、礼物” 我觉得带土一看就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八成连礼物都没想过,但是琳是怎么想的呢? 我抬头去打量琳,突然意识到忍者比我想象中还要钦慕强者,而比起没心没肺的带土一看就是个问题儿童的卡卡西显然会得到更多的关注。 这是连琳本人都没意识到的问题,可换句话说,期盼一个性格柔软的孩子承担起调停矛盾的责任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柔软的性格所以会好好照顾两个各有千秋的队友,对琳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忽视。 说到底是分配队伍的人仍旧抱着忍者是工具的思想去做的,将一个人标签化并物尽其用,是木叶制度不完善造成的,而造成这种不完善的制度除了这么多年没有进步的忍校制度最大的问题在于忍者的实质和以前相比没有半点改变。 假如说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改变了忍者的地位,那他们的继任者就仅仅只是仰望前人的光辉故步自封,我在木叶下发的零星教材中东拼西凑也能隐隐窥探到木叶、乃至忍界都只是在修修剪剪墨守成规。 而这又绕回了原题,忍者慕强的本性决定了倘若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没有举世无敌的实力那么忍者的历史依旧不得寸进,若是只有千手扉间那他会成为带领千手依旧辉煌的族长而无法建立木叶,开创一国一村的时代。 所以,后世之人无实力者无力改变,而实力不及创村二人者又不服人心,忍者,在优胜劣汰中驱逐了聪明人而只留下会战斗的蠢货,在蠢货中寻找聪明的家伙也只是让聪明的蠢货一代比一代没脑子。 我又想到了千手扉间在忍者守则中写到“忍者要抑制感情遵守规则”,在当时是约束,告诫加入木叶的忍族和浪忍木叶的规矩和底线,但我想可能连千手扉间自己都没想到他离开的二三十年间没有一个人重新编写已经过时的教材,大喇喇教会这些预备忍者们作为忍者冷酷的一面,又在现实中用羁绊让人饮鸩止渴。 唉,我就说忍者是一份没前途的职业吧? 琳期盼地看着带土,带土心虚地大声说:“准备了!绝对是有史以来最棒的礼物!” 琳脸上浮现些许担忧,但带土这个笨蛋只是一根筋在想礼物的事。 “琳,带土真是个笨木头是吧?”我幽幽踮脚扒在琳肩膀上说。 琳适时弯腰无声表示赞同。 她面上又带上了几缕愁思,“卡卡西的实力成长得好快,现在我和带土对他来说反而可有可无了,等水门老师抽出空来带新人我们小队就要被打散了吧” 我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对琳的观点没有明确表明态度,政治的象征不是那么好打破的,而虽然我没明说,但波风水门勉强是个好人吧。 只不过忐忑与幻想是独属于少年的能力,时间会让人变得成熟,同时磨平这些幼稚的想法,看着小孩子蒙头一顿乱窜也是独属于大人的恶趣味和游刃有余,千手爷爷也喜欢在我使用错误的招式时闲闲地看我最后再把我一顿暴打。 琳很快就收拾起低落的情绪微笑着告别我和带土,“时间不早了,带土把瞳送回去然后就回家吧,我家离这里也不远,下次再见。” 我挥挥手,“再见,琳。” 一旁的带土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抬头仰望他,啧。 带土反应慢半拍地低头看被我扯住的袖子,我慢悠悠说:“回神了,宇智波君,还记得琳交给你的任务吧?要安全送我回族地哦。” 带土任由我扯着他往前走,低沉地自语:“琳” 我觉得自己在拉扯一只不怎么聪明但好像挺听话的大狗,带土会和他的忍猫起冲突吗?有时候狗过分热情地把猫浑身上下舔了一遍还只会斯哈斯哈咧嘴笑是会让猫咪炸毛又只能无可奈何地呲牙的。 “我发现你们好像总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宇智波君是什么爸爸妈妈更关注另一个孩子就会吃醋的小屁孩吗?琳就是太柔软了才会被你们这样欺负,带土你倒是就这一点好好反省一下啊!” 带土反驳我:“我没有欺负琳!” “所以是默认自己是小屁孩了吗?” “这话在你嘴里说出来太奇怪了吧?!”他比划一下我矮矮的身高嘲笑,“话说瞳你看着怎么一点也没长高啊?止水都比你高了。” 我扯扯嘴角,停下来抱胸抬下巴打量带土,他不自在地摸了摸头上的护目镜又理了理衣袖,小动作不断地看天看地就不看我。 宇智波带土尴尬地理着衣袖,手上动作不停让他稍稍缓解了几分窘迫的情绪,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少年天才都是这般身上自带一种令人仰望的气势,好像只要站在那儿就能自发使人信服。 他又想,自己有哪里做错了吗?卡卡西的观点他绝不认可,他自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所以在卡卡西面前倒显得理直气壮,但要是说琳,他又有几分心虚,他和混蛋卡卡西吵架的时候免不了让琳操心。 在毕业之前他对自己的队友是十分期待的,除了奶奶还没有人会这么关心他,队友的话、总归是和旁人不同的吧?得知队友是琳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除了臭屁卡卡西以外水门老师、玖辛奈师母、琳、还有这个刚开始看不顺眼的卡卡西二号。 但,卡卡西和瞳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他们对他没有旁人习以为常的偏见,也不会总是故意说一些“你小子走狗屎运拜了波风上忍为师”、或者“吊车尾就是吊车尾,不知道是怎么拖后腿的”。 嫌弃和嫌弃是不一样的,带土心中有一把衡量的称,隐藏在倔强莽撞外表下是一颗宇智波敏感的心。 “我没有欺负琳”带土小声反驳。 瞳这样冷冷淡淡地审视他,万事万物倒映在她眼中似乎能自发地就完成了运行,如同一面镜子,里面的倒影是他的狼狈,外面的她又高高在上。 “欺负也不仅仅是表面上,带土难道不明白吗?琳喜欢照顾你们并将你们当做亲近的朋友家人,但宽容不是可以随意挥霍之物,爱意也会在时间中日复一日消磨,宇智波君是想理所当然地享受却吝于付出吗?” 鲸木整理 “你又怎么能理解我?瞳有爸爸哥哥老师,所有人都喜欢你佩服你,你是天才,怎么会理解我这种吊车尾?” 如此口不择言地喊道,带土有些后悔又脱线地想为什么瞳总喜欢叫他“宇智波君”,木叶的宇智波那么多,对于她来说自己想必也是众多宇智波里没那么重要的一个吧。 至少他就没见过她这么叫止水。 “宇智波君的眼睛只能看到表象吗?带土是准备彻底抛弃自己的脑子准备这样空空如也地去战场吗?若是以前也就算了快要下雨了,带土。” 空气湿润而沉闷,风卷起枯黄的叶子在木叶的街道上起起浮浮,带土觉得她意有所指,又觉得她只是就事论事,到底是怎么开启这个话题的? 带土去看瞳的神情,那样熟悉的高傲的姿态如同他看过的宇智波族人,然而他却奇妙的没那么讨厌。 大抵是天才总与常人不同吧? 带土没看到过卡卡西惊慌失措的样子,那个满嘴任务的家伙也确实把所有任务都尽己所能做到了最好,他同样没见到过水门老师力有不逮的时候,每一次注视着水门老师的背影都会油然升起一股安心感,如果有火影,他想不出还有谁能比水门老师更符合。 他也没看到过瞳显露弱势,她的嬉笑怒骂、他的茫然愤怒,都在那双没有色彩的眼中,她有着带土讨厌的游刃有余,天才的轻描淡写让笨蛋的百般努力显得如此可笑。 瞳抬头定定看他,末了又叹口气,枯黄的叶子被她伸手捉住,她透过虫蛀的缝隙看带土,带土不确定她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自己身后阴沉的天空,变幻的雷云聚集着浓重的水汽,带土打了个寒颤。 木叶,变冷了。 “我喜欢雨,卷动的云很有意思,刺破阴霾的雷电也令人震撼,落在身上或狂暴或连绵的冰冷的雨也与众不同。” “但世界上很多人讨厌雨,绝大多数人只喜欢一成不变的晴空,几朵能看清的云就是他们以为的极限了,沉闷又无聊。” “但是啊、但是” 枯叶被风带走,带土看到了那双完整而没有遮掩的白眼,也许是太过阴沉的天气,带土总觉得那双眼中有他说不出的色彩。 “我渐渐明白,人在雨中行走为什么要带伞,宇智波君。”瞳直视着他的眼睛,带土迫于无奈也在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茫然又呆愣。 “下雨了,于是要带伞。” 带土觉得自己又捉摸不透了,他总是搞不懂卡卡西在想什么,搞不懂他为什么那么固执,但现在又觉得比起固执,瞳才是最难懂的那一个。 第19章 那疼痛与欢愉给予她的是自由。 我注视着手心冰冷的雨滴,透明的水珠落在掌心的感觉如同天空俯下身的亲吻,整个世界都被淋湿,连我都感受到了欲断不断的潮气。 我哥拿出伞要送我,我伸手捧起他的脸,恶劣地将水珠黏在他脸颊,“会冷吗,哥哥?” 我哥低头瞟了我一眼,没理。 于是我拉长声音问他:“爸爸要回来了,哥哥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欸。” 我哥顿了顿,干脆把长柄雨伞塞我手里然后拿走了柜台上的护额系在身上,及肩的黑色直发在他弯腰的时候挡住了脸颊一侧,他长高了,在不想被我看见的时候学会了用沉默来应对,是男孩子长大所必须经历的过程吗? 小孩子总是直白表达着自己的喜怒,但沉默似乎变成了大人必备的技能,我有点生气,就算我有错,退一万步讲,我哥难道不应该体谅体谅他年幼无知的妹妹吗? 我讨厌这样互相揣摩的沉默,猜忌会带来缝隙,我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要变成糟糕的大人了吗? “哥哥,我要生气了。” 我抓住我哥的手,湿润的雨水侵入了我和他掌心,但他却在掌心缠绕了练功的绷带,于是被雨淋湿的就只剩我一个了。 我就摸索着揪住绷带结一扯,白色的绷带散了一地,长长的带子缠住我和我哥的手,我如愿以偿触碰到他掌心,但水汽早已被体温蒸发,我的愿望又落空了。 我哥很熟悉我的德行,他叹口气,另一只手顺了顺我留长许多的头发,“瞳,父亲回来我是很高兴,但你呢?如果是这样的结果,那我现在就在表达我的不满。” “父亲已经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他也做好了奔赴死亡的觉悟,作为忍者而言他早就超过了多数人,但是瞳,我的妹妹,你要抛下我去面对死亡吗?” 我哥确实很不满,他温和的眉眼都沉寂下来,语气是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的严厉。 我举起我们被绷带交缠一起的手,毫不迟疑地告诉他:“不,如果有一天我要迎接永恒的安宁,那我一定会拉着哥哥共入地狱的。” “以相连的血脉缔结的‘缘’,是生与死也无法斩断的,哥哥,相信我吧,不要迟疑,我会永远走在前面的。” 我抬眼捕捉到他的动容,把手中的伞递给他,笑道:“我是‘天才’不是吗?” 走到岔路口,我离开我哥的伞便被宗家的女仆日向夏妥帖地遮住,她有着比结绿更深的短发,温柔细心,是日向日足的妻子的亲戚。 我在屋檐下站立,比我哥更早地见到了离家许久的老爹,他看起来仍旧是那副沧桑又疲惫的模样,身上没什么伤,精神也不错,看我的目光有些陌生又有些亲切。 他没开口叫我,淅淅沥沥的雨似乎下在了我们中间,我对他模糊的记忆在这样的雨中渐渐清晰。 他每次为了讨好我带回来的樱饼、廊下随风舞动叮铃作响的四个风铃、和他时时刻刻念叨的陈词滥调后来我也分不清哪些是他寄回的信哪些是他真心的礼物哪些又是他想要告诉我的,于是我就不再去看他写下的信,不去想那些礼物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也不再和我哥讨论他去了哪儿又遇到了什么。 我哥或许是意识到了吧,他处理了那些信,使用了那些礼物,家里永远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在我意识不到的时候老爹就离开了我的生活,如他所说,他死去,世间就再无他的痕迹。 日向的亲情是束缚飞鸟翱翔天空的锁链,有了它,分家就不再打破这座牢笼,一代一代的怨念流转在血液中,沸腾着心脏灼烧着理智,又摇摇欲坠拉扯住奋不顾身的灵魂。 在潮湿的雨中,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爸爸,我在想该对你说‘好久不见’呢还是‘欢迎回家’。” 老爹笑了笑,他似乎是想摸一摸我的头,但最后也只是停留在一步开外对我说:“还是‘好久不见’吧,抱歉,缺席了你和翼的童年。” 我仔细辨别他的神色,他任由我打量,种种细节都令我确认了这个男人的心,于是我也笑了,“那我就说‘欢迎回家’吧,因为爸爸是个很好的父亲,我和哥哥每年都有打扫你的房间哦。” 雨汽弥散在空气中,我迎上冰凉的雨,吹去满身萦绕的茶香,对着等候在门外的老爹伸出手:“回家了,爸爸。” 日向夏知道我没带伞,贴心给了我一把蓝色的伞,我撑起这把大伞,挡住斜飞的雨,抱怨老爹:“爸爸难道要我给你打伞回家吗?压榨小孩可是重罪!” 老爹接过伞,没有伞的遮挡,狂风裹挟水汽敲在我脸颊,我眯着眼感受到了凉爽的酣畅,“有带樱饼回来吗?” “原来瞳还是喜欢吃樱饼啊。” “哼哼,因为爸爸只会给我买樱饼赔礼吧?” 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色彩就是粉色的、酸酸甜甜的樱饼,它打开了我的味觉,也无声无息冲破了某种阀门,让蒙在眼前的隔膜撕裂,最后我听到了鸟鸣与流水,如同被唤醒的蒙昧。 “爸爸回来见过和也叔叔了吗?没见过就去拜访一下吧,这两年他和美奈子阿姨帮了我们很多,哥哥也是通过美奈子阿姨在医疗部学习。”我平淡地说,老爹也默默地嗯了一声。 我哥最后决定和美奈子阿姨一家一起学习医疗忍术,白眼在这方面有奇妙的作用,而和也叔叔也需要学习医忍的基础,和我哥倒是正好作伴,反倒是昴在日向日差那儿坚持了下来。 爱哭的小鬼在这时候倒是知道什么于他而言才更好。 我在日向日足提出要培养我哥和昴的时候就明白他的想法了,对于一些人来说血缘是不可割舍的联系,而这一点在以血缘为纽带的忍族更是显著,特别是我哥是我明显的软肋的情况下。 但,想用昴来牵制我,我不知道是谁想出这个注意,有些天真的可笑。 难不成宗家还真觉得给了我恩惠就敢感恩戴德地收下,从此忠心耿耿说一不二吗?逼迫他们的是局势,做出行动后却要端起架子,呵。 “和也和美奈子都是不错的人,我会找时间去道谢的。当初你母亲去世时他们也帮了不少。” 老爹低声说,我又伸手去接汇聚在伞尖欲落未落的雨滴,它顺着轨迹被风吹到了我掌心,我捻了捻手中的水,轻快地回复:“那这些就拜托爸爸了,我离开也能放心许多。” 第二天,处理完家里和日向的事后我抽空去看了鞍马和小山。 依旧是鞍马的那片山,鞍马家看起来热闹了许多,鞍马向云告诉我是因为和他同辈但年龄大了他许多的哥哥结婚了,家里流入新鲜血液的确能让沉闷的家庭活跃起来,鞍马的山里看着也生机了不少。 “鞍马桑,小山桑,我有最后一个想解开的封印,要一起合作吗?” 我指节敲了敲鞍马向云那本已经被吃透的书问他们两个。 鞍马向云眼角多出一道疤,这给这个清秀的少年增添几分冷酷的气质,只是看过来时的眼神依旧没太大变化。 小山秋叶驯从地回答:“我听日向桑的。” “啊,如果是最后一次那就得更加努力了!” 我点点头,然后看向小山秋叶,“那么,小山桑,请张开嘴让我仔细看看吧。” 小山秋叶震惊地看着我,她不自觉捏着自己的指尖,脸上完美的假面彻底破碎了。 “日、日向桑”她嗫喏着看着我,刚张开嘴又下意识禁闭,好像在害怕我直接上手逼迫她一样。 “没错哦,小山是不想听我这个前组长的话了吗?没意见的话就张开嘴。” “可是” “没人会知道,相处这么久你应该清楚我的性子,如果秘密泄露了那第一个要杀的也应该是鞍马不是吗?别那么看着我,我只是单纯讨厌笼子罢了。” 我托腮直视小山秋叶,她近乎焦躁地掐着指腹,眼里的光徘徊不定,翕翕合合的嘴完美展现了什么叫欲言又止。 最后让她下定决心的是鞍马向云说的话:“组长说的对,秋叶,你拥有死的自由。” 我垂眸看着半跪在我面前抬头仰望我的小山秋叶,或许在从前,她拥有许多的名字,但此后,我想,她应该不讨厌“小山秋叶”这个普通可爱的名字。 她张着嘴,我箍住她的下巴以免她乱动,不需要借光,指尖按住了她的舌头开启白眼感受着咒文的能量流动。 在翻来覆去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看到后我放开了小山秋叶,清理完手后我在纸上勾勒出了这个封印,小山顾不上她发酸的下巴在把自己弄干净之后也凑到了我身边。 独角兽 鞍马在这种场合向来派不上用场,我有小山在旁辅助很快就解析出了最大的嵌套符文,只要外层嵌套符文解决了那内层增添功能的符文组也变得容易。 天色逐渐暗淡,开了灯也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我从研究状态脱离看到小山秋叶在旁边给我打灯。 “鞍马桑呢?” “他去拿饭了。”小山秋叶回答,她又不由自主去捏自己的指腹,眼睛飘忽却不敢落在我身上。 “小山?想什么呢?”我坐在椅子上笑着看她,她紧张地摇摇头紧接着又反应过来想要解释。 “唔。” 我故意停住,看她连呼吸都忘记地看着我,那双平平无奇的褐色眼睛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于是我招了招手,她顺从地蹲下来靠近我,我捧住她的脸对她宣布:“以后还是叫你秋叶吧,你觉得呢,我的秋叶?” 她的声音有些迟缓的沙哑,迷茫又后知后觉,“我、我喜欢这个名字。” “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她重复了一遍,似乎想告诉我她有多坚定。 “噗。”我放开她的脸继而拿起刻刀输入了查克拉,“高兴的话以后再说吧,我帮你改掉这个咒印,以后它会变成逆向咒印,当施术人对你施加同样的术时你可以反弹到施术人身上。” “或者说,你想完全解除?” “听组长的,这样就好。” 我再次捧住她的脸,尖锐的刻刀在灯光下闪烁寒光,“那小山以后就是我的棋子了哦,我不会在你身上施加咒缚,小山要怎么报答我呢?” 小山秋叶的回答是闭上眼乖乖张开嘴将她自己交到了我手上。 独角兽 我用拇指和食指按住了她的舌尖,另一只手的刻刀毫不犹豫刺了下去,血液从舌根涌出流进了她的喉咙,她疼得一激灵,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我专注地修改她舌上的咒印边漫不经心说:“别动,要是错了我可不保证能没有副作用。” 对我而言这是难得的练习,一个在不让施术人察觉的情况下修改一个高级咒印的机会,而且,我讨厌小山背后的人,也讨厌这个咒印,我不介意脱离先前的学习方向展开新课题。 比如一个类似笼中鸟发动机制的咒印。 这可比笼中鸟要简单的多。 越是高级的封印所外显的部分就约精简,笼中鸟这样连接大脑和眼球的封印发动却不需要结印,可谓是封印术集大成之物了。 舌头是敏感的部位,她在舌根刻下咒印的时候痛了一个月,开始连水滑过嗓子都火辣辣的痛,只能用兵粮丸应付,再到后来只要一不小心说出了禁忌疼痛感就会麻痹她全身。 渐渐的小山秋叶学会了用其他方式缓解来自舌根的幻痛,她总是不自觉蹂..躏指腹,十指连心的痛和舌根的幻痛哪一个更严重呢?她不知道。每一次咒印发作时她都无法动弹,因而也无法以此作比。 但是,这次的疼痛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不管是被捉住的舌尖磕上牙齿的钝痛还是刻刀在口腔游走刺入舌根的锐痛,连来不及吞咽的血液与口涎带来的窒息感都令她感到愉悦。 那是精神上的快乐让她如坐云端的轻飘感。 她喜欢这个名字。 更喜欢她对自己轻忽又戏谑地说“我的秋叶”。 这是自由。 小山秋叶想。 带给她疼痛与欢愉的人也给予了她存身于世的根系,于是她可以伸出手去触碰那片阳光了。 阳光,会是什么味道的呢?会有涌动在喉间的血水甜吗? 小山秋叶浑身颤抖着跪坐在地上,她如同被汗做的雨淋湿,低着头久久不能言语。 有声音好像从天边传来,穿过尖锐的耳鸣到达她混乱的大脑:“怎么样?” 小山秋叶抬头,对方已经自顾自收拾起了自己,但她还是仰望,甚至俯低了身体把昏暗的吊灯看做了太阳。 “太好了。”她嘶哑着出声,这才惊觉自己被刺目的光激出了眼泪。 但她还是倔强地一字一句把话说出:“太好了。” 第20章 危险、诡谲、但有趣 不久,我熟悉了解析班的工作就跟随此次派遣出的忍者抵达了草之国与火之国的边境,在各条战线上都体验了一次后我回到木叶的战后指挥营。 解析班班长山中亥一正在和上忍班班长奈良鹿久议事,我从留守的忍者处得到这个答案后就回自己营帐处理伤口了。 岩隐突破草之国防线进入火之国,若非他们为了围剿三代雷影付出极大代价,此时在草火战线的岩忍绝对不止一千人,即便如此对四面楚歌的木叶而言此次岩隐突袭还是带来了巨大压力。 我把掺进伤口的布料挑出再清理干净血污和烂肉上药包扎。 行走于战场中难免会受伤,年龄就是我最大的短板,而且岩忍如今已有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他们投入太多又得到太少,若是连丝毫损伤都没给木叶留下那和木叶毗邻的他们境遇会很危险。 受的伤是腹部划到侧腰的刀口,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敌方成年忍者的围剿,不只是止水啊,连我都在岩隐挂上号了。 很惊险,查克拉耗尽、封印卷轴和起爆符苦无都用完,我不得已拿着刀和对方缠斗,庆幸的是我的白眼消耗不大,我还有一个能瞬发幻术的道具,查克拉是压榨身体细胞得到的能量,耗尽了查克拉也意味着我的身体到达极限,而我仍旧要用颤抖的手握住身上唯一的胁差杀死两个少年。 整理好后我估摸着时间去了情报部的营帐,山中亥一正在处理各小队递交的情报和一些难以解读的密文,我一晃眼瞥到了最上方用暗语写下的卷轴,上面有火影的印章。 “山中上忍,你猜的没错,岩隐的间谍取代了第三小队里的猿飞治,目前草之国、泷之国和火之国三方交界处的据点已经被侵占,在那处据点北方三十里的第二小队失联七天,但失联消息被岩隐间谍拦截了。” 我拿出汇总的报告给他,继续补充报告里没有的细节:“七天是我根据西北线草之国边境先锋部队的伤亡情况推算的,实际失联时间只少不多,超过七天第二小队就可以默认牺牲。” 山中亥一眨了眨眼睛缓解干涩,放下我的汇总然后在一堆卷轴里翻出了一个丢给我,“瞳,你亲自走完了战线,比起卷轴上的情报,我相信你的推测,你觉得岩隐村走的是草之国还是泷之国?” 我接住山中亥一的卷轴解开封印,里面是不该我这个下忍接触的木叶方的调令,我在各个战场辗转的时候对大部分队伍都有个基本的认知,他们主要擅长什么不说全部,但结合着我看到的和卷轴上安排的我也了解得差不多。 “岩隐借道草之国突破火之国国境火之国大名已经对草之国大名表达了不满,草之国大名组建草隐村也并非无志之人,草之国的忍村虽然弱小但也有一两个精英上忍实力的忍者,岩忍和草忍有所龃龉,如果第二小队失联” 我摩挲着卷轴的轴杆,脑海里纷繁的信息冒出来佐证我的猜想,最后我肯定地说:“岩隐的补给线在神无毗桥一带。” 山中亥一点点头,“神无毗桥在三国交界,如果从草之国过来需要跨过一条山脉,所以我们都没想到岩隐会把补给点定在这儿。七天足够运来一次小型冲突的补给量了。” 山中亥一思酌一会儿便下命令:“泷隐村拥有七尾,第二小队失联恐怕是拿到了泷隐村帮助岩隐的证据才被追杀让岩隐间谍露出马脚,火影大人派波风上忍担任指挥官,如今确定了岩隐补给线这件事便移交波风上忍处理,你带队追回第二小队的情报。” “好。”我接过任务派发卷轴。 嗯?等等! “我带队?” 山中亥一露出一抹笑,慈祥地看着我:“我可听说了,你全歼了敌方一小队岩忍,做的不错。” 说着这个看起来严肃的青年感叹道:“瞬身止水之名在雾忍中鼎鼎大名,而你在岩忍中怕是不遑多让。” 我顿时汗流浃背了,为了情报的时效性我一路火花带闪电赶回来,也没去打听那次遭遇战的后续,没想到居然连山中亥一都知道了。 果然,八卦是世界上流传最快的东西。 “所以我也有一个外号了吗?” 山中亥一点头,却坏心眼的不告诉我,还说:“情报要自己去探查才有意思,再接再厉啊瞳。” 我: 走出营帐我打算和接下来的两个队友打听打听我的名声问题,没想到却在这里听到了带土的声音:“喂卡卡西,我听他们聊天说有一个叫‘洞察之瞳’的天才杀了岩忍一个小队!你能打得过那家伙吗?” 我:够了,脚趾也是会累的啊! 旗木卡卡西冷淡地回答带土:“我不会输的。” 我: 恰逢带土看到了我,他大吃一惊:“瞳!” 听到这话琳和卡卡西都看见了我。 这莫名的既视感,带土是我的克星吗?他怎么做到百分百捕捉我的?! “带土、琳、卡卡西,好久不见。” “不久前才看见过,还以为会很长时间见不到瞳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琳开心地说,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旗木卡卡西皱着眉低声说:“血腥味。” 营地里不缺血味,但我不知道我都换过药了旗木卡卡西怎么还能闻到,他是狗鼻子吗? 琳没听到,和卡卡西隔了一个琳的带土反而听到了,他嚷嚷着问我:“瞳受伤了吗?” 宇智波带土,你到底多关注卡卡西啊? 我想到了只要出现在方圆百米就必定会跑过来对我呲个大白牙问我要不要锻炼的迈特戴,对木叶人的雷达表示不太理解。 “不、小伤而已。” 琳担心地握着我的手对我说:“看过医忍了吗?瞳还这么小,不好好治疗会出现后遗症的。” “医疗忍者太少了,比我严重的还得排队,我的伤避开了骨头和内脏自己就能处理,也没必要去麻烦医忍。” 我想把这事揭过去,但旗木卡卡西直白地戳破我的谎言,“血腥味很重,就算没开膛破肚也不差多少。” 我: 宇智波带土完全没怀疑卡卡西的话,他推着我到石头上坐下笃定地说:“没事,你放心吧瞳!琳在学医疗忍术,你这样的小伤完全不在话下!我看过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你让琳看看你的伤吧!” 情报部附近怎么可能会没人守着,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啊!我幽幽地看着带土,他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孩子真是宇智波的崽吗? 算了。 我掀开腰上的衣服,左腹到侧腰的刀口大概有20厘米长,琳在帮我看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检查后才嗔怪道:“差点就捅穿了,瞳还说这是小伤,我看到的时候真的被吓了一跳。虽然我掌仙术没那么熟练,但是基本的加快细胞自愈还是有些作用的,瞳这几天有空就来找我帮你治疗吧。” 琳的眼睛温柔又坚定,她摸摸我的头,脸颊和我的脸颊贴了贴,紫色的油彩处有着和其他地方的肌肤不同的触感,用语也没有强迫的意思,我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 我在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蹭蹭她的肩窝,拒绝道:“不用了,我还有任务。” “?什么任务连修养的时间都不给?” 我竖起手指对带土摇了摇,轻笑道:“很重要的任务呢。” 带土还想说什么,卡卡西制止了他,把忍者守则背得滚瓜烂熟。 我看着带土愤忿不平的样子和琳对视了一眼,琳无奈地上去劝架,好不容易才拉开了带土和卡卡西,而我已经瞬身跑路了。 腰腹的伤口传来麻痒感,我隔着衣服按了按,感知到了上面琳的查克拉,琳看起来很有医疗天赋啊,只是初步学习就能做到这一步,我想想我哥,他对查克拉的控制就比不上琳,这其中的差距不止有年龄和经验,还有个人的素质。 波风水门就是查克拉变化的大师,他的光轮冰棍发起旋毛自来也双式之丸,嗯,也就是玖辛奈老师说的螺旋丸就是一个查克拉变化的术,原理很简单,难的是怎么做到。 天赋是不公平的,有的人生来就能做到的事情,有的人努力后才能达到。 队友一个左脸有疤,一个戴着墨镜,年龄十七八岁,一个擅长用毒刀一个感知侦查审讯都比较全面。 擅长用毒刀的是左脸有疤的青年并足雷同,全面辅助人才的是带墨镜的青年山城青叶,其中山城青叶是情报部的人,我在山中亥一那儿报告的时候见过他几面。 他们对我的出现毫不意外,也乖乖听从我的安排,我们互相了解一番后就立即出发赶往目的地。 第三小队的据点被岩隐占领,而那处据点在火之国,被草之国和泷之国环绕,在据点北方是泷之国,岩隐又从泷之国暗度陈仓,也就是说第二小队目前在敌后方被包围了。 然而他们手上的情报确实重要,重要到岩隐为此露出马脚被山中亥一察觉到因此派出人去查看。 泷隐村因为地理位置虽然被四国包裹但依旧可以远离战乱,加上泷隐村有七尾,所以对泷隐村发难木叶就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并足雷同是主攻手,我负责决策和感知,山城青叶会探查他人大脑的忍术,有波风水门在外吸引注意,我们队比我想象的要安全不少。 更别说并足雷同和山城青叶合作多年还开发了组合技。 月光洒在大地上,我开启白眼感知远处的骚动,清楚地看见了波风水门神出鬼没地趁夜突袭了一处岩忍据点。 “见金色闪光可放弃任务逃走”波风水门给岩忍带来了巨大的阴影。 他的飞雷神之术适合单兵作战,既然神无毗桥的补给点任务移交给了水门班,那现在波风水门在吸引注意,做任务的想必就是旗木卡卡西宇智波带土和野原琳了。 卡卡西是上忍,带土和琳都是中忍,已经可以独立任务了,而我这边队里两人都是特别上忍,我也在先前接到了山中亥一的举荐书成为了中忍,我们两方的任务相辅相成,但如果我动作慢点那等补给点被毁我们就很难逃出岩忍后方了。 “休息好了吗?西北方有木叶的暗号,水门老师已经闹起来了,我们也不能落下。” 并足雷同和山城青叶默默跟在我身后,我开着白眼在树干上跳跃寻找第二小队的痕迹。 “停。” 我蹲在树上观察下面巡逻的岩忍,有一人守夜一人休息,还有一个人看守另一个家伙,我比划手势示意他们找到了。 下面三个岩忍至少是中忍水平,我不太美妙地在里面看到了三代土影两天秤大野木之子黄土的身影。 黄土是岩忍的中坚力量,十分精通土遁,他现在二十五六正是忍者巅峰期,我觉得我们这边就算再来一百个都打不过他,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是既然已经出动了黄土那另外的两个岩忍就不会太强。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从腰侧拿出了小型卷轴,开始指挥另外两人去吸引注意力。 既然打不了就只能偷了。 虽然很遗憾,但那个重伤的木叶忍者我们没余力带走,山中亥一把山城青叶分给我也是考虑到这种情况。 山城青叶所会的,不用装置就能读取对方思想的忍法。 山城青叶先发制人用了散千乌之术,无数的乌鸦飞去,如同黑色的暗影扰乱人的视线,果不其然,黄土早有所察觉地使用了土遁。 山城青叶的秘术石针被挡住,但另一边一个岩忍被并足雷同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你敢!” 黄土结印用出大地动核之术,并足雷同脚下的土地皲裂,山城青叶连忙伸手救出并足雷同,他们在黄土的压迫下攻击另一个岩忍,我悄无声息绕行布置,在并足雷同和山城青叶艰难招架黄土增加了硬度和重量的岩拳时结印。 “封印术四方界!” 扭动的符文以我核心向外延伸,在触碰到我布置的其他节点后互相勾连让空间内所有人的查克拉因此一滞,并足雷同和山城青叶有我预警很快就反应过来。 擅长刀术的并足雷同拦住黄土,山城青叶则趁机对被抓的倒霉蛋使用忍术带走情报。 在来之前我和玖辛奈老师讨论过如何延缓封印内的所有活动,但我尝试了许久也只出了一些半成品,比如现在这个四方界之术。 我是术的核心同时术的效果也作用在我身上,也就是说我封禁了别人的查克拉而我的查克拉也同时被封禁,并且我还要做一个显眼的靶子被攻击。 这个术和四紫炎阵很像,但四紫炎阵比我的半成品要完善得多,不仅有可以保护施术人的结界还不会无差别攻击施术人和受术人。 但四紫炎阵需要多人协作使用,四方界之术却只需要我一个人。 我只维持了三十息不到就不得不躲避黄土的攻击,但山城青叶已经得到了情报所在,目的达成就该撤退了。 山城青叶反手了结了重伤的木叶忍者结出豪火球燃烧那具尸体,只是因此他也被黄土的岩拳一击打断了小臂。 忍者失去结印的手是十分危险的事,千手爷爷在失去手臂后锻炼了很久才恢复战斗力,我不得不对并足雷同发出指令:“带着他离开,我断后!” 情报在山城青叶手上,并足雷同又拖延了那么长时间,查克拉和体力不支,而我布置封印却是实力保存最好的一个。 啧,封印的前置需求太多了,好用是好用,没时间布置就抓瞎。 我抽出胁差挡在黄土面前,先前利用黄土两个队友牵制了他,而现在我也被我的队友牵制了。 我叹了口气,双眼直直看向这个带给我巨大压力的敌人。 情报是具有时效性的东西,我接到任务之后根本没时间补充我的卷轴,也只断断续续做了些简单的封印。 胁差在对上的那一刻我就感受到手臂不堪重负的哀鸣,不得已任由它被打飞。 土刺紧随其后从地上冒出,我急停调整身体最大可能地避开。 左腹已经结痂的伤口被擦开,粗糙的土遁造物和利刃造成的伤害不可同日而语,眼看黄土结印遇要发出下一个土遁我指尖飞速跃动吐出一个风遁打断他。 于此同时一个影分身代替我的位置用了水遁,我则使用替身术拉开距离。 我的水遁威力不足,黄土只被干扰了一瞬就直接打散了我的影分身。 分身消散的痛苦反应到我本体,我顾不得喘气继续用替身术躲开了黄土的土遁黄泉沼,查克拉不够了,还能再分一个影分身或者用一个瞬身术。 而其他遁术以我剩下的查克拉量一点威力也没有。 我不敢靠近和黄土打近身,这么远距离我不确定我耳上的吊坠有没有用,但不管有没有用此时也是赌命的时候了。 我浑身的血液好像在沸腾,疼痛感和疲惫感被我高涨的战斗欲死死压住,但我却觉得大脑越发清明,一直开启的白眼中莫名出现了一根透明的线。 太微弱了。 这根线如同忽闪的烛火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而此刻我的白眼却突然向我索取大量查克拉,本就不多的查克拉如流水一样涌向我的眼睛,我隐隐有所预感,直接沿着线发动了耳上坠着的小鱼。 由留存在耳坠中所有的三勾玉写轮眼的瞳力构成的幻术让黄土呆立在原地,我则一刻也不停留地离开。 远离了黄土后我一边开白眼避开听到动静朝那边靠近的岩忍,一边思考我该怎么走。 情报在山城青叶那儿,并足雷同休息后就能恢复战力,我不知道他们离开的方向,战斗中也无法分神去关注,但已经知道了情报的位置两个没受重伤特别上忍要是连这个任务也完不成就只能说废物了。 现在,第二小队的困境也成了我的困境。 我的白眼只初步使用损耗几乎不计,我可以轻松避开岩忍,然而我在岩忍的大后方,等水门班的任务一完成岩忍就必定会收缩,到时候我就成瓮中鳖了。 我抬头看看天色,泛白的天空昭示着白天要来了,辨别了方向我找了个树洞贴上封印符缩了进去。 半梦半醒的混沌间身上被压制的疼痛一并袭来,眼皮沉重得如同粘了胶水,我只觉得连骨头都痛痒难耐。 不知何处的颓靡香气浮现在记忆深处,我冷得打了个颤,但幻觉里却感受到了皮毛奇异的温暖,柔软的、顺滑的,动物的毛发。 天一黑我就睁开了眼,伤口还是痛的,我只简单处理了一下,查克拉恢复了一半,我活动一下蜷缩在狭小树洞中僵硬的手脚清扫干净自己的痕迹后就继续赶路。 忍者的战斗远比我想象的要诡谲,也更有趣。 希望我能在神无毗桥毁灭前和水门班汇合吧。 不然真的会有些麻烦啊。 我踩在树木高处对着夜空辨别一下方向披星戴月奔跑。 卡卡西捂着受伤的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救宇智波带土,但他并不为自己做下这些而后悔。 他想,自己真是木叶白牙的儿子。 就算再怎么告诫自己、压抑自己,最后还是走上了父亲的老路。 至少、最后、还有一个人会发自内心认为旗木朔茂是英雄。 但是、但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死去的人会是带土? 琳给他换上了带土的一只眼睛,而带土则永远地留存在了地底。 难以遏制眼眶奔涌而出的泪水,千鸟的雷光和嘈杂像是吵在了心里,卡卡西迎面而上,用这只眼睛,这只来自带土的写轮眼好好地看清了敌人的面孔。 周围是暴露的土石和狼藉的森林,岩忍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四周,我的眼睛看到了不远处旗木卡卡西的自创忍术。 他的左眼好像不太一样了。 白眼360度的视野让我看见了埋在地下的宇智波带土,右边几乎看不到完整的肢体,这样的情况我想哪怕是纲手姬也救不活吧? 我将查克拉输入用这双白眼标记了这里然后离开去找旗木卡卡西和琳。 如果有机会的话琳应该会想给带土收尸吧?我歪头想,轻轻落在了树干上。 第21章 半半分。 我牵住了琳的手,她悚然一惊条件反射地反手扣住我手腕另一只手摸出苦无抵在我喉咙。 看到是我时反而提高了警惕,厉声喝道:“你是谁?” 卡卡西早就变换姿势防备着我,但他又不敢完全将后背朝向外面,一圈岩忍不知道怎么围了上来。 雷遁的光在他手中闪烁,我却清楚地看到卡卡西查克拉经络中干涸的查克拉,一大半流向了卡卡西左眼的血色眼瞳,还有的凝聚成了他手中的雷遁。 我能感受到琳的精神和状态已经是强弩之末,卡卡西的写轮眼看样子就是她换上的,高精密的换眼手术和带土的死还有敌人的围攻都给她带来了压力,她抵在我喉咙上的手出现了细微的痉挛性抽搐。 这种时候强行抑制住抽搐会更难受啊。 “琳,是本人。” 和卡卡西的话同时进行的是我的动作,我就着琳扣住我的手腕把她拉了个趔趄,琳听到卡卡西的声音后下意识挪开了苦无,刃尖从脖子划到耳后,我低头,血滴在了琳的脸颊,顺着重力滑过了她脸上紫色的油彩。 “瞳!” 或许是我的脸不太温和吧,琳慌乱地呼喊了一声,手心的医疗忍术覆在了我下颌。 只是皮肉伤而已,琳卸力之后更是没什么伤害,但泪水从琳的眼眶里不断涌出,她的神情就好像下一秒我就会死了一样。 我按着她让她用力去感受已经被她治好的伤处,叹了口气:“琳,我没事,别怕。” 说着,我掏出一个卷轴丢给了卡卡西,“巳卯丑寅申,结印,卡卡西。” 我听止水说过写轮眼可以看穿对手结印时的查克拉流向,这才是写轮眼复制忍术的精髓,我同样拿出了一个卷轴结印,“改四方界之术!” 符文以我和卡卡西为中心扩散出去,比起我一个人用的四方界之术要稳定,并且因为我修改了它的术式,对查克拉的封禁效果减弱,范围扩大,如同一个力场,越靠近我和卡卡西封禁效果越强,但依旧有缺点。 这样的封印术已经丧失了隐蔽性,就像一个黑暗中的光源一样显眼,封印术大多是如同圆一般向内收拢的,这个术却是由一个点向外扩散。 但是没事,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就要用上道具了不是吗? 有一个漩涡当老师,别的没有,起爆符我向来不缺。 回营地的时候补充了库存,比较复杂的需要卷轴承载的封印一时半会儿用不了,对付黄土那等级别的高手除非起爆符集中爆炸叠加威力,否则我连他的土遁都破不了。 不过,这样依靠人数取胜的对手,起爆符就足够应付大半。 “封印术的精髓在于符文的联结成网,扩散型的封印术不在封禁,只要触动了我埋下的起爆符,结果自然会是这样。” 气浪吹飞了我的头发,四周是被炸起的树木和土石,我在混乱的世界里对两只狼狈的小狗伸出手,笑眼弯弯:“我来救你们了,琳、卡卡西。” 啊还有水门老师。 波风水门嗖的一下从他特制的苦无里钻出来,一来就直面了强爆炸掀起的飓风,被空气里的飞沙走石呛了一口,接着坚强地对我竖起大拇指:“很帅哦,小瞳!” 我: 这熟悉的无语凝噎。 我干脆把琳从树干上拉起来,然后接住了关机的卡卡西,看着波风水门神出鬼没地收割残血。 金色闪光所至之处无人幸存。 看到眼前一幕我才深刻明白为什么岩忍对波风水门那么忌惮了,未知使人恐惧,而在生命消逝前甚至得不到敌人的面孔,只有一道匆匆而过的金色遗留在渐渐模糊的视野中。 是抓不住碰不着的流光,一种不同于大蛇丸的闪耀至极的强大。 波风水门把我送回了营地,我还有任务在身也无意参与水门班的心情抒解环节,在看到我两个队友把情报好好带回来后松了口气,紧接着就被山中亥一赶去休息了。 “好好休息吧木叶的大功臣,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我一路走回自己的营帐,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颇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茫。 呆坐了好一会儿,我下床洗漱,脑子终于开始运转。 情报带回来,补给线被断,岩忍已经翻不起风浪了,我睡觉的时候估计是他们反扑得最厉害的时候,等到补给消耗得差不多了就该给木叶递降书了。 岩隐沉寂,砂隐在雨之国战场被三忍打得不敢冒头,加之雨之国的山椒鱼半藏并不好相与,也没了争斗欲望,只剩下东边的雾隐和云隐的混战了。 大蛇丸目前坐镇火雷战线,东南的雾隐需要钳制,但他们离火之国东部海岸较远,唯有从涡之国旧址登陆进入火之国的内海。 涡之国曾把持了东南海域的贸易通道,在战国时代左右逢源逐渐壮大自身,但忍村时代涡之国就成了木叶面对雾隐的第一道防线,这个令他们繁荣的位置最后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 涡之国我想起了在书上看到的一种花,在雾未散的时候盛开,雾水会打湿花瓣呈现晶莹剔透之感,摘下后放在房间里能香很久,是玖辛奈故乡的花。 “因此,基于种种原因我就来了这里。” 我和止水在小溪边漫步休息,他背上背着短刀戴着护额,没有穿宇智波的族服而换了木叶流行的马甲,只在角落处能看到团扇印记。 “我在这儿也听到了瞳的外号,‘洞察之瞳’,听起来很厉害呢。” 我摸了一把润湿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让我浑身不自在,果然,任何一种穿搭被舍弃都是有原因的,日向的衣服和宇智波差不多,只是宇智波喜欢穿长袍而日向偏爱羽织。 “瞬身止水就不要说这个了,这里真的太潮湿了,我觉得我头发都重了两斤。” “说起来瞳还没看过写轮眼吧?看过也没关系,我开写轮眼了。” 止水几乎把快来看看我的写轮眼写在了脸上,我笑了一声,顺着他问:“那止水愿意让我见识见识宇智波鼎鼎有名的写轮眼吗?” “当然。” 那双黑与红的眼睛在宇智波眼中格外不同,是卡卡西没熟悉那只带土的写轮眼吗?看着止水眼睛里转动的勾玉,我只觉得眼睛和眼睛确实不一样。 卡卡西的写轮眼坚定而锐利,和他的刀一样锋芒毕露,而止水的眼睛更温和,在注视我的时候我又能感受到其间的诡谲艳丽。 我凑近在止水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扭曲模糊的我,我不住点头,“很漂亮的写轮眼,和我见到的不太一样。” 止水眨了一下,瞳孔锁定我问:“原来我真的不是瞳第一个看到的写轮眼啊。” 他故作失落地自言自语,我忍不住戳了他的额头,“虽然不是第一个,但我更喜欢止水的。” 止水移开了视线,他盯着潺潺流动的溪水突然开口:“瞳看到过这里的花吗?一种名为‘朝雾’的花。” “止水会读心吗?”我掬了一捧溪水,水从指尖滴滴答答落下,我把它弹向了止水。 “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带最新鲜的花回去。” “啊。” “止水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红得灼烈、黑得深邃,于是我用沁凉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眼尾:“听说朝雾花被晨雾湿透的时候是透明的,止水有在它身上看到过我的眼睛吗?” “这双没有色彩的白眼。” 止水卷卷的头发焉焉地耷拉着,他注视我,我隔着距离看不清止水眼中倒映着什么,他说:“瞳的眼睛是很淡的青色,不是没有色彩。” “是不同寻常的白眼,所以没有看到过瞳的眼睛。” “”我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回答:“所以,漫山遍野的花都没有我吗?” “不是漫山,但目之所及之处我找不到瞳的色彩。” “既然找不到,那就直接看我吧。” 止水摸了摸自己的眼尾,关上了写轮眼,那双黑夜般的眼注视着我。 我忽然意识到,无论什么时候,止水总是看着我,就算从一开始我没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我。 我转过头,止水低下眼,流水叮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身上的衣服黏糊糊又沉甸甸压在我心头,我拧了一把衣角,水渍像满溢而出的胶状物一样从我指缝溜走,于是我又顺手用衣角擦了擦手,一切就又回到原地了。 “还想看花吗,瞳?” 止水若无其事问我,我抚平了衣角拧出的褶皱回答他:“看!” 第22章 花的世界,太遥远了。 火水战场靠海,多水多木,在100里外有一处城镇,止水告诉我这附近乡野里的村落几乎没什么人了,但城镇还有人在做生意。 朝雾花在这里是一种传统糕点的原材料,味清苦但助消化,小孩子大多会在积食的时候吃点这种淋上糖浆的苦丸子。 “我在松城做任务时店家送了我一碟这个丸子,因为味道很奇特就问了一句,后来他告诉我在城外不远就有一片山谷长满了朝雾花,我一直没有时间去看,等下一次冲突结束后再去的时候山谷里只有刚发芽的野草,松城也不再住人了。” 止水淌过溪流,没有去踩河道里的石头而是附上查克拉从水面走过去,他怅然地说:“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独独只有忍者拥有查克拉?而拥有查克拉的人又为什么要成为忍者?拥有这样的力量结果却只带来了毁灭那这份力量又为什么而存在? 看的越多我就越明白,人们无法理解他们掌握不了的东西,查克拉带来了力量的同时也带来了隔阂,拥有这份改变天地力量的我们于普通人而言就像野兽和天灾,被驯服或是被恐惧,人和兽可以成为相伴的家人和朋友,但总归是不同的。” “血继之于普通忍者,就如忍者之于普通人,隔阂始终存在,不能感同身受就无法消弭其间的裂缝,有的人赞叹写轮眼的强大有的人恐惧写轮眼的力量,所以能理解宇智波的也只有宇智波。”我说。 我知道止水在思考什么,止水作为少数在外活跃的宇智波他所感受到的宇智波的困境比我更深刻,就像我看到了日向分家隐而不发的怨恨,就像他看到了被高高捧起的宇智波飞不起又落不下的困境。 “但现在不一样,”止水站在河中对我笑,“能理解宇智波的还有日向的瞳。” 止水轻轻抚摸着沾满露水的朝雾花,它的花瓣薄而软,白得透明,只有花心有稍许颜色不至于让人忽视了它,漫山遍野都是这样颤颤巍巍的小花,止水远远地看见过那片山谷,但他没进去,怕被花香染了身。驻足许久他还是离开了。 后来再路过的时候满地的水遁土遁,尸体凌乱地丢弃在地上,流出的血浸透了土壤。 是血里有毒还是那样的花无法忍受战争的摧残于是一了百了枯萎在山谷中? 止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只不过是可惜再没机会尝尝那碟苦丸子罢了。 他摘下花递给瞳,对方清浅又冷淡的眼眸垂下观察这束花,如同族里那些不亲人的忍猫,虽然看着你,但又像看见了一棵草、一只蝴蝶、一只鸟兽。 猫有时候太闹腾,也需要很多爱意去浇灌,宇智波喜欢猫,族中也不止有忍猫,一些没有资质的猫也有人养,但忍者的生命太过无常,猫养着养着就成为了流窜的野猫,他跟随着族人去喂养过那些野猫,有的仍旧会喵喵叫跑过来蹭蹭你,有的却只是远远围观等人群散去后再走过来进食。 那时候,猫的眼睛就如瞳的眼睛,疏离、透彻。 所以,止水想,他在朝雾花谷中是看不见瞳的,那样柔软的花朵、承载了朝露在阳光下凋零,风吹过就点点摇摇,无人知晓地绽放又消逝,太遥远了。 养一只猫和养一群乌鸦有什么区别呢?温热的毛发、朝夕的相处、喂养它们、训练它们和任何一种动物相处也大差不差,只是乌鸦不需要人类,猫却不行。 我接过止水的花,它就像这里的天气湿漉漉,混杂着水汽和娇贵的生命力,但它又是苦味。玖辛奈怀念的就是这样的花吗? 涡之国覆灭,漩涡因为血继和家传被掠夺被买卖,玖辛奈是被木叶找回的遗孤,来到木叶前家破人亡的她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吃到了这苦味的花,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去回味它的呢? 我把它封印到了卷轴里。 “止水,你要回木叶了吧?”我抬头,止水正看着我,他好像在思考什么,听到我的话回过神点点头。 “那正好,帮我把卷轴带回去吧,给玖辛奈老师。” “漩涡上忍?” “有问题吗?难道你不认识?” 他眨了眨眼,乖乖接过卷轴,“认识。” “哦。”我干脆把身上半湿的羽织脱下来抖了抖,只觉得它已经凭空增重了不少,“水门班的宇智波带土死了。” 止水说:“族里给我传消息了,也是因为他的牺牲我才被召回。长老和族长都认为我功绩足够可以回去继续修炼。” “所以还是害怕了啊。” “没办法嘛,”止水狡黠一笑,“等我回去集中学习了写轮眼的用法我们再打一架吧。” “倒是带土君” 我摇摇头,“无能为力,我当时做的任务和水门班呼应,抽不开身,只是情报方面大致是没问题的,以一个上忍和两个中忍的配置带土死了确实有些奇怪。” 止水沉默一下说:“带土君的先辈在族里实力不错,他的父母也是开了写轮眼的宇智波,只不过去世太早了,他的天赋不差。” “一开眼就是二勾玉,现在眼睛在卡卡西眼睛里。” “这件事我不知道。” 我瞥了一眼止水,他无意识揉搓着手里那朵可怜的花眉心紧锁。 我抽走花把我的羽织丢在他身上,“没问题,卡卡西也不清楚,是水门老师拦截了消息,他正在和宇智波商量这件事,他怕宇智波越过他单独联系卡卡西。” 止水接住我的羽织摸到了满手的湿润,“这样啊,那宇智波大概拿不回那只眼睛了。” 他得意一笑,“宇智波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拿回来的,只要波风上忍说这一点那宇智波就没办法了。” “好面子。” “没办法,人们都说宇智波怎么怎么样,时间久了大家也不知不觉变成那样了。带土君其实他的话比我更适合和木叶接触。” 我开始往回走,闻言道:“想太多就会变得不讨喜,止水就是想太多了,大家都觉得你是聪明人,所以和你说话也小心谨慎。” 止水跟在我后面长叹一口气,“但是说话前顾虑重重也就无法交换真实的心事,顾虑无法消除又诞生新的顾虑,要是我能让别人明白我的真心就好了。” 我点评:“还是做梦比较快。” 回到营地,琳放了一束朝雾花在桌上,她人不在房间里,隔壁卡卡西在擦着手里一刃断裂的白刀,看不清神色,我只知道他呆坐在那儿从我和止水出门到我自己回来。 我不太想参与旗木卡卡西的心理疏导,在我看来他这样的年纪在如此的世道中如果有了迷茫那就很难活下来,所谓的忍者必须要有自己的忍道,道不一定是正确的,但绝对是自己坚信不疑的。 卡卡西的迷茫和痛苦只有他自己才能消化,也只有他自己才能选择他的道,通过别人的劝诫和说服得来的想法就如空中楼阁,看似花繁叶茂实则摇摇欲坠,只会让他越发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在纷乱的想法里挣扎摇摆。 话虽如此,他和琳始终是队友,如果卡卡西实力不稳定那琳也会被牵连。 在波风水门忙着应付宇智波的时候卡卡西就不得已得自己做任务接受调配了,我对带土死的这件事一直心存疑虑,我很肯定情报大致是没问题的,但水门班拿到手的情报我却不确定,或许真的存在所谓的巧合,带土就是这样随便就死了,宇智波没有看护他、波风水门赶不及救他、我和他同时出任务,卡卡西和他因为理念不合分开,琳被岩隐掳去下了幻术,事情就这样顺理成章发生了,措不及防带土就死了。 唯一的例外就是卡卡西眼眶里这枚二勾玉写轮眼,一个非宇智波的写轮眼,丢到战场上就像散发香味的饵料会吸引众多鱼上钩。 水门老师大概是考虑过,他知道木叶和其他战线不安全,于是把卡卡西提溜到了雾隐这边,目前局势明朗只等雾隐和云隐停下战争第三次忍界大战就结束了,战场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我想,战场的隐患比之木叶少不到哪儿去,波风水门想先处理好宇智波的不满不让卡卡西回到木叶时再度忍受满村的流言,这也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还有什么地方能比混乱的战场更能做手脚的吗?没有。 所以,“卡卡西,我去找了奈良上忍,让他把我暂时编进水门班,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 我蹲在卡卡西面前抬头看他被头发遮住的眼睛,他慢半拍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照顾你们。” 他一愣,我继续说,“我没有固定的队伍,与其随便加入一个小队还不如和你们一起做任务。你是在担心我取代带土吗?” “我没有。”卡卡西否认,他再度把头埋低,看着就像一朵阴暗的蘑菇,“你不是和宇智波止水认识吗?我也不需要你们操心。” “但我更担心你和琳,水门老师不愿意告诉你,你应该也能猜到吧?带土把这只眼睛给了你,你要眼睁睁把它让出去吗?” 说罢,我直白又冷酷地对他说:“卡卡西,别连累琳。” “有的事你就算不清楚也隐约能体会到,你们的老师、你的身份、带土的身份,花团锦簇之下是丑陋和肮脏,琳是被无辜牵扯进这些事里的,我很高兴因为她成为了波风水门的学生于是我遇见了她、认识了她,但她可以成为医疗忍者、成为后勤人员,或许有一天会死在战场上死在任务里,但绝不是死在阴谋诡计中。” “既然成为了忍者就不再是孩子了这些话你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忍者的生命就是这样无常又可笑,想要守护的东西拼尽全力也守护不了,想要两全的目的无论如何也无法达成,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却仍旧会被更强大的力量杀死,短暂而痛苦的一生依旧要体会人心的诡谲。 卡卡西,你该高兴还有人愿意保护你的天真和柔软,就算是如此痛苦也遇到了幸运,带土的眼睛和琳这些、你还要沉湎在幻梦中多久?!” 我认为,比起那些温柔话语,惨淡的现实更能让人警醒,忍者就是这样没前途的职业,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反复体会人生就是垃圾。 卡卡西没说话,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一滴水珠滴在了脸颊,我惊愕地看过去,卡卡西露在外面的眼睛一黑一红清透分明,他移开视线语气沉闷:“我知道了。” 我反倒迟疑:“卡卡西你哭了吗?” 卡卡西!居然会哭!天哪!我一直以为他跟他的名字一样就是个“稻草人”。 是了,既然是人类那必然是会哭的,就算是一个戴面具冷冰冰的人眼泪也是温热的。 卡卡西盯着我,斩钉截铁:“没有。” “真的没有吗?” “你看错了。” “诶?这样啊但是我的白眼视力很好哦。” “人力有穷尽,眼睛也是有极限的。” “哼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卡卡西绝对没哭’这件事。” “” “我说了是错觉。” “对对对,是我错了,对不起啦卡卡西。” 琳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过来,她手里拿了几个花环,看到我和卡卡西笑了笑,“不知不觉就编了这么多,瞳你要吗?” “卡卡西呢?你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 卡卡西看着琳有些沉默不语,而后才接过花环,是朝雾花和一些不知名小花,看起来太素了,不像花环而像花圈。 他垂着头看了许久,说:“带土是英雄,琳,我会保护你的。” 琳的笑容勉强而忧郁,但她还是温柔地回复说:“我相信你,卡卡西。抱歉,是我拖后腿了。” 我拿走琳手里的花环戴在头上问她:“好看吗?卡卡西保护琳的话琳来保护我吧,以后我和琳出任务就全靠琳了。” 琳帮我扶正了花环笑道:“瞳可比我厉害多了,到时候也许我都帮不上瞳的忙。” “不,”我竖起食指摇了摇,“我可是一点都不会治疗,所以受伤了就要琳来替我疗伤,不然没有琳的看顾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悄悄死掉。” 琳被我逗笑,她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努力不让瞳悄悄死掉。” 看着都打起精神的两人我吁了口气,所以说,我一点也不会精神疏导啊,这都是波风水门的事吧?居然不知不觉就给做了。 可恶,不仅有玖辛奈老师,还有我给他操心他的学生,他就是人生赢家吗?!哼,黄毛。 第23章 现实是荒诞的闹剧,而忍者是剧中的苦主。 雾隐这边的任务明显要比岩隐松活,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忙得团团转。 意料之外的是我在这儿见到了迈特戴,他笑容灿烂地和我打了个招呼:“哟,瞳!” 他身边没有队友,衣服被汗浸湿,在少见的晴朗天气下过得依旧和往日一样狼狈。 “要来一场久违的青春的对决吗?”他问。 我摇摇头,“还有任务,下次吧。” 我挺喜欢和戴打的,他忍术幻术都用得不好,所以体之一道被他走到了极致,他能让我明白我在释放忍术和封印术幻术时的漏洞,如果我放出的术连戴都无法躲避那多数忍者也没办法凭体术躲避。 虽然很可惜戴没法放开限制和我痛快打一场,但他依旧让我受益良多。 戴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只要愿意抛开偏见去了解他,我相信任何人都会被他所折服,只不过世人的成见是座大山,移不开也跨不过。 回去的时候卡卡西在检查忍具包,我问他:“琳呢?” “琳去医疗队帮忙了,她想和那些前辈多学习一点,这次任务只有我们两个。” “嗯。这里的冲突没那么激烈,琳留在营地里也好。” 我低头把忍具包里几个卷轴替换成一个大一点的储物卷轴,又留了几张起爆符和苦无在外面以防万一,雾隐的天气让起爆符和火遁大打折扣,相反我不顺手的雷遁水遁却得到了增强,而风遁在这里最实用的就是可以吹散雾隐之术的大雾。 因为冲突不激烈所以这里任务周期要更长,我们也很少被分配正面对敌任务,潜伏追回、搜集情报、绕后截杀战斗的时候有,但也算能应付。 在这里白眼和写轮眼一样好用,所以我还看见了不少日向的人,其中还有几个宗家。 二长老家的日向伊吕波对我很是看不上,他的态度倒是和我忍校时的那个大长老一脉的日向德间差不多,反倒他带出来的分家族人很温和,在宗家面前没和我怎么接触但私底下我需要帮忙也不会拒绝。 临走前我拜托了在营地里的日向火门看顾医疗队,日向火门是日向伊吕波的护卫,日向伊吕波现在十岁,在家中长辈的看护下来战场历练,比他大两岁的火门也就顺势毕业被安排为护卫跟着来了。 走前我跟琳挥挥手:“加油哦,琳,我和卡卡西很快就回来。” 琳在树下也远远对我挥手,卡卡西站在我后面沉默地看着,我索性抓住他手腕挥了挥。 “卡卡西,走之前要好好道别啊,说不准我们就回不来了。”我懒洋洋说。 一起做了不少任务,我对他也比过去了解更多,他这样一看就是被战争摧残整天苦大仇深的人,除了如带土和琳这般,很少会有同队忍者亲近他。 他是个合格的忍者却非合格的伙伴,但带土可能给他的阴影太大了,我能感觉到卡卡西在努力转变思维以适应要在完成任务同时保护同伴。 尽管很笨拙。 任务不难,主要是探查南方海岸处的山谷里出现的异常情况,当然,木叶这边已经确认山谷中有雾忍在集结,只不过对方的目的、规模还有必要时出手扰乱他们才是我和卡卡西的任务。 三代目水影上任后雾隐村的实力有所提高,但相对的,雾隐村的叛忍也变多了,在木叶和雾忍开启战争的时候雾忍叛忍无疑是两方人眼中的搅屎棍,除掉叛忍没好处还间接帮了雾隐,但不除去对木叶而言又是隐患,而对雾隐来说,叛忍了解村子又一视同仁杀死木叶和雾隐的人,怕叛忍被抓吐出了村子的情报又希望叛忍能多杀点木叶人,总而言之,我和卡卡西就是要去确认这到底是雾忍还是雾隐叛忍。 查到之后传消息回营地让指挥官波风水门和军师奈良鹿久判断该怎么做,无特殊情况就可以撤退了。 而这个任务之所以周期长也是留存了如果是雾隐正规部队那我们需要获取情报的时间,不过任务繁琐但配合我的白眼和卡卡西一只写轮眼以及我们的实力,实在不算危险。 在靠近山谷三公里的地方我就打开了白眼,因为年龄的限制我的白眼范围只有三百米,一个优秀的宗家忍者白眼范围能有一公里,对比起来我的白眼实在不算差。 最重要的笼中鸟带来的白眼盲区于我而言有封印术反而问题不大。 曾经我和千手爷爷打过一架,他用出的那种自己钻研改良以保护自己弥补身体残缺的封印术被全盘交给了我。 千手爷爷从未提起自己的血脉后裔,这世上和他关系最亲近的兄弟也是一个老头子了,他们守在凋败的千手族地看着穿族服带双头矛家徽的千手越来越少,曾经显赫一时的千手如今只剩下一些风卷残年的老头老婆婆等待那些迷失在战场的千手灵魂沿着归家的路回到这里休憩,千手占据了木叶最好的位置却空空荡荡填不满,于是千手爷爷他们索性开放了族地把千手的地产租出去,一部分所得用来养老,一部分按照惯例储存在千手一族账上。 千手的公账数字十分可怕,因为是自然散入木叶,千手一些产业交给了木叶另一些产业却被隐去姓氏的族人操持,因为我过早去了战场,千手爷爷在我离去前叫住我没打架没指导,只是喝了一盏苦茶就和果子最后一次交给我一个食盒。 我回去打开食盒,果不其然是千手自己的一些情报线和信物,自忍族时代就在经营的暗线,脱离木叶存在的千手隐形资产,千手爷爷于我没有师徒关系却有师徒之实,不是亲人胜是亲人,是引路人、是前辈、也是爷孙。 相同血缘之人是天然的同党,然而如日向,家族给予了庇护的同时又同等赐予了束缚与责任,日向是被爱与责任捆绑的笼中鸟,“族内通婚”,日向的血脉交织成网,每一个族人身上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的丝线,无法任性不得自由。 一开始千手爷爷不愿为了我参与日向的事,后来他不愿我牵扯进千手的事。 如此,是他作为战国走来的老前辈历经千帆后的人生智慧,也是一个长辈对后辈的拳拳爱护。 我在战场乱窜的时候这些暗线与情报给了我很大帮助,也借此机会我了解了不少火之国国内各地的情况,甚至连一些重要地方的地图都知道了不少,要知道直到现在地图还是管制品,一些地形地势仍然是机密。 包括曾经千手的姻亲,涡之国涡潮村的旧址,我敢说我对这里的了解并不少,甚至有部分只有漩涡知道的特殊地点我也清楚,谁让我的老师是千手和漩涡呢? 他们的情报早已过时,但其中的有用信息我依旧可以用到。 所以此时我十分清楚这处山谷在以前是涡潮村的封印地,天然对查克拉有压制作用,在涡之国被灭后这里也曾被当作仓库大肆搜刮过,虽然只在这里抓到了几个躲藏的漩涡。 玖辛奈说起这些的时候有些复杂有些怀念,她对我说没想到若干年后自己回想起那段地狱般的日子也能这样轻描淡写了。 “族人被虐杀只为了找出涡潮村的资源和秘术,幼小的孩子有的因为反抗和逃跑死了,有的被带去了其他地方再也没回来,爸爸早在保护涡潮村的时候就战死了,妈妈为了让我逃跑用金刚封锁和敌人同归于尽,我和一些孩子失散,为了不被抓走用草药改变了发色,在荒野中流浪,连大一点的城镇都不敢进去。 为了活下去和野兽搏斗,走进过沼泽也摔下过悬崖,学会了自己生火去把食物做熟,在被木叶找到的时候我还一度以为自己会死所以不敢放松寻找逃跑的机会,那个时候不认识去木叶的路,每天都惶惶不安走过相似的树林和河流,直到最后见到了水户大人。” 玖辛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告诉我我是为了封印九尾而来到这里的,但即便如此也要找到爱来填满这个容器,作为天生就拥有着封印尾兽查克拉的我被木叶找到并接纳,小瞳,不要害怕你的羁绊,它们有时候是痛苦但也是它们才会带来幸福。” 我问玖辛奈:“那你觉得幸福吗?” “当然,”她轻柔地顺着我的头发,有些恍惚但很认真地回答我,“看到你,看到水门的三个学生,我会想,我们都是被战争伤害的人,我不知道小瞳你为什么不愿意接纳别人走进你的内心,不过爱意会沿着羁绊填满空洞,我找到了我的幸福,我希望小瞳也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看着玖辛奈的眼睛我便知道她是真心热爱着如今的生活,就算成为九尾人柱力被监视、就算没有特殊情况不能离开村子、就算水门作为饱受期待的火影候选人无法长久留在村子留在她身边、就算她如此骄傲又热烈的人为了九尾的安全不得不收敛光芒偏居一隅。 只是 “我不明白啊,玖辛奈老师。” 我站在山岩的阴影中喃喃出声,卡卡西疑惑地侧过头看我,我却只是出神地望着白眼视觉中蕴藏了巨大查克拉的那个熟悉的人体经络。 木叶难道是一群废物吗?不过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出岔子了!波风水门、奈良鹿久、日向那么多的上忍,怎么连保护自己的同伴都做不到?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说过,忍者就是一个垃圾的职业,忍者的人生也不过是在重复失去的痛苦,所谓的忍道也不过是一无所有者为了抚慰空洞而绝望的现实提出的虚假的信仰。 第24章 我想看一朵花盛开 曾经这里成为了一群红发漩涡的地狱,如今这里又成为了一个名为野原琳的女孩的地狱,可是这片土地上哪一处地方没有尸体?堆砌在其中的鲜血淋漓、萦绕于每一寸土壤中的怨恨,它们无一不告诉我,此间如炼狱。 我闭上眼,眼前的景象水溶一般消失,寂静和缄默是忍者的美德,但我从不以自己是忍者而自居,于是我张开嘴,听到自己平静到冷漠的声音:“卡卡西,有20到30人,确认是雾隐的部队,给木叶传消息来支援。 三尾在这儿,琳也在。” 我再次打开白眼,手上动作不停解开了储物卷轴,“别愣着了,卡卡西。传消息,然后” “我们去大闹一场。” 卡卡西难得有些头晕炫目,他让忍犬把消息带回木叶营地,然后问旁边的人:“该怎么做?” 下定决心要保护琳,还在带土面前夸下大话,但没想到世事就是如此戏剧,就像瞳说的那样,想要守护的东西拼尽全力也守护不了,想要两全的目的无论如何也无法达成。 忍者算什么呢?! 为了追逐父亲的背影而踏入忍者的道路,又被告知你敬仰的父亲是个罪人,是个失败的忍者,再到后来带土用生命回答他旗木朔茂是个英雄这纷杂的念头砸得卡卡西头晕眼花,对面是人数不少的队伍,要怎么做?要怎么样才能救出琳? 卡卡西不知道,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他愿意付出生命去挽回,去保护村子、保护琳。 他不傻,听到三尾的时候就想到了一个词,“人柱力”,别的村子没有木叶这样完善的封印术,琳还活着吗?雾隐有什么阴谋?木叶营地那边还能抽出人员来支援吗?就他和瞳两个人能做到突围吗? 带土只有他年迈的奶奶,琳是孤儿,卡卡西家里也只有自己,但是瞳不一样,他见过瞳的哥哥,见过瞳的好友,还有把她当做亲人关照的玖辛奈师母。 他比瞳大6岁,孑然一身又无牵无挂,就算是去尝试也是自己去,就像瞳说的,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这是他对带土的承诺,也理应由他来履行。 话一出口,卡卡西就看见了那双冷淡的无色的眼睛,她看着自己,面无表情,打量了一圈突然嗤笑:“卡卡西,你是在看不起我吗?你以为就你有对带土的承诺吗?我喜欢琳,我想要保护她,我想让一朵花盛开,这样的期盼、这样的祝愿,你觉得就比带土临死前的托付要轻吗? 卡卡西,你能明白要如何去相信他人吗?不要因为我老是打辅助就理所当然把我排除在外,我不需要你的谦让和同情,现在,会封印术的人是我,我们都怀抱着面对死亡的勇气,你不会觉得我在害怕吧,卡卡西?我想我不需要再重复那句话了吧?” 成为忍者就意味着不再是孩子了。 这句话,所有人都说过,卡卡西当然知道,从木叶白牙死后,他便是一个忍者,也一直践行着这句话,小看他的人都成了他刀下亡魂。 瞳比6岁的他更成熟,那时他即使成为了中忍也依旧不明白“忍者”这个词所代表的令人胆寒的恶意。 她的眼中有着某种和带土一样耀眼的存在,那是几乎能将卡卡西融化的执着和自信,是令人艳羡的不被外物束缚、不被流言中伤的超脱。 卡卡西屈服了。 没有人可以完全融入黑暗,他不行,他做不到。 飞蛾扑火本就是人类本性。 我满意地看卡卡西听话地行动起来,他实力不错而且头脑灵活,我只需要将节点告诉他就可以放心布置我的,我们完全能够分开行动。 这里是漩涡的封印场,即使是破烂的封印残骸也够我做很多事了。 我时刻关注着卡卡西的行动边找机会准备启动封印。 只要用得好,卡卡西绝对是一把锋利的尖刀,这世上少有比他聪明的人,但他也是宇智波带土那样绝无仅有的大笨蛋。 琳 我看见卡卡西隐藏在暗处一击必杀,看到他掌心闪烁着千鸟的电流,看他干净利落解决外围的敌人并将他们引入我指定的地方。 我结印,身体中的查克拉如流水源源不断填补进这个巨大的封印场,手指已经开始颤抖,我努力抑制着身体不要晃,干涸的经脉再次被榨出查克拉,快了。 这里本就是漩涡用来封印强大忍兽与尾兽开辟的,集结了漩涡封印最高成果,不然那些奔逃的漩涡也不会躲进这里,只是凡是大型封印所需的能量也巨大,即使漩涡这般的体质也无法承担。 我只选择性激活了其中部分封印,即便如此我此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力不从心。 我深吸一口气猛的跌坐在地,抬起眼去看,封印回收落在琳身上,甚至不比玖辛奈的封印差。 还活着、封印也没问题,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靠卡卡西了,有我给他支援的封印卷轴加上本身的实力,带琳离开不成问题。 我闭眼平缓了一会儿呼吸,用胁差支撑自己站起来,只是白眼中突兀出现一个高速移动的像是植物般的生物,它本应毫不起眼,我甚至无法在它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查克拉反应,只不过我察觉到了我的用白眼打下的标记。 回想过去我只在一个地方打下过标记,那就是被埋在土石下的宇智波带土那颗写轮眼,对于宇智波而言每一个开了眼的族人写轮眼都有细微差别,对我来说我感受得更深刻。 这仿佛是我天生的能力,当我的白眼陷入另一种视角时我看到的就不只局限于查克拉经络、人体、建筑内部了,随着我的意愿我能看见“线”,带土身上最凝实的线就寄托在卡卡西左眼上,于是我顺着它在线的一端留下了标记。 好歹也是一个开了眼的宇智波,我不能确保他的尸体不会有人挖出来,只能确保我可以找到那颗写轮眼并带回木叶。 如果不是时间太赶我会去把宇智波带土挖出来的,现在,他这是诈尸了?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顾不上还没恢复的身体朝卡卡西那里飞奔而去。 “卡卡西!你在干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琳的胸口被千鸟贯穿,视野中琳一只眼睛变为了姜黄色,卡卡西接住了琳倒下的身体,他的眼神看起来也震惊无比,不远处我感受到了宇智波带土爆发的查克拉,遮天蔽地的枝条穿透了人的身体,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洒在了地上,浓郁的血腥气中,卡卡西的左眼开始异常凝聚查克拉,他人晃了晃倒在了血泊中。 我捂住琳的血洞发现血肉被雷遁电焦了,以我半吊子的医疗忍术根本挽回不了。 周围是震天动地的声音,惨叫和遁术催促着我做出行动,琳惨白的脸、被血浸透的衣角、没有生气躺在我膝上的样子和她笑着把朝雾花环戴在我头上、拉住我的手告诉我要为了我努力的样子不断交替。 我看见了她眼中流淌的的泪,看到她颤抖着握住苦无的手、看到她慌乱失措的容颜,她的掌心亮起了掌仙术的光芒,那光透过我的手落在她脸上,我后知后觉发现这其实是月光,月光亲吻着她失去血色的脸庞,告诉我她最终会走向腐朽的坟墓。 “羁绊是痛苦,亦会带来幸福。” 坟墓上会开出花朵吗?琳的墓碑会有谁记挂吗?是否在路过时她会点点头告诉我你可以去摘几朵花编一个花环戴在头上,就如她生前做的那样? 惨白的面孔与血色的人间,她宁静地睡着,水滴在她眼中她没有眨眼,我想,我看不见那朵花了。 我心间涌起无限疑问,玖辛奈告诉我,我拒绝他人走进我内心,我想,人与人的缘分如此浅薄,如同地狱的蛛丝,仅一念之差就彻底断裂不复回来。 带土来到了我身前,他似乎想伸手触碰琳涣散的眼,他身边围绕着因为开启了更高一级写轮眼而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止水似乎说过,这是万花筒写轮眼。 在我眼中,带土的查克拉活跃且混沌,变得不太一样了,品质也更好了。 我措不及防伸手抓住了带土的手,身体中的查克拉经脉仿佛要碎裂一般发出哀鸣,我不为所动提取着这具身体所有的潜力,连手指用力拉住带土都没办法,索性他没有甩开我。 漩涡的封印、波动的空间、早已种下的标记、相互接触的肌肤,以及,我的一颗眼睛。 能量几乎实质化地在带土和我之间传递,干涸的查克拉经脉一下涌入了过量的外界能量,我痛苦地蜷缩着腰,但我仍旧单手结印勾连了漩涡的封印。 封印是封禁和阻隔,能量本应是无形之物,在我的眼中,一边的视野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淡青色的珠子,我把它放在了琳的胸口,血液在她身体中重新流淌,生命长出了新的枝芽。 带土碰的晕倒在地,我狠狠看了一眼躲在远处一团和植物没什么区别的白色物体,拉着琳踏入肉眼无法察觉到空间裂缝中。 落地连周围是什么环境都来不及看清,匆匆布置下一个封印就和琳一起躲进了树洞。 第25章 我偏不信。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是一具柔软温热的身体,在隐约的微光中意识渐渐回笼,平静地躺了几分钟,开始审视自身的状况。 查克拉经脉主要的没大问题,常规忍术也能用,但一些细微的因为我先是不要命地压榨细胞后是从带土身上抽取大量能量带来的冲刷可以说已经是支离破碎很难拼起来了。 也就是说比如封印卷轴这样需要细微操作查克拉的术我暂时做不了,一些比较细节的忍术也用不出来,体术、刀术、和白眼是我现在唯一能依仗的了。 而我的一颗白眼借助漩涡的封印场和带土的能量以及我的特殊能力变成了琳的“心脏”,在我只剩下一边的视野中琳和我的“线”非常凝实,比之同胞兄弟姐妹也差不了多少。 我们将共享生命同赴地狱,我死亡的一刻琳也会死,然而换句话说,只要我死不了,那琳就算被刺破动脉捅进大脑也可以为自己疗伤,支撑她的不再是她自己的身体,而是以我眼睛为基底的一团能量,一团被封印术约束从而拥有了心脏的形体的能量。 再加上三尾被我封印在了琳的身体里,我和琳就都可以使用三尾的查克拉,不同的是琳是直接使用三尾查克拉,我得到的则是通过“线”的过滤返还的力量,这些力量时时刻刻如涓涓细流流进我失明的这只眼中,溅不起一丝水花。 但这有好有坏,好处是我不用再为查克拉不足而担忧了,把流进眼睛的查克拉截下来使用,这被过滤后的能量从本质上来说甚至不像是查克拉,就好似带土那变得不太一样的混沌的查克拉中隐隐蕴含了阴阳之力一样,这样的能量即使稀少也是雾和水的差距,就这涓涓细流也比得上十个我的查克拉了。 我没解开树洞里匆匆布下的封印,摸了摸琳滚烫的额头我难得有些忐忑,做下这一切都是凭借本能,我下意识觉得可以这么做于是就做了,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和要付出的代价我当时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根本没在意。 不过走之前我改了漩涡的封印术式,为了卡卡西把琳带走后摆脱雾忍追兵,我是提前修改了几个关键节点的符文的,这么大型的封印术有些地方我也看不明白,但破坏总比创造简单,更别说因为玖辛奈老师的缘故,我是被当做预备的封印九尾的人才来培养的,玖辛奈老师生产的时候要是对九尾把控不足就该由我或者波风水门把九尾封印到人柱力体内。 波风水门要是像千手扉间一样战死那木叶也不会连控制九尾的人都找不到。 所以保留下封印尾兽的部分再将埋下漩涡术式的山谷变成大型起爆符引爆对我不算难,本来卡卡西把琳带走我们是能全身而退的。 想到带土和那只一闪而过的姜黄色眼睛,我克制住自己晦涩的念头离开树洞。 没关系,山谷都被夷平了而卡卡西还活着,止水会起疑心的,只要到那片废墟用写轮眼观察就能得到我留下的信息。 为了隐蔽我借用了带土的瞳力,万花筒是宇智波的力量,我们离开前还聊过传说中最厉害的宇智波斑的眼睛,止水就算一时间看不见最后也能明白。 我毫不怀疑止水能抵达万花筒写轮眼的境界这件事,我也相信他相信我不会轻易死去这件事,而带土只要不是一双完整的万花筒也无法看见我留下的话,除非他拿回卡卡西眼眶里那颗写轮眼。 带土会拿走吗? 宇智波是不会拿回送出去的东西的。 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总不能十年我都回不去吧? 我感受了一下我和琳之间的联系,开始谨慎地探查周围。 这里是一处战场,不过走出几里地我就看见了残肢,到处是被遁术犁过的痕迹,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气跟我碰见的大差不差,我在边缘翻了翻,没看到类似护额的东西,反倒是一些坏掉的忍具上有族徽的样式。 不知道是几月,但我看见了一些火之国特有的植物,说实话,我是靠着不稳定的空间缝隙跑到这边来的,也就是说我无法确定落点的时间和空间,这些东西让我松一口气的同时又皱起了眉。 如果是忍族时代忍者以家族的名义行动,没有忍村时代对国内的掌控力那么大,我和琳更好浑水摸鱼,但一来我的白眼隐藏不了,二来我们身上的查克拉反应也很难遮掩。 投靠日向更是不做考虑,日向是什么德行没人比我更清楚,琳没有血继我又是分家,去日向就是去当牛马。 身上能看出底细的东西都被我封印了,幸好我离开前把卷轴换成了一个大容量的储物卷轴,考虑到我和卡卡西的任务周期里面放了不少物资,攻击用的卷轴交给卡卡西对付雾忍了,苦无刃具起爆符之类的存货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还有一盒兵粮丸。 但是我不会医疗忍术所以也只准备了常规的止血解毒类药剂和一些绷带,我得先治好我破碎的查克拉经脉,只是这种级别的伤势恐怕木叶也就纲手姬做得到不留副作用。 我叹口气朝用白眼看到的一处没被战斗波及的河道走去,准备抓点鱼回去。 兵粮丸虽然方便但也不能一直吃,能补充能量不代表会有饱腹感,吃多了也会出问题。 而且,我摸了摸仅剩的一只看得见的眼睛,我的白眼范围因为这件事仿佛被激发了一样扩大到了我听说过的优秀白眼宗家的范围,也就是一公里。 同时失去的眼睛没有影响我白眼的视野,甚至连白眼盲区都被补齐了,从被刻下笼中鸟咒印以来我其实没怎么感受到咒印的存在,特别是在我年纪渐长后小时候遇见危机感隐隐会有的咒印想要摧毁我眼睛的感受也消失了。 而日向日足发动咒印的时候与其说我是因为笼中鸟晕倒不如说是我无意间看见了“线”,我的本能告诉我“线”能做到的不少,它跟随着我并寄存在我的眼中,它便是我的白眼、我的血继。 回到树洞,琳已经睁开了眼,她靠着墙蜷缩在角落,我解开树洞口封印的时候她也只是警惕地看着我浑身肌肉紧绷。 我提着鱼顿了顿,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琳不会失忆了吧?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琳的死亡时间虽然短,依靠着忍者不科学的体质和我的帮助也活过来了,只是大脑因此有什么损伤也是正常的。 我没贸然靠近,只是远远叫她:“琳?” “琳?”她观察着我,下意识重复一遍我的话。 “对,你是琳,野原琳,你忘了吗?” “我是野、原、琳?”琳放松了一点,看起来对这个名字仍旧有认同感,“你是谁?” “我是瞳。我们是同伴。”我沉默了一下,干脆换了一个说法,“我们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关系,有着牵连灵魂的羁绊。” “瞳?”琳轻声呢喃,“我好像记得你,我记得我说我会保护你。” “” 我放下鱼,退后一步,光从我身后落在琳脚边,拿出了一个枯萎的花环放在洞口,声音也轻飘飘的像风,“是的,你说过。” 琳怔怔地看着那枯萎的花环,泪水无知无觉顺着脸颊滴落,她抬起手用手背揩了一下脸颊旁的潮湿,仰头问我:“我又拖后腿了吗?” 即便我知道琳没有记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恢复,我还是斩钉截铁笑着告诉她:“不,琳帮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琳是一个很厉害、很努力的同伴。我很高兴能遇见你,很高兴我们成为了朋友,很高兴能够去救你,也很高兴琳坚持到了我来。” 我慢慢的、轻轻的问她:“成为三尾人柱力很疼吧,被带走一个人身处敌人中会害怕吗?琳是相信我和卡卡西会找到你,会来救你的,我真的很开心,琳给了我实现我大话的机会。” “我来迟了,但因为琳的坚持我才没有彻底失约。” 雾忍那么粗糙的技术,我无法想象琳到底是怎么在暴怒的三尾精神里保护了自己的灵魂,去相信我、相信卡卡西、相信她的队友一定会找到她。 “我记得,你对我伸出手,告诉我‘我来救你们了’,好耀眼、好漂亮”琳捂住胸口,踏进日光里抓住我的手。 我用力把琳拉出来抱住她,她跪坐在地上,我站着,泪水顺着我的颈窝流进了衣领,她断断续续哽咽着对我说:“我想不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别害怕,琳。有我在的。” 我闭上眼告诉她,手心贴在她的后心,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我哥喜欢这样做,我仿佛能够触摸到她胸腔中那颗鲜活的心脏,我们的灵魂在此刻无限贴近。 “琳,我们有了最深刻的联系,我的眼睛在你的心里,我看到了你的生命,你能感受到我眼中的世界吗?仔细去感受,琳,我就在你身边,你能感受到的,你能做到的。” 琳死死抓住我手臂和掌心的手总算放松了一点,她气息不稳地回答我:“我、我听到了、不、是看到?感知到?那条线是你吗?” “那就是我。无论有多遥远,我们的生命被这条‘缘’连接,琳,别害怕,我没事,你也不会死。下一次、下一次我、或者琳更帅气地来到我面前对我说‘我来救你了’吧?”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拼尽全力也会去做到。” 我抚摸着琳的脊背,温柔地说:“嗯,你会的,我相信你。” 忍者的道是一无所有者为了抚慰空洞而绝望的现实提出的虚假的信仰,如此的缥缈,如此的伟大,而琳从未想过她的道,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调节队友的矛盾,安慰失去同伴被留下的人,她会焦虑跟不上同伴的进步,会为了死去的同伴伤心,会因为自己总是被保护而忧郁,可她始终是安静的、连诉说愿望也是小声的、强颜欢笑的。 我想看一朵花盛开,想看琳大声告诉我她想做什么,想听到她的诉求,想看到她尽情地哭泣而不为了避免他人伤心收敛,想看到她发自内心自信地笑容而非勉强去遮掩自己的心绪,我想保护一朵花,一朵隐藏在幽谷与旷野的花,看她盛开、看她舒展。 忍者的土地不适合花朵,不管是琳还是玖辛奈、小山秋叶,甚至是我未从谋面的母亲,那样决绝地抛下一切离开,写出如此嶙峋字迹的女人,她们生长在乱世中,汲取着带毒的土壤各有各有的忧郁。 忍者啊,就是如此。 我讨厌笼中鸟,厌恶这个畸形的世界,可看见花也无法狠下心离去,看见美丽的事物就会想要珍藏保护,一开始只是决定要好好活着,可是渐渐的、想要的越多,贪婪越重,欲要达成的目的无法两全?这世上的确都是这样,可我偏不信,我偏要一意孤行去试试那条杂草遍布的路。 忍者是在生与死中窥探美丽的生物,我也是在险峻的悬崖路上追逐的独行者。 算计人心者无法得到真心,我走在路上,去编织一张网,去把世界塑造成我喜欢的模样,用我的精于心计。 和我半遮半掩的真心。 第26章 空手套白狼之伪装篇。 在这里停留了几天,我摸清附近地形后就试着带琳去远一点的地方。 值得庆幸的是琳虽然记忆和我的经脉一样碎,但依旧在缓步恢复,碰到熟悉的事物和话语也会有反应,忍术体术这样的常识也清楚,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后遗症。 我暗暗松了口气,开启白眼四下扫了一遍,和忍村时代不同的是就算忍者在旁边如何打生打死没有特殊理由那些平民是不会随意离开的。 不仅是路途上可能遇到的危险,各地的城主贵族也不会让领地人民乱窜,再说了除了国都,任何地方的平民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活在哪儿死在哪儿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在我们落点那处20里不到就有一处村庄,我戴着帷帽在远处观察村子,几乎都是普通人,有查克拉的人很少,更别说有着完整的查克拉经络的人了,只有一个,还是和琳差不多甚至小不少的男孩。 我从卷轴里翻出了一套换洗的常服,虽然不太华贵就料子而言超出这个时代平民太多了,一般的忍者说不定都穿不上,我戴上帷帽伪装委托人,琳则是我的忍者,根据情况不同我再编造一个身世出来,反正一般而言忍者不会第一时间杀死一个贵族。 我用不了封印术,于是这两天我紧急创造了一个基于我和琳特殊情况的查克拉封印,我的眼睛太显眼了,我必须遮起来,我很快就决定教琳把我身上的查克拉波动封印了,只要不是白眼,连级别不高的写轮眼都看不穿。 解印也只需要琳将三尾查克拉输送给我冲破封禁。 虽然封印效果不强但我又不需要完全阻断查克拉流动,否则遇到危机情况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过琳和三尾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和谐,三尾性格温和不好动,自从雾隐得到它后一直试图把它封印到人柱力体内,然而雾隐技术不行,也缺少能够容纳尾兽的人,三尾老是睡不成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团吧团吧塞小瓶子里,这让它暴躁极了。 我的封印来源于漩涡封印场,不夸张地说玖辛奈老师成为人柱力的时候都没有用上这么多高级封印,所以三尾发过火后也就偃旗息鼓了,再加上琳脾气好,对尾兽也没那么极端情绪,三尾甚至告诉了琳它的名字是矶抚。 “走吧,琳,现在我就是武家的贵女,你就是我的守护忍了。”我语含笑意理了理眼前的幕篱,原地调整了一番我的姿态和步伐,一些遥远的记忆在脑海中隐约浮现,我一马当先朝村子走去。 琳尽职地跟在我身后,“是,绯姬。” 村庄门口有一圈低矮的篱墙,有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和几个老头看守,防护能力只能说聊胜于无。 少年声音嘶哑问我们:“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村子里不接待外客。” 琳回答他:“我家主人不耐赶路希望在此留宿,事后会留下钱财。” 我叹了口气,琳态度太温和了,这可是不将平民当人的战国乱世啊,没办法,只能我来做这个恶人了。 我冷淡出声:“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费口舌了,琳。” 琳听懂了我的意思,她默然一瞬然后抬起双手,不出所料,那少年身边一个佝偻干瘦的老头急忙开口:“大人息怒,阿芥不是有意冒犯您的,不用钱财,村子里会为您备上最好的房间和饭菜的,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我没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琳对那老头说:“最好的食物、最好的房间。” 琳顿了顿还是指着那个少年说:“不要让他出现,否则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少年似乎说了什么,我凭借忍者的耳力隐约听到了,但还是若无其事跟着琳朝村子里走。 这里很贫瘠,然而比起路上看到的那些覆灭的村子来说这里又算得上富裕,我们需要打听一下这个时代的基本信息,城镇里知道得多风险也大,而且要是运作得好我这个马甲说不定能发挥大作用。 我站在所谓的最好的院子门外看琳有模有样地指挥村民清扫,经过村门口那一遭琳已经初步明白了贵族精髓,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对院中树干上发了一支苦无,“谁?” 一个小少年跳下来,他看着也就八九岁,未语先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和你们一样要在这儿歇一脚罢了。” 琳毫不犹豫驱赶他:“这里是我们的地方,你离开吧。” “不行呢,万一你们和我的任务有关系怎么办啊?” 琳和对面的小少年都戒备着对方,空气中火药味逐渐浓郁,我隔着幕篱问那个看不清楚的小少年:“你叫什么?” 少年过了一会儿才告诉我:“泉季郎。” “我给你下任务,带我去附近最大的城镇。” 少年狐疑地看了看琳,“你确定要雇佣我?” 我微微偏头啜泣两声,“妾自远方而来,不曾想会路遇不幸,仆人护卫被波及,唯有妾在家忍保护下逃走,若将妾安全送到附近大城必回报百金。” 琳震惊地看着我拿腔捏调,自然而然流露出疑惑:“绯、绯姬大人!?” 很好,这几天的训练还是有效的,至少没露馅。 我继续说,还拿手绢侧身抹泪:“琳,不必如此,妾已身如浮萍,不知何时便会追随御台所大人而去,只是可怜你为妾出生入死却难归故乡了。” 少年的视线落在我的手绢衣物上,又在我被粗砾磨伤的手上徘徊,最后点点头朗声说:“好吧,我接你这个任务,三天后如果你还在这儿我就送你去附近的朝日城。” 我站直身体隐晦地笑笑:“那就多谢你了,泉季郎,只是此地简陋,还麻烦你为妾寻来一些衣物。” 说着我示意琳把卷轴拿出来,琳此时已经反应过来,顺着就把一个漩涡基础符文卷轴从储物卷轴中拿出,“护卫妾的忍者死去,唯有琳还留有几份遗物,妾并不需要这些,就交与泉季郎处理吧。” 少年泉季郎没拒绝拿了东西就消失了。 我面色如常坐在村人给我抬来的凳子上,一边看着来来往往却不敢看我的村民一边思考我的漏洞。 水之国大名曾因其母亲伊集院夫人和一个火之国和尚有私情而被怀疑血统不正,如今具体年限不知,但我在战场边缘看到的一些忍具形制和木叶现在用的几乎不差,而那形制是在战国末期开始盛行的,也就是说距离战国结束不多于五十年。 当然,这只是我初步构建的身份,水之国远离大陆,而在忍族时代忍者除大忍族外少有出国的任务,不管真假,一个御台所的名声就足够令他们心动,因为在忍族时代支撑一个忍族的主力是由贵族下发的战争任务。 那个少年我捻了捻故意擦伤的手掌,他可是我在这附近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当晚我和琳装模作样演了一场,为了真实性我没有告诉琳太多,只是让她依照本性就好,琳在外面守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仅是第一晚、第二晚、第三晚也是这样,三天后,泉季郎如约抵达。 他身边跟了一个青年,青年身着深蓝长袍高领族服,扎了个低马尾,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我一圈,然后自我介绍道:“我是宇智波岁,后辈不懂规矩私自接了任务,我来替他看看,宇智波从不趁人之危提价,姬君告诉我们一些信息也方便我们更好地完成任务。请问姬君有仇人追杀吗?” 宇智波岁没问我来历而是直接问有没有人追杀,我翘了翘唇角,声音戚戚地说,“追杀?谁会追杀妾呢?” 琳适时呵斥:“不要太过分了!绯姬大人可是武家贵女,谁敢追杀她?!” 我牵起琳的手忧伤地叹息: “君去归来去 春霞漫漫行路远 归来是何年。” 独角兽 大宇智波不说话了,我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在琳手背写了两个暗文然后放开她的手,琳沉默地酝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沉沉开口:“若是你们能保护绯姬,那我就教你们封印术。” 我站在一旁静静观察,失去了右眼的视野我有些不适应,隔着幕篱看不清两个宇智波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们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大宇智波严肃地点点头:“我们宇智波接下这个任务了,绯姬大人,您确定要去朝日城吗?” 其实我觉得去哪个城都差不多,不过既然宇智波岁问了我也就顺着他说:“宇智波君有什么推荐吗?实不相瞒,妾自出生后第一次来火之国,曾听闻火之国气候温暖十分宜居,还请宇智波君送妾到安全之地,待妾联系上舅舅后定会重金回报。” “那我们便带您去南贺川下流的千叶城吧,那里靠近宇智波族地还有温泉,您可以边休养边联系家人。”泉季郎笑眯眯对我说,他蹲在我面前意思很明显,“您的忍者能跟上我们宇智波的速度吗?” 我当然不觉得琳跟不上,就算比不过大宇智波,但比这个小宇智波也不可能一败涂地,她可是有三尾当电池的! 于是我傲慢地哼了一声,“我的忍者怎么可能比你们差,既然你们宇智波是火之国的豪族,不知比起千手漩涡又如何?” 小宇智波也相当自信地回复我:“自然是更好!” 我趴在他背上,垂下的幕篱落在了他耳边,他不自在地微微偏了偏脑袋,我幽幽说:“那就拭目以待了,泉季郎君。” 小少年飞快地穿梭在树林间,听到我的话笑了几声,然后轻快地告诉我:“不是泉季郎,我叫泉奈,宇智波泉奈。” 说着他搂紧了我,张扬道:“你的忍者确实不赖,我要加速了!” 风吹开了我的幕篱,我看见了这个名为泉奈的宇智波隐藏在高领族服下的脸,是和他给我的印象差不多的笑唇白肤,上扬的眼尾和漆黑的眼瞳,有一种白纸浓墨的古典之美。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分心看过来,我不慌不忙地调整了角度让他看不见我的眼睛。 “泉奈君,琳要超过你了,要努力啊。” “赢了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吧?绯姬。” “真是大胆,区区忍者也想知道贵族名讳?” “可我觉得你不在乎这些诶?” 狡猾机敏的家伙。 我漫不经心满口谎言回答他:“你赢了就告诉你。” “一言为定。” 第27章 单押或许会赢,庄家永远不亏。 日夜兼程抵达千叶城后大宇智波嘱咐了泉奈几句就离开了,我穿着从宇智波那儿得来的衣服让泉奈去给我找两个照顾起居的仆人和一个梳头娘。 很久以前我就没剪过头发了,最多是我哥帮我修一修,除非宇智波想惹怒我,才明目张胆在我身边全安排上他们的人,有琳在,只要我反对他们明面上最多留两个护卫。 而这里靠近宇智波和千手,来往的忍者不少,日向没事不会来这里,只要有空隙就仍有操作空间。 我久违地感到了兴味盎然。 “千叶城啊可真热闹。” 我打理干净换了一身衣服,泉奈给我找的住处是个小巧精致的宅子,和室外是枯山水庭院,惊鹿敲击在石头上,水流咚地回响,琳在我侧后方端坐,我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就把它倒了。 和服束手束脚的,我站起来躺在琳膝上,“动手吧,琳。” 琳摸着我的眼角把药水拿出来滴进了我眼中,经过琳多次调配这次的药水能坚持一整天不掉色,缺点就是用起来难受,火辣辣的,像是被辣椒水滴进了眼睛。 琳下意识用指节擦了擦我溢出眼眶的眼泪,我涣散的瞳孔无法聚焦在她身上,于是我蹭了蹭她的手,“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我会继续改进的,瞳。” 我抬手虚虚地捂住琳的嘴,“不哦,是绯姬。我是落魄的贵女,琳是保护我的忍者大人,我们在乱世中相依为命相互扶持,要好好保护柔弱的妾啊,琳大人。” 琳忍不住笑了,她握住我抬起的手温柔说:“当然,我会为绯姬献上一切的。” 我也笑:“那绯姬的生死就托付给我的琳了。” 笑闹了一会儿,我坐在矮几前观察我的眼睛,黑色眼瞳,没有扩散到眼白上,就是黑与白太分明了看起来有些怪异。 “会不会不太自然?”琳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 “这样刚好,接下来就想办法把持续时间延长吧,每次滴了过后都需要散瞳一段时间,太麻烦了。” 我眨了眨右眼,不出所料还是看不见。 琳用指尖点了点手持镜里我的眼睛,“虽然能延长但这药水到底是因为毒素改变了细胞才改变了瞳色,能不用最好。” “所以就拜托琳啦!”我狡黠回答。 晚间,泉奈带了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十三四的少女,女人看起来是个麻利的妇人,叫阿松,和男人是夫妻,千叶城本地人,曾在城主府做过工,对贵族一些忌讳很了解。 十三四的少女面容普通瘦小,泉奈告诉我她在花街是萩水太夫身边的留袖新造,因为相貌不出众才艺平平只能苦练手艺以求在花街活下来。 我正坐上首衵扇遮脸,一双新鲜出炉的黑色眼睛打量着来这里的几个人,两个成年人虽然恭敬但平淡,而那少女看起来紧张极了,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给琳递了个眼神,琳心领神会问那少女:“你叫什么?” “小、小枝。” “多大了?” “十七” 琳又问了几句然后看向我,我沉吟一会儿,在那女孩愈发忐忑不安的时候问她:“你会讲故事吗?” “不会但我会梳很多发型!还会搭配首饰、也、也可以帮您穿衣” “不必惊慌,妾自小对殿外之事好奇,你既出身花街想必知晓许多哀情怨侣,妾想知道他们与书中所写有何不同。” 小枝松了一口气脑袋狠狠磕在地板上,“是、是!” 泉奈见我收下人让他们下去熟悉熟悉宅子,他突的瞬身过来,琳立刻拿出苦无拦住,但泉奈没有交手的意思,在空中腰身一转如猫一般灵巧落地半蹲在我面前。 隔着衵扇,他抬头看我,拉长声音对我说:“绯姬” “你说过要告诉我你的名字的。” 我稳若泰山,微微俯身靠近他:“嗯?原来泉奈君赢了啊。我怎么不知道?” 泉奈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我毫不躲避地回视,衵扇阻隔了我们两个吐出的气息,我们互相不动声色审视着对方。 琳逼退了泉奈,他站在不远处低头看我,冷不丁地说:“没想到绯姬这么习惯忍者的高速移动,那么清楚我和你的忍者间的胜负。” 我不为所动,垂眸回答:“因为琳是我的忍者,她会为我带来胜利的。” 泉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另起了一个话题:“绯姬手上的伤需要治疗吗?宇智波可以请医生给绯姬看病哦。” 琳板着脸冷淡拒绝:“不用了,绯姬大人有我照顾。” “多谢泉奈君好意,只是还未联系上妾的舅舅妾心中始终不安,不知宇智波何时能帮妾递送家书呢?” “岁堂兄已经告诉族里了,接下来由我负责绯姬的安全,绯姬难道讨厌我吗?” 我合上衵扇掩袖哀叹,火辣辣的眼睛不用酝酿就自然而然流下眼泪:“泉奈君姿态风雅、身形矫健,无愧于宇智波之名,可妾骤离家乡惶然不知所措,再是人杰怕也无心欣赏。” 来的路上我观察过千叶城,城中忍者来去匆匆,琳在宇智波泉奈的指引下去补充物资的时候打听到药物忍具之类的东西涨价,想想落点附近的战场,估计战争任务才结束不久。 泉奈干脆在我下首坐下来,支起一条腿一手撑着腮:“绯姬真的是贵族吗?” 我啪的打开衵扇,笑眯眯地说:“质疑贵族可是大不敬,妾的血统毋庸置疑。” “绯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贵族。” 琳的苦无下一秒就钉在了泉奈脚边,泉奈连动都没动,而是对我示意:“你看,琳桑对绯姬很忠心呀。” 琳不擅长说狠话,所以我让她只管照自己想法去做,不管她怎么做我都能圆回来。 “琳是我的忍者,自然会对妾忠心不二。倒是宇智波也欲寻求明主吗?” “绯姬说笑了,宇智波不过区区忍族,不敢称‘寻求’,只要能完成雇主任务我们便心满意足了。” 泉奈深刻明白贵族的傲慢,他们自顾自把人分为了三六九等,看人的时候宛如在看地上恶心下贱的虫子,厌恶忍者却又不得不雇佣他们,于是贵族多多少少会圈养那些有天赋的忍者的小孩,一些活不下去的忍族也会投奔贵族成为家忍。 与其说是手下不如说是奴隶,比之领地上的平民还卑贱的存在。 然而忍族离不开贵族的雇佣,忍者不事生产,失去锐意的忍者会死于非命,为了活着,忍者就必须战斗,可战斗是为了更好的活,泉奈不知道这样一代代的恶性循环该怎么打破,他也不在意这些,对他而言只要家族亲长能好好的就足够了。 这是一个狭隘的目标,但身处乱世,这个目标又说不出的艰难。 前不久宇智波和羽衣接下了同一方的战争任务,而对面则是雇佣了千手,千手惜败,宇智波也没赢,作为宇智波族长宇智波田岛的小儿子,泉奈敏锐地察觉到了族里在这场战争任务里损失颇高。 在将绯姬的消息传回族里后宇智波把岁堂兄派来接手本身就表达了看重之意,岁堂兄是三勾玉写轮眼,什么情况会让一个三勾玉来做这么一个小任务? 泉奈探究地观察绯姬的一举一动,试图看出更多的情报。 宇智波没有要隔绝琳获取信息的举动,对我来说很多东西都可以佐证我的想法,比如我泡的茶汤味苦而略有回甘,色深且香浓,是很典型的八清茶,此茶在火之国南部与茶之国多有产出,只是在贺泰殿之前少有贵族对此推崇,南贺川在火之国中部靠北,这茶能出现在这里并放在我面前我已经大致可以确定现在的时间了。 对于“舅舅”的人选我也有了更好的想法,毕竟要玩就玩个大的不是吗? 水之国闭塞,火之国混乱,更别说我还会漩涡封印术,琳的体术也带了不少木叶痕迹,木叶啊,一个汇聚百族的村子,这种情况下不做点什么也太对不起我手里握着的牌了。 忍者、贵族,单押一方或许会赢,但庄家永远不会输。 我隔着衵扇唇角翘起,咀嚼着泉奈看似谦逊实则拒绝的话,“心、满、意、足吗?” 无关风月 “泉奈君不必如此,妾虽年幼然并非天真之人,事前曾说若宇智波能助妾一臂之力妾必厚报,实不相瞒,在喝到这茶汤后妾心有戚戚,不禁怀念起故乡美景,此番看来宇智波颇有诚意,妾也能放心让宇智波为妾送信了。” 说着我让琳拿出一封帖子和信,上面是我昨夜奋笔疾书写下的信息,大致是说“表哥啊,你远方的表妹来火之国探亲了,结果半道被可恨的忍者波及钱财尽失,多亏了火之国本地的宇智波倾情相助才给你寄了这封信,如今你表妹还在宇智波地盘白吃白喝,你什么时候来给你表妹一点援助呢?” 帖子是贵族常用的样式,上面有火之国藤原氏的家纹和水之国小林氏的家纹,多亏后来木叶实力强大贵族委托层出不穷,再加上五大国虽然忍村间打生打死但上层贵族还可以一起去汤之国泡温泉,我在情报部工作又有千手的暗线作为情报来源知道了很多贵族的事。 久远的如战国时代的秘闻不太清楚,但像是水之国大名被怀疑血统不正啊、风之国大名喜欢上雷之国大名的女儿结果公主刚嫁过去风之国大名就一命呜呼最后儿子继承了国家也继承了他父亲的未婚妻这些让人津津乐道衍生无数野史的八卦却知道不少。 毕竟五大国就是会因为这样无聊的理由打起来,这也是情报的重要部分。 而一些在当时隐而不发在后世流传的信息也让我有了不少想法。 我得找个本地大族合作,又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平等的,还要避开千手系的忍族,综合下来宇智波竟然是最优选择,我在挑人的时候为了让我和琳的技能发挥最大作用略过了诸如奈良羽衣这样的忍族,现在看来确实没错。 泉奈接过帖子和信问:“没想到绯姬竟然和藤原氏有关系,要交到何人手上呢?” “妾对宇智波十分信任,此事交由宇智波处理便可。” 顺带让我看看宇智波的立场。 泉奈若有所思,收起东西点点头笑道:“好,这个任务我会递给族人的,这段时间我来带绯姬了解了解火之国吧,虽然离开了家乡但也要保重身体啊,太伤心了会把眼睛哭瞎哦。” “那就拜托泉奈君了,妾也对火之国十分好奇呢。” 第28章 陆地上的海洋。 天色沉沉欲坠,风呼啦啦从院里吹来,烛火摇摇晃晃扭曲出狰狞的影子,潮湿的土腥味被带进了和室,琳低头挑了挑烛芯,垂下的侧脸被昏黄的灯光染上温暖的颜色,一边的矮几上有的是她的工具有的是我写下的卷轴。 没有人来打扰我们,安静的室内只有风声、烛火的噼啪声、金属碰击的脆响。 我坐在纸拉门旁感受着狂乱扑到脸上夹杂水汽的风,不经意地想起了木叶的雨。 耳上的小鱼我没有收起来,琳给我妆点了一下我就继续戴着了,我忍不住摸了摸左耳,似乎透过低矮的天空看见了高高挂在檐角随风而动的风铃。 这里的确是南贺川,却也不再是我想要的南贺川。 雨汽逐渐浓重,先是点点滴滴落下稀落的雨点,而后雨连成白幕又被空气洗得灰白,哗啦哗啦嘈杂得天地都只剩下了这场雨,我坐在门口的交界处既听不清琳的动静也看不清雨中的一切。 一个小少年戴着箬笠穿着蓑衣冒雨翻过院墙,几步跳跃就落在我身前,雨水从他的蓑衣和箬笠边缘滴答滴答往下掉,他抖了抖水珠脱下矮齿木屐蹲在我面前:“哟,绯姬,我回来了。” 泉奈的发端滴着水,深灰色的族服也被濡湿,头顶被箬笠压住的发焉焉的,想必是半道看雨下大了才买了雨具赶来,他平视着我,用亲昵的语气跟我说:“雨很大呢,我来的时候天还是阴的,没想到路上一耽搁就被淋了个透,要不是有看到老爷子在卖雨具说不定我到绯姬这儿会变成落汤鸡。” 我深知泉奈的话真假难辨,他的亲昵也或许是想要敲开我门扉的砖块,但我还是从身后拽出一壶清茶,几个小小的挨挨挤挤的茶杯只有一个装了茶,我给泉奈倒了一杯。 泉奈没什么防备地就着我的手喝完,下巴上的水珠滴在了我袖子上,他却没有逾越,蹲在门外从怀里拿出了书信。 书信上是藤原氏的家纹,信纸似乎掺杂了金粉,在翻动时闪着细微的光,泉奈把信保护得很好,除了放在怀里沾染的体温这封信连褶皱都没有。 琳默默端着烛台走过来,我也不避讳地直接打开了。 果不其然,给我回信的这位花邑殿完全没怀疑我的身份,因为我是由“本地”“豪族”宇智波救下的,宇智波都确认我的身份没问题,在贵族眼里忍者怎么敢欺骗他们呢? 火之国大名有很多儿子,女儿有名有姓的大多嫁出去了,其中最重要的是同样出自藤原家的大名夫人生下的两个儿子,大殿下贺泰殿和二殿下花邑殿,但即使同出一家二者却并非一个母亲。 大殿下的母亲松梨院夫人早逝,不过有着藤原氏的支持大殿下的地位本应是无可撼动的,然而问题便出在二殿下的母亲身上。 二殿下的母亲焦春院夫人是藤原氏旁支,在贵族互相联姻的情况下她有着火之国另一家族橘氏的血脉,于是在藤原氏支持大殿下的情况下橘氏就自然支持二殿下,然而由于互相牵连的血脉,藤原氏并不想完全打压二殿下,毕竟两位殿下年龄差距只有三岁而大名又态度不明。 现在看来宇智波更亲近这位花邑殿啊。 贵族的语言冗长而辞藻华丽,由于其间包含的无用信息太多了反而可以根据这个写下含蓄的暗语。 我只在信里对这位未知名的表哥透露了一个信息我十分忧心家乡,想要追随御台所大人却又无能为力。 是啊,在路上我对宇智波说我心有惶惶、我怀念故乡、我现在窘迫不安,宇智波知道那回我这封信的人也知道,宇智波会告诉他什么呢?那份漩涡的卷轴?还是我疑点重重的来历? 我满是兴味地想,事物总是具有两面性,我的疑点也会成为我的佐证、我的优势,雨幕里谁也看不清谁,除非紧紧贴近,阴沉的翻涌的雷云里暗影重重,有时会有闪电照亮,但瞬时的光却不足以看清攒动的诡谲。 我啊,喜欢雨。 就像人会喜欢阳光一样。 “花邑殿拨了一笔钱财给宇智波,要雇佣宇智波好好照顾绯姬,还派了一支队伍来千叶城,估计一周后抵达,看来这间宅子是派不上用场了。” 泉奈赤脚蹲在我面前,安静地等我看完信才说话,他似乎并不热衷穿宇智波的长袍,依照止水和我聊天时说到的内容,泉奈大概并不是忍术型宇智波。 水从他的发梢滴在深灰色的布料上,洇湿出一个个黑色的点,我半倚在门上看到了旁边琳担忧的温和的眼神,火光在风中明灭,这场景就好像我在和宇智波密谋一样。 我把信随手递给琳,“收起来吧,琳。” 我望着院子里的雨有些出神,黛色的天空像是封闭的黑箱,靠近屋檐的走廊被飞来的雨水溅湿,有一团圆形的水洼,那是泉奈进来时留下的,他来的时候就宛如一只灵巧的燕,翻过了院墙,再带着满身潮湿蹭蹭我的指尖。 “绯姬?” 我回过神,看到泉奈摊开手放在我胸前,他歪着头叫我,布满茧的掌心有几滴水珠,我眨了眨眼,感受到了眼眶异样的湿润。 因为药水的原因我现在不太能控制住我的泪腺,有意识的时候还好,要是神游天外的时候可能无知无觉就流眼泪了。 泉奈接住了我的泪水。 我戳了一下我的眼泪,也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就如同外面下着的雨,都是水罢了,但我还是看着幽暗的烛火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说:“传说在海边有一种精怪,它会引诱路过的渔人吃掉他们的人和鱼获,但是这样的精怪也会爱上人类,它们会为了所爱之人变出双腿走到岸上。” “就像仙鹤报恩那样吗?”泉奈问。 我摇了摇头继续说:“可是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精怪被伤害了,它后悔自己背弃了熟悉的大海来到岸上,它日日夜夜地哭泣,流下的泪化作了珍珠,终于有一天,天空下起了大雨,雨水倒灌了大地,精怪浸泡在雨水中丢弃了它爱上的人类,顺着河流游回了大海。” “那绯姬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吗?”泉奈低头看他掌心的水珠,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反问:“人的眼泪怎么会变成珍珠呢?我只是在想,泉奈,你看,这样的大雨,可以让我们游出去玩吗?” “可是雨太大了,没有人出门,也没什么好玩的。再说了,绯姬淋了雨会生病的吧?”泉奈有些苦恼地想打消我异想天开的念头。 我留下纸条给琳,然后站在了檐下:“你说过要带妾了解火之国的,宇智波泉奈。” 我从袖子里掏出衵扇一下打开,似笑非笑地说:“宇智波可是才答应妾的兄长要满足妾的需求,泉奈君是想要毁约吗?” 泉奈黑沉沉的眼睛注视着我,我同样不示弱地和他对峙,最后,泉奈叹了一口气把他的蓑衣披在我身上,然后给我戴上箬笠:“真是任性的公主啊,这里的仆人可不会想到尊贵的姬君会想在大雨天游出去。” 雨真的很大,泉奈问我想去哪里,他的声音隔着雨变得模糊,雨把他淋成了落汤鸡,连带着在他背上的我也不由湿了衣襟,然而体温却顺着他湿透的衣服传递过来。 我对他说:“去哪儿都好,别去有人的地方。” 于是他带我去了南贺川。 没有规划过的南贺川,因为大雨和还未被那惊天一战分流,南贺川的水汹涌而湍急,这里没有桥,一颗巨大的树木横倒,上面是滑溜溜的青苔,旁边是崎岖的小路,除了忍者很少有人能走过这样的路。 泉奈脱下自己泡满水的外衣对我抱怨:“满意了吗,绯姬大人?这里除了我们俩,绝对一、个、人也没有哦。” 鲸木整理 这时候他倒是坦露了几分真实的少年模样,我看他被雨淋得眼睛都要睁不开的样子笑了笑,把头上的箬笠扣在他脑袋上:“给你挡雨,泉奈君。不用谢谢我。” “都已经淋湿了还挡什么雨,绯姬要是生病了我可就麻烦了。” 泉奈不由分说想把我遮住,我却解开了蓑衣往旁边一丢,连脚上的木屐也蹬掉,趁着泉奈愣神的机会没有靠查克拉,自己跳上了布满青苔的巨木。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我繁复的衣裳,我站在巨木上遥望奔涌的南贺川对岸,凭借着只剩一边但依旧优秀的视力看到了对面一个晃动的白点,我低下头看泉奈,竖出一根手指说:“提问,泉奈君,你知道为什么精怪要在大雨中游回大海吗?” 泉奈靠近我想把我拖下来,我用手指戳住他的额头,为了稳住脚底扶住了他的肩膀,泉奈警觉地握住了我戳向他额头的手,然而本来就没多稳的箬笠也掉了下来,滴溜溜地顺着坡道滑进了河里。 “回答我吧泉奈,我可没那么好打发哦。” 泉奈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雨水落进了他眼睛里他也能一眨不眨,看来忍者就是这样嘛,没有必要的时候像个人,一旦有必要了就像把兵器。 我是贵族,泉奈是忍者,他得听我的。 更遑论宇智波还有求于我。 我想泉奈脑子里大概会想这些东西,他再一次屈服了:“我不知道,绯姬能告诉我吗?” 我想抽回被泉奈握住的手,但在这一点上他显得格外强硬,简直就像是对我无声的抗议,和饭桌上迫于父母威严必须吃饭可是还在生闷气的小孩只能狂吃白米饭不吃菜来表达抗议那样同等的幼稚可爱。 我严肃脸:“因为雨是天空的眼泪。泉奈你怎么一脸‘什么鬼’的表情啊。” 我忍不住笑了。 “绯姬,在任性自我这一点上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贵族啊。” “咦,原来泉奈想过我不是贵族吗?” 泉奈偏过脑袋不说话,我也没追问,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是因为爱。” “靠近它就靠近了痛苦,远离它就远离了幸福有人曾对我这么说过。” 泉奈又转过头静静地望着我:“是水之国的御台所大人吗?独自嫁到遥远的国度却并不幸福,怀念着故乡的人和景又无法回来。” 水之国御台所?伊集院夫人?的确,那个女人作为火之国大名的妹妹嫁给了遥远的水之诸岛的领主,她身份尊贵却又孤独无比,因为思念故乡于是建了一座寺庙供奉火之国来的和尚,又由于频繁出入而让他人指责她暗通曲款污染了水之国贵族的血统。 她幽寂而痛苦,但她又强大无比,在我的世界里直到二代目千手扉间去世的前几年她还把控着水之国的权利,后来因年纪过大病发而死。 我没有反驳,只是仰头迎接了冰冷的雨,然后告诉泉奈:“雨是陆地的海,人要乘着船才能渡海,要打着伞才能躲雨,但是精怪并不为海的莫测而困扰,它变出双腿就像人凿破了船舱丢掉了伞,尽管痛苦它却甘愿为了靠近而离开海洋,游回大海的时候它也抛弃了幸福,世间的故事总是这样,要舍弃一方才能得到一方,不愿远离又不想靠近,真是贪心啊。” 泉奈不解,他问我:“为什么会贪心?绯姬想得也太多了吧?要是想要就要不择手段去得到,贵族也会讲究所谓的道义吗?” “不择手段” 我缓缓地笑了,我确实有在“不择手段”,去温习那些熟悉的、诡谲的人心。 我低首,“所以,泉奈会成为我的共犯吗?用‘不择手段’的方式去达成我们的目的。” 我们各自心怀鬼胎又心知肚明,各自防备又互相算计,我像精怪一样发出蛊惑渔人的声音:“我尚且年幼,需要宇智波的帮助,御台所大人也需要我的帮助,我来到火之国孤立无援,我们会是最好的盟友。” 泉奈看着我,他握着我的手没有放开,像是要用掌握我性命的方式来确认我的真心,他需要,宇智波也需要,我不是好糊弄的人,泉奈会同意的。 “为了保护族人和亲长,为了在这世道活得像个人,我来到了火之国,遇见了你,而你也恰好答应了我,为我送出家书,泉奈,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是贵族你是忍者,我不需要你和你的家族效忠我,我们是平等的,是盟友。” “泉奈君,你怎么想呢?” 雨还在下,只是从哗啦哗啦变为了淅淅沥沥,我和他笼罩在雨里,宛如行走在陆地上的海洋中。 被精怪盯上的渔人会逃脱那非人的诱惑吗? 泉奈终于开口。 第29章 死亡的气息如蛇缠绕。 “我需要时间想想。”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我轻轻说,声音快要被雨声带走,“只是泉奈,时不我待啊。” 雨从我的头发、我的额头、我的脸颊划过,雨流进我的眼睛、我的唇齿、我的衣领,雨沁湿我和泉奈相贴的肌肤,雨连接了我和宇智波的密谋。 南贺川的水流奔涌向五十年后的木叶,将未来之人带入了既定的过去,我握在泉奈抓住我的手上,掌心的茧被新长出的血肉替代,我就像不事生产的贵族,而泉奈是不事生产的忍者,我欺骗他、蛊惑他,我把“命运”交到了宇智波泉奈手上。 天边的云破开一个大洞,一束束阳光刺破暗霾落在泉奈眼中,我在其中看见了我模糊的影子,看到了我背后放晴的天空,看到了泉奈脸上变幻的晦涩,看到了无法停歇的水流那是南贺川。 南贺川的宇智波、木叶的宇智波、写轮眼的宇智波。 泉奈缓缓闭上眼睛,似是受不了灼亮的天光,这次我很轻易就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在巨木上行走,每一步都很稳当,我向前走,走在巨木尽头,站在湍急的南贺川上。 我回头,泉奈在背后注视着我。 阳光有些温热,光落在我脸上,我只觉得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反射出了七彩的幻觉,湿漉漉的头发坠在脑后沉沉一团,我干脆解开了发带,沾满水的绸带从我掌心垂落,被南贺川激起的水气微微摇晃。 我伸出手,对泉奈做出口型:“来抓住我吧,泉奈君。” 七彩的幻觉从眼前消失了,轻飘的失坠感追上我沉重的衣袖,南贺川的流水声轻抚我脸颊,我看到长长的绸带在天光中甩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泉奈同时打出几个手里剑,手里剑刁钻地固定在地面和巨木上,钢丝骤然绷直,泉奈捞住了一言不合就往水里倒的贵族女孩。 “绯姬!”泉奈恼怒大喊。 女孩抓住泉奈衣服,轻快又漫不经心道:“啊呀,泉奈君又救了妾一次呢,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不如妾满足泉奈君一个要求吧?” 泉奈头疼地回答:“绯姬,你不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就好了。” “危险的事?” 绯姬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了泉奈颈边的皮肤,湿透的发带像一只森冷爬行的蛇缠绕住泉奈的咽喉,她就像泉奈见过的贵族那样喜怒无常又任性至极。 泉奈感到了危险。 并非具象化的生命垂危的危险。 他的确嗅闻到了死亡的气息,紧紧缠绕在他脖颈处的蛇贪婪地想要一口吞下他的心脏,它的蛇信柔软冰冷,正抚摸在他耳后和脉搏处,死死盯住了泉奈每一次血液的泵出。 泉奈有些毛骨悚然,但他又并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他低头打量绯姬,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因为淋了雨而被冰冷的湿衣带走了体温,看起来苍白到透明,并不需要如其他贵族女性一般在脸上敷一层百粉。 尽管比起一般的贵族要健康,她的行为举止又无疑是从容的,甚至因为匀称有力的躯体而带出一股风流韵致。 此时,绯姬压低了嗓音幽幽叹道:“泉奈君,妾自水之国而来,轻车简装,早已做好了葬身异乡的准备,我的生命早就结束了,它可以留给河水、留给毒药、留给大火,唯独不在妾的手上。 就像你们忍者,死于敌人、死于疾病、死于任务,也难有寿终正寝的时候呀!妾的生命只有在阴谋中才能找到波澜,只有在纷争里才能得到延续。” 那双眼睛过于怪异了,黑白分明到了极致,仿佛黑与白并不相融。 泉奈沉沉坠入黑色的漩涡,看见了名为绯姬的贵族少女区别于其他贵族的色彩。 那样相同的命不由己,那样复杂而深沉的思绪,泉奈只觉得好似被蛊惑,落入了一张编织的蛛网,生出了不该有的怜惜。 泉奈稳稳落在地上,草和雨的气味和绯姬的气味混合在了一起,就好像从此以后只要天空落了雨,泉奈就会在雨后的世界里回想起这一天,绯姬低眉浅笑,背着雨水和天光,在飘摇的大地上句句真切:“我们是盟友。”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去描绘的震撼,是久旱的沙漠中乍然响起春雷的奇妙,仿佛只要跟随她,就可以看见贫瘠的沙地开出花朵,树木长出新芽,绿意覆盖大地。 “宇智波会好好考虑的,这个要求没有必要。”泉奈难得诚恳地说,回绝了这个可以带来利益的承诺。 “不,妾说的可不是宇智波。”绯姬又笑了,声音似雾似云,或许她并不轻飘,只是泉奈觉得她捉摸不透故而认为她就好似天边咫尺天涯的流云。 “泉奈,是你呀。妾只为了满足救命恩人的要求,只是那个人刚好叫宇智波泉奈。” 泉奈想,谁能不因此而动容?高高在上者的偏爱,对于被世人所轻鄙恐惧的忍者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我被泉奈送回了院子,琳不在,她或许正为了我的要求而忙碌。 琳其实很擅长协调和处理复杂关系,有宇智波作保,琳在忍者的世界里活动得十分顺利。 千叶城是南贺川下游最有名的大城,因为靠近宇智波族地,一些闻名而来的商人贵族会到千叶城的宇智波据点下委托,换言之,宇智波在千叶城的势力非常之大。 只不过千叶城同样靠近南贺川另一家,森之千手也在这里有据点。 千手和宇智波把控了千叶城所有的大委托,而一些他们看不上的小任务就被聚集在这儿的浪忍或小型忍族包揽。 我在了解了千叶城的结构后就准备从千手下手。 只不过我没办法战斗,只能靠琳去实地运作我下达的指令,先传出名声,在千叶城底层忍者中站稳脚跟,以琳的身手,千手会注意到的。 琳是我的手脚,是我延伸出去的“眼”,宇智波会保护我的性命,琳就成为我揉碎一池静水的船桨,在混乱的战国,琳不需要担心生死,无数交战中拥有三尾和木叶系统教导的她实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长。 十三四岁,忍者的发育期,琳还远远没有抵达她的上限。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小枝用帕子轻轻攒干我的头发,再用点了熏香的铜球烘干。 我慢条斯理地调配着颜料,昂贵的蓝被我肆意涂抹在纸上,汹涌的海面被或深或浅的蓝色填满,天空是积聚的雨云,白色的飞鱼在浪与风雨中翻腾,远方的岛屿中隐隐可见危耸的楼阁。 我换了支笔,沾上金粉慢慢勾勒,等画完已经深夜了,豆大的灯火在眼前闪烁,屋子里点了许多灯,每当灯快燃尽的时候小枝就会轻手轻脚换一盏。 我搁置好画,起身掸了掸衣服,小枝眼疾手快地来搀扶我,我也没拒绝,懒懒地倚靠在她身上等血液流通僵硬的手脚。 “小枝,和我讲讲花街的事吧。你有什么朋友和故人在花街吗?” “大概是没有的。”小枝犹豫地说,似乎是害怕我生气,又立即补充:“不过我来到绯姬大人身边之前在萩水太夫那里,知道一些姐姐和她们丈夫的隐秘事。” 我起了兴致,在绕过走廊回到休息的房间途中我向小枝打听,“说说吧,什么隐秘事?” 我知道小枝估计是不会对我说那些真正隐秘的东西的,那些合该烂在心里的事也不能从她的嘴里传出去,如果她还想活着的话。 不过花街本就是贵族和忍者聚集的社交场所,这些不被看重的游女们处于这样的环境中,能够看到许多无法探查的细节。 小枝低眉顺眼跪坐在我身前,她的话平铺直叙干瘪而枯燥,但我总能找到我感兴趣的地方,我问了很多那些来到千叶城花街的商人贵族们各自真实的态度。 察言观色是游女们的生存技巧,小枝告诉我她知道的听说的,直到我感知到琳靠近我才恍然注意到已经天亮了,小枝低下的头颅没有给我看见她的疲惫的机会,我挥了挥手说:“小枝,去好好睡一觉。” “妾很满意你说的故事,自己去琳那里领取赏金吧。” 琳从窗户翻进我的房间,她看起来不太一样了,身上渐渐有了强者所具备的自信和沉稳,穿了一件符合战国时代的忍服,气势凌厉似刀。 看到我斜倚在矮榻上仔细打量她,琳脸上又出现了温柔的笑容,“绯姬,我回来了。” 她走到我面前拿开我无聊时摆弄的扇子和各种饰品,用手背挨了挨我的额头。 “我听到院子里的仆人说,你和泉奈大雨的时候跑出去了对吧?有点发烧了,绯姬。” “琳看起来很威严啊,就像是姐姐一样。”我干脆扯过了琳的手把脸颊和脑袋都埋在琳的怀里蹭蹭。 “哪个仆人这么碎嘴,还敢议论主人家的事,琳可要帮我狠狠惩罚他们。” “我会敲打的,你也是,先睡一会儿,我掌握了许多消息,等你醒来我们再讨论,先睡一会儿吧,我会守在这儿的。” 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确实在琳身边感受到了安心感,在这里,琳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人。 “嗯。” 睡醒之后有种迷茫的混沌感,我顺手接过琳递过来的帕子和盆洗漱好后坐到了矮几前。 一边看着卷轴一边听琳的汇报,木叶在这方面的教育不错,琳的消息为我侧面论证了一些我这些日子和宇智波还有小枝那儿产生的猜测。 等琳有条不紊地说完后,我沉默地坐在卷轴前思考,理清那些复杂的关系、把不辨真假的情报和可以用到的情报分隔开。 “这个家族,他们的任务和千手的有冲突,但他们自己并不清楚。等他们任务失败了琳就去救活下来的人吧。 然后,吞掉它的情报和资源,再暗中操控它。和它同水平的小忍族这个、和这个可以作为垫脚石,让这个家族先发展起来,等千手注意到你了就脱身吧。 千手在这个地方有一条暗线,你把羽衣的人引到这里,虽然羽衣和千手没有任务冲突,但千手刚和羽衣打过一架,这几个羽衣务必保证死在千手手下。” “到时候千叶城的水就浑浊起来了,我再把宇智波也拖下水” 我自顾自地安排完后,抬头看见琳在盯着我,“?” 琳感叹:“曾经我和带土还有卡卡西去做贵族的任务时,只觉得那些贵族傲慢又愚蠢,一些小事也需要下委托雇佣忍者。瞳刚才的样子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掌握在手中,所有的变化都逃不过你的手心一样。” 我解释道:“只是初步的安排,事实上很多时候事情往往会出现预料之外的枝节,我只是想告诉琳我走下这一步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毕竟我们会分开行动,了解双方的想法后琳也能更自由地达成指令吧?” 我想到一些因为不了解委托人意图而被坑害乃至死亡的忍者,注视着琳的眼睛说:“虽然琳受了伤不会致命,但我也希望琳可以少受点伤,不要因为一些没有必要的东西而陷入危险。” 琳捧起我的手贴住她的额头,“瞳、绯姬,木叶的小忍者会崇拜火影,我也是那样长大的,也幻想过会成为火影的得力助手,我没有像带土那样拥有想要成为火影的志向,但我很高兴可以分到水门班,水门老师温和而强大,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位伟大的火影,就像木叶的历代火影一样。 瞳,作为瞳,你是我的火影,作为绯姬,你是我的贵族。过去的事我已经有了印象,我记得你救了我,很多次,我记得你带我来到这个时代,其实在我死之前我看见了瞳,不、不能说看见吧,我听到了瞳的声音,所以脑子里自己就蹦出了瞳的样子。” 琳说到这儿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知道的,瞳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作为‘野原琳’的一部分,我想到瞳会向我飞奔而来就忍不住放下心了。 明明瞳比我小了那么多,可是瞳太可靠了,所以就忍不住去依赖瞳,明明我是年长者,却需要瞳来替我操心。” 琳看起来虔诚又真切,她带着我熟悉的柔和的笑意,眼中却是坚定和仰慕。 对于忍者也好、对于贵族也罢,我既不想成为火影也没兴趣去做大名,我天生有着一颗搅动风云的心,对很多人而言我是不安稳分子,是那个令人讨厌的“意料之外”。 羁绊生出双手捆绑住自由的飞鸟。 我在云层中穿梭、在雷雨中翱翔,我以为我每一根羽毛都已水火不入,然而我却悄然长出了柔软的心脏。 我浅浅地叹息,“如果我是琳的火影、琳的贵族,那琳又何尝不是我的半身、我的姊妹呢?琳信任我,所以从不怀疑我的命令和决定,琳,你对我很重要,失去了你我就失去了双眼,你是我的‘眼睛’,琳。” “那我便永远是你的眼睛。” 琳低头,对我展现了臣服的姿态,卷轴从矮几上散落,拉出了长长一张纸条,“绯姬,我会为你带来胜利的。” 时间很快过去,我见了我的“表哥”花邑殿派来的一队人,在经过一番试探后为首的武士很快给我换了个大宅院,并问我要不要去京都。 京都是两位殿下的地盘,我去了花邑殿那里根本瞒不了贺泰殿,而且宇智波这边也不会放心我离开他们的视线的,总之,我拒绝了那个叫橘仓平的武士,安心地在新宅子里住下了。 “妾未曾见过花邑表哥,还请仓平君将妾的画作带给表哥,表哥若是看见了必定明白妾的心意了。”我只露出了扇子后的双眼对橘仓平说,让小枝把装裱好的画拿给下首的武士。 橘仓平看到画意味深长,对我承诺:“必定不负姬君所托,殿下会看到姬君之作的。” 我冷淡地点点头,“那在火之国期间妾就拜托仓平君了。” 橘仓平雇佣了羽衣把画带回去,又雇佣宇智波负责我的安全,然后我们就开始在宅子里、千叶城玩起了贵族游戏,奢侈和铺张,美景、美食、器乐、歌舞橘仓平看起来很是得心应手,但我除了那幅画便再没对他透露任何信息了。 橘仓平来后没过多久,宇智波终于找上了门,来的人是泉奈和一个十三四的少年,泉奈叫他斑哥,我这时候才知道泉奈是宇智波族长的小儿子,而这位宇智波斑是族长唯二存活的儿子。 宇智波斑我审视地打量着他,少年气势张扬毫不退避,在他身上已经隐隐可以看出未来忍界修罗的风范。 泉奈对我笑了笑,介绍道:“宇智波来的忍者都在暗处,斑哥会来交接一段时间的。” 宇智波会把继承人派过来和我接触也是一种暗示,意思是宇智波在我身上下注了,但他们不可能明面上支持我。 我望向宇智波斑,“斑君,妾的意思宇智波应该清楚,应该不需要妾再赘述一遍吧?” 宇智波斑嗯了一声,我继续说:“既然斑君是一位杰出的忍者,那妾便拜托斑君一件事吧。想必泉奈也很清楚,妾的守护忍远道而来,并不了解火之国忍者的手段,还请斑君指导一下当然,允许观战。不过也不要太多人了,毕竟忍者的秘术也不能随意泄露,不是吗?” 宇智波斑干脆地答应了,“我明白了。” “那妾便没问题了,斑君先好好去安排一下吧。”我开始赶人。 看着兄弟俩都要离开,我叫住了泉奈。 第30章 哎呀,真是苦恼。 “好久不见,泉奈君。” 我笑盈盈看着泉奈,他好像想留长发,脑后乱糟糟支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个失魂落魄的野猫。 想想宇智波喜欢养猫的传统,我倒又觉得这个比喻无比恰当。 “绯姬。” 泉奈转过身,脑后的头发也随着一起转过去,“确实会很久呢,之后是斑哥负责这件事了,我应该会去做其他任务,可能这是最后一次和绯姬聊天了吧。” 我深深凝望他,走到泉奈跟前,“所以,泉奈在不开心吗?” “没有。” “那为什么泉奈不直视我的眼睛?” 泉奈反问:“绯姬是贵族,而我只是忍者,怎么说也不能直视你的眼睛吧?绯姬难道没听说过宇智波的写轮眼之名吗?” 我退后几步,泉奈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他难道不知道他的烦躁和委屈都快要溢出来了吗? “泉奈,你在向我撒娇吗?” 泉奈是把我当做了可以信任的人吗? 这样可不行啊。 建立在欺骗与背叛之上的感情宛如空中楼阁,若是一辈子也无法看清倒也还好,可是作为宇智波,泉奈会对日后那些种种违和视而不见吗? 爱与恨最为极端却也宛若并蒂之花,我叹息:“泉奈君,我以为,你能明白在妾这里你是特别的。可是妾敢直视宇智波的眼睛,泉奈君却不愿意看看妾的眼睛。” “泉奈君在想什么呢?又在烦恼什么呢?作为我最亲密的‘盟友’,泉奈君想必不会感情用事吧?” “绯姬。” 独钟自我 泉奈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 他的唇角翘起,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又似乎没有,他盯着我,像是在回忆又像是探究。 “族里确实要我去做任务,不过我可以在回宇智波的时候来看看绯姬,绯姬大概看不见我,我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绯姬也不能离开那些宴会和包围的人来见我,多可怜啊,绯姬。” “我有些明白了,敌人和你,就算身处同一条河流,就算在南贺川的两边,就算一个住在上游一个住在下游,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我们这样对上视线的那一刻。” 南贺川的两边 原来如此,泉奈是因为这件事而苦恼吗?可这就是乱世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处处是悲剧,处处是痛苦。 我又退后几步,用衵扇遮挡了嘴角的弧度,“泉奈,我们的赌约还没有结束。” “来抓住我吧。” “来我身前。” “如果天空下起了大雨,妾就会变成鱼游出去。” “到那时候” “你会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看见了泉奈那双锐利上挑的眼睛,他和宇智波斑一样其实长相并不柔和,只是他愿意摆出亲和的姿态,所以总会有人以为泉奈是个温柔的人。 泉奈确实很温柔,但这样的温柔是有条件的,除了作为泉奈,他还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忍者,而忍者总是手染鲜血的家伙。 我笑了几声,没回答,“我们可是盟友呀,泉奈。” 来交接的宇智波斑实在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如果不是泉奈对我说斑哥很温柔这样的话,我还以为宇智波斑对他的弟弟也是这样严厉。 关于指导,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这只是一个借口,但宇智波斑还是认真地试探了琳的实力。 他和琳差不多大,然而实力已经非常漂亮了,对上成年忍者也毫不逊色,如果琳没有三尾和成体系的教导或许会输得非常难看。 这不怪琳,作为一个想要向医忍发展的没有血继的普通人,她对自己的查克拉向来是精打细算的,就算现在可以用需要查克拉杀伤性忍术,琳也不能很好地融入自己的战斗体系。 更别说在我用不了忍术后除了一些普通木叶忍者难以接触的高深知识外,几乎没办法给琳提供帮助。 喂招、战斗,并在战斗中不断改进自己的弱项,琳已经到达了她能达到的分数,就算她的潜能还没到极限,可是剩下的只能让时间去雕琢。 我旁观了这场战斗,宇智波斑一开始就打开了写轮眼全力以赴,他的战斗节奏把握得很好,琳没经历过千手爷爷那种针对瞳术家族、或者说针对宇智波写轮眼的专项训练,完全被宇智波斑拿捏了。 而且,不要说琳,我现在已经很久没活动过了,我已经能想象复健的时候会有多么痛苦了。 不过我也不是为了成为多么强大的忍者才走上这条路的,只是我发现如果我实力不够的话,连木叶的一条狗也不会听我的。 忍者的世界里强者生,弱者死。 琳的伤势很快恢复了,我没有让琳隐瞒这一点的想法,要是宇智波误会了也不能怪我呀,毕竟我也没说过琳是哪家的忍者,就算会一点漩涡的术和体质哎呀,那也什么都说明不了。 “斑君,看来妾的忍者也不比宇智波差,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宇智波没问题吧?” 宇智波斑沉稳地点头,身后两个宇智波一起露出了三勾玉,琳被刺激得条件性紧绷,我面色如常让琳把前些时日写的卷轴拿出来。 一些不涉及机密但又确实实用的术,其中有些经过后世的改良和我的变形削弱,虽然看得出是漩涡的体系,但绝对追踪不到具体的人身上。 两个三勾玉宇智波很有职业道德地看了之后当面销毁卷轴,我见状毫不吝啬地说要去信给表哥夸奖一下宇智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等注意到的时候我又长了一岁,然而和我增长的年龄不同的是我的身高完全没变化,我摸着自己的右眼隐隐明白是因为什么,只不过当下确实没更好的办法。 花邑殿的通信越发频繁,他并非一直倚重宇智波,也会委托其他的忍族,我借此机会弄明白了火之国对花邑殿持支持态度的忍族。 在秋末的战争任务尾期后,我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一个半长发的少年拜访了我。 我端着杯子,看对方有些局促地正坐在我面前,小麦色的皮肤、正气端正的五官、顺滑的黑色头发像是乌鸦的羽毛,和他身边白色短发的男孩形成鲜明对比。 白发男孩率先开口,绯红色的眼睛紧盯着我:“我是千手扉间,这是我大哥千手柱间,冒昧前来拜访,希望您见谅。” 千手扉间一开口,千手柱间也像是回到了熟悉的领域,他爽朗地笑了几声,挠了挠头,“其实扉间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只不过你身边的宇智波确实很麻烦,我们是调查过了才决定来见你的。” 说完,他正气的脸上颇具压迫力地露出严肃的表情问我:“琳、你的守护忍,是千手或者漩涡的后裔吧?” 千手扉间则语气缓和地解释:“抱歉,绯姬大人,大哥不是有意要这么咄咄逼人的,只不过您的忍者向宇智波泄露了漩涡的秘术,这次战争任务中千手的损失惨重。” 我转着手上的杯子,指腹摸索着平滑的杯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千手的调查到了什么地步,要是连我这个虚构的身份也查出来了那可不好。 不过嘛,来的人是千手扉间和千手柱间,这就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停下手指的动作,指尖轻轻点在杯壁上,一下又一下。 “漩涡?那不是你们千手的姻亲吗?你们姻亲的术害了自己,二位千手君不该去查查漩涡,竟然找上了妾这里。 唉,真是山高路远,都欺负妾这个外乡人呢。” 我垂眸,装模作样哀叹,千手扉间冷淡地说:“您与花邑殿关系亲密,而宇智波常常接受花邑殿的雇佣,若那份秘术并非从您手里传回去的,恕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 我点点头,挺认可这位二代火影的判断,于是我把目光落在了那位初代火影脸上,“柱间君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柱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目光沉沉望向我,“漩涡和千手世代联姻,我相信漩涡不会背叛千手,但绯姬殿下,您既然从水之国而来,就不要再搅乱火之国的水了。” 我叹了口气,开始回想千手扉间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竟然连这个都查出来了。 “真可惜,看来两位千手君对妾很是不满,可是妾也是身不由己呀!”我掩袖拭泪,仓促放在矮几上的杯子溢出了些许茶水,冷下的茶苦涩难品,更别说这八清茶本就是浓苦的品种。 千手柱间平静地回答我:“千手和羽衣本来没必要在快入冬前打的,但羽衣的忍者莫名其妙死在了千手手上,他们的少族长因为伤势过重救治无能死了,临死前告诉羽衣是千手偷袭了他们。” “本该休战等待冬季过去的羽衣和千手打起来了,然后被宇智波趁乱而入,损失了一个大队的战力和不少资产,一些老人和伤员因此难以活过这个冬天,绯姬殿下,您为何意欲挑起战争?” 千手柱间的平静带着某种风雨欲来的指责,我听见庭院外风吹过枯叶的声音,宅子里安静得不像话,那些仆人忍者就好似在此刻销声匿迹一般,我闭上眼再次感受到琳的存在,她离得不近,远在火之国京都,但我却放下心来。 两行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我看到了柱间错愕的脸,哀戚地捂住下半张脸,“千手可以接下别的贵族的战争任务,难道每一次的收获都能抵过损失吗?如今柱间君找上妾也不过是看妾孤身在外无依无靠罢了。” 千手扉间忍不住反驳我:“你这是诡辩,如果是正经的委托千手不会拒绝,但在没有先期准备的情况下紧急应战,又被宇智波偷袭,我们在这次战争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我看着千手扉间,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审视、敌对、如临大敌,他的反驳稚嫩得我想笑,就算我知道他未来会是二代目火影,会为木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构建出一个持久并相对完善的制度,我也完全无法把他放在心上。 “可是啊,扉间君,天灾人祸、消亡毁灭,这不就是这个时代吗?注意到我却不将我放在心上,扉间君,你可要好好记住妾给你的教训呀。” 扉间难以维持冷淡,他的眼中似是有火焰在燃烧,我轻轻地笑:“用你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好地、死死地盯住妾,不然哼哼” “绯姬殿下,希望你明白,这里只有我和扉间两个人,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千手柱间低头看着我放在矮桌上溢出的茶水,双手放在了身前,即使他不方便地正坐、即使他的手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我也能清楚地感知到他带来的压迫,仿佛随时可以用利刃划过我的咽喉而我却只能呆呆看着血在眼前喷涌而出,最后失去知觉。 他显然比他的弟弟更明白此时能给我造成威胁的是什么。 不是他口中在乱世中无关紧要的道德,而是切实的性命。 我对千手造成了危害,所以他来判断我的意图,处理我。 对于千手的损失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作为千手的少族长,他也知道有一部分的族人是无可奈何必须舍弃的,千手柱间接受了这一点,他并非翻旧账,也不一定非要我赔偿什么。 如他所说,这里只有我、和他们。 我几乎要喟叹出声,不愧是千手柱间,他的心胸宽广与果断干脆令我佩服,我挪开了被他盯着的茶杯,柔和地问:“柱间君难道就不奇怪我的忍者去哪儿了吗?谋害贵族可是大罪,柱间君三思呀。” 千手柱间目光如电灼烧着我的面容,我淡淡地笑了笑,甚至分神想到了他的头发和止水的乌鸦。 又想到快要过年了,哥哥会怎么过这个没有我的年呢?转而又想起在木叶的玖辛奈老师和千手爷爷,玖辛奈老师倒是不必担心,不过她和波风水门的弟子也只剩下了卡卡西,想必会比去年要寂寞许多吧? 至于千手爷爷,他年纪大了,说不准哪天会因为暗伤爆发而死去,忍者就是这样,即便看着身强力壮,但内里全是一个个窟窿。 我把木叶的人一个个都提出来想了想,最后又想起琳,想起我自己,以及眼前年轻的初代目、二代目。 想到泉奈,想到宇智波斑。 他们的年龄相似,处境大概也差不多,都在接触家族事务,但又没有太大的掌控力,千手扉间是私下调查我的,在对话中我确认了这一点,而千手柱间,我看了他一眼,他是被弟弟拉过来的。 作为兄长,相信自己的弟弟妹妹,成为弟弟妹妹的后盾,我哥也是这样,我想,这大概就是家人吧。 我在两个千手稍稍平复下来后说:“千手君倒也不必担忧,妾只是想达成目标,并无要置千手于死地的念头,若是千手君能帮一帮可怜的妾就好了。” “” “帮什么?”千手扉间问。 “帮我把这幅画带到水之国,再采一些朝露寺的朝雾花来吧。” “出国的任务比较复杂,需要你提供详细的情报。”柱间截断了扉间的话,“画带到水之国给谁?朝露寺是国寺,我需要介绍信。” “带给谁?”我忧愁地摸了摸手里的盒子,“朝露寺里有一个火之国的和尚,你交给他吧。至于信?若你能完成前一个任务,那后一个也就无需担心了。” 说着,我抬眼对柱间笑,把盒子交到他手上:“千手是火之国的豪族,不过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任务,柱间君走过那么多次涡之国,想必也能好好完成妾的委托吧?” 千手柱间深吸一口气,“我会的。” 在他们起身时,我把热茶倒进冷茶中,在咕噜咕噜的声音里对他们说:“妾说的可是真的,扉间君要好好盯着妾呀,说不定、” 我顿了顿,放下茶壶,用食指试了试水温,然后倒在一边,“这个冬天会过得不错呢。” 这次千手扉间也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和大哥会完成任务的。” “那么,新年快乐,二位不请自来的千手君。” 第31章 他了解她胜过她自己。 入冬之际,千手柱间给我带来了好消息,我接过他手里的盒子,里面是一副画,画里是海中的楼阁,然而却是火之国的制式。 画下有一封信,信纸上是并列的小林氏和藤原氏家纹,信中只写了一首和歌: “通宵未眠秋夜尽 霜泪交融湿衣襟 秋去冬来临” 我把信收好,拿出画,“柱间君,听闻千手族长会在初冬去往京都谒见大名,不如帮妾将画赠予贺泰表哥吧。” 曾经我画了一副海上风雨图给花邑殿,过后他将画送回,又在画上题了字,盖了他的章文,然后我便将这幅画托千手柱间送去水之国,而水之国的御台所伊集院夫人果真给我回了信。 她认为我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说千手柱间能否通过那和尚见到伊集院,单就伊集院的处境已到了岌岌可危之地。 伊集院夫人为何会被指责呢? 因为她在36岁才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在这个时代能够活到36岁的都少之又少,而如今火之国政局不稳,两位殿下都可入大殿议事,自然没空去管一个远嫁到海外的姑姑。 现在伊集院已经25岁了,她仿佛并未继承到火之国大名那能生的特性,本是火之国贵女,去水之国联姻,却没有继承人,伊集院需要来自父兄的帮扶。 只不过,等伊集院一年又一年等待到绝望后,在她趁时局而起掌控了水之国后,火之国新上任的大名才姗姗来迟展现善意。 我笑眯了眼,用手中的衵扇点了点千手柱间手上的画,“柱间君,这个冬天千手过得如何就看你手里的画了,可要好好说与贺泰殿听呐。” 千手柱间沉声问:“殿下有什么嘱咐吗?” “嘱咐?柱间君只需要按自己想法去做就好了,妾可不敢劳烦千手少族长。” 千手柱间只觉得越发头疼,他不知道眼前的贵族要做什么,为了一朵花、一条河、一道菜,这些贵族肆意地挑起战争,他曾对自己的天启说“希望和平”、想保护弟弟、带领族人在乱世中存活,但前不久,他知道了河边认识的挚友是宇智波一族,老爹带着扉间去伏击斑,幸好最后大家都没事。 然而不久后千手就和宇智波打起来了,损失惨重,和平似乎真的如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是他可笑的天真的妄想,是无法达到的无法触及的幻念。 就算这么想,千手柱间还是拿走了画,他只觉得贵族狡猾,比战场上的敌人还要难对付。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短短三年,火之国的局势天翻地覆,千手和宇智波族长同归于尽,新上任的两位族长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虽然此前早有威名,但具体能力如何,是否当得好一个族长,各方仍在观望中。 而贵族中也冒出了一个自水之国而来的绯姬殿下,听说她的态度代表了水之国御台所的态度,二位殿下都在尽力争取她的好感以得到水之国的支持。 南贺川下游的千叶城人来人往,时常可见到贵族的车出入,千叶城也仿佛繁华不少。 我的待遇在这几年间直线上升,有我从中周旋,伊集院收到了来自两位殿下的物资支持,而在此期间我受邀前往京都,见到了那个垂垂老矣就是不死的火之国大名。 他眯着眼好像在回忆什么,半晌后他说,“你长得和伊集院真像啊,看到你就仿佛看到了年幼的伊集院叫我兄长的模样。来人,开库房!” 我微笑以对,在长长的寒暄过后才说:“多谢舅舅,在妾初来火之国时花邑表哥对妾照顾颇深,送来不少珍宝仆从,还望舅舅替妾多谢表哥。” 老大名年纪上来后便敏感多思,我在他面前给花邑殿美言过了,但大名怎么想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离开京都时,我见了琳一面,她长高了也有了女子的模样,见到我就笑,管理着京都的情报网,能救人也能杀人。 我躺在她膝上,她朝我眼中滴入了药水,在我瞳孔涣散的时候一下一下抚摸着我长长的黑发,“瞳,在这里不过短短几年,每天想着提高实力、想着调度人员、想着要怎么样把你交给我的资源用好,木叶的事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变得十分遥远了。” 我伸出手摸到了琳脸上的油彩,我对她说:“但我们总归要回去的。琳,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 琳久久不说话,我轻轻拉了拉她的头发。 “是啊,卡卡西、带土、水门老师、玖辛奈师母,还有木叶。我死在了战争中,是瞳把我从黄泉拉了回来,若是瞳想要回去,我会不惜一切帮你的。” 我按住琳的肩膀,起身抵住了琳的额头,“琳,对我来说,这里的火之国也好,那里的木叶也罢,我不在乎这些,不管是钱财还是声名,这都无法成为束缚我的枷锁。 我看见了,琳在很努力建设我们的势力,可自从来到这世界,我们便撒下了弥天大谎,我不惧谎言被戳破后的一切,但我所得来的亲人、盟友、伙伴他们都是建立在欺骗的沙塔上,只需轻轻一碰便会倒塌,琳,不要迷失。 谎言带来的东西最后也会流失于指缝。这里是真实的,可于我而言,是幻象、是晨露。” 我放轻了声音,“琳,最高明的幻术永远真假掺半,那是由‘心’带来的迷障,不要让自己迷失,否则” 我点了点琳心口的位置,说:“这里会变得空荡荡。” 我慢悠悠地回到了千叶城,随后就听说两个族长同归于尽的消息,这几年我不是雇佣宇智波就是雇佣千手,宇智波因为和我的约定而显得亲昵许多,千手则是因为贺泰殿的原因不得不向我靠近。 两族在这样合作又斗争的情况下越发壮大,以前如日向羽衣这样的忍族还敢同他们叫板,但现在千手和宇智波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火之国豪族了。 我没想到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居然会同归于尽,他们的确对上了,但只要各退一步双方都好。 这样熟悉的不受控让我不那么好的记忆逐渐复苏。 我坐在镜子前把玩着手里华贵的饰品,小枝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梳我的头发。 “小枝,你知道吗,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火星,只需要一点点热度,火之国所有的忍者和贵族都会卷进这场漩涡。” 我把尖锐的簪子放在眼前比划,寒光映入了我的眼,我看见了镜子里小枝低首垂眉的恭谨模样,她手里漆黑发亮的梳子一下又一下顺着我发顶滑倒发尾,长长的发散乱地在地板上铺开,然后又被小枝拢住。 就像在打理院子里少见的黑色藤蔓一样。 “小枝,告诉外面的忍者,让他们把柱间君和斑君请来吧。大家看起来都很好奇火之国到底是千手更胜一筹呢,还是宇智波。妾也想知道,柱间和斑,谁更厉害呢。” 小枝出去传话了,我坐在和室一角怡然自得地摆弄香料。 贵族总爱这些风雅之事,就算没用又无聊,但是贵族的日子太平淡了,把泡茶点香弄得繁琐倒也可以消磨时间。 烟气盘旋着飘向屋顶,红色的山茶被我随意丢弃在榻榻米上,我拈起一片花瓣,汁水像黏腻的鲜血染红了我的指尖。 先到的是千手家的两兄弟,千手柱间在几年的时间里有了如山岳般厚重的气势,他穿着白绿的千手族服,爽朗一笑坐在我对面。 “绯姬,好久不见。” 我和千手柱间关系不好不坏,倒不如说他看起来对我热情大方,实际上他并不相信我,连他的弟弟千手扉间都软和了态度,千手柱间却时时对我抱有警惕。 “柱间君,分别几月没想到你已经是千手的族长了,还没祝贺过你呀。” 我不冷不淡刺了一句,他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坦率地说:“父亲和宿敌同归于尽在这世上确实算难得了,绯姬请我和扉间来不是为了这种事吧?” 千手扉间那双绯红色的眼睛注视着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在柱间身边却是一副很明显的防备姿态。 千手扉间长得越来越像火影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个二代目火影了,只不过他脸上还没那三道疤,也没戴面铠。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和千手扉间小时候比起来,他越长越硬朗,完全不像小时候那么精致,手段也变得老练了许多,和他拆招还挺有意思的。 我能感受到他不自觉绷紧了肌肉,手也搭在了腰间,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我饶有兴趣地问他:“扉间君,你觉得我调的香怎么样?” 他沉默,随即说:“不错。” 我觉得他可能想说一点都不好闻,对于忍者而言太香了,很容易暴露自己,他刚一进门我就察觉到他皱了皱眉头。 “这样啊,既然不错,不如扉间君来帮我调香吧?”我笑着说,指了指矮几上的几个小盒。 千手柱间看到弟弟脸上表露出的并不明显的抗拒,他正要开口,扉间就按住了他。 正巧,我装作没看到他们的动作,一一介绍桌子上的香料:“这个是风之国特产的虫蜕,这个呢,是雷之国高山上的树皮,还有那个叶子,从涡之国而来,是那里的特色扉间君喜欢哪一个呢?” 虫蜕是风之国的忍族少有的可以作为资源卖给贵族的东西,雷之国的夜月会采这种树皮来熬药锻体,涡之国常常把那叶子当做封印术的材料。 千手扉间大脑飞速运行思考着对面人话中的深意,但夜月和风之国那边的忍族都太远了,千手也拿不到多少情报。 除了漩涡。 绯姬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漩涡出事了?还是他们做了什么? 该死,就算一直派人收集绯姬的情报,千手扉间也觉得他完全不清楚绯姬到底什么时候做的,她还做了哪些事。 想起之前从绯姬那里截留的消息,扉间一时只觉得心惊肉跳,如果他没有时时刻刻盯着她,千手可能又要蒙受巨大损失了。 尽管损失的背后是好处,扉间也不免有种走钢丝的战战兢兢。 像是被针扎进了肉里,只要松懈下来就能体会到被刺痛的尖锐。 他只能死死盯着绯姬的一举一动,耗费心神去解读她每一个细微动作的含义,千手扉间心累地想,或许连绯姬本人都没他对她的小动作那么了解。 第32章 渐起的波澜、动摇的心。 我用手指捻住一片枯叶,被花汁染红的指尖和枯黄色的碎叶相映衬,我微微低头,黑色的长发从耳后落下,落在矮几上、衣摆上,耳上的小鱼也随着我的动作晃了晃。 丝丝缕缕白色的烟雾从铜炉飘出,枯叶的尸体灼烧出呛鼻的香味,这里到处是尸体,断头的红山茶躺在地上静静注视。 我没有理会两个千手的忌惮,一边在手上摆弄一边回想起了这片大陆的地图。 风之国大名与川之国大名联姻,川之国意欲攻打北方雨之国的土地,川之国大名雇佣了风之国忍族与雨之国开启国战,而雨之国乃是四战之地,国内不管是贵族还是忍者的实力都不强,大多是从别国逃去的浪忍和叛徒。 在后世,川之国夺取了雨之国一大片土地和人口,而风之国烈斗的名声也因此大燥,风之国大名更是因此心生贪念想要向东吞并火之国。 只不过当时宇智波接取由花邑殿委托的国战任务,风之国的忍族无功而返,花邑殿和宇智波二者互相成就,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只可惜火之国的大名太能活了些,一年又一年,病得不是一次两次,偏偏就是死不掉。 如今川之国的谋划还未显露,火之国对川之国以及它的姻亲国风之国抱有警惕,川之国面积不小,又在风火两国之间,向来谁也不开罪,只是这代川之国大名心有大志,锐意进取,不能得罪大国,那些小国就遭殃了。 正当时,泉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绯姬,好久不见!” 明明是相似的话语,偏偏泉奈说出来就大不相同,我回过神,看到身量挺拔修秀的少年从廊下的拉门走进来。 在这个年代,十二三岁已然称得上是半个大人了,泉奈如今也是开了写轮眼的宇智波了,在两族族长同时更换,而新任族长年纪大差不差,族长的兄弟也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千手和宇智波胜负如何当真不好说。 只是宇智波由于写轮眼长期使用的血继病,尽管凶名在外,看起来倒也比千手艰难些。 当然,这点有好处也有坏处,宇智波少有寿终正寝的,也大多疾病缠身眼瞎命短,但只要宇智波斑度过刚开始的艰难就能彻底掌握宇智波。 而千手虽然族中宿老多,看起来也强盛无比,只是对于一个新官上任的族长来说足够头疼的了,特别是在千手扉间明显还没有成长到足以帮他的时候。 两族有好有坏,在战国族长更替也并非大事,族中设置的多位长老宿老正是因此而存在的,更别说宇智波千手这样的大族,对于这种情况早有相应的流程。 一般这个时候千手和宇智波会各自接一个战争任务来打消旁人的窥伺之心,也是为了避免新族长折在老对头手里的大忍族间的默契。 我看到泉奈笑着和我打了招呼,看到两个千手时也只是冷哼了两声,他身后一头黑长炸的宇智波斑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待两方人都汇集后,我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我的意图:“川之国狼子野心,意欲在风之国支持下夺取火之国结川等地,不知二位族长可有意愿与风之国忍族开启国战?” “二位?绯姬是说宇智波和千手联手?”泉奈皱眉问。 战争任务肯定要打的,只是与千手联手还是太考验他了吧,对他来说不将杀害了父亲的千手赶尽杀绝就算好的了,联合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提这话的是绯姬,宇智波和贵族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泉奈本人也认识了绯姬不短时间,他深知绯姬不会无缘无故去做一件事,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她必然是有想要达成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和千手、和宇智波脱不了干系。 至于其他的,泉奈不满地瞪了一眼对面两个千手。 作为宇智波斑的弟弟,他自然比所有人都明白千手柱间那个关于和平的妄想让斑哥到底有多动摇,若是当年年幼的自己,泉奈自然不能察觉到斑哥的口不对心。 决心斩断和千手柱间不该有的情谊是真的,毕竟宇智波斑眼眶里的写轮眼不是摆设,只是被千手柱间锲而不舍地劝阻动摇了也是真的,尤其是父亲去世斑哥当上族长后。 在这个时代,族长的权威大过天,作为一族最强者,要带领族人活下去,族长对族中的一切都有着支配权,族人全身心地信赖族长,而族长也将尽全力保护族人。 现在父亲死了!斑哥成族长了!而隔壁的千手柱间也成族长了!要是千手柱间真的蛊惑了斑哥,还有谁可以阻止斑哥?没有!除了身为弟弟的自己,没人可以阻拦斑哥的决定! 但一则宇智波斑是族长,二则泉奈是弟弟,宇智波斑是哥哥,家里的长子是有资格决定弟弟、否定弟弟的。 川之国到底是图谋结川还是图谋别的没人会在乎,只要它确实和风之国联盟并想要向外扩张国土就百口莫辩。 在木叶的教材和各种偏门书籍上来看,千手和宇智波纠缠不休实在是有理有据,两族多年厮杀又相互毗邻,且实力大差不差,在各方干预下成为死敌简直是顺理成章的。 实则就我来看,千手和宇智波之间确实有一些默契存在的,一般两族会避开幼小的孩童的任务区,就算成年忍者碰见了敌对家族的孩子会毫不留情下手,但这毕竟是少数。 在过去两族也不是没有过想要联合的人,只是他们都走不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高度,这个年代,和非同盟合作已是少见,和死敌联合那便是叛族之举了。 只是当我心中有所怀疑后再回看这段历史,一些不曾为人关注的疑点便浮上心头,即便有各方,如贵族那样不愿两个最大的忍族联合的、如日向羽衣那般害怕两族联合后无法抵御的,这样那样的阻碍,但无论再怎么说,宇智波和千手天然就有着相似的处境相似的立场。 我垂眸,右边的眼睛渐渐能够感光,看人的时候如同蒙了雾一般不甚清晰,只是我能感觉到,这只眼睛不太一样了。 并非一种视野上的变化,事实上我的白眼范围没有多少进步,白眼的进益体现在范围扩大、精度加强,而我的白眼极限距离便停留在一千二百米,我隐隐有所觉,这已经是稀释后的血脉所能抵达的极限了。 我的眼睛在力量耗尽后失明,又在逐渐恢复里被一种有别于查克拉的霸道能量占据,最终塑造了一只更贴近我自己的眼睛,而这只眼睛融进了我的血液、改造了我的躯壳,仿佛我的身体开始朝不可描说的灵魂靠拢,最后创造出更能容纳我灵魂的肉..体出来。 这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就像我刚来到这世界时蒙昧混沌难以感知外界时一样,我在适应这个世界,比起其他人来说,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孩童、少年、青年,这是适应世界的过程,只是我要慢许多。 我的头发在这几年疯长,好几次都垂到了地面,被我用刀割断,眼睛的瞳色很久没看过了,但我也知道必定与之前大不相同,力气和查克拉量都在同步增长,只是当查克拉流入右眼眼部时便被另一种力量排挤开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失明后两只眼睛有色差,一只是明显的黯淡灰白,一只是天漂色的正常白眼,但当右眼逐渐恢复后,两只眼睛仍旧有色差,天漂色的左眼没变过,右眼却也回不到先前那般了。 红色的山茶落在我影青色的衣摆,淡色和艳色相撞显眼无比,我捡起这朵花,淡淡道:“贺泰表哥与花邑表哥都有意要对川之国开战以震慑宵小,正值春冬之际,舅舅的意思是在入夏前胜利,不耽误川之国农人耕种,待两国谈判后可以粮抵税。” “去岁火之国西部大旱,求援信被送进了京都,西部平民食不饱腹又生疫病,若二位族长合力对敌想必区区风之国忍族不足挂齿,如此这般,既可向世人展示千手同宇智波的威名,又可得到大量奖赏,且西部平民也有取活之道,斑君、柱间君认为如何呢?” 对火之国贵族来说,这次国战是为了安抚西部平民以免疫病蔓延,对两个殿下而言,这是在贵族大名面前表现的机会,对于宇智波和千手,国战任务报酬丰盛又有火之国在后支持,无后顾之忧,同时雇佣千手和宇智波,大不了一族负责一个区域,是有利而无害的事。 而落实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上,这两个都是心怀大爱之人,又有联合的念头,就算在我眼前不曾体现,我也相信两个新任族长会答应的。 我的话一出,连最反对的泉奈也犹疑了,千手扉间观察着我,想弄清楚我真正的意图,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在斟酌后当即就表示愿意接下委托。 只看两个族长外在,宇智波斑锐利桀骜,千手柱间深沉难懂,是合格的忍族族长,难以想象两人竟然会有那般愿景,并愿意为此付出努力实现它。 当然,我心知肚明这两人在我面前肯定有所隐藏,毕竟作为时不时挑拨千手和宇智波对立的贵族,我的身份天然就代表了不可信。 “恕我直言,绯姬殿下,你出言雇佣千手和宇智波并非只为国战吧?” 千手柱间很难说服自己相信绯姬是怜惜平民或是为了争权夺利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作为水之国来的姬君,她在火之国权利再大也不可能拿到实权,而同情怜悯初见时绯姬那精于谋划、不惮人命的形象已经深入千手柱间心里了。 乃至后来扉间从绯姬那里得到了好处千手柱间也完全无法放心。 这是柱间第一次不因实力来忌惮一个人。 忍者之间的战斗诡谲异常,稍有不慎就会因为某些没见过的忍术血继丢掉性命。 千手柱间作为忍者,经历过不少忍者之间的战斗,见识过不少贵族之间的龃龉,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这么大的威胁感。 实力赋予了他强大的自信,也足以令他站在高处远望未来,但绯姬的存在告诉千手柱间,那些他不放在心上的阴谋诡计是真的会令自己陷入两难。 除非他能举世无敌,不惧任何谋算。 我抬头,直视千手柱间,他目光灼灼,大气凛然,而在他旁边的宇智波斑不动声色,他们或许都想听到我的解释。 我兴味十足,要说解释我有千百种理由,说出口了别人信不信、如何信就不是我管得了的了,可我这时倒也确实没那么想隐瞒,我十分坦诚地开口。 第33章 癫狂、寂寥、传递的红山茶。 “若说是为火之国之类的,我确实不是。柱间君难道不好奇,千手和宇智波假若联手会有怎样的情景吗?” 当年宇智波战败求和,两族匆匆建成木叶,没有经过实验和改良的村子存在着数不清的毛病,宇智波的封闭自负、千手的被推崇被赞叹,明明无论缺了哪一个村子都建不起来,偏偏两者待遇天差地别。 乃至到了后来,千手化为了滋润村子的肥料,宇智波被排挤得无法靠近中心层。 “” 我别过脸,不去看千手柱间强压心动的神情,庭院里的山茶树无声无息掉下一朵红山茶,沿着寒风在水流中打着旋,就如来时默不作声,走的时候几个忍者也悄悄地离开了。 泉奈留了一个名单给我,我拿过来扫了一眼,上面一些眼熟的名字不出所料地和另一些名字并列,我还看到了效忠橘氏的忍族的身影。 虽然知晓了最后的胜利者是贺泰殿,但我没想到在我没去针对花邑殿的时候,他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会让橘氏手下的忍者去阻断藤原氏支脉的一条贸易线,那贸易线以霜之国常月城为核心,向北延伸至雷之国,向南抵达火之国,向西可穿过田之国、铁之国、泷之国到达土之国。 这样一条涵盖了大陆北方的线路虽然明面上由藤原氏支脉手底的粮商、药商为主开拓的,实际上不仅各方城主和贵族,连千手奈良和猿飞这些忍族也参与了。 如果不能迅雷不及掩耳地鲸吞,那表现出对此的觊觎就太蠢了。 忍者隐藏暗处完成任务,可世上血继忍术千奇百怪,牵扯了这么多贵族忍族的贸易,自然会有有心人查到橘氏头上。 如果说一开始火之国大名有将花邑殿当做磨刀石去磨砺贺泰殿的准备,那么随着他活得越久、病得越多、越是接近死亡,他的心思就越是诡谲莫测,到如今连贺泰殿与国中支持贺泰殿的贵族也心有惶惶,一些野心勃勃之辈更是转投了花邑殿。 可花邑殿刚愎自用,自负到了极致,与藤原氏的联系本是他最好的筹码,偏偏他会做出如此蠢事此后橘氏必定全心全意支持他,然而藤原氏则会舍弃掉花邑殿。 至此,雷之国、火之国、水之国、风之国都渐起乱象,而在险关峻岭后的土之国和大国间的小国战火重燃。 战国时代因由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这两个强大无匹的忍者与各地群雄并起争霸的最后、也是最混乱的时候已经拉开序幕,鲜血、死亡、荣耀、权势无法跟上时代浪潮的人将被抛弃,不论忍者或是贵族,有的消失在历史中,有的留名于后世里,正如庭院中艳色的红山茶,树底堆积着尸体,树上竞相争妍。 我心中涌起了难以描述的颤栗,黑色的、长长的发落在矮几上,如同蛛丝缠绕在了红色的山茶上,糜艳的熏香幽幽升起阵阵烟雾,发丝带来的阴影遮挡了我的神色。 我似是在笑,张狂又肆意,扶住矮几的手指不知不觉将木质的桌子捏出了印痕,那木茬刺破了指腹流出点点的汁液,如同山茶的鲜血,是山茶的红还是我的血的红? 我透过蒙蒙烟气看见寒风摧折,听到了我的声音在这和室中随着烟飘荡:“这样混乱的时代,这样癫狂的世界,若我身处其间,看见了水下暗涌的波涛,成为了扇起风暴的蝴蝶,又怎能不为即将到来的雷云暴雨欢欣?又如何不能去做搅动风云的人?” “忍者或是贵族、国家或是村落,在这旷野中,带来死亡、仇恨和一代又一代传承的悲惨宿命的是人,带来爱、带来希望的也是人,人啊,希望战争又渴望和平千手柱间,你能明白吗?我欢喜安宁的同时也欢喜着争斗,正如你们忍者,在争斗中渴望安宁,在安宁里向往争斗永不停歇。” 我或许音调怪异,或许表情癫狂,或许偏执、异常而且罔顾生死,我轻轻地叹气,告诉他们、告诉自己:“我的生命啊,只有在阴谋中才能找到波澜,只有在纷争里才能得到延续。” 满室的寂静寥落,最后只剩下我一人,我有些累了,躺在地板上,黑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地面,像是藤蔓、像是蛛网,又像是止水养的乌鸦,或者说,它像我哥的头发,一样的黑亮,一样的柔顺。 我伸出手去够散落在地板上的红山茶,在我的视野中,整朵落下的山茶如我一般静静地躺着,尽管依旧艳丽,却又因失去了枝条和根系而发出惨淡的哀鸣。 一个人蹲在我面前,捡起那朵山茶递给我,我恍惚间抬眼,是去而复返的泉奈,他带着满身寒意闯进了寂寥的世界,眉眼弯弯,唇角轻巧地翘起,“绯姬,我想了想,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出去?” “是啊,离开这里,去火之国、川之国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看看,要是我和斑哥、还有千手那两人都走了,绯姬岂不是太寂寞、太可怜了吧?!” “寂寞?可怜?泉奈,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没想过这样的词会与我扯上关系,因此我茫然又疑惑,甚至呆呆地顺着泉奈的话重复了一遍。 泉奈低头望着我,拿着手里的山茶晃了晃,那样的红色就好似他的写轮眼一般,他塞进我手心,说:“是因为不,是因为我答应过绯姬要带你好好了解了解火之国吧?只是听哪里过瘾?反正你的忍者也不在这里,就让我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忍者拐走院中的贵女吧?” 泉奈似乎有些惆怅,但很快他又笑,“绯姬绯姬,以前你可是说过要满足我、满足宇智波泉奈一个要求的,你不会忘了吧?” 我没想到几年前的事泉奈还记得,也没想到他能把几年前那些交锋挪到现在,我回答:“没有忘,所以泉奈真的不对我提要求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哦。” “那么,绯姬愿意和我远走高飞吗?就像鱼游进雨里,头也不回地抛下陆地。” 我盯着泉奈,审视着打量着,然后慢慢说:“妾无法抛下俗世尘缘,不过忍者大人再三邀请,只求须臾欢愉也是值得。” 我笑了,把山茶放在泉奈伸出的手心,自己撑着地坐起来。 泉奈也笑,他好像一直都笑,我少见他不笑的时候,他收起山茶问我:“绯姬要带什么东西吗?” 我又不是真正的贵族,当然没那么多讲究,我拢起长长的黑发编辫子,对泉奈说:“几件轻便的衣服和防身的刀。” “原来绯姬会用刀啊。” 我编好一个辫子瞟了他一眼,“不然我怎么敢说自己是武家贵女呢?” 泉奈轻笑了两声,消失在我面前。 这样的国战,宇智波和千手都出了不少忍者,两族并不共用路线,但目的地都是川之国,倒也殊途同归。 有宇智波斑的首肯,泉奈带上我的行为没受过多阻拦,因着和千手较劲,宇智波大多战意高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商议后决定千手负责更北边的川之国与雨之国、火之国以及草之国接壤的地方,宇智波则负责更南边川之国火之国的接壤地。 北边的局势更复杂,山岳众多,又是三国交汇处,而南方地势平坦,更难防守,且林障沼泽多,写轮眼更易发挥。 我一扫眼就知道两个族长的打算,宇智波的情报线在大陆北边更多,而族内医忍不足,千手虽然被称为森林之子,但前年千手接了草之国和川之国之间一个连地图标点都没有的花之国的任务,与草之国交恶。 而那时还在的宇智波前族长、宇智波田岛接下的便是草之国的任务,两方以雇佣忍者的胜负来决定中间一处山谷所属。 千手族长千手佛间当时在和漩涡谈联姻的事,千手当然没赢。 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就导致了到时候因为联合的缘故,宇智波和千手互相需求,两族族人也能进行初步接触,而不是一见面就打生打死。 宇智波对这样的战争任务经验丰富,一部分族人就已经提前去做先期探查和布置了,宇智波斑是第二轮去的,而泉奈带着我在第三轮,宇智波斑的下属,我经常见到的宇智波火核则留在了宇智波族地。 泉奈并不着急,一路去他还一路见了宇智波在外的情报人员,他也到了年纪,需要及时参与家族管理,在一些外派出去的宇智波面前露露脸。 因为任务不重,所以泉奈还能走走停停为我说一些他以前任务途中遇见的趣事。 一直到两族约定的商议地,枫原城。 到那儿的时候速度更快的千手已经有人等着了。 我看到白发少年惊诧的神情,笑容灿烂地挥手:“哎呀,真是久违了,扉间君。” 扉间嘴角下撇,绯红色的眼瞳一眨不眨盯着我,话却是对泉奈说的:“宇智波泉奈,你疯了吗?!” 第34章 那将是多么愉快的事啊。 “咦,扉间看到我不开心吗?” 我歪歪头,故意问。 扉间很快回答我:“没有。不过、啧” 泉奈朝我递了一个眼色,好像在说:看吧,千手扉间就是这样。 灵动的样子如同一只狡黠的黑猫。 千手扉间身后的几个千手脸色也不好看,他们和泉奈身后跟着的宇智波对视了几眼,齐齐哼了一声。 两方人勉强维持和平地在枫原城安插自己的势力,并一前一后去拜访了枫原城的城主。 枫原城名义上属于火之国,但京都对边境的城池掌控力薄弱,基本依靠血缘和姻亲来控制,此地城主不仅和火之国武家贵族高田氏有关,还娶了附近小国叶之国的姬君。 花之国、叶之国、草之国乃是同一国分裂出的几个小国,彼此沆瀣一气又互有竞争,最后草之国逐渐势大吞并了花、叶两国,从此地图上再无花叶,然而在此时,花叶虽然弱小,却也是周边地区无法忽视的地头蛇。 至少枫原城的高田城主想要安稳,就得和他们维持友好关系。 本地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忍族旗木一族,旗木一族多银发,擅长刀术,和忍犬一族多有契约,因为旗木性格多宽厚,任务完成度也不错,因此风评很好,枫原城主对他们倚重颇多,还允许了旗木在枫原城外安家。 作为武家贵族和边境之城,枫原城主府内豢养了不少武士,这些武士刀术都不错,有的还能提炼查克拉用出基本的忍术,再加上旗木一族,在这之前枫原城主生活还挺滋润的。 直到千手和宇智波先后驻扎在枫原城,枫原城主才意识到这些忍者不是出任务路过,而是要打国战了! 这时代打来打去正常,今天或许还是国主贵族,明天就是亡国之犬,枫原城主惴惴不安,忍不住传召了旗木族长来议事。 “贺茂卿,你可有打听到千手与宇智波来枫原有何事?” 旗木贺茂是个银色高马尾的中年人,远远看去只觉得内敛斯文,不像个忍者,像是学者。 他沉静地安抚道:“高田大人不必忧心,千手和宇智波是火之国大忍族,想必是接了大贵族的任务,在枫原城驻扎,至少不用担心敌人袭击。” 高田城主当然清楚啊!同时出动千手和宇智波,除了国战还能是什么?问题是他在这儿这么多年,也没听到哪国要打火之国的,难不成是火之国内部主张向外征伐? 可继承人位置悬而未定,火之国又不缺资源,他不想卷进两位殿下之间,本家也没说传个消息过来。 “贺茂卿,旗木一族在枫原居住多年,历代城主也对你们多有礼遇,卿可不能畏惧了千手和宇智波败坏你们旗木刀术的名头啊!” 高田城主不放心,忧心忡忡地说,怕旗木因为想要躲避千手和宇智波而迁族,这年代在大陆斗争失败的忍族举族迁徙到犄角旮沓修养,然后过个十几年再回到大陆是很正常的事,当初宇智波不也从雷之国迁到了火之国吗? 旗木贺茂依旧沉稳,坚定地说:“自然不会,旗木受城主照拂多年,关键时刻当然与枫原城共进退。” 高田城主吁了一口气,旗木有武士之风,得到承诺,他也没那么焦急了,又能端起贵族架子和旗木贺茂攀谈了几句才放人离开。 先不说这之后千手和宇智波就上门拜访,旗木贺茂在离开枫原城后就回旗木清点族人。 他是答应了枫原城主留下,然而报恩归报恩,作为族长,他也不能坐视旗木灭族,所以预备迁走一支族人,他带着剩下不愿离开的族人留守家园。 若是国战后没出大事,迁走的族人也可以回来继续发展,但要是枫原的旗木没了,还有别的旗木在外面。 我头一次完整地见识了战国时代的忍族是怎么在战争任务中安排和调配的,比起忍村间的战争,以忍族为单位的战争任务更注重高精尖战力间的胜负。 忍族的人口不足,除开留在族地防护的、散落各地的暗线,能够直接参与战争任务的族人不多,因此一个强者往往能决定一个忍族此后至少十年间的发展方向。 泉奈跟着宇智波族里的长老学习并尝试上手,千手那边也差不多,说来好笑,两族争斗到现在,面对的局面竟然惊人的相似。 宇智波找了一个二勾玉的小年轻来跟着我,那个宇智波有一头卷毛,似乎是刚恋爱,身上带着一股恋爱中特有的黏腻。 卷毛宇智波叫宇智波唯,是宇智波本支里的一脉,因为基本都能开到三勾玉,所以在族里很受重视,他年龄比宇智波斑小一些,但又比泉奈大,实力不差,性格也较为平和。 我见了那么多宇智波,炸毛的、顺毛的、直发的、卷发的,宇智波的卷毛实在很有特色,因为宇智波发质偏硬,所以卷毛看起来也比其他人多几分不羁。 我私心觉得宇智波唯可能是止水的先辈,所以对他态度倒是好不少。 在枫原城转了转,这里比起千叶城要贫瘠,千叶城里卖的水信玄饼,同样的材料,枫原城要贵上两倍。 城中平民虽然瘦弱,但也算安定,对于忍者和带刀行走的武士也没有明显的恐惧,枫原城的城主治理得不错。 因为千手爷爷的缘故,我知道不少战国时代千手的暗线和族中的密文暗号,能够流传到木叶那时候的暗线在千手中也是十分重要的线路。 除了刚来这里的时候利用这坑了千手一把,我很少会借用千手的线路。 有些东西需要放在重要关头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按千手两兄弟对我的关照程度,我估计千手的线路我最多只用得了一次,再用他们就得全部整改了。 话说回来,能给二代目留下那么重的阴影我也没想到,在后世,除了木叶,别的忍村都能说一句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卑鄙阴险,对敌人来说这可是最好不过的赞叹了。 城里我见到了旗木一族的忍者,木叶的旗木已经凋零到只剩卡卡西一人了,忍村时代忍族无法避逃争斗,消亡的中小忍族反而比战国时代要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平民忍者。 倒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毕竟平民忍者中也有如波风水门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 见我佩刀,身后又有一个宇智波跟着,那旗木忍者愣了一下,点点头退开了。 我盯着他背影好一会儿,问我身边的宇智波唯:“唯君,这是哪一族的忍者?” “是旗木一族,擅长刀术,以前来川之国出任务的时候遇见过,是难得好相处的一族。”宇智波唯夸赞道,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他们一族身上忍犬的味道很重,我们宇智波的忍猫不喜欢,所以也没多打交道。” “绯姬殿下对旗木感兴趣吗?” 我看宇智波唯一副我要是感兴趣他就带着宇智波踏平旗木的样子,收回视线默默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泉奈给这年轻人说什么了,温顺得不像个宇智波。 虽然出来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随着一路上见到的景象,结合着我得到的情报,我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千叶城是我的地盘,我在那儿盘踞的这几年几乎是借千手和琳的名义把封印符文设置得严严实实的,就算是绘制符文的千手也不清楚我在符文里做的改动。 只要不出千叶,我的安危就不用担心,为了防止我和琳双双暴毙,我拒绝了去京都,也有用千手和宇智波阻挡外界窥伺的原因。 只是安全也太过安全了,有封印在,有宇智波和千手的人,刚开始还有人存心试探时不时给我来点刺激,后来我崭露锋芒,把火之国两大忍族和两个殿下拉入了战线,又有伊集院在身后给我遮掩,竟也没人来惹我了。 无奈我只好多逼一下千手扉间,再关注关注宇智波带土那支的族人。 我能定位到我原来的那个世界,因为那个世界的三尾还在琳肚子里,更别提我和我哥间的血缘无法斩断,我能肯定,无数平行世界中,我是特殊且唯一的存在,因为这是我的母亲,我称为妈妈的人,日夜祈祷而降临的奇迹。 随着我的躯壳和我灵魂越发贴合,我对我的过去也有了模模糊糊的概念,可是我眼睛充能太慢了,我也不可能把三尾从琳肚子里抽出来填到眼睛里,尾兽查克拉也就比普通查克拉质量好了那么一点点,还比不上带土死而复生那天的查克拉质量。 不靠我眼睛就得想其他方法开个空间缝隙了,就我知道的,千手扉间的飞雷神和带土的空间系万花筒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宇智波的万花筒不太稳定,我也不确定带土的先辈能不能开出来,但千手扉间,只要我狠狠地压榨,相信他的潜力是无限的。 而且我如今离开了千叶城,一些阴暗处的小虫子也该冒出来了。 我可一直没忘记我是为什么来到这世界的。 刚来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木叶内部的派系纷争牵连了水门班,然而在雾隐的人也掺和了这件事后我就隐隐感觉不对。 木叶派系林立,忍族和忍村之间有龃龉,而家族忍者和平民忍者也各有山头,还有木叶高层又因为是否亲近火影而有了远近亲疏,更别提四代火影没定,我离开的时候波风水门虽然是明面上的板上钉钉,但大蛇丸和小山秋叶的上司不是好相与的同事。 三代火影对木叶掌控力不足,也不再年轻,失去了心气和豪气,对木叶更多是各方制衡,这些都得交到下任火影手上。 然而不管木叶内部矛盾多大,和小国小忍村勾结也就算了,同为五大国忍村的雾隐并非是能随意搓揉的鹌鹑,那是豺狼虎豹,木叶未必有这胆气和心去联合雾隐对自家人下手。 虽然内斗得厉害,但出身木叶的忍者毫无疑问是发自内心认同木叶的,也就是所谓的“火之意志” 。 我只能确定那“东西”是朝着宇智波来的,带土就是最好的例子,而在战国混了这几年,作为局外人,我反而能体会到千手和宇智波之间的互相敌视来得太过顺理成章,以至于有些奇怪。 所以,我想,阴谋的种子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埋下了。 可千手和宇智波到底有什么特别的?除开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这两个家族为何会被挑拨对立?那“东西”的目的又是为什么? 想到这,我反而不急着回我与琳的世界了,那里的桎梏太多,一些隐秘倒是没有现在好探查。 忍者的战斗是情报的战斗忍校的第一课就告诉了我,我对此也多有体会,在贵族间的纷争中这一点更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很期待。 酝酿了多年的阴谋、隐藏在暗处的谋划者,因为被我抓住了小尾巴而功亏一篑,那将是多么愉快的事啊。 我可从不是个大方宽容的人。 第35章 等待,焦急又迫切。 风之国的忍族多以部落的形式存在,并不讲究血缘,每个部落或多或少有自己独特的术,此次川之国大名雇佣的乃是风之国最大的部落之一,首领是一名叫烈斗的青年。 因为风火两国隔着不少小国,风之国又身处茫茫大漠,宇智波和千手对那边的忍者了解不多,因此现在还只是先期的试探阶段。 隔天我就收到了枫原城主的拜贴,他邀我去城外小山看景,枫原此地有一条狭长的山谷,谷内外长满了红枫,秋季时满山遍野的红,不少绘作大家画过枫原之景。 现在初春,看景看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我换了件浅葱色羽织,随手把刀别在腰间便带着宇智波唯赴宴。 落地时枫原城主坐在仆人布置的桌前和一个银色高马尾的男人聊天,察觉到动静,那男人很快转头看过来。 我仔细打量了一番,倒是对枫原城主和这银色高马尾间和谐的氛围不感意外。 枫原城主姓高田,和京都高田氏是一家,高田氏是武家贵族,向来推崇武士之风,比起京都本家,这个高田看起来还有几分贤明之资,能在边境生存的城主果然少有蠢人。 高田城主只是默默扫了一眼我身后的宇智波,和旁边的人对了个眼色,接着热情地起身迎接:“姬君能来枫原城真是吾之幸事啊,可惜要是去年秋天来就能看见枫原美色了。” 我也笑笑,“哪里,高田君的治下比起腹地许多城池也不差,对一城之主而言这不就是美色吗?” 高田城主闻言流露出几分得意,装模作样谦虚:“这怎么敢和腹地大城比,吾等驻守火之国边境,只要国土安定就心满意足只是不知绯姬殿下可有要事前来,枫原城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高田城主一副忠心不二、万死不辞的样子,我似笑非笑地坐下,把佩刀横放在膝前,“听说高田君与夫人鹣鲽情深,妾怎么好让你们夫妻分离?” 高田城主汗刷的下来了,他疯狂对旁边的旗木贺茂使眼色,边小心翼翼问:“绯、绯姬殿下,可是什么大事吾有所不知?” 旗木贺茂站在高田城主身边食指按住刀柄,眼睛落在那少女身后宇智波的衣领处。 宴上气氛顿时险恶起来,天空中飞过几只鹰,小小的黑点出入这座城池,旗木贺茂更觉压力。 比起高田城主,他更明白宇智波的威名,也因而不敢抬头,在忍者方面,就算这里他能杀了那个宇智波,有身份贵重的姬君做担保,别说旗木一族,整个高田氏怕是都得换一番血。 良久的静默后,旗木贺茂的余光看见了坐在案几前的少女漫不经心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紧接着含笑的声音传来:“高田君,舅舅听闻川之国雇佣了风之国的忍族,因此茶饭不思辗转反侧,表哥孝心,愿意为此雇佣千手和宇智波两族探、查、” “探查”二字说得意味深长,高田城主不得对面解释完就急忙补充:“吾明白、吾明白!可恶的川之国狼子野心,吾在此竟未能察觉他们的阴谋上报京都,让大人为此忧心,真是死不足惜啊!” 话刚一出口,高田城主就面色一白,怕自己真被“死不足惜”了,也不敢去打听是哪个“表哥”、哪个“殿下”,只让人把自己早先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听闻绯姬喜画,他特意把库房里珍藏的那副枫染深谷图取出来了,本是为了借赏画之名知道点消息,毕竟早有传闻这位姬君颇具魔性,本家几位相熟的人都对她讳莫如深,高田城主自然不敢小看。 只是绯姬从不离开千叶城,离枫原也距离甚远,高田城主自觉和自己扯不上关系,也就把那些传闻当个笑话听了。 他现在是悔不当初啊! 过去听到的什么谁谁谁触怒大名被流放、谁谁谁被对家暗杀身首异处、谁谁谁又阴谋败露被贵族群起攻之他不是蠢蛋,以前这些事也有,但没那么频繁,现在火之国的人都换了一批又一批。 心思深的大多有所猜测,然而要停下一艘启航的大船何其艰难?一个人去拦只有被绞得血肉模糊的份,大家也只能跟着走,跟得上反而还能吃口肉喝口汤。 更何况,谁说没人去拦过,那些死掉的家伙就是下场! 我好笑地看着高田城主让人呈上一卷长画,正是枫原此地,他声容并茂地给我介绍枫原之景,话密得让人听了都觉得喘不过气。 我随口又交代了几句,让宇智波唯收好画就离开了。 我觉得我要是不收画,这高田城主怕不是还会胡思乱想。 回过神,宇智波唯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他问我现在要去哪儿,我站在山崖边看脚下蜿蜒的山谷,眯着眼隐隐感觉到天际传来撼动人心的查克拉波动。 是千手柱间的木遁。 他还没有成长到后世“忍界之神”的高度,但如今已向世人展现了他、千手的强大。 宇智波唯显然也注意到了,感叹道:“真是厉害啊,光是隔着这么远都能察觉这股威压,千手柱间本人又该何等强大啊!” 我调侃他:“唯君是觉得你们族长不厉害吗?” “当然不,斑族长同样觉醒了更高一级的力量,那蓝色的巨人就算没那么完整也如魔神降世,宇智波是不会输给千手的!” “是吗?” 森之千手、火之宇智波,最后宇智波战败,两族共同建立木叶,一个孕育着黑暗和光明的村子。 宇智波唯很不满,他哼哼说:“绯姬殿下,您要是忍者就会知道写轮眼的厉害,等我眼睛开到三轮就可以当队长了,到时候我也会在战场上闯出自己的名声,让敌人闻之胆寒。” “前两天唯君不是还说和堂妹订婚,这次任务结束就要回家结婚吗?” 宇智波唯羞涩又坦诚,满是期盼道:“是的,但只有我努力做任务,努力去磨练自己,堂妹才能过好日子,我要是变强了日后就算我死在战场,我的孩子也会更受族里重视。” “如今日子越发艰难,宇智波也没办法顾及到方方面面的族人,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活下来一个,好好长到成年再娶妻生子,如果可以抱一抱孙子孙女那也算人生无憾了。” 我知道宇智波唯在卖惨,不过他说得真诚,充满希望的模样也很具感染力,所以我只是静静听着,没去鼓励他也没说风凉话,直到天边的战斗快结束时我才让他带我回去。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宇智波和千手会被挑拨,但反过来,如果我要促进宇智波和千手间的联合,那么那“东西”势必会做出行动。 千手和宇智波都是人,不管怎样,只要是人就无法抛下一切去成为一把刀,他们有互相仇恨敌视的族人,也有如宇智波唯这般,杀人做任务是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的人。 痛苦的过往无法割舍,可要是还拥有未来,还有愿意为此坚持的人或事,没有人会拒绝的。 只是,还不到时候。 宇智波是因为泉奈的死和斑的战败而被逼上绝境低头的。 在最后的战国几年间,天灾人祸,连年饥荒,死去的人太多了,活着的人也更难以存活,这样的环境,连身为战胜一方的千手也得不到足够的好处维持族群的发展。 我得等。 等“它”先出手,等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在族里有足够的威望,等世道更加混乱,等人被逼得活不下去,等到那个,只能选择一条路的机会。 快来吧。 我迫不及待地呼唤。 把这潭水搅浑,让我看看你的阴谋,我已经等太久了,也太无聊了。 千手扉间把文件处理好去见自家大哥,顺便带上了日向那边递来的盟书。 日向这两年频频受挫,不得不缩衣节食寻找外援。 本来同为瞳术家族的宇智波是最好的选择,但自从宇智波斑有了新的力量后就一扫颓势,千手和宇智波又旗鼓相当,再加上宇智波内部没有要联姻的念头,所以日向便找上了千手。 千手和漩涡世代联姻,千手扉间对自己大哥娶一个漩涡也没意见,只不过从绯姬说了漩涡的事后,他看漩涡怎么看怎么感觉埋着个大雷,也就把和漩涡的联姻压下来了。 千手柱间正在看文书,看到弟弟来他索性放下了文书问:“怎么了,扉间?” “桃华那边大获全胜,我在审讯室得到了几个关键的信息” 说完了正事后,千手扉间把日向的盟书放到千手柱间面前,“大哥,日向的想法你知道吧,他们是不错的盟友,我觉得可以接触一下,我还没告诉其他族人,但我不放心漩涡。” 千手柱间扶额,“表妹先前才给我来过信,我暂时没那个心思,现在千手情况不明,我也不好耽误她,就回绝了,这事等等再说吧。” 千手扉间不以为意,“就是因为千手情况不明,水户大概是被问烦了才给大哥你来信的,漩涡潮生不像个眼宽的人。” “扉间你太严格了,潮生是水户的弟弟,关心姐姐的婚事也是应该的。水户也不容易,舅舅想让潮生接手漩涡,但水户的天赋也不差,只不过是女子。” 想到这儿,千手柱间又开始头疼起了另一个让他心心念念不敢放下的女性,“绯姬那边呢?我看情报上说她今天出城了。” 第36章 然后、至死方休。 “她身边跟着宇智波,千手的人不好靠太近,”千手扉间一顿,“不过自从她见过枫原城主后,枫原城主对千手这边的配合度就提高了。”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千手柱间喃喃,心里陡然升起的烦躁是每次遇见危险时来自身经百战的强者本能。 他揪了揪自己的头发,闭了闭眼,看向弟弟:“扉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再去检查一遍吧,千手这边不能出岔子。” “大哥!如果问题在宇智波那边呢?那样邪恶的一族,就算我们约束好了族人也不能保证宇智波不起坏心!” 千手扉间恼怒地喊到,但自己大哥显然十分坚决,他很清楚大哥,看起来整天乐呵呵的,实际上是个再强势不过的人,佛间老爹的死也无法阻止千手柱间想要联合的心,他是决心放下仇恨认真搞联合的。 柱间露出沮丧的神色:“扉间啊啊啊,这是第一次我和斑的梦想离实现那么近,斑也是第一次答应我试试,要是失败了下次说不定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扉间不是很能理解柱间的焦虑,他不想联合,作为感知忍者,他的判断很大一部分来自自己敏锐的感知,而宇智波,那一族的人越是强大查克拉就越阴冷,从没有例外,所以他近乎根深蒂固地认为那是邪恶的一族。 他们的爱与恨都过于极端,常年处于战乱中的忍者需要锚点来让自身不至于崩溃,而宇智波的锚点系于家人爱人身上,也因此,扉间不相信他们真的会放下仇恨。 如果是泉奈的话,即便死他也更愿意同归于尽,而不是和千手搞联合。 简而言之,扉间不看好这次尝试,他甚至是以失败为前提来看待的,他更生气的是大哥和宇智波斑两个人之间那种毫无间隙的信任,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他们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和无法插手的羁绊,让千手扉间都觉得宇智波斑可能是柱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可是身为弟弟,扉间从生下来那一刻就被教导要辅佐兄长,自家大哥是不着调了点,但他是个好兄长,也是一个值得辅佐的强大忍者。 对于大哥渴望和平的愿望,千手扉间是复杂的,一方面觉得异想天开,一方面又佩服大哥的心胸,如果真的能做到,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抵触。 千手扉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去看的,大哥,公文我让青木给你送过来了,既然决定要联合就好好把公文看完吧。” 千手柱间看着弟弟冷酷的面容,挠头笑:“啊哈哈哈,不是有扉间吗,最重要的我都看过了,剩下那些也没必要都看吧哈哈” 扉间抱臂,太阳穴一突一突,呵斥在嘴里还没成型柱间就像感知到什么的小动物一样迅速滑跪,“扉间我错了!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阿尼甲!希望我回来能看见你桌上的文件一、个、不、剩,呵呵。” 柱间泪眼汪汪,“扉、扉间,好可怕!” 无独有偶,宇智波兄弟也在讨论同一件事。 “斑哥,今天绯姬去城外了哦。”泉奈夹了一筷子年糕说。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斑吃着面前的豆皮寿司,像一只懒洋洋的大猫,厚重的黑色长发落在身后,不羁地朝四周翘起。 泉奈一边腮帮子嚼东西一边说:“我知道的,唯是族里难得的感知忍者,他今天一天都察觉到了千手的查克拉,扉间绝对在想什么坏招!” 斑对柱间的弟弟印象不深,他注意力还放在自己弟弟鼓鼓的腮帮子上,所以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 泉奈不满,控诉道:“斑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千手老二肯定不安好心,他绝对在合作里动了手脚!” 听到合作,斑才回神解释道:“我相信柱间,他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千手扉间就算有什么心思也不会违背柱间的意愿,泉奈,别那么担心。” 泉奈恨恨咬牙,该死的千手柱间,到底用什么蛊惑了斑哥! 心思一转,泉奈提起了另一件事:“八峰山那里有一处沼泽地颇为古怪,像是一处天然的封印,不如斑哥让千手柱间去看看吧,他们千手不是最会封印了吗? 那家伙不是整天嚷嚷着联合吗,既然这样,不出点力怎么让宇智波相信呢?” 宇智波斑也是看过这份情报,他本来就决定要去看看,不过弟弟想要柱间去,那他们干脆一起去算了,有几个宇智波在那里消失,他还得去把族人捞回来。 “泉奈,你说的对,柱间和我震慑了风之国的忍族,这段时间估计会安宁许多,我会邀请柱间同行的。” 泉奈:! 他不是那个意思!宇智波的人要是失踪在外死前也会自觉毁掉双眼,所以泉奈在多次尝试救人却无果后就默认那几个族人牺牲了。 任务里死人再正常不过了,他也只是想给千手添点堵,要是能让千手柱间受伤就再好不过了。 看着斑哥隐隐期待的神情,泉奈心情郁郁,一时间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只能在心里狠狠地骂隔壁的千手。 他和扉间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他不觉得只是一次合作宇智波和千手就能联合,贵族有时候会雇佣多个忍族,为了完成任务大家也不得不合作。 先不说这么多年来的仇恨无法解除,宇智波是高傲的一族,不能彻底击败宇智波只会让他们心中的火焰越发旺盛,写轮眼向来开在生死间,一个开眼的宇智波绝不会投降。 而泉奈也比斑更了解自家族人的鸡毛脾性,由于自身的血继,宇智波对感情的要求太高了,外族人很难受得了宇智波的脾气,斑哥所期待的能够推心置腹的未来根本就不存在! 千手柱间就是用这种假大空的话骗了斑哥! 只是斑哥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泉奈愣愣地看着,有些难过、有些委屈,又无奈的想叹息。 他很明白,自己作为弟弟无法给斑哥带来有别于兄弟手足的快乐,那是只有千手柱间才拥有的领域,他可以支持斑哥的理想、不遗余力地帮助斑哥,但他只是弟弟。 宇智波斑的人生不全是宇智波泉奈构成,他的兄长,是宇智波的族长、是日后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是拥有远大志向的伟人、是他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想要跟随的强者。 他的兄长不独独只是他的兄长。 这是何等令人遗憾又快乐的事啊。 泉奈闭上眼,想到了连绵冰凉的雨,想到了昏暗的室内那朵艳丽的红山茶,想到了那个同他兄长一样特立独行不容于世的人。 那样混乱又糜丽的生命,灼烧着每一个试图靠近之人的眼睛,却又似乎是某种漩涡,吸引着他们这样不安于室之人的心。 她从未展现过任何武力上的震慑,但无数的人都因她的一举一动而暗自揣摩,不会有一个精于算计之人能拒绝这样的存在。 对泉奈来说,他不似哥哥宇智波斑那样享受在战斗中尽情发泄、生死一线的快乐,他只会为自己被看透、被打败而心生颤栗。 若是连他的个中真意都看不透,又怎么配被他看在眼里?他的坦诚只留给了兄长,他的特殊也唯有对手才能看见,不管是扉间还是绯姬,泉奈相信,他们是一样的。 是敌人、是友人、是不曾交谈便心意相合的相似灵魂。 泉奈不可否认,比起和千手扉间在战场上拼刀,他更喜欢和绯姬一起坑人,或许还要加上洞悉了他们谋划的千手老二。 斑哥不止一次提醒他不要迷失,他说,绯姬是贵族,而自己是忍者,就算他们并不在意其中区别,可泉奈并不像宇智波斑那样有着傲视群雄的实力,他怕自己的弟弟受伤。 但这样的事啊,就如斑哥和千手柱间南贺川结缘,并在无数的阻拦下依旧斩不断那份情谊一样,人要是能控制自己的心,那他就无法被称之为人了。 泉奈并不畏惧死亡,若是死得其所,那他也会甘之如饴地迎接死亡,因为忍者的生命太无常又太短暂,所以但凡能抓住的都要紧紧握在手心,那是由偏执与欲望催生的冲动,告诉他,回去,去抓住那朵花。 然后、至死方休。 宇智波斑被弟弟阴恻恻的笑惊了一身鸡皮疙瘩,难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任性了。 他想的简单,柱间和他一起行动世间少有敌手,而且柱间会封印术也会治疗,自己又有写轮眼,不惧世上绝大多数的幻术,一处天然封印而已,只不过是走一趟的事,很快就能回来。 他也需要和柱间好好谈谈联合的事,在之前有弟弟和族人,宇智波斑是绝不能表现出对千手柱间留有私情的,这是对宇智波的不负责,身为族长,宇智波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安抚族人。 泉奈有多抗拒千手柱间他是知道的,也因为以前联合的愿望遥遥无期,所以宇智波斑也不再提,可要说他放弃了、这是假话。 斑有着宇智波向来的敏感,也让他有了出现在忍者身上显得十分荒缪的柔软与共情。 他揽住泉奈的肩膀,低声说:“泉奈,我只希望往后像你一样的孩子能好好长大,我的弟弟能活到可以品尝美酒的年龄,我们兄弟五人只有我和你活下来了,你年龄小,恐怕不记得前面那些哥哥,但我是看着他们下葬的,我不想日后我也会亲手将你送进棺材。” 泉奈是他最后的弟弟了,在父亲无法照料家里的孩子时,作为兄长,斑几乎是一手把弟弟拉扯大,他对泉奈有着深厚到沉重的保护欲,就算是自己死了,他也不想看见泉奈毫无生气的模样。 泉奈不说话,他靠在宇智波斑的肩膀上,等静默充斥这方空间。 良久,他才呢喃:“哥哥,我又何尝不是呢?” 他又何尝不担心兄长死亡的未来呢?他又要怎么诉说自己担心兄长被花言巧语欺骗的愁绪呢? 诚然,宇智波斑有毋庸置疑的强大,但是他的哥哥,天真又心软,是绝对敌不过那千手两兄弟的。 写轮眼的尽头多是失明,他的兄长,会甘心屈居人下吗?他又怎么舍得让兄长受委屈? 宇智波斑本该是世上最意气风发、肆无忌惮的人。 绯姬说的对,他们的命,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第37章 把我逼上绝境吧。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结伴去探索了。听到这话,我有种意料之中的感受。 就好像带土和琳相继出事而波风水门永远慢一步一样,换做是我,我也会牵制住千手和宇智波最强的两个战力。 我站在山崖上看谷中伫立的枫原城,一座安静、且井井有条的小城,城外是攀附在山坡见缝插针的农田,绿意沿着谷中溪涧流到了村庄和人烟处,蚂蚁大的小人勤勤恳恳耕种着,为了接下来一年的生计。 但我知道,不久后忍者的遁术或许就会毁掉这一切,风沙、大火、洪水、地动人们不会去思考这场战争是为什么而打,他们只清楚,今年饿死的人更多了,而这一切都是被忍者的战斗波及的。 若是家族忍者还会有所顾忌,但浪忍、会一些查克拉提炼和忍术的强盗,他们不会去想忍者的未来,也看不到平民与忍者间日益深重的仇恨。 可能是年幼时因为拥有忍者的天赋而被迫害,于是长大后为了报复、为了生存,那些弱小者就成了被压迫的目标。 仇恨比爱诞生得更轻易,也更难被放下。 我转过头,看见宇智波唯的半边脸变成了黑色近流体一般的东西,他瞪出了写轮眼,但这对控制了他躯体的东西毫无作用。 他试图对我发出预警,然而双手已经结出了印,是火遁的印。 我有些失望,我本以为它会用更精妙的计谋将我逼入绝境,让我不得不做出选择,如果是那样,我会很乐意和它好好玩一场。 但它也如忍者一样,潜伏、窥伺、暗杀,粗暴又直白,让我不禁疑惑,这样的手段,是怎么做到挑拨离间的? 大火吞噬了我面向宇智波唯的身体,我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它发出尖利的笑声,手指连续结印,一个长长的印禁锢了这片天地,黑色的符文扭曲着显出原型,一圈又一圈收缩到了宇智波唯身上的小鱼处。 我从暗处走出,拾起了放在宇智波唯身边的耳坠,那个耳坠是我三岁时我哥送给我的,其中的小鱼是一种非金非玉的材质,外面是刻了符文的查克拉金属,可以容纳宇智波的瞳力,来到这儿后我便宣称这是防身的忍具,并不断修改上面的符文。 前不久,我才让宇智波唯给小鱼注入了瞳力,出自同源的力量没有被宇智波唯发现,连这个黑色的东西也没察觉。 “你怎么会有神树的根茎?!!你到底是谁!” 我没解除宇智波唯身上的封印,为了捕捉它,我不断完善着曾经对玖辛奈老师提出的构想,放弃了一切攻击性,由储物卷轴产生的减缓一切生命活动的封印。 同时作为第二准备,我也针对精神能量在我的耳坠上刻了封印,这个小鱼的材质很特殊,它的容纳性比查克拉金属还强,如果不是只有这么一小块,我想作为武器它会更受欢迎。 “神树根茎?你问我是谁,那你又是谁呢?” 我提起耳坠,它现在更像一个黑色的球,上面长出了姜黄色的眼睛和嘴,声音流露出无比的怨毒。 听到我反问,它不说话了,连眼睛和嘴都消失了,我捏了捏手掌大的黑球,像捏到了冰凉的泥,“不如我来猜猜吧,你想挑拨千手和宇智波对立,我呢,仔细找了找,传说千手是六道仙人的后裔,恰巧,宇智波也有这个传闻,我还知道,宇智波自古以来有一块石碑,只有开启写轮眼的人才能看见,写轮眼等级越高看到的就越多。” 我笑着问:“你说,你不会是六道仙人时的东西吧?” “你怎么会知道宇智波的石碑!你这个骗子!你根本不是贵族,你甚至不是水之国的人!你是一个日向!” 石碑自然是止水告诉我的,在后来木叶的宇智波,南贺神社的石碑也不再是秘密,更何况是止水这样重要的身份呢,知道这些对我并不难。 我轻轻地叹息:“是啊,我是一个骗子,不仅骗了你,还骗了千手、骗了宇智波、骗了火之国所有的贵族,观察了我这么久,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告诉我吧,你的名字,你应该知道,骗子是没有心的,如果让我高兴了,说不定我会想帮助你,达成你的愿望呢?” “你看,你现在落到我手里了,没有别人解开封印,等我死的时候就把你带进坟墓,到时候不管是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你都得和我的尸骨待在一起,除了地底的蛇虫,将没人听得到你的声音,你的那些愿望、那些阴谋也会化作尘埃腐朽在地底,你甘心吗?” “更别说,你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多年,宇智波和千手却快要联合了,可、要是我反对,整个火之国没人敢让他们联合,我不喜欢宇智波,也不喜欢千手,我只对有趣的事感兴趣,我花了这么大力气抓你,趁我现在还有兴致,不如来蛊惑我吧。” “你知道的,我不介意被利用,你见过伊集院了吧,那个女人有一段时间很蠢蠢欲动呢,你知道为什么你挑拨失败了吗?因为她不在乎子嗣,她也不在乎火之国、不在乎所谓的亲情、爱情,她需要我,需要我为她带来的财富和军队,需要我给她的权势加码。 你说,那样的女人,她会因为感情而心软吗?” 我柔和地说,语重心长解释,我告诉它,我知道它一切小动作,它的把柄、它的目的,它没有退路,除了讨好我,它的所有后手都被我斩断。 所以我才说,我很失望呀,要是不把我逼入绝境,那落入绝境的可就是它了。 它又不说话了,我却知道,它在思考、在动摇,半晌,黑色的球上又长出了眼睛和嘴,它郁闷地告诉我:“我是黑绝” “嗯哼?” 黑绝顿了顿,还是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我的母亲是卯月女神,她生下了两个孩子,一个叫大筒木羽衣,一个叫大筒木羽村,大筒木羽衣就是六道仙人、” “继续。” 黑绝恨恨地看着我,开口:“大筒木羽衣那个不孝子背叛了母亲!他和羽村夺走了妈妈的力量,封印了妈妈,我是为了解救妈妈才潜伏在大陆的!” 我捏了捏手里的黑球,干脆盘腿坐在了山崖边,漫不经心说:“那你可真没用,这么多年也没进展,现在反而还倒退了。” 黑绝噎住了,破罐子破摔抱怨:“我能怎么办!除了隐匿气息,我谁都打不过!羽衣把妈妈的力量分出去了,我只能暗处看着,等他的儿子因陀罗和阿修罗有矛盾了,我又兢兢业业去挑拨,结果因陀罗输了!他居然输了!他怎么能输! 羽衣那个偏心的家伙把力量传给了阿修罗!还让阿修罗继承了忍宗! 我没办法,只能继续潜伏,好不容易等阿修罗死了让忍宗分崩离析,他们后代却没有一个继承了母亲的血脉,每一次!每一次都差一点!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问题!” 黑绝尖叫着,连黑球都不稳定的这里凸起那里凹下,过了一会儿,等它终于平复后,殷殷切切地问我:“我都告诉你了,你该帮我了吧?这可比千手和宇智波联合有趣得多,对你来说,让他们联合根本不难吧?” 我抛了抛手里的球,漠然地注视着枫原城燃起大火,城墙倒塌。 “确实不难,不过,黑绝卿不太老实呀,说了这么多也没告诉我要怎么救出你母亲,我可不喜欢不诚实的盟友。” 我把它平举到眼前,温柔地眯眼笑:“真遗憾,同为盟友,泉奈可比你可爱多了。” “啊啊啊你就不怕我揭穿你的身份吗!” 我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反问:“我还以为,身为阴谋家,黑绝卿早就暴露了我的身份,难道你认为我会害怕、会有所顾忌吗?” 不等它回答,我就自顾自说:“不哦,早在说出谎言的同时,我就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了,谎言最美妙的时候不就是看它破碎的瞬间吗? 你清楚的吧,火之国、或者说整个大陆都在等待一点火星,你觉得,这火星会是什么呢?千手和宇智波谁胜谁负?贺泰殿和花邑殿谁输谁赢?不不不,是我、” “我来做点燃这乱局的火星。” 我来做点燃这乱局的火星。 说这话的时候黑绝看见了那双弯弯的,却不含任何笑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盯着它时仿佛被大型野兽盯住,冷淡、透彻,就像被扒光了衣服丢在冰天雪地里,黑绝感受到了平静水面下的巨大暗影,这令它打了个寒颤,并缄默其口。 我走到宇智波唯身边,蹲下,慢悠悠地破坏封印。 这封印我是下了力气的,布置的时候麻烦,解除的时候依旧麻烦。 在我忙活的时候,黑绝忍不住开口:“日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他们绝对不会让血继外流的。” 我随口回答:“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不过是一双白眼罢了。” “我附身在日向身上看过,你有笼中鸟,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黑绝绝望地想,也是因为她有笼中鸟,所以它发现后就没把人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出于谨慎,在来之前暴露了面前的人的身份,它可能连堵都给她添不上。 可恨的是,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完完全全把它给当乐子玩了! 少女没回答它的问题,但留下的几声轻笑无疑告诉了黑绝她的答案。 第38章 房间中荒谬的三人。 宇智波唯眨了眨眼,坐起身不自觉摸在武器上,眼眶里三勾玉不住旋转,他记得 山崖上的风很大,吹起了直身而立的少女鬓边的黑发,她扎了四个辫子,两个在身前,两个在身后,金质的宝石圆镯固定在发辫末端,是头上唯一的发饰。 绯姬偏爱浅色的羽织,大风让她菉竹色的宽大衣袖猎猎作响,背在身后的手腕间隐隐能见到玳瑁色甲壳手链。 她转过头,神情淡淡:“醒了?” 宇智波唯呆愣地问:“绯姬殿下我、你你是殿下的影忍者?” 少女没回答,只是眺望着谷中升起黑烟的城池,“唯君,枫原城被攻破了哦。” “被攻破?” 宇智波唯觉得自己好像不太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千手和宇智波都驻扎在这座城池,有斑族长和千手柱间在,还有谁能抗衡他们二人? 但天际盘桓的黑烟又无疑证实了这点,他还看见了宇智波的忍鹰飞过,作为感知忍者,自家族人的火遁雷遁他是不会感觉错的。 “走吧,唯君,去拯救你的族人。” 尽管不清楚为什么眼前的绯姬有了查克拉,宇智波唯还是条件反射说:“不行,绯姬殿下,太危险了!” 最后稀里糊涂跟着回到枫原城,宇智波唯才发现这里战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偷袭的敌人大部分都被杀或是被俘虏了,还有敌人试图逃跑,被宇智波和千手一起拿下了。 怎么回事?千手和宇智波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宇智波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一边力所能及帮族人一边带绯姬去找斑族长的弟弟。 到了宇智波驻地,宇智波唯居然看到敌对家族的二把手千手扉间站在这儿,那双扫过来的绯红色眼睛让他心脏一滞,他忍不住抓住路过的族兄问:“怎么回事?” 那族兄看起来也莫名的崩溃,“不知道啊,旗木一族突然传信过来说他们在外的族人被人击杀了,接着枫原城就被袭击,危急关头泉奈大人开出了万花筒保护族人,然后重伤昏迷,失去意识前留下话让我们听千手扉间的安排” 宇智波唯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反复几次,最后喃喃说:“泉奈大人要是出事了,斑族长会疯的吧” 族兄心有戚戚地点头:“没错,幸好有千手,不然族里恐怕没人能应付泉奈大人的伤势,所以大家也勉强听千手扉间的。” “对了,唯,你不是另有任务吗?那位不会出事了吧?要是出事了族长和泉奈大人会削了你的!” 宇智波唯无心思考,他恍恍惚惚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去感知自己的任务对象,天哪,宇智波祖宗在天之灵,你们看见了吗,千手居然可以指挥宇智波了!两族居然在合作!千手扉间居然在给泉奈大人看病! 我注意到千手扉间的眼睛落在我身上,隔着一大群懵圈的宇智波和千手对他挥了挥手,弯着眼比划口型:“惊、喜、吗,扉间君。” 他身边围着一群人,都在等他指示,他紧锁着眉,看起来很想瞬身到我身边抓着我搞清楚前因后果,但深吸口气还是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我对找到我的宇智波唯命令:“带我去找泉奈。” 宇智波唯脑子终于上线了,他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我竖起一只手指,“我可以让他醒过来,你也不想宇智波被千手安排吧?柱间君和斑君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个宇智波青年沉默一瞬,说:“我需要和族人商量一下。” 天色黑得快,春寒料峭,在天光还没彻底散尽的时候,宇智波唯带我到了泉奈的房间。 他严肃地看着我,“绯姬殿下,非常抱歉,我必须留在这儿。” 看来即便我身上有疑点,宇智波也不能放心把泉奈交到宿敌手里,对他们来说,一个万花筒和千手可比我更重要。 房间点起了蜡烛,火光投下重重暗影,它们落在泉奈失去血色的脸颊,摇曳出了些许暖意。 我碰到了泉奈冰冷的手,他安静地躺在榻榻米上,厚重的被褥盖在身上,像围了一层死气沉沉的土,我一愣,几乎想不起少年狡黠富有生气的眼睛。 查克拉混乱,多处创伤骨折,大部分外伤内伤已经被千手扉间治好了,医疗忍术是激发细胞潜力达到加速愈合的术,所以千手扉间在确定泉奈状况稳定后就收手了。 然而这让宇智波愈发忐忑,他们急需泉奈清醒过来主持大局。 黑绝还真是谨慎,现在这里能做决定的除了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其他有能力或是有威望的都被他针对死了。 要是泉奈或者扉间任何一个死在这里,宇智波和千手至少十年内不会再有合作念头了。 伤势稳定了,泉奈始终醒不过来的原因是过早开启了万花筒,又过度使用万花筒能力而引发了血继病。 千手不会有宇智波血继病的资料,宇智波也不敢让千手研究,宇智波知道泉奈的病因,但一时间进退不得,状况便僵持住了。 我咬破手指,鲜血落在泉奈的额头,刻画出了封印的符文,察觉到身后全身紧绷的宇智波唯,我头也不回地警告他:“唯君,血继病可没那么好治,我只是暂时封印了泉奈的写轮眼,既然决定交给我,那就好好地相信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吧?” 封印收缩,在泉奈眉间聚合成一个法印,我收回手,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在鼻尖。 宇智波唯没有要放我离开的意思,我也就坐在泉奈旁边盯着跳跃的烛火放空思绪。 指尖好像还残留着柔软冰冷的触感,我的血落在泉奈额头的时候,一种如同诅咒的不祥缠绕上心头。 我早该知道,后世从未有过“宇智波泉奈”之名,这个少年没有活过乱世,因而他的名姓湮灭在历史中,被掩埋上厚厚的尘埃。 就算没有我的存在,他也会死,这样安静、寂寞地躺在棺材里,最后被沉入黑暗的地底,没人记得他的模样,不知道他的性格,不清楚他的喜好,他的名字落寞的留在宇智波的族谱上,摆放在“宇智波斑”旁边,又因为兄长宇智波斑叛村的举动而被宇智波封禁。 我甚至是认识他之后,才从宇智波得知,啊,原来他是那个宇智波斑的弟弟。 我或多或少能从战国的人身上找到一些我熟悉的事物,唯有泉奈,他对我来说是全然陌生的,没有任何标签和刻板印象的人。 是我在这儿认识的第一个人,我认识他的时间竟然都快超过了我和我哥相处的岁月。 火光在我眼中扭曲着舞动,明明琳的药水早就改良过了,我却感受到了刺目,泉奈给我找的刀被我放在盘起的膝上,我摩挲着凹凸不平的刀鞘,一言不发。 门外传来了客气而平静的声音,是千手扉间。 他拉开纸门,对宇智波唯点了点头说:“我来找绯姬。” 宇智波唯面无表情,但我跟他相处这几天知道他估计快尖叫出声了。 “泉奈马上醒了,等会儿一起说吧。” 我无意为难宇智波唯,只是垂下眼漫无目的地观察手里的刀。 千手扉间对宇智波唯说:“我看看泉奈的情况。” 宇智波唯板着脸回答:“您请。” 我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的声音,千手扉间在我旁边用查克拉给泉奈检查了一遍,他身上带着不同于泉奈的体温,存在感强烈到隔着距离也让我无法忽视。 不一会儿,他在我左边坐下,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开口。 我没等他想好直接说:“不用想了,你没猜错,事到如今,是我一手促成的。” “为什么?” 我拔出刀,锃的利刃声带着寒光反射出身边人绯红色的双眼,只是一瞬,我和刀上的扉间对上了视线。 我低笑了一下,平静地说:“扉间觉得忍者和贵族有什么区别呢?他们掌控着权势财富,接受无数的供奉,自诩高贵无比,可是看到我,你还会这么觉得吗?” 扉间不说话,我又问:“泉奈,你也这么觉得吗?” 火苗跃动在刀面,把刀上的纹路映照得粼粼闪光,泉奈的声音虚弱,却又包含坚定的笑意:“不,绯姬是不一样的。” 泉奈并没有多意外,不如说,他早在心中预想过无数的可能,在每一次拿到情报后、在每一次做下交易后,他相信,千手老二也是这样,不断地去想、去揣摩、去思考,逼迫自己解读她隐含的深意。 看到天上变幻的流云,看到河里激荡的流水,看到空中飘舞的雨丝想到她的捉摸不定。 直到揣摩她变成了习惯深入骨髓,直到了解她胜过自己,泉奈扪心自问,他还能够分清,对于绯姬,他究竟怀抱了怎样的感情吗? 对他们这样生活在纷乱里的人而言,混乱早已是常态,只要清楚内心的野望,并不断为之努力就好了。 这就是宇智波,爱与恨同样深刻的宇智波。 可笑千手扉间还想把自己的一部分剖离,要以绝对的客观去看待,他那双同样红色的眼睛里沉淀了什么,宇智波泉奈难道看不见吗? 他的写轮眼又不是摆设。 千手扉间静默,他烦躁地用指尖一下一下点在膝上,脑子里闪过了许许多多念头,甚至为此刻坐在房间里的三个人而感到无比的荒谬。 宇智波唯在泉奈醒后就悄无声息离开了,可不管他是否在这儿,这无疑提醒了千手扉间,这里是宇智波的驻地,而他必须要和一个宇智波和一个贵族商议。 贵族他笑自己到现在还没认清事实,所有人!所有人都被骗了!而他还在为身旁的人开脱,还在想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明明她自己都承认了! “你这样做,以后忍者的日子会更加难过,没有贵族会雇佣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替代他们的忍者。” 千手扉间试图冷静地提出问题,然而下一秒,话刚说出口,他就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开口。 他这是什么语气?抱怨吗?为什么要想怎么给她善后?他是中了什么幻术变奇怪了吗? 如果是绯姬,她或许真的会什么难解的幻术,因为幻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彻彻底底,因为幻术,他才会无视那些明摆着的疑点,为她寻求解释。 千手扉间这一刻好像被割裂成两个人,一个自己冷淡到漠然地不断提出后续麻烦,一个自己内心火焰持续高涨,那些复杂到难以言明的情绪统统化作燃料,让他觉得如果不破坏什么那坏掉的就会变成自己。 “泉奈,你赢了。” 我从知道泉奈留言让宇智波听从扉间安排的那一刻就有所预感。 一种被看穿的郁闷和无奈交织在一起,最后浮现在我眼前的,是泉奈无声无息躺在榻榻米上的苍白病容。 “哈,我就知道,要是我和扉间起内讧了,一定会落进绯姬的陷阱的。” 少年略显沙哑的语调一如既往,如同一只狡诈的狐狸。 我有些开心,最后又叹息道:“泉奈,你赢了。 我叫瞳,ひゅうがひとみ(日向瞳)。” 千手扉间的心跳陡然停下,脑中紧绷着的一根弦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再也承受不住地彻底断裂。 他似乎和世界有了一层薄膜,耳中听到的全是心中火焰燃烧的声音,那个抽离的、冷静的自己朝他嗤笑一声后被他狠狠打碎。 他再也忍不住了。 第39章 你的心灵又归于何处? 我惊诧地看着千手扉间猝然出手扣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下意识提刀砍过去,他不闪不避地握住我拿刀柄的手,锋利的刀横亘在我们之间,我脑袋磕在地板上砰的一声。 上一秒他还一脸平静,而下一秒他就兀自动手,沸腾的怒意和杀意从他身上发散出来,我看见了他直视我的绯色的眼瞳,亮得惊人。 不仅我没有反应过来,泉奈也后知后觉想要挣扎起身,“千手扉间,你干什么?!” 千手扉间深吸一口气,阖了阖眼,低头望进了一双惊异未消的眼中,尽管他们一起握住刀的手正在角力,他还是感受到了某种报复似的快意。 那双眼总是沉静的、漆黑的,看过来的时候仿佛永远胜券在握,她的视线不会为自己停留,能够被她看见的东西太多,而他、千手扉间也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了。 大哥只把宇智波斑放在眼里,泉奈也只是顺带关注自己,宇智波斑更是从没看见过自己,而绯姬、不,是瞳,日向瞳,她看自己的时候好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我就这么不配被放在心上吗? 扉间是冷静的,他按部就班参与族务、努力追赶泉奈的实力、殚精竭虑为大哥的不靠谱善后,然而内心的怨气却与日俱增,悄无声息地盘踞在他没有表情的假面下,直到现在,他彻底被旁若无人的两人点炸了。 “绯姬,你有好好看过我吗?” 我一时陷入了迷惑,我知道千手扉间日后会成为二代火影,在群狼环伺中为木叶找到了出路,我从木叶出生,在木叶长大,听到了木叶忍者对他的溢美之词,看见了他不逊色于千手柱间的伟大,所以我相信他。 相信他可以跟上我和泉奈的进度,相信他不会被表象迷惑,相信他即便稚嫩也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我并不怀疑他能否抵达后世的高度,优秀的人总会展露光芒,而无论哪个世界的千手扉间都是优秀的。 而现在,他在质问我,指责我不将他放在眼里。 我动了动指节,他下一刻就沿着手腕抻开开我掌心将我的手压在了地板上,彻底杜绝了我结印的可能。 他用腿抵住了我腰部的发力点,整个人俯在我身上,令我动弹不得。 千手扉间的体术和他的人一样,谨慎而少有漏洞,我确实很久没修行过了,再加上虽然查克拉经脉比刚来这里时要好一点,但毫无疑问没经过全面治疗,如果不进行布置,我打不过他。 当我身为绯姬的时候,千手扉间不会将他身为忍者的一面对准我,但我现在是日向瞳,所以他没有了顾忌。 我感受到脖颈处利刃的寒意,和千手扉间灼热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死意与生气的强烈对比鲜明得宛如他绯红色的眼睛。 他的杀意刺痛了我的大脑,搅动着我的心跳,我浑身的血液不由自主地加速奔涌,像是要彻底融化在两人互相侵染的体温中。 宇智波泉奈安静了下来,我只听见千手扉间语速快而利落,死死盯着我,头发落下的阴影笼罩了我的面容,“你和泉奈需要我,你们离不开我,大哥和斑还没回来,这里只有我能做主,不管是泉奈的写轮眼还是你的查克拉绯姬,你需要我。” 我审视着扉间的双眼,目光掠过他张合的唇瓣,闭上眼,抵在刀柄上的力一下子放松,扉间不察,在刀划过我咽喉前堪堪调整了位置,耳边擦过钢铁的寒意,似乎鬓边有一束发被割断了。 哐当。 刀落在地板的声音。 我的另一只手也被千手扉间按住了,他的手掌隔着刀柄握住我的手指,有些微濡湿的汗意从我们交叠的指缝产生。 我不适地挣了一下,扉间反而更握紧了我的手,连带我手中的刀。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睁开眼,若无其事道:“你在紧张吗,扉间。” 这下,他不再注视着我的眼睛了,他的目光专心致志落在我的唇上,好像想知道我到底要说出怎样的言语,来扭转这不利的局面。 “是的,我需要你,扉间。” 我看着他颤动的睫毛,继续笑:“为什么不自信一点呢?看来我比扉间还要相信扉间啊” 我咏叹道:“直视我吧,我眼中是你,是千手扉间。” 出乎我意料,扉间把视线挪到我眼中,说:“绯姬,我一直在看你,第一次,我在南贺川看到了你和泉奈,你们在雨里,你跳下了南贺川,泉奈抓住了你。” 久远的记忆在脑海里复苏,我的确记得那天河对岸有一个白头发的人远远站着,只是我没在意。 “是你没注意到我,绯姬。” 他的杀意、他的怒火、他的怨念,这些被粗暴地糅合在一起,最后发酵成了一种冲动。 那是恨不得将人揉碎然后一口一口吞吃入腹的欲望,毁灭与倾慕混合,千手扉间在心生挫败的同时也跃跃欲试想要倾尽所有去豪赌一把。 千手柱间好赌,他总是十赌九输,但即便如此也依旧会压上一切去赌一个答案。 作为千手柱间的弟弟,扉间不得不承认,他骨子里或许也拥有那不顾一切的赌性。 “扉间抓住我的把柄了呀” 少女叹息着,扉间却忍不住靠近了对方鼓动的动脉,他想要恶狠狠地撕咬开皮肉,吮吸其中流淌而出的温热的血液。 他讨厌超出掌控的事,而他人生中最大的预料之外就在他手底,出于忍者的本能,他想要控制对方的生命,然而他的神经却习惯性地紧绷,自发地去思考她吐露的包裹着蜜浆的毒液。 “你在引诱我进入陷阱,绯姬。我了解你,每一次你起坏心思的时候就会变得亲昵,会对人示弱,可我知道,你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绯姬,你到底想做什么?火之国难道还不够你折腾吗?你在挑拨忍者和贵族的关系,你明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可你还是做了,甚至你都不愿意让这个谎言一直持续下去。” “你不累吗?就算是我、是泉奈,也有疲惫倦怠的时候,你不相信任何人,没人可以走进你的心里,我看不清你的目的,你总是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不在乎生也不在乎死、” “绯姬,你的心灵,又在何处安家呢?” 我听到了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声音,听到了耳边窃窃絮语,听到了室内三个人不同调的呼吸声,我盯着千手扉间的眼睛,觉得那似乎是庭院中山茶的色泽,又好像是干涸的血渍。 真敏锐啊。 无形的针扎进我的太阳穴,要我把脑中每一条沟壑都暴晒在阳光下,我突然感受到了兴致缺缺。 越是清醒,就越是能感知到痛苦的边界。 我在警告琳的时候何尝不是在告诉我自己,别当真、别迷失,这里不是你的木叶,这个世界也并非你所期待的世界。 玩弄人心的人更能体会人心易散,如果没有哥哥做我的绳,我怎么敢交出我裸露的真心? 我能看见世间万物的“缘”,或深或浅的线连接着人们,而这样的线却是我能触摸、能斩断的,这令我如何安心? 这是“洞察”的悲哀。 正因为看得太清楚,思考得太明了,我反而变得踌躇、开始犹豫,也因此,显得封闭和怯懦。 泉奈的手代替扉间握住了我,他的掌心和扉间一样带着厚茧,然而却是冰冷的,像是水边粗粝的沙石。 我们亲密无间地交叉相握,那滚烫的情绪几乎要顺着冰冷的指尖灼烧我的神经。 那是和另一边的扉间不同的触感,但同样的热烈,毫不保留、坦诚至极。 泉奈赤脚蹲在我身边,如同那日大雨他翻过院墙闯进了我的世界一样。 在我仰躺着的颠倒视觉中,他弯着眼对我说:“瞳,你的家乡不在水之国,我被你骗了,可我又赢了你,所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吧,你向我承诺过的,一个请求。” 扉间挤掉了我手心攥着的刀柄,他单膝跪坐在旁边,用和泉奈相差无几的姿势握住我的手,不同的是,他指尖搭在我脉搏上,紧抿着唇瓣似乎想知道我是否在说谎。 我神游似的看着天花板,一会儿想到他们俩跟左右护法一样一人抓了我一只手,一会儿又想泉奈的体温太低了,和扉间那边简直是冰火不容,一会儿又想,扉间就算探了我的脉搏也查不出什么的。 毕竟如我这般的人,谎言和真心早已混杂在一起,连我自己,若不细细分辨也搞不明白了。 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我或许应当随口说一些话敷衍过去,可千手扉间这么直白地戳破了事实,令我的好兴致陡然恶劣起来。 我借他们两人的力坐起来,鬓边被割断的发随着我的动作落到我胸口、我的腹部、我周遭的地板上,黑色的发丝蛛网一般缠绕着我,这下,我是真的郁闷了。 “扉间、泉奈,我有点讨厌你们了。” “为什么非要知道真实呢?难道我的话不让你们感到愉悦吗?明明、只需要维持心知肚明的关系就好了吧?” “你们得到什么和我无关,我失去什么也和你们无关,这样的距离对大家都好呀,不是吗?” 我抽了抽手,不高兴地说:“放开我,泉奈。” 泉奈微笑着回答我:“不放。” “扉间也不会放手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和扉间的确有一点点的默契。瞳,忍者就是一种贪得无厌的生物,一开始,是你对我发出了邀请,现在你又想轻轻松松地收回、” 扉间承接道:“不会那么轻易就放手的,是绯姬让我好好看着你,既然下了委托,身为千手,我必定会尽全力完成雇主的任务。” 雇主的任务是这么用的吗?!! 我瞪了扉间一眼,一个用力把两个死拽着我手的人都拉了个趔趄,毫无同情心地选了大病初愈反应更慢的泉奈,在他脸颊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泉奈面色扭曲了一瞬,苍白的脸上疼出了红晕,像被咬了一口的白白的圆圆的大福,还是黑芝麻馅的。 “扉间”我幽幽开口。 白色短发的少年避开了我的视线,在我身前低垂着头颅,只是手依旧没松。 “好好好,吃我一击!” 我用手肘在扉间脑袋上不留情面地敲了一下,紧接着面无表情看着在我面前示弱的两人。 “” “看我啊!刚才话不是说得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两个跟焉了似的。” “泉奈,地板的花纹好看吗?” “扉间,我被你割断的头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呵。” “怎么,你们要这么僵持到地老天荒?” 泉奈乖巧一笑,属于宇智波艳丽锋锐的一面被他掩藏得十成十,看起来就是个温柔的少年:“瞳,你不生气了吗?” “很生气,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扉间正色道:“不需要,如果连这点都应付不了,那我和泉奈也别做忍者了,干脆丢弃姓氏去死好了。” “喂,千手老二,别随便代表我,”泉奈不满地说,然后认真地看向我,“我们是需要全力以赴的对手,就算我想要把瞳留下来,也不至于用感情来捆绑你。” 我似笑非笑,“那泉奈还让我答应你的请求。” “不一样,那是交易报酬,瞳问过我那么多次我都没用,当然要用在这里。” 我问他:“所以,泉奈的请求呢?” 泉奈放开我,跪坐在我面前,缓慢的、斟酌着说:“瞳不喜欢这个世界,我能感觉到,瞳的目光总是落在像小枝那样的人身上,瞳会看到我、斑哥、我们很多人都看不见的东西,虽然好像每次瞳都会做大胆又出格的事,但、 被你雇佣过的宇智波都很佩服你。” “瞳的眼中,装满了苦难。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不管是忍者还是普通人,对瞳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并不因悲惨而同情,并不因强大而特殊这样的瞳,不管是贵族还是忍者,或者这两者都无法概括,这样的瞳,非常、非常的特别。” 泉奈连用了两个“非常”,即便之前的对峙也只是让我郁闷,而泉奈的话却令我摇摇欲坠想要飞快逃离。 我低眉敛目,一只手死死掐住了掌心,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扉间。 扉间没说什么,可是我已经快要突破极限当场用出土遁打个洞钻进去了! 泉奈的话还在继续:“我无法违心地告诉你,这样的世界总有一天会变好,我也不赞成斑哥和千手柱间联合的意愿,可是瞳,我知道,你认为联合是‘正确’的道路。就算你从来没有表达过,就算你随意挑起战争,我也能察觉到,瞳的立场是偏向斑哥和千手柱间的。” 泉奈静静地看着我,平静地述说着:“瞳,我是宇智波,我们一族天生就有着敏锐纤细到以至于敏感的内心,为了保护自己,我们只会将情感寄托在亲人、爱人身上,你和宇智波很像,所以我能感同身受,但我认为看到的太多不如全部忽视,我只要斑哥好好的,旁人的痛楚与我无关。” “瞳的心不在这片土地上,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无法靠近你,因此,我宇智波泉奈请求你,这个世界任由你涂抹修改,而我会永远支持你,只希望你让世界按照你的心意改变,这里是你所创造的世界,它永远会留下你的印记。” 我听到了泉奈恳切的话,竟有瞬间的失语,攥紧的手心摊开,我低头看见了掌心深深的几个月牙。 疼痛刺激着我头脑清明,抬头,我看到了泉奈漆黑的、如同夜空的双眼。 止水同样拥有这样的眼睛。 他们宇智波太会蛊惑人心了!说出这样的话、被这样诚恳地拜托了,不是让我和他们产生羁绊,而是让我自己去选择要不要把世界当做我的画布肆意妄为。 “真是太狡猾了啊” 谁能拒绝这样的请求呢?当世界到处是我的痕迹,被塑造成我喜欢的模样,那我还能觉得它跟我毫无关系吗?我能做到对自己的东西无动于衷吗? 千手扉间像是第一次看见宇智波泉奈一样,千手和宇智波是宿敌,他们注定不会有太多的交流,所以千手扉间心中的宇智波始终是负面的、接近他感知中的查克拉模样的。 他没想到泉奈会说这样的话,会做这样的事,宇智波并非全是偏激的、极端的,还有如宇智波斑那样桀骜却目光长远之人,也有泉奈这样心思细腻见微知著的人。 他看见了绯姬的犹豫,知道该他出力的时候到了。 他放开手,同样跪坐在绯姬面前,说:“绯姬,我一直认为你是不安分子,是计划里的意外,直到现在我也依旧这么认为。火之国、乃至整个大陆都因为你而动荡不安,但,我承认,仍旧有一部分人因为你的行为而活了下来。 火之国西部的饥荒是无数贵族不愿意接手的事,只要消息不传入京都就没人会理会,或许传到了京都也依旧会被压下。乱世里很多人因为你而存活,也有一些人因你而死亡,我无法评判对错,我只知道,你确实拯救了那些走投无路的人。” “我保留我的判断,贵族和忍者间的矛盾被激化了,但我也承认,你拥有左右时局的能力,只要你想,命运总会朝你流去。这世界的好坏在你一念之间,我阻止不了泉奈帮你,如果你的目标与我相背,我也会拼尽全力去阻止,但在此之前,我同样以千手扉间之名许诺,我会支持你。” “真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啊,扉间。” 我审视着一个宇智波和一个千手,不得不说,扉间的话让我安心许多,自古以来没有限制的东西往往会在之后向你索取昂贵的代价。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我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说的好听,可是斑和柱间回来你们又要怎么做?两位弟弟君?”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 “斑哥不会反对我。” “大哥的公文都是我在处理。” 两人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嘲讽。 “真可怜啊,扉间。” “啧,泉奈,看来你还没掌握实权啊。” 他们俩又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了,完全看不出刚才联手对付我的默契。 我解开了被扉间割断的那边的辫子,用手指梳理着里面断掉的发丝。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开口:“两个狡猾的家伙,说了这么久,我姑且答应了。但是” 泉奈又有了几分活泼的朝气,问我:“但是什么?” 我睨了他一眼,垂眸道:“我可还没有消气,我们只是盟友,你们两个太越界了!” 泉奈膝行靠近我,虚握着我手腕俯身抬眸,用一种仰视的姿态委屈道:“可我们是忍者嘛,忍者可不是一群好东西。” 扉间转头牙酸地啧了一声,“泉奈说的对,但我还是向你道歉。” 第40章 狼狈为奸的盟友 泉奈如今虽然不能用写轮眼,但因为血继而崩溃的身体却因此而好转,现在已经可以活力满满地带着宇智波和扉间呛声了。 即便看起来还是火药味十足,但这种明面上的争锋相对却比不得不合作而两族都憋着火气要好。 枫原城在热火朝天重建,一个少见的客人找上了我。 旗木贺茂,这一代的旗木族长,是个银色高马尾的内敛中年人,和卡卡西除了头发眼睛颜色外一点都不像,他身上没有那股天才的傲气和孤僻。 看到我独自坐在山崖上也并不惊讶,只是谦顺地对我打了个招呼然后说:“绯姬殿下,听闻您住在千叶城,旗木有意迁族,所以我特意来找您打听一下南贺川附近的情况。” 我抬头上下扫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眺望谷中的城池,不用封印住查克拉时,我的视野可以轻松看见在枫原城里忙忙碌碌布置防御工事的千手和宇智波,他们时不时因为到底是用瞳力封印还是千手封印术而吵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银色头发的旗木。 宇智波是有封印术的,但那全基于写轮眼,对于没开眼的族人并不友好,只是只要族里没有叛徒之类的存在,宇智波的封印术比之其他封印要更安全更保密。 然而千手不希望自己出个城还要一个宇智波输入瞳力给自己开门,也很自信族里的封印术不比宇智波的瞳力封印差,所以两族在封印这块绞尽脑汁要把自家封印用到枫原城上。 枫原城出了这么大的事,两族怎么也该意识到族长被绊住了,由于先前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带来的胜利,千手和宇智波很相信自家族长没事,但虚弱期肯定不能让外人知道,千手和宇智波互相制衡也就罢了,旗木这样的小忍族就被困在城里了。 旗木贺茂迁走了一支族人,然而戏剧的是这支族人遭遇了风之国忍族的袭击被团灭,临死前传了消息回来,反而阴差阳错帮了千手和宇智波,因为有恩于两族,再加上那天我抓了黑绝回去时招摇过市全然不遮掩,这个族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并在今天找机会见到了我。 我有查克拉这事当时到处乱糟糟的,也就没人反应过来,等收拾完战场后剩下的人一合计,这问题也就瞒不住了,但泉奈和扉间都没说什么,两族的人也就不好做什么,只不过终究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我。 我倒是清楚他们怎么想的,来我这儿出过任务的都是打心底里把我当贵族、当姬君,忍者里有伪装任务,能被派来出战争任务的,哪一个没做过几个伪装任务啊?只是没人像我这样一装就装了这么多年,甚至让全世界都深信不疑。 在此前,无论是忍者还是贵族,都毫无疑问认为这两者是有壁的,就算伪装成贵族做任务的忍者也不会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因为忍者需要不断磨砺自己,才不会被其他忍者杀死,而拥有了查克拉的人大多更相信自身的强大,而非权势、地位。 再者,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伪装,暴露的后果是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贵族没有改天换地移山倒海的能力,反而比忍者更会抱团,更加重视阶级分明、上下等级。 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忍者中的聪明人自然会趋利避害,而强大的忍者本就站在无人管束的山巅,比起注重实力的忍界,贵族更懂得怎么用责任束缚一个强者心甘情愿蛰伏。 家族、亲朋、爱人、理想这些柔软的刀锋会像蛛丝一样让人愈挣扎愈沉沦而愈痛苦,于是人自然会闭上眼睛蒙住耳朵不看、不听,割舍某些东西无异于剜出血肉、切割灵魂,对惯于失去忍者而言,能够顾上自己,保全小爱就很不容易了,更别说去改变忍者的境遇,去造福其他忍者。 又不是自己的子嗣后代,敌人弱了还不好吗?只要自己存在一天,家族就越强大,改变太艰难,那不是一时的努力,有实力者无为,无实力者空想,忍者因为强大而自由,也因为强大而可悲。 “旗木族长也不怕如今的景象是梦幻泡影,迁去南贺川在千手和宇智波间左右为难?”我挑眉,回望在我身后几步的旗木贺茂。 “福祸相依,我本意是想迁出一脉族人留作火种,没想到反倒因为他们的牺牲帮扶了留下的族人。” 旗木贺茂眼中有悲伤,他低头温和说,“千手族长和宇智波族长皆是当世人杰,两位二把手也聪慧能干,若能成为两族附庸,想必飘摇乱世中旗木也不至于无声无息消逝。” 我笑了,凑近几步好看清他低垂的神色,问:“那旗木族长为何又找上我?不怕被我连累?或许不止贵族,到时候连千手和宇智波都要对我问罪呢。” “绯姬殿下,天下都顺从您的心意而动,您会怕区区罪责吗?” 我奇异地看了他一眼,故意问:“那枫原呢?听泉奈说,旗木一族在此地定居得有一百年了吧?这里是边境之城,若没有忍族庇佑,光靠一小城城主怕是保护不了自己的领地。” “是,高田大人是难得的贤明主君,枫原也是少有的安居之地,然而世道渐乱,我也需要为族人找到存活之道,旗木迁走不代表会忘记这里。” “旗木君倒是坦荡,可比宇智波千手的速度都快。” “您与两族相识多年,自然是心有灵犀。” 我捏了捏拢在袖子里的黑绝球,示意他听,果然,他又不吭声了。 这两天我没去管心情复杂的千手和宇智波,一直在和黑绝聊天,黑绝见说服不了我,便总是装作听不到。 它、或许该说他,虽然自认为是卯月女神第三子,还不死心想逃跑,整天都在悄悄研究怎么把我封印撬开,但随着跟在我身边知道的越多他的话就越少。 就连偏远地区的旗木都觉得我与火之国两大豪族关系亲近,更别说是宇智波把我介绍给花邑殿,是千手为我联系伊集院,若是哪一族想要独善其身,剩下一族必定会遭受毁灭性打击,一时或许风光,可一家独大的下场就如木叶的宇智波,会受到当权者忌惮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黑绝可比忍者更清楚贵族的德行,他们不会认为是自己识人不清,只会觉得是忍族胆大包天欺骗了他们要从中摄取好处。 到时候呀,不管是千手还是宇智波,一个都跑不掉。 泉奈先前不知道我身份的秘密,却下意识避开了我挖的坑并对扉间示弱,正是这一点,才让我承认他赢了。 “柱间君与斑君心怀大爱,旗木君若是有心不一定要去南贺川,日向与羽衣间有一处山谷与枫原类似,旗木君要是有勇气,可以去那里看看。” 旗木贺茂神色一凛,点头说:“多谢绯姬殿下指点,我会多做考虑的。” 旗木贺茂离开后,扉间没一会儿就出现在我身后,他穿着蓝色的战甲带着毛领子,身上气息凌厉,似乎马上要出战。 泉奈能凭借对我的了解避开我的陷阱,扉间在事后知道了更多的信息,自然能推断出来。 我的身份是大雷,可惜宇智波和千手都和我绑定了,不跟着我做就真的得全族完蛋。 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还没成长到忍界无敌的当下,两族的聪明人可都不敢赌。 “你要对付日向还是羽衣?”扉间板着脸,好像下一刻就要拔刀刺过来。 我没回答,只是仔细端量他一圈,说:“很少见到扉间君这副打扮呢。” 当然不是,火影楼的照片上扉间就是这样,除了没那三道红痕和面铠木叶护额外,简直就是二代火影年轻版。 扉间紧绷着神色,盯着我不动,然后冷淡道:“绯姬从来没雇佣过我,自然不知道。” 我歪头,“我没雇佣过扉间吗?” 扉间绷不住了,撇嘴低喊:“你只找过大哥!” “诶,可是扉间应该清楚吧?是柱间君害怕我伤害你,才把弟弟和阴晴不定的贵族隔开呢。” “和你有关的情报我都会看,”扉间偏头,“就算是千手,你也最喜欢找大哥下委托。” 那是因为我需要时不时确认千手柱间的实力好针对性提高宇智波斑的实力,毕竟千手兄弟对我不如宇智波两人亲近,有泉奈在,我对宇智波斑的了解不比他的挚友千手柱间少,甚至因为两族敌对的原因,我对宇智波斑的爱好比千手柱间还清楚。 不过扉间居然会在意这点,倒不如说他在意的是我和千手柱间不约而同将他当作了需要保护的对象而非对手。 但现在,我和泉奈还有扉间狼狈为奸,于是我坦白道:“因为我知道每次柱间君的任务扉间都有在帮忙,不是吗?柱间君可不会做威逼利诱的事,那是扉间的手笔吧?” 我说的是之前有一小国的公主出嫁,夫家是泷之国的大贵族,那小国传闻拥有不死秘术,所以特意为公主雇佣了火之国千手一族的忍者当护卫,而泷之国的地形特殊,那里的忍族居住在巨大的瀑布后,不会轻易被偷袭,还因掌握了一种爆发秘术而出名。 泷之国有贵族眼馋这不知真假的不死秘术,于是令本国忍族伪装成浪忍去袭击。 当然没成功,还因为那爆发的特性被千手柱间认出来了,但泷之国内部的贵族纷争千手并不想沾手,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报酬丰厚的护送任务会牵扯这么复杂,所以一封信递回去朝弟弟扉间抱怨,千手扉间就亲自下场处理了。 我知道那么清楚是因为泷隐村后来有一个S级叛忍角都,死不死不清楚,但他年龄无疑超过了忍者平均年龄,木叶的情报部对他有记载,他和地下换金所关系密切,活跃时间久,还有传言暗杀过初代火影千手柱间还全身而退,和千手柱间有关的人,千手爷爷给我的暗线里他的情报不少,因为他的时间跨度久,连带着我对泷之国的发展也清楚不少。 所以这个情况,我下场捞一把不是很正常嘛。 结果就和千手扉间对上了。 千手柱间遇到的那么复杂的局面也有我在背后搅和,因为这两千手对我的防备,我并不清楚他们的任务安排,不然也不会去找柱间下委托了解他实力了,于是这次对上确实纯属巧合,可难得遇见一个能跟我有来有回的幕后者,我就放飞了点,还把附近出任务的一伙猪鹿蝶给扯进来了。 猪鹿蝶中的奈良一族向来脑子好使,导致这个任务变得越来越复杂,牵扯甚广,最后止步于千手扉间利诱了泷之国忍族,使计把那公主的秘术套出来,和泷之国忍族交易他们本地的一种名为“英雄之水”的东西,再威逼了猪鹿蝶放弃掺和不属于他们的任务。 扉间稍一回想就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面色复杂:“原来那件事你也算了,这不重要,泉奈在枫原坐镇,我要去查一查大哥和宇智波斑的踪迹,我来问你去不去。” “嗯?扉间是怕我给泉奈使绊子?”我笑眯眯说。 扉间表情险恶,“我才没担心宇智波泉奈!” 他看着我干脆道:“把你带在身边我会更放心。” “哼。”我不置可否,“就不怕我半路上偷袭你,你也知道我有查克拉吧?” “我相信你,至少现在我们是盟友。至于偷袭,虽然比不上大哥和斑,但我并不弱。”扉间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看起来毫不在意。 第41章 自信、张扬、少年。 要是真不在意就好了。 我没反对,只是慢悠悠纠正道:“严谨一点,扉间君,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生死与共哦。” “所以你答应了?” “不然扉间真放心我留在这儿?泉奈的眼睛可是我封印的。” 扉间看了我一眼,默默转身蹲下,“那就走吧。” “即使有查克拉,这么久没锻炼过也跟不上我速度,我带你过去。” 我趴在他背上说:“要是扉间说是你好心带我我可能会更感动一些。” 扉间不自在地微晃了下头,冷静反问说:“你会吗?” 我没迟疑回答:“不会。” “那说这话就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世上的人总会更愿意听好话,”想到后世二代火影被敌人骂卑鄙无耻,我叹口气说,“就像总有人会觉得泉奈温柔好说话一样,人总爱相信表象。” “没必要,我和大哥有一个人形象好就行了,你和泉奈难道是会被表象迷惑的人吗?既然不是那就无须多做思虑。” “原来扉间是那种相信真心自会打动人心的一派啊。” 我靠在扉间肩膀上侧过脸看见了他鲜亮的绯红色眼睛,比起写轮眼的神秘诡谲,扉间的眼睛似乎带着昂扬的生气,他抿着唇很不适应和我讨论这些话题。 我发出了几声含笑的气音,不再说话。 因为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是在宇智波负责的地盘失踪的,泉奈特地让宇智波放扉间过去,一路上畅通无阻,不过两天就到了地方。 扉间站在高大的枝干上俯视不远处被迷雾笼罩的沼泽地,皱着眉似乎看到了什么很麻烦的东西。 我落在他身边,摸了下左耳的耳坠,如同流动的黑色矿石一般的小圆球微微晃动,黑绝球现在连五官都长不出来了,他的声音没有我的允许也无法传达出去。 说起来被扉间割断的头发也是左边,我找时间修理了一下,把短了一截的头发修整齐了。 我顺着扉间的视线看过去,左眼的白眼视野里这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沼泽,而右眼的视野中,层层叠叠的扭曲空间遍布了迷雾笼罩的每一处,空间的缝隙甚至并非固定的,而是消失又出现,时时流转的。 我知道扉间是有空间天赋的,不过不清楚他到底开发出飞雷神没有,我研究过波风水门改良的飞雷神,以符文术式为承托,可以定位空间中的一点,然后利用空间薄弱处穿梭到定位点。 我们所生活着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空间实际上并不是均匀分布的,会因为能量的流动而变厚或者变薄,在有空间天赋的人眼中,这点违和便很明显,更不要说扉间还是感知忍者了。 飞雷神是一个计算量非常大、并且很考验反应能力的术,对使用人的天赋要求十分苛刻,二代目在开发这个术后并不能很好地将之融入自己的战斗体系。 并不是说他用不好,而是在同等情况下他有可以替代的选择,用水遁、土遁或是刀术体术,飞雷神对他只是补充,在波风水门后这个术的潜力才被世人所知。 不过水门老师的术到底经过了改良,他会漩涡封印,玖辛奈老师也是封印术大家,他们夫妻一起研究后的飞雷神没有二代目飞雷神的练习危险性高。 我记得离开前好像还听玖辛奈老师说水门老师想教点会飞雷神的忍者出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学会,毕竟玖辛奈老师眼里封印班的大家都是笨蛋,而飞雷神又需要明白基础封印术。 “这里的空间太混乱了,没有锚点我们恐怕进去就回不来了,更别说大哥和斑也不知道在哪一个空间。” 扉间说着,结印通灵出了千手一族的蛞蝓,“活蝓大人,请单独告诉泉奈,大哥和斑被困在异空间了,我需要点时间研究时空间的术。” 三大圣地之一的蛞蝓仙人名叫活蝓,她能无限分裂,所有的小蛞蝓其实都是她的一部分,而她的本体太大了,至今没有人有能力召唤出来。 比起妙木山的虫合虫莫、龙地洞的白蛇,湿骨林的蛞蝓性情温和,并且因为湿骨林的蛞蝓都是自己的原因,对前往湿骨林修行的人类很热心,虽然这么多年也没有几个能去往湿骨林修行仙术的人类。 在我拒绝千手爷爷让我契约千手一族的蛞蝓卷轴后,我是第一次看见千手的蛞蝓。 千手的族人也不是都能契约蛞蝓,但扉间显然属于可以契约的那一类,蓝白色的软体动物意外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黏糊糊的恶心,巴掌大的小蛞蝓声音空灵温柔,也没有仙人的架子。 “我明白了,扉间大人,如果那边召唤我,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泉奈君的。” 答应了扉间后,小蛞蝓没有立马解除通灵,而是用触须上的小眼睛打量了我,犹犹豫豫的样子。 我注意到了,扉间也注意到了,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小蛞蝓是从大蛞蝓身上分裂出来的,存在的时间并不久,也没有容量继承本体千年的记忆,但一些东西是共通的,就比如这个少女真的很像千年前降落到这个星球的那位公主啊! 查克拉是星球能量,而仙术是空气中游离的自然能量,星球能量本来存在于地脉中,那位公主在星球上种树,把地脉中的能量转化为了她能够吸收的查克拉。 星球上的人一部分被神树变成了白色的类人形物质,一部分被六道仙人和他弟弟救下,成了有查克拉的人,还有一部分没有来得及被转化,是本土不能提炼查克拉的普通人。 对蛞蝓来说,它们认人不靠外貌长相之类的,而是看气息。 虽然说起来很玄乎,不过就像不久前还在湿骨林修行的人类千手柱间一样,他和阿修罗已经不太像了,可活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查克拉的感觉和六道仙人的小儿子阿修罗非常相似! 天下有查克拉的人类不少,可那位公主的后裔的味道对他们这样活了很久的生物而言始终是不一样的。 而由于蛞蝓自身的特性,每一个分身都是不完整的她,她能比妙木山和龙地洞那些小辈更清楚六道仙人一家子的纠葛。 三大圣地少有人类能找到,妙木山的虫合虫莫当年担心那位公主真把这个世界给玩完儿了,就去接触了公主的孩子,并且和他交谈了一番,最后那个被后世称为六道仙人的孩子决定反抗母亲的暴行,联合弟弟封印了公主。 蛞蝓是分裂体,对千年前的事知道的并不多,要是更大的蛞蝓或许知道得清楚些,可现在它也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 人类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太短暂了,蛞蝓也感知不到时间变迁,湿骨林里都是自己,即便能容纳的记忆和能量有区别,可它们的思维是相似的,就和照镜子一样,因此比起后代无数的白蛇仙人和大虫合虫莫仙人,活蝓更难体会人类的世事更迭。 我看小蛞蝓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问道:“您是那位公主的转世吗?” 公主? 还没等我细细思量,黑绝激动的声音就沿着耳坠传到了我脑海里:“才不是!母亲高贵如皎月,绝不是擅长阴谋诡计之人,不然也不会被那两个叛徒背叛了!” 虽然我也不愿意平白成为谁,但黑绝的话还是让我隔着封印轻点了点他。 我看向小蛞蝓摇头:“不是。” “您和那位公主十分相似,而据我所知转世大多是没有记忆的。” 我斩钉截铁回答:“就算这么说,但事实上我大概知道转世前的我,我并非那位卯月女神。” 蛞蝓并没有过多纠缠,它对我点了点触须,歉意道:“那就是我认错人了,现在想想,那位公主的事就宛如昨日发生一般,如果有机会,您可以来湿骨林来玩,本体会很欢迎您的。” 蛞蝓离开了,我迎上扉间探究的眼神,扬起唇角:“怎么了,扉间,想更了解我吗?” 扉间定定瞧了我一会儿,叹息:“绯姬不会随口敷衍我?” 他敛下眸底的深色,“现在是为了大哥和斑来的,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去认识,不是吗?” 也是,扉间只比现在的我大了两三岁,连战国忍者三十岁的平均年龄都还离得远,自然不会着急。 也是这点让我确认了,他和泉奈都不知道我是别的世界而来的异乡人,先前不过误打误撞接近了真相,就算再怎么被挽留,我也只是多留一段时间而已,总是要离开的。 我掐断了在我耳边喋喋不休的黑绝球的联系,抬头望进了扉间眼中,“其实,我有个更快的方法,能带回斑君和柱间君。” 黑绝当然会留后门把在异空间飘荡的两人扯回来,在我的逼问下他也承认了,这里其实是卯月女神的“天之御中”的始球空间入口。 天之御中是卯月女神的能力,可以开辟五个规则不同的空间和一个始球空间,要是没有传说中的轮回眼,被关进那些空间就相当于流放了。 黑绝自然用不了天之御中,可作为母亲的意志,他还是有一些能力的,天之御中的空间并不是凭空存在,既然有形体就必会留下痕迹。 黑绝活了这么多年,底牌是不差的,只是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肉体,所以只能隐藏在暗处挑拨离间。 总之,黑绝试图拿这个和我交易,但斑和柱间按他的做法并不在这六个空间里任何一个。 于是黑绝又自闭了。 我猜到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是他计划中重要一环,结果他把人给搞丢了。 计划破产,黑绝肯定要郁闷一会儿的。 扉间听我说完了我的想法,他沉吟许久,然后说:“可行性很高,但要花的时间不短,我们得给泉奈浑水摸鱼的机会。 我去联系漩涡和日向,你也有自己的人手吧,绯姬?不如趁这机会让忍者和贵族彻底乱起来。” 他脸上是决然和狠厉,没有任何犹豫道:“要做就做到底,不仅火之国,整个忍界都得拖下水。” 我恣意大笑,“那你可就把千手和宇智波都交给泉奈了啊扉间,等我们回来,千手还能存在吗?” 扉间毫不在意,自信道:“只要泉奈还希望他哥哥回来,千手可不比宇智波差。” 我哼笑一声,“行啊,既然扉间都愿意丢掉你的谨慎和多疑了,那我就和你大闹一场。” 我摊开掌心,笑着说:“一直没有告诉你,扉间,你的眼睛很漂亮,像火焰在燃烧。” 第42章 别死。 泉奈知道我和扉间要离开一段时间后颇感郁闷, 但纠结没一会儿便打起精神和我们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我叫来了琳,扉间把千手的姻亲漩涡水户叫来了,而泉奈这边则是意外地拉来了雷之国的夜月。 等待期间我们仨盘算了一下印象里的所有忍族, 又对了对贵族间地纠葛矛盾, 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漩涡参与了水之国大名的换代, 但这个继任者太软弱, 斗不过伊集院,等伊集院政变后所有掺和了这件事的都得被她清算。” 我点了点涡之国的位置对扉间说。 “伊集院?因为瞳的关系宇智波加大了对水之国资料的收集,她似乎并没有子嗣。” 泉奈皱眉思索,既然我这个公主是冒牌货,那伊集院自然就不会有后代了。 “所以要是没有我的帮助, 她还要蛰伏很多年才能找到机会,她是个聪明又狠心的女人, 柔弱的外表只是为了掩饰她的野心。” 就像刚来这儿的我一样这句话我没说出口,不过扉间因此瞥了我一眼。 “我表妹水户的天赋不差, 漩涡有部分人是支持她当族长的, 只不过大哥的实力增长的太快,舅舅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和千手结亲把水户嫁过来,等这次战争任务打完漩涡估计就会来拜访了,要是大哥没失踪的话。” 扉间的意思我和泉奈都听懂了,泉奈问:“我记得漩涡芦名有一个继子叫漩涡潮生?” 扉间点头, “漩涡潮生实力不差, 封印术也差强人意,要是水户嫁过来,不出意外他就是下一任族长了。” “水之国的事就让这个漩涡潮生去承担伊集院的怒火吧, 我会去信给伊集院说的,让她联合涡之国南方的茶之国对漩涡一族发难。” “茶之国?”泉奈似乎想到了什么, 问我:“贺泰殿和茶之国有联系?” 我嗯了一声,笑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喜欢茶之国的八清茶,茶虽然苦涩,但那茶产自茶之国的清原涧,是茶之国大名幼时生活之地。” “啊,怪不得,我就说为什么贺泰殿这么端得住,花邑殿真是个蠢货,还自以为自己已经板上钉钉强压兄长一头了。”泉奈撇嘴不满地抱怨,也顾不上嘲笑千手的姻亲被伊集院记恨上的事了。 说了一会儿,扉间突然开口:“我记得绯姬是日向吧?要手下留情吗?” 我转着手里的苦无头也不抬回答:“不用。我是分家,日向是宗家的日向,和我没关系。” 扉间不明白我说的宗家分家有什么特殊,反倒是泉奈作为瞳术家族若有所悟说:“我记得日向好像会给分家打上咒印防止白眼外流,那咒印有蹊跷?” “笼中鸟是宗家控制分家的术,一个好听又贴切的名字。”我举起苦无,隔着寒芒看到了对面两人。 泉奈毫不掩饰他灼灼的目光,扉间看似平淡实则一眨不眨盯着我。 我噗的笑出声,“别把我看低了啊你们,我可不会当笼中之鸟。” “但瞳很讨厌这个咒印啊!”泉奈嘟囔了一声,看向扉间,“我记得漩涡的封印术不错,就把这个当做条件吧。” 扉间无言地睨了泉奈一眼,“可以,我会和水户说,但漩涡潮生的事就得宇智波出手了。” “没问题,我记得千手在霜之国常月城那条北方贸易线里有参与吧?我把夜月说动,剩下的就交给千手出面了。” 我看两人一人一句就定下这件事不给我插手的机会,有些好笑地抱胸旁观,“琳在京都经营的势力不错,贺泰殿那边的南方忍族都加入了琳创立的松散联盟,里面有一个叫油女的家族的虫秘术在忍者对战中不起眼,但对那些贵族防不胜防,可以把他们带上。” 泉奈一思酌就想出了不少虫子的用法,点头,“旗木贺茂先前过来拜访过我和扉间,他决定要跟着我们回火之国腹地,有他在,我就可以找机会灭了羽衣,他们一族把持着南北的交通要道在宇智波和千手间当墙头草,可把我恶心坏了。” 扉间没说什么,他有弟弟死于羽衣之手,如果能动手他也不会心软,太多的仇恨被堆积在常年的战争中,千手不仅和宇智波有仇,事实上绝大多数的忍族都有着生死之恨,所以才显得大哥和斑的理想那么天真和伟大啊。 他心中叹息,提出最后一个问题:“绯姬需要能量,而火之国的九尾我觉得很合适,但尾兽太强大了,我们必须要合计合计。” “尾兽”泉奈沉思了一瞬,“尾兽能抵抗万花筒写轮眼的幻术吗?” 扉间反对了,“虽然宇智波的写轮眼确实好用,但泉奈你最好少用瞳术,你的血继病情况是稳定下来了,只是更深一步的检查还需要等大哥回来。” “不用!我的情况我清楚,千手老二,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做好!”泉奈刻薄地嘲讽道,他自己心里当然有所思量。 自从斑哥失踪了,还是和千手柱间一起失踪的,泉奈面上不说,但难免多想,宇智波的血继病几乎是开了写轮眼就治不好,除非往后不再用写轮眼。 泉奈不可能不用,也心知肚明自己或许活不了多久,这也是他对扉间示弱把宇智波交给他的原因之一,如果自己往后不能再站立在斑哥身旁,那不如就让千手和宇智波联合,趁着他还有精力。 只要千手柱间的确希望联合,只要千手扉间愿意跟随他的兄长,那他们兄弟俩都得承他宇智波泉奈退后一步的情。 甚至连绯姬都是他先开口搞定,依照千手柱间的性格,他相信宇智波会被包容的。 斑哥的梦想、和平的祈愿、还有他这双万花筒只要哥哥还活着,还能恣意妄为,那哥哥用他的眼睛注视着这世间,这难道不是莫大的幸福了吗? 泉奈想着他意外得知的消息,兄弟换眼,两双万花筒瞳力相融,最后便能得到永不失明的永恒万花筒。 宇智波泉奈早有觉悟,他会死,因为忍者总是不得好死。 他眼中能容纳的东西太少了,寥寥几个人、几件事就能占据他的一生,他总是能敏锐察觉到在乎之人的情绪,他也曾把目光投向过千手柱间。 作为斑哥认定的友人,能够与兄长并肩而立的人,泉奈怎么会忽视千手柱间? 可千手柱间的爱因为博大而显得凉薄,他不会为难身边的人,所以他只会为难自己,只会让自己陷入两难,可他是斑哥的挚友,是千手白毛的兄弟,爱他之人又怎么会忍心让他两难? 千手柱间是无比狡猾之徒。 泉奈这样断定。 然而泉奈堵不上千手柱间喋喋不休的嘴,也不忍戳破兄长柔软而天真的幻梦,他只有自己,只有用自己的厌恶来阻止斑哥的动摇,只能让自己横亘在兄长与千手柱间之间去隔绝外界的伤害。 宇智波总会溺爱所爱之人,哥哥不喜欢诡计,泉奈就愿意承担兄长那一份谋算,哥哥不擅长和人沟通,泉奈就扬起笑去应付族内那些枯燥无趣的抱怨,他愿意为宇智波斑清扫出一片能让他没有顾虑、肆意自由的空间。 如果他注定会死,那他宁愿以最壮烈的姿态迎接死亡。 他不在乎什么忍者啊贵族,也不去想未来和世界,如果瞳想要,那就给她,瞳看得太远,泉奈知道,他为她层层表象所包裹着的内里而动容,注视着她挥霍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时,注视着那朵掉落的红山茶时 泉奈恍然明白,原来他看见了自己。 他将生命毫不保留地盛放在斑哥面前,好在斑哥是一位值得奉献的兄长。 而他的灵魂,却在遇见了那不容于世的怪异少女后,以一种心甘情愿的炽烈熊熊燃烧。 就宛如整朵凋零的红山茶,盛开的姿态后是将死的薄暮,她把疯狂搅和进了宇智波泉奈的生命中,让泉奈勘破了被宇智波重重缠绕的爱意后,那名为“宇智波泉奈”之人最真实的野望。 不是兄长、不是家族,是为他自己,为他想要左右世界的野心。 他知道,另外的两人也明白。 出于现实的考虑,更尊重宇智波泉奈个人的意愿,他会留下来,等他的野望达成,等自己的兄长回来,等斑哥收到他最后的礼物。 一双永不失明的眼睛,和一个随意涂改的世界。 我看着扉间憋气地转过头,明明白白看出这两人相性不合,敲了敲桌子吸引注意力,“咳咳,我知道怎么封印九尾,但我用不了那个封印,扉间,你帮我吧。” 扉间瞟了泉奈一眼,泉奈哼了一声,扉间别过头啧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还是直视着泉奈说:“别死了,到时候我可不想应付一个发疯的宇智波斑。” “当然不会,我会等你们回来的。”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当初我和卡卡西离开,而琳停留在原地的场景。 我不得不出声打破了此时别扭的氛围:“泉奈,一定要活着。” 我认真注视着他,好像跨越时空一样在相似的场景下嘱咐不同的人:“不管多久,我一定会回来,所以” 我的指尖轻轻触摸到了他的眼角:“不要只留下一双眼睛。” “相信我,我总会找到办法,你对我们很重要。” 不要轻贱自己的生命,我无声告诉他。 泉奈仰头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眼似懵懂天真,又似千言万绪。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给一个宇智波承诺,以此羁绊住他摇摆的灵魂。 木叶教会了我这些,这个村子令我长出了柔软的心脏,而我便在试图分享这份柔软的心情。 我深知人和人的联系太过脆弱,可看见泉奈和斑时,我又惊觉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对方,不管是生死的距离还是时空的阻隔,好像只是远远旁观,我便生出几分勇气去触摸这滚烫的心情。 哥哥在靠近我的时候也会这么想吗?他会忘记我吗?他会对自己曾经失去了一个孤僻古怪的妹妹而释怀吗? 那些游荡在心底的不确定似乎在泉奈这里找到了答案。 所以,我不愿看到那双沉寂的黑夜,我希望在里面看到漫天的星子,而那些星子、是属于一个名为宇智波泉奈之人的。 我和扉间并肩离开了枫原城,临行前我看到了琳站在城墙上远远凝望我的背影,不同于扉间就算知道了我的名字也不愿改口,琳在静静听我诉说完计划后总爱叫我“瞳”、叫我“绯姬”,对她来说,名字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像姐姐一样对我倾诉妹妹远行的担忧,也会如追随的忍者那般告诉我,她会为我、为绯姬带来胜利。 作为绯姬太久,而作为瞳,我用力对琳挥了挥手高声呼喊:“琳,我这次也很快就会回来的!” 事实上我和她都明白分离是必定的,但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道别秘语我总会回到她身边,所以,不必忧心。 事情都交代完了,我跟着扉间在林间起落,朝着尾兽而去。 我没掩饰我的体术风格,也不知道扉间从我交给他的尾兽封印中看出了什么,反正他不问我也就当做不知道。 玖辛奈老师是九尾人柱力,她和九尾的关系其实还不错,而我对这种巨大的妖兽一般的生物也适应良好,所以,我看到九尾一觉醒来猛然发现自己被封印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扉间提着九条尾巴的红狐狸后颈肉在检查封印的完整度,我伸出手拍了拍狐狸的头,说:“九喇嘛,初次见面,我是瞳。” 九喇嘛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爪子怒不可遏:“可恶卑鄙的人类,居然趁我不注意使阴招,我一定要杀了你!” 虽然龇牙咧嘴十分凶狠的样子,但没有了巨大的身形震慑,看起来也只剩可爱了。 扉间一点面子不留地掂了掂狐狸,冷漠道:“九尾,是被关起来当能量源还是变小做只狐狸,选一个吧。” 九喇嘛一愣,紧接着勃然大怒,嘴巴里开始积聚尾兽玉:“去死吧,人类!” 我一把抓住狐狸嘴,笑眯眯看着它说:“扉间说的没错,要好好想想哦,九喇嘛。” 尾兽玉被掐断了,九喇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等冷静下来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类少年的时候许久不用的脑子才开始转动。 自从羽衣死后,被他分割出的九大尾兽大多离开了忍宗,九喇嘛自然也是。 但它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忍宗没了,曾经供奉它的人类也把它当做妖兽、灾难,就算那些攻击打在身上不痛不痒,九喇嘛还是难免对人类产生了失望。 羽衣告诉它们总有一天会有人理解它们、爱它们,然而人类就是这么易变,九喇嘛走过了很多村庄城池,那些人类连它的名字都忘了,只会恐惧仇恨地叫它九尾妖兽,驱赶它、将它视作天灾、骂它是蒙昧不曾开化的野兽。 久而久之,九喇嘛就少去接触人类了,也不知道现在的人类社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居然会有人敢来招惹它。 它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撬不开封印,就憋屈地回答:“我跟着你们走。” 结果等了半天这两人也只是在赶路,九喇嘛终于后知后觉,啊啊啊可恶的人类,说什么选一个,这不是根本就替它决定好了吗!!! 第43章 那个我可真是糟糕啊。 我抓住九喇嘛, 源源不断的能量被抽取进了我的右眼,在巨大能量的冲刷下,我眼中泛起一阵疼痒, 似乎是身体自发吸取了部分能量来修复我的伤势, 肌肉和骨骼因为强烈的生长痛而忍不住颤栗, 扉间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分神看了他一眼, 顺着他动作靠在他身上开始专心致志在复杂的时空中定位那两人。 宇智波斑很暴躁,他和柱间走到那片沼泽中一个不查就被卷进了陌生空间。 这个空间没有人烟,连生命都看不到,他找到了那几个失踪的宇智波,他们看起来是被困死在这儿的, 当时他和柱间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随着停留在这儿的时间变长,不对劲的预感成真了, 这个没有生命、没有水源的空间是封闭的,而糟心的是他们两都不会时空间之术。 他们忧心留在外面的弟弟们, 正值战争任务, 而两族族长却失踪了,留的越久两人的心情就越沉重。 他们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所以宇智波斑决定和柱间联手用出最强一击,用强大的能量把空间撕裂,然后用须佐能乎回去。 空间是危险而神秘的, 在柱间仙术感知下, 两个人成功把空间撕了道缝,并凭借须佐能乎的防御在世界外侧穿行。 理所当然的,没定位的两人迷路了。 世界的外侧是虚无, 这片不受空间和时间束缚的虚无被称为虚数空间,而虚数空间中蕴藏着无数危险, 能轻易把人的肉体和灵魂都绞碎的风暴,还有隐藏在夹缝中强大诡谲的生物。 千手柱间虽然查克拉量巨大,恢复力强,但在无法随意补充查克拉的世界外侧,他为了感知虚数空间中的危险,只能时时刻刻进入仙术状态吸收自然能量。 查克拉被限制恢复,又吸收了大量自然能量,要是没有斑的写轮眼帮他在顾及不了的时候帮忙维持配平,他早就被自然能量同化了。 但即便如此千手柱间还是大感不妙,斑的万花筒一边开须佐能乎一边关注着他的精神,损耗太快了,就算斑不说,他还是能感觉到斑的视力下降了。 想到被留下的扉间,还有周围对千手和宇智波虎视眈眈的忍族,千手柱间忍不住消沉地蹲在宇智波斑旁边长蘑菇。 幸好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除了能量的损失,不用进食,不然他们两人也流浪不了这么久。 不知道为什么,出来的时候很轻易,但当他和斑想要进入某个世界的时候发现世界壁垒真的是超级厚啊! 别说撕道口子了,连血皮都擦不破。 “斑啊,我想到扉间自己一个人在家就好担心,不知道他能不能统领千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绯姬手下活下来呜呜呜。” 宇智波斑其实只能模糊看见千手柱间身影,还是因为他身上穿着的红色战甲足够鲜艳,在黑沉沉的虚无里非常显眼。 “别想了,这次是我们莽撞了,要是真不能回去,至少我们走在弟弟前面,”宇智波斑面露憾色,“只是无法再看泉奈最后一面了。” “不过柱间,能看见这常人无法企及的世界也算没白来一遭!”宇智波斑眉眼张扬,在昏沉的空间中艳丽非常。 千手柱间振奋起来,“不错,世上能有几人像我们这样看见世界之外的景象?!斑,虽然我们的理想无法实现,但一定会有后世之人和我们怀抱同样的愿景去祈盼和平,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渴望和平与安宁。” 我的眼睛能看到世间万物的联系,那些具体的、抽象的,被我归纳为“缘”的线,如此捉摸不透的东西却能被我捕捉,这让我更难以相信所谓的羁绊。 我借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线在时空间漫无边际搜索,终于,在遥远的世界群系外找到了状况糟糕的两人。 世界是有群系的,相似的世界会更趋近于聚拢,而在同一世界群系中穿梭要容易得多,这也是我能拉着琳来到这里来的原因。 而这两人,居然把空间凿了个洞跑出去了,出于世界稳定的本能,他们会拒绝规则不同的异世界来客,也就是说,不同世界群系窜门的难度早就不是他们目前的实力能解决的了。 我隔着重叠的时空和宇智波斑对上了视线,他的万花筒依旧鲜红,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其涣散的瞳孔,我弯了弯眼睛,在他身上打上标记。 意识回到身体,九喇嘛半死不活地扒拉着我的手,扉间干脆原地坐下让我躺在他膝上。 我缓了一会儿,聚焦在扉间的眼睛上,感叹:“我看到斑了,他也注意到我了,真是美丽的一双万花筒啊。” 扉间嘴角下撇,但还是负责说:“绯姬,你找了五天,期间一直维持着庞大的能量输出,并且瞳色和身体状态都变了,以防万一我没移动你,既然第一阶段完成了就先休息一下吧,大哥他们也不急于一时。” 我眨了眨眼,发现没有想象中的干涩,扉间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回答道:“我用查克拉温养过你的眼睛,还检查了你的身体,啧,你的状态也没比泉奈好到哪儿去!” 我看扉间没好气的样子不敢说话,麻溜的想从他膝上滚下来。 扉间握住了我肩膀,把我抓回来,瞪了我一眼:“那么急干什么?你没发现身体在抽条吗?” 他皱眉,“骨骼和肌肉改变得太快了,就算是朝趋近于完美的方向变化,但身体重组的疼痛不会消失,我阻断了你大脑对疼痛的感知,别乱动,我先把查克拉撤出来。” 扉间的手指在我太阳穴和脑门头顶移动,牵引着他的查克拉离开我的大脑,大脑是精密的器官,但扉间恰巧擅长精细操作,随着疼痛回到我的感知,我才发现我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冷汗打湿了我的后背,而扉间给我当了五天的肉垫竟也没抱怨什么。 我下意识想去抓他的手指,委屈地盯着他:“扉间,要不你还是给我阻断了吧,太痛了,有点影响思维了。” 那种痛并非普通的对敌受伤的痛,也不是被幻术了或者榨干查克拉那种难受,而是阴绵的、像钝刀在反复撕扯神经的疼,忍过一阵也不能适应,反而时刻分散着我的注意力。 扉间居然冷笑了一下! 他抓住我的手给我输送查克拉,似乎是阳之力的一种应用,总之让我舒服多了,好像精疲力尽后泡在了温度合适的水里,我也不挣扎了,顺从心意换了个合适的姿势。 我似睡非睡,扉间语气凉凉:“查克拉经脉碎了那么多,还一点不顾忌地吸收这么多能量,要不是你体质特殊右眼里一直有一股不同的力量在平衡身体,下一秒就吐血暴毙我也不惊讶。” 我闭着眼不在意地回答:“死不了就行,总会解决的。” 休息了一会儿,我睁开眼,抓住扉间手腕:“够了,不用输了,我身体重组是好事,虽然查克拉经脉会变得不一样,但总归不会再影响我用术了。” “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吧。” 扉间看我踉跄着爬起来,额角青筋跳动,我猜他肯定想狠狠批我一顿,但他抱胸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住了。 我路过九喇嘛旁边,拎起狐狸晃了晃,它安详的像是一只死狐狸,我疑惑的问扉间:“它怎么了?” 扉间憋着一口气回答:“恢复跟不上消耗,休眠了。” 尾兽是一种被杀后可以重生的生物,它们说到底是由查克拉组成的有意识的能量体,九喇嘛被我抽了这么多查克拉,因为它特殊的复活机制,它的意识判断自己快要死了,所以停机等待下一次复活。 只要等它查克拉恢复就好了。 我换了件衣服站在空间缝隙前,九喇嘛虚弱又不忿地断断续续骂我,少与人接触的尾兽连骂人的话也就那几句,我搓了搓它脑袋,“我记得以前好像也遇到过你这样脾气暴躁的狐狸,别骂我啦九喇嘛,等事情结束后我带你去人类世界玩,人类有很多有趣新奇的东西呢。” “哼,本大爷才不稀罕你们人类的东西!可恶的小鬼!你到底从哪儿知道我名字的?!” 我卡着它前爪把它托起来和我平视,“因为我认识你。” 狐狸尖叫反驳:“不可能!你才多大,我从几百年前就不和人交流了!” 我好脾气地和它贴了贴脸,低声说:“我认识的九喇嘛不是你,但我很想认识你,你看,这是矶抚的甲片哦。” 我把卷轴里的玳瑁花纹的甲壳手链取出来在它面前晃了一下,三尾的气息让九喇嘛逐渐安静下来。 “所以,不要生气了,和我一起去旅行吧,九喇嘛。” 九喇嘛哼哼了两声,在我伸手抱它的时候没反抗,“你们人类只会利用我们,你这个小鬼也是,但比起那些人,你还算勉强顺眼吧。” 我抬头对扉间笑了笑,伸出掌心:“来吧,我们走。要紧紧抓住我哦,扉间。” 扉间低头看我,“绯姬,你可真是” 空间乱流里,我跨过世界的壁垒站在虚数空间中,站在世界外侧示意扉间去看这难得一见的美景:“你看,这是我们的世界,就像一颗七彩的泡泡,扉间,日后的你能做到在世界里侧穿梭空间,但你有见过世界外侧的景象吗?” “果然,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扉间沉静地说。 他问:“那里的我有认识你吗?” 我注视着他绯红眼眸,“不认识,我出生时你已经死很多年了。” “那他还真是糟糕,竟然会让你为了躲避仇敌来到这里。”他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大哥的理想没有实现吗?像你这样的孩子也仍旧需要上战场?” “不,柱间的理想已经实现了,他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想起抛弃了挚友、家族,以初代火影之名存活于世的那个千手柱间,我缓缓道,“他建立了一个美好和黑暗并存的地方,那个扉间也为兄长的理想奉献了一切。” “这样啊”扉间怅然叹息,“看来我们的结局都不太好。” 他笑:“幸好,我们遇见了你,也幸好,绯姬是如大哥和斑那样的人。” 九喇嘛忍无可忍,一爪子朝扉间挠了上去:“肉麻的小鬼,你们还赶不赶路了?!” 我把脸埋在九喇嘛腹部的绒毛里,温暖的热气分不清是从哪儿来的,我告饶道:“在走了在走了。” 第44章 还没落下的心终于又提起来了。 有定位的情况下找人并不难, 但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毕竟不是柱子,不会立在原地不动,虚数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 我见到两人时他们的状态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差了。 千手柱间身上出现了自然能量侵袭的木质纹理, 宇智波斑疲惫的阖着眼, 只在我们靠近到一定距离后才条件反射地看过来。 “大哥!”扉间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但千手柱间坐在须佐能乎里维持着仙人模式一动不动,如同真正的木雕,对我们有反应的只有宇智波斑。 他掀起眼皮朝我们问:“千手扉间?还有绯姬?” “是我们,斑君,你们可太能跑了, 这里离回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我抓着九喇嘛从斑给我们开的须佐能乎的缺口跳了进去,把九喇嘛按在了两人中间给他们补充查克拉。 不同于这两人, 我对遨游在虚数空间非常得心应手,就算不做防备也能躲开那些看不见的危险, 所以我们到这儿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斑呼出一口气, 稍微松懈了点精神,“你们怎么找过来了,那双眼睛、是绯姬?” 在不久前斑就察觉到一双眼睛向他远远投来一瞥,那时候他的视力还没现在这么差,能看见那双眼睛形状很熟悉, 只不过是他没见过的瞳色。 一只是浅淡的天缥色, 一只却是更深的铜青色,虹膜和眼白的边界模糊,就像有了色彩的白眼, 当时还能和柱间讨论一下,但没多久他们就遇上了空间风暴, 柱间为了避开加大了对自然能量的吸收,而斑也咬牙增加了须佐能乎的防御。 实际上,斑在和柱间的查克拉交互中隐约感觉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新的变化,只是还需要积累和沉淀,所以他和柱间的心情还算轻松,也有时间分神聊一聊新术的开发。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柱间一沉寂,斑就能明显体会到力不从心了。 虽然柱间把精神领域对他敞开,让斑可以用写轮眼体会到仙术的敏锐感知,然而失去了柱间补充查克拉,斑现在也快到极限了。 他打起精神问那团白色的色块:“泉奈怎么样了?” 扉间在忙活着给大哥梳理多余的自然能量,在满是未知能量混杂的虚数空间待久了,扉间竟自然而然触摸到了仙术的大门,所以他在发现自家大哥的查克拉居然和宇智波斑的查克拉在缓慢融合,也只是皱了皱眉。 “你问绯姬。” 斑不知道什么时候千手扉间和绯姬关系那么好,他知道柱间有千手扉间管,一时间对弟弟的担忧涌上心头。 他看不清绯姬的脸,只依稀觉得她好像平和活泼了不少,既然柱间的弟弟这么说了,他也就直接问了:“绯姬,泉奈还好吗?” “只要你没事,泉奈就不会让自己出事。” 我接近宇智波斑,他精神松懈下来后对我的靠近竟也没什么反应,我便决定先就近找一个世界让他们修养修养。 世界的壁垒是很难打破的,然而我感受了一番后却是一愣,没想到,我在世界诞生与消亡的混乱之地找到了一个全然接纳我的世界。 那是我曾经的故乡。 仙台,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虎杖悠仁刚把一根干枯的手指吞下脱离了咒灵掌控,几个人就从天而降,为首的少女轻巧地落在咒灵头上,侧过头淡淡地看了虎杖悠仁一眼,紧接着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从白烟中抽出一把长刀,抽刀出鞘两三下就把咒灵切得七零八落。 虎杖悠仁听到对方疑惑地呢喃:“还活着?” 粉发少年见状大声喊道:“那个、这东西好像只要用咒力才能杀死!” 一旁的伏黑惠愣了一下,被今晚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搞得脑子慢半拍,看到新来的几个人三个穿着奇怪的战甲,还有一个少女衣着古朴,手段奇异,他以为是除妖师那边的人。 看到咒灵又蠕动拼凑在一起,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都高声提醒道: “小心啊!” “躲开!鵺!” 一只怪鸟迎上了咒灵的利爪,虎杖悠仁从侧面挥拳打散了整只咒灵,伏黑惠只看到那少女站立的位置凭空落下一截木头,被咒灵和鵺打碎,而她本人却出现在另一边。 两个少年都松了口气,然而虎杖悠仁脸上浮现了黑色的咒文,一边大笑一边撕开了身上的衣服:“人类呢?女人在哪里?” 好了,伏黑惠还没落地的心又提起来了。 我在来之前和扉间简单说了一下我转生前的故乡,那是一个有妖怪和神明的世界。 斑和柱间两人被扉间一手带一个跟着我踏进了这个世界。 在踏上这片土地后,转生前的记忆就像被打开的匣子,里面装着东西朝我汹涌扑过来。 我看着脚下逐渐消散的丑陋生物,有点怀疑人生:“这东西、以前出现过吗?” 再抬头看着不远处那个神情大变的粉发少年,哦,那个少年身上的气味倒是很熟悉,是那种堕落的味道。 我正想结印用风遁试探一下,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手,一个戴眼罩的白色扫把头无声无息弯腰凑到我脑袋旁,用惊奇浮夸地语气感叹:“诶好神奇的构成,居然看不清楚!” 什么时候?! 是空间移动,而且波动很小,还没我降落这世界带起的波动大。 我反手想制住他的手腕,但传来的触感却像碰到了空气,于是另一手变招刺过去,刀上带了查克拉,然而触感依旧像碰到了空气,就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我和他中间。 我错身退后几步离开他的攻击范围,站在扉间身边,打开了眼睛去观察这个人。 第一印象是,好、好高。 他弯腰的时候尚不觉得,一直起身就明显感觉到海拔差距。 有一层薄膜似的能量覆盖了他全身,被黑色眼罩遮住的眼睛像是钻石一样,在我左右眼的视野里都亮的惊人。 “嘶、”我捂住眼睛。 扉间警惕着周围,低声问我:“怎么了?” 我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被闪到眼睛了。” 那个轻浮的白毛男已经在和粉发少年交手了,我一时间居然分不清他俩谁好谁坏。 我复杂地说:“好像有点奇怪,我印象里世界上虽然有污秽之物存在,但跟现在一眼望过去到处都脏兮兮的不一样。” 我的白眼能看方圆一千二百米,那些角角落落里的东西虽然比不上那个粉发少年身上的气息强,也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 “摩西摩西,这边两位可疑的少年要和五条老师回高专吗?” 那白毛轻浮男扛着一个没穿上衣的粉发少年大大咧咧走到我们面前,我和扉间对视了一眼,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拉着扉间久违地坐上了现代交通工具,那个叫五条悟的青年打电话叫来一辆足够坐下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车,扉间看护着昏迷中的柱间和斑,我揉搓着九喇嘛坐扉间旁边挡住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 前面是一个叫伏黑惠的黑色海胆头少年,五条悟坐在中间,旁边是同样昏迷的粉头发少年虎杖悠仁。 五条悟转身趴在椅背上对坐他后面的我和扉间兴致勃勃比划,“你们是哪家的孩子?不如来高专吧!只要努力工作就能有做不完的工作,还可以和最强的麻辣教师五条老师共事哦~” “没有咒力没关系,二年级也有个学姐很擅长咒具,高专还有专业的医生硝子,按照你们的实力三年不到就能在东京买房了呢。” 海胆头少年伏黑惠无奈地转过头说:“五条老师,他们看起来国中都还没毕业吧?” “呆胶布~老师也是十五岁入学的!” 我听着他们俩的对话,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没有隐私的现代社会,我和扉间的年龄很难在城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住所,并且还是那种在夜晚游荡要是被巡警看到了会被遣送回家的“小、孩”。 虽然世界变得不太一样了,但毫无疑问普通人的生活依旧是风平浪静的,就算我们能强抢民宅,一些现代社会的规则也十分麻烦,还不如跟着五条悟走,至少他看起来就是特殊机构人士,解决我们四个人的黑户问题应该十分轻松。 我斟酌了一下,“五条先生,我和扉间是从偏远的乡下来的,对外面的事物不太了解,能麻烦您为我们安排一个住所吗,我们会付出报酬的。” “没问题,高专有很多空宿舍哦,你们可以随意挑一个!”五条悟这人好像完全没戒心一样爽快地答应了,“惠,你带他们到宿舍吧,老师有事要办。” 于是五条悟真的就把我们丢给那个伏黑惠少年了。 我们和那少年面面相觑,看他好像习惯了一样叹口气带着我们到宿舍,“这里是宿舍楼,除了挂有铭牌的房间其他都是空的,如果没有被褥可以找二年级的前辈借用,我也有一套多余的,我房间在二楼左边,有事可以找我,门上挂着伏黑惠的那间就是。” 扉间礼貌拒绝:“多谢,不用了。” 伏黑惠看着被扉间轻松带着的柱间和斑,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医务室的硝子老师,她会反转术式。” 我摇了摇头,随手打开一间空房间,对海胆头冷面少年微笑:“麻烦你了,伏黑君,明天见。” 第45章 世界变奇怪了。 房间通了基本的水电, 我打开灯,整个布局一览无遗,和扉间简单解说了一下一些东西的用法, 我俩看着并排躺在光秃秃床板上的柱间和斑开始讨论。 “大哥的身体被自然能量侵袭, 好在斑留了瞳力保护他的精神, 在世界里侧可以补充查克拉, 我再给他梳理一段时间他应该就能醒了。” 我在来的路上和扉间科普过在我眼中查克拉的模样,更别说离开前扉间还用所有查克拉召唤了一个最大的蛞蝓咨询。 湿骨林里自然能量充沛,普通人进去很容易被同化成沙砾石子之类的,索性千手的查克拉量向来不错,活蝓仙人也很细心地分裂了一个特殊的蛞蝓出来。 查克拉是星球能量, 常常存在于地脉或是特殊人群里,一般这样特殊的人是很少的, 但由于千年前那位种下神树的公主,她把地脉中的能量抽出来结成了神树的果实吃掉, 又被六道仙人打败封印在了月亮上是的, 忍界的月亮是人为打上天的,用的还是六道仙人的眼睛轮回眼自带的术“地爆天星”。 我听蛞蝓讲这个的时候真的有点震撼三观,在我的故乡、也就是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有神明以月亮出名,人类也探索到了月球, 可没有忍界这般能人造一个月亮的。 虽然故乡变得有点奇怪, 我踏上这片土地后还是能感知到一些“老朋友”熟悉的“缘”。 话说回来,因为查克拉虽然从地脉能量转变成了自身能量,但它的起源是不变的, 也就是说只有在世界里侧才能得到补充,而世界外侧时能够把自然能量转变成查克拉是很困难的事。 “斑的瞳力损失太大, 眼睛快失明了,除此之外精神反倒没受什么影响,倒不如说这两人在虚数空间流浪时查克拉和精神能量的互相交融反倒产生了新变化,也算是因祸得福。” 扉间和我说着他的检查结果,松了口气。 他从泉奈那里拿到了宇智波的写轮眼资料,作为交换,扉间把千手的仙术资料交给了泉奈,并非是这两人非要分这么清楚,而是作为千手和宇智波两个家族的代表时,他们不能因为私情而损害家族利益。 扉间有些复杂地看着床板上两个人,“大哥和斑” 蛞蝓告诉扉间,柱间身上有六道仙人小儿子阿修罗的味道,而之前在湿骨林修行的时候,柱间经常念叨的那个宇智波少年的查克拉也带着阿修罗的兄长因陀罗的感觉。 而这次检查的结果更是令扉间心情复杂,大哥的木遁很难得,族里和扉间本人都研究过,然而木遁细胞具有很强的吞噬性,就和扉间感知中的柱间一样,浩瀚厚重中隐藏着杀机。 但宇智波斑和大哥连血缘都没有,他们的查克拉却产生了奇妙的反应,这种事要是泉奈知道了估计会更讨厌大哥。 我现在才有时间放松下来仔细打量那两个大胆的家伙,柱间身上木质的纹理淡了许多,扉间很努力在给兄长梳理体内混乱的能量了。 而斑的眼睛处被阴属性的查克拉占据,一些眼球的细小经脉都因此萎缩了,不过在我视野里两个人的查克拉品质都在变好。 是极其缓慢、又确实往好的方面发展的变化。 既然没事我们就该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扉间,你看不见那些叫咒灵的东西对吗?”我注意到在我砍咒灵的时候扉间并没有插手。 只是两个昏迷的人,一个影分身就能解决,我把后世一些实用的术都交给扉间和泉奈了,泉奈能学会这些术,没道理作为开发影分身的扉间想不到应用。 扉间点点头,“只是能模糊感知到,眼里看不见。如果是先前没触摸到仙术门槛或许感知会更模糊。” 我叹了口气,顺手拽了拽宇智波斑从床板上垂落的黑色长发,“好奇怪,我记得以前世界上没有这些东西的啊。” 九喇嘛蹲在我脚边下意识伸爪子够了够被我晃动的长发,接着浑身一僵,若无其事跟着我话头说:“我们尾兽对恶意很敏感,那东西全是由恶意构成,尤其是那个粉头发小鬼身上的最浓重。” “绯姬,你回想起转世前的记忆了?” 我看着扉间板着脸,知道他担心什么,人是由记忆与经历塑造的,就像蛞蝓说柱间是阿修罗转世,可没有阿修罗的记忆,没经历过阿修罗的人生,扉间是不会承认自己大哥是什么所谓的阿修罗的。 或许还有不想承认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是生生世世纠缠的兄弟这件事吧。 我揉了揉脸颊,不在意说:“与其是转生前的记忆,不如说是我蒙昧时期的印象吧。” 我笑着抬头看扉间:“就和你们忍者会自认为自己是兵器一样,我是作为‘器’诞生的,而我想要成为人之子。恰好,我的能力可以够到遥远的地方,又恰好,我的母亲怀揣着无比虔诚的心祈祷一个奇迹诞生。” “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啦,等以后遇见老朋友了,扉间你就知道了。” 我抚摸着九喇嘛的毛想到了曾经认识的其他狐狸,只不过不是这样鲜亮的颜色,而是银白的,如同月光流动一般的皮毛。 就和忍者的世界一样,用霸道而浓烈的色彩挤占了我对故乡的全部印象。 扉间也不再追问,他对一个人报以信任就总会体现在细枝末节,一些事明明有所察觉也会默默不言,对敌人、对伙伴,忍者的态度竟然能够天差地别。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把九喇嘛丢给扉间:“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结界,那些咒灵应该不会出现,学校要比其他地方安全,就算那个五条悟对我们有所图谋也不会在这里动手。我先去洗澡,扉间你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我指的是伏黑惠贴心地找来的几本书,可能他觉得我们会成为同学,于是把一些科普教材给我们了,上面有简单说明一些咒灵、咒术、还有祓除咒灵,名为咒术师的人。 说完,我解开封印卷轴,拿出里面的洗漱用品和衣物走到浴室,莫名有种感动。 贵族喜欢留长发,并且头发越长越好,我因为查克拉经脉原因,能量流动的时候总有部分会溢散,反应在身体上,最显著的一点就是头发长得很快,并且没有长发会有的干枯。 我后来每年都要剪,堪堪维持在小腿的位置,但战国基础设施不行,还比不上木叶,洗头可以说是我贵族生涯里最痛苦的一件事了。 因为我不喜欢在身边没有武器还光溜溜的时候和他人共处一室,所以拒绝被服侍,那头又长又厚的头发每次都得洗很久,特别是夏天,位于南贺川附近的千叶城光照充足,所以我也需要时时清洗我头发,感觉好像每天都要搓一大盆衣服还不用工具。 我出来的时候扉间已经换了深色的家居服,他的短发滴着水,背对着我坐在凳子上,连床板也垫了垫子,上面的两人都被收拾过了,至少红色的战甲被换下来了。 房间里多出了些家具,看起来干净许多,还摆了一床被褥。 高专的宿舍应该是修整过,空房间落了灰,但装修呈现一种和外面建筑格格不入的现代化,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床板和几个椅子。 在战国时代,平民里已经有床出现了,但大多数还是会睡榻榻米,床可以让地上的虫蚁不至于爬到自己身上,只不过贵族没有这个烦恼,而忍者的驱虫手段数不胜数。 扉间应该更习惯睡榻榻米,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出于谨慎才住一间房的,我和在场的人都是忍者,也没有必须要很好的休息环境。 我半路察觉到扉间的查克拉了,他分了几个影分身出来,还出了门,没想到是去做这些了。 我用毛巾攒着头发上的水,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木屐走过去,我没有火属性的查克拉,做贵族的时候也疏于修炼,让我用查克拉性质变化把这头发烘干和用吹风机慢慢吹干是一样麻烦的事。 “扉间,我记得你是全属性?” 二代火影虽然水遁专精,但就和三代一样,查克拉属性很全面。 “是?” 他没转头,盯着书很专注的样子,搞得我有些好笑。 “帮我把头发烘干。”我转到他身前蹲下,双手合十抬头看他,“拜托了,忍者大人。” “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一直是这样,只是你们不相信我,老觉得我做什么都别有深意,那我只好顺着你们来了。”我理直气壮说。 “” 我看着扉间沉默的脸,问:“所以,扉间愿意用你强大的查克拉控制帮我烘头发吗?” 扉间放下书,无奈地说,“我知道了,坐下吧。” 我抽条之后终于开始长高了,先前因为一直在供应我的右眼,能量不足养分不够,我虽然已经在发育了,可身高感人,我看谁都得抬头。 现在我总算长到了同龄人的正常水准,只比扉间低了半个脑袋,但他本来就比我大两三岁。 我背对他盘腿坐下,忽然想起没在房间里看到九喇嘛,便问他:“九喇嘛呢?” 扉间的查克拉控制确实优秀,玖辛奈老师作为漩涡查克拉量巨大,外放的时候会让头发飘起来,迈特戴开八门遁甲时巨大的查克拉也会把头发冲起来。 用查克拉金属武器一项很重要的修行就是如何把查克拉均匀稳定附着在武器上,然后再逐步加入性质变化,让武器拥有锋利、灼烧、麻痹等特性。 我没看他用过火遁,可能是没怎么见他做任务和战斗的场景,也可能是为了应付宇智波的火雷属性,他专注在水土遁术上。 白色的蒸汽和暖意的手指都让我困意翻涌,我生长痛还在,只是忍受着没说出来,旅行的疲倦自然也没消失,现在安定下来之后这些累积的疲惫一齐变成了黏住我眼皮的东西。 “伏黑君晚上会练习咒术,有九喇嘛在他召唤不出式神。” 扉间的声音好像从云端传来,我打了个哈欠,道:“你把它封印起来了?放出来吧,我改一下符文把它屏蔽了,这几年我对这种类型的封印研究了不少。” “好。绯姬,你去睡吧,我守夜。” 我摸了摸头发,已经干了,于是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我先把封印给九喇嘛加上,让它守夜,你也得好好休息。” 扉间虽然穿梭时空的时候没帮上什么忙,但给柱间和斑治疗时耗费不少,九喇嘛是尾兽,本来就不需要进食休息,而且把它放出来还能让它恢复点查克拉。 我是清楚我找人的时候抽了它多少能量的,不过九喇嘛的查克拉好像比三尾要多很多,尾兽是按尾巴数量分割的吗?蛞蝓不是说六道仙人对九只尾兽一视同仁,全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吗? 九喇嘛一出来就在抱怨,狠狠地骂了一顿把它封印到卷轴里的白毛小鬼,听到我请求它守夜哼哼了半天还是不情不愿同意了,最后还反复跟我强调“不许突然封印它了!尾兽也是有兽权的!” “真是的,九喇嘛你上哪儿学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我保证,我和扉间以后不会无缘无故封印你的!哈” 我又打了个哈欠,怎么这么困啊! 扉间好像看了我一眼,打断了我手上的动作,“你跟我说,我来画。” 我点头,连眼睛都不知不觉闭上了,“这里要这样那个节点改成” “好了,你去睡吧,我在旁边休息。” 我听到扉间的声音如蒙大赦,反倒清醒了几分,“别把我当贵族了,有床就一起睡吧,反正我俩都是忍者。” 我抓着扉间蛄蛹到被子里,还不忘蒙上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九喇嘛,关下灯!” 砰的一声,九喇嘛用力地踹墙上落地的动静结束后,房间里黑了。 第46章 好安静。 我似乎在做梦, 梦里是一间我这么多年已经熟悉无比的风格的和室,屏风后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外面坐着一个金色短发的男人, 带着无框的圆眼镜, 褐色的眼睛一如既往。 我垂眸看到了自己半透明的指尖, 一只蓝蝶轻轻停留在我指节上, 浅浅的光晕在阴沉的和室里格格不入。 “又离家出走了吗,御影?” 我抬头,注视着屏风后只见剪影的黄泉津大神伊邪那美,又把目光移到御影脸上,说:“这次是跑到黄泉之国来了吗神明不在神社里会让神使很为难吧?” “别担心, 是妾身叫你来的,真是许久不见了呀, 绯。” 我歪歪头,径直在御影对面坐下, 发现身上的装束都变成了曾经的模样, 连长到小腿的黑发都变成了淡金色,不用想,我知道我的眼睛也变成了褐色。 “啊呀,绯和我长得不像了呀。”御影感慨了一句。 我撇了撇嘴,“不像才正常吧?” 神明是多位一体的存在, 同一神名之下的神明会有个性迥异的一面, 如果我承认我也是缘结神的话,或许会受到御影的影响和他越来越像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我不禁恶寒了一下,就是因为不想自己变成“缘结神”的一部分, 才回应了愿望离家出走的。 只不过这个“出走”得比较远而已。 “你不是想要为自己挑选一位人神吗是那个雪路?我记得巴卫不是为了她去夺取龙王之眼了吗?” “嗯原来绯一直有在关注我的事啊,连巴卫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都清楚。” 我冷漠回答:“谁关心你了, 我可比你先认识那只狐狸。再说了,我们有着相似的能力,巴卫最后和那人类如何,你难道不清楚?为了她去夺取龙王之眼,可我最后看见的却是雪路临死前怀抱着对他的怨恨与感激离世。” 我不承认自己是缘结神或者说不承认自己和御影是有相似之处除了能力,但我其实心里清楚,作为继他之后诞生的、有着结缘之能的生物,我不可避免的被他影响了,相比起御影乐意帮助一个狼狈的狐妖,我始终对所谓的“缘”持消极态度,谁会相信能够被自己破坏和创造的东西啊? 我呼出一口气,没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伊邪那美,问:“黄泉国度的主人将我带入彼岸与此岸的罅隙可是有要事商议?” 伊邪那美的笑声从屏风后传来,手里似乎拈了一朵花,她说道:“不急,妾身这儿可好久没像今天这般热闹了。” 御影脸垮了下来,“可是您再不急一点就要世界末日了。” “黄泉本就是死亡的国度,就算世界毁灭也不过是步入另一重死亡,作为黄泉之主,妾身可是很乐意见到万物终焉之景。” 伊邪那美幽幽的声音回荡在和室里,我看到御影苦恼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这位黄泉之主向来喜欢捉弄人,御影也只是顺着对方表现罢了。 果然,没一会儿,御影就说:“要是一切都湮灭了,您可就玩不到人间新鲜的玩意了,人的生命是很短暂的,但他们却能在这短暂的时间中创造出源源不断的新事物,一切如果消失了,您就见不到十年二十年后的东西了,离世界变样也不过百年,绯王很喜欢人间的发明吧?” 绯王是伊邪那美一个人形猫耳的下属,性格活泼,真就如猫一般。 伊邪那美出现在我面前,我惊讶地发现看见她时她不再是一张御影脸了,不同人的面孔在她面上变幻,都是我离开后认识的人。 “看来绯有了自己想走的路,妾身还记得曾经和一只小狐狸闯进黄泉时你那副空无一物的模样呢。” 我微低下头,看见散落到胸前的金发变成了黑色,衣服也不再一样,左耳边甚至能感受到耳坠打在下颌的冰冷触感。 一时间,我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然而抬头,伊邪那美又用了那张御影脸,或者更直白一点,那是绯的样貌,只是比御影柔和了一些的面容。 我有些被噎住,不自觉移开了视线。 那个自己太久没见过了,我居然感受到了陌生。 一朵红花被伊邪那美别在我耳旁,她用我曾经的脸对我说:“绯怎么插手了生死的禁忌,还不知不觉被别的死之神明盯上了,绯明明是妾身的玩具吧?” 我摸了摸鬓边的红花,知道伊邪那美的好意,然而一个错眼又对上了自己的脸。 “” “伊邪那美大人,御影的脸绝对没有您自己的容貌美丽。”我真的很诚恳。 伊邪那美没回答,御影却开始说起了正事,于是伊邪那美也就撑着脸坐在桌子一方。 我: 故意的吧,御影! 总之,事情其实很简单,因为有一个可以看到平行世界发展的下位世界的家伙用了此世界的核心和我的世界的一件物品四魂之玉产生了联系。 由于都是可以“达成难以达成的愿望”之物,它们产生的共鸣牵引着两个世界群系相撞,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世界与世界的撞击都会产生严重后果,而这两个世界群系相撞居然只是变成了一地的碎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合在了一起。 更巧合的是,相撞的地点靠近世界诞生与消亡之所,于是那些毁灭与新生的物质加速了两者的融合。 融合中可能会掺杂一些规则并不完善的世界,这个先不说,就目前的状况而言,除了像伊邪那美和御影这样能力特殊、权职很高的家伙,少有人发现世界上莫名其妙多出一些体系完全不同的力量。 并且因为世界稳定的特性,这些不和谐会被“自然”修正,而在此过程中,察觉到的人会自然而然忽略这些不和谐。 等世界的规则重新建构好,容纳了多种体系的世界会更强大,也更不容易因某些人或事而毁灭,所以伊邪那美对此的态度是放任自然,也没有想要揪出那个胆大包天、不知道故意还是不小心牵引世界相撞的家伙。 而御影则是被大国主拜托了,因为世界重构的原因,所有的力量都得被重新分配,所以本土人士需要和外来世界争夺力量份额,恰好,御影察觉到我回来了,更恰好,我还需要主动去参与。 “绯不是带了几个外乡人嘛,难道没发现进来的时候格外轻松吗?因为在融合,所以世界不排斥别的力量哦,只不过进来容易出去难,本来就是属于这里的绯也会被划进分配里,至于你带来的家伙自然也不能幸免啦!” 御影爽朗一笑,张嘴叭叭:“绯没有说在别的世界的真名吧?名字拥有强大的力量,说出真名就彻底被记录在世界里了,你带来的家伙无所谓,但作为钥匙,绯就必须等到世界恢复完全才能尝试离开了,到时候要是力量被分走了或许就得永远留下了。” 虽然很感谢御影的提醒啦 我主动脱离了梦境,面无表情从被褥里坐起来。 果然,还是很讨厌那家伙。 扉间被我的动作惊醒,我看着他水雾朦胧的眼睛心情忽然就好了一点。 名字是咒。 一开始,也是因为很喜欢鲜艳的东西才给自己取名叫绯,但过于寡淡的性格导致了不管做出什么行动,好像都是出于御影的影响,我只是承载了“结缘”的器。 明明最开始是被花街的狐狸那浓烈的色彩所吸引,和妖怪相处也是喜欢它们张扬的模样,结果最后全变成了御影对妖怪之流友好。 他友不友好我不清楚,可做出行为的是我、表现态度的也是我,我为喜欢的妖怪续接缘分,为喜欢的人类斩断痛苦的牵绊,然后御影的神社莫名其妙就变得兴旺,好像我代表的是御影,我的行为、我的态度并非出自我的意愿,是缘结神御影的神器代替他行走人间。 一些可笑的家伙还试图通过我来了解他。 我不想成为“器”,也不想承接“缘结神”的名号,我做出了几百年来最和他相契的行动我离家出走了。 并且是永不回来的出走。 我找到了能力所触及的最远之地,抛弃了天生地养的躯壳,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说胆怯也好、逃避也罢,赌上一切跨越无数时空和世界的转生,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最后如愿以偿以人的身份降世。 我所向往的姿态,和我所拥有的本性杂糅出一个名为日向瞳的人格,那就是我。 并非因为懵懂的喜好而为自己取名的绯,而是瞳,身为人的瞳,作为哥哥的妹妹的瞳,是老师的弟子、琳的火影、止水的同行者、泉奈的密谋者的瞳。 名字是咒。 而这个名字,是我扎根的须系,我高飞的风筝线,我存身此世的证明。 扉间脸上的迷茫逐渐褪去,那双绯红色的眼瞳也清明而冷静,我们面对面对视了好一会儿,他好像终于回过神,说:“天还没亮。” 窗外薄紫色的天空深深浅浅带着沉霭,鼻尖是积久的灰尘和两个人身上交融的洗浴后的气味,扉间的一侧脸颊还黏着我的头发和被压出的红印。 好安静。 似乎连心跳的声音也能听见。 我把他脸上黑色的长发捋下来,发现它不是金色后就莫名愉悦,戳了戳他脸上的印子,然后指着外面的天色示意他看:“已经晚上了,扉间。” “啊,是吗?”扉间一愣,呆呆地反问了一句。 “是呀,所以我们还要睡吗?”我忍着笑说。 “睡、不,还是先了解一下这里的规则吧。” 好安静。 扉间想。 除了大哥和几个弟弟,他从没和人这么贴近过。 身体已经疲惫到极致了,可大脑违背常理地兀自激动,扉间少有这么不受控的时候。 不、仔细想想,唯有的几次失控似乎都和眼前这人脱不了关系。 他需要休息虽然这么判断,可感知勾勒出了旁边人的模样。 每一次的细化好像都是在对理智的背叛,扉间头一次觉得感知出众也并不是好事。 忍者会改良术用于战斗,对扉间来说,改良忍术大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当手指摩擦过湿润的长发时,他只觉得这头发是不是过于长了,不然怎么许久都没烘干?搞得他不自觉就在想要开发一个能把头发烘干的术,风遁或是火遁?还是火遁吧,风遁太锋利,而火遁温暖又舒适。 只需要控制好查克拉输出就能很快烘干头发。 但印还得再想想,太长了不实用,而且必须要达到他这样的控制水准,要容易上手又简单实用,最好可以快点学会,不然这样 不,他到底在想什么?! 扉间以为多出一个人的气息会寝食难安,没想到他居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是房间里太安静了吧?是均匀的呼吸声太催眠了吧?是这样安宁又不需要警惕的时候太少,以至于自己一不小心就沦陷了!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想除了对敌、家族和大哥以外的事了? 这样的安稳太奢侈,离开的时候就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绯姬不是他们世界的人,她始终要离开的。 扉间梦里迷迷糊糊想,他似乎被魇住了,又仿若沉浸在美梦,要是以前,他绝对不会相信绯姬竟然有一天仿佛安定和平的具象化。 直到被惊醒。 窗外的光透了进来,是有颜色的、宛若薄纱的霞彩。 天快亮了吗? 好安静,和睡前如出一辙的安静。 让他高速转动的大脑生锈,平静坦荡的心开始局促。 ‘不、还是不要一起睡了。这是会让锋锐的刀刃变得钝滞的可怕。’ 第47章 你不属于任何一处。 我看了一眼床上安静躺着的两个兄长, 力量在他们身体中缓慢反应着,得到了补充的查克拉开始修复时空旅行带来的亏损。 柱间的力量更活跃,跃跃欲试地想要改变他的躯体, 而斑的力量如同冰山中的火焰, 平静中透露着汹涌。 我洗漱出来看到扉间在往房间里画封印, 九喇嘛摊着肚皮躺在了阳台附近, 红色的尾兽查克拉随着它的呼吸起伏。 它对恶意十分敏感,而咒灵那样的存在又几乎是恶意聚合体,因此九喇嘛牌报警器好用极了,甚至不需要它时刻盯梢。 我绕过它去打开了阳台,夏日的风吹到脸上带来了干燥的暖意, 耽搁的时间里天已经完全黑了,高专里黑寂寂的, 唯一的几盏灯像防备魑魅魍魉的火炬。 远眺中,我看到了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售机, 里面似乎有热饮, 几个少年在打闹,隔着距离,我隐约能听见他们的交谈声。 看来我们睡了好几天。 我去找蹲在墙角的扉间,他来的那天就画了简单的封印,现在只是叠加了几层, 脚边的卷轴和摊开的书上还有他的字迹, 上面重点标注了几个词,我扫了一眼,和咒术界无关, 是关于现代的各种制度。 他看到我来眼神漂移了一下,从手边抽了一张纸递给我:“伏黑君给我的东西我总结了一下, 大概要注意的是这些,那个五条全名应该是五条悟,是咒术界御三家五条家的族长,也是目前咒术界的最强,术式是我推测” 纸上的内容不多,但咒术界的结构和重要组成一目了然,包括扉间对咒术师任务和报酬的流程猜想。 能从书上浅显的内容和与伏黑惠的交谈里得到这么多信息,不愧是千手二把手。 我边看边点头:“封印画好了我们就出去看看,有九喇嘛和封印在,柱间君和斑君的安全不是问题,进来那天我看到高专外有一层结界,所以我们去找楼下那几个少年吧?” 扉间默默收拾好自己的卷轴,“嗯。” 我朝外走,虽然觉得扉间不太会这么做,但还是提醒了一句,“还有,在这里不要叫我真名,不然会很麻烦。” “那就是绯姬?”扉间抬头注视我,绯红色的眼眸中涌动着某种难言的光。 我回头笑,“叫绯也是可以的,这是我以前的名字,是扉间眼睛的颜色。” “我没有骗你哦,我是真的很喜欢扉间的眼睛,很漂亮、很热烈的色彩。” 楼下的少年们似乎在团建,除了伏黑惠和那天见到的叫做虎杖悠仁的粉色短发少年,还有一个橙色短发的少女和一只两米高的熊猫、一个带着眼镜的高马尾女孩和一个衣领遮住了半脸的白头发少年。 那个高马尾女孩率先看过来,紧接着虎杖悠仁也注意到这边,热情地挥了挥手:“啊,你们终于出来了!要吃零食吗?这么久没吃饭会饿吧,不过五条老师不让我们打扰你们。” 他们热情的有点诡异,我脚步一缓,反而有些迟疑。 “笨蛋虎杖,目的太明显了啊!” “鲑鱼鲑鱼!” “所以果然是那个吧?” “胖达,别说出来啊!” “好痛!真希你手劲太大了!” 对面自顾自混乱了一阵,我偏过头对扉间小声说:“扉间,他们好像认识你诶。” 扉间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一眼对面,“不是我,应该是那位二代目。” 对面:! “我没听错吧?” “我也听见了” “那个词” “是” “果然” 非常靠谱的伏黑君瞪了几眼他的同伴然后对我们说:“抱歉,他们太激动了,千、咳,扉间先生,还有这位” “绯,没有姓。” “好的,绯小姐,这边两个粉头发的叫虎杖悠仁,那个是钉崎野蔷薇,还有那边是二年级的前辈” 胖达一把挤开伏黑惠凑近我们,“我来说我来说!” “我是熊猫,是咒骸,你们可以叫我胖达,然后是真希,擅长体术和咒具,那个是棘,是咒言师,不能随意说话,所以会用饭团馅料代替。那个、你们” 扉间严格按照战国时的规矩没报上姓氏,但很靠谱的伏黑君那个未尽的发音我们两都听见了,再加上他们的态度,我坐在大家刻意为我和扉间空出来的位置从容回答:“有什么直接问吧,我和扉间能说的都会说。” 扉间从善如流:“我听绯姬的。” 第一个开口的是虎杖悠仁,他神采奕奕地比划:“所以你们是忍者吗?那个结印?还有火遁豪火球之术!还有多重影分身之术!哦哦哦,还有那只狐狸,是九尾妖狐吗?” 扉间没有停顿地回答:“是忍者,会结印,火遁会,多重影分身还没开发,狐狸是尾兽。” 按现在扉间的年龄确实还没开发影分身之术,不过我把印交给他后他早就根据影分身的印举一反三开发出多重影分身了。 我看这些少年都对扉间很感兴趣地样子,扉间也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我也就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哇,所以那只狐狸也会吐尾兽玉吗?伏黑,看起来比你的式神厉害啊!”钉崎野蔷薇用手肘戳了戳伏黑惠,然后眼睛亮闪闪地望向我,“那绯呢?绯也是木叶的忍者吗?” 我没想到自己还有戏份,愣了一下笑道:“扉间那边现在还没建立木叶,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我肯定是木叶的忍者。” 扉间瞥了我一眼,我对他眨了眨眼睛,他抿唇转过头。 虎杖悠仁和狗卷棘一个活力满满话几乎不停,一个鲑鱼腌鱼子的附和,那个高马尾少女真希也拿出了一把刀比划,扉间板着脸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不满。 倒是胖达,它和伏黑惠注意到扉间的动作看向我,钉崎野蔷薇也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目光在我和扉间之间打转,“为什么扉间先生要叫你绯姬啊?这个可以说吗?” “唔,倒也不是不可以啦,我没关系,不过你们可以去问问扉间,他要是不介意我就告诉你们哦。”我眯眼笑,抬起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扉间。 “诶” 我看着熊猫和钉崎满眼写着有情况,扉间听到我的话一顿,转过头看我,很冷静:“没什么好说的。” 他对几个八卦的少年解释,“来之前我们那边在打仗,绯姬骗了我,我输了,就这样。” “啊,就这?”几个很失望的叹息。 这几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即使做的是危险的咒术师,但作为正义的一方,根本就没意识到扉间嘴里轻飘飘的“打仗”是什么含义,也不会如忍者那般关注九喇嘛身为尾兽的危险性。 胖达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在狗卷棘耳边嘀咕了一阵,狗卷棘眼睛一亮,拿手机在备忘录上啪嗒啪嗒打字,举起来展示给我们。 我和扉间都看到了,是:“所以扉间先生是想邀请绯小姐加入木叶成功了吗?” “噗。” 大家都盯着扉间,疑惑地听到我笑出了声,我也盯着扉间,恶趣味地问:“所以,扉间大人会邀请我加入你的木叶吗?” “” 扉间平静的神情崩塌了一瞬,我和他都知道我们说的是哪个木叶,想必他也试探出了这些人并不了解二代目千手扉间,至少不清楚他过往的事迹,而我,他们更是一点不知道,完全把我当作了和扉间同时代的人。 扉间缓缓吐出一口气,因为说话太多而带了几分沙哑的嗓音响起,那双眼睛如我所说的那样一直、一直注视着我。 “所以,绯姬愿意加入木叶吗?不是我的木叶。是‘我们’的木叶。” 周围听取哇声一片,扉间和我都没理会,他更是轻笑了一声,“我、泉奈、大哥和斑,我们都在,你呢,绯姬?” 他死死盯着我,目光透露出某种侵略的意味,空气被他的气势压得安静下来了,只听见他说:“那里不是你的安心之所,可难道‘它’就是吗?绯姬,你不属于任何一处。” 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我听懂了扉间的言外之意,我不属于任何一处,于是我可以属于任何一处,不仅仅是我来的那个木叶,也可以是扉间的木叶。 扉间的进攻性变强了,是因为了解了我,所以针对我做出了计划一二三吗? 谨慎狡猾的千手扉间。 我垂下眸,耳边冰冷的坠子打在了我侧脸,黑绝被我完全封印甚至感知不到一点外界,抬起眼,扉间那双鲜亮的红眸还注视着我,我在其间感受到了冰冷的火。 优秀的忍者会千方百计收集情报、不动声色设下陷阱、再佐以诱导威胁,将目标带入天罗地网、再无法逃脱。 我淡淡地看他,落进冰冷的火焰,和泉奈寒冷中带着疯狂肆意的万花筒不同,这双纯粹的,不夹杂任何黑色花纹的眼中,是灼热的灵魂。 热冰。 我知道,失温后会颠倒般感受到温暖,是滚烫的冰,带来灼烧人意的疼痛。 “扉间,你和泉奈两个都做不到的事你觉得现在的我会答应吗?” 扉间很坦荡地说:“因为泉奈会犹豫,而我,大哥好赌,我和他是兄弟。” 我看他,他也看我,我率先移开视线,若无其事问坐在身旁的钉崎野蔷薇:“嗳,为什么大家都叫扉间先生呢?难道我看起来不厉害吗?” 虎杖悠仁很捧场,立刻回答:“不、这种气势不相上下一看就超厉害!” 周围几个少年也松了口气,七嘴八舌继续说:“是扉间先生看起来太成熟了吧?” “明明看面容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感觉好像老师一样。” “对,还是那种超严格的老师!” 奇怪的氛围一扫而空,扉间沉默地看我混在几个少年里,我一顿,和他错开了视线。 “诶,我就说嘛,扉间平时也是这样,超严格的!他的下属和后辈都不敢惹他生气哦。” “五条老师也是,伊地知先生也很害怕他呢。” “不,那个无良教师一看就是压榨了可怜的伊地知先生吧!” “唯有这点我认同。” 我隔着人群对扉间一笑,把桌上的饮料递给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所以,大家可以和我说一说五条先生吗?刚来这天还是他带我们来高专的。是吧,扉间?” 扉间扭开瓶口又递给我,面色如常:“是。” 全然看不出他已经对五条悟写了情报一二三。 “你喝吧,声音有点沙。” 扉间看了我一会儿,没拒绝,又接了回去。 我全然忽视几个少年的眼神,说,“刚才说到哪儿了,五条先生?” 几个少年暗中眉眼乱飞,但还是老实地和我继续聊五条悟,虽然只是吐槽,也足以让我对他有一个基本印象。 凌晨三点,二年级有任务离开了,大家也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我走在走廊上手揣袖子里平视前方,扉间的影子在我身旁摇晃,他落后我一步,是我不开白眼就看不见的范围。 “扉间做了什么吗?不敢让我看见?” 扉间的声线依旧是平缓的,带着少年变声后的沉稳:“不,只是有点高兴。” “被我拒绝?” “是被你看进了眼里。” “要求真低啊。” “是绯姬的戒备太重了,要打开这层壁垒很不容易。” “放弃不就好了” “” 扉间又沉默,但我似乎能看见他在无声地笑。 然而,走到门口开门时,他却是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我挪开了目光。 第48章 曾经所丢弃的、如今所感伤的 出乎意料, 我本来以为会是斑先有意识,结果是仙人体的柱间,不过对我来说这两者都没什么区别罢了。 九喇嘛还在假寐, 扉间刚把敞开的窗户合上就看见窗外飘了一个人。 眼罩、白发、身高突破大部分人五条悟。 扉间顿了顿, 重新把窗户打开。 “摩西摩西, 晚上好~” 五条悟提着礼品袋一点也不见外地从阳台跨了进来, 我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房间一圈,然后举起手里的袋子说:“要来点夜宵吗?这可是老师好不容易从其他地方带来的,冷气都没散哦~” “不用了。” 虽然我和扉间都没正经吃什么东西,但五条悟那个立刻松了口气,后退一步捂紧礼品袋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五条先生, 感谢收留,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和扉间提, 能做到的我们会做的。” 五条悟大大咧咧反坐在了屋里的椅子上,掀起眼罩惊叹声不断地观察着躺床上的两人。 他抬头, 那双如落碎冰的蓝瞳盯上了我们准确来说, 是我。 “我听惠说过你的名字,是绯对吧?说起来很奇怪,听到这个名字前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但听到之后我就自然而然想起来五条家的典籍上记载过一个以‘绯’的名义行动的神器,紧接着更多的信息就出现了” 他勾唇看着我, 语气也轻挑不着调, “所以,能告诉我世界发生了什么吗?” “” 我就知道御影这家伙一点都不靠谱! 我看扉间,他在一旁抓住了九喇嘛没插话, 但显然是关注着这边的,隐藏在狐狸红色的皮毛后的手指看不真切, 然而我知道,只要五条悟一有异动他就会立刻结印。 不管是释放九喇嘛还是勾连房间里的封印,他看起来不打算放过五条悟。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态度得表现出来。 我也搬了一个凳子坐下,并招呼扉间过来,“一起说吧。” 三个人围成一团,站位很奇妙,扉间的视野可以看到我们所有人,我和五条悟都半背对着柱间和斑,面前是扉间,但由于我开白眼后能看到360度无死角范围,这倒也显得无所谓了。 而五条悟,我瞥了他一眼继而沉思,斟酌道:“我以前有一个名字叫绯,因为一些原因,我抛弃了这个名字,转生到了忍界。” 五条悟捧场:“哇哦,转生异世界我成了火影吗?” “”我面不改色继续说,“前不久回来的时候发现世界和世界撞上了,散成了一地碎片,现在正在融合。” “除妖师、异能者、咒术师、火焰、妖怪、神明、黑手党这些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体系的吧?” 五条悟好学生一样举手提问,眼罩被他嫌麻烦直接薅了下来,白色的头发耷拉着,那双蓝瞳冰冷而渺远。 我直视他,“这就是融合,强大而完善的体系会兼容弱小的体系,现在出现的‘异常’会在时间中转变为‘传统’、‘历史’、‘有迹可循之物’,恕我直言,看过了其他体系后,五条先生也应该明白,来源于负面能量的咒力却没有相应的正能量抵消,反而需要负负相乘得到,而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我停顿了一下,迎着他此时如雕塑般精致到像丢失了人气面容直言不讳:“这是极端力量,而走向极端的力量没有平衡就会变得脆弱,最终被舍弃。” “也就是说,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存在咒术师这一职业了。” 我做下了判断,相信五条悟能听懂我话中的意思,咒力变为妖力、灵力或是其他什么东西,而建立在咒力上的咒术界自然也会消失在历史中,被世界剪除或是填补,就如阴阳师在平安京后逐渐败落一样。 五条悟发出了几声气音,然后哈哈大笑:“什么嘛,这不是很棒吗?” 等他从笑得喘不过气中平静下来,对我说:“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就和忍者一样,还没长大的孩子肩负了死亡的命运并为之战斗,哈、” 五条悟发出一声似是嘲讽的笑,脸上依旧是嚣张到放肆的表情,周身却又带几分寂寥。 我撑在椅背上的手摸了摸腮边的耳坠,晃动的耳坠在指尖泛着凉意,我想到了木叶的那只黑绝,暗算了我、想要杀害琳、逼迫带土开写轮眼的黑绝。 他在暗地里谋划太久了,我在战国用了将近七年的时间才一点点抽丝剥茧,抓住他的马脚,一个混乱的、适合浑水摸鱼的时代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我的木叶了。 他在针对宇智波,我想到回去后可能面对的局面不自觉鼓了鼓腮帮,柔软的皮肉代替了指尖的凉意,我告诉自己不能急。 十年,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底线,有水门老师在、有千手爷爷和止水,再怎么糟糕也有挽救的办法。 为此,我需要力量和情报。 情报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黑绝也在我手里,而力量这是个好机会,不是吗? 我微微侧头,右边的眼睛看到了五条悟,和他身上、如同破碎冰川般的苍天之瞳。 我恍然意识到,五条悟,的确不负“最强”之称号。 “五条先生,故事听完了,不如就来聊聊其他事吧。” 伏黑惠是五条悟从小带大的,特别是去年发生了百鬼夜行那样惊动咒术界的事,扉间得到了不少连伏黑惠都不清楚的信息,就像忍界之神与忍界修罗那样,五条悟的挚友,极恶诅咒师夏油杰,被他亲手处决。 他看着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依旧是不正经的,松懈而懒散得等我说话。 “你的身上,还有一条‘缘’,没有血脉牵扯、将断未断的‘缘’,你和某个人的关系还没有结束,咒术界有驱使身体的术式吗?” “有,术式千奇百怪,或许真的有大胆的老鼠跑去偷吃了。” 五条悟把眼罩戴回头上,白色的头发又支棱起来了,“哟西,五条老师去处理那些小耗子,一年级就拜托扉间和绯了哦!” “啊” 我看着落下的礼品袋,又望望空荡荡的阳台,夜风吹过来时带来了鸟鸣和蛙叫,好像什么人都没出现过。 就像那短暂爆发的杀意。我把五条悟的椅子移到一旁,看到柱间因为杀气而条件反射紧绷的肌肉,捏了捏,已经不是木质手感了。 “话说,五条悟带来的甜品味道会很不错吧?”我拎起袋子打量,看到了其中一个七辻屋的标识,下面是地址,熊本县八原xxx,订购电话xxx。 “好吃的点心店都喜欢叫七辻屋吗?我记得千手爷爷的兄弟的点心店就叫七辻屋。”我嘀咕了一句。 扉间把九喇嘛丢到一边,九喇嘛还呼呼睡大觉,只有刚才五条悟泄露杀意的那一瞬抬眼看了一下。 外面的天都要亮了,索性我和扉间都休息过了,我把礼品袋分给扉间:“那家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带来的点心不吃放冰箱也会坏,分了吧,正好当早餐。” 扉间接过来咬了一口,面色一僵:“好甜。” 我吃了一口七辻屋的馒头,愉悦地眯了眯眼:“像火之国那样放的糖不是少就是齁才奇怪吧?” “这里生产力很高,普通人可以饱食,还有社会为人提供生活保障,大哥想见的大概是这样的世界吧。”为了不浪费,扉间皱着眉吃完了手里的甜品,然后望着窗外说。 “哪里都是一样的。” 我蹲坐在椅子上,用这个略显怪异的姿势对上了盘腿坐在地板上的扉间的眼睛,托腮说:“只要人依旧是人,就需要有人变得贫穷、分出美丑、经历苦难,不然充裕、美丽、幸福也就无从体现,人类是被贪婪和嫉妒推动着前进的。” “啊,这么说,咒力可真是反应了人类本质呀。” 扉间再次皱了皱眉,他想说什么,注意力却被柱间吸引,绯姬从椅子上跳下来,提着九喇嘛的后脖颈就离开了,离开前还笑着说:“要好好和柱间君解释啊,扉间。” 我坐在天台上,天边一点点被染红,九喇嘛的尾巴盖在了我撑地的手上,毛茸茸的,似乎有毛的动物都这样,不管性格如何,表达亲近的时候总喜欢用上那层温暖的皮毛。 明明已经有了身为人的温度,怎么回到这儿后老爱想起那双冰冷的、属于绯的手呢? 是七辻屋的馒头让我觉得应该有一只狐狸会喜欢吗? 我伸出手,捧起了地平线的红日,白色的、红色的,属于妖的、属于非人之物的寡淡又热烈的颜色。 “Madara。” 虎杖悠仁走出宿舍的时候莫名回头,一个女孩坐在天台边缘,那长长的黑发没有束,一些被风吹起来,像是志异小说中森森暗影,又像被遗落在山谷中的漆黑瀑布。 朝霞落在她浅色的衣服和苍白的肌肤,为她披了一层如梦似幻的纱,让他、让任何看见她的人都能感受到别靠近。 “早上好,绯!要一起锻炼吗?” 第49章 所以,才不是傲娇! 我低头, 看到了楼底对我挥手的虎杖悠仁,毫不吝啬笑容地邀请我。 “今天天气很好,要转转高专吗?” 我打量了一会儿, 缓缓勾起唇角:“可以啊, 虎杖君。” “什么?绯答应了是吗?” 我抓住九喇嘛撑地下跳, 大声回答:“我说, 好” “啊啊啊,接不住!”虎杖悠仁朝我落地的方向跑过来,满脸紧张。 我的头发往上飘,在墙上卸了几次力,稳稳落在少年身边。 “好厉害!” “虎杖君, 这个高度来接我会把手砸断哦。” “没关系!我体质还挺好的啦!” “” 我随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往前走,“不是说锻炼吗?走吧。” “诶, 绯不吃早饭吗?食堂今天的菜还不错。” 虎杖悠仁跟在我后面,我脚步一顿, 换方向去了食堂。 食堂只有一年级和那个叫真希的二年级, 除了虎杖悠仁和真希,其他人都没精打采的焉儿菜样,虎杖一一打了招呼,问我要吃什么,我浏览了一下菜单, 点了几样早餐。 几个少年偷偷瞄我, 我被虎杖悠仁拉着坐下后才悠悠说:“五条先生昨晚把你们托付给我和扉间了,他最近估计会很忙,扉间也是, 所以、请多指教了,大家。” “一点也不意外啊。” “毕竟是那家伙。” “这样吗?太棒了!” “喂, 虎杖,保持队形啊!” “可是大家不觉得兴奋吗?” “嗯” “呃” “啊” 几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我,我疑惑地问:“扉间在这儿很受欢迎吗?”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解释:“也不是吧,只不过我刚听说咒术师的时候还以为可以用出那个、就是那个螺旋丸!” 虎杖悠仁给我比划了一下,伏黑惠冷静地说:“没错,这家伙还拉着我问了一晚上。” 钉崎野蔷薇则对我说:“卡卡西老师虽然和五条老师一样的奇怪白毛、一样凑不出一张脸、一样看起来就没师德,但绝对比五条老师帅!” 听起来真是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啊。 “嗯卡卡西当老师了啊。” 钉崎野蔷薇问:“绯不知道吗,我以为你和扉间先生已经看过鸣人传了。” “还没来得及,能拜托大家告诉我哪里可以看吗?” “我!我有目前为止Naruto的所有jump周刊!”虎杖悠仁举手。 “啊,热血笨蛋。” “赞成。” 我看向除了打招呼,就没怎么说话的高马尾女孩,她身材高挑五官凌厉,穿着高专校服看不出肌肉骨骼,但昨晚粗略了解,她大概和迈特戴一样专精体术。 “真希同学,要一起训练吗?” 戴着眼镜的少女讶异地看了我一眼,起身离去的动作停下。 “说起来我大概没说过我擅长什么,忍体幻我都不错,封印术师承漩涡和千手,大概也是厉害的,但我很久没修行过了,真希同学能帮帮我吗?” 我学着琳笑的样子双手合十抬头看她,对她的情况也差不多有所猜测。 体术专精啊 “对啊!学姐一起嘛。” 几个人叽叽喳喳讲了半天,真希额角一跳一跳,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站一旁,看几个一年级很自觉去找真希挨揍了,真希脸不红气不喘倒提着薙刀立在场中。 我摸了一把狐狸头,“虎杖君,帮我看一下九喇嘛,多谢。” 说着,从武器架上随手拿了一把打刀试了试手感。 “来。” 一旦对敌就好像变了一个人,那是属于杀人者的气势。 伏黑惠隐隐感到熟悉,却又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人,他听说过五条悟曾被悬赏刺杀,但收养他时,五条悟早就是咒术界“最强”了。 刀和刀碰撞激出了点点高速撞击下的火星,没有忍术幻术,也不似漫画里描绘的那样华丽,只是十分单纯的、刀刀致命的体术对战。 一开始喝彩的虎杖悠仁也没声音了,伏黑惠看过去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家伙眼也不眨地盯着场上的战斗,浑身紧绷跃跃欲试,伏黑惠握了握拳,在危机感的刺激下,他觉得自己终于能在尾兽旁叫出影子里的式神了。 我刺过去的动作被真希躲过,薙刀的长柄做棍横扫来,打刀略一回收,变招挡住棍柄,紧接着我借力下腰,抬腿高踢,被薙刀刀面换招一劈,我顺势收起攻势撑地翻滚一圈,换手上扫。 真希反应不及只能退开,粗暴地擦了一把下颌的血,把鼻梁上破破烂烂的眼镜取了下来。 “好强,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也把刀插回了武器架,“薙刀变招比打刀笨重,而且有空隙,我们那里也很少有用薙刀的了。” 我揽了揽头发,对真希说:“虽然有警惕心,但还不够,修行体术到一定境界是不能忽视敌人的非惯用手的。鼓膜大概破了,我用拳打向你脑袋的那一次你就该意识到,我的左手同样可以使刀。” “是,”真希揉了揉流出血的一边耳朵,不甘心地复盘,“最后那个上扫、我已经意识到了,但来不及回防就只能退后,如果身上再带一把刀的话” “不行,除非你能单手用薙刀并止住冲势,你应该不是专精薙刀吧?” “我、因为没有术式,所以什么咒具都会一点。咒具制作很难,遇到顺手的武器的机会少,我必须适应不同的武器。”真希抿着唇,熟练地固定着自己轻微骨裂的手。 “”我叹了口气,“你的肉,体力量很强,善用它,它是你的财富。” “我不会医疗忍术,不过有一个人会,”我对这个高了我不少的少女笑笑,指着一旁说,“初代火影千手柱间,怎么样?” “!”× n “哇!” “好神奇!” “是忍术呢。” “哈哈哈。” 真希被三个家伙围起来,还有一个黑色长发的青年毫无违和感地加入其中,她闭了闭眼,又闭了闭眼:“我是猴子吗!可恶!” 我戳了戳身边已经波澜不惊见怪不怪的扉间,“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就不担心了。” “真是出乎意料的性格,扉间什么时候来的?” 扉间顿了顿,“你们开打不久。” 说完,他略一迟疑,问:“教你的是一个千手?” 我点头,望着嬉闹的人群回答:“是敬重的长辈。” “不过扉间你别猜了,我没拜师,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个木叶、”我没什么含义地笑了一声,“那是个糟糕又不错的地方,至少,我认可作为火影的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 “绯姬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要是我能早点做出行动就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了。”千手柱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微深的肤色上那双诚恳真挚的眼像某种闪动的宝石。 我抬头怎么这里就我最矮啊!漫不经心道:“不知道扉间和你说了什么,别误会,柱间君,我有我的目的,你要谢还是去谢泉奈吧,至于我你以前的态度就不错。” “我明白了!我们打一架吧,我认为,信念是可以在战斗中交互的!”柱间严肃地对我说,身上澎湃的战意不似作伪。 “是少年漫啊!” “那个语气!那个语气!满满的故事感啊!” “要来了吗?就是那个!” “是木遁吧?” “!真希学姐也知道?!” “大家不是都熬夜补完了所有连载吗?不要小看女人取消美容觉也要达成目的的决心啊!” “钉崎说的对。” “伏黑,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哈,虎杖?” “真的十分抱歉!” 我扫了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少年们一眼,坚定拒绝:“不。” “啊?不、不考虑一下的吗?”柱间泪眼汪汪说。 我深吸一口气,说到底,谁要和这家伙交换信念啊!?? 这次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拒绝。” 柱间、柱间蹲在地上长蘑菇了。 “哇哦,是真的蘑菇!” “好像是能吃的品种。” 我觉得,千手柱间,保持曾经深沉难懂的模样其实对大家都好。 “扉间,真厉害啊。” 扉间抱胸忽视了一朵柱间蘑菇,板着脸面无表情说:“我还没说完大哥就跑过来了,他实力变强了,我没抓住。” “扉间”柱间扭头看弟弟,然后又对上我的视线,嘴刚张开。 “我打不过你。”我扭开视线说。 柱间呲个大牙笑道:“信念不分强弱!” 他用仰视的姿态模糊了身上过强的攻击性,不笑的时候拉平的嘴角和过分坚定的目光让他诚恳、又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像被野兽灼热而专注的兽瞳锁定,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温和和深沉都无法概括全面,千手柱间,忍界之神、初代目火影、千手族长、战国时声名赫赫的顶尖忍者。 忍者。 忍者 忍者! 我平静地注视他,不甘示弱地不退反进,微微弯腰对准他的眼睛。 他已经度过了青涩的生长期抵达了忍者的黄金期,然而他的实力仍旧未停下增长,平庸者的巅峰并非他的终点。 我们隔着一臂的距离上下对视,我刻薄地质问他:“柱间君是忘记死在我手上的族人了吗?” “从不曾忘!但是,”他不带半点迷茫的声音告诉我,“作为族长,我自然会背负族人的质疑和仇恨前行,失败还是成功,这都不该让我动摇!” 如果说从前的千手柱间还会对未知的前路踌躇,那么现在,一切理想中的杂质都被他抛弃,他的心已澄澈而坚固无比。 那本是普通的黑色的眼睛,只因为一个不普通的灵魂而如宝石、如夜空、如深谭。 我直起身,看到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个,几个少年远远地躲开观望,我说:“我认可作为火影的千手柱间,而你,柱间君,你能做到吗?” 他神采奕奕地笑,唰的站起来,“当然!我会比那个我做得更好!” 我冷淡地收回视线,“那就好。” 千手柱间一下子又变得蠢兮兮,亦步亦趋跟着我问:“不打了吗?” 我: “你的世界和我有什么关系?” 千手扉间忍无可忍,给了某个大型生物一个暴栗,“大哥!” “扉间啊”柱间哀怨地看着弟弟。 千手扉间、啊,千手扉间已经熟视无睹了呢。 我听着从风里传来的小声谈论,无师自通了扉间同款表情。 我要告诉他们忍者的感知都很敏锐吗? 就算他们听不到我们谈话了,不代表我们听不见他们讨论啊! “” “” “虎杖君,要友好交流一下什么叫‘天!然!克!傲!娇’吗!” “!” 第50章 某种意义上的双向奔赴。 千手柱间一边听扉间给他讲解一边不住点头, 盘腿坐在楼顶仿佛看见了这个奇特又美好的世界。 “要是忍者也能像咒术师一样受人尊敬、所劳有所得,死亡倒也显得微不足道了。”千手柱间感叹,更大的野望却在心中升腾。 他穿着千手一族白绿相间的族服, 不复幼时稚嫩, 按这里的法律来算, 不满二十的千手柱间还是不能喝酒的未成年, 可在战国,十七八的青年已经可以娶妻生子,带领族人在乱世谋生了。 千手扉间注视着兄长的背影,又刻意忽略他去看眼前的楼阁和远处楼顶直身而立的绯姬,焦虑和担忧回流, 便又化为了唇齿间咀嚼的苦涩,他想到宇智波斑见到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询问弟弟的安危。 大哥和斑失踪后, 他和泉奈还有绯姬做的那些事无一不违背了千手柱间渴望和平的理想。 即使这条道路最后通往的是同样的目的地,只是更加残酷、更加血腥, 毫不保留、半分余地不剩地揭露了贵族与忍者、普通人与查克拉者间的矛盾, 牵扯了整个世界,制造了更多的仇恨,令所有人分享相似的痛苦,然后才去思考、去正视。 千手扉间不相信所谓人和人可以推心置腹,就算是在他看来, 这样已经足够美好和平的世界, 也依旧需要制定规则去管束,他咽下嘴里和泉奈有关的消息,也故意避重就轻掩过千手和宇智波的现状, 转而说起其他事。 “这里有很多东西可以作为建村参考,我整理了一些, 还有很多需要了解更多外界信息,大哥,这些东西不比文书,每一份都要你亲自看。” 千手柱间哈哈笑了一声,“我会的,等斑醒了他一定也会很高兴!” 虽然不想承认,但宇智波斑真的比自家大哥靠谱多了。千手扉间想到两族合作的时候泉奈那若有若无的炫耀,脸上更没有表情了。 “那接下来该做什么呢?说起来那些少年好像认识我诶!”千手柱间摸着下巴说。 “看绯姬的,事情太多我们还没好好聊过这个。”千手扉间一顿,接着说,“我们的世界在这里是被人创作出来的故事,大哥想看可以去找虎杖君,总之” “哈哈,扉间没第一时间提出来我就知道了,结局肯定不太好,不过我可不相信自己只是被虚构出来的人,未来再怎么糟糕也不是我们的未来!”千手柱间站起来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安慰自己弟弟,“至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扉间。” “” 千手扉间不自在地换了个站姿,干巴巴回答:“总之,大哥你看到就知道了。” 因为绯姬的缘故,千手扉间很肯定那位初代火影和二代火影的结局是确实发生过的事,他该怎么告诉大哥你和宇智波斑决裂,还在木叶外打出来一个终结谷,然后木叶也没有变得那么好,宇智波被排挤,声名赫赫的天才被逼自杀,孩子依旧需要上战场,甚至因为忍村成立战争规模扩大了。 就算不是他们的未来,此时的千手柱间也未必能理解后来会杀死宇智波斑的初代火影,但千手扉间了解自己大哥,他绝对会莫名其妙消沉,然后拖着他说宇智波斑多好多温柔,他们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 只要想一想那场面,千手扉间就觉得自己的脸快僵了。 已经从弟弟那里知道他和泉奈与绯姬达成了某种协议,连绯姬愚弄了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不能让千手柱间感到震惊了。 和扉间不同,千手柱间接受这个女孩的雇佣时是亲眼见证了她如何玩弄人心、摆弄权势的,在第一次见面反而让千手被拖下水后,千手柱间下意识就隔开了绯姬和自己弟弟的距离,特别在她明显对弟弟放水的情况下。 贵族视人命为草芥,绯姬亦是如此。 她的眼中,一个人和一根草、一朵花好似并无差别,她太随心所欲了,这世上没有能束缚她的东西,于是她没有界限的自由也有了妖魔的姿态和非人的可怖,人们开始发自内心畏惧她,而非她身后的权势。 那样由尸山血海堆积的威名与忍者杀人无数成就的名声没什么不同,千手柱间也清楚这一点。 让他警惕的并非这一点。 而是、绯姬没有弱点。 那孱弱的身躯即便拿起刀剑,在柱间眼里也如小儿持兵,正因为知晓她的性命如春花易逝、朝露易散,每一次站在阴影里房梁上,每一次靠近她身旁,低头注视她百无聊赖泡茶调香,下棋作画,千手柱间都会为她表现出的割裂而恍惚。 明明就如邻家妹妹一样的女孩,她可以不必手染鲜血,贵族出生让她能安乐无忧,她却在茶水中暗藏深意,用画作搅动风云。 有那么几次,千手柱间是真的动了杀意。 荒野中,火遁的光如陨石流星砸落大地,天上的星是那么亮、那么多,白月隐去踪迹,树影幢幢,不知是火遁的光还是星光,不知何处吹来狂风搅碎他的影子,似婆娑树影,又似暗夜妖鬼,影子向前延伸着,扑进了黑暗,融化在光照不到的深渊,挣扎咆哮着要吞噬毫无所觉背对他的女孩。 千手柱间抓了抓衣袖,粘稠的血顺着白绿的族服流下,变得沉重,压在心口,压在掌心,又沿着雪亮的刀尖滴进地面的血泊,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影子扭曲着覆盖在这个领家妹妹一样的女孩身上,而他只是甩出刀穿过了灼热的火球击穿袭击者的喉咙。 “噗嗤、” 是肉体被贯穿,血液喷溅而出的声音。 “呲” 是袭击者未散的火球蒸发血液的声音。 千手柱间越发沉静,他的脚步近乎无声,一圈圈涟漪在血泊中荡起,他走进了黑暗,靠近了深渊。 星光终于照亮了死寂的世界,没有火遁、没有狂风,他的影子在脚底糊成一团,星夜惨淡地映照出他深色的族服,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身后的森林与木遁。 他能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回答:“任务完成,平川一族全灭。” 影子动了,千手柱间抬起了手。 背对着的人依旧不曾转头,即使此刻气氛怪异到空气都为之凝滞。 星光落在长长的黑发上,只有发尾的金饰在闪光。 绯姬应该是开心的,她不该开心吗?冒犯的家伙被她处决,小觑她、阻碍她的家族被杀鸡儆猴,从此以后,火之国无论贵族还是忍族,无人敢忽视她,她可以得到更多权利,没人敢出言不逊要她联姻,也没人敢低头俯视她。 涟漪破碎成无数不成型的圆圈,血腥味萦绕鼻尖,千手柱间却看到了一只发着光的虫子很久以前,弟弟还在的时候,他会半夜跑去河边和弟弟们抓虫子做灯。 在看它吗? 突兀的,千手柱间这样想,直觉阻止了他深思,他却也没听见绯姬随后而来的一大堆似威胁似诱导的话。 回忆里那张在星夜下惨淡的脸、萦绕着散不去的血味、黑暗中闪光的金饰、手心衣袖沉甸甸的重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和如今瞳眸快融为一体的浅淡眼睛重叠,柱间似乎对接上了当时自己的思维。 那不敢深想的东西,在神情平和、气息安稳的少女身上隐隐展露端倪。 一根草、一朵花,和一个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所以抱以同样的悲悯,注视着相似的死亡。 我被千手柱间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朝扉间递眼神问他,你大哥又怎么了? 扉间嘴角下撇,一手肘击中了自家大哥的腰。 千手柱间一下子跳起来,揉着腰抱怨。 “别装了大哥,这段时间我比你更清楚你身体,你的愈合速度变快了,而且也不会过多消耗生命力,就是现在立马和斑用木遁对打三天三夜也损耗不大。” “扉间” “闭嘴大哥!” “呜。” 扉间抬头朝我看过来,我没从石墩上跳下去,捋了捋颊侧被扉间割断后留下的碎发,说:“五条先生来的时候我也说了,世界在融合,所以离开得花点功夫,一个家伙找上我委托我做一件事,我答应了,不出意外做完就能离开。” “需要我帮忙吗?”扉间问。 我没回答,说:“我大概是神道一边的,要做这件事得先见见那些妖怪和神灵,它们大多是世人不可见之物,而且,我对造成这种情况的四魂之玉和与它共鸣之物很感兴趣,我有预感,能拉着两个世界相撞的家伙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所以?” 我转头去问那个长发的青年,“柱间君,你能看到咒灵吗?” “如果说那个封印在地底的家伙,眼睛看不到,但感知里很清楚。”柱间闭眼感知了一番,认真说。 我挑了挑眉,打开白眼看向地底,和高专结界同源的咒力从地底某个地方源源不断发散出来,周围还有类似虎杖悠仁身上气息的东西。 “唔,有点麻烦。” 我对两个千手解释了一下所谓力量份额的争夺,然后说:“每个世界的‘最强’是不同的,从概念上来说,世界层面的最强是相同的,但能力有高低之分,这取决于世界的层级,更完善的世界会向下兼容,如果像五条悟那样是咒术界‘最强’,那么能够打败他的就只有‘最强’。 地底的东西于咒术界,就如查克拉于忍者,或许说得有些严重了,但” “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东西是吧?”扉间明白了我的意思,推测道,“需要五条悟或者其他和它概念上相似的东西解决。” “那就不要管咒术界了,你给他的消息显然很重要,他是想要改革的人,又是最强,正好让大哥也看看你给我留的问题有多麻烦。” 扉间睨了自家大哥一眼,看青年讪讪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我看不见咒灵,同理,大概妖怪之类的也只能模糊感知,让大哥去帮你吧,绯姬,我正好可以整理一些资料带回去。” 我眯眼望了望头顶灼目的烈阳,又低头看进那双绯红色的眼中,“好。” “我会和高专这边交涉,五条把他的学生交给你我,我有飞雷神,高专里还有斑,我比你和大哥更适合留下来。”扉间偏了偏头,没和我对视,“绯姬,这里是你的故乡,你并不讨厌它。” “所以‘这里是绯姬的故乡’是?”柱间在一旁弱弱发问。 扉间看了一眼大哥,干脆瞬身离开了。 我不知道扉间什么时候研究出了飞雷神,然而看到看起来老实憨厚的青年,久违的感到了头疼。 “柱间君” “不用敬语也可以!我听那些少年叫你绯,是以前的名字吗?” 柱间看过来的眼神温和包容,让我寒毛直立。 好、好恶心。怎么有人会用这么黏黏糊糊的目光看人啊!感觉就跟御影那家伙变成慈祥老爷爷一样让人毛骨悚然啊! 他似乎感知到我的不适了,不再直视我,我从上往下俯视只能看见他的睫毛,被遮挡住的眼睛反而让我因为看不清他的视线落点而有些不安。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高度差让他只能看见我的腰部,而这身浅色的羽织是出发前统一准备的卷轴,我手里卷轴很多,衣物卷轴因为可能会发生的战斗也准备了几个,泉奈给的、扉间准备的、琳塞给我的、还有我自己的。 太多了,我就随手挑了几个,我的爱好出于现实因素并不保密,大家准备的都和我爱好契合,顶多细节处不同。 我看到了衣角处不甚明显的暗纹,是千手的族徽纹样。 柱间这时候反倒敏锐地察觉到,对我爽朗一笑竖起大拇指:“很适合哦!绯!”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血液涌上脑袋,冲得我头晕乎乎的,就算千手爷爷也送过我带千手族纹的东西,我甚至还有千手的信物,但、但! 这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啊! 那如同兄长,全然信任、平静包容的目光,出现在这个时时刻刻就警惕着我提防着我、还很多次想杀了我的人身上,就是很奇怪、很反常啊! 想说的话太多,刺伤人的言语已经徘徊在了唇齿中,我在千手柱间的脸上、肢体上逡巡,一时间语塞无言。 千手柱间很清楚怎么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他对此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心得体会比照着自己弟弟和挚友斑可以写上三大篇。 看到高处的少女不自觉瞪圆了眼睛,连背都紧绷得像下一秒就要弹出去,千手柱间熟练地找了个角落蹲下长蘑菇。 感受着对方情绪缓和不少后,千手柱间抬头灿然一笑,忍不住瞟了一眼那个千手族纹。 说起来,他还没有过妹妹这样的存在,家里全是男孩子,母亲早逝,父亲又是不苟言笑的性格,柱间小时候没少遭到毒打,因为自己的不靠谱,扉间不得不承担了更多责任。 但千手柱间觉得,要是家里都是严肃的氛围,不说自己,弟弟们一定会更加不开心的,战争本来就够苦了,何必总是绷着一根弦思考明天和死亡什么时候降临呢? 妹妹千手柱间只看到过族弟的妹妹,那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即使可以提炼查克拉也被保护着没上几次战场,会在族弟完成任务归家后第一时间迎接他,能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时时有欢声笑语从隔壁院墙传来。 同样只剩下两人相依为命,扉间只会怒骂他,把他绑在椅子上处理公文。 少女和千手柱间幻想中的妹妹性格完全不沾边,是一个擅长挑拨的小恶魔,但、千手柱间又忍不住瞟了一眼族纹。 我紧抿着唇,这下连话都不愿去斟酌,准备直接离开,直到千手柱间的视线又一次游移到那个十分、非常、完全不起眼的族纹上,跳起来想离开的动作和想暴揍人一顿的想法起了冲突,我踉跄了一下,正要在空中扭转身体安稳落地,一双手接住了我。 “” 黑色的长发因为没束而凌乱四散,我闭上眼心如死灰地任由头发糊了我一脸,大脑彻底宕机,并拒绝去思考糊在脸上的到底是我的头发还是千手柱间的。 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千手柱间大惊失色的声音响起,他拨开我脸上的头发:“绯?” “” “你怎么了?!”一只手圈住了我的手腕,按上我的脉搏,“很健康啊” “” 千手柱间敲敲打打,似乎还想用医疗忍术检查下我的心脏,我唰的睁开眼,“别看了!我没事!放我下来!” 入眼就是千手柱间那张傻兮兮的大脸,脸上的笑根本就遮不住,不、他完全就是没想过要遮! 我胡乱扒拉了一下头发,该死的头发怎么又长又难打理! 推开千手柱间、结印毫不留手放风遁、然后头也不回瞬身离开。 高专坐落在东京郊外,周围一大片的山头都是高专财产,我很轻易就找到了一片茂密无人的深林,幽静的林间只有瀑布冲击巨石的水流声,大块大块的乱石裸露在河道中,清凉的水浸湿石底,在低洼处积蓄出一汪深潭。 羽织被我脱下来垫在一块平坦干燥的石头上,宽大的外衣里是修身的白色短背心,因为穿习惯了,我才没意识到这是很明显的千手风格。 我忿忿地把琳给我的卷轴拿出来解开,里面细心准备了好几套风味不一的高档和服,以及零零碎碎的饰品、伪装道具,连镜子梳子都有。 我: 面无表情把卷轴重新封印,我打开了泉奈的卷轴。 因为一直有人帮我打理出行,除了武器和各种封印材料、绷带药物,我根本就没想起要准备穿的用的。 好在,泉奈的卷轴虽然也带着宇智波风格比如高领长袍但不带族纹的普通衣物也是有的。 我把东西放在羽织上,然后扑通一声跳进了深潭。 深潭约三叠大,但水深到让我整个人埋进去都触不到底,衣服吸了水随水流摇曳,凉意从下往上淹没了我,我感觉轻飘又沉重,热气一点点冷却,带走了我的思绪和感官,我慢慢上浮,似是酣睡又似是沉眠。 是安详又或者死寂,时间在一成不变的瀑布声中流走,深林吞掉了太阳,我睁开眼,幽暗的林间只有这泉深潭波光粼粼,细长的黑色水草如墨般披上了银月的鱼鳞。 也不止一次觉得头发太长太麻烦,为什么在不得不打理的时候才想起要修剪呢? 我扶着岩石从水里一跃而起,水珠哗啦啦地染深了石头,银色的波光失去了墨色,只留下幽深,而漆黑的水草披在我的肩上、我的后背,在贴身的湿衣上又加一重不适。 沉沉的水和夜风吹过的冰冷一样,月色照出了阴翳的树影,又让银色的粼光带我回到了熟悉的过去。 这样的野蛮和随性,是绯行走在乡野与荒林的常态,不需要篝火、不需要食宿,树林、山洞、草地闭上眼又睁开,漫无目的地去追寻一个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认识了妖,认识了人,利用她的、亲近她的、伤害她的、挽留她的,最后,在一个寻常的月夜,名为绯的金发女孩,再也没有睁眼,天生地养的强大躯壳被她丢弃在荒原,而瞳,在另一个世界睁开了寡淡无色的眼睛。 其实也并没有过去太久,比起曾经十年百年的漂泊,我只是出了一趟远门,琳和泉奈都会为我准备远行的行囊,不过是因为 我紧闭唇瓣,坐在岩石上把湿漉漉的头发理到前面,然后一点一点梳顺,水从额头滑下来,路过眼角,又不堪重负地加速坠落在下面的潭水中,微小的涟漪连圆都没有荡起,就被粼粼的波光揉碎。 悄无声息的,一个长发的青年踏着月色走到我身前。 他穿着浅色的衣服,亭立如松,水面的银光和天上的皎月一同让我目眩神迷,被冷风吹得胀痛的脑袋也下意识让我喊道:“尼酱?” “嗯嗯?” 千手柱间很有经验,一般扉间生气后过不了一会儿就会转过头逮着他暴揍一顿,而斑更是闷气都不会留直接就上拳头了,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吓小姑娘害人摔跤的! 保护人太久了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人只是身体本能,但看到绯姬闭着眼脸蛋红红的装鸵鸟,真的超难得啊!绝对、绝对比得上扉间小时候因为打碎了贵重的瓷器害他背锅被老爹骂的那一次! 会对兄长说对不起并为此愧疚万分的弟弟已经烟消云散,小时候精致可爱的白团子也越长越千手,千手柱间常常因此而遗憾。 所以、咳,忍不住逗了一下,也是能理解的吧? 但逗过头害人挠了他一爪子直接跑了,千手柱间泪流满面,心虚却死不悔改。 只不过眼看着天都黑了,十分自然地带入战国时那些看到族里小崽子到处乱跑的千手大家长柱间只觉得高专到处都是危险,开了仙术就跑去找人。 人还在高专,但离校区已经很远了,于是千手柱间就决定把人带回去。 他一路上忐忑地想,绯姬是不是还生气,然而纠结了没一会儿他就乐观地觉得绯姬虽然好几次对他痛下杀手,但自己还是活得好好的,大不了被揍一顿,反正他皮糙肉厚。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看见绯姬前,他听到那句话之后 第51章 想要、不甘心。 千手柱间此前从来不知, 原来世上还有只消一看便令人心生无限爱怜的女孩。 此地的月夜与密林和忍界相差无二,水潭和乱石更是无需担心是否有忍者隐匿其中,于是, 月光化作了纯粹的银霜, 在水面荡起粼粼、在黑土洒满白盐。 似轻水如幻纱, 月色流动在他眼前, 坐在乱石上的少女浑身湿漉漉,过长的黑发随意落在肩上,如此单薄、如此瘦弱,像被暴雨胡乱淋了一脑袋的小猫,她打理自己毛发时未免太落寞又太孤独, 抬眸看来时,水珠映射着银光, 宛如落满身的珍珠,又好似停留在眼角迟迟不散的泪。 瀑布隐隐传来回声, 水流也在起伏的岩缝叮咚作响, 然而此地寂静,于是本是低声的呢喃就化作惊天响鼓,敲击在这个黑发忍者心间。 从幼年到如今可担大任的青年,千手柱间对许多人伸过手,他并非不曾见识世间黑暗。相反, 重重暗影会嗅闻到他的心软, 试图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父亲的名字与佛有缘,家中也的确有几本佛经, 千手柱间迷茫时也曾细细研读,因而, 他知道,神佛总是一面悲悯一面狰狞。 他是当下地狱的刽子手,也是救人无数的医者。 神色宽厚的青年停在了两步开外,他低头,目光平静,平视坐在乱石上梳妆的少女,彼此间往来的杀意与戒备似初雪消融,他应答:“妹妹。” 我恼怒这个家伙不知好歹跟过来,但更对自己一不小心就泄露的脆弱而羞耻,热气上涌,我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狼狈过,就好像被剖开胸腔,非要将那颗鲜活的心脏摊开暴晒。 什么啊这家伙,他难道不知道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温柔只会令人无地自容,宽和也只是暴力,我不曾敞开心胸,他却偏要自以为了解地撞击我心中的壁垒,自顾自就贴上来,不知道别人全然不买账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显得平静,我又怎么能让人靠近我呢?怎么想都不对,怎么做都有示弱的风险,闭口不言是无声的认输,冷嘲热讽是内心波动的具现,千手柱间,这个人根本不会理会别人的言语,他就是一个独断专制、一意孤行的封建大家长! 他甚至比宇智波斑更具掌控欲,他的决定下在心间,他的动不动消沉也只是想要获得关心与支持,他不需要别人干涉,往往做出行为前他就做了思考、进行了衡量,没人能动摇他,他早就有了决断! 我避开他灼烈的视线,只机械地梳理又湿又沉还冰冷的头发,我感到全身都在颤栗,到底是因为湿透后被夜风带走了体温还是因为羞耻、恼怒、或许还有我不愿承认的害怕。 这些我拒绝去深思,拒绝把它们放进心里去动摇我的思想,或许真就像泉奈说的,我跟宇智波有几分相似,所以连逃避的姿态都仿若,而千手柱间,他恰好对宇智波特攻。 我闭上可以轻易刺伤人的嘴,然而千手柱间却不懂如何见好就收,他再次开口,说出的话让我额角一跳,我怪异地转头打量他,只觉得背着光看不清神色,那影子巨大得像是要嗷呜一口把我吞下。 “我叫你绯好吗,要我帮你梳头发吗?我们都是长发,每次战斗回来染上血打结了都是我自己打理的,保证不会扯痛的!” 千手柱间声音平和,还带着笑意。 “绯,晚上这么冷,要快点换衣服把头发擦干啊,不然会感冒的,虽然在这里感冒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但生病也很难受的!” “” 一会儿叫妹妹,一会儿又叫绯,我真是搞不懂。 我知道先前他跟着咒高那群少年叫我绯只是在试探,称呼是最不起眼又最容易达成目的的试探了。 然而这人简直就是个打蛇上棍、得寸进尺的厚脸皮家伙,我气闷而阴测测地盯着他好一会儿,千手柱间面不改色,热切又真诚对我絮絮叨叨一些我们当下关系根本不能深谈的念叨。 他难道不懂那些人和人交往的社交潜规则吗?那些表现出的“谈话到此为止”、“不要靠近”、“我拒绝、我不同意”他不懂吗?他明明就知道!还清楚得不得了! 泉奈没少和我抱怨过千手柱间一直缠着斑说些不切实际的空话,他的固执比之他的实力只多不少。 我把梳子朝他脸上砸过去,然后闭上眼随意找了个熟悉的线跨过去。 和在忍界不同,这个世界我虽然本身并没有成为结缘神,但有着大国主的“请求”和能力加持,我神明侧的力量几乎被拔高到一个境界。 就算是暂时的也好,我不想再看见千手柱间了! 千手柱间捏着手里精致小巧、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梳子,对着空荡荡的乱石有些怔怔,但很快他就高兴起来,有点苦恼地把被主人遗留在原地的卷轴杂物打包好,兴高采烈地去找弟弟了。 有反应才好,就算拒绝也没关系,对绯姬、对斑那样的人来说,只有被看进眼里落在心里才会生气或是愤怒,否则不论是谩骂还是迫害,即便用刀逼上他们的脖子,路人也只是路人,不比一片落叶分量重多少。 就像千手柱间自己也不会为恩将仇报的人而困扰,他伸出手便只是出于他的意志,未曾渴望得到回报就不会因此而烦忧,在这一点上,他们都是一样的。 看见了高处的风景,自然不会困囿于低处伸来绊脚的藤蔓。 至于怎么找到人 千手柱间把东西搁在扉间面前,老实巴交垂头听训,等弟弟说完,可怜兮兮抬头:“扉间,拜托了!” “阿尼甲!你算了” 扉间站在家入硝子的实验台前狠狠皱眉,有心想骂又觉得心累,骂了大哥就会听吗?不会,下次他还这么做。呵。 一脸厌世疲惫的短发女性倚在门上,指尖夹着一只未点燃的烟问:“要帮忙吗?咒术界有能找人的术式。” 扉间原地阖了阖眼,转头看到家入硝子一脸的习惯理解包容,噎了噎,回绝道:“不用了,这件事我们自己来就好。家入小姐,听说五条先生在清理咒术界,有些不方便的事可以交给我和大哥,我们的职业你应该清楚,对付人我们比你们咒术师更专业。” 本来不打算参与的,结果笨蛋大哥把人吓走了,怎么离开也只有绯姬清楚,虽然绯姬不至于丢下他们,但扉间怎么可能甘心维持在这个距离? 不说他自己,回去了泉奈绝对会冷笑一声然后说“果然是千手”之类的话。 独钟自我 家入硝子无所谓地说:“五条那家伙这段时间忙疯了,你们能加入挺好,具体的我也只是高专的医生,我叫他过来你们自己谈。” 扉间礼貌回答:“多谢家入小姐,这段时间叨扰了。”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实验台上的咒灵和体系不同的封印,惋惜道:“不必,难得碰见一个聊得来的,我也收获不少。” 看到旁边感动又愧疚的大高个,家入硝子仿佛看见了第二个五条悟,她只是略略了解过这两人的来历,毕竟人是五条悟带回来的,那人面上看着轻浮又自我,作为他的同期,家入硝子不说比得上夏油,至少也比绝大多数人了解五条悟。 “一个两个的都是笨蛋。”她轻声嘟囔了一句,对黑发青年说,“放心,再怎么说你们也是未成年,虽然咒术界糟糕又腐朽,但也有人为了那些孩子不用前仆后继赴死而努力,虽然糟糕,但看着他就觉得好像还有希望一样。” 短发的女性短暂笑了一笑,泪痣被牵动,好似在闪光,“我们只需要在背后追随,站在最前方的人却必须坚定不移、永不倒下。作为同期,也算的上朋友吧,想改革的家伙都任性又自我,非要别人来配合他,分道扬镳,手刃挚友,我不知道五条怎么想的,但这是你们的道路,我们只是追随。” 一番话说完,家入硝子也不等人回应,转身径直离开,留下两个千手。 千手扉间看着自家大哥,提前预料到他要说的话,胡乱揉了一把头上渐长的白毛,凤眼看着冷淡无比,“于公于私我都无法阻止大哥,更何况,至少大哥的梦想也不算空幻,我既然见到了实例,又看见了方向,往好的地方使力也是正常人该做的。” 千手柱间嘿嘿笑了,虎扑过来揽住弟弟,比划了一下弟弟不比自己矮多少的身高,大声说:“我知道!扉间最爱哥哥了!只是越长大越不好意思说出口!” “阿尼甲!” “哈哈哈哈。” “算了。”千手扉间收拾起自己放在家入硝子借给他的实验室里的东西,一边整理一边说,“斑现在应该醒了,我们不知道绯姬的目的,但建立能用的势力是没问题的,我留在高专接洽咒术界,你或者斑出一个人去地下世界收集情报。 我记得横滨最近因为五千亿黑钱很混乱,适合浑水摸鱼,那边黑手党盛行,对忍者来说比较友好,不过有名为异能者的存在,小心为上。其他的我都和斑谈过了,等你们商量一下就走。” 千手柱间看弟弟抓着他手臂用时空间忍术转移到房间里,惊叹了一下,很快就看见坐在桌边低头看资料的斑。 “斑!你看到了吧?!这个世界呃、” 宇智波斑换了高专送来的现代服饰,黑长炸用皮筋扎了个高马尾,听到动静很是嫌弃地睨了来人一眼,“怎么?我看了,虽然也有战争,但总体算得上和平” “不是这个啊斑,你怎么适应的这么快!”千手柱间大惊失色,怼了怼旁边的千手扉间寻求认同。 千手扉间看了兄长一眼:“” 默默去找九尾了。 千手柱间也不在意,几步走到桌边,晃眼看见桌上堆的资料就知道小伙伴了解到什么地方了,“啊,我也觉得这个制度不错,我们两族联合后后勤可以用到。” “哼。”宇智波斑把手里的书合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千手柱间似笑非笑。 千手柱间叹了口气,目光恳切:“好吧,我承认那个我可能做的不够好,但我是千手柱间,也不是千手柱间,斑,再次联合我们会做得更好,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仿佛有了方向,只要我们联手,不管是贵族还是忍者,这世上没有能阻止我们的。” 宇智波斑当然知道,就如千手扉间告诉他,他和柱间会因为理想分道扬镳一样,柱间只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而不是“错了”,对宇智波斑也是如此,他们当有这份自信和从容认为自己不会错。 “自然,忍界太小了,也不过堪堪够我折腾。”宇智波斑自傲回答,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扫了一眼,没看到其他人,问:“绯姬呢?扉间不是说你出去找人了吗?” 千手柱间半是苦恼半是高兴地说:“不小心惹她生气了,我已经拜托扉间帮忙了。” 宇智波有泉奈接手和绯姬的交流,除了任务,宇智波斑对绯姬并不太了解,而失踪后忍界的情报也全是从扉间那里知晓的,出于谨慎保持了一定怀疑,他感受到柱间活跃的查克拉,不由打量了人一眼。 “很少见你这么亢奋啊,柱间。” 千手柱间挠挠头,憨笑,“因为,就算是斑,也一定会这样想的。” 忍者能握在手里的东西太少了,想要的就需要不择手段去得到,这是卑劣,也是可悲。 绯姬绝不是用爱或是真心就能讨好的,不适合的时间、不正确的世界,需要卑劣的忍者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疏离又高傲的猫才愿意稍稍低下头。 千手柱间有些遗憾,他只是碰巧见到了暴雨下一声呢喃,而早有人做了牵绊她的线。 遥远的八原,茶发的少年拉开纸门,“猫咪老师,你又捡了什么回来啊!” 第52章 她的狐狸。 夏目贵志看着圆滚滚的招财猫把他的衣服被子一股脑全堆在地板上一个人似的生物上, 湿哒哒的水从窗边滴到一堆布料中,隐隐可以看见长长的黑发和女性的面容。 是妖怪吗? 夏目贵志这么想着,扒拉开衣服堆碰到了对方滚烫的额头:“好烫!” “夏目, 这家伙生病了, 你应该有办法吧?”招财猫样的大妖怪斑语气沉沉, 不远不近坐在一边。 “这么烫该去医院才对吧算了, 我去找退烧药。” 一阵忙活后,夏目贵志还叫上了阴阳师后裔的女性好友多轨透和“恰巧”被斑带回来的田沼要。 三人一猫围着一个陌生少女面面相觑。 “猫咪老师,这怎么看也只是一个人类吧?”夏目贵志回想起手里的触感,对斑投以怀疑的目光。 奇怪的是一向好面子的大妖怪却没第一时间反驳,而是一直注视着这个人类, 没靠近也没远离。 多轨透摸着下巴说:“但是把人留在夏目这里也不太好,塔子阿姨和滋叔叔很难不发现啊。家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女孩子什么的, 一看就是三流小说的内容嘛。不如去我家吧!” “嗯”夏目贵志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回绝, “先听猫咪老师怎么说吧。” 多轨透只有借助阵法才能看见妖怪, 万一被伤害了怎么办? 经过了这么多事,夏目贵志也明白自己身上有和外婆相似的强大妖力,至少比多轨更能抵御风险,而且,猫咪老师第一次看起来这么恍惚。 斑一回神就看见夏目那张凑近的大脸, 条件反射地一爪子挥过去反身跳走, 正好落在绯头边,湿透的头发在夏天干的很快,可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散, 鼻尖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浅绿色的“卍”字符文在眉间若隐若现,左耳耳坠散发着堕落神的气息, 还夹杂着死寂之地的气息。 除了右眼,绯似乎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类。 不欢而散的别离仿若昨日,它等了很久也没见到绯回来,于是也生气地离开了,直到不知道多少年过去,它看见绯的身体以咒偶的姿态被人驱使,它才后知后觉,这家伙真的那么倔强、那么疯狂、那么孤注一掷,去赌一个看不见的可能。 “浑身上下乱糟糟的,狼狈又可怜,哼。”斑冷笑一声,爪子按在被子角,接着一阵白烟散去,恢复真身的斑把这个捡回来的笨蛋圈进了腹部,用尾巴盖的严严实实。 夏目贵志嘴角抽了抽,田沼要和多轨透都不能清晰看见妖怪,所以这场景也只落在他眼里,所以,他今晚得睡壁橱了是吗? 他无奈叹息,和多轨小声商量借用一些衣物用品,黑发的少年田沼要提议道:“不如夏目和家人说去我家借宿吧,寺庙里有不少空房间,只有我和父亲,正好过几天是修学旅行,今年就一起准备吧?” 多轨透也觉得不错,“我回家拿点以前的衣服,晚上到田沼家集合。那个女孩子除了四肢,身上有几道吓人的疤痕,虽然愈合了,但看着就能想到受伤的时候有多严重。” “谢谢,多亏有你们。”茶发少年歉意又感激地说,比发色深一些的通透眼眸微微弯起,看着真诚又温柔。 田沼要和多轨透也笑,黑发少年低声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对啊,夏目,我对这些事还挺感兴趣的。” “猫咪老师,你听到了吗?我一会儿就回来。” 巨大的似狐似犬的妖怪睁开了黄绿兽瞳,红色的纹路在额间和眼边,定定盯了一会儿夏目贵志,然后又移开视线。 “哼。” 我的意识逐渐回到身体,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把脸整个都埋进了柔软的皮毛中,手心随手一抓就抓住了一个长条条的毛茸茸。 大脑还支离破碎不肯运作,各式各样的记忆反反复复在神经上拨弄,我只凭直觉往温暖的地方拱了拱,声音闷闷的有些失真:“Madara。” 好累、头好痛、好烦躁、好迷茫 我说:“你还没对我道歉,我做到了。” “这也能算做到了?你自己看看自己身上乱七八糟横冲直撞的力量,我才没错。” 过了一会儿,我才慢慢说:“可我回去的时候没见到你,你没等我。然后我就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绯等了很久,从月缺等到月圆,直到机会再也不能耽搁,最后悄无声息离开了。 “我去西国找妖喝酒了,那里有一只犬妖有一个名为天生牙的武器,听说能让人死而复生,要是你变成脆弱的人类死掉了我就用它把你复活回来,再奴役你。” 斑不再说话,起伏的毛发为我带来了灼热,然而,奇怪的是,我想起了它在月光下浅淡的银色的长毛,随着风奔跑时会涌动如海潮,让我分不清是相隔的时空夺走了记忆里的鲜亮,还是 我已经有了另一只狐狸。 “原来,只是普通的错过了啊。” 我睁开眼睛,从斑的毛里滚溜出去,看见了它额间熟悉的手杖状的妖纹。 “好久不见,斑。” 斑尾巴扫了扫,我只感觉到脸上被尾巴略硬的毛一刺,原地就只剩下一只胖乎乎的招财猫。 招财猫头也不回地跳出去,边跑边喊:“夏目,我要吃七辻屋的馒头” 我歪头打量这个叫夏目贵志的少年,他看起来和普通的学生一般无二,出于习惯,我凝视他的眼睛。 他看起来已经很熟悉发生意外状况了,两个少年坐在他身旁,面对我的时候带了几分拘谨。 我笑了笑,“你好,夏目君,可以叫我绯。叨扰了,我会很快离开的。” “不用那么着急,先把药吃了吧。”夏目贵志把温水和药粒放在我面前,旁边是一些饭菜。 他实在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人,坚定而温柔,并且没有忍者那样无论明显还是隐晦,行为中总是不知觉就带出来的进攻性。 我精神微微放松,慢吞吞地吃了饭,喝了药。 夏目贵志给我介绍了他的两个朋友,我朝他们点点头,然后坐到了庭院的长廊下,院子里的水池中摇曳着几尾金鱼,水声和蛙声融化在了一起。 虽然看起来我们是同龄人,但我们之间又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讨论的修学旅行对我来说也非常遥远。 严格意义上讲,我并不是现代人,只是被食骨之井带到未来看见了崭新世界的家伙。 圆圆的招财猫叼了一个瓶子过来,还有一个杯子,我闻了闻,是酒,还是珍藏款。 杯子小小一个,斑十分吝啬的只给我倒了一杯,然后砸吧嘴把瓶子往嘴里灌,“嗝儿~,你回来肯定遇到什么事了吧喵。” 招财猫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写满了“快求我帮你”,我狠狠蹂躏了斑的猫脸,淡淡回答:“是啊,遇到了拯救世界的大事。” “哼,不说算了。”斑从鼻子里出了声气,又抱着瓶子吹了一口。 我端起杯子沾了沾唇,看到斑用爪子给我扒拉过来一个盒子,里面装了三颗桃丹,由麻毛理神制作的可以治愈一切疾病和伤痛的灵药,不过对我没什么用。 “” 我觉得要是我退回去斑绝对会生气的,我把盒子收下屈膝抱坐,下巴搁在膝盖上问它:“斑什么时候去找的啊?” 斑含含糊糊说了几句,像是醉了酒。 我开心地扬起嘴角,笑道:“怪不得我觉得身体里的经脉都好了,也不感觉痛了。” “笨蛋!” “没办法啦,我发烧又不是因为生病,不同源的力量容纳太多了,失去意识的时候就容易压制不住。” 我捋了捋招财猫的背毛,终于下定了决心。 手臂上贴着的一边脸颊依旧滚烫,我轻声喃喃:“我想到要怎么做了。” 神道一边的力量不如说,绯的身体就是神器一样的东西,引起世界碰撞的是四魂之玉和另一种可以达成愿望的东西,就让绯成为如此之物吧。 我卡住招财猫的前肢举起来,用脸蹭了蹭它的腮帮,“斑、斑,要成为我的神使吗?” 斑用爪子推开我的脸,招财猫一成不变的笑脸多了几分诡异,它问我:“你又想干什么了喵?” 绯把它放在面前的地板上,低眉敛目,唇角微扬,似悲悯似漠然,黑发长长蜿蜒在地板,穿着多轨的衬衫短裙,却不若此间人,她抬手,指尖插入乌发滑下,苍白与深黑对比鲜明,一滴泪从下颌滴落,纯澈的铜青,像坚硬的金石,又宛如温润的碧水。 神明垂泪。 缠绕在苍白指尖的黑发如活物攀附住那颗铜青之石,绯摊开掌心放在斑身前。 我对斑解释说:“斑是无限接近神之领域的大妖怪,而绯是神之器,与其说神使,不如说是绯的守护神,那只是一具躯壳,端坐的神像本也不应有思想,就好像巫女翠子守护的四魂之玉,绯便是四魂之玉。” 我把掌心的铜青之石往前递了递,轻轻说:“绯是永远不会伤害斑的四魂之玉,当做器具、当做礼物、或是拿给别的人和妖都没关系,那一次” “她本来就想把自己留给你。” 我不自觉笑了笑,手指结了一个变身术的印,月光下,流金般的发散落,冷淡却温和的女声响起,我说:“收下吧,我的挚友。” 酒气混杂着夏日喧嚣,夜之寂静,如一盏深邃的灯,燃着银河之光。 似狐似犬的生物叼走了铜青色吊坠往半空一甩,吊坠在它胸前银色的长毛中异常显眼,斑低头静静俯视我,长长的尾巴从我头上脸颊拂过,它的声音低沉,认真得好像在承诺:“斑,我的名字。” 我站起来,变身术在白烟中解除,向前几步对上它黄绿兽瞳,回答:“很高兴认识你,我叫。” 斑变回了招财猫,扶起被它尾巴扫倒的酒瓶,酒气沾了满身,“我什么都没听到,嗯。” 第53章 不安者、骄傲者与贪婪之人。 天色大亮, 三个少年知道我要去横滨后纷纷邀请我一同前行,并且提出一个致命的问题:“绯没有证件吧?钱倒是没问题,但没有证件连旅馆都住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夏目贵志抱在怀里的三花猫, 斑做出一副小猫咪听不懂我们说话的样子, 我对三个少年笑了笑, 回答道:“好, 麻烦了。” 顿了顿,我又补充:“目的地虽然是横滨,不过中途还需要去一个地方,后半程就不和夏目君你们一起走了,好好享受修学旅行吧。” 茶发的少年也对我弯了弯眼睛, 眉眼柔和,“不, 如果我们的担心对你造成了困扰,请务必不要在意直接告诉我们。” 京都附近有一座很有名的神社, 神社中的大巫女名叫日暮戈薇, 她擅长净化祓除,手中的灵符虽然不比御影神社的人神,但在神道中也出了名的好用。 山中的台阶染着湿滑的绿意,朱红的鸟居一座一座从山顶落下,像神明垂落人间的飘带, 林间有半掩半埋的石像, 暖金色的阳光被树叶揉成碎片,少女绕着指尖的红线晃悠着拾阶而下。 千手柱间仰视去,只看见那双深浅不一的眼瞳, 碎金落进那双眼睛,又殷殷切切去亲吻她高束起的长发, 发尾和耳坠晃动,像是跳动的溪流。 她注意到自己了吗? 千手柱间目光落在她指尖翻动的红绳上,绯姬看起来很认真,似乎全然没注意到外界种种。 瞳停在台阶上,她比千手柱间高了两三阶,可他们却只能平视,阳光落在青年脸上,他扬起一个明朗的笑,穿着现代的短袖长裤,只在外面搭了一件宽松的浅黄羽织。 两人都没说话,静谧在空气中流淌,瞳眨了眨眼,率先移开视线,游移了一会儿,她又直视过来,语气轻松含笑:“早上好,柱间君。” 千手柱间直觉不好,比起这样的礼貌疏远,他更希望对方朝他发脾气,是遇见什么了?才会短短两天就恢复平静。 “柱间君不用担心,很快就能回去了,既然想改革,不如多看看这个世界吧。” 瞳凝视着青年乌黑的长发,木遁使的生命力也体现在了他的头发上,柔顺黑亮,像乌鸦的羽毛。 也没有多像,怎么就认错了呢? 不肯承认自己内心脆弱而被可恶的千手趁虚而入,她驾轻就熟用平静掩饰自己的别扭,至少从外表看来没有破绽。 千手柱间上下打量了一番,对自己的迟钝而懊恼,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的端倪,偏偏自己被身份和言语迷惑,只听从旁人所说便觉得那是一个可怕的妖鬼。 人心中隐藏着鬼蜮,这不是自幼时就明白的道理吗?越长大反而越天真,千手柱间意识到,即使再如何警醒自己,他也不可避免地被世人的追捧和日益增长的力量弄得飘飘然。 “我只是想道歉,扉间觉得我会吓到你。” 千手柱间一向是诚恳的,他长久注视他人的时候很容易就能从他眼中看到他坚定的信念与毫不动摇的决心,而为他加码的则是他的言行一致,他毫无疑问是能够让人追随的领袖。 “扉间?哼。” 冷淡的话溜进耳朵,千手柱间意识到绯姬和弟弟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或许还牵扯到泉奈,只不过弟弟瞒过了自己。 千手柱间便干脆坦诚道:“绯,我确实是想照顾你,也不排除其他因素影响,但如果不是出于本心,我也不会升起这个念头。” 少女摆弄着手中的红线,一圈一圈绕在自己手腕上,红线并不纯粹,里面夹杂了黑色,绕在手腕上时莫名给人禁锢之感。 瞳随意打了一个活结,神色淡淡:“不用了,柱间君,我有兄长。他不像你有强大的实力,也并不聪慧,甚至他还是个只有仰望着别人才能前进的人。” “可,你也应该知道,爱是世上最不讲理的东西,我的哥哥、我的兄长,我不愿世界摧折他的傲骨,不愿命运生出樊笼囚禁了他的自由,如果血缘是日向的笼中鸟,那我希望将他变成水中的游鱼。他不需要改变,只是世界生错了方向,才会让哥哥感到痛苦。 柱间君,我说过,不需要对我改变态度,无关紧要者的言语对我没有半分影响,而我既然答应了扉间和泉奈,自然会说到做到,我想要修剪世界的枝桠,只不过是自私地将你们当做了练手,你们已经付出了代价,扉间和泉奈也答应会帮我破解笼中鸟的咒印,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瞳立在原地不进不退,隔着指缝和千手柱间对视,红线的尾端被风吹动,像是风铃下摇曳的短册。 千手柱间看到了绯姬手心鲜红的“绯”纹样的汉字如同活物一般在缠着红线的掌心流动,他匆匆一扫,只依稀辨别出那汉字和扉间研发出的飞雷神印记差不多,和封印的符文也有相似之处。 他拉下了绯姬的手腕,再无遮挡地直视对方面容,无需刻意,气势便厚重如山岳将倾,目光炯炯:“我知道,并不是多此一举,我希望我的木叶建成那天,能有绯做见证,扉间告诉我你出身日向,是从后世而来,而你答应了扉间和泉奈,却没有许诺过我,扉间是我的弟弟,只是他仍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和他,难道在你那里是等同的吗?” “柱间说的不错,我们和泉奈还有扉间是不同的,为什么要逃避?如果我们的世界好到能牵绊住你、让你留在木叶,你所做下的功绩无人能置喙,木叶是我们创建的东西,你如何争取也名正言顺。 这世上少有人实力比得过我和柱间,也少有人智谋和胆气能及你,你在顾虑什么,绯姬? 倘若我们的世界无法令你停留,那你就无法脱身离去?还是说,与我们产生羁绊是一件羞耻之事,你是看不起我宇智波斑吗?” 黑色炸毛青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抱胸的姿态傲慢无比,那只露出的左眼一圈一圈由暗红变为了淡紫,周身似有刀锋,锐利逼人。 瞳侧身回望,宇智波斑就在不远的台阶上,黑色长炸毛在阳光下反射出光圈,那张桀骜艳丽的面孔在光下更令人不敢直视。 她微眯了眯眼,灵符瞬发而出在她身前撑开结界。 在这之前,瞳先去拜访了御影神社的人神,得到那位少女热心赠送的一沓白符,现在又从日暮神社下来,拿到了四魂之玉和巫女戈薇用瞳的长发与红线编织的绳。 此处在鸟居之内,是踏入神明地界的过道,也就是说,面前这两个不使点力是打不破白符的屏障的。 瞳退离几步拉开距离,将一上一下的两个忍者收入眼底,眉心轻蹙,纳罕道:“为什么要这么执着?把我当成过客不行吗?我雇佣你们是别有用心,对千手和宇智波也从不留情,好几次置你们于死地,即便是现在,也不过是在履行约定” 宇智波斑看不惯对方退避的样子,微抬下巴跳立至两人身旁,那双轮回眼似乎要看透人心:“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身为强者,你大可任性一点。” “” 瞳的目光落在宇智波斑身上,两双蕴含瞳术的眼睛分毫不让,让人不禁怀疑起青年话语的真实性。 我想,大概只有宇智波斑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出这么傲慢的话。 泉奈说,他的兄长不擅人心,天真而柔软,总是担忧他被外人伤害。 依我看,宇智波斑并非不懂,他看得透彻,却又因极度鲜明的自我而纳不入心中,或者说,他将外界那些纷扰的复杂心绪化作了心尖一层薄薄的新雪,轻轻一抚便会消融,只留下濡湿的印痕让宇智波斑生出了同千手柱间一般的野望。 千手柱间希望安定,期冀和平,在此之前,他心中的和平不过一个模糊影子,不管最后达成的是什么样,他或许会失望,但也会对后继者抱有信心。 而宇智波斑,他想要人与人间能没有隔阂,心意相通。 战争和纷乱究根结底便是人之间的算计,宇智波斑看见了根源,并欲想去解决,如此,好像也怪不得泉奈这样说了。 他们二人都是不愿后退的家伙,行动力上也不遑多让,尤其是宇智波斑,他骄傲到仿佛世上没什么值得他妥协,也没什么能让他停滞不前。 “绯,你离开之后我见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非人之物的认知同人类不同,你大概不在意,”千手柱间语气沉稳,和往常大为不同,我忍不住朝他看去,他说,“战国忍者的平均年龄只有三十岁,而我们认识的时间已经快有一个忍者生命的三分之一了。” “你对我们的影响,绝对比你想象中要更多。” 我一时间无言,又想,御影只知道做些不知所谓的事。 御影神社的人神并不是我以为的女子雪路,巴卫和奈奈生间的缘牢不可破,不如说,那只狐狸现在表露的模样才像是对待心爱之人。 御影确实比我更成熟。 我忍不住按住掌心的鲜红文字,那些涌动的思绪又归于平静。 红线在我视野里晃,我低声说:“不用再叫这个名字了。” 究竟是怎样的不安,才让一个人会无时无刻拒绝他人靠近她的内心? 如果是泉奈,宇智波斑会不做他想立刻揽住弟弟肩膀拥抱他,宇智波一族在爱之一道钻研颇深,外人看来,他们的感情真是过于黏腻和偏执,可若不能时时回应,让所爱之人感到安心,那又怎么能轻言爱意? 没有一个宇智波会对自己在关系中所占据的地位感到不安,他们总是行动多于口舌,说出口的表白必定在心间演练过千次万次,直到爱意在心脏深处长出根须,才敢轻易脱口而出一个“爱”字。 宇智波斑不明白,一个他认为足以比过世间绝大多数庸碌者的人怎么会表现得这么怯懦,果然,是没有得到过足够安心感的原因吗? 他见不惯强者卑微,对柱间的不满也大部分来源于此,特别是在千手扉间那里得知初代火影为了和平把尾兽分给其他忍村后。 对初代杀了那个“宇智波斑”,他倒是觉得柱间难得有英雄之器,既然是敌人,那就应当全力以赴,畏手畏脚反而才是对“宇智波斑”的羞辱。 对这个亦敌亦友的少女自然也如此,宇智波斑并不吝啬称赞敌人的长处,长久的时间里除了柱间,也就这个人值得他高看一眼,更别说还有泉奈。 即使没有明说,但宇智波斑向来是个溺爱弟弟的兄长,弟弟的好感他并非看不出来,不然又何必次次交接都是泉奈去做呢? 宇智波斑瞥了一眼千手柱间,知道他还有未尽之言,便也默不作声等候。 千手柱间说:“我知道,不管是绯还是绯姬,这都不是你的名字,那个叫御影的男人告诉我,你决心舍弃作为绯的过去,那么,我就算第一个称你为绯的人了吧?” 我问他:“为什么?” 我其实不清楚要问的是什么,又或者我知道,但心中的疑惑太多,想听到的答案也太复杂,所以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疑问。 我看千手柱间只是略一沉吟,随后直视我,说:“要说为什么大概是我看见了鲜艳的山茶,于是自顾自觉得和你很相称吧。 我希望你能看见我,不是因为扉间,也不是初代火影,仅仅是千手柱间。” 看见我,不因为外界强加的声誉,也不因来自他人的爱屋及乌。 我清楚地在千手柱间眼里找到了这样的话语。 “太贪心了吧,柱间君,有了宇智波斑注视着千手柱间还不够吗?” 我忍不住朝宇智波斑望去,他看起来颇为嫌弃,却又只是简短说了一句:“他本来就爱出入赌坊。” 我不知道宇智波斑的自信从何而来,就算千手柱间在他面前说出希望了解“千手柱间”这个个体的人更多也毫不怀疑自己的地位。 千手柱间是一个疯狂却胸有成竹的赌徒,我早就明白这一点。 千手柱间哈哈笑着挠了挠脑袋,尴尬小声道:“斑,这种事绯还小呢。” “我们这个年纪都开始带小队独立出任务了,而且,平川那件事不是千手处理的吗?” “这不是这里十三四连国中都没毕业吗”千手柱间嘀咕道。 宇智波斑无语,“这么算你也没成年。” 气氛一下垮掉,千手柱间瞄了一眼不自觉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少女,松了口气,然后正色道:“要说贪心的话,倒不如说是绯要的太少吧?每次任务虽然九死一生,但完成后都会有丰厚的报酬,扉间说是因为怕千手背叛你,可你已经把千手和‘绯姬’的身份绑定了,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付出却不需要回报,甚至不想被别人发现,这是只有笨蛋才会做的事吧?” 对方一脸不为所动,千手柱间却发现了曾经不知道的小细节,一鼓作气继续道:“我不是要代替你兄长的位置,不管是成为同伴还是当做朋友,我只想关心你,诚然,在你的认知里或许我们相处得不够,了解得太少,但,就像你对扉间说要他一直看着你,我也一直在关注你。 作为敌人,我没被杀死并且变得更强了,也算合格吧?那么,我对你的推测和揣摩,能否让千手柱间跨过门槛呢?” 宇智波斑第一次见到柱间和别人相处的场景,他知道,千手柱间一旦对什么人放在了心上就一定会费尽心思去追寻。 只是 宇智波斑怪异地观察着,沉思着,是不是自己那个时候也这样,明明已经动摇的不行还要故作平淡。 他想,大概是不需要自己了,柱间分明一个人就能搞定。 然而。 我闭了闭眼,缓慢而坚定地回复:“恕我拒绝。” 第54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我没说原因, 只是低头笑了笑,然后撤下了白符。 “再等等吧,柱间。希望那时候你也能这么坚定。” 走过一道又一道鸟居, 我感受到了掌心鲜红的文字传来隐隐刺痛, 比起好似要将灵魂的碾碎的疼痛, 这样若有若无的刺痛反而是提醒我快去行动, 我坚持不了这么久。 曾经我认识一个真正品节高尚的巫女,那是如松如竹的女子,只不过她爱上了一只半妖,又受陷害死去。 我、或者说绯,绯问她, “为什么不向我求助呢?如果是桔梗的话,我会很乐意的。” 巫女桔梗却回以包容而通透的目光, “不用,也无需为我伤心, 我基于本心走到了这一步, 并不怪旁人。我记得你说自己的气息总容易引来邪祟,我给你编了一条发绳,去小枫那里拿走它吧” “但我走了你就会立即死去。” “这世上还有谁是不会死去的呢,绯” 桔梗并没有死,她被鬼女里陶以陶土之躯复活了, 高洁的巫女染上了尘埃, 绯忍不住再次跟上了她。 或许是因为灵魂的不完整,又或许是死亡令人变得偏激,桔梗变了不, 不该这么说,她只是更像一个“人”了。 我揪了揪手腕上打的活结, 它并不是最初的那条,留在绯的身体之上的,桔梗编出的发绳早已被时间腐朽,即使生前桔梗是那般强大的巫女,她的痕迹也会掩埋在历史中。 我要找回绯的身体,用她做器,成为“基石”。 这个融合中的世界的基石构成十分复杂,但其间最特殊的,还要属四魂之玉和那个“未知之物”。 绯的身体不难找,作为某种意义上的结缘神,绯是我的曾经,我随时能去取回,而且,该怎么说,我顺着联系感应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怪刘海的僧侣。 那人还非常警觉,我在他发现前溜走了。 绯既然没那么急,那我就能腾出手找“未知之物”了。 御影给我提醒说可能在关东地区,又正好关东最近很乱,据说是因为一个身负巨资的异能者死去,以此为引,有五千亿的黑钱流了出来,各方势力都在为此躁动。 我边走边神色如常和两个族长交换情报,故意忽略了柱间郁闷的表情。 在我是绯姬的时候,我可一点也没发现千手柱间这么容易消沉。 倒不如说,千手柱间就是这样天生便清楚该怎么示弱、怎么打消别人的警惕心吧? 扉间让宇智波斑去横滨的地下世界收集情报倒是误打误撞和我的目的重合了,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战国的顶尖忍者,从出生起就耳濡目染的战争机器等等名头都足以说明宇智波斑的厉害之处。 而和他齐名的千手柱间自然也不差。 写轮眼、木遁分身、忍术体术幻术齐齐上场,虽然时间短,但我拿到的机密已经足够我锁定目标了。 书。 如同都市传说一样的物品,传闻里写在上面的文字都能成为现实。 在异能者里也少有人知道,更不要说相信它确实存在的人了。 直到离开神明的居所,我才问他们:“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千手柱间欲语泪先流,“是扉间啦,他用九尾做了个逆通灵具体原理我也不知道,不过能定位到绯的位置。” “”我默默给柱间递了几张纸巾,选择问靠谱的宇智波斑,“只是通灵契约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宇智波斑:“” “听说千手扉间旁听了大学的课程后在忍术研究上有了新突破。” 哦,我懂了。这两人都是天赋流,恐怕没怎么仔细想过忍术原理,能解析一个忍术和利用性质变化等创新一个忍术是不一样的。 做得到前者,那后者就能做到,而做得到后者不代表能做到前者。 不过,用九喇嘛就可以定位我我下意识就升起戒备,但转念一想,我带琳回去的时候肯定会和九喇嘛解除契约,到时候这里的事和我已经扯不上关系了,扉间就算研究出来也定位不了我的世界。 我不可能把我的木叶变成一个随意他人进出的筛子,回去了必然还得费点心思把世界坐标给藏起来。 只不过,“扉间真厉害啊,感觉他一个人就能拉动忍界科技进步五十年。” 我感叹道。 要是加上木叶那些二代火影制定完善的制度,扉间可以说凭一己之力就带动了整个忍界。 千手柱间自然是附和,还抱怨弟弟嫌他碍手碍脚,把他丢出来收集情报了。 宇智波斑也很难说出千手扉间那些想法是旁门左道,毕竟在看到这个世界后,他清楚地看见了普通人的智慧与力量。 耿直如宇智波斑,看到眼前两人若无其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又想“”了。 绯姬的体术很明显就是千手风格,跟柱间站一起的时候,都留着黑长直,穿衣风格也雷同,乍一看完全就是个千手。 特别是这俩心照不宣装傻的样子,宇智波斑都有点怀疑是他走神了错过什么关键剧情了吗?怎么突然就心有灵犀避而不谈了? 只是他虽然起了结交的心思,到底是隔着人的相熟,他从两族父辈同归于尽,到接下莫名有了联合机会的战争任务,再到和久未交流的挚友一同探索意外流落异界,期间种种变化不提,宇智波斑从清醒过来接受各种信息到现在一直是被动的。 他算是几个人里最置身事外的人了。 有泉奈帮他,他不需要思考鸡毛蒜皮的事,只用提高实力,把控家族的大方向,再尽情战斗,照常出任务就好了。 有绯姬在,贵族都知道火之国两位正当龄的殿下分别看重千手和宇智波,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也少了,即使年岁一年比一年差,好歹能维生,比起先前朝不保夕的日子好过多了。 所以宇智波斑认为千手柱间所言不错,只看结果,千手和宇智波确实在与绯姬的合作里获益良多,至于伤亡折损,忍者的世界里总是轻言生死,就连斑认为过分心软的柱间作为千手一族的族长,也能冷静地做出取舍。 任务里重伤的族人会被放弃,为了防止血继外流,还会自觉毁掉眼睛,宇智波如此,千手亦是。 他和柱间正是看到了,也不愿依循旧例继续走下去,才会聚集到一起谈论和平。 绯姬要的太少了这不仅是千手柱间的想法,宇智波斑也觉得。 否则她大可随意支使宇智波和千手,她是贵族,还是有权势的大贵族,身边还有一个叫琳的实力不差的守护忍,两族对她下手都得掂量掂量如果不能一击毙命,那后续会给两族甚至整个忍者世界带来怎样的灾难。 她没必要给宇智波如此丰厚的报酬,正因此,宇智波斑才对族里维系和绯姬的交易没什么意见,他是不能忍受自己被制辖的,好处不够的话,总有一天宇智波斑会对绯姬下手。 忍者就是这样的生物,除非举族皆是家忍那种贵族的奴仆,不然贵族是不会考虑和忍族合作的,背信弃义、左右逢源,只要接了雇佣就什么都做,贵族不信任忍者。 而拥有远超常人力量的忍者自卑又自傲,他们被世俗判定是低贱的存在,却又骄傲于自己强大的力量,雇佣关系是最好的安抚剂,宇智波斑也会因为任务而忍受一些蠢货。 相较那些给出一点好处就恨不得让人感恩戴德的贵族,绯姬的所作所为竟是有底线的,而她并非真正的贵族。 好像整个世界的道德都体现在了忍者身上,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一转头就注意到宇智波斑不着痕迹的审查,他的头发倔强地支棱着遮挡了半边脸,远远看去就跟个黑色圣诞树一样,那双宇智波的漆黑眼睛望向我,让我想到了暗中窥视的大猫。 说起来,宇智波一族和忍猫的契约有很长的历史,忍猫适合潜入侦查,能很好弥补宇智波写轮眼的空缺,并且忍猫有属于自己的武器店,只不过止水却是养乌鸦的。 我听止水说过,他想契约乌鸦做通灵兽,鸟的视野更广,对大型任务来说用处很大,但猫和鸟真不会打起来吗? 想这些也无用,我对两个忍者说:“去横滨吧,先找书,书到手之后就去东京。” 那个拿着绯身体的僧侣最近在东京活动,在我看来,有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在,拿书是很简单的事,就像我说的,很快就能回去了。 “好。” 千手柱间点头,双手合十直接召唤出了木龙,轻松就跳了上去,对我伸手,“那就直接走吧,绯。” 我:“?”不是,你们忍者 宇智波斑顺手把我提溜上去,还熟练地给木龙罩了一个幻术。 “”我不该期冀忍者有什么正常的赶路方式的。 “绯是第一次坐木龙吧,怎么样,是不是感觉高处很棒?” 千手柱间看起来比我还激动,我伸手任由冷凝的水汽从指缝间滑过,由衷赞叹:“嗯,很漂亮。” 我说的不仅是地面渺小的高楼和繁华的城市,也不是高空中涌动的层云和描摹的金色阳光,我觉得柱间的木遁真的很美,就如同宇智波斑的须佐能乎,只是在做绯姬的时候远远观看就足以感受到其间蕴含的暴力的美感。 那是由绝对的力量带来的震撼,宛若神迹的伟力。 我在心里掰着指头算了算,抛除时空因素带来的影响,我快十四了,扉间比我大了三岁,已经十六了,而泉奈只比扉间小一点。 他们和我哥还有止水差不多,看着他们我就能想象到哥哥还有止水的模样。 真是期待啊。 来的时候我没想到能耗费这么久,不知不觉都要十年了,没能安排好我离开后的事,我不夸张地说回去会面临的处境一定会十分困难。 但那是家呀,我哥哥还在家里等我,止水还和我有着约定,卡卡西那家伙不知道能不能从伤痛里走出来,还有玖辛奈老师,她和波风水门的感情很好,现在估计连孩子都有了。 不知道玖辛奈老师的孩子是红发还是金发,是像爸爸还是妈妈,有继承玖辛奈的可爱吗,还是跟波风水门一样天然这些事只要想一想就会生出无限希望,连我的心也像黄油一样融化,流淌到了我记忆里。 千手柱间盘腿正视前方,与他性格不同,和宇智波斑相比,他反而更礼数周全,也更规矩,而长相精致的宇智波斑会更加放浪形骸。 木龙是千手柱间随手改良过的,适合载人赶路,如果不是地面上赶路建筑太多又难以避开人,忍者奔袭的速度其实比木龙快。 当然,只是针对千手柱间这个层次的忍者。 千手家向来是打压式教育,千手据说也有点贵族血脉,从他们兄弟的名字大概就能看出来,千手比宇智波更古板守旧。 因为宇智波的血继,宇智波荒谬的事只多不少,宇智波追求实力,强大的人理所当然能做一切。 千手柱间实在苦恼,他回想小时候的斑有那么难搞吗?当然没有! 斑小时候虽然口是心非,可他面对自己的欲望也是坦率的,千手柱间生性爽朗,为人又仗义,可以说在他的天赋和性格加持下,很少有人不喜欢他。 他不得不承认弟弟的话,绯就是如此。 盯着对方的后脑勺,千手柱间又开始走神。 出于惯性,又或者某些天生的才能,千手柱间的路简直顺遂得不可思议,他会下意识选出有利的选项,即便他本心真诚,可优势确实是倒向他的。 这一点,即使是千手扉间也多次感慨过。 我不自在地偏了偏头,隐隐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坐在千手柱间前面,我不是那种迟钝的人,甚至还能算感知忍者,也就是说,我对他人的视线其实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敏锐。 宇智波斑出身瞳术家族,习惯了避开对委托人的直接注目,以免造成气势上的威压,但千手柱间如果不刻意收敛,他本能的压迫就会散发出来,对我来说,他坐在那儿就好像一只巨大的野兽,闭上眼小憩的时候也让人危机感陡生。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线,又捋了捋发尾,往下看定位了一下目前的位置,发现还要点时间才到目的地。 耳边的坠子打在我脸颊,我突兀开始讲述六道仙人一家子的故事。 我觉得扉间应该给他们科普过了,但没事,我只是想再说一遍罢了。 “总之,就是这样,千手、宇智波、漩涡都算是六道仙人的后裔,而日向是六道仙人的弟弟羽村的后裔,水之国附近的辉夜也是。” 千手柱间跟听故事似的,兴致勃勃说:“那千手和宇智波就是兄弟了?!斑,果然,我们是兄弟!” 宇智波斑皱了皱眉,没理柱间无厘头的激动,问道:“既然两族在千年前创立了忍宗,还是卯之女神的后裔,为什么忍者如今的地位会这么差?” 我愣了一下,惊叹于宇智波斑的聪敏,“唔,说来话长,不过源头是因为一个叫黑绝的家伙,他是卯之女神的第三子,为了解封辉夜姬而被创造出来。” 宇智波斑说:“他挑拨了忍宗和普通人的关系?按活蝓的说法,阿修罗的治理并不差劲,不至于他死后没多久忍宗就分崩离析,但不仅是阿修罗继承的忍宗,连因陀罗出走后建立的城镇也在他死后迅速衰落,太不正常了。” 我挑眉,“大概?不过也是人心所向。在卯月女神之前人们是没有查克拉的,向往特殊力量的人会去寻找传说中的仙人,而忍宗出现后,力量有了形体,可只能是亲近六道仙人的人才能拥有。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种情况下如果后继者能有六道、或者退一步,如阿修罗和因陀罗那样的力量,黑绝怎么挑拨也是成功不了的,但是没有。” 宇智波斑回到:“不能压制住普通人,忍者就会从被追崇的强者变为怪物,人心浮动之下,那些弱小的忍族会被捕杀,会有人为了得到他们身上的力量而被追猎,忍者就不得不抱团。” 我起了兴致,继续说:“可忍者中实力也参差不齐,像宇智波和千手这样的忍族没人敢动,因而忍者也被有心人分化,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打压,用权势名利糊住他们的双眼,再经过漫长的驯化,忍者和普通人才终于能找到相处的平衡。” 千手柱间见我们聊得起兴也插话道:“这么说的话忍者的历史也被人为删改了吧,至少我以前从来没翻到过有明确记录说族里是仙人后裔,大家都是口口相传,我还以为是家里为了多拉点任务吹牛的哈哈哈。” 千手柱间这么一说瞬间就接地气了,我歪头,捏了捏耳垂,索性把坠子给取了下来,得意地展示给他们,“看,这就是黑绝,我费了很大功夫才抓住的!” 从我把黑绝封印进去后这个耳坠就不复曾经了,像一块流动的黑色的圆石,看不出金石的坚硬,反倒有种石油般的黏稠。 我大方地摊开掌心给他们观察,还输了点查克拉进去解开限制,黑绝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下就传出来了。 为了防止他在我穿梭时空的时候起坏心思干扰我,我是把他完全屏蔽了的,过了这么久我都要忘了耳坠上还封印了一只黑绝。 千手柱间很捧场,热烈地夸赞了我,半句都不重样,我抬着下巴满意地哼了一声。 察觉到宇智波斑在看我,我歪头回望过去,自从神社下来之后我知道宇智波斑一直在观察我,他没千手柱间那么有进攻性,观察也是很安静的,我对他也不那么警惕。 毕竟宇智波斑和泉奈一样,是真的很有分寸和距离感。 他笑了,而且不是战斗时那种张狂肆意的大笑,是只存在于泉奈话语里的“斑哥很温柔”的笑! 我呆了一下,被他轻轻拍了拍脑袋也没反应过来,还下意识蹭了蹭。 ? !!! 我热气瞬间冲上头,没控制住指尖输出的查克拉,掌心的黑绝耳坠猛然膨胀,并长出了姜黄的眼睛和嘴。 我和黑绝对视,他愣住了,没反应过来被我放出来了,我眨眨眼,感觉冷静多了。 是因为和琳撒娇习惯了!才习惯性回应的! 我把黑绝球举起来,“这就是黑绝。” 千手柱间幽怨地望着我,“明明是我先来的” “咳,黑绝可以操控附身的人,并且很难用查克拉探寻到踪迹。” “开口的是我,追上来的也是我,为什么” “他是阴阳遁产物,完美继承了阴遁无中生有的性质。” “斑是挚友,绯也是喜欢的人,明明是双倍的快乐” 我:“” 我有点恼羞成怒了,“柱间,你好好听我说话!” 柱间还是哀哀怨怨的表情,“在听呢在听呢,两只耳朵都听着呢” “你明明就在嘀咕什么,不要欺负我少锻炼了几年啊!” 柱间不嘀咕了,他理直气壮正大光明地喊道:“我也想摸头嘛!我都没摸过!为什么斑可以我就不可以!” 这是什么“哥哥可以弟弟也可以”剧场吗? 我忍无可忍了,也大声回道:“那你就不能自己动手吗!难道还要我把脑袋递到你手底吗?!而且你这家伙绝对会得寸进尺的,我还能不了解你!” 不、不对,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真是被柱间气昏了头。 我紧紧抓着黑绝球,张张嘴又合上,把脸埋进了手肘和膝盖里,头一次觉得自己快羞耻得哭出来了。 我感觉有人顺着我的脊背安抚我,我闻到了洗涤剂的味道,那种家常的、一点也不忍者的味道,刺刺的头发落在了手臂上,是宇智波斑。 他的声音很沉稳,在没有战斗的时候他表现得十分冷漠沉着,现在,那种冷漠使我感到了安心。 “别生气,柱间一向这么不着调。” “我、”我控制不住哽咽了一下,我连忙压下了喉咙中呼之欲出的软弱,“我没生气,我没事,我安静一会儿就好了。” 泉奈,你说得对,宇智波斑真的,十分、非常温柔! 宇智波斑轻柔而熟练地安抚我,我深吸一口气后毅然抬头,狠狠瞪了柱间一眼。 柱间期期艾艾地凑过来,小声道着歉:“对不起嘛我的头给你摸好不好。” 我满腔的情绪都化作了无语,默默盯了他一会儿,“当然、一点、都不好!” 我转头探身往下看,横滨到了。 第55章 “那么,在离开之前。”他们说。 横滨是租界, 各国势力都能插手,政府的管理能力弱,黑手党横行。 相对的, 横滨有三方势力值得关注, 一是官方的异能特务课, 一是横滨目前最大的黑;道势力港口Mafia, 还有一个是政府高层特殊关照的武装侦探社。 异能特务课里就封存着书的残页,是所谓的“秘密武器”,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的东西。 我要的当然不是残页,只是拿到残页后我就能找到真正的“书”所在了。 我慢慢走过横滨的街道,看见墙上爬满了藤蔓, 有不知名的小花开放,地上还残留着火拼后的焦痕, 最前方,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巨大坑洞, 本地人叫它擂钵街。 我并不担心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拿不到书的残页, 他们中任何一个都足以应付世上绝大多数问题。 我打发走他们只是单纯不想见到。 没错,现在连宇智波斑我都不想看见。 一大堆抱怨在脑子里转悠了一圈,我跟着感觉来到了擂钵街。 “真是美丽的奇迹啊” 我用手比量着这擂钵街,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到了经年未散的黑红色能量。 一个微卷黑发的少年躺在地上,安详得好像死了一样。 我瞥了一眼, 转身走了。 心里盘算着宇智波斑上午拿到书残页, 千手柱间下午带我找到绯,然后晚上我们就完事回去。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我还反应了一下, 突然想起五条悟好像确实给我还有扉间他们配了手机,只不过我跑路的时候没带, 在忍界呆了这么多年,都快习惯用通灵兽传递消息,而不是现代产品了。 我慢吞吞拿出手机看消息,电话是“麻辣教师”打过来的。 五条悟这么恶趣味吗? “喂?” “莫西莫西?是绯吗?我是真希,五条让我问你们要不要来参加姐妹校交流会。” “对啊,绯前辈,请一定来观赛,五条老师说今年会很热闹呢!”虎杖从电话那头对我说。 “鲑鱼鲑鱼。” “绯,扉间先生说要是你去的话他也会来,大家都很期待你们能来。” 我想了想,觉得可以顺便去把“绯”取回来,就答应了。 “我会来的,请转告扉间,让他做好准备。” “好耶!” 对面还叽叽喳喳说了些什么,我没注意,我低头打量拉住了我衣角的少年。 力量被压制了。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一切都要从太宰治这个人说起。 拉住我衣角的少年名为太宰治,是个相当擅长诡辩的人,而且自来熟又懂分寸啊,这点划掉,短时间内我不想再说出“分寸”这两个字了。 我知道他是港口Mafia的人,而且还相当受重视,他的好奇心和他的求生欲一样来去匆匆。 虽然看起来活泼可爱,实际上太宰治就好像被棉花填充的娃娃,那具躯体中饱含着的,是虚假的充实。 总之,我拿着书残页,沉默地坐在桌子对面,看太宰兴致勃勃地把方糖一颗颗丢进咖啡里。 “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太宰治捏着咖啡匙把上面的拉花搅得稀碎,漫不经心地回答,“告诉你也没关系啦,就是被黑心医生压榨着打工,一不小心知道了异能特务课藏着一件秘密武器,然后费了点心思弄到手发现世界毁灭这种事吧。” 他说得没头没尾,我却是听懂了,有些惊讶:“原来拉着两个世界撞上的人是你啊。” 太宰治放下铜匙,声音懒洋洋没力气:“别,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十六岁美少年哦” 无关风月 “快点解决吧小姐,我可是很想去偶遇织田作呢。” 我摩挲了一下“书”的纸页,清晰地感受到了线,手心鲜红的“绯”字微微发烫。 太宰治像条软骨头的蛇一样没坐像地瘫在椅子上,那双鸢色的眼睛扫过我掌心的字,好像知道些什么,又不甚在意的样子。 我眯着眼笑了笑,“好哦,多谢太宰君相助。” “噫”太宰治恶寒地打了个激灵,支着椅子摇摇晃晃,“笑起来和森先生一样。” 我不在意,拿着书残页举起来晃了晃,“回见。”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透过杯壁看见了自己扭曲的脸,一边想杯子上的影子就像是滑稽的猴子,一边又回忆着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和书触碰到时自己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 一见到绯的时候,太宰治就知道她和自己是同类人,他其实是不想管这件事的。 太宰治捻起一块方糖丢进杯子,没喝过一口的咖啡又泛起涟漪,甜腻的糖味透过苦涩的咖啡传来。 他嘟囔着:“算了算了” 黑色的大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咖啡店里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 我拿出手机开始召唤两个忍者,不出一会儿,两人就咻的一下站在了我面前。 我给他们看我到手的书页,得意道:“看来柱间君和斑君都派不上用场了呀!” 这两人面色如常,也没有惊讶的情绪,我撇了撇嘴,正色说:“是那个方向,走吧。” 千手柱间喉咙里漏出几声笑意,我装作没听见,速战速决拿到了“书”。 在去高专的路上,我不自觉按住了掌心游动的红字,如冰碎裂的声音从大脑的深处传来,手腕上缠着的线黯淡了一些,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闭目养神。 虎杖他们一如既往有活力,扉间提着九喇嘛坐在角落里,等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早就发现我并看了过来。 “扉间!”千手柱间过去和扉间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我看见扉间皱了皱眉,径直朝我走过来。 与此同时,五条悟也瞬移到了房间里,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看到我就夸张的“哇”了一声。 “五条先生,你的事处理好了吗?”我抬头无辜地盯着他笑。 “真是不可爱的家伙”五条悟七扭八扭大声宣布:“当然是没好啦!” “不过也快好了。”扉间走过来淡定地补充。 五条悟看看扉间又看看我,比了个大拇指,“扉间真的超好用!一个就比得上一百个伊地知了!” “哇伊地知先生也太惨了吧” 不知道哪里的窃窃私语,五条悟眉毛都不动一下,威胁道:“偷偷说老师坏话,扣分扣分!” “五条老师其实挺负责的” “喂,虎杖,你在说什么东西?!” “诶,可是” 五条悟大笑着对被围攻的虎杖说:“悠仁加三分!” 宇智波斑一来就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了,千手柱间则混进了高专的学生里一起哈哈哈,五条悟只是匆匆过来露了个面就又去忙了,我抱过九喇嘛顺毛,靠在墙边低声问扉间一些情报。 九喇嘛在我怀里扒拉了一下,像狗一样闻了闻,说:“喂,你这家伙的味道变奇怪了。” 扉间绯红色的眼睛看过来,细长的眼型冷淡无比,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怀疑探究。 “是流程,嗯。” 扉间垂下头,语气缓缓,“不能告诉我吗?” 啊? 我看着扉间的样子有种莫名的既视感,总觉得十分违和。 九喇嘛也打了个激灵,暗红的兽瞳紧缩,尾巴在我胳膊上扫来扫去。 千手扉间并没有想太多,他知道瞳很吃泉奈那一套,作为他某种意义上的宿敌,他的目光从没有移开过一瞬。 忍者本来就很擅长伪装,做些泉奈的行径对千手扉间来说一点都不算难事。 千手扉间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所以,这是不能告诉我的事吗?” 那双绯红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少女,像暗处的猛兽捕食的前兆。 他知道短暂的旅程快要结束,回到他的世界,瞳就不再单纯的是一个同伴,她的心早早就被占据,后来者想要挤进去就必须用尽万般力气。 千手扉间没有大哥和宇智波斑那样的天赋和实力,他是聪明的人,也习惯从杂草遍布的道上开辟出一条小路。 他捏住了掌心的苦无,尖锐的棱角快要割伤手掌,但他没动。 他微微低头,光落进了眼睛里,刺痛了他的双眼,千手扉间抑制着闭眼的冲动,示弱一般地询问:“我没有资格知道,对吗?” 千手扉间用口比划出“瞳”的名字,仍旧不愿移开视线。 我有一霎那觉得扉间好像要落泪,又疑心这是我的错觉,只是有点犹豫地伸出手盖住了扉间的眼睛。 白色的睫毛扫过我掌心,带来一点点的痒,我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想的却是那双落了碎金的石榴石一般的眼睛。 扉间说:“我看到了一首诗‘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千手扉间静静地说着他从书上看到的句子,从遣词造句里察觉到了自己完全无法压抑的汹涌情潮。 他很会把握机会,他总是能看到时机的来临。 他隔着苦无盖在了眼前的手背上,被他体温温热的苦无和对方冰凉的手,千手扉间把这段时间最大的研究成果塞进了对方手中,拉着她的手说:“如果你愿意再见到我,这把苦无会带我来你身边,你也可以把它封印在卷轴里,我不会擅自过来。” 千手扉间的眼睛在说:不要推开我。 我又看见了那双眼睛,漂亮的、绯红色的眼睛。 掌心的苦无没有兵器的寒冷,是温暖的,就和那双不同于宇智波的眼睛一样。 我低头看着苦无沉思,思绪早已飘到了半空,轻飘飘的落不下来。 其实,只要我想,一切的顾虑都不是问题。 所以,只需要回答“是”还是“否”。 我讨厌变动的关系,但我喜欢那双眼睛。 “你留住我了,扉间。” 我反手拉住了他想要离开的手,在这个隐秘的角落捧住他的脸说:“所以,我们的关系,就截止到我离开战国前吧。” 千手扉间没问是什么关系,比宿敌更亲密,比恋人更疏远,互相防备互相算计的短暂关系。 是可以献出心脏又无时无刻不审视和警醒的关系。 千手扉间扣住了对方的手,十指交叉,白色的睫毛如振翅欲飞的蝶翼轻轻颤动,他说:“好,在离开前。” 一个带着凉意的肌肤贴近了千手扉间的脸颊,瞳用脸蛋蹭了蹭他,搂住他脖子的手腕的红线划过颈边,令他敏感地偏了偏头。 简直就和小动物一样。 扉间抓紧了掌心的手,不动声色地想到。 但他在瞳想抽身离开的时候回抱住了她,双方的体温互相侵染,这是一个纯粹的,不带半分欲望的拥抱。 扉间想,忍者总归是人,是无法被规则束缚住情感的。 就像他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做出了手中那把特殊的苦无,又打磨了边角的刀刃,锋利到足以刺伤自己,又钝敝到无法伤害他人。 他的刀,变钝了。 可怕的是他早有预料,却又心甘情愿。 第56章 扉间老师,请教教我。 千手柱间打量着并肩走一起的少年少女, 没从自己弟弟脸上看出什么,当然,另一个更擅长伪装的也看不出来。 可他直觉告诉他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不过扉间是自己弟弟, 也不会发生不好的事吧 千手柱间把注意力转回正在对抗的高专生身上, 年轻的孩子们朝气蓬勃的对抗, 因为五条悟的大动作, 此时的比赛颇为单纯至少现在很单纯,千手柱间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意,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他对斑说:“很棒吧?小孩子长到这么大,也不是为了杀人或者被杀而训练,我们那儿也可以办一个一样的比赛” 虽然称只比自己小了一两岁的少年们为小孩, 但放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身上一点也不违和,或者说放在战国的忍者身上就是如此。 宇智波斑嗯了一声, 支着下巴看几个少年稚嫩的战斗,“扉间不是说后世做了个中忍考试吗, 我看那个就不错。” 直到看见特级咒灵闯进来, 宇智波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懒洋洋地说:“走吧柱间,这几个还有点看头。” 千手柱间也站起来哈哈笑,“五条君不是说要给学生历练历练吗,等一下我们来比赛谁抓得多吧, 斑?!” 宇智波斑斜睨一眼, “哼。” 庵歌姬还没紧张起来就看见两个长发青年自顾自往战场去了,“喂,等等” 我拉住了庵歌姬的袖子, 说:“他们是五条君拜托的,那些学生不会有事, 别担心。” 庵歌姬松了口气,随即又开始积攒怒气:“五条是不是知道今天会出事?!那个家伙居然一点也不告诉我!” 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目色沉沉,想到一去不返的五条悟,最近五条家动静很大,整个咒术界都在动荡,特别是咒术总监部,已经有高层在对五条悟表达不满了。 他视线往在场的几个人身上掠过,若有所思。 我很熟悉那个老头的目光,歪头朝他笑了笑。 出于习惯,这三个战国忍者在外活动时都给自己取了化名,只不过现代社会即使是普通人也远比不上战乱时代的人警觉,是那种在面前三级跳也会哇哇大叫问是不是用了魔术的程度。 所以大家也没怎么用心遮掩自己的身份,属于知道的人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人也不清楚的状况。 特级咒灵 绯的身体在靠近我,我闭上眼感应了一会儿,睁开时就看见宇智波斑张狂地把一个树杈人一样的生物踩在脚下。 不论什么时候,宇智波战斗的姿态都无比的美丽。 扉间察觉到我的视线落点,垂在身侧的手勾住了我手腕上的红线,我感受到了轻微的拉扯感。 “怎么了?”我小声问他,微微偏向他身旁。 扉间坦率地说:“你看斑太久了,我不高兴,我希望你多看看我。” 他在我耳畔窃窃私语,属于千手强健的身体传来阵阵暖意,正视前方的样子看起来又正经无比。 没人知道我们挨近的手在做什么,也没人听得清我们絮絮言语,我和他好像身处在一个异空间,隔绝了除我们之外的所有人。 我有些新奇,我没有过这样的体会,绯也没有。 绯是非人之物,天生无法共情他人。 我知道扉间其实什么也看不到,他没有眼睛的血继,也没有千手柱间开挂般的仙术感知,但他就这样直视前方,好似全然不在意我的模样。 我问他:“扉间的余光在看我吗?” 扉间抿了抿唇,白皙的皮肤带了点点血色,淡色的唇瓣也洇晕出色彩。 扉间目光游移,侧了侧头:“现在没有。” “可我有在看你哦,”我干脆捏了捏扉间的手指,上面粗糙的茧刮过我的指腹,“我在想,扉间是故意把其他人排除出去的吗?大家都不过来和我们说话了。” 我示意了一下其他人,有两所学校的职工,也有被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力量所震撼的咒术界高层,但他们都仿佛没看到一样绕过了我和扉间站的角落。 扉间低头看我千手一向长得高,更别说扉间这样在抽条的少年。 通透的红里闪过几分晦暗,我看得清清楚楚,扉间平静地说:“我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儿,虽然绯姬很聪明,但这种事情还是我更懂吧?” 我轻轻笑了一下:“只是一会儿而已。” 扉间反驳道:“但很多个一会儿组合起来就是朝朝暮暮。” “但之后的时间都是属于你的,扉间不用这么急啦。” 千手扉间有点想叹气,又觉得少女认真的神色有种说不出的可爱,他觉得自己可能出了点问题,又觉得这问题其实早在答应她,并开始这段关系后就早有准备。 他骂自己,贪心的家伙、卑鄙的忍者。 只是这样意识到后,他却能心安理得地得寸进尺,毕竟他早就是“卑鄙无耻的千手扉间”了不是吗? 底线和距离总是一步一步打破的,成为了贵族的忍者忘记了身为忍者的警惕,可千手一族的二把手不会忘。 千手扉间安静地看着人,对方抬起的眼眸和一深一浅的瞳色。 耳朵上坠着的小鱼摇晃,像是很多很多年前,在南贺川边下着雨的那天,他看到敌对家族的宇智波泉奈和一个贵族女孩在河边玩耍。 隔着河,他站到了千手的一侧,而对方站在宇智波的一侧,天空破了个窟窿,阳光从窟窿里掉出来,砸在了千手扉间的眼睛里。 雨水让他的眼睛狼狈的泛着红,他却怀抱着一定要抓住宇智波把柄的心思一眨不眨看着,直到他们离去。 他问她,你有注意到我吗? 可当那双眼里有了他时,他又想问,我在你心里又有多少分量? 嫉妒和贪婪啃噬他的心脏,喉咙传来紧迫的酸疼,扉间无法控制奔涌在肉身中的血液,作为杀人者的冷酷令他由然升腾起撕碎对方,再一点点吞吃入腹的欲念。 难以形容。 理智和情感如冰如火炙烤他,千手扉间却只是动了动手指,和瞳一样的动作,捏了下她的指腹。 他低声说,像在传达某种誓言,或是阐述一个真理。 “所以,我会一直缠着你的。一直看着你。” 千手扉间过分白皙的脸和那双鲜艳的眼睛如阴影中的水鬼,沉在水下隔着混混池水和幢幢水草在黑暗里望过来。 那般纠缠路过的无辜行人,可水中沉溺之鬼毫无愧疚,他看着过路人如踏入陌生领域般的懵懂,暗暗编织着罗网。 必要时杀了我也是可以的。 不要心软。 否则 扉间笑了笑:“你对我说的,要一直看着你。” 我狐疑地瞄了瞄扉间,他眉梢都透露着喜意,我忽然想到,问:“我们这算是早恋吗?” 扉间说:“如果在我们那里不算吧?普通人大多在这个年纪订婚或者结婚,父亲也是这时候开始考虑和漩涡的联姻。 Uni独家 不过在这里,嗯,大约是的。” “这样就是恋人吗?” 我拉起扉间的手,翻来覆去比划着,并没感到有什么特别。 “牵手、拥抱、对视我和扉间都这么做过,但我的心并不因此而动容。” 扉间看着我们俩交叠在一起的手,相似的肤色,我手腕上的红线垂下一截,落在了扉间的手上,他连带着红色的线握住了我的手腕。 忍者的手上多有伤痕,但能够结印的手必然是灵活的。 我和扉间的手都是修长的类型,除了我的秀气一点,实际并没不同,倒不如说像是一个人两种时期的手。 他按住了我的脉搏,指尖抵住突出的腕骨,被线缠绕的肌肤上显露出显眼的红痕,宛如白玉中横亘的红色裂纹。 我手心的文字在发烫,我知道这是什么,绯、我灵魂的一部分、我的过往、我切割下的一半。 我有种被抚摸着裸露灵魂的颤栗,颇感不适地蜷起了手指,偏偏扉间还伸出另一只手抻开了我的掌心,指侧的茧摩擦过了掌心的红字。 我的手颤了一下,莫名的滞涩感涌到喉头和胸间,一阵一阵如潮汐。 扉间问:“能明白吗?” 我的心情、我的感受、我此刻和你的感同身受。 我听见了扉间带着少年变声末期沙哑的嗓音,并不如孩童明丽尖锐,也不如青年低沉稳重,他的气息有些颤抖,可他的手却十分稳当,令我有种被抓住的奇异感受。 他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我想。 “这是关系改变后带来的吗?” 我问他,实在是他冷淡着脸的样子像个胸有成竹的学究。 扉间说:“不,这是你正视心之后才会有的。 什么关系都无所谓,就好像贵族也好、忍者也罢,身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心。” 我垂眼审视着挤进指缝的手指,扉间的掌心贴住了我的手背,带来和我有别的温热,被勉强着摊开的掌心上,绯的灵魂在看着我。 我感到晕眩,宛如被温热的水包裹着下坠,心中却又有了一种怪异的喜悦,陌生的兽咆哮着把我带到未知的世界。 我仰视着扉间,在绯红的世界里找到了自己的身影,我说:“扉间老师,教教我吧。” 我另一只手按在了心脏的位置,那里有奇异的感情在酝酿。 “我想知道,我的心,因何而跳动。” 第57章 作话番外:逆行谬爱(1) 扉间说:“当然。我会教你的。” 在你离开之前。 扉间改换为牵手, 只不过是平常至极的手心和手心的相贴,但体温的传递间,我颤了颤睫毛, 把目光移向了吵闹的地方, 莫名不敢与他对上视线。 扉间也闭口不言, 安静在我们之间蔓延, 直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回来。 他们俩身后还有一个五条悟,我看见五条悟夸张地对我扬了扬眉,做了个待会儿见的手势,接着三言两语怼了一遍在场不怀好意混进来的家伙。 千手柱间轻快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那个领域还挺有意思的, 有点防不胜防的感觉,不过就是伤害不够, 好像分不出木分身和本人的区别” 宇智波斑浑身懒洋洋的,出去什么样回来就什么样, 对他来说恐怕这种程度的战斗也只是热身, 但柱间絮絮叨叨说一大堆他也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 忍者的观察力都是顶级的,千手柱间的观察力更是如此,他走近的时候“呜哇”的怪叫了一声,“扉、扉间?啊?你们?” 我奇怪的抬头看他,“我们?” 我过于理直气壮的态度好像让千手柱间有些无措, 他挠了挠头, 试图理解目前的状况,“就、就是说你和扉间,你们两个?” 扉间很淡定地回答:“在恋爱。” 宇智波斑在我俩身上晃了一圈, 视线落在了我们的手上,莫名叹了口气。 千手柱间像找到了同好一样抓住宇智波斑的胳膊喊到:“斑, 你也觉得很突然吧?!明明之前一点苗头都没有的!大家不都是朋友吗怎么会” 扉间嫌弃地说:“大哥,别犯蠢。” 宇智波斑也冷酷地扒拉开柱间的手,“也只有你会看不出来,朋友是这样的吗?” 想了想,宇智波斑觉得基于千手柱间的表现,他好像对“朋友”的定义确实很奇异,他不禁沉默了一瞬。 千手柱间泪眼汪汪满面消沉,他自己一个人嘟囔了一会儿,又期期艾艾凑过去:“所以扉间要大哥给你准备礼品单吗?” 我感到奇怪,问:“为什么?我们又不结婚,更何况,扉间也不会嫁过来吧?柱间君你一个人能应付那些草创初期的工作吗?” 千手柱间大惊失色,“啊?!!什么嫁过去?又什么留我一个人?扉间要离开吗?” 扉间撇了撇嘴,下意识想抱胸,手刚一动,注意到我,他又握紧了一点,憋了憋,还是忍不住说:“大哥,动点脑子,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过来了吧?泉奈还在忍界,等我们回去肯定会忙到飞起,绯姬也不会一直留在那里,我也不可能和她走,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构建木叶吧。” 至于泉奈和他心照不宣的约定扉间表示没落实到文书上的就不算。 他都后来居上了,反正宇智波泉奈想要穿越时空还得依靠他,扉间属实是有恃无恐。 宇智波斑咳了一声,“柱间,这些事还是等回去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有的忙。”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宇智波斑目光可疑地游移了一瞬,然后抓了个树杈出来。 “?” 我接过树杈,摸了摸,那股像是堆积着的腐烂树叶和雨后的土腥味以及腻人的花香一下子传到我脑子里。 并非实际上闻到的,是类似于触摸到了灵魂的本质,而这个树杈的本质闻起来就是这么怪。 “” 我面不改色,把树杈塞到了扉间手里,问:“这是那个咒灵?” 宇智波斑言简意赅:“战利品,我和柱间试了试新招式,注入阴之力之后就成这样了。” 千手柱间也掏了一个石头出来,“那个树杈被斑先抓到了,我就抓了这个,不过注入阳之力后它反而有崩坏的趋势,我又输了点仙术查克拉。” 我觉得千手柱间的“一点”可能和正常概念的一点不太一样。 我不太想拿这个石头,实在那个树杈给我的印象太深,刚犹豫了一下,千手柱间就可怜兮兮看着我。 他不是那种精致类型,反而颇为健气,五官端正,是那种很正派的长相。 但千手柱间很不在意形象,也不是那种随时都保持威严的人,恰恰相反,他我想了一圈,也只想到一个形容。 千手柱间某些时候真的很没脸没皮。 我都快想不起来以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深沉莫测的千手族长了。 我伸出手去拿石头,扉间先我一步松开我的手把石头拿走了。 我转头去看他:“?” “还是放我这儿吧,绯姬和咒术界的东西不太适配。” 确实不太适配,毕竟我从组成上来说更偏向神道一侧,天然就和这些污秽之物对立,不过我没想到扉间也注意到了。 千手柱间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那种微妙排斥感,他黢黑的眼睛落在弟弟和弟弟身旁的少女身上,霎那又挪走,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宇智波斑看过来,千手柱间一如既往地回视,他不太明白斑眼神里蕴含的深意,不过还是遵从着直觉哈哈笑了一下,“斑,怎么了?” 宇智波斑收回目光,厚重的头发挡了半边脸,桀骜的气势又令人不敢直视,“没什么。” 扉间把东西拿走研究了,我也没了兴趣,回想起五条悟的暗示,索性一个人去找他。 他不在高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等店家上荞麦面,戴着黑色的眼罩,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仰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店里的椅子对他的身高来说有点小,不过五条悟也不在意,看见我过来还挥手招呼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要再处理一会儿过来。”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做下:“我有什么需要处理的?” “嗯”五条悟一个仰身坐起来,“就比如,你那个跟galgame一样的人际关系啦。什么妖怪啊、人类啊、神明啊,哦,现在还有忍者。” “一般来说,你这种人设算隐藏支线吧?勇者小队里固定的引导NPC结果可攻略,或者是那种侦探小说里拿幕后大BOSS居然是自己人剧本的” 五条悟天马行空地说了一会儿,我点了一份拉面,等他说得差不多,我的面也吃得差不多了。 我擦擦嘴,问他:“舒服了吗?” 五条悟瘫在椅子上搅了搅碗里的荞麦面,答非所问:“真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我开门见山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五条悟撑起眼罩,那双苍天之瞳看过来,把我浑身上下都端详了一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天元你知道吧?”五条悟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侧坐在对面,手指弹了弹荞麦面的碗壁。 “你想对它动手?这已经算咒术界的根基了,它的变动会引起咒术界的地震的吧。” 五条悟随心所欲回答:“那又怎样,老是有些看不清形势的老橘子蹬鼻子上脸,趁这个机会直接从根源解决。” 五条悟垂着头声音轻佻又随意,“改革又不可能不流血,我也不是忍者神龟,头晕眼花的家伙就让他抱着高人一等的梦溺死好了。” 我思考了一会儿,看着他说:“你见过‘我’了?” “嗯哼~” 我跟他隔着眼罩对视良久,肯定地说:“‘我’被利用了。所以,你见到那个夏油杰了?” “喂,那不过是个占了杰身体的奇怪玩意儿。”五条悟不满地喊到。 “咒术界的构成实际上很臃肿,如果咒术消失,会有一大批除了祓除咒灵或者战斗就别无所长的人无处可去,而他们才是支撑起咒术界运行的根基。” 五条悟意外的正经,“那些老橘子虽然基本都有一级二级的咒术师资格证,但对祓除咒灵来说完全!没用!” 我哇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本来是准备慢慢培养自己人的,不过现在嘛” 五条悟对我竖起拇指,“千手扉间非常好用,所有咒术师都该学会影分身!那简直是世上最伟大的发明!” 好浮夸。 “扉间是很好用,但他行事依旧在忍者的思维里。” 我捋了捋头发,总感觉手边少了一壶茶或者一炉香不太习惯,柔柔地说道:“刺头杀一批,占着位置的那些,顽固的杀了,三心二意的调去其他位置发挥余热,重要地方换上自己人,还有你的家族 五条家想必很乐意你任人唯亲,等过渡得差不多,五条家也可以宰了,一家独大可是很容易有隐藏的敌人的。” 五条悟趴桌上感叹,“哇哦,听起来很熟练嘛!” 我有些忧伤地叹气,“毕竟我也算封建余孽了。” 唉,谁能想到曾经我也是骂老爹和日向一群封建余孽的人呢? 我和五条悟就老橘子死法一二三兴致勃勃聊了聊,他冷不丁对我说:“咒术界有一种叫‘束缚’的规则,以付出什么来交换什么,你做这些需要付出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这么说,我却感受到五条悟的视线隔着眼罩落在了我缠着红线的手上。 六眼怎么说也是咒术规则里最强的洞察之眼,我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大方地摊开掌心露出了那个宛如咒符的纹样“绯”。 “反正你也拜托我对天元下手了,告诉你也没关系。是灵魂。” “夏油杰改造了我那具身体,他是想自己住进去?” 我假装没听到五条悟抗议的“不是杰是不知名的尸体小偷”,好心情地挥了挥手心的红字,“反正我也不需要这部分,干脆就切下来了。” 五条悟却说:“你知道真希吧,双子在咒术概念上被视为一个人,她们分开来都是残缺的,把灵魂分割出去就像在自残,这是很严重的代价。” 我不在乎地回答:“虽然我不是‘我’,不过五条君,你可得相信galgame角色永远都有奇怪的人脉,我的灵魂受到黄泉国度的主人保护,死不了。” 我挽过左边的头发,耳后有一个纹身般的红色山茶,我对他笑了笑,歪头说:“我可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五条悟看我要离开,瘫在椅子上吐槽:“我觉得你总有一天会被套麻袋打一顿,简直就像杰一样,什么都不告诉别人。” 五条悟在店里坐了一会儿,纷乱的思绪在谈过之后好多了,他也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在对面一屁股做了下来,并且亲亲密密地喊道:“好巧哦,最强六眼五条君~” “你是?” “太宰治,来和你做个交易。” 第58章 这个邪恶的脑子! 我抛起一枚硬币, 落入掌心时,五円的硬币恰好正面朝上。 是一个好迹象。 从高高的楼顶往下看,涉谷的街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像是沙丁鱼罐头。 黑色的帐从街道边缘升起, 咒灵肆无忌惮地游走在人群中。 “时间到了。” 我从楼顶跃下, 长发编成了辫子, 随着重力上扬。 红月下,我看见了宇智波斑俯视下来的那双一圈一圈淡紫色的轮回眼,千手柱间双手合十,巨型藤蔓从地里钻出来,我在藤蔓上借力跳了几下, 落到地面。 回望时,千手柱间还不忘对我挥挥手。 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注视着面前十多个监控窗口,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隔着眼镜看到了属于咒术师的世界。 一个穿着袈裟的男人独自行走在混乱的人群中, 咒灵围绕在他身边, 他看起来分外显眼。 木质的藤蔓破土而出,从高处落下来的少女被监控器前的主人偏心的拖到了最上层,而另一个窗口,是如同命运一般的邂逅。 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拨人被种种意外阻拦,一切似乎都将走上既定的未来。 太宰治取下眼镜, 在指尖转了一圈, 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神色。 “命定的节点即使无数个我想要改变也依旧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就如同五条悟必定会在夏油杰身上栽跟头一样。要怎么做呢” 一只手在书页上写下文字。 而千里迢迢之外,茶发的少年坐在巨大的银色狐狸似的妖怪上从漆黑的夜空划过,如皎月升落。 我皱眉开启白眼搜寻“绯”, “啊,找到了。” 绯的身边, 一双如钻石般的眼睛一如既往闪着耀眼的光,是五条悟的六眼。 我放下心,全力朝那边赶去。 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挡在我面前,他嘴角有一道疤,绿色的眼睛锁定了我,一把长刀横劈过来,我逼不得已停住脚步翻身躲过。 “小心!他速度很快!”真希注意到我,从角落探出一个脑袋说,一边还咬着绷带一只手给胳膊上一个大口子止血。 那个男人没什么反应,我很快就察觉到他不过是被召唤至现世的傀儡。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说现在对我最有用的并非什么强大无比的术式或者异能,而是体术专精。 即使临时抱佛脚锻炼了一段时间,为了伪装而松懈下来的身体却不一定能跟上我的反应,对上稍显稚嫩的真希我还可以游刃有余,但在专修体术的人眼里,我很清楚我自己有相当大的破绽。 好在傀儡是永远比不上真人的,我安慰自己。 五条悟的眼睛在白眼的视野里像个灯泡一样显眼,能量的冲击此起彼伏,那个“夏油杰”似乎孤注一掷做了布置,让五条悟到现在还没解决。 我下腰和刀刃擦过,带着寒意的刀划破了我的锁骨处的肌肤,留下一道血线,耳朵才后知后觉听见了破空声。 手指摸到了领口濡湿的血,铁锈味钻进了鼻尖,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红月,声音一点一点冷了下来:“真希,我们合作。” 真希应了一声,一边的镜片已经碎了,剩下的另一边也染上了血迹。 她左手提着刀,右臂上缠着绷带,爽快地问我:“怎么做?” 我从怀里掏出几张白符,熟练地给手里的箭矢加了庇护,指尖摩挲了一下古朴的箭头,上面刻了一朵小小的桔梗。 “灵魂的事,当然是要巫女来解决!真希,牵制住他!” 掷地有声地丢下这句话,我率先冲出去,手指结印:“水遁水龙弹!” 我不擅长水遁,所以这个术的效果并没有扉间用出来那么显著,不过也足够了。 “喂,不是说让我牵制吗?!怎么突然就自己上了啊!” 真希随后跟了上来,她喘着气,右手受伤了就用左手,比面前男人更短的刀挡住对方劈来的长刀,她的刀应声而断,真希侧身抬腿横扫,从腿上又抽了一把匕首。 我匆匆瞥了一眼,略过那个高大的男人,一根千本朝背后射去,没对他造成伤害,我满意地看到在真希的纠缠下,避无可避的男人把刺进肌肉的千本挑了出来。 “干得好!真希!” 我叼住箭矢,手上仍在结印,地面被水遁弄得湿漉漉的,那个水龙弹被躲过去了,但这个可不是随便就能躲的。 不过眨眼,我一手按在地面的水上,一手拿着箭矢,“真希,跳!” 雷遁地走! 银色的电蛇顺着水麻痹了站在地面的两人,一个是被召唤的死灵,另一个,是藏在背后的术者。 我高高跃起,在白眼无所隐瞒的洞察中,刻着桔梗的箭矢对准了人类的咽喉。 如果桔梗在这儿,她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办法吧? 绯的灵魂借着那支过往的旧物呢喃,我冷酷地刺入属于人类的、脆弱的要害。 声音姗姗来迟:“破魔之箭。” “躲开!” 真希忍着痛的警醒和眼前老婆婆外貌的降灵术者不甘心瞪大的双眼一齐出现在视野里,我不属于日向的那只眼视野中对上了一双同样冷酷,挣扎着求生的绿色眼睛。 来不及避开,我松开握着箭的手,赤手拦住了劈开的刀,红色线被利刃割裂,一圈一圈落到了被我所杀之人喉口涌出的鲜血中,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我裹在手掌上的查克拉被巨力击碎,掌心的骨头和刀接触发出牙酸的刺啦声。 “嘶。” 我算是明白了力气不算小的真希怎么连刀都被劈断了。 一根无形的线在这一瞬间沿着我混合在千本上的血和对方的血被碾碎。 那双如草原上行走的孤狼般野性而凶狠的眼睛失去灵光,像抽出了灵魂的人偶,倒在血水中。 “死去的人还是呆在黄泉吧。” 我发狠把刀从掌心拔出来,止不住的血留下来,一滴一滴汇入了地面的血泊中。 异象。 落下的血,形成了异象。 我表情不太好地盯着血泊中几颗浑浊的红色石头看了一会儿。 忍不住蹙起了眉。 “真希,往西北走有接应的,快去吧,前面不是你能处理的了。” 高马尾的英气少女看着我明显像是忍痛的表情,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留下一句祝福的话:“不知道你和五条他们要做什么,少受点伤,绯。” 我愣了一下,熟悉的话语依稀对上几个相似的人影,按捺不住的灵魂快要突破肉体束缚流淌一地。 我接下了这句祝福,“好,再见了。” 手里剩下的白符全拿来按住掌心蠢蠢欲动的灵魂,我向前掠去的时候,对擦肩而过的真希说:“我让扉间给你整理了一本八门遁甲的修行笔记,就在硝子小姐的桌上,封面上写着迈特戴修行日常的那本。” 我对她一笑:“咒术界的肉体顶点是从禅院出身的伏黑甚尔,你已经和他打过一架了,要加油啊,天与暴君。” “!” 我有点恶作剧后的高兴,看着白眼视角里真希怔愣的神情,道别道:“再见再见!” 狼狈的少女回过神,笑起来大声回应我:“再见!” 她大概察觉到什么,这次没加上指代词。 我看见五条悟了,还有单手掀开头盖骨的“夏油杰”。 我:! 这场面,我还真没见过。 五条悟已经不是生气的程度,他咒力起起伏伏,深沉冷静得如海中冰山,在漆黑的水面搅弄出漩涡。 “夏油杰”现在我知道它叫羂索了。 羂索抱着绯,正要发动术式。 五条悟冷得像三月寒水的声音响起,指尖一团不亚于尾兽玉的能量聚集:“术式反转赫。” “冷静啊五条悟!”我一边说,一边从后面堵住了羂索的退路。 万万没想到我还有叫别人冷静的一天,但五条悟明显已经上头了,杀心大到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要把整个涉谷人道毁灭了。 羂索很平静,它不知道计划了千年的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崩盘的,在它反应过来前,埋下的后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除了。 它只能博最后一把。 它眼前是恐怖到扭曲了空气的咒力,身后是令它隐隐作痛的净化之力,它叹了口气,换脑术式一变,发动了夏油杰最强的攻击。 “不甘心啊。” 我看着摆出同归于尽架势的羂索,三两下冲过去想要夺走绯,靠近的时候,我用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白眼发誓,那个脑子露出了恶意十足的笑。 这个邪恶的脑子!!! 五条悟的赫已经发出来了,我揽着比我高大半个头的女人的腰,心想,要不就硬抗一发赫吧,反正也躲不开了。 正在我心如死灰试图在眨眼间画一个能抗住赫的结界的时候,银色的长尾拂过了我的面颊,步入神之领域的大妖怪怒吼了一声,妖力和咒力对撞,地面和建筑被碾出一道道裂缝。 五条悟刚好瞬身过来,正要用无下限罩住我。 我和他对上视线,眨巴着眼,那把从降灵术老婆婆喉咙里回收回来的箭矢的箭镞已经插进了羂索的脑子里,失去灵光,变成了普通的箭。 我俩怀里一人抱了一具尸体,面面相觑。 “呃” 银色的大妖怪变成招财猫砸下来被少年接住,斑得意洋洋地对我说:“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啊喵。” 夏目贵志手臂一沉,无奈地看向我:“好久不见,绯。” 疼痛再也无法压制了,剧烈的痛苦好像快要击碎我的意志,要把身体四分五裂,名字引动了我被切割下来、又失去了封印的绯的那部分。 更不要说“绯”还在我怀里。我和五条悟同时发声。 “好痛” “封印咒物!” 六眼在纷杂的能量里终于发现了绯身上的狱门疆,我也支撑不住绯的身体,腿软地倒了下去。 “好痛。” 第59章 再见了,绯。 书页上的文字越来越多, 搁置下来的眼镜随意地放在一旁,监控窗口左上角,时间一秒一秒跳动。 “尽管羂索做出了后手, 但是” 原本两个分别追随两方人的窗口合在了一起, 随着转折出现, 场上发生了变化。 我似乎处在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中, 各色的碎片在记忆的空间里围绕着我,而现实是如此怪异,眼前清晰的景象通通像调色盘上的颜料,湿润着混合在一起。 好像疼痛都要随意识离去,而我来到了永恒的国度。 糟糕 能应付这个的五条悟也出问题了, 我轻飘飘的,感受不到任何存在, 又或者一起事物迫不及待涌入意识,把我击落得像七零八落的枯叶。 放在口袋里的苦无烫了一下, 飞雷神的标记一闪而过, 千手扉间从高专地下的薨星宫来到涉谷,还没看清周围的情况,一个滚烫的身体就落进了怀里。 “绯姬?” 似狐似犬的巨大生物蹲坐在一边,爪子下按着一个没有气息的金发女人,而一个十六七的少年则拿着一个长了眼睛的小盒子观察。 千手扉间第一次在瞳身上触摸到这么高的温度, 千手血气充沛, 宇智波擅长火遁,两族人都体温颇高,但日向瞳的体温一直维持在稍凉的温度。 或许是千手扉间没见过对方用尽全力战斗的时候, 而瞳给他的印象也一直不疾不徐,她作画的时候、调香的时候、拢着袖子慢慢走过木质的长廊的时候, 发饰上的金银宝石一闪一闪,衣服上的织绣像活过来了一样,刻进了总是隐藏在暗处观察的忍者眼中。 “怎么回事?”千手扉间问那只好像知道什么的生物。 大妖怪甩了甩尾巴,喉咙里不自觉发出了烦躁的低吼,拥有丰富经验的斑自然看出了问题。 绯、不,应该说瞳,她和绯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凡是涉及灵魂的都十分重要,神明的灵肉合一,绯却生生剖开了两者,而人类的灵魂如圆珠,瞳却偏要打破其中一份。 斑都有点气笑了。 “” “夏目,你把我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给他,放在她受伤的手上。” 斑叼着绯的身体踱步至千手扉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白头发的少年。 “我知道她要做什么,你把东西都带来了,这是容器。” 千手扉间肌肉紧绷,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妖怪,他的视线不带感情地扫过一旁站着的茶发少年,对方被他的杀气刺激得一激灵。 他姑且相信了这个妖怪。 被取下来的铜青色石头浸在血肉模糊的掌心,红色的物质像潺潺不绝的流水被石头吸收,千手扉间怀里的人温度迅速降了下来,甚至有点冰。 他指尖摸上了瞳颈间的脉搏,微弱到近乎于无的脉搏要他竭力去感知。 千手扉间深吸口气,一丝不苟地按照大妖怪的指令去做。 把薨星宫的天元核心、瞳身上找到的四魂之玉、以及一本大部分都空白的书放在金发女人的身上。 最后,是吸纳了灵魂的泪石。 石头一离开瞳的手心就飘向了金发的女人,如充入了灵魂的玩偶,那张清冷锐利的脸上,一双褐色的眼睛缓缓睁开,而那些靠近她的物品都化作光没入了身体。 咯吱咯吱。 在那一刻,世界仿佛停滞了一瞬间,天空的红月消褪,漫天星子坠向大地,像在下雨,又像万年难见的奇观,宇宙深邃冷寂,世界坍塌诞生。 这是只有在场几人能看见的震撼之景,银色的大妖怪兽瞳里带着不明了的深意,凝望着熟悉的身影睁开眼睛,随着世界诞生而新生,那双寡淡的眼中,唯余空虚无物的冰冷。 像高天之上的神投下不经意的一瞥,端坐神座的塑像无悲无喜注视着人间。 神挥一挥手,时间开始流转,生命重新生长,而无名的异乡人受到了世界排斥。 不曾在世上留下真名的过客,该离去了。 祂说。 于是千手扉间莫名知道,这就是离开的时机了。 他抱起怀里气息微弱的少女,把九喇嘛从卷轴里放出来,低声道:“准备好,九尾,要旅行了。” 红黑色的狐狸傲慢地哼了一声,和银色红纹的妖怪对上眼,“不用你说。” 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千手扉间用飞雷神找到了大哥和宇智波斑,时空天赋出众的少年顺利找到了世界的出口。 监控室内,太宰治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被他撕下来的书的残页化为了星星点点的碎光消失在空气中,他把玩着手里一节黑绳自言自语嘟囔:“走了走了,该干活了。” 匆匆改变了世界的异界来客,离去后也不会留下丝毫痕迹,连真名都不愿留下的离乡人,最后选择将灵魂归于他乡。 冷漠隐藏在甜蜜的话语中,太宰治兴致勃勃地盘算道:“哎,该怎么和织田作偶遇呢” 我走在一条狭窄寂寥的小路上,一只蓝色的光蝶翩翩飞舞着在前面给我引路。 我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想了很多很多,路过的熟悉的画面被我忽视,所有倾注出去的感情都像蛋糕里融化的巧克力一样,随着切下的动作流了出去。 最后,我面无表情掠过银色的妖怪、盛放的桔梗,眼前站了一个金发的男人,蓝蝶停在他指尖,他温柔地低头注视我。 我默默地凝视他,一个一个的词语从脑海里蹦出来。 我想起了哥哥,想起了木叶,想起了雾里的朝雾花,想起了南贺川抓住我的泉奈,他带着怒意的面容是十足的生气,和躺在暗室里的苍白完全不同。 想起了扉间放在我脖颈前寒意朔朔的刀刃,绯红色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牵住我时,被阳光照射着的双眼又好似剔透的宝石,里面蕴藏着我难以分明的情绪。 想到了月夜下对我伸出手,叫我妹妹的千手柱间,又想到了迎着光抬头傲慢地对我说让我任性一点的宇智波斑,思绪又跳到几十年后的木叶,在火焰里,止水的眼睛如漆黑的夜,他真挚地邀请我,要成为我的同伴。 日向的族地里,檐角下的风铃叮铃叮铃作响,快下雨了。 一个小少年抱住我,对我说:“你是天才,也是我的妹妹,我希望长出羽翼保护你,又希望你能变得强大而自由,瞳,在我、在父亲母亲心里,你是海里的游鱼,不是笼中的鸟雀,我会一直仰望着你的。” “每当风铃响起的时候,那一定是我在思念你。” 我想着,抬头打量着这个金发的男人,平静地喊出他的名字:“有什么事吗,御影?” 御影指尖的蓝蝶扑了过来,落到了我因为分下灵魂而重新失明的右眼,眼底有蓝色的蝴蝶一闪而过,灰白的眼睛又填上了色彩。 “绯,再见。希望下一次遇见时,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冷淡又习惯性地回答:“你又在做多余的事情了,御影。” 御影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黄泉津女神会庇护你,我也希望为你做点什么。我来迟了,所以未曾迎接你的新生,你怨恨我也是自然的。”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谢谢。” 这一刻,我似乎听到了御影遗憾又高兴的心声。 ‘已经找到能照顾自己的兄长了啊’ 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了扉间悄然明显的喉结,微微一动,他就低头看我。 “你醒了。” “嗯。” 我嗓子有些干涩,右手刚想抬起来就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疼痛。 “别动,你的手一直止不住血,我在你手臂上画了封印,现在应该没力气。” 扉间把水瓶递到我嘴边,我顺着他的动作喝了几口。 “在回去的路上了吗?” 我打量四周,现在正在蓝色的须佐武士中,这个查克拉是宇智波斑的。 扉间抿着唇,逐渐朝青年过渡的脸部线条显出了几分冷硬,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Uni独家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千手柱间不凑过来了,扉间身边的气压是肉眼可见的低,压抑的怒火已经积蓄到一种可怕的程度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熟门熟路,扉间一字一顿告诉我:“马上就到了。” 我:“” 有点不妙啊感觉。 扉间的马上真的很快。 还没等我想到要怎么应付,我们就再次踏上了忍界的土地。 血腥味和硝烟气扑面而来,这里一副饱受战争摧残的模样。 千手柱间惊讶地说:“怎么这么乱?” 我悄悄看了一眼扉间,和他对上视线,眼神示意说:‘你没告诉你大哥?’ 我以为在现世不说,在回来的路上他肯定会和这两人说的,结果扉间把我往上托了托,靠近他胸口,轻轻扫了我一眼。 我尴尬地笑笑,好吧,我知道了,这是气了一路。 宇智波斑很快就联系上了泉奈,扉间对千手柱间说:“大哥,我觉得让泉奈告诉你更直观,还有斑、” 扉间转头对宇智波斑说:“一起来吧,我和泉奈以及瞳定好了离开后的计划,但全靠泉奈以及瞳的忍者琳去执行,宇智波和千手已经合作了,我也要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泉奈见到回来的兄长和瞳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不可避免地用了万花筒,只不过因着千手和琳的治疗,到现在也只是视力变差了,身体依旧健康。 他笑盈盈地迎上宇智波斑,“斑哥,欢迎回来。” 宇智波斑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又上下打量着变成熟的弟弟,享受了一会儿私密时光。 在写轮眼的对视里,他大致了解了泉奈做的事。 五大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绯姬身份暴露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若是以前,必定会被贵族联手报复,但有了弟弟在其中搅混水后,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暴乱时常发生,已经没有人有精力去追究这个罪魁祸首了。 宇智波斑没意见,他拥抱了弟弟一下,称赞道:“很厉害,泉奈,你已经是一个强者了。” “当然,斑哥,你又变强了。” 宇智波斑简单说了一下在现世的经历,对泉奈承诺:“等我完全掌握了轮回眼后,就带你去现世看看,那里和忍界很不一样。” “斑哥很喜欢那里啊。” 宇智波斑浅淡地笑着,亲密地贴着弟弟,“因为很和平,我很久以前就想我的弟弟们都能那样幸福地长大,成年、恋爱、然后结婚。” “我也是,斑哥,我也希望你幸福,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一直强大骄傲,意气风发地活着。”泉奈也笑着说。 兄弟二人之间融洽无比。 说到恋爱,宇智波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僵了一下,视线飘了飘。 嗯这件事,泉奈大概过一会儿就能知道了,还是让他们兄弟再贴贴一会儿吧。 我醒来之后血很快就止住了,扉间用掌仙术捏住我手腕给我治疗,我和琳亲亲热热地聊天。 脊背冷飕飕的,是千手柱间在角落里阴暗爬行。 我对扉间正色道:“扉间,你要不先给柱间做点心理准备,泉奈肯定是会告诉斑的,我和琳再说会儿话。” “好。” 扉间看了我一眼,拎着柱间的衣领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扑到琳怀里,埋在她肩窝撒娇:“想你了,琳。” 琳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背,语气悠悠:“我也想你,不过更想知道瞳和扉间是怎么回事。” 我:“” “咳,就、就是那么回事啊。” 琳把我脑袋拔出来,捧着我的脸对我说:“我不是反对的意思,瞳也快十五了,谈个恋爱没什么,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也是早早就告白在一起了。只是瞳,我很担心你。恋爱和交朋友不是一回事,你和扉间的眼神不一样,我能看出来。 你愿意放手的时候他并不一定愿意。” 我明白琳的意思,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声名赫赫,琳有这个担忧很正常,我安抚她说:“不会的,我和扉间约好了,我们很有默契的!” 琳不说话了,她长长叹息一声,仍旧担忧地看着我,“你有打算就好,我相信你。” “当然!”我自信回答。 这边,千手柱间消沉没一会儿就恢复了,他很快接受了现状,对弟弟说:“你和泉奈还有绯都做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继续吧。把斑他们叫过来商量商量,忍界也是时候改变了。” 千手扉间见怪不怪,听到柱间冷静到近乎做宣判的话,点了点头。 他了解大哥,千手柱间很能适应环境,且像绝大多数忍者一样几乎本能地改造周围,让优势倒向自己。 正当扉间要离开去叫人的时候,千手柱间又犹犹豫豫叫住了弟弟。 “那、那啥,扉间啊,你忍一忍,记得分寸。” “大哥,不用你操心。” “泉奈他” 千手扉间冷笑一声:“宇智波泉奈也不用。” 虽然他确实偷跑了,不过早在默认他和瞳一起走的时候,那个狡猾的宇智波就有预料了,他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 对所有人,对瞳、也对泉奈。 千手扉间理性地思考着,叫忍者通知其他人开会。 第60章 这不是爱,是诅咒。 房间里坐着六个人, 两两坐一边。 他们习惯性地给我留出了主位,琳坐在我左手,二十来岁的女性任由我倚着, 带着柔软的纵容的味道。 在外面的时候尚且不觉得, 但回到了熟悉的人身边, 我就自发涌上来一阵一阵的困意, 听着琳和泉奈在桌上的地图上指来点去,说着目前的情况。 我垂着眼皮,支起下巴听几个人一点一点讨论出未来的雏形。 扉间不动声色地拉住了我的右手,上面血淋淋的伤口刚被治好,我还能隐隐感受到幻痛, 那是只有由时间去痊愈的精神上的创伤。 他按了按我的掌心,我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扉间一心二用, 一边冷淡地提出种种意见,一边抚过我手心, 他手指上的茧刮过我掌心新生的肌肤, 有点痒。 我一握手抓住了他的手指,看他正经地说:“学校可以建在这里,旁边划出一片做商业街,火之国国主发了忍者经商占地的文书,等警卫系统建立后就可以把两族附近的附属村庄的平民迁来一部分” 泉奈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正了正身体望过去, 他说:“瞳,你喜欢猫又吗?” 我有些好奇,“猫又?” 我知道在绯的印象里猫又是一种两条尾巴的猫妖, 有的残暴有的和善,但泉奈既然这么说, 那猫又估计就是尾兽了,按尾巴数量来看还是二尾。 因为泉奈没头没脑的转换话题,扉间暂时停下了嘴,他的手指在我合拢的手指间挣扎了一下,不像要抽出,反倒是想引起我注意似的。 泉奈微笑着看着我,冷冷地扫过扉间,朝我微微倾身说:“是,是一只蓝黑色的猫,我觉得你或许会喜欢,她很聪明,也很好说话。” 二尾猫又常常变成小猫咪混迹在人群中,宇智波泉奈虽然用了一点暴力的手段和她交流,但索性二尾非常识趣。 啊,我确实想要一只通灵兽,但我默默瞄了扉间一眼,我觉得他或许快把九喇嘛里里外外都研究透了,前脚我能把它带回我的木叶,后脚他就能通过九喇嘛定位到我。 我和他约定在离开那一天截止,就如一场匆匆来去的邂逅,我很清醒地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我也答应不了他们的挽留。 二尾我有点心动,只是想到泉奈的万花筒,我又不得不放弃。 我可不想疏漏宇智波诡异莫测的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 “瞳可以自己和她谈哦,她就在宇智波的族地里做客。”泉奈堵住了我的拒绝,轻巧地说着。 我在想我是不是有点松懈了,总感觉泉奈对我的情绪过分敏锐了。 扉间在桌下趁我不注意抻开了我的手,他慢慢地在我掌心划过,我忍不住被他吸引去辨认他的动作,嘴上坦诚地答应了泉奈邀请。 ‘补、偿’? 我侧脸去看扉间,他正好望过来,绯红色的目光意有所指。 我不自觉移开了视线,有些心虚,拉过他掌心写:‘还在生气?’ 扉间捏了捏我的指腹,没回答我。 泉奈冷笑了一声,“呵呵。” 桌角被他不小心捏碎了一角,他对上对面坐着的死白毛,怒火中烧。 宇智波斑不着痕迹地挪了挪,看到了一派淡定的野原琳,她给了自己一个眼神,打出一个宇智波内部撤退的专用手势。 宇智波斑沉思了一瞬,他缓缓点头,对弟弟说:“泉奈,大概我都知道了,我先去和族人聊一聊。” 他对千手柱间咳了一声,“柱间” 不等他说完,千手柱间唰的一下站起来,像是早就迫不及待一样,“对啊对啊扉间,大方向都定好了,那些细则可以留以后慢慢讨论,我也去见见千手的族人。” 千手柱间心有戚戚,他坐在扉间旁边,两个人桌下的小动作他想装作看不见都难,对面的泉奈眼刀子嗖嗖飚过来,他可谓是坐立不安到了极致。 宇智波斑象征性地问了问弟弟:“泉奈,你走吗?” 泉奈笑得很甜蜜,他轻飘飘地说:“不,我还有一些问题想和扉间交流交流。斑哥,我等下来找你。” 千手柱间打了个激灵,“扉间” 扉间打断他:“我还有事,大哥你先自己去忙。” “哦,好吧”千手柱间消沉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宇智波斑把人拉走了。 琳也看向瞳,她不担心瞳的处境,倒不如说她十分相信瞳,她对瞳鼓励地笑了笑,点点头也离开了。 我看着人接二连三都离开,也意识到了他们的想法。 “” 什么意思啊他们,连琳也这样! “嗯” 我思考着怎么开启话题,泉奈却抽出刀就朝扉间砍了过去。 扉间也默契十足地举起刀抵挡,两人都不约而同带了武器,只用体术在不算小的房间里拼拼乓乓。 “啊。” 我退到一边,欣赏着这两人风格不一的体术,寻思着事情告一段落,我是不是也该训练一下了。 泉奈甩了甩刀上的血,身上各处都沁出了血,他嗤笑着对扉间说:“怎么样,我给你把二代火影的纹身添上,感谢我吧,扉间。” 扉间擦去脸颊上的细长刀痕渗出的血,舌尖舔到了铁锈味,他也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哈,宇智波。” 泉奈以伤换伤自损一千地给他脸上来了三刀后就收手了,千手扉间有些憋屈地想,他还得在之后给宇智波泉奈治疗。 泉奈拿刀杵着地咽下嘴里翻上来的血味,不带表情的时候他就显得冷漠无比,鲜艳的写轮眼注视着满地狼藉,虚泛地盯了好一会儿,他朝少女看去。 对方冷淡地看过来,好像这一切都只不过寻常,万事万物在那双眼里自有其运行的轨迹,而他宇智波泉奈只不过是落进了她宇宙的群星之一。 千手扉间的优势不过空中楼阁,他和他都知道这摇摇欲坠的危楼连一根羽毛都难以负担。 冷酷又无情的骗子。 泉奈阴郁地想,又对之后不得不和千手白毛的合作而郁闷。 她真的有为他们动过心吗?泉奈这么想着,却又抱怨:“瞳,扉间下手真狠啊,我衣服都被划坏了。” 正因为她的心中有着一片不可侵染的净土,她又是个满口甜言蜜语、蛊惑人心的谎言者,宇智波泉奈才对得到如此偏执。 为什么、你的净土就不能是我呢?你说过的话,许下的承诺,怎么就能不遵守呢? 日向瞳的信念是如此坚定,那些纷纷扰扰的杂念好像就无法在她眼前蒙上尘埃,她的眼底太透彻了,每每注视,宇智波泉奈就不自觉受引诱,继而又感到强烈的不甘心。 他是骄傲的,是宇智波仅次于宇智波斑的强者,也有着可以搅动风云的能力,可在日向瞳的天平上,他要拉上千手扉间才能千方百计维持平衡。 千手扉间闭上眼不去看宇智波泉奈狼狈的模样,就像照镜子,镜子的两端是他们一模一样的不甘。 他佩服自己这样也能运转自己理性的思维,想起了少女隐藏在话语里狡猾的深意。 她的话永远为自己留下后路,她的承诺永远都卡在无法前进又堪堪越界的地步。 她太懂人心,知道怎么撩动他人心弦,又懵懂残忍,令人只能无望地追逐沉沦于她毫不保留的偏爱。 让人想死死地抓住她,凝望着反复问询你独独对我一人偏爱吗? 千手扉间知道答案,却不愿坐以待毙。他偏要这絮絮询问成为现实,这不是爱,是诅咒。 可怜他们已经落入地狱,就得把她拉下来一同挣扎。 扉间用掌仙术治好了脸上的刀痕,走过去不留情地按在了泉奈的伤口处,嘴角下撇不情不愿地治疗。 他问瞳:“你想看我纹面吗?” “纹面?” 扉间说:“母亲那边有纹面的传统,除了大哥,我们家的孩子都知道。大哥是长子,他的课业繁重,而我需要照顾几个弟弟和母亲,所以我和母亲相处更久,我也答应了母亲娶妻后就纹面。” “啊,那扉间怎么之后就纹面了呢?” 千手扉间纠正道:“是二代火影不是我。我大概能猜到,母亲是希望我幸福才让我许诺的,在战国,娶妻就算长大。活到成年,能够留下自己的子嗣,这已经是没有遗憾的人生了。” “这样啊,真可惜。” 泉奈没在瞳脸上看到任何动摇,她可真冷静啊,这么感叹着,泉奈伸出了手,掌心黏腻的血令他几乎要握不住刀。 他衣袖滴下血珠,落到了少女浅色的衣服上,那衣服像是千手的风格。 他把刀放在她手中,低眉浅笑:“这是我一个死去的兄长送给我的,花了大价钱打造的查克拉刀,瞳,当做离别礼物收下吧。” 他们都没看我,扉间在泉奈身侧,他浅蓝的衣服被泉奈藏青色的衣服染上血色,白色的短发精神地支棱着,我只能看见掌仙术发着柔和的绿光。 虽然是离别礼物,泉奈却近乎强硬地塞到了我手里,我和他交叠的手都被血弄乱七八糟,甜腻的血味像放多了黄油的蜂蜜蛋糕在发酵,内里却又是闷热夏天搁置在桌上的蘑菇奶油浓汤。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腐烂,细微的生命安静地等待蛰伏,快要降临。 日向瞳嘴角扬起轻微的笑意,琉璃般澄澈的双眼带着不明显的好奇,显露出几分非人的质感。 隐秘的蓝蝶在右眼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我没拒绝,收下了刀,泉奈终于笑了,带着十分的少年气。 我直觉泉奈这个笑和之前不同,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被他感染,也笑了。 “好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泉奈拿出一叠纸,上面是封印术的符文,他递给我,我们两人手上沾的血在白色的纸张上留下显眼的印痕。 “忘了手上有血,弄脏了。” “没关系。” 我粗略浏览了一遍,“是笼中鸟的咒印解法?破解得很快啊。” “当然,毕竟集聚了漩涡一族举族之力,水户桑很放在心上的。”泉奈凑过来的头发弄得我脸颊痒痒的,我想到手上的血,小小的偏了偏头。 “我和泉奈留下来也是想解决这个问题,瞳,我帮你解除咒印。”扉间已经整理好了手上他和泉奈打架弄出来的血,安静地看着我。 我想起确实有这么个问题。 以前我一直是用上一世断缘的能力切断了笼中鸟和我的联系,它其实还在我脑子里,日向的宗家如果要感应也能感应到,只是发动后的受咒对象没反应罢了。 我忍不住摸了摸右眼,我之前没想过会失去“缘”的能力,但在现世时候我把绯的灵魂切了,依附在绯那部分灵魂上、属于结缘神的能力自然也就离开了日向瞳。 好在离开的时候御影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眼里放了一只蓝蝶,他把他的能力分给了我。 只是笼中鸟还是得解决,我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 会高深封印术的人不少,漩涡里一抓一大把,但能让我信任的也就扉间一个,他确实是好人选。 见我点头,扉间用飞雷神抓着我俩移到了他的实验室,他让我躺在床上,转身对泉奈嫌弃道:“快去清理,浑身是血就不要站在这儿了。” “小气鬼千手。”泉奈哼了一声,推开门出去。 “瞳,我一会儿就回来。” 头上是扉间去现世转了一圈后带回来的灯,他采购了不少仪器,回来就把主要实验室给换新了一遍。 灼亮的顶灯让我眼睛被刺激出了泪花,我听着扉间准备的细碎动静,说道:“躺在这上面感觉自己就好像砧板上的死鱼。你要给我注射奇怪的药剂吗,扉间医生?” 扉间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近回答:“不会。忍界的技术没那么精密,解咒也不需要那些仪器。” “闭上眼。” 我感觉到湿润冰冷的棉布擦过了右眼旁,扉间对我解释说:“这里,沾上血了。” “反正画符文要弄脏吧,一点点血没关系。” “嗯。”扉间用手指蘸着冰凉的液体在我脸上移动,游刃有余对我说,“是泉奈的血。” “” 我不禁问他:“恋人都会这么计较吗?” “或许。” 扉间凉凉地说:“只是唯独泉奈不可以。” 我沉默了。 好吧,不是很懂你们千手和宇智波。 扉间结印,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就结束了,他递给我一条毛巾擦脸,我顺便把身上沾着的血都清理干净了。 我一边擦一边发表心得:“这个解咒要求的封印术水平太高了,恐怕只能先试点再推广。” 扉间状似无意地说,“你如果需要,可以带几个漩涡的人走。” 我翻身下床,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扉间,别给我挖坑了,我不会带走的。” 扉间眉毛都不动一下,把东西归位好说,“我知道。我只想试试。” “扉间好坦率。” “你平常都怎么想我的。” “啊,这个啊”我转移话题,刚好泉奈过来,我拉着他还带着几分水汽的袖子过来,指指泉奈,“你可以问他。” 泉奈远远就听到了交谈,他上下审视了一番,抱胸扬下巴:“千手扉间嘛” “宇智波对千手的评价没有任何可信度。” “一定要这么吵吗?”我觉得他俩有点幼稚。 扉间率先停战,他另起了一个话头,“瞳,补偿。” 他指尖勾住了我的手指,绯红色的眼睛直视我。 我看到扉间和泉奈错开了视线,我垂下眼看见了扉间轻轻勾住我的手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扉间想要什么呢?” 扉间声线平稳而沉静,他说:“两个亲吻。” 泉奈润湿的发落到了我颈侧,轻声呢喃道:“是的,只要两个亲吻。” 第61章 食欲、爱欲、和杀意。 少女的眼睫如翻飞的蝶翼, 实验室明亮的顶光为她投下一片阴影,不知不觉连泉奈都长大到能低头凝视她了。 阴影是离人类最小的宇宙,泉奈踩在小小的影子上, 距离极近, 他翘着唇角, 思绪却莫名飘到了那个晃荡的耳坠上。 他数着耳坠晃动的节拍, 试图在其中找到规律,寂静的空气染上阴郁的气息,踩住了他的衣角,他不知道该拿出武器狠狠割裂那禁锢住他的脆弱羁索,还是将错就错, 退守回原地。 千手扉间不明白宇智波泉奈步步紧逼下的踌躇,他坦荡得似乎说出的话寻常得如世间任何一句无意义的对话, 然而这是只有三个人知晓的惊世骇俗。 “这算什么呢,扉间?” 停留在少女眼睫上黑色的蝶振翅飞走, 她抬起的眼睛透亮, 光毫无顾忌填满了她每一处空白的神色,她带着疑问思考着、打量着,审判的刀悬而未决,两个少年都好像看见了未落的铡刀上的斑驳血迹。 “我不理解,扉间。你要教我。” 千手扉间这才找到了自己游移的底气, 他和宇智波泉奈对视, 新奇地发现那个常年笑面虎一样的少年在走神,而后迟钝察觉到自己的示意。 宇智波泉奈却反常地没按计划走,他垂下头咬住了瞳的指尖, 尖利的犬齿碾过指腹,带来钝感的疼痛。 对忍者来说, 这一点疼痛连让人警惕都做不到。 日向瞳另一只手拨开了泉奈脸颊旁的头发,她托起少年的下颌,想看看他偏过去的神情是如何,可泉奈阖上了眼,强烈的顶光让他像面向光献祭的信徒,那只黑色的蝶落在了泉奈脸上,编织出蜘蛛的网。 是阴影。 阴影蔓延如藤蔓,柔软地缠住了少年心灵写照之眼,眼睫拉出的长长暗影是宇宙中滋生的满溢的爱之触足。将满身的欲念寄存在一个人身上,那是独属于宇智波族的偏激。 泉奈低下头,却又睁开了眼,暗红的万花筒如血色的地狱,他不再研磨带肉的指腹,而是狠狠地张嘴沿着指根咬了下去,血色的甜味复又逸散在口腔,他满意地松了牙关,又一点点缱绻地舔舐指根出血的伤口。 “我真想吃掉你。瞳。” “真的。” 泉奈呢喃着重复,眼睛弯弯看过来的时候像一只亲昵凑近又纯真无辜的黑猫。 日向瞳蜷了蜷手指,她想,有点痛。 泉奈却误以为她要收回手,又叼住了指尖,温顺地把脸放在了日向瞳轻轻托住他下颌的手上。 “唔” 瞳无意识地放低了托住少年的手,中指按在了颈部的动脉上。 跳动的血管带来鲜活的生气,她那双能明察秋毫的白眼看到了少年条件反射紧绷的背部,得益于忍者强大的身体控制,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唯有指尖上施加的力度表明了他的不满。 扉间扫过一眼,叹气,麻烦的宇智波。 所以说,他讨厌宇智波,因为他们太容易被感情牵动,不按常理出牌。 真是的,他不擅长示弱啊。 扉间插`进两人中间,他卡住日向瞳两肋,把人放在了干净的实验台上,少女高出两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下来。 既然不擅长示弱,那就把对方托高。 千手扉间警告地瞪了一眼泉奈,用没有起伏而平静的声音对瞳说:“我教不了你。” 日向瞳表情不变,看着有些冷淡的高傲,辫子落在千手扉间撑在实验台的手背上,黑色的发和白皙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泾渭分明又分外和谐。 “为什么?”她停顿了一下,犹豫着加上称谓,“扉间在想什么呢?告诉我好不好?我想知道也不行吗?” 她语气逐渐放低,是近似于撒娇的语调,勾起的唇角甜蜜。 扉间一针见血说:“明明你知道,瞳。” “你对我和泉奈并无不同,只是我先开口表明了心迹,所以你会把我放在前面,可你半点也不相信我和泉奈的感情,你知道,你只是不相信,不愿相信,于是否定了它们。” “你要我和泉奈说出什么又做出什么才能让你安心?” 扉间让她按住自己的心脏,条理清晰地阐述:“时间、了解、经历即便你否认,我们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既然认可自己是‘日向瞳’,为什么又要否定作为你经历的一部分的我们?‘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的感情没那么浅薄和廉价,我们一同做下的荒唐忤逆之事,难道不是在表明,我和泉奈也会如追随兄长一样追随你吗?” “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阻碍你,你只是在作茧自缚。” 瞳笑起来,有点冷淡和捉摸不定,她歪歪头,双手搭在扉间肩上,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她把脸搁在了扉间颈窝,又搂住他的脖子,随即脱离了实验台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瞳夹住少年的腰稳定重心,然后面对面和那张看起来不苟言笑的脸对视,她说:“我没看你笑过呢,扉间。” 扉间扯了扯嘴角,心想她就知道胡说八道。 瞳贴着他的额头没有闭眼,小声说:“我现在真的有点喜欢你了,扉间老师。” 扉间也没有闭眼,过近的距离让他看不清挨在一起的脸,他感觉到了对方眼睛眨了一下,睫毛擦过下方的眼睑,落下轻而痒的触感,他忍不住笑了。 瞳笑嘻嘻咬在了他嘴唇上,舌尖不经意扫过了唇缝,她又像小兽一样咬了几口,然后炫耀说:“我尝到扉间笑的味道了。” 她又轻快地叫了一声泉奈,趴在扉间肩上去够站在一步外的宇智波,对方幽黑深邃的眼睛盯在她嘴唇上,有点不同以往的胭色,泉奈顺从地靠过来。 “是补偿哦。”少女强调。 泉奈应答一声,“嗯。” 瞳按着黑发少年的脑袋往下压,因为另外两人的配合而无比顺利,她如樱花般轻柔的吻落在了宇智波的写轮眼上,扎着的小辫子被抓住,头皮传来细微的拉扯感,那个短暂的、落在右眼上的吻也如樱花般快速消逝,泉奈只记得少女靠过来时的呼吸扑在面上,湿润的吻像羽毛,漾出了湖面一片涟漪。 “我的右眼是很重要的地方,所以,我想给你同等重量的吻。忘记告诉你了,泉奈。能够在回来的时候看见鲜活的你,我很高兴。” 离开时担忧偏执的宇智波任性步入死亡,苍白的死气不该留在宇智波泉奈身边,他的写轮眼是这么鲜艳,仿若燃烧盛放的红山茶。 “啊。” 泉奈扬扬眉,肆意笑着,用巧劲把人从千手老二手里带出来,搂着人在空中转了个圈,飞扬的衣角如起舞的落叶,他轻松结印看那个讨厌的白毛被漩涡的封印困住,几下就消失无踪,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还残留在空荡的实验室里。 “我带瞳去宇智波族地看猫又,公务都交给你了扉间,快把章程写出来,斑哥和千手柱间急着要呢。” 扉间面无表情看着漩涡的符文,好,他离开的时候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回来之后肯定会先收拢属于自己的势力,宇智波泉奈就这么顺理成章把工作全丢给他了。 “啧。” 扉间狠狠磨牙,“天生邪恶的宇智波。” 我没去阻止,反正扉间总是要敲打敲打那些在泉奈手下工作、被他收买的人,之后大概会忙到飞起,哪有时间管我嘛。 泉奈离开千手的范围就慢下来了,他扣着我的手十指相交,黏黏糊糊地贴着我往前走,重量压在我身上,我有种被猫咪暖呼呼的肚皮捂住了脸的感觉。 千手和宇智波已经完全变样了。 南贺川周边基本都是两族的地盘,世道越发混乱,活不下去的平民便逃到了大忍族附近建立村落,因为离得最近的千叶城城主是琳亲手扶持上去的傀儡,城中贵族也被削了一番,与其说这些平民是贵族的领民,不如说他们支撑起了两族在外战争的消耗。 相对其他地区的安稳、只用供给忍族作战生活的赋税、苟着命不作妖的贵族这令南贺川意外地发展出了繁华的商业。 受到两个大族和依附两族的小忍族的庇护,这里的人对忍者态度很好,路过千叶城外的时候我还见到了有忍者一家说说笑笑期待着泡温泉。 他们见到泉奈,其中大概是长姐身份的女忍震惊的目光从泉奈脸上移到我脸上,又落在了我们俩交叠的手心。 她有点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和我们打招呼,我在她身上找了一圈,轻易找到了一个团扇族徽和一个奈良族徽。 红白团扇印在身后,而奈良的族徽仅仅在领口。 我对宇智波的势大有了初步体会。 泉奈沿着我视线看过去,那个散着发打了耳钉的女忍浑身一激灵,低下头恭谨地说:“泉奈大人,还有” “绯姬。” 我没想为难她,接话道:“你是奈良家的还是宇智波家的?带弟弟妹妹们出来玩吗?” “是,千叶城温泉旅馆有活动,刚好我休假,就带几个孩子来泡汤。” 泉奈准确叫出了对方名字,“奈良鹿森,奈良家嫡支,天赋很好呢。瞳对她有兴趣吗?” “泉奈,别吓人啊。” 我扯扯泉奈的手,若有所思地观察了那三个躲在奈良鹿森身后的小孩。 两个稍大的孩子,一个很明显的宇智波风格的女孩,一个奈良家的男孩,一个小一点的,像是千手。 泉奈靠我身上悠悠说:“鹿森,岁堂兄和山中族长那边还没忙完吧?不如下一次任务就去水之国那边。” “是,泉奈大人。” 我带着泉奈离开,水之国现在是漩涡一族的水户姬的地盘,漩涡和千手交好,水户姬又是漩涡当前的族长,宇智波这边就把三勾玉的强者宇智波岁派过去监督,而联合忍族猪鹿蝶中的山中一族做辅助。 “漩涡水户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和水之国的御台所做了交易,掌控了东南沿海几乎所有忍族势力,而水之国御台所则控制了水之国以及火之国南部茶之国的上层贵族。” 我在和泉奈谈论这些话题中找到了几分惬意,即使不打算插手也悠闲散着步评价:“水户姬选择忍者和贵族共同治国,这样也不算错。不过柱间和斑要和平,那一切狭窄的、地域的观念就不能存在。两个傲慢的家伙。非要把自己的理念强硬塞到每一个人脑袋里。” “嗯。”泉奈不在意地环顾了一圈,拉着我在一棵高大树木顶端的枝干上坐下。 太阳在坠落,橘红色残阳大片大片铺陈开一个橘红的世界,坐在这里远眺,我足以看到奔流不息的南贺川,还有更远处隐隐有人影活动的城镇。 “所以我打算收网了。” 泉奈冷酷又意有所指说:“忍者以强而亡,我不打算如斑哥和千手柱间想的那样为后世解决所有隐患,以忍界所有忍者联合的未来为指引,等我们逝世后,必然会爆发战争,忍者如果放弃了锋刃就是让自己沦为被研究和观赏的鱼肉。 拥有查克拉才是最根本的罪孽。被觊觎被恐惧才是忍者如今困顿处境的缘由。” 泉奈垂下头,又显得有几分温柔,“有着短暂的统一与和平做前进的道标,有志向的人会为此而努力,忍者会在血与火中得到足以保全自己的力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泉奈此时在落日余晖中温柔又冷酷的神情令人悸动不已,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是为了和平而深思熟虑,宇智波泉奈同样有着自己的理解和思想,他寥寥数语,就割席开了忍者与普通人间的交融。 我说:“为了世界的和平,与忍者的自由和未来而努力,这是泉奈对同类的温柔。” 柱间和斑提升了忍者的地位,而泉奈则补齐了忍者的灵魂。 泉奈抱住我,气息打在我耳旁,少年开始成熟的声音带着恣意的飞扬,“瞳知道呀。” 他抱怨着嘟囔:“真不甘心啊,千手扉间怎么能一点都不犹豫。” 泉奈直视我,在橘红的纱幔中颇带几分耍赖的孩子气问我:“我想要奖励,可以吗,绯姬大人?” 我感到疑惑,“这也是可以的吗?” “可扉间的态度不就是默认吗?你看他都没用飞雷神追出来。” “”我沉思,好像是这样。 “但扉间会不高兴,他不喜欢这样。恋人之间,按照普世观念,也应该一心一意。” 泉奈看起来很高兴,他说:“但世上也有不少人选择私奔,是我把你从扉间那里抢过来的,我的姬君。” “”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忍者拥有灵活的道德底线,而我甚至有过不做人的时候,我觉得要是我变得卑劣而道德缺失,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得负全责。 啊,千手柱间也是。 斑就算了,他居然是我们中的道德高地。 “好吧。”我点头答应了泉奈,捧着他的脸,慢条斯理问,“我的忍者,应当能为我付出一切吧?” 泉奈思索片刻,索性蹭了蹭我的手,说:“我想,确实如此,宇智波泉奈会这样。” 我的手忍不住绕到他脑后揪住了他的小辫子,在他分神的刹那咬住了他的脸颊肉。 整齐的牙印在脸颊上浮现,泉奈显然想到了上一次我生气的场景。 我装模作样问他:“怎么了,宇智波君?” 泉奈愉快地笑了几声,胸口起伏,我被他牵连着坐在了他身上。 忍界的树木都很高大,枝干能够容忍我们躺在上面,然而我依旧看到了下面密密的树冠,高出森林一大截的树成了最好的观景台。 危险的悬空枝干、宛如孤原的树上、巨大的橘色夕阳,我们在这里一躺一坐,好像处在了世界尽头。 泉奈把他的小辫子从身后薅过来放我手里,眼睛在霞光里亮亮的,他期待地看着我,对我说:“再奖励奖励我吧,瞳。” 我被这样的氛围感染,缓缓俯下身体靠近他,然后一口叼住了他的喉咙,又安抚性地舔了舔他因为疼痛而滚动的喉结。 “不可以,泉奈,不可以这么贪心。” 泉奈搂住我的腰,手掌按在我凸起的肩胛骨上,用少年青涩的躯体环抱我,他的体温和呼吸带着淡淡的皂荚味,干净又温暖,我贴上了他起伏的身体,听到那具在战争中千锤百炼的躯壳里鼓点般的心跳节奏。 宇智波的爱必定在心间演练过千次万次,直到爱意如根须纠缠心脏,脱口而出时才有着举重若轻的珍视。 泉奈却刻意选择了一个轻浮又隐含距离感的词。 “我喜欢你。” 他拥有着她,即使下一刻就会失去,他听见了自己吞咽了一下,喉结上残留的触感夺走了他口腔中的水分。 泉奈感到干渴。 “我也很喜欢你,泉奈。” 熟悉的含笑的语气让白日颠倒,地平线吞下残阳,宇智波少年的灵魂天旋地转。 “嗯。” 宇智波泉奈想,他一点都不贪心,只是到手的酬劳太少,所以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想要毁约的雇主一样,拿起了刀。 好饿。 第62章 不要忘记我。 到宇智波已经是夜晚, 泉奈很守诺地抓了一只蓝黑色的猫咪出来,然后被宇智波一族叫走了。 那只小猫自顾自舔着自己爪子,看起来矜持又高傲。 我好奇地围着它观察, 它不耐烦地走过来, 尾巴一甩一甩。 看了我一会儿, 它突然开口:“你有点奇怪。” 是个成熟温和的女声, 我亲眼看到它从不搭理不正眼瞧人到现在跳过来绕着我一圈圈嗅来嗅去,“喂,你想和我契约对吧,我同意了,人类。” “我拒绝哦。”我没赶走贴上来的猫咪, 只是平视它的眼睛认真说。 二尾是一只长得像猫又,名字叫又旅的尾兽, 它喜欢在大陆游历,也不和其他尾兽那样喜欢窝起来睡觉, 偶尔会去寻找因陀罗和阿修罗的转世, 看他们从千年前争斗到现在,连他们的后裔也争斗不休。 最近又旅在大陆北方像往常那样变成了小猫咪,只是近几年的大陆纷争不断,连它这样的小猫咪都安定不下来,有忍者洗劫了它栖身的城市, 它为了不一直被打扰, 干脆在附近喷了一个尾兽玉。 安定是安定下来了,但它被一个和因陀罗有同样眼睛的人类抓起来暴揍了一顿。 还把它当做普通忍猫那样签了通灵契约。 又旅决定讨厌宇智波泉奈。 只不过宇智波太会养猫了,又旅又决定宽恕那些给它按摩的宇智波。 它是不会吃宇智波的小鱼干的!绝对! 又旅是个见识丰富的尾兽, 尾兽认人基本都靠查克拉,而又旅是少见的能分出人类长相的尾兽, 它看见眼前黑发白瞳的少女,乍一眼平平无奇,可仔细观察,它闻到了对方身上属于死亡与黄泉的气息。 它和那几个头脑简单的笨蛋不一样,又旅是一只会学习的小猫咪,它连人类的忍术都知道不少! 而猫,是黄泉的使者。二尾没到达过黄泉,但就像守鹤擅长控砂,矶抚爱潜水,又旅天生对死亡敏感。 “你不是来和我契约的吗?” 我摇摇头,“我只想看一看你,我喜欢带毛的动物,猫咪、狗狗、狐狸、飞鹰这些我都喜欢,我还没想好要怎样的通灵兽。” 无关风月 二尾优雅地蹲坐在我面前,闻言道:“我知道了,你身上有三尾和九尾的查克拉,你和它们接触过了?” 我好声好气说:“是矶抚和九喇嘛。我也不打算和它们契约,矶抚是我的琳的同伴,九喇嘛带走会很麻烦。” 九喇嘛除了和我,和扉间、柱间、还有斑都签了契约,虽然我实在喜欢它。 “它们居然告诉你名字了已经很久没有人类知道我们的名字,很抱歉轻视了你,我叫又旅,初次见面。” 又旅把爪子伸出来对我介绍,在我掌心踩了踩。 我笑了笑,对它说:“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优雅的一只猫咪,我叫瞳,按你们的说法,是羽村后裔。” “连羽村都知道”又旅的尾巴一左一右互不干扰地甩了甩,一条尾巴被它踩在爪子下,一条尾巴不自觉地在身后摇晃。 “是呢,毕竟我想了很久才抓到那只老鼠。” 黑绝似乎被我关出毛病来了,也可能是知道我要是不放他出来他可能真得被我带进坟墓,他一边搜肠刮肚用尽所有话来骂我,一边又在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乖巧得不像样。 即使清楚我只要想知道,随时能听见他骂我的话,但他割裂的态度自然得不行,让我都有点佩服他了。 又旅不知道我的意思,它也不在意这些东西,它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我不比那只狐狸差,你可以带我走。” “趁那个宇智波小子不在,我们尾兽被杀后不会死,过了三年就能复活,我知道一种特殊方法,可以让我摆脱所有契约跟你走,怎么样?” 怪不得又旅那么听泉奈的话。 我忍不住顺了一把猫咪的背毛,“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哼,羽村可没这么厉害的后裔。而且,”又旅舔了舔爪子,没抗拒我给它理毛,“猫喜欢追蝴蝶,不是很正常吗?” “蝴蝶?”我挑眉问。 “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只很漂亮的蝴蝶。就是、感觉,你知道吧?” 又旅绕着我转圈,说:“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类。” “其他尾兽也能看出来吗?”我好奇道。 “当然不行,九尾可能察觉得到一点,但它是我们之中查克拉最多的。我嘛比较特殊。” 我高兴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很有眼色夸赞道:“好吧,你也是一只奇怪的猫咪。” “那你到底答不答应?”又旅用尾巴拂过我的手背,矜持地问。 “答应答应。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伴了,又旅。” “哼。还不错吧。” 我问又旅它怎么脱身。 “你拿走我一条尾巴,再杀了我,我虽然不是传说里那种猫妖,但我两条尾巴刚好半阴半阳,一条是现实里的尾巴,一条是不存在的尾巴,杀了我,我再在那条不存在的尾巴上复活。” 尾兽对生死毫不忌讳,又旅把左边那条尾巴搭在我手上缠住了我的手腕。 我偏过脸看它,右眼的视野里,又旅身上只有一条通灵契约的“缘”,那条缘指向宇智波深处,是泉奈。 泉奈居然没动手脚我皱了一下脸,决定早点离开。 “不用哦,又旅。” 我垂眸,“缘”在眼中清晰可见,拈指拨弄,脆弱的线轻易便断裂。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猫咪了,请多指教。” 又旅惊奇地歪了歪脑袋,“我果然没看错,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类。” 泉奈没耽搁多久,他拉着我坐在宇智波两兄弟的饭桌上吃饭,宇智波斑撑着脸,脸颊被挤出了软肉,浑身懒洋洋的,披着一头炸炸的长毛,像个老大爷。 泉奈散在肩上的长发还有点润,低头盛饭的时候显露出几分居家的温馨。 宇智波斑对我来他们家没说什么,只是让我随意,然后就着茶一口一口吃着豆皮寿司。 泉奈不满地端走了斑面前的寿司,说:“斑哥,多吃点饭,你都长胖了。” “泉奈,我才刚回来。” “昨天是昨天,今天不能顿顿吃点心了。” 宇智波兄弟的口味显然比较清淡,偏好酸甜口,饭是泉奈聘请宇智波一族的妇人做的,分量不少,是忍者也能吃饱的量。 泉奈把豆皮寿司放我面前,对我笑笑,“你也是,瞳。” 我伸筷子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在斑灼灼的视线下拐了个弯夹了旁边的菜。 我: 泉奈:“斑哥,惠子姐给你留的有,别这样。” 斑:“咳。” 斑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泉奈双标,我懂,刚到家和在家呆了一段时间是两个待遇。 吃完饭,泉奈把碗筷收拾好路过了坐在走廊下眯着眼逗猫的宇智波斑,我看到泉奈侧脸上满脸写着看不过眼。 “斑哥,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宇智波斑抬头:“?” 泉奈若无其事说:“族务放在书房了,扉间肯定会压着他哥处理文件的,斑哥,要加油啊。” 宇智波斑错愕地停下了撸猫的动作,“不是有你吗,泉奈?” 泉奈微微一笑,“我觉得扉间提议的那个休假制度非常棒,决定现在就施行,我放假啦斑哥,宇智波就拜托你了!” “您也该了解了解我们族里那群麻烦精了。” “?” 我朝宇智波斑点点头,“加油。” “。” 我接住泉奈倒过来的身体,半倚在瓦片上,泉奈眯着眼瞧了瞧跟在我身边的又旅,模样和宇智波斑像了十成十。 又旅炸毛躲到了我身后,坚决不和泉奈有一个字的交流。 我安抚了一下又旅,问道:“怎么想起要让斑去做这些了?” 半晌,泉奈枕在我腿上用手丈量着满是星子的天空,“我只是觉得,或许我帮斑哥挡住了太多,只是听过那个未来我就后怕,众叛亲离、离群索居真不敢想那会是我的兄长可能经历的事。” 我理了理泉奈的头发,“我也不敢想泉奈死在了战乱中,连点点传闻都不曾留下。” 夜凉似水,静默的星子下是漆黑的大地,少年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轻轻说:“瞳,明天” 我捂住了泉奈的眼睛,他可能看得见,也或许只看到了漫天繁星。 现在,他的眼前是漆黑。 我告诉他:“每一天都将是最后一天。泉奈。” “在时间走到尽头前,我们该高兴的。” “好吧,骗子小姐。” 泉奈朝我抱怨道。 时不我待,我紧锣密鼓地让琳赶快清点物资,泉奈知道我想办法解除了又旅的通灵契约,但他还是把失去效用的通灵卷轴交给我,我知道卷轴里是一片空白,仅留下了“宇智波泉奈”的姓名,但我也还是收下了。 我想,就像扉间和泉奈身体力行告诉我的那样,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琳带走了她经营的势力多年积攒下来的钱财和物资,当然,对现在的局势来说,人力才是最宝贵的资源,泉奈已经打算收网了,琳也就把她收拢的人丢给了千手扉间。 不得不承认,木叶的人对初代火影二代火影还是有些滤镜的,不过因为带土,再加上和泉奈这段时间的共事,琳对宇智波的印象同样很好,她手下的暗线和情报就留给了宇智波。 交接的人是宇智波斑,他脸色很臭,甚至短短一个月不到就长出了黑眼圈,下巴上有了薄薄一层青色胡茬,半死不活地耷拉着眼皮,让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忍者都噤若寒蝉。 “资料?放那里,人事调动去走廊尽头找千手扉间,情报审讯去楼下第三个房间找泉奈,对外扩张找隔壁柱间柱间逃班了?很好”宇智波斑面容狰狞,从办公桌下掏出大团扇不等人说完就踩着窗户离开,很难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扉间飞雷神过来正好撞见我扶着空荡荡的窗户眺望,他愣了一下,“斑又去抓大哥了?” 旁边捏着文件的小忍者急得快哭出来了,看到扉间他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扉间大人,泉奈大人让我把文件拿给柱间大人过目,务必要让他签字,但是柱间大人不在,斑大人又离开了” 扉间接过文件顺便安抚了一句,“别担心,大哥和斑不在就一式两份送一份到我办公室,文书写得不错,你是哪家的?” 小忍者在扉间的称赞下冷静了下来,有点赧然地回答:“我出身水之国的雪之一族,继承了母亲的冰遁。” “你合格了,明天到我那儿报道。” 扉间三言两语打发了人,转身就对上我意味深长的目光,浑身不自在地抖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突然来找斑了?” 我答非所问说:“哇,是少见的教师力MAX的扉间老师诶!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都没继承到扉间老师的精髓。” 扉间有点恼怒地打断我:“五条那家伙和你一起玩了什么,不要用他的语气,啧。还有,我不是二代火影。” 我见好就收,笑眯眯说:“五条君在惹人生气这方面还是很值得学习的,等那个‘夏油杰’被逼出反击的时间里五条君和我玩了超多游戏哦!” 我回想起堪称百花齐放群魔乱舞的游戏,也忍不住为人类的爱好而大为震撼。 “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这个,”我嫌恶地皱了皱眉,直接问当事人,“千手要和日向联姻?” “?” 我懂了。 “哦,原来是一家子自大又看不清形势的蠢货啊。” 扉间察觉到了什么,他解释道:“日向的白眼还是挺好用的,不过日向宗家太贪了,我正在让人去接触日向分家,至于联姻” 千手扉间目前正处于路过的一只狗都得薅过来给他打工的状态,一些不太重要的、细枝末节的事就自然而然被他当做垃圾压缩了,他想了有一会儿才想起来,哦,好像是给那边暗示过有联姻意向。 饶是他平常再沉稳,也有点无语了。 扉间震惊地说:“他们不看局势吗?千手和宇智波如日中天,早就是南贺川的实际掌控者了,新上任的大名是泉奈扶持的傀儡,火之国近半的忍族依附过来,更别说大哥和斑半个月前去水之国砸沉了一座岛,漩涡已经是两族对外的门户了他们怎么敢的?” 说到这儿,扉间还是忍不住咂舌,“听说日向当代的族长叫日向天忍,他的小女儿才刚过三周岁吧,他还没出嫁的妹妹也才十二,大哥都二十了。忍族一向比贵族成婚晚,十二放贵族里也才就是刚能议婚的年纪” 扉间回过味儿来了,他是真没想到日向居然真敢这么做。 我面无表情肯定他,“是啊,所以他们找我来和你们联姻。” 扉间: 我: “日向宗家?” “嗯哼,那老头觉得我是遗落在外的分家血脉,正好我和尊敬的宇智波还有千手大人们比较熟嘛。” “黑绝不是递了消息吗?” “对啊,宗家之间也有竞争,泉奈把那一脉处理之后剩下的就都不清楚了。” “那斑?” “我只是觉得,他们或许对自己的眼睛抱有不合时宜的期待,正好斑最近都不太开心,让他去日向放个石头高兴一下,毕竟现在出力恐吓人的是柱间。” “” 扉间抹了把脸,认命道:“我去。”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自命不凡到这种地步。 我抓住他打算用飞雷神的手,“我觉得,处理苍蝇固然恶心,但解气。” “注意分寸,白眼还挺好用的。” “当然,扉间不用担心啦,就算宗家死绝了也不影响,毕竟日向主力是分家嘛。” 久违地踏入日向族地当然不是木叶那个,现在的日向要落魄得多,因为族中资源不足,也显得愈发守旧和规矩繁多。 只有用刻薄的规则约束族人,宗家才能随意分配有限的资源,对此我评价:“很贵族的做法。” 就在扉间按流程下拜帖然后日向安排时间接待的空隙里,琳总算收拾好了,她是孤儿,虽然知道亲族不一定都是值得关照的好人,但依旧抱有期待,与之相对的,她担心我被欺负,一定要和我一起来。 琳是三尾人柱力,又因为我的原因战斗时悍不畏死,更不要说本人懂得一些医疗忍术和封印术,还受了木叶的系统教育,经过多年战国的历练,她已经是当世有名有号的强者。 战国的忍者相对后世更擅长小范围战争,能出名的几乎都是单兵作战极为优秀的强者,我看得多,亲自上手操作得少,能突破宇智波和千手走到我面前的忍者可谓少之又少,而我身前还有琳,还有我没事布置的封印术。 总之,比起琳,我实力就不太够了,比起日向当代正年轻体壮的族长,我的性别和实力也注定了他们只能给我想到一个去处,去联姻。 来之前我少见的想打扮打扮,琳纵容地解开一个超大型储物卷轴,我和她在屋子里挑了一上午,等我和琳重温了一遍过去几年我们常玩的换装游戏之后,早就过了日向和扉间约定的时间。 琳给我梳头发,手指灵巧地挽了个发髻,宽慰我说:“不用放心上,日向要是敢欺辱你,我就把他们在东南那条线路的暗桩全拔了。” 我抱着琳的腰轻快地说:“还是琳最好了!” “那你还这么穿!”她嗔怪道。 我回身从匣子里取了一只掺了银线的暗紫色绢花蝴蝶别在她发间,说:“我在另一个世界听说有一位死亡天使在脱身战争后常在发间别一个蝴蝶发夹,我那时候就觉得,我的琳也要有果然很漂亮。” 琳没对我往她头上戴这种华而不实之物有任何意见,她开心地用指尖碰了碰轻盈的蝴蝶,看见了玻璃镜中我的脸。 像是回到了六七年前,我编织出一个谎言,而琳惴惴不安地问我“能行吗”,却依旧相信我,为我赌上一切。 那时的铜镜泛黄而模糊,我们除了自己,一无所有。 “好啦,走了走了,扉间等很久了。” 琳冷酷地说:“那就让他等。” 我站起来转了一圈,笑着问琳:“好看吗?我也是穿给琳看的哦。” 琳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也不由自主笑了,“好看,瞳也长大了啊。” 推开门出去,扉间正拿着卷轴靠在墙边看,白色的短发隐约遮住了绯红色眼睛,上次才提到过,这一次我见他的时候他就纹面了,三道红痕显得他面色白皙,中和了年龄带来的青涩。 “好了就走咳。” 扉间一路上都别过脸没看我,我不是第一次体验飞雷神,但琳面色发白,明显不适应。 到日向的时候刚过午饭,然而接到消息的日向却依旧摆出了丰盛的菜品。 在我随意评价了日向之后,一个宗家的老头瞪了我一眼,我似笑非笑地看过去,身上叮叮当当的饰品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一看就很贵。 坐上座的是一个和千手柱间差不多的年青人,二十三四,穿着日向族服正装,面容肃穆,下首第一位就是扉间的位置,有分家要引我去别处落座,我缓缓展开桧扇意味深长地扫过在座的日向。 上首的日向天忍还没表态,几个被千手一族年轻人压了一头的老头就跳了出来。 “不懂尊卑的女人!” “血脉不纯的野种” 还没等他们嚷嚷完,琳率先沉下脸,她这些年改用了长戟来配合充沛的查克拉释放出的大型忍术,一把寒光烁烁的戟笃的一声插`进木质地板,一向温和的女性泄露杀意的时候威慑力十足。 我知道他们是想通过我给千手一个下马威,偏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白眼确实有点眼瘸呢。 日向天忍打圆场让那几个长老退了下去,他象征着纯净的白眼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长老们因为近两年的经营不善有些急躁,还请扉间君不要放在心上。” “日向的来意我明白了,我拒绝。”扉间没有敷衍扯皮的意思,甚至都没给面子坐下。 我笑了一声,自顾自在一边的位置上坐下,夹了几口菜。 碍于在场另外一个一看就不好惹,在战场素有威名的琳,几个日向对我横眉冷对,气得鼻子都歪了。 日向天忍不是族里没脑子的老古板,他当然也想上宇智波和千手的大船,只是他不能表现得那么迫切,让那些死了也不心疼的长老们试探试探,是他和族内同时商议出的结果。 三分脾气七分利益。 日向天忍硬生生压下了火气,“千手前年递来的文书上说需要日向在海港码头的运输线,那条路线太重要,扉间君不如再想想。我们日向一向和千手没有仇怨。” 你们连宇智波都能联合,日向当然也愿意和千手合作,至于仇怨,那是说笑。 忍族间打了那么久,你截杀点我的人我埋伏点你的人,这是正常的,只要不是宇智波和千手那种举世闻名的敌对,那都没有仇怨,合作的时候甚至还能说一句祖上是兄弟呢。 千手扉间和不远处有一口没一口吃菜的日向瞳对上视线,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大哥专心事业,难以分薄注意力到家庭上,而宇智波和日向同为瞳术家族,写轮眼亦是威名赫赫,恐怕前年的事要变动一下了。” 都有写轮眼了,谁还稀罕白眼? 千手扉间的态度很直白,结亲?不行!日向都要变成二流三流忍族,嫁一个宗家白眼给族里的千手桃华都是高攀,更别想去肖想千手柱间了。 合作可以谈,但前年的条件放现在行不通了,日向得让利,不然就等着被千手和宇智波两族一起碾碎成养料吧。 日向天忍即便心有准备也依旧感到莫大的憋屈,他使了个眼色让弟弟日向天藏把地图拿上来,亲自走到老神在在立在那里跟柱子一样的千手扉间面前交谈。 日向的白眼在绘制地图方面很吃香,连带着日向有多处私矿和秘密路线。 贵族需要日向的眼睛来勘测矿产、绘制地图,而地图和矿产都是管制品,日向比其他忍族和贵族的联系更深也更紧密。 作为无法替代的技术人才,加之容貌不差礼仪出众,日向在贵族的风评很好,日向宗家也常常为此自傲。 而现在火之国政局混乱,其他大国比之火之国更混乱,宇智波和千手横空出世两个断层级别的强者,日向天忍深知他不得不臣服。 我盯着日向族长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好一会儿,回过神只觉得神奇。 他居然和我老爹长得一模一样诶! 原来的打算立刻就拐了个弯,我好胃口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被辛辣的酒液呛了一下。 我不是不会喝酒,记忆里还有跟几只妖怪去花街拼酒的过往,只是重来一遍后我年纪不到,琳很注重忍者三戒,而现世也不会卖酒给未成年。 最近一次喝酒都是斑借酒把桃丹给我的那一回了。 那怎么能算喝,只是沾了沾嘴巴! “咳咳、” 我眼泪花都要咳出来了,日向是打算把人灌醉让扉间迷迷糊糊签下不平等条约吗? 那边的交谈声立刻停了,扉间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琳无奈地替我顺了顺气,我顶着宗家恐怖的眼神露出一个矜持又完美的笑:“糟糠之菜,难以下咽。” 当然,菜是好吃的,只是围了苍蝇就不好了。 按五条悟的话来说,宴会里有老橘子乐趣少一半。 日向天忍到底年轻气盛,火气一下就压不住冲昏了脑袋,“区区分家杂种,八卦空掌!” “骂得真脏。” 我冷眼看着呼啸而来的高密度查克拉,按住了琳的动作,白眼的视野里,这团查克拉完完全全被解析和看透。 果然,还是得来一点刺激。 众所周知,我是一个日向。 又众所周知,日向的白眼是最容易开启的血继至少对写轮眼而言。 一枚苦无覆盖了我的查克拉后迎上了日向天忍的八卦空掌,他还是有理智的,知道发泄一次就算出格了。 这样以卵击石的场景我隔着查克拉的荧光看到刚才一直低着头的老爹祖宗版朝我投来了目光,我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肌肉走势和查克拉经脉,预示着他随时都会冲上来帮我挡住。 我抚了抚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抬头的时候,那枚苦无不出意料地抵消掉了八卦空掌。 周围寂静无声,似乎所有人都没料到。 我眯着眼对日向天忍微微一笑,“白眼,我也有啊。看来你的白眼修炼不到家啊,族长大人。” 日向天忍面色铁青,他唰的上前几步被扉间拦下,离着一段距离质问我:“你怎么做到的?!” 我冷淡下来,“都说了我的白眼在你之上。” 在场的不仅有宗家,还有许多分家,分家人数更多,只是大多低眉顺眼没有存在感。 身上的环佩叮当,喜怒不定的少女轻盈地走过来,日向天藏默不作声接住了精准打在兄长穴位上的扇子,少女问:“你考虑得怎么样?” 事实上,日向天藏依旧有些疑惑的,日向的制度已经传承了千年,他贸然改变,日向一族会不会就此灭绝?而他和兄长也是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他解除了分家的笼中鸟,宗家又该何去何从?更不要说宗家把持着柔拳秘法,即使幼年时他和兄长天赋相差无几,日向天藏也不敢说他就比得过兄长。 但 日向天藏想到了日向一族江河日下,资源都倾斜给了宗家,而分家的族人死伤惨重,很多一脉断绝的族亲还是他去安葬的。 不、不该是这样 他和兄长一母同出,为何烙上咒印从此就天差地别? 纷乱的心绪是从何而起的?或许在第一次,他的哥哥,为了一个早已拥有的玩具而责罚他的时候就注定了。 浑身青紫不能动弹是命运,日向天藏感到针扎般的疼痛。 他第一次学点穴,和兄长打得不相上下,而他的老师却用批评的目光看自己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而日向天藏,接过了命运,非是笼中鸟。 是自由。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挤出喉咙,压迫着声带在怨恨和注视背叛者的视线中回答:“是,我考虑好了,我代表日向一族,接受您的交易。” “好哦。” 我从日向天藏颤抖的手中拿走了带着体温的卷轴,日向的柔拳、日向的秘法,乃至我没提过的,日向族库所有能拓印的秘卷都在里面。 这个老爹的祖宗倒比老爹多了几分果断。 不是早就准备好要反抗了吗?我心知肚明,却没点出来。 心满意足地对扉间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去处理投奔来的日向一族了。 “不急。”扉间没什么波动地瞥了一眼新上任的日向族长,对他说,“你先去处理日向的事。” 他攥着我的手腕用飞雷神跳到了一个地方,问:“你要走了?” “对啊。” 我坦荡地回望,掰着指头算:“想要的东西都拿到手了,收获也足够多了,时间也拖得够久了我想不出留下来的理由。” “理由、” 扉间纠结地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沉默。 我有点不自在,环顾一圈,发现这里是颜山,往下俯瞰就是后世的木叶,而现在,颜山上没有火影石雕,下方的森林里也没有来来往往的商人和忍者。 我突然想起扉间和泉奈两人第一次那么默契十足蛊惑我的场景,轻生呢喃道:“这里会留下我的痕迹吗?” 扉间顺着我的目光眺望了一眼,斩钉截铁直视我说:“一定会!” “那个邀请永远奏效,这也是你的世界。” 风吹了过来,我听见身上有金玉相击的泠泠之音,我又想起我今天穿得很贵。 我伸手抓住一片绿叶,仔细瞧了瞧,又随手丢开。 “扉间,我有没有说过,木叶所有忍者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没有。但我现在知道了。” “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知道。” “性格也可爱。”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和你相处很愉快。” “你可以留下来。” “不,如果我先认识你的话,或许。” 我不留情面地说,又扬手看着宽大的衣袖被风吹起。 “我来这里的时候,一无所有。” “现在,扉间你看,我足够贪心,所以才能得到这些。而我也足够理智,我才不能留下。” “所以。” “永别了。” 时空的通道里,我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懒散地靠着琳。 “回来就不参与忍界的任何事务了,除了离开忍界那一次,这是第一次你和扉间合作吧?”琳捏了捏我的脸说。 “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我想到被我还回去的刻了飞雷神印记的苦无和写了泉奈名字的通灵卷轴,朝琳狡黠地笑了一下。 “都说了我贪婪成性,反正,扉间和泉奈是没办法忘掉我了!” 琳活动了一下关节,叹息道:“小心栽跟头。” “好好好,知道了。”我敷衍一声,一脚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木叶,南贺川,宇智波止水在被根部埋伏前得到了消息,但依旧措不及防被偷袭重伤逃到了悬崖边。 他捂着胸口的贯穿伤,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血沫子,不能回去,即使能用伊邪那岐扭转死亡的命运,也无法挽回当下的劣势。 止水对自己的上司志村团藏一直抱有警惕,但宇智波险峻的局势让他不得不成为村子和家族的间谍。 所幸两只眼睛都能留给鼬,止水手指刚扣上眼珠,一个许多年前就消失的、熟悉的查克拉出现在了半空。 ??? 他的动作不由的停下了,情不自禁转头去看。 而一旁的宇智波鼬松了口气,他知道情况到了止水不牺牲就会被按上叛逃名声的地步,但他私心里仍旧希望止水好好活着。 一个陌生少女从天而降,直直地朝悬崖下掉。 止水:! 他没管流血的眼睛开须佐能乎去接,淡绿色的须佐拔地而起,捧着一个人到了地面。 止水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用了须佐之后才想起他正在逃命,一时间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人。 “呃,小鼬,要不你先走吧?” 宇智波鼬看着止水莫名其妙盯着陌生的少女陷入沉思,他脑子高速运转,陷入了不可名状的头脑风暴。 黑发白瞳没见过的日向少女一抬头看见了宇智波止水流血的眼睛,直接上手扒拉着止水带血的手指问:“还好吗?怎么感觉有点傻” “还好还好!”宇智波止水眨眨眼缓解了一下干涩,回答道,说完又顿了顿,“可能也不是太好” 一阵手忙脚乱后,止水带着两个人换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关切地打量了一圈许久没见的人。 “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我一边把染血的绷带递给止水,让他处理干净,一边简单说了说这几年的经历。 我们两个都渐渐在这样的举止中找到了熟悉感。 “怎么回事?” 止水跟我说我牺牲后三战很快就结束了,波风水门当上了火影,只不过他也没当多久就死了,然后宇智波在木叶处境越发艰难,他去涡之国旧址看过,第一次是三勾玉,无功而返,第二次得到了我留下的信息,他也在勉力维持目前的平静,但根部的首领志村团藏忍不住对他下手了。 然后就是我看到的这样。 我俩在交换完情报后不约而同沉默了。 我跟止水面面相觑,抛开木叶乱七八糟但还尚且在预料中的状况,我反而问起了一边安静坐着不说话的宇智波少年。 “给我介绍一下吧,止水。” 止水这时候露出了轻松信任的笑,对我说:“他是宇智波鼬,是我的族弟,也是我看好的后辈和同伴。” 宇智波鼬看起来很乖巧,沉静地和我打招呼:“你好,瞳前辈。” 我有点讶异,“你知道我?” 第63章 我终将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宇智波鼬善意地对我笑了笑:“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出名的天才, 在和雾隐的战争中牺牲,不过更多的是止水对我说的。” 我觉得自己脸有些烫,但更好奇止水是怎么对他的后辈介绍我的。 宇智波鼬含蓄地看了看止水, 又看了看我。 止水咳了一声, 我故作不满:“好吧好吧, 止水和我有嫌隙了。” 止水摸了下鼻子, 朝我解释道:“也不是,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 他强调道:“单独。” “那就说好了。”我对他眨了眨眼。 止水失笑,却也没反驳我现在的局势有多么复杂,只是吐出一团小火球把染血的布料绷带烧干净, 然后看了看日影。 “得离开了。” 话一落,宇智波鼬就紧张了起来, 他不认为自己目前有能力打破僵局,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意料之外的闯入者。 止水倒是很平静, 他握了握手指, 像在确定自己的神经依旧灵敏。 “刚回来就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一幕,真是有些羞愧啊,”他一件件清点自己身上的忍具,“最好的结果也只是隐姓埋名离开木叶,要是我的离开能为小鼬稍稍拖延一点时间, 那也是好的。” 宇智波止水是绝对不能叛逃的, 他最好自此之后一丁点痕迹都不要出现在世界上,尤其不能被木叶、或者说根的人抓住把柄,悄无声息死去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当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碍于我这个曾经的同行者,止水说得已经够委婉, 也够美好了,但我仍觉不够。 说到底,宇智波止水是木叶的英雄,而英雄不得好死这是世界的问题,而非一人、一族、或者一村之过。 宇智波鼬的眼里带上了些许默许的悲哀,他也还是个孩子,也没有足够的眼界与力量解决这样的冲突。 我打量着对面那个少年,他一头卷毛,眼尾上挑,带出几分艳丽,而圆钝的鼻子很好地修饰了这份宇智波式的咄咄逼人。 “止水。” “约定,还作数吗?” 我和他的对话里充满了间谍的狡猾与试探,对宇智波的情况,他不曾隐瞒,但对木叶的机密,他未透露分毫。 这也是他要带上宇智波鼬的原因,假如我确实对木叶心怀不轨,那宇智波鼬将是最后的报信鸟。 同样,我也不会对止水全盘托出,那些我们互相缺席的过往就像鞋里的沙子,不重要,也尚且能忍受,但却永远无法忽视。 止水长大了。 看到他,我更能体会到时间给人带来的变化。 小孩子和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少年不同,放作以前,我是没办法从身形上体会到“瞬身止水”带给人的压迫感的。 他没开写轮眼,然而那双宇智波祖传的幽静眼眸浸没了浓浓的夜色,最后呈现的是一片漆黑的深邃。 “瞳?” “我在。木叶的宇智波止水在今天注定会死去,那止水呢?你甘心就这么籍籍无名,看着局势变糟而无能无力,或者连情报都要从似是而非的流言中获取?” 我抬眼凝视他,以一种不算锋锐的语气说道,还有点像在闲话家常。 止水没有被我迷惑,他一如既往看穿了我温和下包裹的刻薄,我不知道这是他做间谍锻炼出的敏锐,还是他太了解我的本质,以至于将近十年后也能一眼看穿我近乎尖锐的怀疑。 他相当温和地回答:“不,我没忘。” 止水朝我笑了一下,“倒不如说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如果有下次’是想这么说的。不过要是瞳想知道,我可以立马告诉你,约定一直作数。” “至于和鼬提起的你,”他以一种非常专注的神情注视着我,说,“你是我的道标。” 他明明很稳定,比起我虚假的温和,止水如他姓名那般平静如止水,但我却感到了被灼伤的瞬痛,我意识到,即使过去许多许多年,宇智波止水也依旧能和多年前那个邀请我、抓住我的止水重合,而我们基于世俗的庸碌刺探反而才是浅显的、虚假的寻常之人自我质疑的谎言。 我和他都是如此坚定,反倒要在交锋里表现出动摇,这才是最好笑的地方。 “原来如此。” 我定定瞧了他好一会儿,真心实意合掌道:“止水一直没变真是太好了,变质了的止水还不如一具尸体。” “那我该感谢瞳还没下手把我变成尸体吗?” 止水松了口气,露出毫不掩饰的信任。 “不,该感谢我依旧愿意让止水维持我记忆中的模样,这说明止水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已经在我的大脑中烙下了深刻印象。” “那真是我的荣幸。” 我缓缓勾起唇角,“所以止水,帮帮我吧,我需要你。” 止水明朗地笑着说:“没问题,只要我们一直向着最初的方向前进。” “啊,是呢。” 宇智波鼬很安静也很乖巧,等我和止水交谈完,他问我:“止水会好好的吗?” 我看着止水隐藏身形熟练地绕过结界离开木叶的背影,说:“会的。我们都会的。” 我从储物卷轴里拿了一瓶扉间特制宇智波眼药水递给宇智波鼬,“鼬,回去吧,我回来,木叶就该下雨了。我喜欢雨,希望你也是。” 宇智波鼬抬眼看了我一下,又垂下眼睫接过我手里的药水,“我相信止水,也相信你,请小心,木叶最近比较动荡。” “好哦。” 木叶的结界十年如一日不曾变动,居然没有消去我登记的查克拉,是以,我来到这儿没引起任何警戒。 我绕道去颜山上俯瞰了一会儿,接着转身离开。 回到木叶前,我还得做些准备。 希望止水和琳能顺利一些,我隔着虚空望向涡之国的方向,琳是从那里离开,自然也回到了那里,而涡之国,那里生长着在雾中绽放的朝雾花,和隐藏在雾里的、封闭之地的人们。 木叶58年,日向瞳再次回到了这片土地。 适时,她所处的位置尴尬,火影顾问明确提出要将其监管。 日向一族避而不见,宇智波一族陷入瞬身止水失踪疑案,自顾不暇。 而日向瞳的老师、她的同期、照顾她的千手长者皆已亡故,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与其独自密谈一夜,最终拍板,任命日向瞳为特别上忍,由上忍班班长奈良鹿久实施监管考察。 木叶60年,宇智波鼬屠族叛逃,宇智波一夕之间只剩最后的宇智波遗孤宇智波佐助,建村两族至此再无昨日辉煌。 我刚才村子外回来,一身灰尘和血汗,听到御手洗前辈凑过来告诉我宇智波灭族了,我连眼睛都不想眨就直直倒在了公寓床上。 “喂,等等!瞳!别睡别睡,好不容易你和卡卡西都有时间,不如来聚一聚吧?” “卡卡西?什么稻草人红豆前辈,稻草人之类的就放到下次说吧,再不睡觉我就要当场猝死在这儿了我还不想死得那么不体面。” 御手洗红豆一把把我从头到脚裹起来,“行行行,你睡,你到底接了多少出村任务啊?卡卡西闲的快成木叶随机刷新的电线杆了都没堵到你。” “呃,大概、或许是半年份的A级加S级吧” 我昏昏沉沉回答,听见呼吸声渐行渐远,然后才放心闭上眼。 昏天暗地睡了一觉后,我起身把脏了的衣服被铺都收拾收拾准备拿到洗衣店。 我曾经的上司,山中亥一家开的花店那条街有一家洗衣店服务不错,店里的老板家里也有忍者,从不多问,而且清洗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洗涤剂味,很受那些没空打理家务的忍者欢迎。 我想起御手洗红豆说的卡卡西的事,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随缘去。 两年前我在止水失踪一个月后回到木叶,一个月间,我优先选择处理千手爷爷曾留给我的信物,对于这种埋线时间特别久的暗线,信物是不会随意更换的。 我联系上了一部分,有一些在十年间消失了,有一些随着千手的衰落,早已不记得先辈的任务。 总之,我错开了止水失踪的时间,在木叶长老团以及高层的商议里,我再一次见到了三代火影。 猿飞日斩比十年前更老,脸上的皱纹像岩浆流淌过后冷凝的大地,眼角还长出了年老之人的暗斑,他佝偻着身体,一双已经浑浊的眼从火影斗笠后审视我。 我还年轻,资质出众,实力不差,而猿飞日斩早已日薄西山,在我在训练场和火影护卫单挑后,那位老人便妥协了。 决定性的因素是我私下拿出的木遁查克拉结晶和额头上消失的笼中鸟咒印。 如今的木叶早已没有可以解除笼中鸟的人,放在以前,即使玖辛奈老师有心研究,也会有无数人盯着她的举动,让她不得不放弃。 猿飞日斩是千手扉间的学生,他对二代火影推崇至极,毫不怀疑自己老师能够解除咒印。 止水和琳已经是很成熟的忍者了,琳很熟悉从无到有拉起一个势力的流程,而止水作为间谍,他的业务能力和实力都远高于普通忍者,他们在涡之国旧址占地为王,组建了名为“朝雾”的组织。 涡之国的封印术遗留非常多,在其间行走一不小心就会因此丧命,于是那一片罕有人迹,而我好巧不巧是最后一个漩涡封印术传人的学生,那个地方于我而言简直是天选之地,如鱼得水。 琳传消息过来说雾隐村情况有些奇怪,似乎内部在发生叛乱,对和它毗邻的涡之国遗址上多了一个势力无力管辖,沿海地带也很混乱,黑`道和叛忍横行,一些岛屿小国更是被国主“租赁”给了资本压榨。 在奈良鹿久兢兢业业监管了我半年后,三代就宇智波一族蠢蠢欲动,日向龟缩不出的理由把我打发去了暗部,在志村团藏和两位火影顾问的怀疑质问中,强硬地交给我一个S级任务。 而自从我完美完成后,三代就顺理成章把更多的任务交到了我手上,然后把旗木卡卡西调出暗部,取而代之的是作为村子和宇智波纽带的宇智波鼬。 我没有笼中鸟束缚是机密,我过去十年失踪的真相也是机密,我是三代火影手下最让人放心、也最好用的一把刀。 我回来的事起初只有高层知道,等我升任暗部队长,成为部长候选人后,该清楚的人也知道了。 卡卡西大概是那时候听说的。 只不过那段时间我一边忙任务一边和鼬合谋伪造出宇智波反叛,不得不清理的局面,暗地里转移了一部分没那么偏激的宇智波。 最后灭族之夜则顺利把消失的那部分宇智波掩埋在了血月下。 今天的木叶如往日般晴朗,天上浮着几朵云,街上有小孩子笑闹着玩忍者游戏,洗衣店里传来好闻又不显浓烈的香味,我看见了店主春野芽吹的孩子,一个粉发碧眼如春樱的女孩。 “早上好,樱。” 那孩子腼腆地笑笑,接过我手里的袋子往店里走,“早上好,瞳前辈,妈妈不在,我先给你的订单记下来。” “好,今天樱没有去忍校吗?” “今天忍校休假一天,听说是有一个家伙恶作剧不小心弄坏了学校水管,档案室被淹了,老师们都在忙着抢救。” “恶作剧?”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啊,大家都说是我们班那个吊车尾惹的祸,不过不用上学大家都很开心。” 春野樱无知无觉地弯着眼说,注意到我的神情,她担忧地叫了我一声,“瞳前辈?” “没事,只是觉得我的钱包要飞走了。” 鸣人那个小混蛋!我咬牙切齿地签下了春野樱递过来的账单。 “啊,怎么会,爸爸说您是非常强大的忍者,应该能拿到很多工资吧?” 我沉默了一下,悲戚地回答,“樱,忍者是这个世界上最垃圾的职业,相信我。” 工资是没有的,加班是必须的,未来是没有保障的,办公室宫斗是必不可少的。 春野樱看起来像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噗的笑了一声,“瞳前辈,我觉得你就很厉害,像我梦想中的自己,要是我有一天能成为你这样强大的女忍就好了。” 第64章 是骨中骨、肉中肉。 虽然很想立刻逮捕去鸣人, 事实上我不得不处理宇智波灭族的后续。 至少,我得把鼬的弟弟安排好。 宇智波灭族之事告一段落,我想了想, 转道朝木叶医院走去。 我离开后, 美奈子阿姨做主把消息瞒下来了, 直到我哥顺利通过医疗忍者考核后, 我哥才知道我在战场上失踪了。 说是失踪,实际上和阵亡没太大区别。 也因此,我哥彻底和一众人闹掰了连日向族地都搬出去了。 他无法接受这种为他好的隐瞒,也无法怨恨这样的拳拳爱护,最后也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 除了美奈子阿姨的孩子昴, 我哥几乎是脱离了日向,碍于种种原因, 日向家也不好对我哥的选择指手画脚,所以我哥目前住在木叶偏僻的小院里, 因为偏僻所以房子不小, 靠近曾经的千手族地,正好方便了千手爷爷照拂。 在九尾袭村后,木叶重新规划了一遍,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宇智波搬离了木叶中心,千手族地被拆分成真正意义上的商业街, 只保留了核心族地和过往千手的孩子们启蒙用的训练场。 我常年在村外出任务, 除非必要,我一般不会在木叶闲逛,主要是只要我靠近一些重要场所, 就会有忍者坠在后面,明知道我有白眼实力不差, 某人就是存心要膈应我。 我少有来医院的时候,暗部有自己的医疗处,我的存在也是不能为外人尤其是日向宗家所知,严格来讲,我这是两年里第一次光明正大见到我哥。 不管是哪里,医院里的气味向来不好闻,又旅稳稳地蹲在我肩上,除了蓝黑的毛色,和一般的小猫没什么不同,它的尾巴扫过我脸颊,问道:“真的没问题吗?你查克拉的感觉都不太一样了。” 我把又旅抱下来目不斜视直直朝一个房间走,回答道:“当然。” 站在门口,我理了理脸边的碎发,敲响了门。 “请进。” “只看查克拉经脉运行问题,不治内伤,挂错号麻烦去楼下前台重挂。” 日向翼整理着桌上的病历头也不抬提醒道。 他是一个半长发冷淡清瘦的青年,略长的齐刘海在低头时会遮住别人观察他眉眼的视线,木叶的护额绑在手臂,缠着绷带的指尖拿着笔,因为空气里良久的沉默,他疑惑抬头。 是日向一族的女孩,头发很长,前面是两个辫子,后面扎了两个低马尾,两朵隐约可见的银蓝色绢花蝴蝶颤颤巍巍,柔和了对方透冷的纯净双眼,穿着浅色的宽松羽织,抱着一只蓝黑色猫咪,似乎是忍猫。 看着他也不说话,头上的护额挡住了她的额头,日向翼很久没关注过日向家了,也不清楚她是宗家还是分家。 大概是宗家吧。 普通族人很少有用得起华贵又易坏的银丝绢花做饰品,而正经上战场的忍者也少有留这么长头发的。 他手心沁了汗,这么想着,目光却回避似的落在了空白一片的病历本上。 “有哪里不舒服吗” “眼睛。” 日向翼沉默了一会儿,拉开椅子站起身靠近,“具体呢?” “我不知道,有点痛,你知道为什么吗,医生?”女孩歪歪头,怀里的猫咪跳下来喵了一声,闲庭信步蹲在了窗户口,猫眼注视着窗外来往的每一个人。 鲸木整理 “可以检查吗?” “你是医生,你说了算。” 手心出了汗,日向翼干脆扯下绷带粗暴地用了个小水遁冲干净,用一边叠起来的备用外套擦干。 他在碰到那双眼的时候颤了一下,又被冰冷的护额唤醒理智,内心突然冒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要他解下对方的系带看看她眉间是否有浅绿咒印。 可是不能、不可以。 日向翼同样是日向,他明白这样的行为对一个分家而言是多大的伤害。 哥哥专注着不说话时看起来有几分忧郁,或许是额发太长,他又不常笑,打过来的手电光太亮,日向瞳视野模糊一片,青年手指上的查克拉输入了脑袋上哪个穴,顺畅流转的力量被阻断了一瞬,眼睛被刺激,竟真流下了泪。 粗糙的指腹带着熟悉的日向体术常配合使用的药草香轻轻拂过眼角,哥哥声音轻柔,像在对待一朵云、一片棉絮、一支蒲公英,可日向瞳看见过他冷漠的样子。 “别哭。抱歉,是我手重了。” “翼。” 已经长大的女孩这么喊道,日向翼恍神了片刻,错失了回应的时机,于是他又听到有人说 “哥哥。” “瞳?” 那个名字在心间晦涩存在太久,久到已成为盘踞灵魂的一处脓疮,时时疼痛,又不愿医治。 人的一辈子能放弃的东西太多,闭上眼也就得过且过一生了,可翼是日向,他的白眼就注定他一定要看见,一定要固守着他可笑的坚持,一定要记住有一个女孩在许多年前骄傲地告诉他,“我是天才”。 向前看是活,留在过去也是活,日向翼选择留在那个有风铃叮铛的雨后。 “” 我感受着我哥拂过脸颊的衣袖,硬质的袖口是和他指间如出一辙的药草香,我拉住他要收回的袖子,毫不遮掩地盯着他说:“哥,我头发长长了好多,你有发现吗?” 我哥终于舍得从锯嘴葫芦的状态中离开了,他摸摸我的头,老半天也只憋了一句:“发现了。” “你就不多说两句表白一下思念吗?” 我哥反应过来了,他捏捏我的脸,好笑道:“要我把我从小到大的信都拿给你看吗?” “啊?什么信?” 这下他不说话了,红着脸小声咳了一下,又忍不住对我脑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我下意识蹭了蹭我哥放我头上的手,安抚道:“是真的,你摸,我心脏还在跳呢。” 我哥诡异地顿了一下,面色古怪起来:“你怎么这么熟练?” 我发觉我好像有点跟不上我哥的思维,是分开太久了吗? “什么?” 我哥又撸了一把我的头毛,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把我按在他椅子上坐下,那张不仅看起来、坐起来也比问诊人的座位舒服,我哥站我面前捏着我下巴抬起来对着光看,“眼睛怎么痛的?” “诶,哥哥不是检查过吗,难道对别的患者哥哥也要检查两遍吗?”我任由他捏着我下巴,笑嘻嘻说。 我哥睨了我一眼,也明白我没问题了,手指摩挲着我眼周薄薄的肌肤,神情有些复杂。 我的体温一向要比别人低点,我感觉我哥摩擦着的手指温温热热的,有点奇怪。 我忍不住开口:“哥,别摸了,皮都要被你磨破了。” 我哥像拍皮球一样拍拍我脑袋,“笨蛋,怎么这么久都不见长个子?” 我脸上笑一僵,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 我哥叹口气,居高临下看着我,擦过我脸上的泪痕,说:“真见到人了,我又开始担心你这么多年没有吃好穿好,又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了很多危险,又后悔一开始我没有拦住你放你去了战场你还那么小,才那么点高,走的时候脸还圆圆的、带着婴儿肥,你跟我说要相信你,我只知道,我太信任你、把你当做无所不能的神明,结果就是我弄丢了你十多年。” “你是我的妹妹,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不是强大无比的忍者,也不是毫无弱点的天才,我怎么就鬼迷心窍真的就将一切都压在了你身上呢?” 我哥声音很轻,说到最后都快像自言自语了,他弯下腰额头贴着我的护额,鼻尖对着鼻尖,“抱歉,我很高兴,能重新拥有你,妹妹。” “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们血脉相连,在同一个母亲体内被孕育,我和我哥这么相似,同样黑色的发混合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是谁的,此时,我们的呼吸也纠缠在一起,像缠绕着生长的爬藤,是骨中骨、肉中肉。 没人能分开一对兄妹。 没人能分开我们。 “哥哥,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瞳。” 我哥当场就请了假,他带着我轻车熟路抄小道回去,从医院到他的家要经过忍者学校,再穿过木叶墓园,最后在一片树林后打开了院门。 千手族地和日向离得近,而这个地方几乎是千手的另一端,和日向隔了大半个千手,在木叶重建后,也就距离了好几条商业街。 日向是大族,人数众多,日向的族地也繁华,靠近木叶中心,所以我哥这里就显得偏僻了。 旁边的邻居是为了养狗需要一大片空间的犬冢一族。 忍者大多敏感,而狗在没有训练好之前是会乱吼乱叫的,我哥不在乎这些,这里也只住着他一户家族忍者,剩下的不是普通人就是没什么背景和能力的平民忍者或者姓犬冢的。 我来过这院子很多次,还是第一次走正门进来,装模作样了好半天,最后被我哥敲了脑袋说:“我也不问你在做什么,反正你从小就有主意,房子是健次郎大人要送我,我没要,给千手的公账打了欠条借住,成为忍者后没几年就还完了。 楼上向阳有阳台的那间是你的,房间是干净的,衣服被子收拾收拾带回来我帮你整理了,今天晚上睡家里。” 我哥说得轻描淡写,我又不是没看过资料,只不过有些惊讶我哥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好嘛,我也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我有点心虚,半点不带犹豫地答应了,然后可怜兮兮抱着我哥腰说:“那个、呃,哥哥啊,你妹妹呢,认识那么一个小孩,是同事亲爱的欧多多,前不久他家一个人都没了,恰好我们家这么大咳咳,嗯” “最主要是放别人那儿我不放心,我最最最信任的哥哥,你觉得呢?” 我眨巴眨巴眼,歪头望着他。 我哥表情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他抓住我肩膀,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我问:“你是为了这个来见我的?” “不是啦!只是来见你顺带解决这件事!”我当机立断表明心迹,然后补充道,“不行也没事,反正只是同事的弟弟而已。” 我哥思酌了片刻,回答说:“可以。” “我说的是真的,不管他也没事。”反正我也找得到其他地方安排宇智波佐助。 “他来我们家你就能在家多待会儿了吧?我同意了。” 我哥没等我说话就轻巧地解开了我的发绳和护额系带,“不是说要修头发吗,靠过来点。” 一缕一缕过长的黑发被剪到腰部,我们已经长大了,我既高兴我哥还记得年幼时稚嫩的约定,又难过他还记得,甚至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瞳说要我给你打理头发一辈子。” 我哥垂头用梳子梳走剪断的碎发,淡淡地说:“一辈子那么长,我怕有一天我死了,然后妹妹的头发就一直长一直长,然后房间的地板上就铺满了你黑色的头发,那时候谁会来帮你剪断它们呢?” “所以,我才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我不会抛下哥哥的。” “我太弱了,我并没有成为强大忍者的才能,假如我能再有资质一点” “不是这样。” 我们都跪坐在地上,没有镜子,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银蓝色的蝴蝶被放在矮桌上,这里和日向的家很像,一样的古板、陈旧,好似我哥这个人可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掀开了我哥的额发,上面是被掩埋的浅绿印记,“翼,不是这样。” 我直起身抱住了他,手掌贴住了他后心,温暖和潮湿一并袭来,我听见了呜呜的风鸣,幻梦里的檐角下,有淅淅沥沥的雨在叹息。 “我爱你,我们谁都不会被抛下,你是我的风筝线,不管走多远,我都会回来的。” 我虔诚地亲吻这个令我哥困扰了他所生长的岁月那么长的咒印,我看着他独自一人走过漆黑的小路,连路灯都照不到的地方,他路过忍校,不曾驻足,他经过墓园,放下一束勿忘我,他穿过树林,在稀稀落落的月光和几声犬吠中打开了院门。 木叶的热闹和他无关,他自顾自把自己丢弃在一片荒芜的过去。 “我们是兄妹。这样的命中注定,是我作为人降生‘看见’这个世界时的第一眼便认定了的。” 我哥睁大眼,同样抱住了我,絮絮细语着:“这一次,就不要离开了” 我拥抱着他,却又闭口不言。 第65章 白色的、幸福的云。 无论如何, 我都无法应下这样不能实现的承诺。 我不愿欺骗他,又不能做到不离开,我喜欢不安定, 就如鱼离不开水树离不开土, 这样的生活必定会与危险相伴, 而我哥, 他只希望我好好的。 然后永远在一起。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沉默,他松开我,拿起梳子一点点为我拢起头发。 忍者的手都很灵巧,我不知道其他忍者会不会把为了结印而反复训练的灵巧用在为家人梳发这样小事上,我只是一偏头就看到了我哥垂眸时那双淡色的白眼。 因为我偏头的动作, 我的头发散了,我哥不说话, 他只是重复着又把我的头发拢起来。 他变得沉默了。 这让我想起我曾经在出门前扯散他手上的绷带,因为我哥总爱用沉默遮掩他的内心。 而我不喜欢这样。 现在依然。 “哥, 不要不说话。我是很任性的妹妹, 你不说话的话,我会不高兴。” 我一向闹腾得可以,又我行我素,大概是自信的人多少都会有点傲慢的毛病,如果不是因为哥哥是哥哥, 那我想必是相当独`裁的家伙。 我看着我哥, 又慢慢转过头闭上眼收敛了我的压迫感,只是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哥和他手心的梳子。 梳子在掌心被挤压,我感受到了我哥的指腹被梳齿压出一道道痕迹, 我却毫不留情地让他握住这把梳子,更加用力地握住。 他任由我摆布, 我亲了亲我哥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然后咬上了他手腕内侧,血和疼痛让他松开了拳头,我又低着眼慢条斯理合上他掌心,“哥哥,握紧。” 我下口不轻,我想我一定是还没过口欲期,所以喜欢像野兽一样撕咬着猎物,因为再次用力的动作,血从伤口处流到了我哥的手肘。 我哥憋着不说,我也就自顾自重复着我的动作,在伤口要进一步扩大前,我哥叫停了这场对峙。 “哥哥,如果不开心就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希望我们间有隔阂,我不会对你许下做不到的承诺,可我也不会对你隐瞒。” 我按了按我哥手腕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对他说:“你看,我们这样互相伤害,难道就是你想看见的吗?” “翼,我想了解你的一切,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假如我离开后你死了,那无论如何我也会到黄泉去带你回来。” 妹妹说:“不要让我教你用疼痛明白这件事。” 日向翼一直清楚妹妹是天才,忍者的天才、玩弄人心的天才、游刃有余的天才,她能一边半点不手抖地制造下伤口,又能怜惜地安抚他因此疲惫而紧绷的肌肉。 瞳的压迫更甚以往,日向翼忍不住在那冰冷的视线里战栗,又不免为此感到了安心他的妹妹很强,强到他只用不要犹豫跟随她,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担忧。 就如曾经那样。 翼抬手咬住了自己的伤口,血把他的唇瓣染上色彩,他又用染血的唇去亲吻掌心的木梳,眼睛却直直凝望着瞳,他笑了笑,温和的驯顺里生出执拗,他把木梳放在妹妹手里,艰难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我担心你,我也怕失去你,瞳,我一向都听你的,我可以抛弃我的自我、我的灵魂,抛弃掉我所有的思考和犹豫来追随你,可只要想到你离开后所遭遇的痛苦,我就如业火焚身,日日不得安眠。” 瞳说:“那我会答应你,永远、永远都要在一起,一起生,一起死,直到世界的终焉。” 蓝色的蝴蝶在日向瞳左眼深处闪过,她捡起地上一丝剪下的长发,一边缠在她小指,一边缠住了翼受伤的手腕。 “说好了,永远的期限就是生命和时间的尽头,是哥哥生生世世都无法摆脱我,是不论身份地位、也不论时间空间的,永恒的兄妹。” 日向翼终于感到了由衷的安定,他尝到了唇上甜腻的血,像蜜糖、像毒药,长发做的线隐匿无踪,而翼的伤口上却烙上了一只蓝色的蝴蝶。 伤口恢复了,蓝蝶也像渗入皮肤深处,印在肌理血肉,印在皑皑白骨。 他说:“瞳,我希望我们永远不分开。” 宇智波佐助安排好后我要去接他回家,我是见过他的,只不过我留在村子里的时间不多,鼬为了避嫌,明面上也不和我有交往。 他才回忍校没几天,村子里还在讨论他的去处,到底是回宇智波还是另作安排,宇智波估计是落不到佐助手里,那些忍术卷轴以及宇智波一族的各项机密我上次去看的时候可谓是被搬得干干净净。 鼬带走了一部分,木叶瓜分了一部分,还有一些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富岳做主开了族库让止水带走的。 同时止水还带走了一些年幼的宇智波、一些没那么偏激的青年宇智波,以及宇智波富岳在族老的见证下传承族长之位给止水的文书。 反正从今往后,宇智波一族就只剩宇智波止水带领的在涡之国旧址扎根的宇智波了。 木叶的宇智波从此再无影踪。 琳传信给我说她把涡潮村更名为夕雾村,而夕雾村以漩涡一族留下的封印阵为基础建村,不断接纳水之国血雾之里政策下叛逃的忍者,还有很大一部分受到迫害的血继忍者。 在外会以浪忍组织朝雾的身份行动,朝雾和夕雾都是涡之国和水之国附近生长的植物,白色的朝雾随着晨雾消失而枯萎,而紫色的夕雾一簇簇如傍晚的薄雾丛云。 这是在毁灭中诞生的村子,琳希望那些没有亲人爱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逃来的忍者能够得到安宁和幸福。 总之是个好名字,我也觉得不错,就没管琳和止水在那边的发挥了。 今天鸣人恶作剧让整个忍校停课,我跟我哥回来的时候让又旅去找佐助了,佐助知道又旅是我的猫,他会跟过来的。 我头疼了一阵,还是认命地全忍村搜索鸣人。 找到鸣人的时候他和佐助在一起。 他俩不知道怎么打起来了,又旅蹲在一边若无其事看热闹。 我跳下树的动作轻,两个孩子还没注意到我,我问又旅:“怎么回事?” “因陀罗和阿修罗打架而已,很正常啊。”又旅舔舔爪子跳到我怀里。 “” 有种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毛病的无语感。 斑和柱间虽然也打,但也不是这样啊。 我扶了扶额头,觉得自己被又旅给带歪了,就算查克拉很像,到底不是一个人,我和绯连灵魂都一样我们也是不同的。 “鸣人、佐助!” 我一手抱着又旅,一手分开两人,一人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佐助摸了摸脑袋,迷惑了一下,然后盯着我说:“你是哥、不,你是宇智波鼬的前辈?” “上司、BOSS、老板、队长哪个都可以,不过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 佐助阴郁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低着头说:“不需要,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我扯住佐助白白嫩嫩的腮帮子矜持一笑,“不行哦,我只是通知你,宇智波。” 一边的鸣人龇牙咧嘴揉着被佐助打青的脸,迷迷瞪瞪看看我又看看佐助,再不自觉摸了摸被我弹脑瓜崩的地方,最终恍然大悟。 “你不是那个超厉害的面具姐姐嘛我说,”他有点扭捏又害羞地说,“上次你说我衣服破了我会自己补了哦!不过不知道是谁放了好多衣服在我房间里,那件衣服已经穿不下了,但我还放在柜子里!我可以现在拿给你看!” 我很捧场地拍手说:“哇,鸣人好厉害!很久没见到你了,鸣人有在按时吃饭喝牛奶吗?” 鸣人下意识想去捂自己不舒服了两天的肚子,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我每天都能吃饱了!” 我点点头,状似无意问:“那就好,我还以为鸣人会舍不得丢掉过期牛奶然后拉两天的肚子呢昨天什么味的泡面最好吃?” 鸣人条件反射回答:“豚骨拉面!” 他慌乱起来,“啊、不是面具姐姐,我、哎!对不起我错了我没好好吃饭也喝了过期牛奶拉了肚子还天天吃泡面每天都好饿的说!” 佐助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漩涡鸣人像只被拔掉牙的小猫咪一样有什么说什么,叽叽喳喳活泼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刚才和自己打架手脚并用、没有章法全靠蛮力、锲而不舍坚持不懈持之以恒上来找虐的模样。 还有那个扎着低马尾,脸侧一边留了一个到胸口的小辫的年轻女忍。 她头上戴着护额,笑的时候左耳上一个看不出材质的黑色耳坠会轻轻乱晃,嘴角总是上扬,偏偏刚刚叫他“宇智波”的时候佐助整个人都被压得动弹不得,恨不得一下子就窜出三里地。 佐助想起了在宇智波鼬的写轮眼下狼狈又软弱的自己,转头就想离开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 那个宇智波鼬称为“瞳前辈”的女人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把就提溜住了佐助的后领子。 宇智波家爱穿高领,佐助的衣领同样,换句话说,提起来也很方便。 那双冰冷而没有色彩的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是轻飘飘的,和她嘴角的笑一样,与那双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能乱走哦佐助,你还要跟我回家呢。” 漩涡鸣人那个白痴,这时候还能大大咧咧地羡慕道:“什么!?佐助要和瞳姐姐你住一起吗?” 佐助好像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他僵硬地抓住了女人的手臂,像攀附住一只按住他的野兽利爪一般,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放、开,我、自、己、可以” 佐助如愿以偿被放下了,但他却如临大敌压下身体死死盯着对方。 “佐助,我发现你们宇智波不打一顿完全听不进话呢。” 话像一阵风飘进了佐助耳中,他也像一阵风被踢到半空飞了出去。 宇智波佐助感到一阵目眩神迷,漩涡鸣人那个讨厌鬼还在说着什么,他却一点都听不到了宇智波、父亲母亲、兄长、复仇、荣耀这些沉重又繁杂的思绪第一次从他脑袋里被倾倒出去,他好像变成了鸟,正无忧无虑飞向天空。 要是现在死了 佐助出神地看着头顶下午三四点的蓝色的天空,几朵白色的云悠闲地漂浮,像族地花子婆婆甜品店里的大福,都是白白的、胖胖的、可爱的、幸福的。 好想幸福。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就如开闸般一股脑占据了大脑,红色的月亮、混乱的族地、血色的写轮眼、还有狰狞如恶鬼的兄长那是地狱吗?地狱的景象也就不过如此了吧?还是他陷入了可怕的噩梦?落进了无法逃脱的梦境之中,而宇智波鼬、他最爱的哥哥,正是梦境的妖魔。 可他怎么能这么软弱?他不能认输、他不可以放弃,他是宇智波,他带着一族的亡灵与一族的荣耀,他难道要在这里倒下吗?! 那还谈什么复仇?不如抱着自己的弱小哭着对黄泉下的爸爸妈妈赎罪去吧! 佐助在半空调整了姿势稳稳落地,那张精致稚嫩的脸上是被激起的怒火,偏执又扭曲的生气点燃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他一下就褪去了消沉和阴郁,明白了宇智波越痛苦越强大的真谛。 他知道她的名字,那双眼睛、那常常和写轮眼一起被提起的白眼,她是日向一族的,她叫日向瞳! “你没有资格评判宇智波!你明白什么!宇智波不需要任何人评判!” 瞳发自内心感叹:“太好了呀佐助,这样才有宇智波的样子嘛。” “我才不需要你承认!”佐助忍着被踹飞后胃部翻江倒海的疼痛,主动攻了过去,“火遁豪火球之术!” 那个女人笑眯眯站在原地,“佐助,要记住哦,身为忍者的第一课就是不要自不量力挑衅远超你的强者。” “就像现在。” 第66章 你应该认识他们鸣人。 瞳不留情面地掐着佐助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以她的手臂力量这自然是轻轻松松的事,佐助无力反抗,连挣扎也无济于事。 瞳观察了一会儿, 把人放了下来。 “明白了吗, 佐助, 你是宇智波, 宇智波的力量流淌在血脉里,别那么冲动,急迫不会让你变强,只会带着你去送死。” 我摸了摸佐助被火燎了的炸毛,对他粲然一笑, “开心点嘛,我可是很强的哦, 这个村子里,除了我, 你找不到更好的老师来教你怎么成为一个宇智波, 而不是当村子的忍者。” 佐助喘着气粗暴地擦了擦唇角的血,他想从地上支撑着站起来,试了两次都失败了,鸣人小心地把他扶起来,佐助抿抿唇没拒绝。 “明天回学校, 去收拾东西吧, 佐助。” 佐助目前在一间公寓里暂住,那公寓在暗部附近,要不是我回来得晚, 御手洗前辈估计就想拖着我去看看最后的宇智波了。 安排住那儿既是保护也是监控,不过有我在, 这些就都不是问题。 佐助的事处理完,我就准备料理料理鸣人了。 这孩子我前两年太忙,他又被根部密切监视,而我也在根部的高危名单上,我俩凑一起绝对会让志村团藏那根敏感的神经受不了,于是我也只在三代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给鸣人送了点东西。 连见面都不超过两次。 佐助缓了一会儿后就推开鸣人自己站着,他别扭地张了张嘴,在我的视线下侧过脸说:“我回去拿行李。” “让又旅陪你。” 我把又旅放他怀里,蓝黑色的猫咪睨了我一眼,主动跳下来给佐助减负。 “有不会的可以问它,它是一只很厉害的猫咪。” 佐助奇妙地摸了摸又旅的背毛,猫咪没躲开,他郁闷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 鸣人艳羡地看着佐助摸猫,湛蓝色的眼睛像天空,里面是亮晶晶的喜爱,然而他却只是站一边看着。 我敲了敲鸣人脑袋,把他从佐助的背影里拉出来问:“鸣人,今天恶作剧了是吗?” “诶?!面具姐姐怎么知道?” 我恶狠狠戳了戳他脸上胡须样的纹路,“因为损失费是我付的,小鸣人,你知不知道你浪费了姐姐我一个S级任务的报酬?” 鸣人张大嘴呆呆的,他神情带了点试探地拉住我袖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还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没好好吃饭,受了伤也没好好处理,布置的作业也不好好完成” 我一件一件数落着鸣人犯下的罪,每说一句他头就低一点,我蹲下来,看见了鸣人强忍着眼泪的苦瓜脸。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蹲下来看,顿了一下后扑过来扒着我肩膀眼泪鼻涕留了一道,“面具姐姐,我、我错了嘛,我也可以像佐助那样给你当沙包的,饭会好好吃,作业也会好好写,受了伤会上药,你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我扒拉了一下,没推动,鸣人抓得死死的,蓝色的眼睛沁了水后湿淋淋的,他哭得不好看,不像泉奈,泉奈装模作样哭的时候泪珠子只会一颗一颗往下坠,那张精致的脸就像狐狸神社供奉的人偶,可怜又狡黠。 所有人里我只见过泉奈哭,那是有一年宇智波战败,恰巧又碰上饥荒,这个天灾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泉奈就找上了我。 他的父亲和哥哥都去寻求盟友或是贵族的帮忙,唯有泉奈,他绕开当时接下护卫任务的千手悄悄见我。 宇智波总是好看的,宇智波的少年也是惹人怜的,尤其泉奈趴在我膝上仰视着问我,可不可以借他足够养活宇智波的粮。 明知道那段时间我偏向千手,泉奈却既无保障也没支持地来找我借粮。 如果宇智波愿意,他们足以令世上绝大数人为他们动摇。 我拿帕子擦干净鸣人的脸,他的脸圆圆的,不像波风水门,像玖辛奈,可我没见过玖辛奈哭,我不知道玖辛奈死的时候哭没有,我只是看着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出了神。 我拍拍鸣人脑袋,带着几分怀念说:“当然会,我很喜欢鸣人,所以下次恶作剧也叫上我,好不好?” 我朝他眨眨眼。 “真的吗!”鸣人一下子就精神了,他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一蹦三尺高,不知道扯到了哪一个伤口,又龇牙咧嘴地捂着肋下,注意到我还对我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 “阿诺桑,面具姐姐和佐助也认识吗?” 鸣人跟在我身边问,丝毫不害怕我把他带到不熟悉的地方。 “我叫瞳,”我先纠正了鸣人的称呼,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到了一栋公寓楼下,“认识,佐助君是我一个后辈的弟弟。” “可恶,佐助在学校里就很受欢迎,他的哥哥也这么受欢迎!”鸣人愤愤不平地说,这孩子自来熟得可怕,或者说,他对善恶敏感至极,所以在我表现出接纳的时候就顺理成章缠上来了。 我笑了一声,“或许吧。” 说话间,我抬头打量这座破旧又久经风霜的公寓。 它地段很好,离火影楼也近,周围的邻居是几个年轻的特别上忍或上忍,我和二楼露台的山城青叶对上视线,带墨镜的青年扶了扶头上斜斜带着的护额,不着痕迹地在我身上看了又看。 我对他弯了弯眼睛,平静地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瞳姐姐,这是哪儿啊?” “我老师的旧居。” 公寓是一层两户,我解开储物卷轴的封印找了许久,最后掏出一串生锈的钥匙递到了鸣人手里。 “开门,鸣人。” 鸣人懵懵懂懂,听话地打开门,一股腐朽的灰尘气迎面而来,他被呛得止不住咳嗽。 家具都蒙上一层白布,鸣人好奇地四处转了转,最后被墙上一张合照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张很多人的大合照,有一个和他一样头发眼睛颜色的青年,青年身边是一个笑着的红发女人,他们身前站着四个少年,两个女孩两个男孩,其中有一个和瞳姐姐很像,纯净眼瞳的女孩和一个脸上有着紫色油彩的少女亲密依偎着,蒙着脸的白发少年被站在最前面笑得灿烂极了的刺猬头少年的手肘击中了腰,两人正隐隐较着劲儿,而这一幕被相机捕捉定格下来成为墙上蒙尘的相框。 我看着鸣人仰头望着墙上的合照问我:“他们是谁啊我说?” “是很好很好的人。”我轻声回答,怕叹出的气扰乱了封尘的时光,又忍不住对着玖辛奈唯一留下的宝物透露说,“她、那个红头发的女人,她是我的老师,叫漩涡玖辛奈,性格认真又可爱,就像鸣人一样,看到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开心。” 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跟着我姓诶!我是漩涡鸣人,她叫漩涡玖辛奈,她瞳姐姐,你带我来这儿是因为她是我” 鸣人张了几下嘴也没把那个快到喉咙口的称呼说出来。 我取下墙上的合照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对鸣人说:“她是你妈妈,而这个金毛是你爸爸。” 鸣人一丝一毫不放过地仔细观察相片,指着合照里的玖辛奈说:“妈妈好漂亮,爸爸看起来也很厉害,就像瞳姐姐一样厉害。” 鸣人对我说,又哭又笑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我还没说话,一个咳嗽声就插了进来,“这个,是机密吧?” 山城青叶站在门口,手里还抓着浇水壶,他旁边是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的并足雷同。 并足雷同睁大眼睛,满脸震惊说:“你居然真的还活着,小队长!” 山城青叶有点尴尬地举起手和我打了个招呼,“瞳桑,不好意思,我只告诉了雷同,乌鸦可以作证。” 并足雷同也恢复了冷脸状态,他目光在房间一扫而过,显然知道这房子曾经属于谁,“小队长,村子里有禁令不可妄议那件事,即使他是那位的孩子。” 并足雷同左脸有一片疤,擅长刀术和毒术,看起来半点都不好惹,说出来的话也冷冰冰的,我点点头顺着他视线看向不知所措的鸣人。 “没关系,我说可以就可以。” 并足雷同对我的话很信服,他嗯了一声不再提这个话题,山城青叶放下浇水壶狠狠瞪了眼老朋友,又想起他戴着眼镜对方看不见,哽了一下对我说:“您是在执行机密任务吗?我们不会告诉别人您的消息的。” 作为情报人员,山城青叶比搭档并足雷同敏锐多了。 我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他们对我的态度依旧很敬服,不由看了一眼山城青叶,青年对我露出一个善意的笑说,“瞳桑,当年那个任务我和雷同还没感谢过你,你救我们一命。” 我慢慢回忆起那个任务,那时候我还是萝卜腿高一个小孩,因为一些隐秘的交易和阴谋,我接下了截取情报的任务,而那时候的队友就是面前这两人,只是没想到居然碰上了岩隐村的上忍黄土,黄土是土影大野木之子,对当时的我而言是无法战胜只能逃跑的敌人。 很不幸,我的队友都不是强攻手至少面对黄土不够格,但幸运的是,我们需要的情报顺利到手,而面对我队伍里两个失去战力的家伙,我很自然地做出了断后的决定。 忍者以任务为重,就算我要求失去大部分行动力的他们发挥最后余热他们也不能拒绝,这么说来我也算是救他们一命。 我环视公寓一圈,那些或晦涩或明亮的过往被埋葬,且不说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玖辛奈的漩涡封印都快要断绝了,而鸣人到现在甚至连字都认不全。 我对山城青叶拒绝道,“不需要了,我的存在或许也没几个人记得了吧。” 并足雷同抓着山城青叶的乌鸦诚恳地说,“小队长,你不用妄自菲薄,即使是那个天才辈出的时候你也威名赫赫,现在情报部还有你的传说呢。” 我面色一僵,不是很想知道关于我的威名和传说,奈何鸣人大大咧咧问:“阿诺,墨镜叔叔,是什么传说啊?” 山城青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满足了鸣人好奇心说,“‘洞察之瞳’很厉害吧,一切秘密在那双眼睛下都将无所遁形,前两年我们部长还经常对后面进来的小年轻念叨呢,亥一大人可是一直觉得没人比得上瞳桑当年。” 鸣人不明觉厉,“无、无所遁形?” “呃,就是什么都无处藏身的意思。”并足雷同解释。 鸣人:“啊?” 这下山城青叶面色复杂地扫视了鸣人浑身上下一眼,“四代目瞳桑,这孩子的文化课有些薄弱啊。” 过奖了,已经不是薄弱了。我面不改色想。 “我知道,我会上心的。” 山城青叶松了口气,紧接着像想起什么一样邀请我:“阿斯玛要出远门做长期任务,我们准备为他举行送行会,顺便再同期间聚一聚,如果瞳桑赋闲在家不如来喝点酒?” 第67章 水深火热的未来。 我想了想, 回答:“好啊,什么时候?” 山城青叶说:“在西三街的平居酒屋,三天后的晚上。” “因为需要大家协调时间, 所以要等几天, 不过到时候会非常热闹, 因为我们同批次上战场的忍者几乎都来了。”并足雷同把山城青叶的乌鸦赶到他自己肩膀上, 从身上拿出来一把苦无,这苦无形制特殊,也不再锋利,手柄上是“忍爱之剑”的标志。 并足雷同说,“这是四代目大人的飞雷神苦无, 战场上遗失的已经尽可能回收销毁了,我这把是玄间他们跟着四代目大人学空间忍术的时候拿来作参考的, 四代目夫妻牺牲后木叶就没人能解析他们留下的手稿了,小队长, 我觉得你比我们都需要它。” 我目光落在这把苦无上, “多谢,三天后我会准时到。” 山城青叶对我颔了颔首,拉着并足雷同转身下楼。 “那就到时候再见了,瞳桑。” 我拎住鸣人的后领,一一扫过公寓里所有家具, 最后低头对他说:“该回去了, 鸣人,天要黑了。” 鸣人恋恋不舍地扒拉了一下门框,垂头丧气但听话地看我关上门。 天边是一片一片暮霭, 路边的灯闪了两下,呲拉一声照亮了街道, 风里带着些水汽,潮湿又沉闷。 快下雨了。 我抛了抛苦无,亮色的钢面扭曲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人影随着苦无旋转,被我接住,和掌心的钥匙碰撞出铁器的声音。 我把鸣人送到他家楼下,恰好天空划过一道紫雷,鸣人像被惊醒一般,风风火火从家里拿了一把伞给我。 “瞳姐姐,下雨了,早点回家。” “啊。” 我无奈地瞧了瞧被硬塞进手里的伞,这是鸣人家里唯一的伞,看这雨估计会下到明天,只是鸣人圆圆的眼睛这么关切地看着我,我戳了他脑袋一下,收了伞。 “要拿好哦。” 鸣人睁大眼睛,像某种震惊的小动物,“给我吗?” 我点头,转身走进茫茫夜色里。 回家的时候我哥做了饭等我,走过树林就是小院,几声低低的犬吠传来,我哥听见我打开院门的声音,抬眼望过来。 “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做了点汤,蒸了一条鱼,你回来的时候菜市已经收摊了,明天我会去买点你喜欢的。” 忍者的速度快,我到家的时候也只是被雨点湿润了头发,我哥把毛巾搁我头上擦了一通,语气冷淡又带着点关切:“别感冒了。” 我忍不住笑,推着他的手,“什么嘛,这点雨怎么会感冒。” “我是医生。”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哥哥饶命!” 我躲过我哥要弹向我的手指,拉着他在饭桌前坐下,一边吃饭一边抱怨道,“我去见佐助了,就是那个要收留的孩子,他是个宇智波,他们宇智波真是一个样,不好好打一架就不会拿正眼看人。” 在战国的宇智波自然不是这样,但木叶的宇智波真的封闭又傲慢啊。 我哥皱眉,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说:“不要挑食。宇智波不是前不久被灭族了吗,听说是宇智波鼬做的,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我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拨了拨碗里的肉慢吞吞地吃。 “不喜欢吃鱼,快吃够了,哥哥下次不要做鱼了。” 战国的贵族习惯素食,肉也只吃那么几样,因为物资贫乏做出来也不好吃,那时候我唯一偏好的就是鱼肉了。 千手一族的人多是水土风属性,捉鱼很厉害,又会在漩涡的海岛和南贺川往来,做的鱼也比我的厨师做得好吃,没人敢管我,我就尤其爱让千手派来的忍者做鱼。 几乎是海边河边的我都尝了个遍。 我哥答应了,他问我以前的事,我挑了些有趣的和他分享。 饭后茶余,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起来,雨滴打在屋顶窗檐像是让人放松懒散下来的乐声,这座院子有一个前院和一个大一点的后院,后院里只有训练用的木桩,一棵歪歪扭扭的枣树在院子一角,大概是曾经的主人留下的。 日向的房子会有一条回廊把前院和后院联通,这里只有拉开纸门后延展出的一处长台,我哥收拾好走过来看到我倚在门框边眯着眼看雨吹得院子里的枣树东倒西歪,干脆在我旁边盘腿坐了下来。 “下雨了啊。” “我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下雨了,还老是出去淋雨。” 我哥感叹道。 “嗯。” 我把玩着一把薄刃小刀,与其说刀,不如说是中指长的暗器,刀在我指尖翻飞,像一只起舞的蝴蝶。 “我现在也喜欢,一直没变过。” “我去看了我的诞生之地” 我透过指缝感受到了风,潮湿的风。 “那是个比忍界好很多的地方,世上大多数人都可以安稳地活到成年,然后恋爱、结婚,在社会打拼,再慢慢变老,一生就这么过去了。” 我哥问我:“你喜欢那里吗?” “我喜欢有我存在的地方,那里处处是另一人的痕迹,在我被妈妈生下来之前的另一个人,她是我,也不是我。” 我膝行靠近我哥,支着下巴问他:“我是被期盼着出生的吗?被哥哥。” 我哥别过我垂到他肩上头发,说,“不是。” “诶” “母亲那时候身体很差,精神状态也不好,医生说她很有可能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我不想要弟弟或者妹妹,但父亲只听母亲的。” 我哥低头摩挲着手腕内侧的蝴蝶刺青,好像在回忆那段久远的时光。 “母亲告诉我,她在孕育一个奇迹,她一定要生下来,她想让这个孩子继承她的仇恨,她甚至在房间里立了神龛,她的身体连床都下不了,可她太狂热了,那时候我很害怕,我讨厌这个孩子。” 我倒在我哥身上,他纵容地接住我,我抬头看见了他的下颌,他遮住了我的眼睛。 “所以哥哥讨厌我还给我上香吗?我知道哥哥有在向我祈祷哦。” “瞳怎么知道?”我哥说,“因为我救不了母亲,杀了那个孩子就像杀死她的灵魂,那是心病。 父亲说母亲曾经是个强大的忍者,她很健康,是我和父亲拖累了她,我不能再夺走母亲的希望,即使代价是她的性命。在这个世界上,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如果她死去的时候是幸福的,那也就没关系了。” “她有时候会给我讲故事,她说,她去遥远的土之国海岸出任务,那里的渔村有不知火的传说,在七月晦日风弱或新月之夜,海面会燃起一片大火,那是龙神的灯火,妈妈刚好看见了海面遥无边际的火焰,她急着回村汇报,也就没去探究真假,买了几个风铃做伴手礼就回木叶了。” “就是那个风铃?” “对。龙神会带走祂的信徒,他们变成鱼游向大火,只有虔诚的信徒会被接引。” 我眨了眨眼,摸索着伸手想知道我哥现在的神情,“可哥哥知道吧,不知火不会让你变成鱼,但我可以让世界变成能容纳我们的海。” 我哥松开遮住我眼睛的手,他说:“我相信你。” “所以,哥哥想解开笼中鸟吗?” 我哥好像没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我又重复了一遍。 “笼中鸟?” “对啊,我日向瞳言出必行,十三年前我就说了,我不讨厌继承妈妈的仇恨毕竟日向确实很糟糕,不仅日向、整个忍界都糟糕透了!” “你觉得呢,哥哥?”我拉长声音问他,扯了扯他落在锁骨的发。 我哥回神,“会对你有影响吗?” “不啊,他们不会知道的。靠咒印得到的荣耀,和泡沫也没什么区别。”我冷漠地嫌弃了一番,又看了看我哥的表情。 我哥沉默半晌,肯定地回答:“好。” 我从身上搜了张纸,上面是早就画好的封印,结印解咒一气呵成。 “好了。” “这么快?” “不快,我改了快一年,解印的方法我早就知道,只是不能让宗家察觉,我才没早点拿出来。” 我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低声提醒我:“注意保密。” “当然,我还要好好用这个解印呢。”我淡定的把没效果的封印纸用火遁烧掉。 “吃饭的时候不是说起宇智波吗,那孩子晚上估计会梦魇,哥哥要是嫌吵我就去找人配点迷药。”看到火遁我突然想起来说。 我哥弹了弹我额头,“别说得跟养小猫小狗一样,既然决定要收留他就好好照顾。” 我撇撇嘴,对我来说养个佐助真就和养小猫没什么区别,我又不喜欢带孩子,我只喜欢玩别人家的小孩。 “知道了知道了。哦对了,哥哥早上记得去春野洗衣店取我的东西,明天早上我要去接人。” “好,早点睡。”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雨停了有一会儿,冰凉的空气带着雨后的土腥味,我哥比我更早,桌子上是他给我留的饭菜,还有贴在旁边的便签。 言简意赅的“吃饭”两字,我刚想装作没看见的脚步停了下来。 吃了几口后拿起玄关的伞瞬身离开。 木叶有不少人影从屋顶墙上一闪而过,还有人大声说着“臭小子,我家瓦都被踩坏了,下次换个地儿踩”,我蹲在墙上看到了刚走出公寓的佐助。 少年穿着蓝色高领,背后是红白色的宇智波族徽,短炸的头发和止水小时候一点都不像,他沿着墙不疾不徐地走,背挺得笔直,抿着唇,神情冷淡。 我估计他没吃早饭,轻巧地落在地上拍了一下他的肩,看他被吓一跳后转头,趁这机会把饭桌上拿的面包塞进了他嘴巴里。 “早上好,天气不错呀,佐助。” 佐助鼓着腮帮子咽下了嘴里一大口面包,良好的家教让他做不出在街上吐出来的举动,他瞪了我一眼,“早、唔。” 我又给他塞了一口,他在我身上看了一圈没找到我是从哪儿掏出面包的,拧着眉吞下去,看着我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要,别塞了。” 这下他也不和我说早上好了,闷着头自顾自往前走。 我悠闲地跟在他身后,快到学校的时候,佐助停了下来,“你不走吗,忍者难道都跟你一样闲?” 我挑眉对他笑了笑,“不啊,再忙也能抽出点空吧,不如说像鼬君那样才稀罕。” 佐助深吸了一口气,唰得转身,“别在我面前提他。” 没冲上来,看来我昨天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 不过宇智波正统在涡之国,佐助还是早点习惯的好。 我又拎住了他后领,把伞塞进他怀里,“好好学习,我会检查你成绩单的,还有,这把伞记得拿给鸣人。” 佐助恨恨地咬牙,决定以后不要穿高领了,他抱着伞问:“鸣人是谁?”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名字很耳熟,“那个吊车尾?” 我惊讶了一下,“你不是昨天还和他打架来着?” 佐助黑着脸说:“是他莫名其妙找我打,还说什么要打败我拿到谁的关注” “?” 现在的小孩子这么早就喜欢上了?我想到我这个时候还在哦,那没事了,我这个年纪已经借着宇智波和千手和火之国贵族周旋了。 “啊,现在要比我们那会儿开放,小孩子过得安稳,也能大胆表现自己了。” 我扯了扯佐助的腮帮说,“佐助也要大胆说哦,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啦。” 佐助给我的回应是转身就走,还有点仓皇。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警告式地扫过周围一圈监视的忍者,着重对某一方向瞥了一眼。 “又旅,你留下来。” 声音飘散在风里,原地已经没有了人迹。 火影办公室。 奈良鹿久垂头听着几个忍族族长吵架,他默默地和身旁的好友山中亥一打了个手势。 一个女忍从窗户翻进来,奈良鹿久又打了几个暗号,山中亥一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和在场的人一样把注意力放在了来的那个女忍身上。 那是个十七八的青年,前面束了两个小辫,身后是宽松的马尾,头上带着护额,没戴面具,证明她不是以暗部的身份到场,穿了一身浅杏色羽织,腰上别了刀,脚上是一双不便行动的木屐,除了那个护额,看起来不像忍者。 没穿上忍马甲,羽织上有族纹,但不是日向的族纹,那把刀的刀鞘绣金,是一种珍贵的材质,奈良鹿久叹了一口气,对上了来人没有情绪的淡色眼眸。 日向瞳旁若无人地把手里的地图挂在墙上,对在场的各个族长宣布:“宇智波族地木叶决定暂时保留,不做规划,而打扫所得的秘术卷轴会存放在档案室,任何木叶忍者只需要一定功勋就可以兑换学习。” “至于剩下的产业已经在图里标出来了,三代目大人的意思是按劳分配,以忍族在役忍者数量和忍族人口的比例算,在役忍者中有暗部的优先。”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本家,猿飞一族现任族长率先发问:“三代大人呢?你的资格够主持这件事吗?” 日向瞳突然对猿飞族长笑了一下,强大的查克拉和杀意一瞬间就压下了在场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忍者追求力量,两年间,我完成了十七次S级任务,超过两百次A级任务,三战里,我也辅助水门大人完成神无毗桥任务,我想,猿飞族长的质疑大抵是无稽之谈。” 猿飞烈额角流下一滴汗,他从那个日向女忍的语气里得到了某种态度,作为直面了对方威势的人,他顶着压力问出这句话就已经有点后悔了,再联系到族叔猿飞日斩不出席反而让人代行,他沉寂下去。 志村一族因为长老志村团藏,一直和猿飞走得近,又因为志村团藏的一些不可言说的想法,和猿飞也有些别苗头,志村秀一看猿飞烈不说话,就站出来以代表人的态度说:“日向什么时候有你这号人了?三战的时候你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我们需要和火影大人商议。” “你是?” 志村秀一一时气结,他对上日向女忍那双冷漠的眼睛,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日足族长,你们家出了这么个有本事的忍者还藏着掖着这么多年?” 日向有分家族长和宗家族长,几年前云忍劫掠日向宗家大小姐时分家族长日向日差代兄赴死,但上了年纪的人还是习惯称日向日足为日足族长。 日向日足板着脸不说话,他此时还处于惊愕中没回过神,连听人说话都有点恍惚。 山中亥一咳嗽一声,打圆场道:“志村族长可能忘了,她是十多年前漩涡上忍的弟子日向瞳,这几年一直在暗部做机密任务,三代大人已经任命她为暗部大队长了。” 暗部只有小队长、大队长和正副部长,小队长是最常见的职位,副部长一般管后勤,而大队长,基本上做到这一步就意味着火影认为有能力接任暗部部长一职,是个实权且深受信任的职位。 暗部大队长只听从暗部部长和火影命令,曾经波风水门的弟子旗木卡卡西多做几年就能到这一步,只是四代死得太早,三代担心旗木卡卡西的心理状态,让他在暗部做了几年就踢出去当担当上忍了。 日向瞳收敛起气势,顺着山中亥一的台阶道:“各位族长,早点商量完早点散会,想必大家也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要指导我这个小辈忍术吧?” 她温和地站在上面,嘴角挂着笑,眼里却看不出丁点儿开心。 奈良鹿久眼角抽了抽,突然就回想起被三代任命监管对方的时候被折腾的那段日子,感觉胃都跟着痛起来了。 “我们家养鹿需要东边风之国那家商行带来的干草,奈良一族只要这一块。” “秋道一族要西南那块的海产线” “犬冢” 事情完成得出奇快,瞳知道是因为宇智波大头的秘卷和族地都被拿走了,不过她还是满意地收好了被标记的地图往外走。 转过拐角,一个头上包着绷带的老头阴沉沉地站在角落,看到她过来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 “日向瞳,今天你可真是出了好大一个风头。” 志村团藏看着人如鲠在咽,他想不通猿飞日斩怎么就突然对这个离村十几年才回来的人那么信任,甚至还想让她管辖暗部,连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都觉得他像是得了失心疯。 还有宇智波灭族一事 那些秘卷本来应该是他的!志村团藏只是想想就觉得心在滴血。 日向瞳退后一步,晃了晃手里的地图说:“多谢团藏大人夸奖,饭点快到了,我还急着交报告,就不和您多聊了。” 志村团藏来不及阻拦,他冷笑了一声,“日向的笼中鸟,没有日斩庇护你,你还飞得起来吗?” 瞳手腕动了动,一把薄刃小刀飞了出去,她背过身渐渐走远,轻快的声音留在了在场所有根忍的耳中,“我是人不是鸟呀,肯定是没法像团藏大人希望的那样飞起来了,不过我的刀可不一定。” “团藏大人,宇智波家就最后一个孩子了,我的老师也只留下那么一个珍宝,下一次会留下眼睛” 志村团藏阴晴不定地杵着拐杖,他想起自己眼眶里的三勾玉,对隐藏在一边的根忍吩咐道:“往那边递消息,他不是对白眼感兴趣吗,告诉他可以给他一双二勾玉写轮眼,让他送点有用的过来。” 猿飞日斩站在办公桌前抽了口烟,烟气顺着窗口飘出去,早上的雨已经被太阳晒得无影无踪。 他在窗沿磕了磕烟嘴倒掉里面成灰的烟叶,无奈地说:“怎么总是不走门?” 来人没正行地回答:“习惯了,任务完成,我要去吃饭了三代大人,有事让人告诉我,加内~” 猿飞日斩转过身看到桌上叠好的地图好笑地摇了摇头,刚坐下那丫头又回来了,“忘了说,后天晚上你儿子的送行宴邀请我参加,三代爷爷,拜托拜托,给我安排几个几天后的出村任务吧。” 猿飞日斩一抬头,日向瞳从房梁上跳下来,柔顺的黑发在空中甩过一道弧度,她笑眯眯地双手合十祈求道。 “你个死精死精的小丫头,卡卡西都蹲你好久了。” “诶,也不全怪我,任务那么多,我恨不得回来就躺在床上,老师都没这么压榨过我的说!” 猿飞日斩眼尾的皱纹弯起,他平常的时候实在像个好说话的邻家老头,听到有出息的后辈这么说也只是挥挥手答应道,“好。” 他眯着眼又往烟嘴里加烟叶,忍不住絮叨说:“现在不比前两年,以前的朋友你也可以去见见,朋友多点才好,不要让自己当成独行侠了。” “知道知道,三代大人快处理公务吧,我就不留下吃午餐了,火影楼的午餐一点都不合胃口。” 为了照顾自己这个老年人,火影楼送的饭都是清淡少盐的,当然不合年轻人口味,猿飞日斩笑骂了一声,也就收心打开了桌上的地图。 标注精准,每个家族的位置都符合了猿飞日斩的预期,猿飞日斩欣慰地想,木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他拿起一边的公务开始处理,一个暗部过来汇报团藏那边的异动他也心情颇好。 木叶百族汇聚,天才不知凡几,他的三个弟子、他的徒孙,现在他徒孙妻子的弟子猿飞日斩在自来也和纲手先后放弃火影之位时没受打击,在大蛇丸私自做人体实验是也只是懊丧,他到底是经历过几十年的岁月,这点风浪还不足以击倒他。 他在被二代火影千手扉间任命为火影时,木叶风雨飘摇,他们几个二代弟子艰难地走过了第三次忍界大战,木叶一打四也不落下风。 只是他看好的四代火影英年早逝,这让猿飞日斩几乎是一夜间就失去了那股豪气,天才辈出的木叶竟然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地步,还需要猿飞日斩再次上任才能稳住局面。 曾经的搭档心怀不轨,猿飞日斩在被团藏刺杀过几次后也明白,他们都变了。 团藏更加偏激,小春和炎明哲保身,取风和镜早亡,而他自己,也如团藏所说,开始畏手畏脚了。 他想到刚和自己吵了一架的小儿子,又想起了死在战场的大儿子,还有几年前九尾之乱死去的妻子,有些怅惘。 “扉间老师啊,你是知道木叶陷入危机,才教导了一个弟子回来吗?” 日向瞳。 猿飞日斩想到那个无论资质还是头脑都不差的孩子,又想起老师断后时一锤定音让他做木叶的第三代火影。 “十七岁我是二十五岁上任的火影,水门是二十三岁,至少还得七年。” 猿飞日斩招来暗部,头也不抬地吩咐说:“阿斯玛要是想跑不用去追,等他到了火之国都城就让那边的情报据点把任命书递给他,再给大名递封信,大名的守护十二忍也该轮换了,就今年吧。” 猿飞日斩一边写信一边说:“你是山中家的?刚好,你去叫上忍班的鹿久上忍和情报部亥一上忍过来,他们应该没走,快点还能赶上饭点。” 我紧赶慢赶终于在饭点找到了两小只,不出意料,鸣人还算知道中午要带便当,要吃饭,虽然他的便当做得一塌糊涂,最后老老实实去买了饭团。 佐助刚失去大人照料,饭只在熟过头和半熟夹生中间,他显然不是委屈自己吃黑暗料理的人,也老老实实去买饭团了。 据又旅说,两人在便利店不期而遇,又在学校天台巧合碰上,在经过了相对无言阶段后,展开了一段因陀罗和阿修罗的宿命谈话,具体表现为: 阿修罗搭话,被无视。 阿修罗生气地搭话,被呛声。 阿修罗在因陀罗面前赞美某个日向,被因陀罗揍了一拳,不小心打中了胃,现在两个人都逃课去河边了。 所以,这就是我在河边看到两个臭脸小孩的原因。 一刻钟前。 佐助蹲在河边的石头上搓自己的上衣,鸣人随便搓了两下,然后就用石头压住衣服让水冲洗,自己瘫在一边揉肚子。 他不满地大声嚷嚷:“喂,佐助,我中午的饭都白吃了,现在肚子还不舒服,好好说话你干嘛突然打我?” “白痴,小声点,你全吐我身上了,害得我要到这里来洗衣服,你还想把人引过来吗?” 鸣人瘪着嘴抬头,眯着眼看佐助白条条的背,不怀好意地说:“诶,那边好像有个大姐姐走过去,啊她看过来了!” 佐助慌张地四处张望,没看见人。 他额头一突一突地跳,像鸣人那样把衣服用石头一压,直接坐在鸣人身上恶狠狠捂着他的嘴,压低声音说:“都说了别说了,混蛋吊车尾!” 鸣人挣扎着抓住了佐助的头发,佐助一吃痛松了手,被鸣人一下子压在下面给了个头缒。 “我说啊,佐助你干嘛整天都沉着脸,明明你有那么多,不管是成绩还是家庭,连小樱也喜欢你这家伙,老师也好同学也好,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都夸你追捧你,你有了那么多为什么还不满足?” 佐助冷下脸,听到这话只觉得可笑,“什么叫我有那么多?你又明白什么?一夕之间所有熟悉的东西都变得陌生,信赖的人变成了狰狞的恶鬼,至于你说的什么追捧那些东西我根本就不在乎!” 佐助双腿借力,后背摩擦过粗粝的土地,他一拳砸在了鸣人脸上,“没有父母、没有兄弟,你凭什么敢这么说?” 鸣人愣了愣,抓着地上的土闭着眼往前一洒,沙土只有面上被太阳晒干,地底依旧是不见天日的腥湿,他生气地喊道:“我有爸爸妈妈!他们只是在我出生的时候就牺牲了,你说的不在乎的东西那些东西我根本就没得到过,从小就被厌恶、被排挤,买东西被赶出去,生病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连遗言都不知道跟谁说唯一对我好的姐姐还收养了你,你又在说些什么你不在乎?!” 佐助睁不开眼,泪水生理性地往外流,他握着拳打中了鸣人脸旁的地上,沙石地被打出一个小坑,佐助的手也流出了血,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站起来到河边冲了冲手,然后揩了揩眼睛。 蓝色的上衣被他从水里拎起来随便拧了一下,吹出了一个火遁把衣服烤得滋滋作响,一股淡淡的焦味散发出来。 佐助默不作声地收拾,然后冷漠地扔下一句话,“我在不在乎也不关你的事,我对你、对那个女人都不感兴趣,别来招惹我,漩涡鸣人。” 鸣人肿着半张脸说:“可你就是得到了,你让我怎么不在意啊我说?!” “啊,佐助,你后面” “我不会上两次当,再见,白痴吊车尾。” 佐助一转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他踉跄着退后几步,本来被鸣人头缒过的脑袋就晕,现在更是整个脑浆都在晃。 “我说了你后面有人的说。”鸣人小声说道,好心地扶了佐助一把。 我揉着太阳穴,总觉得以后生活会变得水深火热。 面前这两个,一个白色的T恤变成了灰色,脸上还肿了一边,一个看着干净,衣服散发着一股烤焦的味道,头发里还有草叶。 我闻到了血味。 环视了一圈,我盯着佐助,“手伸出来。” 佐助臭着脸,脑袋转到一边乖乖伸出了手。 指关节上血肉模糊,还被水冲得有点发白,我在身上摸了摸,没找到棍子,干脆把腰上的刀鞘抽了出来。 “摊手。” 佐助倔强地把手瘫在我面前,被我不留情地打了一下后条件反射都缩回去。 “佐助,你知道吗,姐姐我啊,也是干过审讯的,怎么打人最痛也略通一二,还有你鸣人,你也有。”我捏着佐助手腕把他手掌抻开,看他不服气的神情阴恻恻地笑了,“不服气?没办法,你太弱了。” 佐助挣脱不了,只能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又换成鸣人,同样是打手心。 鸣人就像在和佐助较劲,也闷不吭声。 我站在几步外看两个人谁也不看谁,平静地说:“我不管你们之间因为什么吵,也不管你们最后打成什么样,就是同归于尽了也不归我管,忍者都不在乎生死,但他们都爱惜自己的身体,失去手就很难结印,失去腿就很难移动,没有耳朵就听不清敌人动静,没有眼睛就看不见前方陷阱,成为强者之前先学会保护自己。” “佐助、鸣人,你们一个是我答应了要照料的孩子,一个是我老师留下的遗产,我希望你们不要在没长大的时候就夭折了。” 这两个人身上都竖满了尖刺,佐助的刺对准了所有人,而鸣人的刺只刺向他自己,我不知道是所谓的兄弟转世导致的这两人纠缠不清,还是他们的确在对方身上看见了自己,就算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生长了的扭曲的心灵,只要足够强大,没人能束缚他们。 我摸了摸两个人的脑袋,蹲下来抱了他们一下,“幸福是很昂贵的奢侈品,得到得艰难失去得容易,佐助,鸣人,想活下去,你们就要学会苦中作乐。” 鸣人看着我,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执拗,“人是一生下来就要习惯痛苦吗?” 我回答说,“不是,所以当你觉得疼痛了,那一定是别人的错啊,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不过果然不该这么说吧?” 我这时候佩服起了伟大的扉间老师,即便他教出来的几个成果都长得有点差强人意,但他居然能耐下心教小孩诶! 佐助闭着嘴巴当蚌壳,我知道宇智波只要不想说,就是拿锤子把牙齿一颗一颗敲掉也逼不出他们一句心里话。 我自觉我今天的心灵鸡汤到位了,也就不去想这两小孩的心理历程。 “你们这样子估计今天也去不了学校,决定了,先给佐助搬家!” 我敲定之后的行程,带着两人一路瞬身到了佐助房间。 鸣人早就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围着佐助转着圈看他收拾房间。 “哇,佐助,你家里好干净!” 佐助被鸣人弄倒的行李埋在了下面,忍无可忍说:“笨蛋,你别来添乱了!” “放心吧佐助,我一定帮你把东西收拾好!” “你这家伙啧。” 佐助瞧了鸣人一会儿,接着沉着脸一边骂鸣人添倒忙一边收拾。 又旅跳到我肩上,一条尾巴在我脸颊扫来扫去,“我就说不用管了,因陀罗和阿修罗总是这样打打闹闹,有时候因陀罗会赢,有时候阿修罗会赢,有时候他们会同时杀了对方,一千年来每一次我看到的都是这样,真是诅咒一般的宿命啊” 我靠在门边,天上的云又开始集聚,像是预兆。 确实是预兆,下雨的预兆。 “又旅,我不信宿命,那只是一种可能,凡是巧合必定有迹可循,我会让命运朝我想要的方向生长。” 又旅舔了舔爪子,它说,“我不知道,人类的事我一只小猫咪怎么会清楚呢?六道仙人曾经说尾兽终有一天会遇见能够真心接纳我们的人,我觉得,这样的宿命倒也不错。” 我歪歪头蹭了蹭又旅,告诉它:“千千万万个相似的世界里只有一个我,而千千万万个又旅里也只有你是特殊的猫咪,我们的相遇,是千万分之一的奇迹。” “所以,不是宿命。” 我说:“我不是你的宿命之子,你也不是我的命定同伴,我靠近了你,你也邀请了我,然后我们约好一起逃跑,不是吗,又旅?” 又旅从我左肩绕到了右肩,那条藏起来的尾巴冒出来围住了我的脖子,它闭着眼,趴在我肩上,像一只真正的猫。 房间里两个少年吵吵闹闹,天边正在积蓄着足以冲洗大地的雨,水汽又赶走了阳光占领木叶,房间外,我和我的猫等着把两只吵闹的人类拎回家。 第68章 对宇智波鼬脱敏了。 人是拎回家了, 我和我哥面面相觑,他从明显多出来的那个小孩身上扫过,冷淡的神情和佐助有的一拼。 佐助很淡定, 他本来就是我强制收留的, 所以也就自然地对我哥打了个招呼, 看好戏一样看着我和我哥。 鸣人要拘谨一些, 但也仅仅只有一些,不一会儿就咋咋呼呼地四处打量了起来,活像乡巴佬进城。 “哇,这里一看上去就可以住得很舒服,佐助, 真是太好了吧!” 佐助斜睨着鸣人,没在那张脸上找到丝毫恶意, 他唇角不由得翘了翘。 “什么叫住的很舒服啊笨蛋,我家”佐助顿了一下, 若无其事改口说, “你该去学学造句了。” “就是很有家的感觉啊我说,佐助你也太可恶了,优等生就了不起吗?!” 我哥目光柔和了些,他不觉得需要避讳什么,直接问我说:“两个人顾问们会同意吗?” 我也不觉得把赤`裸的现实揭露在小孩面前有什么不对, 顺口就回答道:“一个佐助已经是极限了。人柱力和写轮眼不可能同时被一个人掌控。” 佐助在一旁听得很认真, 很少有人会在孩子面前谈论这样的话题,在哥、宇智波鼬灭族之前,家里的氛围总是很紧张, 但不管是父亲母亲还是成年的、或者未成年但已经开了写轮眼的族人,他们都不会告诉他为什么大家如此紧绷, 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拿出手里剑攻击一样。 鸣人也难得安静下来,他靠着佐助轻声说:“喂,佐助,虽然你有时候挺讨人厌的,不过,开心一点吧,坚持着活下去总能碰见好事的。” 蓝色是很多变的颜色,当它深一些的时候就显得忧郁,当它浅一些的时候又显得赤忱。 佐助不爱说话,或者说从出事后他就学会了缄默,因为一些在他病房来来往往的人其实并不需要他敞开心扉的倾诉,他们只需要在他身上索求自我满足感,而一夜之间亲族死绝,动手的还是自己敬爱的兄长的宇智波遗孤就成了最好的对象。 佐助无意一遍遍剖析自己的痛苦来让他人观赏,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只可怜的猴子,他不知所措,却又本能地模仿起了父兄寡言,他渐渐的,从沉默中品味到了形单影只的好处,就更加逼迫自己斩断无用的联系为着一个目标拼命地燃烧。 佐助觉得,鸣人眼睛的蓝和宇智波的蓝确实是不太一样的,他分不清这种不同,只是下意识畏惧又不自觉渴望,就像他跨越了洋流,终于看见了一片晴朗的天空。 佐助注视了很久,久到鸣人开始感到不自在,又摆出故意讨嫌的脸,佐助毫不留情地一脚踢了过去,鸣人嘿嘿地跳开,还幼稚地挑衅佐助,让佐助忍无可忍,终于找到机会绊倒了鸣人。 我有时候觉得看鸣人和佐助相处还挺有意思的,像在照镜子。 我其实对自己的想法也有些疑惑,我自觉我不是一个容易动摇的人,偏偏遇见的那几个家伙就是能轻易找到我的弱点,我对自己相当有自知之明,这世上少有比我还拧巴的人了。 随便找一个人来都可以比我坦率,坦率是人类一种可爱的品行,就像鸣人,他和玖辛奈一样迷糊得可爱,有时会显得别扭,但大多数时候他们这种人都能令人感到幸福的被包裹感。 我知道人和人的交往中能让他人对一段关系毫不怀疑是需要天赋的,千手柱间就有这样的天赋,他给了宇智波斑、千手扉间还有那些追随着他的人们无时无刻的信任,这是他们的底气,因为被全心全意相信着,于是自己仿佛也自信了起来。 我戳了戳我哥,跟他说:“哥哥,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要向你强调我的心情吗?” 我哥愣了一下,抿唇思索着答案。 我没等他想好就说出了我的想法,“因为哥哥是笨蛋,笨蛋总爱想太多,所以我要让你知道你是被我纵容着的。” 爱是填补心灵的不二良方,越是抗拒便意味着越是渴望它的降临,绯的后半生,我的前半生,林林总总也不过是一句话。 欲因爱生,命因欲有,因爱毁灭,因爱逢生,因爱也。 鸣人要回家了,他还很不舍得,临走前,我哥把一个自制的医疗箱不经意地塞到了鸣人手里,和鸣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阵,终于败下阵来,干巴巴地说:“我平常会忙医院的事,顾不上小孩,你有空可以来家里玩。” “好耶,翼哥万岁!” 我不爽地弹了鸣人一个脑瓜崩,“叫谁哥哥呢?” 鸣人捂着头呼痛,听到我的话困惑地抬脸看我,“那、那要叫什么?” 我一挥手,大度地说:“算起来我和哥哥都是你的前辈,鸣人不是要做火影吗,先超过前辈们再说吧。” “我我我、我做火影?!!瞳姐姐怎么知道的啊!”鸣人脸红红的,仿佛第一次听到别人的肯定,脑子一片空白,还有点害羞。 我把鸣人放在他房间里,站在窗户口回头得意地一笑:“我一直有在看着你,在玖辛奈还没怀上你的时候就想过你的样子了,我还以为你会是红发,不过” 鸣人呆呆地站在房间里,突然回神一样追到了窗口目送我,大声问道:“不过什么啊瞳姐姐” 不过这样一看就是波风水门和玖辛奈的珍宝啊。 我在房顶借力跃走,脑子里开始复盘这两天的行动。 出村就能和止水联系上了,不过止水和鼬最近应该会忙着安排迁到夕雾村的宇智波,琳大概率会换一个联络人。 说到底也不用非要止水来联系,只是出于他自身的意愿,他想见一见我和鼬罢了。 我也确实有点想知道的情报,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带土莫名其妙窜了出来,还行动自如开了万花筒,我不认为他会轻易死掉,而那个晓就是我的重点怀疑对象。 前两年重心在偷偷发育上,没来得及处理,而过去了十多年,我也不觉得轻轻松松就能抓到带土的小尾巴,还有黑绝,黑绝也是个麻烦。 我站在电线杆上俯视木叶,对封印在耳坠里的绝说:“你看,这个世界的你也得失败了,我都说了,和我作对,不如来讨好我。黑绝卿,我可不在意什么卯之女神,要是她能安安稳稳的不做小动作,这世界也并非无法容纳她,可你偏要把我扯进来,扯进来也就算了,至少还能为我的生活添点乐趣,可你踩线了呀。” “既然踩线了,那我也只能狠心抛弃你了,你也还算有趣,真是可惜。” 黑绝精神似乎不太正常,他过分地冷静了,而这冷静中又带了几分癫狂,他在我耳边说:“我把我的布置都告诉你,他也是我,我最清楚他会怎么做,我帮你,这个世界上能够察觉到我的存在寥寥无几,你不是要建造新世界吗?我只要妈妈,你把妈妈放出来,我知道还有一个秘密你绝对不清楚,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的条件。” 我舔了舔嘴唇,故意斟酌了一会儿,然后答应:“好啊,你知道我一向言出必行。” “希望你口中的秘密有足够的分量,它会决定我能为你和你的母亲做到哪一步。” “等价交换,黑绝卿。” 黑绝片刻后讲述道:“大筒木一族是能够在星空中旅行的一族,不、现在或许说他们是能够在世界罅隙依靠特殊血继航行的一族,比不上你在世界外侧来去自如,但真正的大筒木如我母亲这样,是不会死的。” “‘楔’,这能让大筒木在被标记的‘器’上复活,那个不孝子大概是放弃了这个能力,但他一定还没死,就在什么角落里偷窥,”黑绝说到这儿有点咬牙切齿,他平复了一下继续道,“因陀罗和阿修罗大概也继承了不完整的楔,所以会在亲近的后裔身上一代一代转世。” “重点是?” 黑绝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甘不愿地回答,“和妈妈一起来到这个星球的还有一个大筒木,两个人以主仆的形式到这个星球种下神树,只是妈妈先一步吞下了神树果实,而那个大筒木不知所踪。” 我问道:“辉夜是仆?” 黑绝不吭声了,半晌后他才短暂地应了一声,急急忙忙转移话题说:“神树已经种下,大筒木一式被背叛后也许会引来其他的族人,具体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妈妈知道得更多。” 我不在意黑绝的小心思,指尖搭在耳坠上扣了扣,一团黑色的流体渐渐溢出来形成人形,姜黄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我。 “忍界可真是多灾多难。”我感叹了一句,从黑绝身上撕下来一小块,笑眯眯地对他说,“用人不疑,和我朝夕相处这么久,黑绝卿应该知道怎么做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是人质。” 我捏了捏手里的黑绝碎片,像撸狗一样拍拍他脑袋,“快去给你自己添点堵,我很忙的,别打草惊蛇。” 黑绝钻进了地里,我装作没听见他的抱怨,跳下电线杆回家了。 佐助和我哥相处得不错,我把从老祖宗日向天藏那里坑来的柔拳交给我哥,有一搭没一搭地坐在后院看一大一小在那儿修行。 这里确实宽敞,除了偏僻没有坏处,甚至因为附近养狗的犬冢一族,连安全也有了保障。 佐助是个少爷脾气,对我那天揍他一顿一直记在心上,他不是好坏不分的人,只是有点过意不去自己丢了脸。 至于赤条条和鸣人打了一架,他不好意思来问我看到多少,也就装作没那回事,只不过每每进步了都想来挑战我一番。 现在更是暴露了他骄矜又挑剔的本性。 “你不训练的吗?”佐助拿毛巾胡乱擦了一通,规规矩矩地坐在我旁边对拿着西瓜过来的我哥道了声谢。 他换了一件无袖的白色背心,融进我们家简直毫无违和感除了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不过我想他可能更希望自己变成红眼睛。 我和我哥都是日向里晒不黑的那一挂,宇智波更是祖传的白肤,要是哪天出了个黑皮那才是变异。 现在是八月,正是最热的时候,我拜托我哥把我头发扎起来,他正坐在我身后给我梳马尾,闻言我瞥了一眼佐助。 “放心,打一百个你也是够的。” 佐助哼了一声,没对我刻薄的评价多做反应,他只是疑惑地问:“你不是日向吗,为什么我感觉你的体术那么克制我?还有,你力气怎么那么大?” 佐助觉得他面对宇智波鼬的时候都没感受过这么严重的压迫,几乎是方方面面一丝不落,动作刚起个势就被看穿了,手里剑像是没用武之地的玩具,对方甚至没有用过一个遁术,这让佐助挫败极了。 我的忍者生涯里几乎都是千手一系的教导者,在摊牌之后扉间和泉奈都很乐意给我当陪练,更不要说显得没事干的千手柱间了,他更是以这个为借口逃了无数次班,连带着宇智波斑也以抓捕千手柱间归案为借口一起逃班。 当然,宇智波斑还有些责任心,只要泉奈抱怨一句累了他就会乖乖坐在办公室处理公务,而千手柱间,他是个屡教不改的惯犯,往往会随机出现在南贺川的任意角落,害得扉间特意进行了一次赌坊清洗,每一个能残留下来的赌坊都有他的眼线和飞雷神印记。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体术都是一等一的强,佐助走得是很明显的木叶改良版宇智波体术,总体还是偏向于机敏诡谲那一块,和当年年纪比他小的止水都有些差距,看得出来他模仿的人是同一个。 “鼬的风格不适合你,他查克拉不足,用忍术和幻术都得精打细算,习惯走一步算三步,你现在年纪小提炼不了多少查克拉,所以也就没暴露问题,多看看多试试其他风格。” 我懒洋洋地咬了一口西瓜说,撑着下巴提醒道:“别一口气想吃成个大胖子,佐助,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打好基础,什么忍术啊幻化啊,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佐助有点木,他刚开始对这个女人嘴里一口一个鼬感到十分的不适,但听得多了也就渐渐脱敏了,还能反过来问她鼬有什么弱点。 当然,她也没掩饰,只是她的法子根本不适合自己,什么大型忍术直接清场啊,什么布下陷阱用血继偷袭啊之类乱七八糟的,关键是佐助觉得她是认真的,她甚至告诉自己,她幻术免疫,所以可以直接莽。 佐助气鼓鼓地咬了一口西瓜,他问:“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以前在木叶都没听过你名字?” 我惊奇地抬眼,“佐助除了鼬还会关注别的事?” 佐助恼羞成怒说:“我又不是生活里只有那个人!” 我哥把皮筋从手腕上脱下来两下扎稳了我的马尾,有些无奈,“别欺负小孩子了,瞳。” “什么叫我欺负佐助啊,哥哥,你偏心!”我冤枉地扭头指责我哥。 佐助在一边冷笑道:“你的生活里只有你哥才对吧,瞳。” 我又转头对他笑了一下,毫不遮掩地回答:“是啊,我哥对我就是很重要。” 佐助噎了一下,脸鼓成了包子。 我有点新奇,还没见过像佐助这么情绪化的宇智波,凑过去戳戳他,“生气了?” 佐助咬牙,“没有!” 我刻意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又问:“真没有吗?” 佐助: “日向瞳,你几岁了?” 我拉着我哥的手给他用医疗忍术,说:“不像话,鸣人都叫我前辈呢,你哥都对我很尊敬,就你直呼大名。” 佐助知道我不在意这些,但他很在意我说的宇智波鼬对我很尊敬,所以他很倔强地又叫了我一声,“瞳。” 我哥给佐助顺毛,那个顺毛技术娴熟得不像样,我盯着我哥。 “?” “哥哥,你怎么这么熟练?” 我哥沉默片刻,用一种冷静地语气反问我:“你觉得你小时候很听话吗,瞳?” “咳。”我无法反驳。 佐助立刻不给面子笑了,我哥又问我:“说起来,我总觉得我的妹妹比以前更会撒娇了,瞳,你说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啊,这个啊” 佐助火上浇油,对我哥说,“是偷腥猫吧?” 我哥意味深长,“唔,看来外面有很多小鱼干啊,瞳现在都不爱吃鱼了,是吃腻了吗?” 我万万没想到回旋镖会以这样的方式扎到身上,我不知道怎么有点心虚。 大概是真的吃了不少“鱼”。 “要不我们还是来聊一聊佐助的教育问题吧。” 我哥理了理我鬓边的头发,选择放我一马,我危险地看着佐助,开朗地笑着说,“佐助没听过我没关系,以后大家都会知道佐助是我教出来的就够了。” “你说呢,佐助亲。” 佐助身上训练的伤被医疗忍术治好了,他如临大敌地跳到院子里的空地上,压低了身体,指间还夹着一柄手里剑。 我撑着地一翻身,从天而降抬腿横扫过去,“认真点,你也不想断两根肋骨在床上躺个把月吧?来,攻击我!” “总有一天我要揍你一顿!” “哎呀,总有一天是什么时候?” 翼摇摇头,收拾了一下西瓜残骸拉开障子门进去,他打开洗菜池的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过了盘子,他不自觉柔和了眉眼。 “真好啊,这样的热闹。” 妹妹回来了,仿佛他被人挖走了一大块的心也被填补,满溢出的幸福甚至蔓延到了其他人身上。 翼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冷漠,成为医疗忍者后,每天都能看见生离死别,那些人间惨剧似乎再也吹不进他心里。 他现在居然都有了空暇去想关于日向的事了。 他的父亲、给了他很多帮助的美奈子和堂叔,还有另一个人,另一个他唯一觉得亏欠的孩子。 昴。 那个被扯入其中又被突如其来的变局裹挟和伤害的孩子。 第69章 幻觉、传说、和现实。 涡之国, 夕雾之村。 桃地再不斩早就听闻过这里的名声,他本来对此地是嗤之以鼻,只是在发动雾隐叛乱后, 他兵败叛逃, 最后在路上捡到了一个会冰遁的小孩。 桃地再不斩正处于忍者巅峰的青年时期, 意气风发, 心中一股激情推动着他去做些什么。 他忍校毕业时杀光了同届所有考生,逼得雾隐不得不修改制度,而在不断成长的过程中,桃地再不斩早已深刻意识到雾隐血雾之里政策带来的种种黑暗,他想发动革命改变村子, 结果失败了。 迷惘和挫败不足言说,再不斩背着斩首大刀逃过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杀。 他是颇有实力的忍者, 这些雾隐暗部自然奈何不了他,但他走过水之国一个又一个岛屿, 战乱和贫瘠映入眼帘, 拥有血继的孩子被屠杀,这简直就像无知之人对弱小者一场心照不宣的谋杀。 桃地再不斩忍不住质问自己,雾隐村真的有救吗?水之国真的能变好吗? 村子已经从里到外都腐朽如森林中的沼泽,只面上光鲜,实际上无暇的地下尽是淤泥。 那个会冰遁的孩子叫白, 姓氏不明, 因为目睹了父亲和村人杀害母亲而觉醒血继,遇上桃地再不斩后就缠上了他。 然后在磨合了几个月后,桃地再不斩决定来这个传说中的浪忍之乡看看。 他是个粗人, 也不在乎过得好与坏,在理想破灭后他几乎是全凭本能接取任务然后被支使着杀人。 忍者是杀人的工具, 他只不过是放弃了成为村子的工具罢了。 但桃地再不斩比起白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做他工具的孩子要成熟得多,负担一条生命是很沉重的事,可忍者习惯了背负仇恨和性命,也就习以为常。再不斩本应该也和那些人一样。 只不过 桃地再不斩看见跟在身边的白,对方注意到后抬头问他:“再不斩先生,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算了。” 白不明白桃地再不斩的欲言又止,只是在看着来往的人群再次贴紧了他。 夕雾村的标志是一只简化的半面蝴蝶,村口只有几处瞭望塔,没有城墙,大门和再不斩曾见过的木叶村大门有些类似,听起来是个柔软的村子,又是花又是蝴蝶的,只是来来往往进出的人皆是带着血气和杀气的浪忍和叛忍。 门口的忍者再不斩也认识,是鬼灯一族溃逃后消失的精英上忍鬼灯守月,自少族长鬼灯满月确认死亡,四代水影又加大了血雾之里政策,并且失了智一样排除异己和打压国内的血继忍族,鬼灯就十不存一,和白出身的雪之一族以及辉夜一族一样,隐入了普通人里或者跟着实力强大的族人发动叛乱。 鬼灯守月是个扎着小辫的白色长发青年,有一口尖锐的鲨鱼牙,他出身水之国,对临近的涡之国气候适应良好,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水之国多雾,少有大晴天,涡之国要好点,这里曾经是战国时大忍族漩涡一族的族地,早就被擅长封印术和养身之术的漩涡改成了宜居环境。 淡水丰富,适合种植,本地的种子是不比火之国差的良种,大约是经过了长于侍弄药材田地的姻亲千手一族的改良,再不斩眼光不差,虽然雾隐封印术糟糕,但他也能察觉到夕雾村大大小小遍地的嵌套封印。 没有城墙,这足以说明夕雾村的人对这套封印的自信。 与其说是封印阵,倒不如认为整个夕雾村就是一个巨型封印场,再不斩看得不明觉厉。 他默默打量一圈,把夕雾村的危险度提高了几个级别。 鬼灯守月打了个哈欠,他眯着眼上下扫过桃地再不斩和他身旁那个有查克拉的小孩,缓缓道:“你这个小鬼我记得你是近几年名声大作的雾隐鬼人桃地再不斩吧?带徒弟了?” 鬼灯守月少说也有三十岁,只是长得年轻,桃地再不斩不敢松懈,绷带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单看他眼睛就知道这是个狠角色,周围一圈的人都避开了他们,偶尔有几个好奇望过来的,也被白恶狠狠地瞪走了就是瞪人的杀伤力有待商榷。 “我叛逃了,听说漩涡旧址上有个地方收留叛忍,来看一眼。” 鬼灯守月也不说信不信,对着白一笑,满口的尖牙在阳光下闪过寒光,“哦,雪之一族的小孩,血继不错。” 白绷着脸不说话,一只手暗暗揪住了再不斩的衣角,没用力,轻得像猫抓一样。 鬼灯守月也不在意,随意地翻了翻桌上的登记册,抬头对再不斩指了个方向说:“来登记个查克拉反应,然后去村里最高的建筑三楼找一个叫乌鸦的负责人审查,过了就能在村子里分配到住所,不愿意也可以仅接受村子行动部的雇佣,村子会下发任务,完成了就能拿到报酬。” “你知道的,我们都是叛忍,通过村子可以不用担心委托人反悔、接到恶心人的任务或者避免能力不足死在任务里当然,有蠢货自不量力接了完成不了的任务不算。” 再不斩还想再打听一下,鬼灯守月摆摆手打发人,“别问了,再多的消息你也不如亲自去看,告诉你了就该轮到我倒霉了。 作为前辈,啊,不如说是先叛逃的过来人吧,你带个拖油瓶来这里还挺划算的,放心,冰遁也不算什么稀罕血继,人家可是有更好的呢。” 鬼灯守月一想到前不久在内区看到的那溜特征明显的一族就不由得心惊胆跳,事后自然被人找上来警告了,不过,有了那样的血继,世上还有什么血继能与之比肩呢。 鬼灯守月怅惘地想。 他在二代水影鬼灯幻月统治的时代出生,那时候的鬼灯一族是雾隐最强大的一族,二代水影是个强大且豪放磊落的人,具有很强的人格魅力,整个雾隐村在他带领下欣欣向荣。 只是好景不长,没几年二代水影和二代土影同归于尽,战争爆发,三代水影上位,鬼灯守月就是这时候成了村子和鬼灯一族的中流砥柱,紧接着三代也死了,四代上位。 村子对忍族的态度越来越奇怪,水之国的舆论也开始压迫血继忍者,鬼灯一族的老人都嗅到了危机的味道,他们当机立断让少族长鬼灯满月带着传承离开,然而经过数十年村子和忍族的绑定,年轻一代的族人都不愿意离开雾隐村,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她,让她变得更好。 结局就是鬼灯一族不复往昔,满月战死,满月的亲弟弟水月在混乱里失踪,可能死了,也可能被藏起来好好地做个普通忍者或是普通人。 村子啊连以平等包容闻名的木叶也无法保护村子里的忍族,鬼灯一族的消散又算得了什么呢? 涡之国的太阳很温暖,没有浓重到走一圈就能让衣服重三斤的水汽,鬼灯守月趴在桌子上像一滩快被晒化的水。 水流到宇智波夏美脚上,她愣了一下,赶紧拿抹布把桌子上满溢出来的水擦干净,族兄宇智波止水,不,应该叫族长了。 止水族长安排了人照顾那些年幼的宇智波,宇智波夏美是今天看顾他们的值班人,他们都是没开眼的宇智波,最大不超过十二岁,最小不低于五岁,都是族里资质不错的孩子。 超过十二岁的,大多有了忍者编号,只能带走一部分,而那些仅仅拥有忍者资格的宇智波还够不上止水族长的标准,无法出任务,又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下被刺激得开了眼,只能拼命训练、变强,以期待有一天可以离开这处被封印保护着的内区。 宇智波夏美只是二勾玉,还是需要人配合的感知型宇智波,她的父亲是族里的长老,宇智波夏美没有母亲,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她一直觉得爸爸对木叶的想法太激进了,她在木叶出生木叶长大,早就以木叶忍者自居,可生她养她的村子却容不下他们。 因为感知忍者的特殊性,她是最后撤离的,也因为感知忍者的特殊,她亲眼看见族兄宇智波鼬在杀了自己父亲后又手刃了亲长。 他们都是自愿死去的,父亲是长老,他和富岳族长做下了迁走一支族人的决定,他们赴死只为了他们的孩子们能够在远离家乡的海岸边安安稳稳生长扎根。 宇智波夏美想,她该怨恨的。 可她不像剩下的那些一知半解的族人,她知道得清楚,也就清楚地迷茫着。 她不能把恨向背负着罪孽手刃族人的宇智波鼬发泄,她也不能埋怨放弃了自己生命让下一代活下去的长者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怨恨木叶。 若说没错,是木叶接纳不了宇智波一族,可若说有错,宇智波也确实在谋反边缘,只是被先下手为强了。 这个债又该怎么算?怎么算都掰扯不清,怎么想都无法释怀,陌生的住所、陌生的忍者,不同的口音、不同的习俗,他们是被抛弃的一族,又是承载着爱意和期盼被留下的一族这难道就是宇智波的宿命?他们的力量是靠着失去得到的,他们无力挽回又重复着痛苦的命运,最终走向诅咒般的未来。 宇智波夏美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水壶一下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抬起脸,早已泪流满面,一直压抑着、沉默着,可灵魂更快一步感受到了疼痛,不管她怎么忽视暗示,血脉里那份力量也如期而至三勾玉。 没有呼唤它,这份诅咒却自己找上门来。 那些年幼的宇智波们听到声音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绕着宇智波夏美说着安慰话,像扑过来趴在裤腿脚背的一群小猫崽。 “夏美姐姐,别哭了,妈妈说哭了就不好看了。” “爸爸有给我留卷轴,我们可以一起修炼,然后打败邪恶的木叶和讨厌的宇智波鼬!” “那个、哥哥说任务回来会给我带糖糕,我可以分给夏美姐姐。” 宇智波夏美蹲下来挨个摸摸头,强自微笑着说:“要好好修炼啊,和希、悠太、明” “要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宇智波夏美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倒像是说给自己听:“一定,一定要幸福啊” 宇智波止水收敛着气息站在角落里,他拍了拍宇智波鼬的肩膀对他说:“相信他们吧,小鼬,大家都是坚强的孩子。” 宇智波鼬平静地站在止水身旁,他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语气很平淡,“不用开解我,止水,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做好了被仇视和怨恨的准备,如果我想我或许真的会考虑灭族。” 宇智波止水反而认真地掰过宇智波鼬的脸说:“真的过意不去的话就好好建设这里,鼬,你做木叶的宇智波鼬已经足够了,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是个宇智波,那就听我这个族长的话。木叶的宇智波被木叶埋葬,而夕雾的宇智波还要繁荣昌盛。” 宇智波鼬有些怔然,他注视着止水坚定而温和的面容,久久无言。 “小鼬,我始终觉得,你是很优秀的忍者,是我认可的同伴和后辈,无法身为前辈为你提供庇佑,我很抱歉,”止水看着那些鲜活的小宇智波不由生出几分感叹,“在我接过富岳大人手中的族长文书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村子和家族无法两全,而我作为木叶上忍的职责结束了,我该去成为一个合格的宇智波族长了。” “我想,富岳大人也许也有过这样的挣扎该为了家族还是为了村子? 木叶是我们的家乡,我永远会怀念她,但正如宇智波背井离乡离开云雷之巅,在南贺川生根发芽,故乡的意义是为了让我们展望未来时知道,身后便是归宿。涡之国很好,夕雾村也很好,聚集在这里的都是一群无家可归之人,在这里,宇智波不会被排斥,也不会被猜疑,村子里的人只会因为宇智波拥有强大的力量而高兴,因为我们能保护村子,保护身后的家人朋友。 从北到南,宇智波走过了太长太长的道路,隔壁的水遁能磨炼我们家的火遁,四处而来的血继忍者会渴望宇智波的血继,我们不用继续封闭,宇智波会接纳更多的人,会和四海八荒的忍者成为朋友、爱人、家人。” 止水这么说着,凝视着宇智波鼬仍显犹疑的姿态,告诉他:“或许会失败、或许会被欺骗、被伤害,但如果一步都不愿意踏出,木叶的宇智波和夕雾的宇智波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个牢笼罢了。” 最后,说服宇智波鼬的是止水的一句话。 “你也该为佐助考虑,如果木叶留不住最后的宇智波,那他还能有一处地方可去,牵绊是束缚,也是令人安心的归所。” 桃地再不斩带着自己的小跟班轻而易举找到了最高建筑的三楼,门口的护卫拿了一块木签给他,木签上刻着符文,再不斩看不懂,索性他不觉得自己有利可图,照着木签的指引找到了一扇门。 这时候再不斩才知道木签的作用,夕雾村的封印繁多,而这些封印里还夹杂了幻术成分,如果没有通行证,就算闯进来也会被困住。 怪不得这个村子不设城墙。 要管理这么多心思各异的叛忍浪忍,城墙还真没什么用,倒不如大大方方展示,让来的人知道夕雾村不好惹,同时出入都需要通行证也最大程度防止了窃密。 原来如此,所以守门的忍者实力都不差,比不上鬼灯守月这种程度,也差不多是大忍村上忍的水平了。 敲了门,里面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请进。”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清隽秀丽的少年,穿着团扇纹样的衣服,手上正处理着什么文件,在桃地再不斩进来后他就停笔看过来,让人感觉很礼貌很有教养。 桃地再不斩有点怀疑自己眼睛,这年头叛逃的宇智波都这么大胆了吗?明明白白就成了忍村接待人。 没错,在近距离观察夕雾村后,桃地再不斩坚信这个村子所图甚大,绝不是外界传言的败犬和废物聚集地,也不是什么不成气候的叛忍组织,真的放任其成长,对火之国和水之国都是巨大威胁。 “木叶叛忍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感知了一下留在木签上的信息,没回答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开口说:“守月桑推荐你去行动部,这个部门比一般的部门重要,所以我需要对你进行考核,他应该告诉你考核内容和后续安排了吧?” 鬼灯守月推荐他? 桃地再不斩忍不住看了身边一直跟着的这个缠人小鬼一眼,对方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困惑,好在宇智波鼬善解人意地解释道:“行动部要求实力,桃地桑如果能在我手下撑过十五招就能通过,你的同伴也可以交由村子里的冰遁忍者教导,行动部报酬丰厚,具体可以询问招你进来的鬼灯守月,当然,要是你拒绝就要用幻术消除这段记忆了。” 桃地再不斩思索一番后同意了,他不会让陌生的强者对自己用幻术,宇智波幻术大名鼎鼎,更别说眼前这个还是灭族宇智波的佼佼者。 在别人的地盘就得夹着尾巴过日子,再不斩自然清楚这个道理,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宇智波鼬才多少岁?十三还是十四?桃地再不斩已经是发育完善的成年人了,就算宇智波写轮眼厉害,他也不觉得自己没有一合之力。 白有些不安地看着桃地再不斩和那个少年踏进训练场的背影,桃地再不斩没有对他解释的义务,他也知道自己对于再不斩的定位,所以只是短促地叫了一声“再不斩先生”就忐忑地闭上了嘴。 白沮丧地想,自己还是太弱了,连成为再不斩大人的工具都不够格。 桃地再不斩没想太多,他注意力全放在了眼前的敌人身上,听到白叫了他一声,他只是随口吩咐道:“等我回来。” 鲸木整理 白眼前一亮,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他站在训练场外专注地看那个少年和桃地再不斩的交锋。 桃地再不斩精通暗杀,一手无声杀人术很是漂亮,斩首大刀也被他挥舞得虎虎生威。 只不过他遇上的是宇智波,而宇智波鼬又是少见的火风水属性的宇智波,火遁风遁水遁都不差,更别说宇智波家更出名的写轮眼幻术了。 桃地再不斩从想要打败对方转变到要通过这场审核只需要几个先期忍术试探。 他还不想用尽全力和对方同归于尽,而作为经验出众的忍者,他也看出了自己的攻击被完全克制。 含着查克拉的雾被风遁吹散,白终于找到了再不斩,他脸侧被手里剑划破一道口子,衣服被火遁燎了一点,除此之外还算精神。 “再不斩先生!” 白跳进训练场帮桃地再不斩捡起了折断了一小半的斩首大刀。 桃地再不斩神情复杂,脸色变幻了一会儿,最终说:“不愧是宇智波一族,我输了。” 宇智波鼬落在几米之外,不置可否,“只是审核。桃地桑可以去行动部报道了,这是通行证。村子会分配住所,按功绩算,没问题的话会安排你和同伴在水之国来的忍者处,守月桑是你的负责人,不了解的事可以去找他。” 桃地再不斩目光沉沉,问,“你们这么安排就不怕同出一地的忍者联合动乱吗?” 宇智波鼬抬眼,猩红的写轮眼盯住桃地再不斩,平静到漠然,“当然,如果不愿意归从村子又不愿意接受幻术消除记忆,那就只有带着记忆留在这里了。” 白一瞬间毛骨悚然,对面那个少年没比他大多少,但他身上的气势是少有人能及的,只是远远看着,就知道那是沾染了无数血色的杀人者。 桃地再不斩按住白的脑袋,这孩子还没接受过太多忍者训练,目前也只是个有血继却不会用的拖油瓶,他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被绷带缠住的下半张脸露出一个血腥满满的笑,“不错,我喜欢这个村子。” 宇智波鼬点点头,“祝桃地桑在这儿过得愉快。” 他瞬身离开,只留下桃地再不斩并白在空旷的训练场里。 白被杀气激起的应激反应逐渐平息,他抬头问桃地再不斩,“再不斩先生,您要抛弃我吗?抱歉,是我太没用了,我会变强的。” 桃地再不斩冷冷地说,“冰遁姑且还算好用,既然有人教你就好好跟着学,我会来验收的。” 白黯淡的眉眼又舒展开,他开心地把斩首大刀双手递给再不斩,重重点头:“是!” 另一边,琳接到木叶来的传信,又把收集的情报拿出来看了一遍,她皱着眉下意识扣了扣木质的桌面。 “雨之国递来的合作” 一个黑色人形身上带着标记钻到了琳的办公室,琳警惕还没升起来就看见了对方肩上的蓝色蝴蝶纹样,“你是?” 黑绝说:“我是日向瞳派来帮你们的。” 反正日向瞳那个女人又没规定他要怎么搞事,借助她的势力能做到更多。 黑绝在大陆潜伏了上千年,对此可谓是得心应手,熟得不能再熟。 琳不动声色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招手让暗处的忍者把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叫来。 “既然是瞳派来的,那就先来讨论一下雨之国晓组织的事吧。” 另一边,【黑绝】在外晃了一圈也没找到宇智波鼬,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难以预料的事发生了而一般出现这种感觉,大多数是因为因陀罗和阿修罗转世莫名其妙出状况导致他的谋划功亏一篑,而他不得不继续潜伏等待时机。 他往晓的基地瞟了一眼,宇智波带土那家伙正坐在房间里擦刀,面色阴沉,也没戴面具,而一个白绝喋喋不休在带土旁边说话。 一切都很正常。 宇智波带土在尽心完成无限月读,晓也在蓬勃发展,除了找不到三尾复活的位置以外,所以情况都在掌控中。 尽管【黑绝】没见到有什么地方出错,他还是惴惴不安地又钻回地下去搜集木叶的消息和开了万花筒却不知所踪的宇智波鼬。 两年前三尾的查克拉在海岸边残留了痕迹,【黑绝】并不担心捕捉不到三尾。 尾兽都是群没脑子的傻子,三尾估计是消散之后又复活,然后就窝在哪个地方睡大觉了。 晓的人手不多,带土和佩恩都计划着招人,等无限月读正式启动,不愁抓不到尾兽。 宇智波带土没察觉到【黑绝】跑过来看了他一眼又离开了,不过察觉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那本来就是宇智波斑那个老头子留下来监视他的,宇智波斑还在他心脏处种了符文保障月之眼计划的顺利实施。 他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从宇智波斑那大团扇上解下来的镰刀,被压毁了半边的脸面无表情,周身气压低得可以挤出水来。 一边的白绝聒噪地说着“便意”、“人类感受”这样没营养的话题,宇智波带土不知道,他半边是白绝,不需要进食,在投身月之眼计划后他就很久没进行过正常人类活动了。 锃亮的刀面反射着他的眼睛,其中一只是属于他的,万花筒写轮眼,而另一只则在旗木卡卡西那里。 良久后。 带土凝视着刀上的眼睛,记忆却回到了去木叶看卡卡西给他上坟的时候。 他喃喃说:“那时候难道不是幻觉?” 木叶,平居酒屋。 因为邀请的人比较多,所以聚会的组织者干脆包下了整个居酒屋。 旗木卡卡西借口透风去门外躲清净。 暖黄的灯光下冒着冷气的酒和食物的热气混杂,喧嚣的吵闹声从屋内传到门口,旗木卡卡西松了口气,习惯性从忍具包里摸出一本亲热天堂翻开,靠在墙上开始走神。 他已经蹲人蹲很久了。 久到他都开始怀疑那是不是都市传说,木叶哪个无聊的家伙编造的,毕竟情报部现在还有那个人的传闻。 往常他是不会来参加这种大型聚餐的,寥寥几次和同期聚会也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更何况他知道猿飞阿斯玛和三代目大吵了一架,估计这次任务完成了不会回木叶,而是借着这个机会逃走。 不管从参加聚餐的目的还是聚餐后的结果来说,都不太好。 他目的不纯,而这场聚餐明面上的主人公还打算整个大的,怎么想也达不到愉快聚餐的效果啊 卡卡西耷拉着眼皮漫无目的地神游,手上书页半天也没翻一下。 一个人从巷口走过来,木屐的声音很轻,但卡卡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里面正在吃第二轮,现在去不算迟。”他头也不抬说。 “谢谢。” 是很轻飘的,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有点熟悉。 卡卡西在莫名的冲动下抬头。 来人是个日向的女忍,头上戴着护额,穿着很休闲,宽大的羽织在行走间有细微的摩擦声,屋内的暖光和背后的冷月割裂地打在她身上,有种奇妙的和谐。 那双眼睛 卡卡西怔怔呆愣在原地,嘴就像离岸的金鱼,反复翕合了几下,最后才轻声道:“瞳?” 第70章 否定她,或者否定他自己。 “卡卡西, 好久不见。” 卡卡西疑心自己在做梦,毕竟遍寻不得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这怎么也不像是真实的, 只是无处不在的细节都告诉他没人能变出这么真实的幻境。 夜色沉沉, 灯光驱散了一片暗影, 天上的银月被云遮挡, 空气里带着烟火气和闷热的仲夏余温。 卡卡西有点发热,汗水不知道从哪一个犄角嘎达冒出来,黏腻地在手里握着的书页上留下一个湿润的指印。 书上一行行的文字是他早就看过无数遍的,他神游天外,忍者的本能为他搜寻着四下的信息。 「小百合忧郁地望着门房外的雪, 洁白的雪铺满了大地,她只在雪面上看见动物的脚印, 是狐狸还是狗?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接到恋人传来的消息,他将去往遥远的国度或许再也回不来, 而小百合也定下了婚约, 他们之间就这么形同陌路渐行渐远。 门外簌簌的雪声安静又吵闹,像是小百合此时做下决定的心,尽管只有一个倚在门房边打瞌睡的老头,她还是觉得心脏跳动得过于大声了。 雪上面留了一串脚印。 但这也不重要了。」 卡卡西知道接下来的情节。 即将分离的一对恋人,小百合想要同凉太私奔, 可温存一夜后, 凉太踏上了旅途,而小百合也遵循着婚约嫁人生子。 小百合是大胆又热情的普通女子,凉太是朝不保夕漂泊不定的浪忍, 而这本书是忍者的故事,于是小百合与凉太就只能成为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恋。 这不是自来也大人最畅销的书, 却是卡卡西在这个系列里最喜欢的一本。 他垂着眼,地面上落满暖黄的灯光,室内和室外被一道门分割成两个世界,他的影子拉长,一个人踩着影子走近。 轻轻的木屐声其实并不明显,喧嚣挡住了所有内心浮动的情绪,于是卡卡西只是睫毛颤了颤,他合上书,影子随之一动,上面没有任何脚印。 影子是留不下痕迹的。卡卡西想。 日向瞳仔细观察着卡卡西,虽然手上拿着不太正经的书,但卡卡西眉眼间依旧还有经久不散的郁气,有些懒散地靠着墙,望过来的目光带着成年人的审视。 看起来冷漠又冰冷。 他身上是绿色的上忍马甲,戴着露半指的战术手套,浑身上下被面罩遮的严严实实,只有手腕处露出一截肌肤。 卡卡西收起书走过来,瞳需要抬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她不矮,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在同龄人里鹤立鸡群,几次意外之旅让能量冲刷过身体长成了近乎完美的肉`体。 骨骼密度高,肌肉薄薄地覆盖了一层,然而爆发力却不低,她天生力量大,本来应该如宇智波斑那样增加体重以维持消耗,但实际却是如泉奈那般纤细修长,光看外表很难看出她是力量型。 卡卡西停在两步之外,这是个亲近又有边界感的距离,他对上了那双透彻的眼睛,很奇怪,他不是没和日向的其他人出过任务,可没有一双白眼像她的白眼那般让他印象深刻。 应该说点什么。 卡卡西无言地对视了一阵,最后干涩地开口道:“你你应该知道吧,水门老师和师母他们还有琳” 日向瞳不意外卡卡西不清楚琳死的那一晚的场景,他本来就率先晕了过去,更别说还有【黑绝】帮带土处理后续,她唯一有疑虑的是,【黑绝】会不会让带土知道她和琳没死。 她自从把灵魂的一部分“绯”给割裂出去后查克拉就变了味道,即使她可以模仿出曾经自己的查克拉波动,但【黑绝】是不清楚的。 为了以防万一,三代对她的消息封锁得很严,三代绝非无能之人,只是在接连受创后不得不让渡出一部分权利来保证木叶安稳。 三代希望她重新拾起关系网,而这关系网里只有被“允许”知道的忍者能进入,随着这两年的布置,三代已经打算把她暴露在大众中了。 【黑绝】早晚都得知道她,而他知道就意味着带土也会知道,带土这个人大大咧咧,然而内心继承了宇智波的敏感和偏执,一个疯狂的宇智波是最好的棋子,相信【黑绝】感受颇深。 “卡卡西,那些都过去了。”瞳缓缓说,手指习惯性拨弄了一下耳边的辫子。 “” 卡卡西不明白她怎么能这么冷静,和她的冷静对比起来,他的挣扎和痛苦像是笑话。 卡卡西不是个冲动的人,他刚从暗部退出来没多久,身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晦暗和血气,隐藏在暗处做脏活的忍者都是这样,卡卡西前两年甚至比现在还要生人勿近。 一切都是从听到她的消息开始的。 他本来还要在暗部待几年,但三代目提前把他调了出去,有对他的关心,但更多的是其他方面的考量。 比如说要让另一个人取得功绩,最好是能在暗部有着无人能及的声望,这种情况下,卡卡西就得腾出位置了。 卡卡西不是很在意,像他的父亲旗木朔茂当年火影半袖、木叶白牙,最后自杀而死,连慰灵碑都不能留下姓名,所以卡卡西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视若无睹。 而三代的行为也让他确认了这个隐约传闻的几分真实。 卡卡西生命里能留下痕迹的所有人都死了,而他是那个被留下、被抛弃的,就在这时候,他知道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年少时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人活着。 卡卡西无法言明他内心复杂翻涌着的心绪。 可即便这样,也不能、也不能说 卡卡西露在外面的那只黑色的眼睛融进了暗霾,他好像突兀就明白了书里小百合那不知所起的冲动。 雪面上的脚印属于狐狸还是狗?这些都不重要。 “瞳,他们是重要的同伴,我怎么能忘记?你” 又为什么能忘记他们、不在意他们? 日向瞳看过来的目光像雨一样带着凉意,几乎是瞬间就拉着卡卡西回到了那雾沉沉的、处处水汽的水之国。 雾隐的雾围了上来,爆炸过后被夷平的山谷,昏迷过去的他,他看见了被他穿透心脏的琳,看见血泊里高悬的月亮,惨淡的月光在血上映出波光,模糊的视野里曾经的女孩不可置信的声音似乎萦绕在耳,可这都无法和现在这样的若无其事重合。 让他人感同身受是愚蠢至极的想法,人和人之间无法推心置腹,卡卡西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明白不代表可以理解,在过往被一层层美化的记忆里,每一个人都戴上了滤镜,他们共同支撑着卡卡西在这个世上痛苦生活下去。 带土是他的英雄,琳是他没保护好的同伴,瞳是他坚定向前的航标,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是他无力守护的师长可瞳怎么能怎么能警醒他之后又在他以他们留下的只言片语下挣扎着生存时撕破他的世界?!! 卡卡西好像被无处不在的水包裹住了口鼻,冰冷的液体流进肺泡,他每一次呼吸都如火灼。 世界碎裂的疼痛要将他五马分尸,杀意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就爆发了,卡卡西下颌紧绷,刀锋一样锐利的杀气刮过日向瞳的面容。 他甚至开始质疑眼前人的身份,就好像否定了她,那他就依旧能自欺欺人活下去。 瞳被卡卡西扣住了手腕,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折断她的腕骨,居酒屋里的人被卡卡西杀气惊动正要出来查看,卡卡西带着她瞬身到了无人的树林。 瞳没反抗,她任由卡卡西带她离开那处喧嚣,树林间月色静谧,夏虫在吟唱着生命最后的歌曲。 她抬头看到了卡卡西背后的银月,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明亮,卡卡西银色的发像月光,几缕苍白的月色刁钻地落在她眉眼间,浮动的月影里,右眼中有一只看不真切的蓝蝶。 瞳的目光落在黑寂的树林深处一扫而过,那里有刹那消失的空间波动,她的能力随着绯的离去而消失,现在重新回到身上实际上是因为御影放在她右眼里的那只蓝蝶。 也就是说,她曾经做下的标记都消失了,御影的能力和她不太一样,她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带土。 但八`九不离十。 卡卡西的怒火随着冲动做下的行为渐渐转变为另一种更深沉、也更难耐的绝望。因为他无法否定对方就是记忆里那个人,既然她是真实的,那他便成为了被否定的那一个。 他的手并没有丝毫颤抖,多年握刀的经历使得他即便腹部被划伤骨头被折断也能忍痛反击,他第一次觉得面罩阻碍了呼吸,胃部被精神上的疼痛裹挟,神经性痉挛。 瞳的两只手腕被有技巧地握住反抵在背后,粗糙的树干和卡卡西逐渐加重的力道让她骨头与骨头挤压出了痛感,卡卡西背着光看不见神情,他沉默寡言不为所动,像是在思索着怎么应对她,又像是在独自进行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变革。 “卡卡西,这么久不见,你上来就是要杀了我吗?”瞳突然开口。 卡卡西闻言看向她,神情冷峻得不似见到了昔日同伴,而是需要他动手夺取性命的敌人,他心心念念的仇家。 看上去就像真的要杀了瞳一样。 他空出的一只手抬起来摸到了瞳的眼角,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看起来甚至比月光还要冷淡,卡卡西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上逡巡着,想要找出一星半点的破绽。 可是没有。 日向瞳也一如既往毫无破绽,就像卡卡西记忆里那样,她是天才的情报忍者,仿佛生下来就能看透人心。 属于男性的手落在了脖颈上,灼热的温度比夏夜的空气更甚,卡卡西指腹上是粗粝的茧,掌心又是手套的织物感。 空气一点点升温,瞳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改变丝毫,似乎对卡卡西收紧的手指毫不在意。 白眼是颜色浅淡的眼睛,这样的眼睛本该显得人孤僻又冷漠,可日向的容貌大多柔和,也就中和了眼睛带来的离世感。 但日向瞳不同,她似乎有种别样的非人的气质,即使她长了一张柔和秀美的脸,她看起来也如冰冷的镜面,让人下意识避而远之。 通透的眼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眼前露出冷酷一面的卡卡西,阴翳的树林,还有天空中冷眼旁观的银月。 瞳在心里读着秒。 呼吸被阻断,脖子上有力的手指扼住她的咽喉,她在某种意义上感同身受了卡卡西灵魂中艰难喘息的痛苦。 第71章 喜欢我的礼物吗,卡卡西。 卡卡西骤然松手, 退后了一步,月光平铺在他们脸上,像是涂了一层惨白的墙粉。 瞳咳了两声, 摸了摸疼痛的喉咙, 淡色的唇和染上红晕的脸颊有种不融洽的怪异, 她低头看了看, 手腕上有一圈红痕,或许明早会变得青紫。 卡卡西那家伙是真的没留手。 她看见卡卡西用一种看难以理解的未知生物的眼神看她,如同夹杂着丝丝杂絮的玉石,似要碎裂又艰难拼接,然后在无法承受的压力下融为一体, 瞳突然笑了。 她想,卡卡西可真是, 一如往昔的爱哭鼻子。 她轻声说,“卡卡西, 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吗?” 如果知道带土还活着, 还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不仅不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还可能是挑起战争百无禁忌的罪魁祸首,卡卡西,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 瞳只是一转念就想通了一切。 她在心里默念着“晓”这个名字, 又用轻巧的语气对卡卡西说:“英雄不是英雄, 同伴不是同伴,听到这些话你要对我哭出来吗?还是要和我打一架,狠狠地揍我一顿, 再告诉我我错了,错得离谱, 而你才是对的,你秉持着守护的理念却什么也保护不了,不管生命里拥有什么也会很快失去,‘真是没用的家伙啊’你会这么想吗,卡卡西?” 空间的波动越发明显,在她眼里如同往水面投下一块石子,泛起一圈一圈惹人注目的涟漪。 卡卡西逐渐冷静下来了,他或许是察觉到对方在故意激怒他,又或许只是下意识逃避这个问题转而去想那些在他看来更为“重要”的细枝末节。 反正他独自一人走过了这么多年,那些零散而孤寂的时光也会让那个自不量力、骄傲自负的少年上忍变得妥协。 卡卡西甚至自嘲地想,他就跟看到了肉骨头却中途被浇了一桶水还莫名其妙被踢了一脚的狗,只能没吃到骨头又疼得躲进角落暗自舔舐,反正是狼狈又可怜。 瞳小指微不可察一动,黑暗中,符文如蛇一样蜿蜒着延展。 她漫不经心想,带土可真沉得住气啊。 颇有一种即将捕猎成功的愉悦。 日向瞳隔着距离对上了卡卡西的视线,下意识舔了舔唇,忽然觉得卡卡西也是不太一样了,曾经的卡卡西像个得不到糖果偏激又委屈的孩子。 就像她从前说的,这世上的人被她分为三种,蠢货、庸人和天才,而卡卡西,用她的话来说,大概是个和带土一样可怜又可爱的笨蛋吧。 怎么让带土跳进她的陷阱呢? 瞳的目光滑过卡卡西身上,不走心地思索着,手指习惯性地点了点唇角。 哎呀,果然是扇子拿习惯了,手心里没扇子就是有点别扭。 卡卡西应激性地避过日向瞳的对视,又自虐一般强逼着自己直视过去,好像这样做,他就能从中找到几分底气。 他看着对方慢慢踱步走来,卡卡西抿紧唇浑身紧绷着僵立在原地,手更是自卫似的摸上了后腰的忍具包。 瞳站在一个绝对说不上远的位置,卡卡西甚至觉得有些太近了,就好像对方闯进了他的私人领地,并且堂而皇之霸占了他为自己搭建的安全屋。 太自说自话了!太霸道自我了!卡卡西简直无法想象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能在任何情况下都把自己活得像个没有缝隙的圆,如果不能用自己的逻辑击倒她,就只能放弃思考地去顺从她的逻辑。 瞳要是知道他这么想,一定会告诉他世界上有不少这样的人,不说更远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就连大蛇丸也如此,像他们这样的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想法,也更愿意听从自己思考得出的结论。 只不过瞳没去在意卡卡西的想法,她的眼珠转动,凑近了人仔细观察,剔透的眼睛被月光蒙上一层银翳,像一个挑挑拣拣思考着怎么下手的兽。 瞳沿着卡卡西的面罩边缘,从脸颊拂过耳廓捏住了卡卡西因为垂头而凸出的后颈骨,那是脊骨的一块,靠近大脑的危险而致命的骨头。 社会上总有一种风俗,喜欢看女人穿上和服后低眉颔首时露出的代表着温驯的后颈,瞳认为,这一点对任何人都是通用的。 不管是征服欲还是占有欲,人总有通过击败他人、碾压他人得来快感的劣根性,尤其是,当她突然用封印阻断了卡卡西的查克拉流动看见他流露出挣扎的神色后。 瞳指尖在卡卡西的后颈上摩挲,查克拉凝成的尖锐的针抵住了他的后脑勺,卡卡西被近在咫尺地危机刺激得浑身一颤,瞳孔无法遏制地放大。 瞳用另一只手按下了卡卡西的挣扎,借着他的肩膀垫了一下,用这个亲密的、完全掌控的姿势贴在卡卡西耳边说:“我送你个礼物吧,卡卡西,绝对、是意想不到的棒极了的礼物~” 她垂下的眼睫在月色下留下一小片暗影,恰好遮住了那双冷漠又毫无波动的白眼,只能看见饶有兴味上扬的唇角。 卡卡西的心脏似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比起糟糕的幻想,他第一时间想的却是,他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日向瞳。 不、不,是他自顾自给日向瞳贴上了柔和的面具,全然忘记了她在带土死后叱责他时的浑然不在乎和嫌弃。 好像一从过往束缚他的刻板认知里清醒过来,卡卡西就想起了日向瞳,这究竟是一个如何自我且冷酷的人。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比他矮很多,比战场上所有忍者都要矮的人,她被编入卡卡西的小队,他们有一段时间一直一起做任务。 有一次,是一个情报截留任务,她是很出名的情报忍者当然,只是在木叶范围内但凡有她参与的情报任务有一半几率升级为高危任务,有一半几率会平稳无事度过,但毫无疑问,她经手的任务少有失败,更准确地说,她负责的部分从没出过差错。 不少人为了她的一半安全性争着要来打下手,而另一部分,则是为了她另一半可以留名的功绩而来,总之,卡卡西他和她组队的时候从不缺队友。 或许瞳不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上赶着被她使唤的人太多了,连路上看到一朵花要记得给琳带回去都比这重要。 可卡卡西忘不了。 那次的情报任务很少有人知道内情。当时卡卡西意外发现了砂忍的踪迹,正准备向上汇报,瞳却阻止了他,那时候,年幼的女孩用一种跃跃欲试的语气说:“卡卡西,先别急,你不想知道这群砂忍的来意吗?” 卡卡西犹豫了一下,说:“还是先报告给老师还有鹿久大人吧?” 瞳露齿一笑,灿烂极了,“可是卡卡西,我们不就是被派出来收集情报的吗?还是再多收集一点才好报告吧?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好吧。”卡卡西觉得瞳说得对,他迟疑着答应了,又想起过往的种种惊险,反复强调,“瞳,你答应我不能冒险,必须及时离开。” 瞳只是发出一声气音,卡卡西却以为她答应了。 然后,卡卡西闭上眼睛痛苦地想,他们被发现了,那是风之国的砂忍和雾忍联合,派了一队忍者来伏击木叶营地,一队雾忍提前行动剿灭了一处木叶据点,而老师带人来活捉了砂忍,木叶其他人也借此全灭了一支在木叶战力辐射区孤立无援的雾忍。 波风水门名声更盛,因砂忍傻傻地以为他们偷袭的木叶据点是重要战略点,而金色闪光兵贵神速,砂隐村和雾隐村的阴谋被识破,木叶又一次占据上风。 卡卡西和瞳就此被藏在了波风水门的光芒下,没有引起敌人过多的注意。 那时候,卡卡西只以为是他们不小心,不小心把敌人引到了木叶的据点,他们被迫退守到据点和那里的忍者并肩作战,死的人很多,可他们还是坚持到了波风水门赶到。 那可真是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的胜利。 “那时候,你是故意暴露的吗?” 卡卡西对着眼前长大成人的日向瞳问出了和那时候一模一样的问题。 年幼的瞳面无表情注视他,很快又笑了,打趣地说:“什么啊卡卡西,你把我当成什么算无遗策的神棍了吗?我怎么知道砂忍的人会笨到被残缺的封印迷惑和雾忍接头迟到了呀!” 而现实里,长大的瞳毫不遮掩地弯着眼,反问他:“故意暴露?我和卡卡西搭伙做任务的时候吗?你是指哪一次?” “” 卡卡西终于忍耐不住地怒吼:“你把同伴当成什么了啊!” 他的声音颤抖,似乎再也无法承受这样过去被颠覆、被涂改,然后覆上一点也不美好的灰色色彩的痛苦。 月色在他眼里荡起波光,卡卡西好像濒临破碎。 然而和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相反的是他手上狠厉又决绝的动作,他好像再无顾忌,苦无带着要撕裂她的气势挥向她。 瞳早有预料地往后退了几步,侧身刚好避开卡卡西的攻击,锋利的兵器擦过她的鼻梁,带起一阵掠过唇瓣的凉风。 瞳双手合十歪了歪头说:“抱歉啊卡卡西,那时候大概是隐瞒了你,不过你太固执,不仅是以前,现在依然,如果不给你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做支撑,你是没办法容纳黑暗的。” “卡卡西,你只适合为了美好而深陷黑暗,贸贸然染黑你只会让你崩溃。” 渐渐有了成熟女性模样的少女如此傲慢地做下判定,木屐落地时在石头上磕出一声轻响,羽织被风吹起来,哗啦啦的像吹过卡卡西心口的寒风。 对方单手结了一个印,像是故意让他看清楚一样缓慢,卡卡西警惕地做出了反击的预备。 瞳轻声细语地哄着人说:“所以,为了让你开心点,不要老是困囿于过去,我可是抓到了一只大鱼哦,我记得卡卡西很喜欢吃盐烧秋刀鱼吧?” 第72章 证明她死亡的价值,带土。 符文被勾连, 一个人踉跄着从空间里落到实处。 那是一个戴着橙色漩涡面具的男人,只在右眼处开了一个孔,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虚化失效了, 慌乱了一瞬又很快冷静下来, 站在不远处一声不吭。 瞳的视线落在了面具人身上, 啊, 或许不该叫他面具人,应该是 “带土。” 卡卡西猛的转头看过去,好像在战栗,面罩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瓣,瞳甚至看见了他唇瓣在微微颤抖。 三个人三个位置, 他们形成了诡异的对峙局面。 宇智波带土抓着树干的手忍不住用力,木刺透过手套让他指尖被刺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扎进了指腹,如果不脱下手套挑出来, 那么这东西将永远挤在肉里让他无法忽视。 而面前这两人无疑都是这样可恶又可恨的刺。 他的呼吸不太平稳, 但带土很快又控制住了,多亏宇智波斑的教导,也多亏这么多年筹谋的经验,带土还保持着思考的能力。 血色的写轮眼隐藏在面具后,他透过这狭小的孔洞审视着这个自十一年前就失踪的人, 判断她是不是在诈他。 瞳虚泛地盯着地面上隐去的封印符文, 她在走神。 在答应了山城青叶的邀请,或者更早之前,在她回到木叶时, 她就对这样的情况有所预料。 放出消息让卡卡西知道,再避开他让他遍寻不得, 最后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情绪不稳,有一种钓鱼会将饵食放在水面之上,水面下是看不清的深水寒潭,但只要鱼喜欢,那他跳起来也得咬下这份饵。 早就布好的封印,顺理成章的过程,以及意料之中的结果。 瞳不怎么高兴,她一时间好似陷入了死寂,逡巡着黑沉的泥土,她想:怎么能是带土呢?怎么会是带土呢?这么荒谬连三流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面具、面具。 九尾眼中的写轮眼花纹。 失踪的宇智波。 空间系能力。 “原来,有这么多线索啊”瞳偏了偏头,耳坠从发间暴露,随着轻不可闻的声音晃了晃。 她眼珠上移,从地面上卡卡西和带土交汇的影子缓缓扫过,由下至上落在了两人中间的无人处,瞳看见了月亮,苍白得像泡了三天的尸体。 “我没想过。我知道你还活着,我知道所有的疑点,但我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玖辛奈为什么会死,团藏为什么能势大到快一手遮天,宇智波又为什么会被逼迫得止水连周旋都做不到带土,我以为,我见到你后会明白。” 因为可笑又无用的感情蒙蔽了她的认知,瞳从心底拒绝她思考后得到的答案,所以她必须见到人,必须亲眼见到! 树林吹过了一阵风,月亮悄悄爬上了头顶,月光一退再退,日向瞳的脸彻底隐没在阴翳中,带土看过去,他眼眶中的三勾玉已经变为了万花筒,他背后发凉,脊髓攀附上如附骨之疽的危险预感。 夜深了。 瞳摊开掌心放在月光下,像要抓住无形的月色,又像是在接纳,在暗示,让他坦白从宽。 “我明白了。” 瞳叹息道。 她半阖着眼睑,语气平淡,竟显得有些森然和可怖:“带土,你还有一个解释的机会。” 带土冷笑了一声,干脆也不再遮掩,“因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对我来说,琳命不该绝,所以死去的琳是个冒牌货,没能保护琳的你们也是冒牌货! 卡卡西,瞳,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只能给人带来痛苦,只会夺走人所拥有的东西波风水门是忍界最快的忍者,但偏偏是他!每一次都迟来一步!我已经没什么想得到的了,也就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只要能带来新的世界,那又有什么不好?!” “为此,我什么都会做。” 卡卡西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带土,为什么?即便这样、即便这样,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又有什么错!?” 带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因为他们阻碍到我了。” 因为这是虚假的世界,因为这样残酷的现实只会让人心空洞,因为只要计划成功那所有人都会得到想要的!无论是琳还是卡卡西,还有四代火影、玖辛奈所有不该因为可笑理由死去的人! 带土突然倒飞出去,他被击中了肋骨,哇的吐出一口血,砸在了树干上,面具破碎了一角。 他顾不及疼痛,翻身躲开攻击,身边的树干被一记横踢扫得木渣四溅,而来人没有停下的意思,提起他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抬腿向上狠顶到了他的胃,一大口血夹杂着内脏碎片控制不住从嘴里溢出,面具内全是难闻的血腥味。 速度太快,且出手前毫无杀意,带土根本没反应过来。 日向瞳一只脚踩在他背部压住了他起身的动作,她向前倾身抬起带土的下巴强制他转过来和自己对视,语气冰冷:“这就是你的解释吗?” 掐着他下颚的指尖扣了扣面具,轻微的咚咚声像是和着心跳如雷鼓般响彻带土耳畔,他从中感受到了对方的不耐烦。 “说话!” 带土急切地喘息着,掌心撑在地上却无处借力,他浑身都在痛,尤其是腹部胸腔,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夹着铁锈味。 带土咳了两下,声音沙哑,“是。” 事情已经做下,犯下的过错早就无法弥补,宇智波带土不能回头,回头就意味着后悔,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他绝不能回头! 日向瞳掐着带土的下颚,保持着这个姿势垂睫思考,黑色的长发从她肩头滑落,轻飘飘落到了带土的面具上。 她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卡卡西,没心情多说:“卡卡西,闭嘴。” 半晌,瞳松开了钳制的手,退开两步,看带土艰难地撑着地坐起来,羽织被她脱下来单手拎着,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说:“你让我想杀了你,带土。” 瞳用另一只手碰到了紧闭的右眼,声线平稳得过了头,“但我仔细想想,杀了你似乎也不起作用,不管是从琳、玖辛奈、还是我的角度,发生了这种事,我得承认,的确是我失约了。” 她用指尖捻磨着衣物上的纹理,一遍又一遍。 “可不杀你,不做点什么,我又会生气,你说该怎么办?我应该杀他吗,卡卡西?” 瞳睁开眼,朝卡卡西问询地看去,似乎很平静。 卡卡西语塞,不论是看起来凄惨可怜的带土,还是面无表情却又风雨欲来的瞳,他浑身紧绷,扶起了挡住左眼的护额,那些乱七八遭的想法在巨大的压力下都不得不变成了求生欲望。 瞳环视一圈,突然笑了。 “哈哈哈怎么,你们俩要组队攻击我?哦、不,纠正一下,应该是想杀了我?” “真是、令人火大啊。” 羽织还没落地,卡卡西就抬手挡住了来人力道沉重的小腿,他脚在地上踩出一道浅沟,卡卡西往后一仰,一手撑地翻身避开从下方袭来的一拳,那一击打实了他恐怕得断几根骨头。 “卡卡西,要我给你解开查克拉封印吗?速度太慢了,你活这么多年是在玩过家家?” 瞳一偏头,几根飞起的发被苦无割断,劲风吹开她的头发,那一晃一晃的耳坠又露了出来。 带土身上的木遁细胞很快就修复了他的伤,他感受着隐隐的余痛,直接结印用了个豪火灭却。 他已经没法去思考暴露的后果了,他真真切切感知到,日向瞳是认真的,她认真地在考虑要杀了他。 瞳站在扑面而来的火焰前一动不动,上一次碰见这样的火遁,还是她和止水对练的时候。 她在反思,确实是她大意了。 刀从刀鞘里缓慢抽出,银亮的光在一瞬间刺痛了她的眼。 她呼出一口气,心想,我应该冷静点,闹太大对我现在没好处。 但。 玖辛奈因村子牺牲,和因宇智波带土的谋划而牺牲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她一刀劈散了火焰,可能是查克拉都涌进了眼睛,搞得她脑子也有些发热,不管怎么念叨劝说也压不住这股火气。 瞳看见了刀面上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双冰寒彻骨的双眼。 “果然,还是要先打一顿再说。” 呢喃声消散在灼热爆裂的空气中,瞳不再收手。 “说起来,我的刀术还是一个宇智波教的。” “看来不算太差。” “带土,卡卡西没用,你也这么废物?” “没有了万花筒,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劲啊。” “没好好练过体术吗?” “这就是你杀了波风水门和玖辛奈都要达成目的后的觉悟?” “回答我,宇智波带土!” 挥舞的刀像盛开的花,在银月下美得不成样,迅疾又不失力道的攻击让宇智波带土节节败退,神威实在是个好用的能力,虚化几乎让他无人能敌。 带土还是靠卡卡西帮了他几回才躲开几处致命的攻击。 血滴进泥土,他骤然被禁锢在这里,连宇智波斑的镰刀都留在神威空间没法拿出来,精力高度集中,甚至分不了神去反驳对方的话。 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事实如此。 卡卡西也狼狈不堪,宇智波带土是被打的主力,他只是顺带,但没有查克拉让他即使是顺带也受伤不轻,不知道瞳给他下的是什么封印,他试了不少方法都解不开。 眼看着对方甩去刀上的血收刀入鞘,他居然不自觉松了口气。 瞳走到带土面前,看他单膝跪在地上勉力支撑,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踢中了膝盖上的某处,带土膝盖一酸,直接向前倾身用手杵在地上才不至于趴下。 卡卡西的面罩被血浸透了,他索性直接沿着裂口撕开,他神情复杂难辨,还是伸手挡在了带土面前,眼睛里带上了几分哀求,“瞳。” 瞳挑眉,质问卡卡西:“你要原谅他?” “不、我”卡卡西咬紧了牙,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让开,卡卡西,我不需要你保护。”带土喘了几口气,觉得呼吸始终不畅,也不为难自己一屁股跪坐在了地上。 瞳绕过卡卡西,听见带土用陌生的、低沉的声线说:“你要杀就现在杀了我,像猫抓老鼠一样逗弄有什么意思?” “意思?有意思的可多了。” 瞳抓着带土倔强支棱着的短发往地上重重一磕,忍者优秀的身体柔韧性让他以这个别扭至极的姿势顺利完成了动作。 瞳轻轻揭开已经没有遮挡功能的面具,捏着他的下颌抬起来对着自己,声音柔和:“很痛吧,带土?抱歉抱歉,第一次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这件事说到底我也有错,我太自大了,要是能早点察觉到阴谋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她抚摸着带土半边伤痕的脸,对他弯着眼笑,把苦无塞到他手里,强迫他抓紧苦无毫不犹豫刺向了自己胸口,带土一惊,堪堪使力让苦无偏离了心脏。 “你疯了?!!” 带土搞不懂日向瞳到底在想什么,要是他不插手,那苦无就真插进心脏了。 血在浅色的衣服上洇湿出一团,她从头到尾都没受伤,唯一的伤还是她握着宇智波带土的手干的。 “带土,你告诉我,你还觉得这世界是虚假的吗?” 瞳没管刺进血肉里的苦无,她掐着宇智波带土的脸,让他脸上挤出了两处腮肉,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滑稽的可爱。 “我冷静下来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辩论辩论这个问题了。” 带土完全不觉得她像冷静下来的样子,倒不如说她看着就有种不正常的疯狂,没看旁边的卡卡西都被她超出常理的动作吓了一跳吗? 带土闭上眼睛,嘴巴紧得像个油盐不进的蚌壳。 瞳垂眼看着带土不安颤动着的睫毛,气都生不起来了,无语到极点反而笑了出来。 心口疼,她自己扎的。 太阳穴疼,被这两个家伙气的。 她在储物卷轴里摸索了一阵,从盒子里取了一颗桃丹,这还是妖怪斑给她的,只有三颗,她吃了一颗,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桃丹是治愈百病的良药,用在带土身上简直大材小用。 瞳利落地下了带土的下颌骨,带土迫不得已张开了嘴,她把桃丹丢进去指节抵住他喉结附近一使劲,带土生理性地吞咽了一下,瞳用白眼扫了一眼,确定桃丹进到了带土肚子里,又行云流水地把他脱臼的下巴安回去。 带土闭着眼思绪像打结了的毛线团,一边想着她给自己喂了什么毒药一边又冒出了各种天马行空毫不沾边的东西。 无所谓了,威胁他给她做事也好,杀了他也罢,或者把他关起来折磨他让他赎罪,这些都没关系了。 活着和死了对他而言都没有意义。 宇智波斑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他成为他的代言人执行月之眼计划吗? 只是还是有点不甘心。 宇智波带土付出了这么多,抛弃了这么多,他不惜杀死了那个天真又愚蠢的自己成为一个谁也不是的人。 到了这一步连什么都没做就失败。 如同一个令人贻笑大方的蠢货。 瞳用一根手指抵着带土的额头,冷淡地说:“带土,睁眼。” 她看着带土显露出几分固执的神情,慢悠悠补充:“不然我就杀了卡卡西。” 卡卡西:? 说这话带土怎么也不可能睁眼的吧? 卡卡西记得可清楚了,带土小时候除了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还是个吃软不吃硬,死要面子的家伙。 带土睁开眼,一半脸英俊,一半脸可怖,他死气沉沉地说:“有意思吗?卡卡西不过是个废物,杀了他也算是给世界做好事了。” 瞳收回手,看带土脑袋措不及防往前一栽,抬头的时候露出了又笨又呆的表情。 旁边的卡卡西没止住泄露了一声笑,带土恼羞成怒地直起身骂:“你笑什么,笨蛋卡卡西?!” 瞳侧耳听到了细微的窸窣声,一只蓝黑色猫咪从林子深处窜了出来,舔了舔爪子说:“你们动静太大了,我跑木叶外放了个尾兽玉。” 又旅甩了甩尾巴,绕着坐在地上的带土和站在带土身边倚着树借力的卡卡西转了一圈,无机质的兽瞳审视着两人,卡卡西和带土都感受到了难言的恶意。 又旅收回目光,跳到瞳的怀里,“你身边的宇智波也太多了吧喵。” “那个银头发的一身狗味,真恶心。” 卡卡西:“就算你是尾兽也有点过分了。” 带土嗤笑了一声。 瞳顺着又旅的背毛摸了一把,胸口插着的苦无刚被她拔出来,她把苦无丢到带土面前居高临下俯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 她转身解开了禁锢空间的符文,远处的天空灯火通明,喧闹的人声像煮开的沸水。 带土和卡卡西都只听见日向瞳离开前丢下的那句话。 “杀了玖辛奈也要做成的事,我不阻止你。只有一点,别被我抓住了,带土。” 带土站起来发现自己身上都好全了,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阴晴不定地沉着脸,嘴角拉平望了卡卡西一眼,消失在漩涡里。 卡卡西刚想去追,身体一动就疼的他倒吸一口气,查克拉倒是恢复了,只是这个身体情况是绝对抓不住带土的,他靠着树往后捋了一把头发,抬头仰望着夜空。 眉间带了缕缕苦闷。 “这也是算计好的吗” “瞳。” 第73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三代目的暗部大队长任命书很快就下来了。 瞳端坐在黑暗的室内, 桌前横放着一柄长刀,刀长四尺三寸,刀身略弯, 宽约三指, 比起她常用的直刃, 这柄刀更适合劈砍, 是一把适合战场一对多的刀。 她闭着眼,二尾又旅蹲坐在她身边一耸一耸地舔着毛。 室内很安静,既没有人声也没有虫鸣,浓重到化不开的黑暗似乎要吞没房间里唯一的活人。 过了很久,久到又旅已经舔完毛趴下了, 瞳突然睁开了眼,手指轻轻搭在这柄长刀上, 细微的暗扣开合声清晰可闻,刀终于出鞘。 “四尺三寸, 这把刀对我来说太长了。”瞳淡淡地说。 “这是千手健次郎留给我的, 他留信说这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曾用过的佩刀,等我长高到可以拔出刀鞘的时候他就赠予我做出师礼。” “又旅,这是我第一位老师。” “等我再长大点,我碰见了波风水门和他的妻子漩涡玖辛奈。波风水门不会收下我做弟子,所以我看向了漩涡玖辛奈。我和大蛇丸有联系, 而日向家需要我, 于是我成了玖辛奈的学生。” 瞳摩挲着刀鞘的花纹,这柄刀有个美丽的名字“焚月”,听起来不像千手的风格, 倒像是宇智波。 “我这两年捡起了以前的关系网,你知道吗, 大蛇丸还对木叶念念不忘。” 又旅没说话,它知道面前的人并不需要它的安慰,某种程度上,日向瞳可以说是个冷酷到极致的家伙。 “木叶这个地方承载了太多,人人都注视着它,人人都为它牺牲,千手爷爷、玖辛奈老师、三代、大蛇丸、止水是我太异常了吗?我只觉得厌烦。”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又旅,木叶是诅咒,它缠绕了太多的羁绊与思念,每一个试图背负它的人都会被它拉入深渊。千手柱间如此,千手扉间如此,波风水门亦如此。柱间君啊可真是开了个不好的头。” 瞳讥笑道:“为了村子,不论是兄弟、挚友还是族人都会不留情面。什么嘛,这不就是在告诉后人,瞧啊,初代火影也要亲手杀死挚友保护村子,二代火影也为了村子身死异乡,四代火影更是为了保护村子夫妻同死,还有什么不能牺牲?还有什么不能付出?” “口里说着大义,手上做着脏活,千手柱间把和平的理念带给了整个忍界,反而让爱和正义成了战争的遮羞布。” 日向瞳拔刀竖对,右眼里一只蓝色蝴蝶扇动着翅膀,她缓缓地、面无表情地把刀插了回去。 “你知道在时隔多年后终于尝到了童年回忆里那一口甜美的点心,结果那点心早就馊了坏了、流脓了、生蛆了,再也不能下咽,吃进去恶心自己,放外面又舍不得丢的感受吗,又旅?” “对我而言,木叶是这样,这个世界也是。带土是个脑子时灵时坏的傻瓜,他总会被自己的情绪左右,是个给点糖就会动摇的笨蛋。” 说到这儿,瞳身遭查克拉浮动,一股极度压抑的恐怖气势让整个房间都如在深渊,她收敛得极好,外面路过的暗部没有一个发现不对劲,瞳顿了顿,继续说: “偏偏这样的笨蛋被人利用,被和平吊着,像只吃不到胡萝卜的可笑的驴。他的动作在刻意模仿一个人,你看出来了吗又旅,是斑,是宇智波斑!那个虚假的幻梦,就跟镜中月水中花一样引得人前仆后继送死。” “我呢,这几天仔细想了想,发觉问题最大的果然不是我,不是斑,不是柱间,也不是带土、卡卡西、猿飞日斩、止水、鼬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错。”瞳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仿佛她说出的话是今天吃什么一样寻常,“所以,我认为,是这个世界从根本上就出了错,我需要为它好好修剪枝桠,我本来可以再等等,等一切都铺垫好,但我真的有点生气啊,又旅。” 名为焚月的名刀连刀带鞘砸落在地,日向瞳毫不犹豫地跨过它往外走。 “我没有千手柱间的耐心,愿意等那么久,等后辈滚下净土了再来跟我说世界怎么怎么样,我想要的东西总是能得到,我想做的事情总是会成功。” “果然,还是我太温柔了,我什么时候也被这过家家一样的柔软感情羁绊住了双脚呢?” 日向瞳打开房门,狂风吹了进来,她的头发在风中乱舞,又旅抬头,女人的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明晃晃的野心,像是灼烈的火焰绽放在她眉梢眼尾,她对自己伸手,肆无忌惮又兴奋非常:“又旅,从现在开始,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如果琳在这儿,或者是曾经落满红山茶的庭院里聚集的任何一个忍者,他们都清楚这样的场景,那是仿若地狱妖魔伸出的手,让人坚信只要握上去就一定能改变,只要握上去。 猫又一般的尾兽瞳孔猛的放大,两条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打在地上,又旅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这笑容过分的灿烂,反而狰狞又可怖。 “瞳,我跟着你离开,便是为了这一幕。” 真美啊,这仿佛燃烧着的野心。真美啊,这恣意又尽在掌控的姿态。 二尾混迹在人群中,看过了人的生老病死、得意与失意、荣耀与落魄,可它最爱的还是那样鲜明的,好像燃烧着一切的人。 从前,这种人在忍者里最多。 但日向瞳很怪异,像人又像兽,没有什么身份能束缚她,没有什么情感能禁锢她,她是个自私至极又无私至极的人。 好像什么都可以付出,可她的付出必定要连本带利收回。 贪得无厌的家伙。 暗室内,焚月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一切又归于寂静,只有缓缓流动的空气知道这里发生了一件事,一个足够颠覆世界的决定在此刻被定下。 忍界的时间,开始流淌。 木叶被二尾袭击,三代火影向云隐问责,这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人仿佛又被什么注入了新的力量,他态度强硬,在交涉中半点也不退让,忍界和平了十来年的局势又开始浮动,敏锐的人能感受到战争,已在临近。 云雷之巅,云隐村。 四代雷影艾砸沉了一堵墙,下巴上一撮淡黄色的小胡子随着暴怒的情绪一动一动,“猿飞日斩那老家伙是什么意思?!我们村子的人柱力根本就没出门过!更别说去特么的鸟木叶了!” 金发碧眼的萨姆伊站在一边拿着本子飞速汇报:“木叶已经开始进行频繁的人员调动,并且增加了国外的雇佣和国界线守卫,初步判断对方正在为之后可能发生的战争做准备。顺带一提,雷影大人,这已经是您这个月砸坏的第三堵墙了,桌子也坏了五张,这些都会在公账上走,而云隐村财政赤字快三年了。” 雷之国高山众多,在这里出生的忍者无疑都有着被高山落雷磨砺的意志和体魄,但雷之国的土地太散乱,种出的粮食根本支持不了本国使用,雷之国向来会用稀有矿物和奇怪又便利的科技造物和外国交易。 而云隐村,不夸张地说,这就是个摄取战争红利以求发展的忍村,他们根本无法一直安稳下去,这里没有木叶的丰饶,就只能去掠夺、去争抢。 艾冷静下来,沉声说:“达鲁伊、阿茨伊,你们带队去木叶,那边不是要谈判吗,你去看看,木叶内部一定出问题了!猿飞日斩不是冲动的人,他主动挑起争端一定有利可图。” 一旁深色皮肤白色短发背着一把刀的达鲁伊应了一声,“是,雷影大人。” 萨姆伊看着自己弟弟阿茨伊点点头,“好好努力。” 无独有偶,岩隐村,三代土影两天秤大野木被风风火火进来通报的吓了一跳,撑着腰骂道:“臭小子,急什么?!” “爷爷,你又闪到腰了。”黑土瞬身上来就看到这一幕,她扶住大野木无奈说。 “土影大人,云隐派人去木叶了!去的是云隐上忍达鲁伊!” 大野木揉了揉耳朵看着这些个不淡定的小子们,叹了口气,“怕什么,达鲁伊还不是雷影,他去木叶代表不了什么。再说了,日向一族那事才过去几年?日向日差的尸体都还没烂透,顶多进行几次小型战役,离忍界大战还早着呢。” 大野木眯了眯自己早就不再清明的眼睛说:“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不是个没成算的人,他估计是在给人造势,就跟曾经的金色闪光波风水门一样。” “土影大人,那就是不需要管的意思吗?” 大野木跳起来给了说这话的小子一个爆栗,“动动脑子。赤土,你去安排暗部到火之国收集情报,拿不到没关系,重要的是别留痕迹。” 风之国,四代风影罗砂围着面巾行走在黄沙中,一个忍者落在身边对他汇报,他点了点头吩咐:“去把马基叫来,一尾的状态如何?” “这三天没有暴走,不过人柱力已经支撑不了,坚持三天没睡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罗砂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把这批沙金运送的任务挂在村子里,让飞鸟过来监察,我回村子。” “通知马基组织人开会,木叶的动静有点大了。” 水之国,照美冥找上了雾隐长老元师,忽明忽暗的烛火下,照美冥开门见山说:“元师大人,我要提前发动计划,木叶的动作让我有点不安,而且附近那个叫朝雾的叛忍组织太奇怪了,他们的战力太强了,收集那么多强大的叛忍还能以一个目标行事,绝对有问题。” 元师杵着像蛇又像蜥蜴的拐杖,脸上的褶子多得可以藏下一个人,他眼睛隐藏在早就无力的眼皮下看不真切,只有拐杖上蛇的红眼在灯下折射出光。 “照美冥,你是雾隐的未来,我相信你的判断。矢仓这孩子唉。” 雨之国,带土戴着面具站到了佩恩旁边,带着难闻的工业气息的雨哗哗地把他们两人都浇了个透,佩恩站在一处凸出的钢管上眼珠微动。 “什么事?” “长门,你该知道二尾人柱力的位置,二尾安安分分呆在雷之国,木叶却要云隐给个交代。战争又要被挑起来了。” 操纵佩恩的长门坐在治疗仪器里情绪激动到咳得惊天动地,小南的纸分身在一旁安抚他。 佩恩面无表情,那张曾经会大笑、会对着雨之国的平民不厌其烦述说着希望的脸上没有丝毫人气。 这是傀儡,用弥彦尸体制成的天道佩恩。 带土眺望着雨中阴郁的城市,只觉得脑子里好像也在下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一心二用说着挑拨的话,看着佩恩的样子莫名感觉那好像也是面具,就和他脸上的面具一样,天道佩恩也是属于漩涡长门的面具。 “宇智波斑,晓的人手不够,你不能让佩恩亲力亲为每只尾兽都亲自抓。”小南冷着脸说。 带土回头看了一眼,嗓音是刻意模仿斑的,但他失去了其中的狂气,只余冰冷,“去找黑绝,他知道哪些地方有能够招揽的人手。” 说罢就头也不回踏进了漩涡。 第74章 支离破碎的壶。 日向瞳敲了一下火影办公室的门, 猿飞日斩说了一声“进”,她走进去,并不意外地看到了奈良鹿久和旗木卡卡西。 奈良鹿久和她打了个招呼, 旗木卡卡西低着头没看她, 瞳问:“三代大人, 怎么了?” “云隐村让二尾在村子外面放了个尾兽炮, 刚好破坏了木叶的一处隐秘基地,顾问长老们怀疑木叶的情报外泄了。”奈良鹿久说。 虽然各方都在猜测木叶是在做戏,但根部秘密基地被砸了的团藏可不这么想,他只觉得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情报。 猿飞日斩没阻止团藏彻查也没表态要帮忙,他抽了一口烟说:“云隐和木叶比邻, 这次冲突非必要还是不要开战,艾把达鲁伊派来木叶谈判, 达鲁伊是五代雷影的候选人,云隐村到底是借机挑起战争还是诚心谈和就看达鲁伊的态度了, 卡卡西, 你和瞳一起接待云隐使节。” 瞳知道三代在这个关头把暗部任命书给她就是为了借势给她扬名,而这个口气是让卡卡西给她打辅助。 猿飞日斩到底是有多相信千手扉间的眼光啊! “是。” 猿飞日斩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卡卡西,“卡卡西哟,你觉得呢?你们都是木叶的未来,要相互扶持啊。” 卡卡西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火影大人。” 猿飞日斩又指了指奈良鹿久说:“这是这次任务的总负责人,瞳, 你有不懂的可以问问鹿久。” “明白,我会好好完成的。” 日向瞳挑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奈良鹿久条件反射打了个激灵。 并肩走出火影楼,卡卡西望着瞳的背影心绪起伏,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带土要做什么,想问的话一旦泄了气就无法开口,凉风打着旋把枯叶吹到卡卡西脚下,他漫无目的地跟着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卡卡西,你是要和我回家吗?”瞳问。 卡卡西看见她的羽织被风吹动,露出了一截细白的手腕,手腕上是一串绕了几圈的南珠,圆润饱满的珍珠反射出光晕,变换的光晕攥住了卡卡西的心脏,他的心似乎也随之飘到了一个他无法抵达之处,连大脑也变得空空荡荡,一面装满了下坠的重水,一面浮起了轻盈的棉花。 他只好沉默,只有这样才不至于一开口就无端走漏了心声。他动摇的心是如此可笑,原本以为的坚定只是因为命运尚未出手,而今的当头一棒让他整个人晕头转向,便又开始怀疑,又开始自虐般地反复诘问自己。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走过这条街,日向的族地就近在眼前。 卡卡西傻愣愣的跟着瞳走到了这里,还闷不做声像只淋了雨的可怜小狗亦步亦趋。 瞳只好又问了一遍:“卡卡西,你要跟我回去?” “”卡卡西嘴唇动了动,如同离了水的金鱼,似乎吐出的一言半语都能让他痛苦万分。 “我不知道。” 最后他就只给了这么个不算回答的回答,他明明是高大的,训练有素的躯体上蛰伏着线条优美的肌肉,包裹在上忍马甲和黑色面罩下的身体有着强大的爆发力,他的视线是从上往下落在了瞳脸上,可瞳却觉得他在仰视着自己用一种支离破碎的神情,好像把她当做了审判他的神明,即使听到了能崩毁他世界的言辞也会照盘全收。 “卡卡西,你想被人看到吗?”瞳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拉着他的手腕转进了无人的巷子。 但这依旧不安全、不隐秘,在这个日向的地盘里,卡卡西暴露的任何弱态都有可能被看见,他的狼狈、他的恳求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暴露在灼灼烈日下,像是审讯室里被观察的罪犯,在疼痛和责问下暴露出难堪的丑态。 瞳无声地注视着卡卡西,他埋着头,银色的发垂落得恹恹,明明整个木叶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包裹得还严实的了,可他就好像赤身裸体站在了她面前,流露出局促的不安。 “卡卡西。” 银色的脑袋动了动。 “卡卡西。”瞳声音里带上了两分命令,“你看着我。” 卡卡西抬头。 “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几天没睡了?” 女性的声音又柔和了起来,她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打开他人的防线,沿着卡卡西局促的口子敲开了他柔软的内心,露出里面洁白的蚌肉。 瞳眼下的肌肉没忍住跳了一下,眉尾上挑,感受到了颇为微妙的兴奋。 手腕上的南珠和腰间太刀的刀柄碰了一下,瞳抬手摸到了卡卡西的耳廓,又沿着耳廓捏了捏他的耳垂,卡卡西如同惊弓之鸟一样颤了一下,整个人处于想躲又生生停下之间。 “我不知道。” 卡卡西控制住自己绷紧的肌肉,腮肉鼓起来,因为过于用力咬紧牙关,他一侧的耳朵甚至传来了尖锐的刺痛。 刺痛连带着卡卡西的神经也跟着拉锯,而对方微凉的指尖宛如大旱甘霖一样让卡卡西不自觉去追寻。 但他控制住了自己。 瞳磨了磨卡卡西耳后的皮肤,那里滚烫得让她以为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玉,卡卡西手臂的肌肉呈现出过度紧绷后无法抑制的痉挛,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均匀的呼吸错了一拍,然后就步步错,短短一瞬就找不回曾经的节奏了。 瞳凑近了一步,手指插进了卡卡西的头发里,手腕上皎白的珍珠和银色的发互相辉映,以指为梳理着卡卡西的头发对他说:“放松点。你绷得太紧了,明天会疼的。” 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气,胸膛狠狠起伏了一下,他似乎找回了自己丢失的思绪,又似乎仍旧是一片模糊的混沌,没有生死的威胁,他的大脑犹不清明,他甚至于希望瞳能用杀气刺激他一下,让他脱离这种无法自控的混乱。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二尾” 卡卡西终于能问出来了,原本阻拦他的屏障好像也消减了几分,他仿佛从中获得了巨大的鼓舞。 瞳冰冷的瞳色注视他,她声音平静,不起波澜:“卡卡西,慎言。” 他被推得踉跄几步抵在了墙上,瞳的手绕在他颈后,这个宛如搂住他的姿势,却不能让卡卡西从中得到任何温情。 清脆的珠串声像在敲击他的心脏,鼓膜里心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好像心脏快要脱离胸腔蹦出来一样。 卡卡西被按着后脑勺往下压,他可以反抗的,他知道自己只要用力就能挣脱,可他却好似在这一刻失去了反抗的力道也同样失去了逃离黑夜的希冀。 他似乎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珠串声停下了,珍珠冰凉的触感和瞳的指尖一模一样,带着冰寒气息的箭矢抵住了他的心口,却恰恰相反的让他感受到安心的温暖。就好像在冰原建造出一座冰屋,而他只需顺从就能在这冰天雪地活下去。 在这一刻。 在这一刻卡卡西闭上了眼。垂首如驯顺的羔羊,身侧的手臂以一个缓慢的、蜗牛般的速度抱住了人,他来之前想了很多想说的话,有深意的、没营养的,林林总总汇聚到现在,他只是呜咽似的吐露心声:“别离开。” 他的父亲、他的老师、他的同期、他如母亲般的师母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也学会了接受。在暗部中,大家都戴着面具,卡卡西不必去想谁今天死了谁又明天死了,因为大家都戴着面具,他们的社交距离就维持在面具与面具之间。 可痛苦只是被忽视了,它并没有消失,它是只狡猾的虫,在破皮流血的地方一点点啃噬,最后留下空虚的虫洞。 “别离开我,瞳。” 洁白的珍珠仿佛锁链,它套进了卡卡西的脖颈,却又让卡卡西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心灵崩塌又重建,反反复复的责问和质疑终于能够停下,那些背负着的沉重现实也在这一刻消失。 就算是暂时的也好他只想,只想短暂地放纵一次。 卡卡西拥抱的力度很大,他在无声地宣泄,对她的怨恨、对带土的怨恨、对他自己的怨恨。 忍者便是要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人。 这是忍者的定义。 卡卡西遵循着这样的公理,把自己变成了沉默的罐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进罐子,等待着它们发酵。变质或是成功,他并不理会其中的概率,总有一天,如果没有被酝酿的气体冲破,那他就能沉淀下来成为一壶美酒。 瞳背着手退开几步,把卡卡西留在了墙角的阴影里,“回去吧。还是说,你想掺和进来?” 卡卡西情不自禁摸上了恰好套上脖子的珍珠,有些奇妙,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一下,然而脸绷得太过,笑起来也僵硬的奇怪,卡卡西便放弃了做无用功。 “再差也不能更差了。”卡卡西说,“瞳,带上我,我想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不可以不可以单单抛下我一人。” 瞳歪了歪头,光照射进那双眼睛,澄澈得宛如莹莹清冷的月光石,如有实质的视线在卡卡西脸上轻轻拂过,声音也轻轻的,遥远得似是天边吹来的云霞。 “可以啊。那就努力一点吧,卡卡西。你这样可差得太远了。” 卡卡西又抬手摸了摸珍珠,珍珠被体温浸染已经失去了其主人的温凉如水,他把珍珠朝衣领里塞了塞,不自在地提了提面罩。 瞳笑了笑,转身在前面带路,“不用还给我,勉强算是久别重逢的礼物?” “谢谢。” 第75章 那这一定不是我的错。 日向的族地没太大变化, 白色的墙壁上有了小孩玩闹后留下的暗渍,围墙依旧矮矮的,以前需要瞳踮起脚才能看见的围墙如今像个没什么用的装饰品。 放在日向里或许任何阻拦都是装饰。 路上碰见了不少日向的族人, 没一个认识这是当然, 瞳也没在意过他们。 她没去日向日足那儿, 径直走向了美奈子阿姨一家。 “希望日足大人最好警醒一点, 不然我可不想明天还要来这里。” 瞳嘴上说着“日足大人”,卡卡西却很难听出尊敬,反倒是感受到了她的兴味十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卡卡西问。 “嗯?”瞳发出一声疑惑的音节,“不早不晚,在很糟又不太糟的时候。” 瞳在一座院子的门前立住, 抬手敲了敲,玩笑似的说:“我母亲早逝, 一直是美奈子阿姨照顾我和哥哥,这样看来倒像是带着你见父母了。” 卡卡西咳了一声, 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身上试图找出见面礼, 他头脑一热就跟着瞳过来了,面对对方的调侃他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说实话,他宁愿相信瞳是为了从前相互扶持的亲情而来,只不过卡卡西知道这不太可能。 在瞳这里,许多事都早早划分好了重要程度, 连完成的先后都有讲究, 没道理之前不来拜访反倒现在来了。 对日向瞳而言,做一件事往往会思考她能得到什么,能得到多少, 一切随手撒下的种子都或许会是她的后手。她凭借自己的心情做事,看起来随心所欲极了, 可又往往能让这些事成为她的优势,这无疑是一种天才的把控时局的能力。 离开了回忆的滤镜,越是思考,卡卡西就越能体会其中的不同。 他知道瞳的厉害,认可她的实力,可他从未深入考虑过她的一言一行究竟有意还是无意,又在最后能给她带来多少好处。 他心情难以言明的复杂,盯着院门上一道划痕走神。 瞳偏头看了卡卡西一眼,伸手拉过人,门铃声和一个男人温和的嗓音一前一后响起,瞳无暇再和卡卡西聊一聊,她望过去,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给她开了门。 “是瞳?”日向和也没多惊讶,他拘谨而客气地让瞳跟他进屋,一边走还一边说,“日足大人前不久叫我去见了一面,他说你还活着,因为秘密任务一直在外潜伏,三代大人很看重你,我和美奈子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日向一趟呢。” “旗木上忍,您也随便坐。”日向和也礼数周全,走过狭窄的前院,坐在会客室,美奈子端来了一盘橘子。 夫妻两人都很郑重地正坐,卡卡西也忍不住端正了神色,他没见过这两人,和瞳真正熟起来也是在战场上,卡卡西掩饰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是间一看就很有生活气息的房子,即使形制古板,但方方面面都可以看出一个孩子在这里出生长大的痕迹。 旗木宅也是这样。只是卡卡西在旗木朔茂自杀后就很少回去了,平时也只简单雇佣人定时上门打理,自己则是申请了上忍公寓。 眼前的夫妻一个有着特征明显的白眼,温和有礼,一言一行有着大家族的风范;另一个是个温柔的中年女性,笑纹很深,像是经常笑,说话不疾不徐,既不失长者的关切,又牢牢把握住了分寸感,让人如沐春风。 卡卡西注意到美奈子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她挑了一个圆润好看的橘子放在自己面前,点点头说:“旗木君,请务必不要拘束。” 卡卡西松了一口气,对那位夫人弯了弯眼,垂下头状似沉浸地从橘子柄看到橘子屁股,又开始数橘子上的小疙瘩。 就目前的近况聊了几句没营养的寒暄后,瞳突然把身前的茶杯推远,俯身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非常抱歉,和也叔叔,美奈子阿姨,是我连累昴了。” 卡卡西呛了一口茶,他硬是憋住了喉咙间的咳嗽,美奈子连忙直身把人扶起来,瞳没有坚持,顺势起身,气氛莫名亲密了许多,就好像有什么隐晦的屏障被打破,阳光晒过结了蛛网的阴暗角落。 日向和也叹息一声,面容也没那么紧绷了,眼尾的皱纹折出一道一道褶子,“这不怪你,战争的事谁能说的清?当初依靠你昴才得到了被教导的机会,你出事后日差大人也算尽心,只是他人目光伤人罢了。” 日向和也没说昴太多事,他的儿子他清楚,从小就不服输,因为兄姐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奈何他的天赋不够,而“天赋不够”这便是最大的悲剧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家的高处是靠日向瞳的天才而抬起来的,这是并不稳固的空中楼阁,因为瞳的离去而消失,这也再正常不过了。 “日差大人在去世前还在教导昴,虽然外面有些闲言碎语,不过昴的柔拳学得还算扎实,瞳你回来了要是有空可以见见他,他刚接了出村任务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不过那孩子一直惦念着你。” 美奈子说着剥了一个橘子,柑橘的香味弥散开来,她神情娴静,目光通透,带着久经世事的智慧。 日向和也说:“我知道翼一直没办法面对我们,也拉不下面子回日向看他父亲,只好通过昴给我们送点东西,每次的年礼都很丰厚,不过他这样脱离了也好,宗族虽然是庇护,有时候也束缚了那孩子。” 瞳接过美奈子的橘子掰了一瓣扔进嘴里,酸中只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她面不改色把剩下的橘子塞到了卡卡西手里,话却是对着夫妻二人说的: “我知道,翼和我说过昴,因为我的原因,他在族学里受了欺负,但憋着没告诉我哥,等年纪足够去忍校了哥哥才发现。和也叔叔,美奈子阿姨,非常感谢你们愿意帮助父亲和哥哥” 美奈子轻轻笑了几声,“瞳,没关系,你的爸爸和你的兄长和我们是一家人,和真哥是和也唯一的兄弟,你和翼的母亲早逝,那时候还是我和旦那把你们拉扯大,现在说这些倒是见外了。” 鲸木整理 卡卡西接过瞳递给他的橘子,感叹地想这样大家族兄弟姐妹间的互相扶持是他很少感受过的,他出生的时候旗木已经没几个人了,他爹旗木朔茂更是仅存的旗木嫡支了。 听说旗木祖上还是个不算小的家族,少说族人也有两三百,只是和鞍马一族一样没落了。 日向和也默默给瞳和卡卡西掺满了茶,装作没看到侄女的小动作说:“说起来,瞳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啊。” 话说开了,美奈子也有心情关注其他事了,她笑着问:“旗木君便是传说中那位拷贝忍者吧?我知道你们来有事要办,不过好歹也是初次做客,是我们怠慢了。” “怠慢”两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卡卡西就已经毫无防备地把橘子丢进嘴里,下一秒面色扭曲了一瞬,他抬头,在场的人都早有预料的样子。 卡卡西“”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冲下这股酸味。 “瞳真是,一点都没变。” 美奈子歉意地看向卡卡西,一副孩子太调皮管不住的溺爱家长模样,卡卡西算是知道瞳为什么这么自信到自负了,因为她周围的人全都惯着她!呃,卡卡西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美奈子阿姨总爱买酸橘子回来嘛。” 美奈子托着脸,“也不全是酸的,旗木君面前这颗就很甜哦。是因为看到小瞳和昴吃到酸味的样子很可爱就忍不住买回来了。” “算算年纪,瞳明年开春便成年了吧,年节你大概没时间,但成人礼可以叫点朋友一起过。这位旗木君也一起来?” 瞳摆了摆手说,“美奈子阿姨你想哪儿去了,我和卡卡西不是那种关系啦。” 美奈子有些遗憾地感慨,“哎呀,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我们家三个孩子,你也是,翼和昴也是,都没有个动过心的人。要说我和你叔叔、你母亲和你父亲,我们都是在战争里相爱的。 我们这样的身份,朝不保夕,有的时候心里的恋慕还没说出口就死在战场上了,你从小就是有主见有分寸的孩子,只要不留遗憾没有后悔就行了。” 卡卡西不自在地换了一个姿势,这种家长里短和他向来没什么关系,他就好像重新认识了日向瞳这个人一样。 他以为,她如此骄傲,应当会时时刻刻都高昂着头,用俾睨的目光看下来,但她却可以对两个实力平平无奇的中忍俯身谢罪。 而恋爱这种事,他连把它联想到瞳的身上都觉得荒谬,瞳却自然地和美奈子夫人交谈打趣,卡卡西认识她最多的是任务的时候看她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地戏耍着敌人,就算是有过狼狈不堪的时候也能够活下来。 活下来,这些惊险和狼狈就褪去了恐惧之处,变成了另一种刺激人头脑和心跳的东西。 卡卡西回想起过去的记忆少有感到平静与安宁的时候,更多的是便心跳不止的刺激。 奇怪的是,他把绝处逢生、化险为夷这样游走在生死一线的瞳与不安定划等号,但他却并不抗拒接受这样和家里人说着闲话,调侃打趣的瞳。 她怎样都好,每一面都是他不清楚的,他的过往坎坷而苦涩,痛苦得千篇一律,卡卡西知道,这样的痛苦有着无数人经历,而他出挑也只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个强大的人,而他也是个不算差的家伙。 卡卡西总是怀揣着消极的姿态,坏事来临前他便嗅闻到了苦难的滋味,也许是他生命中总与它们常伴,于是对它们也有了心有灵犀般的可笑直觉。 离开美奈子一家,卡卡西还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瞳又偏头瞥了他一眼。 “喂,卡卡西。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吧?” “什么?” 瞳沿着围墙往前走,墙角长了些青色的苔藓,天气凉爽得很舒服,不过今年或许没办法借止水的光去南贺神社拜谒了。 “我说啊,你是把我想成什么妖魔鬼怪了吗?从见到美奈子后就怪怪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太夸张了。”卡卡西不觉得自己的表情管理有这么差,他更愿意相信是瞳太敏锐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当然也会有社交需求。即使世界上九成九都是我看不上眼的家伙,剩下的那些也是值得好好维系的。这种事情我知道得很清楚哦。” 卡卡西腹诽道,这算什么“普通人”,如果瞳是普通人,那这世上就全是蠢货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太对,或许是她总是给他带来巨大的冲击,每一次都强硬地碾碎他的世界又一点也不温柔地拼起来,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卡卡西看到了瞳垂眼时纤长的黑色眼睫,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落在了她眉间,她唇色很淡,轮廓秀美,总会戴一些华美的饰品,但左耳上的耳坠却一直是这个简朴的小鱼。 瞳不喜欢作忍者打扮,爱穿木屐,爱披羽织,身上总带着封印卷轴,但都是很小的那种,可能是她改良了那些卷轴,也可能是没有敌人能让她上心到带上超大型卷轴。 她处处都是卡卡西不了解的痕迹,那是他们互相缺席的近十三年的光阴。 就如同带土。 他不了解带土,自说自话地把带土当做记忆的英雄,结果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他们在他心中无限升格,最后成了连他也看不清的面目全非的怪物。卡卡西不该把她和带土当成泥塑的神像,人是会改变的,连他自己不也没了年少时那股愤世嫉俗、尖锐而消沉的戾气了吗? “是我错了。” 卡卡西终于承认,他记忆中的少年少女早就与回忆里不同,是他一直在执着,试图在现在寻找过去熟悉的影子。 “为什么要认错?” “啊?” “我说,卡卡西你为什么要认错?如果你觉得错了,那未必是你的过错,而是这个世界从根本上就有罪。不要审判自己。” “普通人也不会这样想吧?” 卡卡西一直以为觉得世界错了这是他还没成年前的中二想法,没想到还有人是这样认真地觉得的。 “如果环境对自己不利又没办法脱离,那就需要想方设法去改造环境这不是战斗的常识吗?我自省过了,我觉得我没做错,你和他也没错,我们大家都没出错,那就不是我的问题。我不会为这样无聊的纠结去改变自己。”瞳说,语气很平淡。 “改变是为了生存的无奈之举,但拥有力量的人应该想的是改变他人,而不是把自己身上的棱角磨平。卡卡西,毫无疑问,你是白牙之子,木叶精英上忍,写轮眼卡卡西,这是你的力量、你的权力,你拥有把世界变得更适合自己生存的资格。” 瞳在一座宅院前停下,她转过头对卡卡西说:“现在,我来告诉你力量和权势能做到什么吧。” 第76章 “” 日向日足坐在日向和真家中, 在十多年前年前、不,就算是在一年前,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逼到这样的境地。 在雏田出生前, 他希望借助日向瞳的才能稳固他们这一脉在日向和家族在木叶的地位, 如果说他寄予了什么期盼, 那就是希望日向瞳足够出众, 活得再久一点,至少要等到战争平息他的后裔检测出天赋为止。 日向瞳确实超出预料的出彩,她天赋好、年纪小,又聪明懂进退,没有长者会讨厌这样活泼生机的后辈, 千手的宿老千手健次郎看中了瞳,愿意教导她。 日向日足是高兴的, 作为瞳术家族,日向本应该更亲近宇智波, 但事实上, 前代族长早就看出了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对宇智波一族的忌惮,碍于笼中鸟的存在,日向无法进入中心决策层,于是前代族长留下嘱托在千手扉间死后立即支持三代火影。 三代必然在那几位护卫里选,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势力太弱, 实力不够, 压不住木叶的其他忍族;秋道取风是猪鹿蝶这一代领头人,但他如果成为火影,几乎绑定的猪鹿蝶三家就不得不退让出一部分利益给其他家族和忍者, 秋道取风显然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而还剩下的宇智波镜、志村团藏和猿飞日斩。 日向前族长深知千手扉间的谋算,也不愿意冒险提前押宝, 对日向而言,志村和猿飞两族的体量较小,两人不管哪一个上位都必将拉拢日向一族,只要他及时做好准备卸任就足以表态。 可这其中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宇智波镜怎么处理? 独钟自我 宇智波从战国起就一直是忍界豪族,历史悠久传承深厚,血继界限更是天下独步。 本来依照走过战国的那些老人们口口相传的流言,日向前族长该确信千手扉间不会重用宇智波镜,可这也说不定是他的障眼法。 就像忍校初建,那时初代火影还没病逝,即使内里亏空,他依旧强大到无可匹敌,没有忍者敢明目张胆上前挑衅。 木叶外是这样,木叶内更是。 千手扉间趁此机会提出了忍校的构想,最初的忍校只向忍族招收少量学生以示木叶内部和谐,旨在让新生代们放下仇恨重归于好。 然后一步一步,开始招收战争孤儿,又逐渐扩招平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去忍校上学已经成为了大势。 而偏偏在此节骨眼,千手柱间溘然长逝,战争蠢蠢欲动,一切的抗议都被堵了回去,为了培养木叶小忍者的合作性以面对忍界之神死后的严峻局势,各大忍族不得不把族中藏着掖着的天才都塞到忍校。 天才需要战火来历练,而失去了忍界之神的木叶是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尝尝咸淡。 木叶不能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天下五分的大局已定,木叶一破,加入木叶的忍族绝无好果子吃。 由大势转变为常态,千手扉间就这样温水煮青蛙一样地把忍族的忍者转变为木叶的忍者。 当时许多忍族和忍者为了向出了两代火影的千手靠拢,付出了不少利益,千手扉间明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也不禁止千手族内被重用的族人身边有其他家族和势力的存在。 结果一转头,千手解散了!所有在役的千手忍者若无异议必须隐去姓名融入木叶。 连纲手姬都为作表率不再以千手名号行事,流传出去的是“木叶的纲手姬”而非“千手的纲手姬”。 交付出去的利益看中的并非忍者个人的实力,而是他/她所代表的权利,看中的是他们在千手的影响力,千手都没了,还有什么可图的?!! 跳得最欢的那批人被千手扉间削了一波,全身押注的那批人赔了个倾家荡产,剩下那些观望的、试探的、安分的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再闹腾。 千手的宿老是怎么拼死守着底线不让千手绳树改姓的这些暂且不提,只说二代火影千手扉间。 从前他隐藏在忍界之神千手柱间的阴影下,鲜少有人知晓他的厉害,直到这次被空手套白狼狠狠摆了一道才有人惊觉千手扉间真是一个狠绝果断、心机深沉之人。 因此,日向前族长不敢大意,生怕踩中了千手扉间的陷阱,又怕止步不前会被清算。 他不敢赌,不敢赌那一份“宇智波镜”不是火影的可能。 当年宇智波战败求和,日向就已经隐隐背离了宇智波偏向千手,宇智波一族向来记仇,而当年墙倒众人推的忍族不在少数。 他们都怕。 怕宇智波成为火影后对他们进行清算。 也怕手里的利益受到损伤。 宇智波已经有警备队了,怎么能侵占他人的份额呢?!不过是被千手打败的一族,他们是千手的手下败将,败者当然要割地让款。 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 有风声传闻宇智波斑会当选二代火影的时候他们就如此想,而现在宇智波镜要上位,他们也顺着腐旧的思维理所当然这么认为。 于是抹黑和排挤就在隐秘处发生了。 即使千手扉间阵亡,猿飞日斩当任,宇智波一族安分守己,宇智波当任族长约束着族人不去动他人的蛋糕,耐心等待宇智波镜顺理成章成为火影顾问,宇智波有喘息的余地的未来。 宇智波镜是被频繁的任务和一大群隐在幕后的弄权者杀死的。 他为木叶的牺牲毋庸置疑,可他的牺牲太没必要,只是他太碍眼,挡了他们的路,所以他也就成了要除去的钉子。 不是没有聪明人看到听到,只是大家都不约而同保持了缄默。 一块地,能分出去的有限,等着分的人又太多,火之国资源丰富,养活了太多忍者,而木叶又容纳了太多忍族。 他们被圈在这小小的地盘上你争我抢,又因为忍者这个身份的特殊性,唇枪舌剑就化作了明枪暗箭,一旦动手便是血流成河,从无所谓的转圜余地。 因为忍者太懂得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道理了。 日向日足面色严肃而古板,手搭在大腿上正坐着,久久未曾动过一下,半开的纸门后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影,日向的族纹被黑色的长发挡住。 瞳不紧不慢走过过道,老式的宅院常有处处昏暗的走廊,她停在纸门前,没抬手,只是隔着这层薄薄的屏障说:“日安,日足大人。 ” 这是处通堂,里侧是过道,拉开门便是日向日足所在的和室,而日向日足的背后又是纸门,纸门后是庭院。 走廊里开着灯,白眼没有光也可以透视,因此走廊里有两盏灯年久失修,电压不稳而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卡卡西有预感瞳要说的事绝不简单,不然她不会这么好以整暇待价而沽。 他自从那一晚就去打听过了,前不久三代目将宇智波的资源划分交给了瞳,日向日足必定是见过人的。 可日向家却没什么大动静,说明他们没见到瞳,就和他一样,她不想见谁的时候是怎么也堵不到人的。 也可能是见到了却没深入交谈,瞳在用这种戏弄般的方式等着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又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也抓不住她。 门内,日向日足握紧了拳头,平呼一口气,语气客气地命令道:“和真族兄,麻烦为小瞳开一下门。” 他不能退,至少在找到她有恃无恐的原因前他必须要压过她。 不过是一个小辈,就算得到了三代和千手健次郎的指导,他们难道会倾囊相授吗?猿飞日斩上一次教导的人是木叶三忍,而其中得到了他忍术真传的大蛇丸却是私下用同伴做人体实验的叛忍。 至于千手健次郎,没收徒没血缘,日向瞳也并非籍籍无名的小忍族出身,千手舍得把核心传承教给一个日向吗?! 而漩涡,众所周知,漩涡最出名的两样,封印术和体质,这两种都不是寻常能获得的,前者需要不断地积累学习,后者则是天生注定。 木叶最后一个漩涡封印术传人漩涡玖辛奈早就在九尾之乱死了,日向瞳从哪里找地方积累?闭门造车是永远没办法进步的。 卡卡西看到瞳挑起一抹笑,在看见自己父亲被支使过来开门的时候也只是笑意愈浓,她垂眼和日向和真对视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父亲”,紧接着就略过人直接在日向家主面前坐下。 卡卡西礼貌地对日向日足颔首,“日足前辈,贵安。” 日向日足脸色登时难看了。 “如果小瞳今天没时间,那不如改日来主宅我们好好聊聊。” 瞳对日向日足矜持地弯了弯眼,眼神却落在了他身后的庭院:“日足大人,我刚升任暗部队长,您也知道,二尾无缘无故袭击木叶,云隐的使者不日就到,接下来我们大概没时间坐下闲聊了。” “还有,您可以称呼我为瞳,我想,我和日足大人的关系还不至于亲近到叫昵称的地步吧?” 瞳的指尖有节奏地点在桌上,硬质的指甲和桌面磕出微响,落在日向日足耳中,却是如雷贯耳。 他手心沁出了冷汗,心里的揣测不由自主滑向了最糟的那个,又被理智拉扯回来,他扯出笑,“我还记得你以前还没腿高的时候就说要为日向增光,要成为日向一族的骄傲,现在你的确做到了,我和你的父亲兄弟都以你为傲。” 日向日足强调了“父亲兄弟”几个字,他还想做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在外人面前维持住岌岌可危的脸面。 卡卡西只是在一边当透明人,可这却给日向日足带来了更大的心理压力。 “是吗,我也觉得,毕竟我非常感谢‘日差大人’照顾了哥哥和昴。” “” 日向日差已死,这句话说出来就带上了十足的讽刺,对方几乎是明摆着要撕破脸了,日向日足却不得不压着性子把脸缝好再凑上去。 “是,可惜你没去日差的葬礼,三代大人亲自为日差写了悼文,他是为了木叶和日向而死的,作为一个战士而牺牲,这是日差的意志和觉悟。也是我作为兄长的不合格。” 卡卡西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话,忍不住乱了呼吸,他的父亲因为大义而死,宇智波带土和琳也因为大义而死,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更是连孩子都没时间多看两眼就双双牺牲。 在带土活过来的当下,他听到这话只觉得异常的可笑。 他忍耐着一言不发,想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摆件,只是没想到瞳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捏了捏他搭在膝上的指腹,似是安抚。 “意志和觉悟” 瞳重复了一遍,一手支着下巴低头用指甲刮了刮卡卡西指侧一道白痕,那大概是愈合后留下的疤,白痕从指侧一直延伸到指节之上,深入了战术手套包裹的地方。 卡卡西这下情绪翻出了几分无奈,他知道瞳不上心,而这不上心也是故意做出来施压的手段,毕竟审讯课上教过,但他依旧觉得这真是,太轻蔑了,简直像在观看一出滑稽可笑的戏剧一样。 日向日足的查克拉有点不稳,但他面上还是正常的,甚至正常得太过头,瞳抬起眼皮一扫就观察到了他微微发颤的面皮。 日向日足接着说,“火之意志将生生不息,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或许会不理解不认可,只是日差的确践行了火之意志。” 瞳轻笑了一声,“从你嘴里说出来哈哈。不,我只是开个玩笑,别生气,日足大人。日差大人确实是个厉害的人,也是哥哥和昴的恩师,他不是还有个孩子嘛,听说、日向一族的天才,是他吧?” “出身分家的日向天才宁次真有意思呀,让我想到了曾经,我想我的实力堪堪过眼,当个老师也勉勉强强,日足大人,您觉得呢?” 瞳支着下巴的手指点了点脸颊,意有所指。 “宁次那孩子有自己的选择,即使我们也不能替他决定。” “自己的选择啊。”瞳感叹地又重复了一遍。 “出于血缘亲情、出于无声的逼迫,还是出于他只是个三观任人塑造的孩子?” 瞳稍微坐正了一点,视线滑过跪坐在日向日足侧后的老爹,终于把目光落在了日向日足脸上。 脸上,他抽搐的眼部肌肉,绷紧的侧腮,锁起的眉,和不自觉下撇的嘴角。 这么拙劣的伪装,不过是仗着没人敢抬头直视他罢了。 日向日足心头一紧,他有一瞬间竟然懦弱地想后退,想丢掉自己的听觉,不要让那个词钻进脑髓。 就如同六年前,在无数双白眼远远的注视下,他的亲弟弟拿起了托盘里的刀自裁,而他是他的介错人。 他愧疚,因为他亏欠了日差,但这是被逼无奈的办法,木叶刚经历战争,大家都期望和云隐签订停战协议,日向又怎么能做这个出头人呢? 他们日向每一代人都兢兢业业谨慎行事,好不容易没有了千手又熬死了宇智波,怎么能在那一步停下?!! 分家的职责便是拱卫宗家,而宗家则做出决策带领日向走向繁荣。 这是定好的宿命!是人一出生就被决定好的、不可更改的命运! 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轰隆震耳,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一样,日向日足额角青筋暴起,挣扎的意识里,手缓慢合上,指节开始弯曲 现实中,瞳漠然地看日向日足结出一个手印,整个过程没花一秒,而她的话也没停下,那句反问依旧掷地有声萦绕在和室里: “到底这是他的意志还是笼中鸟的意志?” “是他的选择还是迫不得已的绝路?” “是失去尊严的被呼来喝去还是在大义下为自己挽尊?” “你在自我欺骗什么呢,宗家家主大人?” 什么也没发生,一片寂静。 没有痛苦、没有哀嚎、也没有求饶。 笼中鸟失效了? 日向日足如同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湿了后背的族服,在深秋季节让他如坠冰窖。 他声音嘶哑,好像行将就木的人偶:“你、不能这样,云隐和木叶起了冲突,日向不能乱!” “木叶不会让日向混乱的!你没资格这么做!” “真的吗?” 瞳反问,日向日足仿佛在那双似笑非笑的冰冷双眸中看见了血流成河的宇智波族地,到处是尸体,四处是残肢。尸体不会简单被销毁,因为还有阴沟里觊觎的老鼠来偷吃,对任何的血继家族来说,这种老鼠都令人深恶厌绝。 这老鼠是木叶纵容着养肥的,当然也要木叶给提供营养。 宇智波吃完了,该轮到谁了? 一时间,日向瞳见面时说的话又开始飘荡: ‘我刚升任暗部队长’‘我刚升任暗部队长’‘我刚升任暗部队长’ 宇智波鼬是不是,也是暗部来着?日向日足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卡卡西任由瞳无聊地摸过手指上每一道疤痕,叹了口气,低声说:“我不知道你幻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刚才我都差一点入戏。” 瞳收回手,指甲不小心刮了一下,滑过卡卡西手上的茧时带来细微的震痒,卡卡西神情有些微妙,却被面具掩埋。 对面坐着的日向和真看着自己女大十八变的女儿,又看了看还没收敛起眼底眸色的卡卡西,也有些微妙,微妙地觉得菜地里溜进了一只没开窍的猪。 “然后要怎么处理?好歹日足是族长,贸贸然换了会引发动荡的。” “照旧。”瞳把左侧的发别在耳后,端起老爹给她掺的茶喝了一口,就着茶吃了一块甜腻得不行的点心。 清苦味和甜味交映,她吃了一口就停下来,抱怨道:“日向日足品味真差,苦茶配甜点都是上世纪的搭配了,我喝八清茶都要喝吐了。” 八清茶因为历史原因,到现在还十分受欢迎,是非常昂贵的茶叶。 只是瞳做绯姬的时候要和亲爱的表哥贺泰殿虚与委蛇,贺泰殿和南方的茶之国勾结,八清茶就是他炒作起来的,瞳有段时间嘴巴里咽口水都是苦的。 照旧的意思就是,幻术已经就位,在三代等人眼中,瞳和族长日向日足彻谈后达成协议,日向日足会代表日向一族支持日向瞳,因为瞳是自由的,她分家出身又没有咒印,最适合处理日向这堆烂摊子。 三代相信她,更相信千手扉间的眼光。 而幻术则是植入一个思想钢印。 由日向日足并日向家配合日向瞳,且在必要时刻要不记代价给予支援,必要时为了‘大义’牺牲也是完全正确的。 “老爹,我想吃樱饼,拜托拜托。” 瞳打了个响指,日向日足傀儡一样走出去,走到门口时还礼貌地拉上了门。 日向和真揉了一把自己憔悴不少的脸,从柜子里拿了一叠樱饼出来,“早就准备了,没忘记你的。” 他在卡卡西身上停留了两秒,精英上忍反应超快地抬眼看过来,日向和真顿了一下,还是善意地笑了一下,指着自己女儿说:“别让她吃太多,会积食。” “?” “爸你说什么呢!?” “我去处理日足的事,先走了。” 日向和真瞬身追上日向日足,对方一出门就恢复了眼神的清明,板着脸看过来说:“走吧,和真族兄,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日向和真懒怠地说,“是啊,要被猪拱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瞳喜欢就随她,就算那个旗木卡卡西是个三十岁大叔!” 越说越咬牙切齿,他落后日向日足半个身位,语气却不带半点尊卑。 “和真,你在说什么,旗木卡卡西今年不是才二十三吗?”日向日足毫无所觉说。 “四舍五入。” 瞳挑挑拣拣咬了一口樱饼,说:“卡卡西,明白了吗?” 卡卡西默然一瞬,说道:“大概吧。我知道带土为什么会这么偏激地认为世界是绝望的了。” 瞳敲了一下卡卡西脑袋,“没让你共情带土!” “我是问你,权势和力量,该怎么用,明白了吗?” “做一个陷阱,把人骗进来用幻术?呃。” “?” “我知道了。”卡卡西苦笑着讨饶道,“我只是难以相信人会把这些手段用在同伴身上。” “忍者是人,当手里有了利器后便更容易将武器对准同类,像野兽一样原始又野蛮地争权夺利。卡卡西,对付同伴与对付敌人,刑讯的方法一般无二,‘威逼利诱’,这该是是情报教学课里的第一门课。可若是我有了绝对的力量,我会选择碾压。” “我对日向日足,他自负又一叶障目,利用这点用外力改变他,这是很忍者的做法。因为我没必要去长篇大论说服,他连我的幻术都察觉不到,这是绝对的碾压。 而对木叶,周旋制衡,直到拥有掀盘之力前韬光养晦,因为这里忍者太多,个人的武力若是不能达到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的程度,就只能利益交换,做个弄权的政客。三代、团藏、宇智波、各族族长你的父亲旗木朔茂也只是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 卡卡西看向瞳的侧脸,带着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温柔和专注。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独善其身,用些手段保护自己并无罪过,这不是对情义的玷污,而是维持情义的长久之道。 你和带土有一个算一个,想得太天真,想要的又太纯粹,偏偏还有感情洁癖,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又出不来。你想在妥协中寻找平衡点,带土则是固执地闷头撞南墙也不回头卡卡西,你盯着我走什么神呢?” 瞳总结了几句,一转头就发现卡卡西视线落在她左脸,灼热滚烫。 她左耳后有一朵红色的花,是黄泉津大神伊邪那美留给她的庇佑,和御影放在她眼里的蓝蝶是一个意思,寓意神明的祝福。 卡卡西移开了视线,看上去有几分心虚,瞳眼睛一眯,小指挑出卡卡西脖子上自己的项链把他牵向自己这边,“心里藏着什么事呢,卡卡西?” 这串南珠单个来看并不大,但色泽均匀品相良好,做项链太小,做手链刚好。 卡卡西怕珠串被扯破,也没有先前强烈的抵抗心,顺着这微弱的力道向前倾身,垂着眼,眼睫颤了颤。 半晌,他推起一边的护额露出那只无法闭合的黑红色写轮眼,“带土好像来了。” 瞳语气未变,淡定回答:“我知道,所以,你是想自己告诉我还是我在带土面前逼你说?”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难以启齿。 他要说什么,说他刚才突然控制不住心跳一阵一阵的目眩神迷吗?对他这种年纪的年轻人而言,尤其是对卡卡西这种习惯内敛的人来说,不管从哪个角度讲这件事说出来也很羞耻。 瞳瞧了一会儿,伸手把卡卡西按在自己肩窝,扬声道:“带土,看了这么久,再躲下去就不礼貌了。” 空气扭曲了一阵,宇智波带土从漩涡里踏出来,拉开面向庭院半合的纸门,脱了鞋走进来坐下,刚好是先前日向日足的位置。 他把面具从脸上取下来,发泄一般重重放在桌上,然后一脸阴郁地看着对面两人。 他显然也在别扭,不然也不会一边遮遮掩掩隐藏行踪,一边又让卡卡西和瞳都捕捉到了这份时空波动。 俄顷,带土开口,音调和咬字都不自觉靠近他印象里的那个人:“你在给我和卡卡西辩白?不需要,他是废物我是垃圾,这本来就是洗不清的事实。” 瞳开口打断了带土想长篇大论的趋势:“别用斑的语气对我说话,用你本音。” “”虽然被宇智波斑当成了继承者,带土还是想把那老头从净土里揪出来问一句,你这计划靠谱吗?还没实行就四处漏风,不会被老年诈骗了吧?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因为斑肯定会抱着胸居高临下望过来,然后再开口意味深长说一句“带土,果然是小孩子啊”,紧接着又哼笑一声。 又自顾自闷气了一会儿,宇智波带土突然发现卡卡西安静得有点异常,他不由自主用余光瞥去,正好对上一双淡色的眼睛。 “” 空气让他有点抓心挠肺的躁意,在快入冬的天气,带土久违地感觉到了热。 “” 第77章 人都是会变的。 长久的寂静后, 带土艰涩开口说:“如果你没死,那” “那什么?后悔了?” “”带土恹恹地盯着那块被咬了一口然后搁置的和果子,盘腿坐在那儿, 弓起的背勾勒出宽厚的肌肉轮廓。宇智波多是敏捷灵巧型, 少有如带土这般看起来高大英朗的类型。 “没什么。我瞎说的。” 瞳歪头瞧了带土一会儿, 放开按住卡卡西脑袋的手, 换了个姿势,支着下巴斜靠在桌上说:“后悔也没什么,那天我不太理智,反正我早就说过,我会帮你的。” 带土默默地看着瞳, 他一直不太明白这个人,也没在记忆里搜寻到所谓的“帮他”这种承诺, 印象里,她说话一直云里雾里, 总是想了很多又做了很多的样子。 就像卡卡西, 他们都是所谓的少年天才。 带土不说话,又换了个目标开始盯着走神,这次他看的是卡卡西,卡卡西眼睛里和他镜像对称的写轮眼,那只眼睛, 还是他送给卡卡西的。 卡卡西摸了摸自己有一道疤的左眼, 他刚开口发一个音,带土就提前预料般打断说:“那是礼物,宇智波没有送出去的礼物会收回的道理。” “带土” “别这么叫我, 真恶心。” “”卡卡西闷着头,面罩挡住了大多数神情, 叫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瞳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勾起唇角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带土受不了地打破沉默说:“你就不怕被发现吗,对一族族长下幻术,终究会留下痕迹。” 瞳哼笑一声,让带土牙疼地幻视了宇智波斑,不是说行为有多像,而是那种对待他的态度,那种如同在看还没长大的孩子的态度,这让带土有一瞬间想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他习惯性地又转看卡卡西,一看就发现了令他震惊的事。 卡卡西脖子上??? 带土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下。 “”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是天才同期成了会随身携带小黄书和奇怪道具的啊啊啊,果然很奇怪啊!这根本就没办法忽视得了啊! 忍者对视线都很敏感,卡卡西更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带土的视线落点,他产生了一点躁意,但卡卡西又不能准确说出这躁意源头中的复杂成分。 他能拿着亲热天堂招摇过市,本身是因为他并不在意名声一类的东西,况且这系列的书已经脱离了其内容变成某种精神寄托。 他知道波风水门十分喜欢自来也的《坚强毅力忍传》,对他来说,这是链接了过去,也是支持他未来继续前行之物。 反正卡卡西能就此说出千百种理由。 可令他怪异的源头不在这上面。卡卡西下意识回避了去深想,只是带土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让他感到了不自在。 带土支起左腿坐姿豪迈,左手臂搭在膝盖上,用这个姿势陷入沉思。 说起来,自从半边身体用白绝缝上之后,他就很久没有过正常的生理活动了。 带土被忽悠的年纪太小,此后又一直全身心投入进了月之眼计划,斑为了他能更好地扮演自己,也为了能迅速催熟带土,把他游历大陆的记忆和其他忍术情报通通打包交给了带土。 带土在理论上了解情爱,但实际上,他对爱情最大的幻想是精神多过肉.体的,所以他不明白卡卡西看的书有什么好看的,更对这种用欲念玷污了纯洁情谊的行为而不屑。 瞳眨了眨眼睛,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两人的观念差异。尽管这件事的根源在她,可她仍旧好奇地在带土和卡卡西间挪动。不同于带土知晓却不愿去了解,也不同于卡卡西了解却不愿去深思。 她能对扉间说出让他教教自己,这其实是字面意思。 瞳清楚爱情、亲情和友情的界限,她能分出它们间的不同,只是这种不同是她通过“缘”的能力走捷径知道的,她实际并没有相应的体验,只不过因为能力而更直白地触及到他人灵魂更深处的感受,她只单纯地觉得很好利用。 客观上,瞳能区别它们,然而主观上,瞳并不明白它们间的不同。 就像一个人在喊出痛或者痒的时候,他能解释痛是什么感觉痒又是什么感觉吗?这对他来说是本能的、下意识的,就像瞳对感情和关系的判断,她本能就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她确实说不出为什么。 能用出忍术的人会去追究构成这个忍术的查克拉是从哪一个细胞提炼的吗? 拆解这个太复杂了,瞳也没有这种需求,因而她答应扉间又答应泉奈,根本原因其实是她完全不明白感情和感情的界限与区别,所以她拒绝人也只能从世俗道德的角度,她本人对此确实没感到愧疚或困扰。 瞳突然一顿,看着卡卡西和带土,她缓慢又缓慢地坐直,她一直有种被扉间和泉奈联手算计的感受,出于本能,她能明白他们对她的复杂情感,她虽然一知半解,但下意识就选择了顺其自然地利用。 而出于被算计的不甘,她也是综合考虑了许多经验,从中挑选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种。 她又不是什么信男善女,肯定要在这两人身上讨要回来。 在离开前把泉奈的刀和扉间的飞雷神苦无留下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至于她的心情瞳很难说她没受触动,只不过这点触动还不足以令她放弃另一样东西。 而且这样的感情太虚幻了,她在扉间和泉奈两人挑明之前,一直是防备又亲密的关系,用利益做联结比感情更稳定,瞳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可他们不甘心止步于此,非要挑破现状去得到一个理想的结果。 瞳可能没细说,但她会表现得很正常,乃至似乎很了解这些,即使她根本不理解。 然而在经历了扉间和泉奈几乎疯狂地赌上一切后,瞳不可避免地对此产生了兴趣,反正他们都已经成了过去式,瞳很确定自己没留下任何破绽,她扫尾得相当干净,于是此时她就生出了一股少见的想要抛下本能去亲身体验的冲动。 她也相当干脆地问:“要试试吗?” 带土回过神,还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陡然一变,嘴就先脑子一步说:“什么试?谁试?” 他眼睛一扫,看见卡卡西瞳孔地震的模样,脑子忽然归位,“?!你们、我” 瞳依旧支着下巴,不咸不淡地回答:“还能试什么?不是你们刚才在想吗?” “谁都好,试一试而已。”她说着,端着茶又抿了一口。 “三个人也可以吗?”带土双眼无神地喃喃,他的恋爱观十分保守,向往的依旧是那种传统的表白恋爱和结婚,完全没考虑过在爱情和婚姻里插.入第三个人。 “?” 瞳想,她什么时候说要三个人了,不过想到扉间泉奈告诉她的,她又有点迟疑,难道说这种事也要三个人一同分享吗? 她没看出带土有恋慕之心,她也不明白,所以在场的人里竟然只有卡卡西最懂,但卡卡西又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死机一样的情形。 瞳和带土大眼瞪小眼,瞳说,“带土你可以不参与。” 因为她实在没看出带土有这个心思。 带土颇感荒谬地看了她一眼,好像不可置信一般,他瞥了一眼卡卡西,本来他也不想做这么破坏三观的事,但瞳这么一说,他又觉得他被他们俩排除在外了。 他脑子一短路,直接就说:“谁说我不参与了,三个就三个!” 反正木叶的小队就是三人一组,这很正常。带土暗自对自己说。 卡卡西:“” 他们俩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本来还羞耻于自己情绪掩饰不到家,现在满心的无语哽在喉咙,瞳和带土都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他垂睫遮盖了眸底的神色,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卡卡西想抬手扶一下护额,手指刚动一下,他又止住了。 “我们试试。” 如果,如果这样卡卡西闭上眼,不让思绪流露分毫。世俗的规训和道德的谴责,这些实在不重要,他既不清楚带土要做什么,也不了解瞳要做什么,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只能死死地绑在一起。 一起生、一起死,共担罪责。 因此,即使他知道他们或许并没有更复杂和深刻的想法,甚至这样不理智的言语可能也只是玩笑,但卡卡西愿意让它成为现实。 纠缠不清、不可更改的现实。 做下决定后,内心的犹豫片刻就被抛之脑后,卡卡西并非瞻前顾后的人,他抬头,直直地趁带土没反应过来、瞳的一时兴起还没过的时候,为这件事盖棺定论: “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瞳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意外地发现卡卡西竟然是认真的,本来也是她提出来的,因为有过先例,所以她也就自然地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她看向带土,带土的魂终于追上来了,他卡壳了半天,嗓子也冒不出一分半点的音节。要让他反悔说实话,他不太想在瞳和卡卡西面前有类似后悔的情绪,似乎只要表露一点就像是输了。 可他现在确实十分后悔自己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的胡言乱语。 他沉着脸想,宇智波斑的教学课堂也没说过陷入了奇怪情境该怎么办啊? 不行,这种事一旦带入宇智波斑让他好一阵恶寒。 纠结了一会儿,带土莫名其妙的自尊占据了上风,他万分艰难地说:“我同意了。” 他右眼变红,三勾玉迅速连接成万花筒,带土踏进空间漩涡,只留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 瞳抬头望了一眼扭曲的空间,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漩涡面具,“跑得真快啊。” 卡卡西伸手去把面具收起来处理掉,一只带着手套的手就突兀出现捞起了桌上的面具然后消失,一句话也没留。 “确实挺快。”他收回手,附和道。 瞳问:“所以,你想好要怎么做吗?” “不知道。”卡卡西沉默,“不过我希望我们之间不只是试试。” 瞳迷惑地看着他说:“不说我,就是带土,他以后肯定会后悔的,啊不,他现在看起来就挺后悔的了。” 卡卡西若无其事回答:“人都是会变的。” 第78章 那座山就在哪儿,终我一生也越不过。 二尾在木叶周边放了个尾兽炮带来的影响出乎意料, 局势骤然紧张起来,瞳原本说好的出村任务也就没了影。 任务没了不重要,她被三代任命为暗部大队长的同时, 三代还给她下发了精英上忍的凭证, 在三代看来, 她目前最要紧的事应该是接待好云隐的使节团, 并且宣扬出自己的名声。 当然,最好是能够进行几场小型战役来扬名,毕竟忍者最看重的还是实力。 十一月云隐来,而年底木叶会依照惯例举行庆典,到时候商人和平民都会增多, 委托也如雪花一般飞来。 年节少有见血的任务,多是护卫和送信寻人这样的C级D级, 对中忍下忍而言,这又是一个赚钱过年的好机会了;对那些商人来说, 忍者给钱大方, 舍得消费,故而会趁此机会到木叶来大赚一笔;至于平民,木叶的庆典是少有的安全系数高又应有尽有的庆典了,这个时候木叶也不会太过限制外来人员出入,算是一个度假的好去处。 因此, 三代和奈良鹿久的计划里云隐会在木叶呆到年后, 一月的时候离开,二月大概就能有个具体答复了。 打还是不打、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这些问题都会在一月前解决。 也是因为这个特殊时间, 猿飞日斩等木叶高层才对云隐的阴谋深信不疑,年节庆典是木叶提高警戒的时候, 但也是最容易浑水摸鱼的时候,如果要试探,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更别说云隐还有掳人前科。 不过与复杂情形相对的,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木叶的布防、使节团的接待、谈判的内容猿飞日斩做了个相当惊人的决定他全权放手给了日向瞳。 不只是志村团藏和转寝小春这些火影顾问,连奈良鹿久也被三代目的大手笔震惊到了,他更是因此而调整了对日向瞳的看法。 猿飞日斩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更信任日向瞳,并且寄予了不低的期盼,不然他不会尽心尽力到这种地步地为人铺路。 如果这次的谈判搞砸了,三代作为明面上的领导者,他会第一时间遭受质疑和攻击;可如果完美了结,在此事件中获益最多的也非三代,而是日向瞳。 这种行为,几乎是明牌表示猿飞日斩看好日向瞳,并给出了一个他将卸任的信号。 尤其是出了猿飞阿斯玛和三代产生矛盾然后去了火之国京都做守护十二忍这件事后,所有人目光都移向了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暗地里的筹谋不在少数,只等着明年二月,看这颗星是升得更高、还是被狠狠拽下来。 日向日足这些年头一次收到这么多拜贴,日向的宗家分家之争在明眼人眼里不算秘密,而日向日足的处境也让人颇感微妙。 他的女儿日向雏田如今九岁,可就目前表现来看,不过差强人意,而另一个女儿日向花火现在才四岁,天赋并不差,但对比起曾经年纪尚小就在忍界大战留下名号的日向瞳来说就不够看了。 最要紧的是,日向瞳和雏田花火年纪差距大,目前的实力和权利也能让人把她和这两个孩子看做两辈人,既然不同辈,那就有了继承关系。 只是日向一族的天才并不是宗家大小姐日向雏田,而是雏田的表哥日向宁次! 日向瞳曾是日向分家出名的天才,日向宁次也是,而日向宁次的父亲,已亡的分家家主日向日差对日向瞳的亲哥日向翼和表弟日向昴还有着半师之谊。 同族之间一般会有天然的联系,在各个层面上,日向家一开始推出日向瞳的时候就有想要接受她未来的政治遗产的念头,只是日向瞳在拜了当时热门的火影候选波风水门的妻子、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为师后,日向瞳就从日向家对外的标志物转变为了日向一族在火影脉系的代表。 于是乎宗家的打算破产了,还没等日向长老们商量出怎么对待这个掌控不了的分家天才,日向瞳就从战场上消失。 即使日向因此损失了一个好苗子,但宗家属实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个孩子做到的远远超出他们预想,无法控制的事物能带给他们的只有恐惧。 而现在,日向瞳比以前更强、更不可控,日向无法对她进行有效的制约,就只能想办法对她表达善意。这也是日向日足会出现在日向和真家里等人的原因。 在亲缘上,日向和真的祖上三代和日向日足同出一脉,而在目前看来,日向日足的弟弟日向日差对日向和真一家有恩,这是优势。日向日足就在宗家商议过后被推来进行谈判了。 日向日足本人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在三代看来,日向族长已经倒戈向瞳,他认为以瞳的能力,日向家不足为惧。 而在外人看来,日向日足和日向瞳的关系十分耐人寻味,她超出同辈人乃至同龄人和上辈人太多,雏田和花火只能作为继承者的角色出现,可关键在于还有一个日向宁次。 从任何角度讲,日向宁次的正统性都比两姐妹高,更何况日向日差当年可是“替兄赴死”,好一出兄弟情深,面对这样偏差的局面,日向日足是选择忘恩负义维护宗家的利益呢,还是情深义重偏帮弟弟唯一的子嗣、他的侄子呢? 也是这样的局面,不断有人到日向来打探,日向日足的做法也很怪异,他提拔了日向和真做分家家主,却又没明确表态出对日向瞳的支持或者不满。 宗家为此吵了个天翻地覆,族长大宅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争吵声爆发。 此时,瞳正头疼地看着佐助身后跟了两个小尾巴。 一个是熟门熟路的鸣人,而另一个,是深处漩涡却无人在意的日向宁次。 也不是没人在意,只不过大家更关注他作为日向日足的侄子和力压宗家大小姐的分家天才的身份。 天气转凉,气温骤降,翼在前两天就嘱咐瞳和佐助换衣服,瞳习惯用查克拉保暖,所以从前并不在意气候问题,乍一体验到还挺稀奇,她也就顺从地在脖子上加了条薄围巾。 但佐助就不是那么听话的孩子了,他嫌弃衣服穿多了影响行动,加上也没有冷到无法忍受,他大喇喇地穿了一件蓝色卫衣和短裤就上学了。 很不幸感冒了。 翼是医生,虽然是专门治疗查克拉经脉的医疗忍者,但基础的药理医学也是懂的,他在发现佐助咳嗽的第一时间就配了药,佐助这两天都带着杯子上学,杯子上有封印符文,可以保温,并且瞳还巧妙地用空间封印叠加,只要输入查克拉就能从杯子喝到不同的液体,堪称一物多用的典范了。 商店里也有卖普通用的保温杯,但那些都比较重,也没那么好用。自从瞳做了这个杯子之后佐助就放弃用以前的杯子了,他和鸣人一人一个,他的是深蓝色,似乎加了什么矿物,在光下会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典雅又不张扬,反正佐助是相当喜欢和爱用。 当然,能装多种液体就意味着佐助在不想喝药的时候会偷懒喝翼做的补气茶漱口,有时候补气茶喝完了药还没喝完,这也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 佐助在忍校的体术训练课上因为重感冒在空中转体时头晕摔倒了,骨头错位和韧带拉伤。 他一向是老师放心的那类学生,所以他强撑着做训练摔伤时老师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不过伤的不重,加上他又重感冒,就干脆打发他回家休息了。 外伤在学校就处理得差不多了,而感冒这样的伤吃药和注意休息比医疗忍术好用,佐助就满脸不高兴地被赶回家了。 佐助一回家鸣人就跟着来了,路上不知道怎么的碰上了逃课的宁次,鸣人一见人嘴上就不把门地感叹了一句“和瞳姐姐一样的眼睛诶”,然后宁次也跟着来了。 鸣人和佐助不了解宁次,事实上,对宁次来说,逃课可以说是破天荒的一件事。他性格认真严谨,除了对雏田和她父亲心情复杂因而态度也不好外,他待人接物一向都礼貌不出错。 他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是所谓的好学生,不会无缘无故就逃课失约,但最近他确实有种不能说的烦闷。 他父亲是族长的亲弟弟,他们家离族长家不算远,然而这个不算远一边是分家的宅子,一边是宗家的主宅。因为分家家主需要辅佐宗家家主,宁次出门后的主道就直接通往雏田家,他必须要经过主宅门口后才有岔路,不然就得从家门口就走小路绕道去学校。 不是他不想绕道,如果不是绕路要穿过一大片分家族人的住宅,期间还有认识他或者照顾过他的婆婆的热情关照,就算绕路要多出半小时路程宁次也会选择走小路的。 两相权衡下,宁次每天早上都板着脸走主道去上学。 但这两天主道上的人太多了,还有很多是外族人,看到宁次还会隐晦地打量他,有的人则是完全不掩饰地审视他,次数一多,宁次也就大概明白最近出了什么大事了。 宁次听过宇智波佐助的名字,佐助是他那一届的首席,而宁次是自己这一届的首席,同出身瞳术家族,很多人会拿他和佐助比较,宁次也确实起过想和佐助较量一番的念头。 佐助被一个日向女忍收养也是他上学路上听到的,他知道她,“日向瞳”,他曾经在自家道场里听昴族兄提起过。 那是年幼的他理解不了的感情,一种类似于恨的情绪,昴族兄似乎很讨厌这个人,可又听不得别人贬低她。 宁次后来在失去了父亲之后,每一次看到雏田,每一次和雏田对练并击败她的时候,他都会想起昴说起自己那个姐姐的神情。 “我不喜欢她,可我更讨厌那些贬低她并将她当做谈资的人,一直以来她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我怎么努力也没法走出她的阴影,从小就是。族学里一些人会借着羞辱我的机会嘲笑她也不过如此,宁次,那时候我从没想过,她她在某一天会突然消失。因为她太强大了,强大到我现在回忆起幼年时都会觉得那座山就在那儿,我为之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只不过是走到了山脚,可当我走到山脚并向上仰望时,我才发现,山还是山,我终其一生也翻不过去。” 昴族兄终其一生也翻不过的山,宁次在长大后终于明白,他也翻不过雏田这座山了。 雏田被击倒在地的时候他是俯视的,可这种俯视在旁观的日向日足和宗家其他人的目光里也只剩下了微弱又可怜的挣扎。 他们不在意宁次的仇恨和敌视,还对宁次出手不留情面而高兴,他们希望雏田能在这样的压力和逼迫下成长起来。 雏田只是山脚一颗孱弱又无辜的树,这棵树链接了地下庞大无比的根系,于是即使树弱小得连狂风都能摧折,却也携带了整座山的重量把宁次死死压在下面。 所以宁次来到了这座山面前,他想知道,昴的山会是什么样。 第79章 作话番外:泉奈/柱间花魁道中 出乎意料, 日向瞳看起来很年轻,还带着少女该有的娇俏。她板着脸敲鸣人和佐助脑袋的时候也和普通的长姐没什么区别。 宁次有点失望,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收拾起心情说:“打扰了, 我是日向宁次。” 鸣人在旁边手舞足蹈, “瞳姐姐, 他的眼睛和你很像,他是你的弟弟吗?” 在鸣人单纯的脑瓜里恐怕族人就等同于亲人,佐助脑袋一阵一阵胀痛,连忙捂住了鸣人的嘴,“白痴, 别说了!” “唔唔唔佐助你干嘛骂我啊我说!” 瞳拍了拍佐助的炸毛,“没关系, 宁次确实算我弟弟。” 她看向宁次,邀请他进来, “我听说你和昴是朋友, 来和我说说他吧,我们很久没见过了,也不太了解彼此了。” 宁次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多谢款待, 我下次会补上礼物的。” “别那么拘谨, 你还是小孩子呢。” 瞳从冰箱里端了两盒甜点,又随手洗了几个番茄放在佐助手边,然后在矮几前坐了下来。 “佐助, 听说你在学校摔伤了?” 鸣人大嗓门补充道:“对啊,还挫伤了腰, 要不是老师来得快,说不定他现在是被抬着回来的。” 佐助脸色又青又白,憋了一会儿,终于在鸣人要把周围围观他的同学脸上的表情绘声绘色描述一遍时爆发了,“闭嘴,吊车尾!” 大概是佐助此时的神情过于恐怖,鸣人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就是事实嘛我说!” “嗯那你们是怎么遇上宁次君的呢?” 日向宁次不太自在地插话:“叫宁次就行。” 说实话,他始终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女子和那些人口里的气势强大、强势精明的忍者联系到一起,尤其在看出对方还在不露声色地顾及自己的情绪后。 “我是逃课出来的。”宁次淡淡地回答。 佐助皱着眉忍不住看向瞳,对方撑着脸不说话,嘴角噙着恬淡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鸣人惊叹道:“你也喜欢逃课吗?” 宁次摇摇头,“准确来说,这是第一次。” 瞳问:“现在住哪儿呢,宁次?” “分家、家主宅。”过了一会儿,他给出这个答案,又解释说,“母亲改嫁了,并不常常能来照看,住那儿日足大人的夫人可以看护我一二。而且离得近也方便我去和大小姐一起学习柔拳。” 鸣人比佐助更快发现一个词,“改嫁?为什么你妈妈改嫁不带上你啊?你和爸爸一起住吗?” 宁次一时间怀疑这个金头发加漩涡鸣人的家伙在嘲讽自己,但他脸上只有纯粹的疑惑,反而是一边的宇智波遗孤又瞪了漩涡鸣人一眼。 “” 宁次说:“没什么,母亲组成了新家庭,父亲死了。” 这个说法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父母离异后各自生活,然后抚养宁次的父亲恰好死了。有时他不想应付那些无关之人的追问,就会这么轻描淡写过去,毕竟这件事实在不太光彩。 不是对日向宁次的父亲,而是对日向族长、对整个木叶而言。 鸣人直觉不太对,虽然没想明白哪里不对,但他干脆利落先道了歉,“不好意思,我不太懂这些。” 宁次也习惯了,点点头默然坐在一边。 佐助脑子乱成一团,但他还是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说:“你是来这儿寻求庇护的?” “不是。” 他瞥了一眼瞳,没在她脸上看出赞许或是认同,他只能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断:“你想好该怎么回去了吗?” 宁次一愣,佐助拿了一个小番茄丢进嘴里,鼓着脸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现在你到瞳家里这一行为就足以成为一种解读了,要是回去会有很多老头老太婆来找你问东问西,恨不得把你听到的每一句话、见到的每一样东西都从脑子里挖出来摆给他们看” 说着说着佐助自己倒是气起来了,他想起鼬灭族后病房里来来往往的人,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家里那段时间父亲和哥哥的冲突,哥哥和族人的冲突,说到最后他甚至快想不起事情的原貌是什么样了。 和哥哥冲突的族人是启太堂叔还是炎堂兄?父亲是在二十号晚上和哥哥吵架的还是二十二号下午? 族人的脸一个个掠过,佐助回忆起来惊恐地发现他开始陌生了,一张又一张流着血的脸和尸体与他们生前重合,又像盒子里的双色冰激凌,软塌塌地融化在一起,最后长了一张所有宇智波的脸。 十个百个千个,每一张脸都一样,每一道声音都不同,他们对他诉说着、怨恨着,生前的笑意盈盈和死后的狰狞恐怖被一个夜晚分隔,佐助想忘记,又被人一次次提起,告诉他,‘你不能忘!你没资格忘!’ 头疼欲裂,佐助捂住脑门茫然地环视,看见鸣人那笨蛋着急地冲过来,嘴巴张得很大,像只青蛙,但佐助听不见他说什么。 他想,鸣人该在说话吧?还说得大声得不行。他在说什么?大概还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一只冰凉的手拂上了他的额头,后颈依靠在对方手弯,佐助看见了一双浅淡的、冷冽的、又好像很温柔的白瞳,他仿佛听见了蝴蝶扇动翅膀的细微声音,簌簌的闪粉落下,蓝色的蝶潜伏在阴影。 瞳抱起佐助,把他放在了他自己的床上,又从家里的医药箱里找到了退烧的特效药喂人喝下去。 鸣人跟着跑前跑后,宁次犹豫地想他是该顺势离开还是一起帮忙。 正当他举棋不定的时候,瞳抽空从他头顶撸到了发尾,笑着说:“等一下宁次,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宁次低声应了,安分地坐回去。 来的时候本来就是下午了,如今红霞漫天,浅浅深深的云霞上飞过几只孤鸟,四处有犬吠,一只蓝黑色的猫咪从墙头跳进来,几步窜到了屋里,猫咪在走廊的垫子上踩了几下,像在擦脚,踱步进来时悠闲的姿态吸引了宁次的注意。 宁次开始反思,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任性,听到佐助的话他也反应过来了。 这件事里,作为当事人的日向宁次的想法反而是最不值得看重的,人们只会看到他们想看的,听到他们想听的。 他或许给日向瞳添麻烦了。 宁次垂着头,一缕黑发从耳后溜出来遮挡住了他的侧脸,天才的少年安静坐在房间一隅,独世而立。 鸣人叮叮咚咚从楼梯下下来,后面是日向瞳,宁次望过去,鸣人对他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阿诺,再见啊,宁次。我听不懂佐助说的那些东西啦,不过只要想到什么就去做,一定会开心起来的!” 鸣人打开门对瞳挥挥手,“我走了瞳姐姐,明天见!” “晚安,鸣人。” 门又啪的一声合上,宁次被这声音惊了一下,他转过头,眼睛跟在瞳身上。 女人蹲下来伸出手,那只矜傲的猫扑倒她怀里,兽瞳居高临下看着他。 瞳用手心捂在了又旅眼前,安抚道,“别吓他,又旅。” “你身边的气味越来越多了喵。” 猫咪开口,宁次又被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却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大概是忍猫吧。 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一股格格不入的浓重孤寂笼罩着他,他宛如短短一刻就品味了六年里的寂寥,他从未如此强烈意识到自己是个任何地方的局外人。 他早已孤身一人。 “宁次。” 日向瞳在他对面坐下。 Uni独家 宁次条件反射提声回了一句:“我在!” “不用这样。”女人轻笑了一下,明明没做什么安慰,宁次却渐渐放松下来。 “我想告诉你,我想收你做学生,你愿意吗?” “不,您不必在意外人的言辞。我自己一个人足够了。”宁次低头恭驯回答。 他只是想来看一眼,本就没想过要依附于谁,祸端因他而起,宁次有承担后果的责任。 “你想岔了,宁次。” 对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轻点着,先前的温和仿佛幻觉,此时才暴露了强大忍者毋庸置疑的一面,“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去做,同样,我想做的事也没人能阻拦我。我现在就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传言是真的,我确实看好你,不仅仅是因为天赋,还因为你的身世。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是日向宁次。不是日向或是宁次,你和你的姓氏不可分割,你是日向最适合的那只笼中鸟。” 宁次兀地攥紧拳,“你是因为笼中鸟?!!” “是。” 宁次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爽快承认,他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你要通过我掌控分家?如果是这一点,你的父亲不是早就是分家家主了吗?” 瞳低低笑了几声,她支着下巴问:“怎么不反驳我说‘你是日向的小鸟’呢?” “我难道不是吗?”宁次自嘲道。 “你可以不是。” “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也是分家。”宁次想到昴说的话,喃喃道:“那座山就在那儿啊,人人都可以看到,可没人能跨过去。” “那你告诉我,宁次,你想跨过去吗?” “这没有意义。” “我只想听你发自内心的话。” 宁次沉默,长长吐出一口气说:“我想。” 他直视着日向瞳,重复,“我想。” “我想看一看那座山,我想知道,那座山有多高,山顶和山脚有多远,是不是我永远也摸不到顶。就如日向日足所说,我只是日向的笼中鸟,笼子有多大我能飞的有多高,我和所有笼中鸟雀一样,拼命挣扎也挣不脱这命运,然后屈服、然后死去、然后留下另一只笼中鸟。” 瞳问他:“你想屈服吗?” “不。与其丑陋地活着,我宁愿死,作为战士、作为人践行自己的价值而死。笼中鸟至少要拥有死亡的自由吧?” 宁次平静地回答,语气带了两分讥讽,他一把把头上的布条拉开,绿色的咒印如烙印,在他打上烙印的一刻他就再不得自由。 “我明白了。”瞳再一次发出邀请,“那么,你愿意成为我的弟子吗?并非是分家的宁次,而是日向的宁次。日后,你便是日向一族的族长,只要你一直以解除笼中鸟为目标,我保证,日向宁次将一直是日向族的族长宁次。” “这不可能。” “那你愿意相信我吗?”瞳说。 “” “我”宁次在掌心掐出了月牙印,他左右摇摆着像河边的芦苇,明知不可能,但他又在心中生出了渺茫的希望,奋不顾身想要去相信。 “我愿意。” 他最后还是这样回答。 瞳送走宁次,哥哥翼靠在墙上专注地凝视着她。 “没关系吗,那孩子这么小,万一以后改变主意了怎么办?我不想你受伤,瞳。” 瞳两三步跳过去牵住了哥哥的手,“没关系,我们不也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约定好了吗。哥哥难道现在反悔了?” “你明就知道。” “那哥哥说给我听好不好?” 翼闭上嘴了,他牵着自己妹妹往家里走,夜风舒服地吹过他们相似的面容和黑发。 很冷,又带着暖意,声音越来越远,像从天边传来。 “佐助情况稳定下来了。” “嗯?不要转移话题啦,哥哥。” “没有。” “好吧好吧,那明天陪我去扫墓吧?” “嗯。” 第80章 作话番外:泉奈/柱间花魁道中其三 云隐的人很快来到了木叶, 十一月的木叶寒风肃杀,有的树发黄凋零,有的树依旧翠绿, 达鲁伊打量着木叶大门, 目光从高大的城墙下落到门口站着的一个女人身上。 黑发、白瞳, 是日向。 木叶的新星居然是日向。宗家还是分家? 达鲁伊懒散地走过来, 提了提精神说:“我是云隐上忍达鲁伊,奉四代雷影之名前来商谈。” “木叶上忍日向瞳,请多指教。” 卡卡西站在瞳身侧,和达鲁伊有种如出一辙的懒散,“木叶上忍旗木卡卡西, 我带你们去住所。” 卡卡西? 达鲁伊没忍住仔细端详了一秒,旗木卡卡西的雷遁很有名, 还有一只写轮眼,乍一眼看去, 这青年平平无奇, 存在感薄弱,行走间气息规律而平缓,身材修长,体型不算壮硕,察觉到他的注视后也很快就反应过来。 速度型、忍术型, 是个全面忍者。 达鲁伊没和旗木卡卡西正面对上过, 按理说,他和旗木卡卡西在村子里地位差不多,实力大概也没差多少, 但卡卡西的名声可要响亮太多了。 拷贝忍者写轮眼卡卡西,可以说他的存在就代表了宇智波的写轮眼依旧强悍无敌。 达鲁伊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上不停有小孩大人围观,路过的平民也驻足观望,很是和平。 阿茨伊包括身后跟着的几个云忍都没来过木叶,他们好奇地张望着,看有小孩指着达鲁伊大叫说:“哇,好黑!” 阿茨伊噗的一声就笑了,云隐的人从白到黑各个色号都有,他和达鲁伊恰好就是一白一黑,“达鲁伊,这里的人都没见过你这样的肤色啊。” “啊啊。”达鲁伊瞥了一眼,却更在意木叶此时的松懈。 认真的吗?要知道几年前云隐和木叶签订合约的时候木叶可是警惕得不行,街上隔几步就有忍者盯梢。 还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底气? 暂时得不出答案,达鲁伊收起眼神跟着人走。 旅店外,卡卡西回身说了几条云隐使节在木叶的禁忌,然后说:“不久后是年末庆典,各位有兴趣可以参加,只是希望不要迷路到不该去的地方了。第一次会议在火影楼,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召开,隔壁是木叶方的监管人员,有事可以向他报告,我和瞳都会来处理,不得使用杀伤性忍术,不得随意递送消息,也不得单独行动。” 瞳补充道:“当然,做了也没什么,只要各位能够承担起后果。至于单独行动的云忍嘛,年节将至,木叶鱼龙混杂,一时看护不力受点伤什么的也是可能的,各位放心,云隐村的忍者性命是无虞的。” 达鲁伊点了点头,“我们云隐也是这么想,能安稳商量就再好不过了。” “奥摩伊,你和云拉安排人收拾,我和阿茨伊去拜见三代火影。”达鲁伊吩咐,高大的黑肤男人和一个金发白肤的男人脱离队伍走出来。 瞳眼睛在云拉身上停留了一瞬,她偏头对卡卡西说:“既然云忍各位要分开行动,卡卡西你就留在这儿帮他们一把吧。” “好。”卡卡西扶了一下遮住半边眼睛的护额,奥摩伊下意识去摸刀,卡卡西朝白色板寸的深皮肤少年笑了一下,“别紧张,我就在大堂里,有需要叫我就行。” “奥摩伊,加油干,这次回去雷影大人就提拔你做中忍了。”阿茨伊拍了拍奥摩伊肩膀说。 瞳和卡卡西对视了一眼,卡卡西对她弯了弯眼睛。 这家伙。 瞳不太适应地别过视线,对达鲁伊和阿茨伊冷淡地说:“走吧。” 等见完三代火影和几位顾问长老,达鲁伊肉眼可见地疲惫,在他们身前三步的日向瞳没什么表情,一只乌鸦飞来停在了她的手指指节,她手臂轻抬,乌鸦乖顺地蹦到了她的肩侧。 冬日的天黑得早,路边的灯如海潮一盏盏亮起,女人一半隐没在阴影里,看过来的神色和几个小时前一般无二。 一个可怕的敌人。达鲁伊判断。 “达鲁伊君,天黑了,我还要去接小孩,明天见。” 阿茨伊在缠来绕去的言语交锋里魂都快飞出嘴巴了,听到这句话惊讶是半点都掩藏不住:“你有对象了?” 云隐村民风彪悍,女忍在结婚前也愿意多谈几个对象,对阿茨伊等云忍来说,搭伙过日子的男女不少见,因为忍者是个高危职业,有时候很需要来自同伴的慰藉。 但结婚就不同了,结婚、生育,这是女性忍者的大忌,怀孕生子后身体会发生改变,状态会下滑,尤其是有了孩子的忍者会把重心转向家庭。 而相比之下,需要修养的女忍就会自动退出战斗序列,成为家庭里主内的那一方。 达鲁伊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是弟弟妹妹吧?年底还要上学?” 他存了几分打探的心思,话也就显得随性而亲近。错不了了,日向瞳是猿飞日斩看好的下一代,说不定明年他们还要战场上见。 “是。”瞳回答,却没多说片语。 达鲁伊捋了一把头发,心领神会地告别:“明早会议见。” 说完就拉着阿茨伊走进了旅馆。 卡卡西走出来时还和达鲁伊打了个招呼。 瞳等卡卡西走到身边,卡卡西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她肩上的乌鸦,自然地牵住了她宽大衣袖里的手。 他们都是忍者,手要说有多光滑也不尽然,卡卡西习惯戴半指手套,食指和拇指指腹有用通灵术反复咬破的陈年旧疤。 瞳的虎口和指侧都有练刀后磨出的茧,温度很低,不知道是本来如此还是冬天太冷了。 他开口,却是公务:“那个云拉是幻术人才,大概还是审讯部的,虽然极力遮掩了,但她在我看去的时候会不自觉收肩,并且下午这段时间她照了三次镜子补妆,一次在我故意要摸左眼的时候,两次是我换位置的时候。” 瞳并不怀疑卡卡西的判断,她垂着头看自己和卡卡西的影子走过一道道路灯时交汇又分开,感觉到卡卡西把手指挤进了她的指缝,如同重叠的影子,暖意顺着肌肤传来,安静得怪异。 其实也并没有多么安静。 人群三三两两从他们身边穿过,静默的喧嚣划过了路灯的世界,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痕迹。 影子是留不下痕迹的。 卡卡西低眸时有着难言的温柔,他收紧了手,又在恍惚里听见了簌簌风雪,自来也的书跃到心头,他看见灰狐狸跑过雪地,空留下一串脚印。 瞳察觉到有什么在默不作声地改变,这种改变是十分细微的,甚至在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发生。 她想知道卡卡西在想什么,眼底的蝴蝶颤了颤,最后她抿了抿唇把这股强烈的探究欲压下。 扉间的话犹在耳畔,少年揽住她的肩,薄薄的眼皮落下,那双细长的凤眼中只能隐约看见一抹绯红,他垂着头,像卡卡西这样,只是瞳现在一抬头就能撞进卡卡西沉醉的温柔,眼眸中是粼粼波光,散落的每一处碎亮都反射出了她的脸。 那时候,扉间是什么样的神情呢?是温和的、偏激的、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呢? 瞳不知道。 她看见了白色的发支棱在眼前,硬直又柔软,扉间把侧颈袒露她面前,动脉中奔涌着生机勃勃的鲜血,热气萦绕在她鼻息,她听见了扉间鼓动的心跳。 扉间虚虚地环抱她,用他做范本,把自己细细剖析,如同一位真正的、想要倾囊相授的老师。 扉间清楚她能“看见”吗?瞳在很久很久以后才生出疑问。 她“看见”了扉间的“缘”,她用指尖不在意地拨弄,她宛如局外人般袖手旁观扉间平静地诉说他的感受。 她曾认为自己很认真,认真地在学习,还为此一边听扉间讲解一边用自己的能力在他身上一一对应。 瞳突然感到无法呼吸。心脏传来绵绵阵痛,酸涩和未能言明的情绪似潮水,瞳只要睁开眼,眼前便是海面下的庞大冰山。 这是什么? 为什么她只是不想用能力去看自己和卡卡西,她就会想起扉间,想起他抱住她时克制又用力的动作,想起他身上浅淡的洗涤剂香味和融融热气? “卡卡西” 瞳拉起卡卡西的护额,她和那双一黑一红的异瞳对上,她注视着他,又像在注视着另一个人,她碰了碰他红色的左眼,暗沉的红色和石榴石般的绯红大不相同。她浸润在一池似水温情的眸光里,瞳想问,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她想说点什么,想在一个人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灯光冷冷地绕开他们,卡卡西的发是月色般的银。 不一样。 瞳放下手,退后了一步。 她退进了灯下,卡卡西疑惑地望过来,瞳却难耐地偏过了头。 “瞳,怎么了?” 卡卡西没有轻举易动,他敏锐地发现有一件事悄无声息发生了。 在这个寻常的、一如既往的冬夜。 他请求瞳和他进行恋人的行为,他们牵手、拥抱、然后一起回家,但不是这样。 卡卡西在心底轻声说。 恋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身体上慢慢靠近,心灵上无限疏远。 他们就如同小时候办家家酒的孩童,嘴里说着你是妈妈我是爸爸,约定要一起结婚,要组成家庭,可那只是对幸福的拙劣模仿。 焦躁在心底发芽。带土有着自己的秘密,他为这个秘密甚至把自己的全部都押上,属于宇智波带土的自我被碾碎,变成了肥料供养着一只可怕的怪物。 卡卡西凝视着带土的面具,仿佛看见了面具下那狰狞的怪物,而怪物窥视着他,对他露出狞笑。 瞳平和又正常,和木叶的亲人朋友说说笑笑,她似乎没有改变,只是长大了,成熟了,再也看不出曾经的剑走偏锋,看不出那冷酷又残忍的一面。 可卡卡西触摸到了她心中的熊熊烈焰,她存放着癫狂的火,只要遇见合适的时机,这把火会蔓延到世界,枯萎或者新生,这是她给予世人的涅槃。 某种方面,旗木卡卡西什么都知道,可他宁愿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他就可以当个自由自在的白痴,而不是在命运来临前就嗅闻到苦难。 他该阻止他们吗?他要怎么阻止他们?他需要用什么拉住他们?他又该在命运里何去何从? 这时候,他又宛如稚子幼童,他是田野上守望的稻草人,每一根填满躯壳的草叶都是干枯暴晒的疼痛。 尽管这样很不应该。 可卡卡西终于在无望的努力中看见了一线天光。 瞳在为谁而触动呢?她在他身上看见了谁?她此时此刻在思念着的人,是谁呢? 卡卡西明明该为此而痛苦,可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松了一口气的窃喜。 真是令人厌恶的自己啊。 真是卑劣又无用的自己啊。 旗木卡卡西,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啊?!你的父亲、你的老师,那些所有教导过你的人就是这么教你吗?教你在在意的人身上玩弄忍者的手段? 卡卡西脸上仿佛被寒风刺伤,火辣辣的羞耻令他控制不住战栗,他往前一步,往前一步是灯光,头顶的灯在他面容留下难以祛除的暗色。 “瞳。” 他很冷静,冷静到可以预测出自己动作时每一缕光线会留下怎样的阴影。 “你看看我,瞳。” 卡卡西眨了眨自己异色的双眼,扯下面罩,吐出的气在冰冷的冬夜氤氲出一小团白雾。 已经很冷了。 雪见月,霜降开始的月份,一年的倒数第二个月。 “虽然这样有些草率,可我觉得或许不会遇见比这更好的时候了。”卡卡西说,“我喜欢你。” “这份喜欢并不纯粹,乃至其间夹杂着我的私心,但我想告诉你,我想让你听见,瞳,在今年的尾声,我想问你 你愿意认真和我在一起吗?” 寒意从接触到空气的体表向内侵袭,卡卡西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用狡猾的坦诚披露内心。 长久的寂静。 瞳问:“什么才算是认真呢?” 她难得露出了几分茫然,声音轻轻地飘在空气里,带出了一点执拗。 “用心去体会。” ‘这是你正视心之后才有的。’ 扉间的话和卡卡西的话重合,瞳睁大了眼,她想,扉间骗了她,那时候她根本没正视自己,也不明白心中跳动着的 “用、心?” “嗯。” 卡卡西闭上眼,雪地上的脚印消失了,灰狐狸饥肠辘辘地躲在树后,动物纯真的兽瞳望着他,卡卡西挥刀下去。 雪地上再也不会有脚印了。 “我想明白。我能明白吗,卡卡西?” 灯光下,两张同样冰凉的嘴唇碰到一起,瞳看见了昏暗的天空、失真的银发和血红色的写轮眼。 那是十一月冬夜,一个冰凉的吻。 “会的。” 空洞的心脏传来呼呼风声,卡卡西低声回答,和瞳十指相扣。 第81章 一直。 带土这段时间难得积极起来, 他支使着【黑绝】去到处挖人,当然,人挖到了不少, 就是挖来的人实力比较欠缺, 他很不满意, 在佩恩兢兢业业经营晓的时候亲自去找了【黑绝】询问。 “什么叫有个组织和我们抢人?” 【黑绝】仿佛更年期到了一样十分暴躁, 但他还是压着性子解释说:“涡之国旧址上建立了一个组织,对外的组织名叫‘朝雾’,这个组织和晓一样招收叛忍和浪忍,会接雇佣,但并不以忍村的形式存在, 加入这个组织的人随时可以脱离,更像一个松散的联盟。” 【黑绝】暗自嘀咕, 说是松散的联盟,倒不如说更像忍族并立时代那些联合生存的小忍族, 因为只要求最低限度的忠心, 寻求利益上的共赢,所以也不像忍村或者晓这样对加入者有绝不叛逃的要求。 而晓,与其说这是一个雇佣组织,不如说这更像雨忍村的暗部。也不知道斑和带土在暗中操控的时候有没有夹杂私心。 不过有也无所谓,宇智波就是这样的啦。 【黑绝】已经习惯了。 “涡之国?你怎么不去探查?” “那里封印太多了, 不好搜集情报, 毕竟带土你也是知道的,我是斑大人的意志,没有那么强大的武力嘛。” 带土瞥了他一眼, 把面具扣在头上,然后把宇智波斑留给他的大团扇别在腰后, 用神威转移到水之国。 “我去看看,你继续招人,盯着长门。” 带土最近动作大了点,长门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他和小南都不太听话了。 水之国和雨之国一样阴沉而潮湿,明明在大陆的两端,却如出一辙到带土觉得可笑的地步。 不过显然,水之国也没那么太平。 照美冥那个女人自从桃地再不斩发动叛乱后就小心思一堆,带土知道雾隐村的长老元师暗地里支持她,但他不在乎。 雾隐村对他而言也只是耗材而已,月之眼计划后一切的阵营都将消散,世俗的金钱权势地位都会成为过去式。 Uni独家 如果能成功的话。 宇智波带土并非从一开始就坚定了要走月之眼这条路的。 他有着宇智波一贯的反骨,即使看见了世间的黑暗并为之驱使做下了弑师的罪行,他也对宇智波斑安利给他的月之眼心存疑虑。 现实真的就这般无药可救吗? 难道没人为此而努力过,找到一条能让大家都获得幸福的道路? 然而这样的疑虑在十多年里亲眼见证的一次又一次悲剧里被消磨,带土意识到,现实永远会产生悲伤,即使波风水门当时赶上了,救下了他,又或者救下了琳,那依旧无济于事。 木叶保护着如当年天真而愚蠢的宇智波带土,可也制造着如长门小南这样的战争孤儿,一个连英雄都无法得到荣耀的世界是错误的。 从明白这一点起,宇智波带土第一次理解了宇智波斑,也明白了他为何创立了木叶又离开,并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大幻术之上。 无限月读是一个大幻术,而宇智波是玩弄幻术的高手。大概每一个擅长幻术的宇智波都有着这样的认知,幻术营造的世界与现实的世界是无限接近并且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超过的。 如果现实令人痛苦,那又为何不在幻想里寻求幸福? 宇智波带土一到雾隐村就发现了照美冥布置的陷阱。 枸橘矢仓被他用写轮眼控制,而他本身可以藏身于神威空间,所以不论怎样的物理攻击对他来说基本无效。 他悲悯地俯视着照美冥,看她抽刀捅进了四代水影枸橘矢仓的心脏,与此同时,这个雾隐村的影也有了强烈挣脱幻术的征兆,带土便好心地替他解除了。 照美冥估计还要和枸橘矢仓叙会儿旧吧,带土刻意让这个常年被他控制的四代目留了半口气,他很熟悉雾隐村,轻易就能找到所有隐蔽的位置。 昏暗的室内,一根蛇状的手杖倒在地上,红色宝石的蛇眼被磕碎,元师朽木般的身躯迸发出强大的力量,他把这个暗中操纵了雾隐几十年的男人踢到墙上,一支水箭紧随其后。 但水箭穿过了带土的手臂,他不在意地把刺进肌肉的千本拔出来,黑色的血从细小的创口出不断流出。 “没想到你居然还留在这儿等死啊,元师。” 带土结印,木遁把半瘫着的老人钉在地上,扦插之术的枝条穿透了他的心脏,“没有了你,照美冥也没那么容易收服雾隐吧?” 元师耷拉着眼皮,一只眼睛流出来大量的鲜血,半边脸都被火遁燎焦,生气从漏斗一样的身体里流出去,他嘶哑着说:“照美会是一个优秀的影,而我活了这么多年,能够把你的讯息传出去也算功成名就。” 带土挑了下眉,面具后的眼睛从孔洞里望下来,黑色的勾玉连成万花筒,他嗤笑了一声,“随你。” 不管想传什么信息,他在来的那一刻就下了幻术,连尸体都无法留下的话,藏住什么信息也无能为力了。 空间的漩涡平静下来,爆炸从雾隐村的一角蔓延,照美冥瞳孔一紧,只看见元师长老曾经常呆的地方火光冲天,连带着雾隐多处产生了连锁爆炸,且几乎都是重要的、她还没来得及派人看守的地方。 照美冥面部扭曲,倒吸了一口气,“混蛋家伙,我一定要杀了你!” 受伤了。 带土扯下半只袖子,被千本扎中的左肩被他强行用火遁止了血,毒素从伤口蔓延开,神经抽搐一般尖锐的痛,带土甚至能听到刀锋刮过骨头的声音。 他有点恍惚,扶着树哇的吐出一大口血,内脏像被一只手攥起来狠狠揉作一团,带土看见了吐出的血里夹杂了血肉碎片,在模糊的视野里如同蠕动着的黑红虫子。 血都是这样,一点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元师战斗力并不强,他太年老了,和当年宇智波斑差不多的年纪,但白发苍苍的宇智波斑可以拿着团扇扇带土的脸,元师却只能费尽心思在带土身上扎一根带毒的千本。 固然有时过境迁等各种原因,带土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少有能比及宇智波斑的人。 那个男人虽然狂妄,但确实有着令人信服的人格魅力。 带土又吐了一口血。 大概是他脑子发疯了,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把斑和元师相提并论,还真心实意觉得斑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神威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很不稳定,带土不想死在神威空间,回到晓【黑绝】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然而他此刻却下意识转移到了一个地方。 真是疯了。 带土看见卡卡西那张讶异和焦急的脸,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卡卡西刚回到公寓,手心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余温,他神思不属地关门换鞋脱外套走进浴室洗漱,全凭本能地完成了以上种种举措。 紧接着一只伤痕累累的宇智波带土降落在面前。 卡卡西伸手接住了带土,眼睛往对方身上扫过,精准判断出带土是中了毒。 他扯了扯嘴角想,这可怎么办,他不会医疗忍术啊。 “带土,醒醒!别睡过去了!” 银发的青年把同期用披风裹起来,细微的雷属性查克拉从他指尖放出,他一边分心用查克拉刺激带土的大脑,一边快速分了一个影分身去找瞳。 卡卡西记得瞳的兄长似乎是医忍,就算不是专攻毒素的医忍也比他这个半吊子水平强多了。 做完这一切后,卡卡西把带土移到他床上,出神地盯着虚空。 “带土,每次做下不好的决定后好像都会遇见你” 神无毗桥是这样,琳是这样,就连现在瞳的事情也是。 不断膨胀的气球在升空前被橘子皮擦过,清烈的柑橘味包裹着透红的薄膜,那其中一直一直在增加的、轻飘飘的气体还没等卡卡西仔细去分辨,气球就“砰”一声炸了。 只有满地的红色橡胶碎片孤零零地蜷缩在那儿。 卡卡西在做什么? 他自己都不明白了,又或者说不是不明白,只是掩耳盗铃地不去深思,只要不去想,似乎就连疼痛也能隔着障壁感受。 “我该怎么做呢,带土?这一次我是对的吗?就像那时候我们分道扬镳走上了两条道路” 银色的发在灯下显得垂丧,卡卡西埋着头露出了宽厚的背部肌肉,正准备休息而换上的单薄衣物完全抵挡不了大开的窗门。 那一个吻,在寒冷中带着温度的吻,却给了卡卡西如受火灼的毒烈。 他越是不想回忆就越是浮现在脑海,卡卡西看见了瞳动摇的神色,看见了她从未有过的欢喜又悲伤的目光,酸涩堵住了旗木卡卡西的喉舌,他拥抱的手臂忍不住用力,相扣的手指却又不自觉松开。 然而过了很久,久到他们的体温融化在一起,瞳把脸转向旗木卡卡西侧颈,卡卡西以为她会咬上来,就像他印象里总是富有攻击性的瞳一样。 可是没有。 那一刻,如遭雷劈不能说明卡卡西的心情。 他甚至宁愿她用话语刺痛他,拿刀插`进他的心脏,让滚烫的血浇红灰白的大地他也不想得到这样的反应。 日向瞳的呼吸打在他侧颈,是一个微妙且疏离的距离,她对他说:“抱歉,卡卡西。我不能我或许做不到。” 她用手安抚旗木卡卡西的背,在一开始的变动后,日向瞳的声音又逐渐冷了下来,不、不是冷,不如说是平静,是不希望被他看透心绪的平静。 她说:“卡卡西,我失言了,请不要把刚才的话当真,世界上每一片树叶都应当独一无二才对。非常抱歉。” 房间内,旗木卡卡西低着头,灯光照不亮他的神情,呼吸猝然中断,风呼呼地从黑洞洞的窗外吹进来,冬寒洒落一地。他若无其事抬头,宇智波带土他的同伴、他的英雄,正生死不知躺在自己床上。 俊秀的青年轻声说:“带土,没关系,我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不管是对你、还是对瞳。 “做下的决定无法更改。” 那就不必更改了。 “我会一直遵守承诺走下去。” 即使是启发他、引领他的你们也不可以阻止。 “我们” 卡卡西犹豫了一下去思考措辞,半晌,他脸上挥之不去的阴郁消散,眉眼舒展,如果有认识他们的人站在面前,一定能看出来,这个笑完全是十多年前宇智波带土的模样。 “会一直在一起的。” 一直。 第82章 她与她的选择。 日向瞳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前进。 她其实该回家的。 离开的理由是去接佐助, 然而她现在谁也不想见。 乌鸦在她肩上跳了一下,黑色的喙啄了啄瞳耳边的吊坠,冰冷的金属打在耳侧, 瞳从自身的思绪里抽身。 我伸手让乌鸦跳下来, 黑豆一样的眼睛里出现了写轮眼的图案, 我没做抵抗被拉进幻术里。 “鼬。” 清隽的少年对我点点头, “瞳前辈,好久不见。” 无关风月 “先说事吧,鼬。”我打断了他,不想进行这些无意义的寒暄。 宇智波鼬对我报告,沉静稳重, 他着重说了我派去夕雾的黑绝,这团不知形体的黑漆漆已然成功替代止水的位置在尽心尽力照顾宇智波了。 “黑绝很了解那些孩子们的诉求, 眼界和经验都足够丰富,虽然不足以成为陪练, 但可以一眼看出每个人的缺点, 也因为他,止水能够从夕雾的忍者培育里脱身了。” 我侧身坐在山坡,山坡上开满了黑或白的花,河流从坡下绕流,我只能听见空旷世界中唯一的水流声, 天上是血色的月, 世界被笼罩在朦胧红纱中,天际是杂糅一起的灰暗迷雾。 “止水要过来吗?” 鼬一愣,“他并没有告诉过我, 不过止水接了一个长期任务,现在或许在和晓组织的首领接触吧。” “晓组织啊”我垂目沉思, “他大概会来木叶。琳呢?” 鼬不清楚我做下判断的前后逻辑,但他还是乖乖回答:“琳桑正在考虑和雾隐村的合作,毕竟作为明面上的招牌,朝雾接纳了不少雾隐的叛忍,有一些叛忍对雾隐目前的当权者照美冥还抱有期冀,因而他们的态度也有些摇摆。” “止水应该会想用万花筒控制他们吧?”我抱着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说。 “是的,但琳桑不同意,他们争执过后止水就决定先解决晓的事。” 我说,“鼬也觉得止水的万花筒很方便吧?明明入村审核也需要你用幻术,对可能叛变的忍者琳却不同意用。” 鼬低声回答:“瞳前辈在一开始就说了琳桑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止水并不愿意与琳桑产生隔阂。” 我眺望着远方混沌的世界边界,这是宇智波鼬内心具现化的月读空间,压抑且矛盾。 黑与白、清晰与混乱、寂寥与喧哗。 “因为人的意志是自由的。” 过了半晌,我说出这句话。 鼬扭头来看我,欲言又止,我叹了一口气,把脑袋靠在自己的膝上。 “幻术就只是幻术啊。要认清自己的心,不要自欺欺人”我呢喃着,闭着眼。 “瞳前辈,你是、”鼬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关切道,“需要向我倾诉吗?” 我闭着眼睛不说话,良久,闷闷地说:“不,让我冷静一下,鼬可以调节月读空间的时间吧?请让我呆一会儿吧。” “这个封印在乌鸦里的幻术大概无法维持太久。” “我知道。”我回答,在鼬的月读空间当鸵鸟。 “” 鼬轻轻叹息了一下。 “我会尽力维持的,瞳前辈。” “啊,谢谢你,鼬君。” 莫名就变得礼貌起来了啊。 宇智波鼬陪着人坐在月读空间,山坡下永恒不息的河流淌向未知之处,他从未仔细打量过自己创造的瞳术空间,也只将其用于战斗。 说实话,这里相当的荒芜。除了流水声,没有呼吸,没有风、也没有色彩。 只不过宇智波鼬出现这个念头后,他突然就能感知到身旁的人的呼吸了。 浅淡的、和对方起伏的情绪不相符的平静呼吸。 他心里冒出了点点好奇,是什么会让日向瞳如此失态呢?甚至想躲在他的月读空间里逃避。 不过这到底是有些冒犯的,宇智波鼬把这个念头按下,安静地当一个维持幻术的花瓶。 山坡的背面是一座座坟冢,团扇的标志刻在每一处坟墓上,不是叛逃那晚给佐助构建的血色的族地,这里一草一木都是黯淡的。 宇智波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一直到幻术即将破碎的前一刻,他才打破了时间停滞般的沉寂:“瞳前辈,我要消失了。” 我从鼬的幻术里出来,晕眩了一下,乌鸦已经飞走了,时间也才只过去了一小会儿。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路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只有寥寥几处光亮昭示着这个村子的人气,风声呼啸,像在吹小号,我骤然想到五条给我的游戏里,主角总是会在某件事过后顿悟,然后留下印象深刻的遗憾。 但这其实是很平常的一天。 既没有什么日期上的呼应,也没有天气上的呼应,天空还没有冷到会下雪,世界也没有混乱到朝不保夕,一切都在照着既定的轨迹前进,就像霜降月后是师走月,客观地、自然而然地发展。 然而就如水一滴滴落下来击穿石头,我也在那一刻忽的心生感叹: ‘啊,原来扉间是这样想的呀,原来我错过的是这样的东西呀。’ 手指按压在左眼薄薄的眼皮上,只留下一半的视野,莹蓝色的光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我看见成千上万的银线盘亘在世界,宛如蜘蛛的巢穴。 ‘佛陀垂怜瞰下,见一恶人心存善念,于是降下蜘蛛之丝。’ 我没有抑制泄洪般涌出的力量,仿佛超脱一般站在了仅我自己可见的彼岸,视角被无限的抬高、铺开,从我站立的街道到整个木叶,再到火之国、再到一整个大陆层层叠叠的线支撑起名为世界的存在。 我明白了。 这一刻。 “我即世界。” 日向瞳轻声呢喃,蓝蝶从她眼里不断飞涌出,纷纷扬扬连绵不绝,萦绕身畔似眷恋似流连,又如阳光下的初雪消融在身,她灵魂轻飘到不可思议,仿佛下一瞬就会上升去未知之地。 她看到了一个额上生角的白袍老头,对方见她露出诧异的神色。 蓝蝶源源不断涌出来,银蓝色的光沾满了全身,躯体沉重如泥土,瞳有种想抛弃一切然后飘走的莫名冲动。 佛陀从指尖垂落细丝,地上有人牵起了这脆弱的蛛丝缠绕手中,于是,即将飞离的种子又生出根系,回到了沉沉的土中。 蓝蝶消弭在她身侧,在决定留在躯壳的那一霎,瞳身体里与此世所不容的力量沸腾着、翻涌着,银蓝之光如幻雾萦绕,查克拉和精神能量不安地流动。 一刹那,又或者很久。 周遭恢复如初,无人之地,日向瞳缓缓地、像是在适应一样眨了眨眼,一抹银蓝渲染在眼睑下的尾端,那双白眼再无丝毫杂色,澄澈如月光石。 瞳抬手握拳,她能感觉到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如臂使指,御影给她的蓝蝶、日向一族的白眼、忍者的查克拉、来源于灵魂的精神能量这些都像本就随她诞生而存在一样和谐融洽,她从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要好。 查克拉量增加,白眼的范围和精度进一步提升,因为融入了另一体系的力量,她还可以看到一些常理无法看到之物。 而且瞳发现自己还融会贯通了如何把查克拉还原至最初形态,也就是阴阳遁。 并且,她觉得现在就是再中十次鼬的月读她也不会不适。 只是不能随便拨弄眼中的“线”罢了,比起她得到的,这点失去简直不值一提。 更何况,也不是不能用结缘神的能力,她在拨弄缘之线时灵魂会抵达另一层面,那是一个仿佛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地方,而现在,这个能力不能随意用反而让瞳生出安心之感。 她知道绯为什么会放弃了原有的一切前往陌生之地。正因为她和她的视野中,世界如此不同,像个任人摆弄的玩具。 羁绊和联系都太过脆弱。 不能相信,亦无法相信。 轻而易举便能得到,也轻而易举就能毁灭。 假如一切的开端都清晰可见,未来的末路早在开始前就可以预知,这样的人生未免也太无趣了也太悲哀了。 于是,绯选择跳离命运,去赌一个可能。 所以,瞳一步步走到今天,宛如继承一般,让灵与肉再次相合。 ‘用心去看,去体会。’ 若是如此,会有一天她能得到真正的雨过天晴吗? 瞳眺望着漆黑的夜空,思绪如潮。 良久,她想起刚刚看到的,朝卡卡西那边行去。 影分身把日向翼带来了,瞳没有回家。 卡卡西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心里复杂的情感像倒进水中的颜料,而他从搅和在一起的染缸里看见了自己失去表情的倒影。 翼检查了床上这个明显是宇智波的青年,他判断说:“他中的毒第一波的爆发是最快的,但撑过第一波,后续的作用并不强,以往用在战场上的多,是水之国那边的特产,不过好在三战时纲手大人针对一些不常见毒药制作了万能解毒剂,我知道配方,明天我去医疗部支取药材,下午就能做出来。” “多谢。” “没关系。” 翼松了口气,看见卡卡西衣着单薄地坐在那儿,忍不住说:“旗木君,你去披件外套吧,这个天气对忍者来说虽然吹会儿风没大问题,但你也没用查克拉保暖,很容易感冒的。” 卡卡西怔愣了一下,顺从地点点头去拿衣服,一边迅速地换了件厚实点的常服,一边走到窗边打算合拢窗户。 手碰到金属合叶时他竟感觉不到谁更冷一点,卡卡西这才发现日向翼的说法保守了,也不知道他在风里吹了多久,骨头缝里都好像带着寒意。 还没关上窗,一个人就踏在了窗台上,卡卡西抬头,对上了一双通透的白眼,屋内的灯光被他的影子挡住,他却轻易看到了来人眼尾细微上扬的弧度。 不知不觉间,紧绷的神经开始松懈,拉满的弓弦慢慢回弹,在瞳正要错身进屋时,卡卡西顺应本能地去把人抱了个满怀。 “瞳。” 他把头埋在了对方肩窝,像小狗一样凑过去闻了闻,似乎想闻出别人的气息。 第83章 这是我们家的传统。 瞳身上是冰冷的, 卡卡西身上也是,只有凑得近了,才能在贴近皮肤的地方找到一丝暖意。 卡卡西一手搂在对方腰上, 一手按在瞳的后背, “瞳。” 年轻人的身体总是很快就火热了起来, 因为跃进来的姿势, 瞳更像是被卡卡西托着腰举着,她扶在卡卡西的肩膀上一只手往后摸索着借力,“卡卡西,你抱得有点紧。” 没踩到实处让瞳挣扎了一下,卡卡西把人放下来退后一步, 屋内的灯光给他的银发镀上一圈柔色,脸隐藏在阴暗里看不真切, 瞳听见他对自己说:“你身上有别人的气味。” 卡卡西肯定道:“你来之前见了别人。” 日向瞳刚往前走几步,听到这话又停下来看过去, 卡卡西却面色如常地转过身, 上忍公寓里暖色的灯像水面一样浸没了青年的一侧身躯,卡卡西对她笑了笑,“怎么了?” 瞳歪了歪头,她还不太适应对情绪变化突然迟钝的感官,忍不住瞄了好几眼, “没什么。” “带土怎么了?” 卡卡西说:“受伤中毒, 不过翼可以解决,不算严重。” 瞳恰好走到门口,翼正在收拾那些散落的医疗用品, 听到动静抬眼望过来:“瞳?” “哥哥,晚上好。大半夜出诊感觉怎么样?”瞳打趣说。 她站在翼身边帮他收拾, 翼敲了敲她的脑袋:“麻烦鬼。” 卡卡西站在带土旁边,带土身上大半的血都被擦干净了,除了中毒,居然没受什么伤,只是右臂异于常态的苍白胳膊引人注目。 他垂眼看了看带土,带土安静地沉眠,疤痕占据了他的半张脸,如同树木生长的年轮。 一侧是他和带土的默默无言,一侧是兄妹间的脉脉温情。 卡卡西指尖抽动了一下。 “卡卡西?” 卡卡西惊醒,瞳和翼并身而立,兄妹俩的容貌在这一刻竟能看出十成十的相似,不论是眉眼还是骨骼轮廓,摒弃身高的差异外,他们实在太像了。 翼比瞳高了半个头,作居家打扮,没戴护额,匆忙出门也只拿了条围巾,整齐的发尾在锁骨上面一点,刘海刚刚过眉。 卡卡西想起曾经见过的日向翼,那个有些阴郁和孤僻的年轻男人,他把对方和自己记忆里的形象反复做比,后知后觉明悟到,原来翼并不是阴沉的性格,他只是弄丢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独钟自我 就像旗木朔茂自杀后的旗木卡卡西。 “要走了吗?” “我回家了卡卡西,别太担心啦,明天见!”瞳对卡卡西挥挥手,拉着自家哥哥从窗户跳了下去。 翼无奈的声音被忍者出众的耳力捕捉,卡卡西意识到他们吐出了同样的字句。 “啊”好歹走门呀。 卡卡西及时住嘴,让这句调侃被女孩名正言顺的兄长说出来。 “兄妹啊” 真好啊,只要远远看见就能知道瞳和他是有联系的,血缘就是他们之间天然的纽带。 瞳拉过翼的围巾捂住口鼻,在温暖的面料里喟叹一声。 “唔,好暖和。” 翼提着医药箱,挨着瞳的那边把妹妹的手揣进兜里,“太凉了,怎么不多穿点。” 手被擒拿住,瞳干脆像无尾熊一样挂在翼的脖子上撒娇:“背我嘛,哥哥。你围巾里好暖和,不想起来了” 翼被冰冷的脸颊贴在了颈窝,瞥了一眼今晚上久违的粘人又耍赖的妹妹,他拍拍瞳的后脑勺说:“你先下来。” “啊,听不到,我听不到,怎么回事呀哥哥,世界突然就安静了诶!” 翼艰难地带着挂件往回走,“出什么事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瞳抬起头眨眨眼,她用巧劲一下翻到哥哥背后,翼配合的用空着的手稳住她,瞳把下巴搁在翼肩上轻描淡写地说:“就是突然发现,我果然还是最喜欢翼了。” 柔软的围巾蹭在她脸上,她搂着翼的脖子,整张脸都枕在了自己胳膊上,几缕黑发从耳后滑下来,两个人的头发都混杂在了一起,瞳盯着眼前一飘一飘的头发,孩子气地吹了一口气。 呼出的气在空气里氤氲出一团白雾,热气令翼不自觉偏了下头,他脸上无知觉带上了浅浅的笑意,没去管妹妹拿自己头发玩的小动作。 “所以因为这才放了佐助鸽子?” “什么叫因为这?对妹妹的心意看重一点啊哥。” “佐助很生气,他期末考得还不错,虽然没明说,但他很想听你夸他呢。” 瞳想到了佐助气鼓鼓的包子脸,噗的一下被逗笑了,“如果哥哥你平时少夸夸他,他也会很期待你的夸奖哦。” 翼回答说:“我很后悔小时候没多夸夸你,那时候顾忌着许多,怕夸多了会让你得意自满,就只能多给你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那现在可以多夸夸我吗?” “虽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不过,你是我的骄傲,瞳。” 瞳呼出一口白雾,把滚烫的脸埋进围巾,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高兴。” ‘你也是我的幸运,哥哥。’ 佐助披着毛毯缩在被炉里,他半眯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偶尔会猛的抬头张望一下,他恼怒地想,那个讨人厌的银毛,不仅天天截走了瞳,还把翼也一起顺走了。 要不是、要不是 佐助迷迷糊糊栽倒在桌子上,没理清脑子里纷纷杂杂的念头,开门的声音让他骤然清醒,他揉了揉眼睛从温暖的被炉里起身。 冷空气让他打了个颤,佐助赤着脚跑到玄关,两个黑发白眼的兄妹正黏黏糊糊贴在一起。 佐助:好气啊怎么回事。 翼诧异地问:“怎么还没有睡,我不是说今晚不一定会回来吗?” 佐助移开视线,撅着嘴说:“被你们吵醒了。” 二楼也听不到下面的动静吧?更何况他和瞳动作都很轻,连忍犬都没惊动。翼顺着佐助的话说:“嗯,那下次起夜记得裹厚实点,之前感冒了大半个月才好全,别记吃不记打。” 佐助转身就走,“没有下次了!” 他咬着牙风风火火地把遗落在客厅的自己的小毛毯扯起来往楼上走。 翼叹了口气,看妹妹像拎小猫一样把佐助用毯子卷成卷夹在胳膊下,佐助出离地愤怒了,奈何四肢被束缚住,只能蛄蛹着挣扎,“瞳!放开我!” “嗯嗯。”瞳不走心地回答,招呼着哥哥过来,“难得佐助等我们回家,为了庆祝佐助来我们家第一个期末考试取得第一名,哥哥,今晚我们家三口人就一起睡吧!” 在佐助大声反驳的“我没有同意!”“谁要这种奖励啊!”“没有等你们!”的背景音里,翼摇摇头把三床被褥铺在了榻榻米上。 瞳把佐助卷放进被窝,去洗漱后躺在了佐助右边,齐腰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她侧着身看佐助在黑暗里微微鼓起的一小团被子,“生气啦?” 佐助毛毛躁躁的头发轮廓动了一下,“没有。” “真的吗?” 佐助提声回答:“没有!” “好吧。我还想着要是得罪了佐助大人,万一以后他给我颜色看怎么办,看来现在是不用说好话哄哄大人有大量的佐助君了。” “瞳!” 翼见怪不怪地闭着眼躺平,心平气和地说:“别逗佐助了瞳,佐助,瞳有话对你说,你愿意听听吗?” 少年变声期沙哑的声音响起,颇有几分恨恨的意味:“你又想说什么鬼话了?!” 瞳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戳中了佐助的脸蛋,一个冷冰冰的瓷器惊得佐助一激灵,瞳说:“没骗你,这次是真的奖励哦。我们家的传统,要给自己挂一盏风铃,明天记得去屋檐下挂上。” “” “没必要。”佐助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这是你的奖励,你可以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丢掉,不过哥哥会很生气地给你做一个月的纳豆。” 翼低声辩解:“瞳你也不喜欢纳豆吧” 佐助炸毛道:“混蛋瞳!哪有这种礼物的?!你这完全是威胁吧?!!” “唔。” “” 佐助捂着脸痛苦地深呼吸了一下,破功的神情逐渐恢复冷漠,尽管黑暗里无人看清,他还是沉着脸说:“我会杀了鼬,大概也可能死在他手上吧。没必要。” 瞳语气平淡:“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而我想做什么,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死不死的先不说,我只是想把这份心情传达给你,我和哥哥愿意接纳你的这份心情,你有感受到吗,佐助?” “” 旁边的被盖像被冰冻住了一样,然而瞳和翼都是出色的忍者,他们清晰地听见了佐助极力压制却不免凌乱的呼吸。 极其细微的碰撞声响起,被铺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是佐助有些自暴自弃的声音:“我知道了,明天会去挂的。” 瞳回忆起檐角下被风吹动的风铃,风铃下悬挂的短册随声而动,而她的兄长,怀念又叹息地祝福佐助说:“要成为自在的鱼啊,佐助。” “会的。” 佐助握住了寒冷的瓷,那双属于宇智波的黑色的眼睛紧闭着,他想:复仇之后,应该会吧? 风之国。 戴着斗笠的青年从黄沙上匆匆掠过,烈阳炙烤着大地,热浪扭曲了远处沙丘的景色,一只蜥蜴从洞穴探出头,还没等它感应到危险缩回去,青年的身影就已消失在滚滚热浪中。 第84章 接下来也请一起同行吧。 止水向前眺望了一会儿, 沙漠炎热的天气让汗珠从他脸颊滑下来,已经接近砂忍的守卫范围了,据情报来看, 砂隐的人柱力是一个红头发的小孩。 止水从涡之国离开, 先是横穿了火之国抵达川之国, 恰好这时候琳收到了瞳的传讯, 瞳告诉了琳雨之国晓组织是带土在背后操纵。 因为晓和朝雾都在招收叛忍,而实力强大的叛忍本来就少见,所以晓的佩恩也对朝雾多有试探,琳在接触中敏锐地察觉到晓内部或许并不统一,于是止水准备探查一下晓内部的信息。 这个消息的确出人意料, 琳立即做了安排。 鼬和止水契约了同一只的通灵忍猫,忍猫一族和宇智波有过很长时间的合作, 比起需要驯养的乌鸦,忍猫无异要更灵活, 在极端情况下也能独自应对任务。 鼬用通灵术传递信息, 止水便向北转道,在川雨两国的边界收集情报,幻术了几个雨忍,而后去接触晓明面上的首领佩恩。 合作的基础是信息互通,佩恩的目的是用武力震慑忍界以达成和平。 那双传说中的眼睛的确很强大, 但还远远达不到能够威慑忍界的目的。 不说宇智波一族的须佐能乎, 尾兽和巨型通灵兽都能硬抗轮回眼的引力和斥力,而对拥有万花筒的宇智波来说,只要使用须佐能乎, 再配合万花筒能力,即使做不到获胜, 逃走活下来是很轻易的事。 如果不能碾压,那武力压制的结果也只是激起反抗。 止水在几个答案里逡巡了一会儿,便直接锁定了尾兽。 以佩恩的目标,收集尾兽是必经之路。 只是如此便和朝雾有了冲突,因为琳是三尾人柱力。 琳和三尾在长久的相处里不管是战斗体系还是生命都与三尾密不可分,止水知道人柱力抽出尾兽很可能会丧命,他不清楚琳当年和瞳活下来又离开的详情,不过显然他们不可能把三尾交出去。 既然这样,那做些防备就很有必要了。 宇智波在幻术上得天独厚,而止水作为幻术宇智波中的佼佼者,他明面上和晓达成了基础的互助合作,私下里就准备来砂隐村“看”一眼一尾人柱力。 砂隐村因上一次战争中失利,风之国的大名削减了砂忍的资金和物资,再加上沙漠中的忍村不比木叶,粮食和水源依旧是吞金大户,四代风影罗砂这些年也想尽了办法去维持忍村的战力。 习惯了木叶和朝雾的各种封印阵和守备,止水围着砂隐村转了半圈,惊讶于砂忍的防守的确不高,基本是依靠天险来护卫整个村子,村子前那道高墙如果对上有飞行能力的敌人就失去了作用。 不过也没有哪个村子会让敌人打到自家村门口吧? 止水呼出一口气,先退离了砂忍的守备,而后耐心蹲守一个月等到了一队沙漠里的游商。 沙漠环境恶劣,能够在流沙中穿梭的沙漠商人大多是有本事的,而风之国至今还残留着部落之民的特性。 风之国大名处境与水之国比较类似,由于环境因素,大名的势力范围并不能辐射整个国家,也无力掌控一些城池和部落,也是因此,风之国大名才对出钱支持自家忍村扣扣搜搜。 出的钱有部分是他自己的小金库,他还得留钱来压下那些不听话的部落,风之国大名就是整个风之国最大的部落的首领,他手下有全国最大的游商队伍。 而正当权的这位大名很擅长经济制衡,游商是大名的手眼,掌控着全国最大的粮食供应,大名便依靠它来控制风之国。 罗砂并不和他的孩子们住一起,自从妻子加瑠罗死后,他就常常忙于工作忘了回家,久而久之,风影办公室呆的时间甚至比家里还多。 此时他正在看出门这段时间堆积下来的工作,重要公务早就已解决,只剩下日常又枯燥的文书需要处理。 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忍者,听见汇报的消息,面上也出现了一抹明显的厌恶:“那群贪得无厌的商人又来了?” 马基是罗砂的心腹,他很了解村子目前的处境,点头说:“年底最后一次走商,他们下一次出来活动就得等到明年一月末了,明年木叶和云隐可能有大动作,必须得趁这时候把物资备齐,不然明年我们想做个什么那群商人一定会坐地起价。” “安排他们进村吧,好歹是大名的人。” 一个暗部领命出去,罗砂往文书上签了字,紧接着问勘测部的负责人,“我记得七月的时候椿琉空感知到地下河道有改道的迹象?” 勘测部是砂隐村最特殊的部门,河流、绿洲还有砂金等等都归他们管,沙漠从古至今都不是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就算是再强大的忍者也必须小心无处不在的流沙和可能消失的绿洲。 勘测部部长泉一守推了推鼻梁上的瓶底盖厚的眼镜,“椿是砂隐村最强大的感知忍者,她这几个月驻扎在西南最大的部落附近,确实发现水源在逐渐减少,有几次天气过热,一些平民已经不得不高价买水了。” 这算是最近以来最好的消息了,罗砂松了口气,“那些贵族没有我们反应快,等他们迁徙砂隐村也能有一笔进账了,辛苦你们了。” 泉一守寡言少语,听到这话也只是回答:“是我们应该做的。” 犹豫了一会儿,他出言询问说:“风影大人,砂隐会参与明年的战争吗?” 罗砂明白这是砂忍目前大多数人的担忧,砂隐村负担不起战争开支了,除非五大国重燃战火,否则风之国的大名和贵族们是不会朝忍村付出他们的金钱的。 然而到那时候,没有资源培育忍者的砂隐村也根本拿不出强大的忍者,战争便又会失利。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罗砂也只能选择放弃一部分村子的忍者,把资源倾斜向那些有天赋的人。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马基,“说不定云隐和木叶是在联合作秀,我们村子不能这么早下场,就算有战争,砂隐村也是以发展为重。” 某种程度上马基的态度就代表了罗砂的态度,泉一守点头退开,“我明白了,多谢风影大人解答。” 突然,一个忍者闯进来大喊:“风影大人,不好了!一尾暴走了!” 罗砂感知到村子里那团巨大的查克拉,神情凝重,他沉声说:“马基,带两队上忍跟我走,其他人去组织避难。” “是!” 黄沙漫漫,尘土蔽日,十二月的沙漠也酷热依旧。 止水披着斗篷兜帽,风沙拂过他鼻尖,血红色的写轮眼静静俯视着暴虐的尾兽,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身影被黄沙模糊,风掠过大地,沙丘上再无一丝痕迹。 十二月是冬的季节。 踏入火之国后,一些地方已经带上了雪的气息。 而更南方的涡之国也冷了下来。 曾经玖辛奈老师会和他们谈起涡之国的旧事,那里很少能见到飘雪,只有如冰针刺骨的寒冷,涡之国有祭祀的传统,每年会挑选年幼的孩子在年底跳祈神舞,红发的少年们带着傩面随海浪声与祭音在大海波澜起舞 那样的场景至今仍刻在玖辛奈的记忆中,她仍能想起年幼时在父亲母亲的支持下练习祈神舞的时光,她一向不服输,也希望能够在下一次祭典被选上。 这样她就可以得到族里赠予这些小漩涡们一面漩涡神社中供奉的鬼神面具复刻版。 据说其中有一面寄居着真正的神明,找到那面面具是每一代小漩涡们乐此不疲的游戏。 琳吐出一口白雾,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红梅。 夕雾村也在庆祝,这里汇聚了来自四海八荒的人,他们庆祝的方式各有不同,同乡的人们看到熟悉的做法会会心一笑,不同地方的看到别人奇怪的风俗也能包容而好奇地去体验。 有少女看到路过的琳,热情地朝她挥手:“琳大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是桃惠?” “是我!琳大人还记得我吗?我是三个月前来这里的,我的监护人是宇智波夏美大人,她说明年要教我火遁呢!” 琳温柔地摸了摸这个白发少女的脑袋,她有半边脸被火灼烧出了可怖的瘢痕,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口尖利的鲨鱼牙,本来按照惯例,应该是由鬼灯守月接管她的。 但这孩子一个人从霜之国渡海来到了涡之国,被做任务的宇智波夏美发现了,宇智波夏美是感知忍者,当时忙于对敌,也就没管这个藏在水里的少女。 哪知道少女就缠上了夏美。 按鬼灯桃惠的说法,“夏美大人的火遁用得非常漂亮呢!比当年要把我烤干的那个忍者的火遁漂亮多了!只要看到这么美的火焰,下一秒被蒸成水汽流进海里也值了!” 于是在询问过宇智波夏美的意见后,琳把这个女孩交给了夏美带。 身为一个鬼灯却喜欢修行火遁,不过好在鬼灯桃惠有火属性查克拉,如今的火遁也用得有模有样,还开发了糖融之术,水遁和火遁再加上鬼灯的秘法,能够制造出高温的糖浆般的东西,粘上就很难摆脱,是个非常棘手的遁术。 鬼灯桃惠瞥见了琳怀里的那束红梅,她问道:“琳大人是要去小湖吗?有几个雪之一族的在那里做冰块,听说有人办了个冰雕大赛,第一名有奖品,很多人都去围观了。” 琳愣了一下,“人很多吗?” “是啊,超级多,琳大人要是不想被围起来的话最好走后山那条小路,这样就能避开大多数人了。” “谢谢你告诉我,桃惠。” 鬼灯桃惠笑嘻嘻地跳到房顶探头说:“没关系,我很感谢您。这里的所有人都很感谢您和他们。” 鬼灯桃惠指了指琳办公的高楼,像兔子一样几下跃走了。 琳露出一个浅笑,用指尖小心碰了碰红梅的花瓣,轻声呢喃:“我大概还做得不错吧瞳、老师。” 宇智波夏美正在主持族会,止水不在而她是三勾玉,算是除了止水和鼬以外宇智波里数一数二的强者了。 在宇智波新建的神社里,空旷的大堂只有烛火团团,鬼气森然。 大门紧闭,昏暗的堂屋中弥散着浓重的香火气,正中央的墙上刻印着族徽,上红下白如团扇,一盏又一盏烛灯亮起,幢幢阴影扭曲如蛇,大大小小的宇智波正襟危坐,肃穆如泥塑。 宇智波夏美跪坐在首,声音平静而有力:“闭目祈祷,祭告先灵。从今往后,宇智波与木叶两不相欠。宇智波将扎根于此,往日种种烟消云散。” 一座座灵位如墓碑,在烛光下拉出一道道黑色影痕,在这些年轻的宇智波们脸上分割出一块块碎片。 没有一个人睁开眼,庄重的黑色和服如山岳厚重,沉闷而死寂。 霹呲啪啦的烛芯爆声流淌在灵堂的黑色静默中,排排烛灯融化在火焰中流下热泪又凝结成蜡,如血红色的写轮眼,上百盏烛灯,上百只眼睛,落下了目光在最后的宇智波一族上,注视着他们选择的道路。 百年前,宇智波和千手的族徽并立悬挂,宇智波族长宇智波斑和千手族长千手柱间握手和谈,结盟建成木叶。 彼时的宇智波傲气凌然,写轮眼之名忍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百年后,宇智波的后人在祖宗的牌位前宣布割席木叶,明面上的宇智波唯余两人。 宇智波夏美起身,她俯瞰一众族人,说:“自今天起,宇智波的荣光将由我们继承,一族的荣耀与威严维系在这灵堂中的每一个人身上,在我们的父母亲长、兄弟姐妹、爱人朋友的灵位前立誓,必将复兴宇智波!” “我们必定为宇智波的荣耀战至最后!” 低低的和声如钟磬,扰乱了流淌着的死寂。 宇智波鼬独自枯坐在房间里,父母的牌位放在灵堂中,他的房间什么也没有,他也什么都没做,月读世界里水声寂寂,黑色的、白色的花开满了山坡,他脚步匆匆走过一座又一座坟墓,终于在角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宇智波鼬斜倚在自己的墓碑边,流水拂过他的背和半身,血红色的月在天空高悬。 没有风声。 这里什么也没有。 空荡的房间中,鲜血从眼角流下。 木叶。 从早上开始就能见到穿着新衣服在外活动的人,翼去叫佐助起床,佐助坐起来迷迷瞪瞪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慢半拍地打了个哈欠,“瞳呢?” “她早就起床出门了,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哦,佐助。” 佐助揉了揉眼睛抱怨说:“要不是你们昨天晚上非要做什么剪纸,我才不会赖床!” 翼弹了一下口不对心的小孩额头,边推门离开边说,“好好好,快起来吧,你的剪纸我给你收拾好了,洗漱完下来吃饭,下午还要写贺卡,要好好写啊。” 佐助脸一黑,“那个银头发面罩男不是说她在忙什么重要任务吗,怎么连这个她也要管!” 佐助愤愤地翻身下床,被冷气激灵了一下,往外看时,窗外到处都覆了一层白雪,霜花绽放在玻璃上,为世界笼罩一层模糊的滤镜。 他走近窗户,用手指擦了擦玻璃,世界仿佛被手指擦得清晰了一点,佐助忍不住勾了下唇,一个用力推开窗,“下雪了啊” “阿嚏!” 鸣人往窗外张望了一会儿,头一次开始期待过年,锅里的汤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鸣人火急火燎地冲到厨房:“遭了遭了,煮过头了!” 卡卡西习惯性拐去了山中花店,山中花店的老板山中莉野正在教女儿包扎花束,卡卡西走到门口后就顿住了。 买花是为了上坟,然而上坟的对象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嗯,卡卡西转身打算离开,没想到山中莉野的女儿看到了自己,黄头发的女孩拉了一下妈妈的袖子,“妈妈,有客人。” 山中莉野闻声看去,是那个常年都来买花的旗木上忍,她招呼道:“旗木桑,今天也来买花吗?还是过去那种?” 山中井野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青年,带着面罩,银色的头发不羁地往一边倒,穿着寻常,侧过脸时能看见高挺的鼻梁。 井野依照自己的直觉认为这应该是个帅哥。 “不用了,今天不买花。” “这样啊。那祝你新年快乐,旗木桑,新的一年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承蒙您吉言。”卡卡西客气道,“这是您女儿吧,看起来很有精神。” 山中莉野笑着应和说,“是啊,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很精神,再过两年也要毕业成为一名忍者了。” 山中井野在自家妈妈的示意下打了个招呼,“旗木前辈,你好。” 她从桌上的花里抽了几支花两三下扎好递给卡卡西,“新年礼物,祝您新的一年幸福顺遂。” 山中莉野瞪了自家女儿一眼,“旗木桑,你是今天第一位客人,请收下吧,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卡卡西看着手里白紫色的花,挨挨挤挤如同胖乎乎的蝴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谢说:“多谢了,莉野夫人。” 卡卡西俯身对井野弯了弯眸子,“也谢谢你。” 井野呆了一下,立刻灿烂回道:“不用不用,明年见!” 拿着花,卡卡西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慰灵碑,他抱着花站在宇智波带土的名字前,他上一次过来还是几个月前,石碑被薄雪覆盖,放眼望去,有的石碑干净,有的石碑像带土的石碑一样无人问津。 卡卡西摸了摸左眼,低声说:“带土,我以前送来的花你看过吗?” 无人应答。 但卡卡西肯定带土就在附近。 “不喜欢也没办法告诉我吧,毕竟死人也说不了话。”卡卡西讲了个冷笑话,少见地点了支烟夹在指尖。 薄荷味的烟让他鼻腔到口腔都冷凉,他把花放一边,护额也解了下来,蹲在带土的石碑旁,烟灰抖了抖,落在雪里化成一点浑浊。 卡卡西盯着闪着红光的烟头,丝丝缕缕的白烟往上飘,呼吸间全是呛人的薄荷烟味。 “你应该清楚,瞳只要一动手就不会给人半点翻盘的余地。” “带土动摇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卡卡西说不清自己是什么个心情,他感到悲哀,又为此刻感到悲哀的自己而悲哀,他低垂着眼睫,烟燃的很快,只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下两口的量了。 卡卡西深吸了一口,热度传递到夹着烟头的手指,烟气从他口中吐出,嘴角的小痣在烟气里看不真切。 还有一件横亘在旗木卡卡西和宇智波带土间的事野原琳。 卡卡西不相信带土会想不到,但宇智波带土就是这么执拗地埋着头朝前走,因为他不敢回头,连只要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是对他的羞辱,是要把“宇智波带土”敲骨吸髓放空他身体中所有内容物般的极刑。 然而如果不是内心早已有了动荡,又何必连一些小小的暗示都极力规避呢? “动摇的人是不会善终的,带土。” 空间扭曲了一阵,卡卡西环顾四周,他第一次来到神威空间,这里只有大大小小的立柱,立柱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宇智波带土穿着一件深蓝的高领长袍支起一条腿坐在立柱边缘。 “卡卡西。” 带土用着旗木卡卡西不熟悉的语调和声线,他不太能分出来瞳所说的斑的语气,但不管哪个语气,旗木卡卡西缺席了对方十多年的人生,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旗木卡卡西姿态随意地站在宇智波带土身后,手插在兜里说,“终于能好好聊一下了吗?” “如果是什么老生常谈的改邪归正这类的话,那就不必了。” “不,我只想问你,带土,你有几分把握能赢?假如你所有的后手都被看透,那你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宇智波带土没说话。 卡卡西继续问:“你我都知道,死亡是对罪孽的逃脱,你要继续逃避吗?琳她” “别提她!” 旗木卡卡西没被带土严肃的语气喝止,他冷静到有些麻木和漠然,“倘若瞳还活着,那琳也不可能死,事实上,我认识的瞳性格恶劣又傲慢,她不喜欢有超脱她意志的东西出现,一旦存在,只会不遗余力去改变和塑造。现在,我们都成了那个脱离掌控的东西了。” 卡卡西又问了一遍:“你有几分把握能赢?” “” 带土没回答他,卡卡西便自己说出了那个答案:“没有。带土,你连自己的计划都不相信,你被她动摇了,而动摇的人” 会输。 带土在这场棋局中押注上了他所拥有的全部,卡卡西不能想象,如果到时候满盘皆输,带土将面临怎样的情形。 灵魂的剧痛远大于肉`体,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 “是,卡卡西。我承认你比我清醒,但我不会停下来,就算这是一条死路,我也必须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只有站在了尽头我才有资格评判我的过去,只有那时候我才能说出后悔或者错误。” 半途放弃比不撞南墙不回头更令人唾弃,宇智波带土只有撞到鲜血淋漓了,确认这是一条死路了,他才肯认输,才会后悔不,他不后悔自己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你的话我还给你,你我都清楚,造成如今的后果的,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出了问题,即使没有我,也有无数的‘野原琳’、无数的‘旗木卡卡西’、甚至是‘旗木朔茂’,只是当我有能力走到这一步时,你却要来指责我不该这么做因为我确确实实可以做到,于是你、你们才开始害怕,才开始忌惮我,假如我不是如今的‘宇智波带土’,而是那个天真又愚蠢的吊车尾,那我发出的声音不会有人听到,不会有人思考这个根深蒂固的病根,也不会有人在意如曾经的我们那样的‘弱小者’的呼嚎。 “问题还是问题,它放在那儿,只要痛不到自己身上,只要痛苦还能够忍受,就没人愿意去解决。 “卡卡西,自从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开创了太平,你看看忍界,至今为止有过哪怕半点进步吗?所有人都遵循着前人的道路亦步亦趋,生怕就行差就错,忍界已经成为了一滩搅不开的死水了,已经从根本上就烂透了! “这世上的一切行为都是有意义的,你知道吗,我认同一个人说的话只有让他人感受到了同等的痛苦,人们才可能彼此共情推心置腹。只有这样,世界才有发展的可能,因为只要问题不解决,永远会有像我这样的人冒出来,不论是十年百年,总会有受不了的人站出来告诉世人我们必须改变!” 宇智波带土转过头,激烈而复杂的情绪交织着,令他诞生了一股奇异的狂热,如同一把火燃烧在他身上,而宇智波带土就是那把火的柴鑫。 最后究竟是灰烬还是舍利,他根本不在乎,他只需要不顾一切去焚毁一切,让人看看大火过后的世界到底是更坏还是耳目一新! “卡卡西,你们聪明人总是想太多,或许你比我看得透彻,比我考虑更全面,我从小就被骂笨拙,或许我想不到你那么远,但想到就去做,这是我的优点。” 宇智波带土平静下来,他撑着地站起身,半边脸的疤痕反倒为他增添了成熟的魅力,他直视着卡卡西说:“我并不想灵巧地活,这世上总得有会横冲直撞的笨蛋。” 带土当然知道斑是在利用他,他也知道很多人都在算计他,他学会了那些诡计阴谋,学会了使些‘聪明人’的手段,可他的内里依旧是那个天真的、莽撞的宇智波带土。 这是连他自己也无法杀死的自我,是不管怎样都无法磨平的棱角。 卡卡西一时哑然,他伸出手盖在眼前,萦绕不散的烟气让他看起来有些颓丧,他叹了口气在身上摸索着,又点了一支烟。 “真是的,你说得这么高尚,要我能怎么反驳你?” 卡卡西虚望着地面,火光在他指尖跃动,他嗓音里带了点烟雾似的沙哑,“说我自私也好,带土,我想保护同伴,这个想法从来没变过。只是从前,同伴这个概念只属于木叶,我也以为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依旧如此,但你出现了,瞳也出现了,而你们不属于木叶。 “若是同伴不在一个阵营,那我该怎么办?我把你们和阿凯他们放上天平衡量,最后要让我做一个抉择,要让我放弃一边,这难道不就是父亲曾面对的困境吗?” 卡卡西抱怨道:“你和瞳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重要的朋友和许多的同伴,一定要让我站一边,可如果我真的做出了选择,就连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总算理解父亲了,因为哪一方都不能放弃,一旦放弃了一方,那另一方带来的后果就必须由自己承担。当我把你们放在天平上衡量的那一刻,我就失去了成为同伴的资格。” 感情是不能做衡量的,旗木朔茂囿于忍者守则和个人情感的矛盾中,而卡卡西不过是换了个形式,实际上面临的困境一模一样。 不管选哪一边,都是背弃。 “我只想找到一条能够两全的路。” 卡卡西叹息道,尾音落下后久久没有消散。 带土沉默了。 如果卡卡西用那些理由来劝阻自己,他一定不会听,可卡卡西却只是低下头颅仿佛袒露弱点一般恳谈,不得不说,带土无法拒绝这样的卡卡西。 他唇角拉平,扯出一个似嘲非嘲的笑看向银发的男人,问:“你到底想我做什么?” 卡卡西捡起地上属于他的护额,白紫色的蝴蝶兰花束在风雪中美丽依旧,他驻足望了一会儿,然后拉起面罩离开了。 瞳起了个大早离开家,她心情很好地从街头走到街尾,路上买了礼物×N,遇见了熟人若干,先去了日向的族地,美奈子阿姨一如既往的有着成熟大人高超的社交手段,她告诉瞳,昴有些别扭,他收到礼物其实很开心,不过自尊心强的小年轻不太想见人。 瞳就回复她,等昴生日的时候她再来。 回到老爹的住处,瞳从厨房顺了一块点心,边吃边含糊地说:“是确定要和宁次一起过了吗?” 日向和真递给她一杯麦茶,“嗯,那孩子脸皮薄,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 瞳喝了口麦茶顺了顺,“好吧,那我和哥哥初一再来看你。” “好。记得看今晚的烟火,我会在日向和你们一起看的。” 瞳灿然一笑,“当然。” 时间晃晃悠悠地度过,佐助横平竖直地在贺卡上写下第一行字 新年快乐。 还没等他想好下一行要写什么,鸣人探头过来偷瞧,佐助额角一跳一跳,“白痴,自己写!” 鸣人嘟囔着说:“什么嘛我说,自己写就自己写。” 把贺卡一张张装好,佐助以为自己写不了多少贺卡,只是提起笔后,他却不知不觉写下了很多。 鸣人像吃了十个大喇叭一样吵吵闹闹,写完后天已经黑了,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瞳抱着猫盘腿倚靠在矮桌边看卷轴,翼无奈地板着脸在教训鸣人,那个叫旗木卡卡西的家伙懒散地坐在瞳身侧时不时交谈两句。 佐助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张贺卡写给了父亲母亲。 【我很好, 新年快乐。佐助。】 贺卡被搁置在桌子上,风掀起一角,鸣人路过的时候撇撇嘴,拿一颗橘子压住,紧接着兴高采烈地围着厨房转,像一只殷勤的小蜜蜂来来去去。 “来吃饭了!” 烟花在天空绽开,火树银花好不热闹。 瞳想起廊下的东西没收,她望了望外面,“哥,我去打壶热水,顺便把洗过的忍具收起来。” 翼被佐助和鸣人缠着,他抽空朝妹妹瞥了一眼,“明天收也来得及。” “明天就结冰了,我一会儿就能做完。” 卡卡西正要去帮忙,瞳捞起了椅子上缩成一团的又旅,拍了拍他的肩,“你也是卡卡西,好好坐着,我一会儿回来。” 又旅跳到瞳的肩上,尾巴绕过她的脖颈,猫脸上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看好戏的表情,卡卡西视线下落,黑色的发从他手背拂过,“好。” 顿了顿,他抬眼说:“我等你。” 黑暗的走廊下,瞳行动自如地把所有忍具分门别类封印进卷轴,她往回走,白眼在夜色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瞳一怔,是止水。 止水像只乌漆漆的渡鸦蹲在房顶。 烟花在此时照亮了夜空,风尘仆仆的乌鸦摘下兜帽朝她伸手,“还有三十声钟就是明年了,新年快乐,瞳。” 黑夜蛊惑行人,飞鸟栖息天空。 是谁被谁蛊惑?又是谁栖息于谁的世界? 瞳眼睛微微睁大,别过耳侧的发抬眸浅笑,“是止水啊一年又过去了。” “新的一年也请和我继续同行,止水。” “是,我们一直都行走在相似的道路上。” 流星般的烟火湮灭,又被新的烟花覆盖。 一束红梅被放在祭台遗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捡起石碑前的蝴蝶兰。橘子骨碌碌滚下桌子,一张贺卡被风吹向天际。 ‘十、九、八二、一。’ 新的一年开始了。 第85章 居然输了 “要一起跨年吗?” 止水似乎愣了一下, 他蹭了下鼻尖,眼神忽然有些飘忽。 半晌,他转过头看瞳, 视线始终落在瞳的眼睛以下, “不了吧, 瞳家里人挺多的更何况还有佐助, 鼬和佐助之间的事也该交给他们兄弟二人处理。” 瞳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人多和她邀请他一起守夜有什么干系。 又旅通过精神链接在她脑子里发出了老大一声嘲笑,猫又不客气地评价道:“全是笨蛋!” “今晚大家都不睡觉,止水不进屋是要在外面吹一晚上冷风吗?” 止水说,“我会火遁, 对忍者而言耐寒也是修行的一种。” “这不一样吧?” 瞳蹲在屋顶,屋顶只有止水蹲着的那一小块地方没有雪, 她没披外套,忍不住往止水那边靠了靠, “大过年的, 止水是想让我被哥哥骂吗?我家也没小到让你住不了的地步。” 瞳把蓝黑色的猫咪往怀里揣了揣,下巴抵在猫咪身上,柔软的猫毛让她的人看起来也柔和得不像样。 止水有些疑心自己可能是犯了病,两次三番地关注错重点。 他抬手给瞳分了一半斗篷,瞳顺手把宽大的斗篷扯了扯, 尽量给自己遮严实。 “嗯” 止水这才开始想该怎么回答。 “所以说止水你到底在顾忌什么啊?哥哥和你的关系也挺好, 他又不会把你撵出去。” 止水想说不是这个问题,但要问他到底在什么问题上卡了壳,他自己也不能准确地说出。 他稍稍一偏头就能看见白净的侧脸, 略微下垂的纤长睫毛在那双通透的无色眼睛上有种浓墨重彩的惊艳,黑色的长发逐渐被两人的体温捂热, 没有了那种如水般的丝丝凉意。 瞳说完话就扭头来看他,止水却措不及防地低下了头。 止水只能脑袋空空地提起佐助,“他和鼬” “怎么又提佐助,佐助虽然有时候有点过于相信别人,但他是个有分寸感的孩子。我想让你跟我回家最重要的不应该是我的意见吗?”瞳蹙眉说。 止水话刚一出口就开始懊恼,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吞掉了脑子,整个人有些乱七八糟的混乱。 热气像蒸笼,把他从头到尾都审判了一遍,止水在这反常中体会到了某种悄无声息的变动,那并非是她或他,他们之间任何一人有了改变。 仅仅是因为他们长大了。 因为长大了,所以神秘的薄纱便如暗夜般降临,在心与心的贴近里划拉开一道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茧房。 内心的一角在悄然坍塌,止水却对此怀抱了敌意与缄默,宇智波的感情热烈而狭窄,他追求着和平如追寻着爱人的脚步,他接纳着这条路上每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却难以想象当这份坦荡的激烈变作了爱情的幽密,他又该如何从杂草丛生的欲念里找到自己真正的想法。 他将此视作不纯洁的背叛,莫大的恐慌兜头盖脸地浇下来,止水只能狼狈地选择落荒而逃。 瞳模糊地察觉到那种平静下的波澜,只是失去了结缘神的指引后,她无法如做实验般精确地度量他隐藏着的一丝一缕的情感。 她本应为这种模糊而感到不安,她的绝大多数进攻性也多源于这种不安,然而恰恰相反,她从这份模糊中品尝到了雾里看花的迷蒙,难以分析的复杂久违地引起了她探究的欲望,她就像一瞬不瞬盯着青荇下游鱼的猫,跃跃欲试又怕沾湿了自己的毛发。 瞳站在屋顶,瞳孔有一瞬间蓦的放大,风吹不进厚实的斗篷,却呼啸着从遥远的旷野扑了她满面。 又旅饶有兴趣地从那个消失的因陀罗后裔打量到它认定的人类身上,活过了千年的尾兽有着智慧的灵性。 它激动时就会冒出来的第二条尾巴在半空中扫了扫,却没好心去提醒它的人类,打破这层薄薄的窗纸。 ‘哎呀,反正瞳又不会受伤,还有它看着呢,体验爱恨情仇也是人类的长大的权利嘛。’ 坏心眼的尾兽如此想到,跳上女孩的脖子当了个安静的围脖。 瞳回来,佐助第一眼就看见了她身上的斗篷,深色的斗篷对她来说有点长,他作为在这个家里呆了这么久的人,他很清楚翼不会买这个颜色的斗篷。 至于瞳,他们两兄妹的审美简直如出一辙的雷同。 这座房子有种披着旧式皮的科技感,其间还有混入了忍者的独特风味。 比如挂在墙上的各式刀剑和忍具,还有刻在边边角角的各种奇怪又方便的封印术式。 佐助不止一次觉得要是瞳愿意去研发实用封印术,她绝对能赚够大多数普通人乃至普通忍者的钱。 现在已经有基于冰箱而产生的空调了,但即便运作声音非常小,对忍者来说也像蚊子在耳边不停嗡鸣。 相比下来,瞳画的封印术版空调对忍者而言就非常友好。 佐助靠近拉门,他听到动静率先一步拉开门接过了瞳手里斗篷,她把热水壶放在矮桌上,揉了揉被冷风吹僵的脸。 “好大的橘子味。”瞳皱着鼻子嗅了嗅。 佐助回答说,“门打开散一会儿就没了,他们烤了橘子,现在正在打花牌。” 佐助抖了抖手里的斗篷准备挂起来,他对瞳的交友关系不感兴趣,也不打算多问。突然,他在兜帽内侧找到了一枚小小的团扇印记。 收回前言,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那个和日向瞳暗通曲款的宇智波是谁。 过年都得偷偷见面,这么见不得人吗?佐助咬了咬后槽牙。 但他毕竟是饱受过瞳斯巴达教育的人了,不动声色地把斗篷挂在衣架上。 一转头,正对上旗木卡卡西幽深的目光,佐助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怪异地瞥了一眼那个面罩男,对方一黑一红的鸳鸯眼分了一丝注意力在他身上,若有所思扫了他一眼。 佐助: 跟个男鬼似的,吓他一跳。 “喂瞳,你有没有感觉”你身边的人都不太对劲? 佐助的话在一些虎视眈眈如芒在刺的视线下被吞了回去,奇了怪了,他怎么觉得家里多出来很多人,是错觉吗? 他狐疑地顺着视线看回去,只见到了一面光秃秃的墙。 瞳低头问他:“怎么了?冷吗?那就把门拉上吧。” “不,没什么。” 大概的确是错觉吧,日向瞳这么厉害都没说什么,总不能就他一个人感觉到了吧。 瞳沉思,佐助这孩子好像挺有空间天赋的,应该能试着教他学学飞雷神。 想着,她警告地望了一眼某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瞳坐在翼旁边,鸣人正在给卡卡西看牌,她凑到哥哥手边去看他的牌面,“打的是什么?” 翼一边摸牌一边回答,“雨四光,完成,开下一局。” 鸣人哀嚎一声,“怎么又输了,不如我来,卡卡西你手气太差了啊我说!” “嘛,”卡卡西等翼洗牌,一副躺平任嘲的样子,“手气差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惩罚是什么?” 佐助指了指一边剥好的酸橘子,“喏。” 瞳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紧接着摩拳擦掌加入战局:“哥哥,我来帮你!” “喂,太过分了吧,本来就已经碾压了我说。”鸣人大声嚷嚷。 佐助适时提示前言:“卡卡西要是输了他和鸣人都得吃酸橘子。” 瞳挑眉看向卡卡西,“太狡猾了,别算牌了卡卡西,我不会让你赢哥哥的。” 卡卡西无意义地感叹了一声,“啊,被发现了。” 鸣人:“?” 佐助怜悯地看了一眼鸣人。 “可以,不过瞳不能用白眼。”卡卡西晃了晃手里的牌。 瞳被激起了好胜心,“比算力?好啊。” 又旅从瞳身上跳到鸣人和佐助中间,瞳自然地靠在了翼身上。 “佐助当裁判,来,开始!” 瞳从翼手里接过牌,熟练地洗了一遍。 兄妹组默契十足,黏糊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怎么走。 而另一边,佐助不忍直视。 “这么打不是又输光了吗?!” “啊,确实是这样。” “再继续都快打完一圈了嘚吧哟。” 卡卡西摸出一张牌,“组合。我赢了。” 瞳扫过桌子上的四张并排的花牌,又瞟了一眼兴高采烈挤眉弄眼的鸣人,“唔。” 佐助一下子就瞪圆了眼,他飞快地算了算点数,拿到组合则对手积累的役无效,并且己方役分数乘二。 啊?! 真给鸣人赢了?!! 他看鸣人的反应还以为卡卡西输定了。 佐助一言难尽地看着得意的鸣人。 不是,这家伙这么会演吗? “瞳姐姐,我赢了我赢了!” 瞳翻了船,她反复观察鸣人也没从他大大咧咧的神情里感觉到不对,“好嘛,愿赌服输。” 瞳挑了个橘子掰成两半,迅速地丢进嘴巴里。 她拧着眉囫囵咽下去,张嘴展示:“吃完了哦。” 翼还没来得及阻止瞳就吞掉了,他倒了杯麦茶给瞳去味,“我可以一起吃的。” “不要。”瞳就着哥哥的手喝了一口,眼神犀利,“再来再来!” 卡卡西认输道:“不行,再来一定会输,我可想不出更好的战术了。” “那你换佐助!” 佐助默默离卡卡西远了点,“我拒绝。我不想吃酸橘子。” 卡卡西: 他咳了一声,“嗯,那就再来一把吧。” “” “卡卡西你别故意输。” 卡卡西欲盖弥彰:“怎么会呢?不会的。” 闹了一夜,天蒙蒙亮,所有人终于舍得去睡觉了。 第86章 说得很好,下次不许再说了。 宇智波泉奈眯了眯眼, 站在高大的树干上远眺,手摸在了怀里的特制苦无上,指尖刚凝聚起查克拉他又突然将其散去。 他挑起一抹笑, “扉间, 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谁让你哥是千手柱间呢?” 泉奈随便选了方向行去, 准备好好打探打探这里。 年初时,云隐和木叶却没如众人所料那样打起来,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两个忍村签订了互惠合约,交易云隐的稀有金属和木叶的良种。 交易维持在非常小的范围,良种最多只够研究, 稀有金属也只能打几把武器,然而风波到底是平息了, 各国对此种种看法不多赘述,只说木叶, 不必再次迎来战争让许多忍者都松了口气, 同时,他们也关注到了在这件事中起了作用的新锐忍者。 三代推出日向瞳的目的实现了,而瞳做的比他料想的还要好,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怀抱了巨大的期盼。 新生代的血液流入总是令人振奋,不仅三代, 其他几位顾问的态度也微妙地偏向了日向瞳, 这让团藏对此愤恨又无能为力。 幽邃的走廊深处,团藏正阴着脸看根部交上来的情报,脸部的肌肉在看到一行字的时候极为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他培养的根部忍者安静地半跪在地上等待他下命令, 团藏呼吸狠狠起伏了一会儿,声音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阴狠:“该死的猿飞日斩, 我给他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当了这么多年的刀,现在他想过河拆桥,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把风叫来。”团藏把情报丢到桌上,不自觉碰上了他右半边的胳膊,木遁和写轮眼都不是好驾驭的血继,在大蛇丸的研究下它们也只能勉强维持平衡,甚至连曾经千手柱间的百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日向瞳那个女人想借此掺和木叶的权利? 志村团藏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木叶是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地方,当年千手扉间断后牺牲,猿飞日斩被点为火影,而作为猿飞日斩的同期,他们可都卯了很大的劲儿才勉强让木叶上下一心对抗外敌。 猿飞和志村都不是什么豪门望族,和日向相比都有点差距,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又是连家系都没有的平民忍者。 但千手扉间铺垫得很好。 日向有笼中鸟所以被排除在外,宇智波有镜作为代表支持火影一系,秋道取风则是猪鹿蝶的代表,猪鹿蝶向来会钻营,他们也代表了一众小家族。 这种情形下只要猿飞日斩能力不算太差,木叶就能继续运行下去,所以志村团藏才会出现‘猴子都能做火影,他当然也可以!’的想法。 团藏看着领命退去的忍者,突然开口:“等等,我记得你有个弟弟是吧?” 信心里一紧,回答说:“只不过是需要教导的对象,他目前还在基地里培训。” “兄弟啊” 上首的志村团藏语意深长,信不敢抬头观察对方的神情,只能谨慎地揣摩说:“他如今只有过一次B级任务的经验,若大人需要我会立刻对他进行特训。” 志村团藏喜欢这种有把柄的人,他又不是真的眼瞎,真情假意都分不清。 “不必了,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日向瞳作为漩涡封印术最后一个传人,怎么能不多教点学生呢?漩涡玖辛奈可是教了不少封印班啊。你、再找个会封印术的,去看着日向瞳开班授课。” 志村团藏当然不怕猿飞日斩否决,说到底这也算师承了,封印术的修行难度极高,没有老师带,很多人毕生都难弄懂那些跟蝌蚪一样的术式。 “这可是为了木叶啊,猴子。” 志村团藏低笑着说。 这边,日向瞳少见的收到了大蛇丸的传信,一条小蛇从卷轴里掉出来,蛇口张开,手掌高的大蛇丸从里面爬出来,身上穿着简单的和服,腰间系了条紫色的绳子,看他的出场方式,瞳大概能猜到大蛇丸的忍术风格了。 她目前发展很顺利,木叶的情况虽然复杂,可更麻烦的她都经历过,还是一穷二白光靠欺骗和周旋度过的,那可比木叶要难办得多。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象,他们的两个弟弟能坐上二把手的位置,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木叶和战国时的混乱比起来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年幼时尚且需要步步谋算,如今她有了足以胜过世间绝大多数人的实力,还有了忠于她的势力,日向瞳倒是能明白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那睥睨天下的豪迈恣意了。 并不是说她自卑自贱,只是人和人的性格不同,她更多时候会倾向于用脑子而不是暴力平推。 瞳没有忍者深入人心的强者为尊的观念,在她的眼里,制衡一个人的方法太多了,强如千手柱间不是也得为了家族和弟弟受她压制吗? 瞳很清楚在没去现世前,千手柱间对她抱有很深的忌惮,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他杀了她,即使会付出点代价他也不吝下手。 “好久不见,看来你过得不错。” 大蛇丸笑起来,声音里带着蛇类嘶嘶的沙哑,他越来越像蛇了。 瞳还有闲心提笔作画,艳红色的颜料铺开,她画了一簇火红色的山杜鹃。 “寒暄就免了吧,有事吗?” “这么多年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大蛇丸mini版开口就道,“我要你的血液组织用来研究。” 瞳顿笔,“然后?”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你做的事虽然隐蔽,但也不是毫无破绽。” 大蛇丸渴求血继忍者,而朝雾接收四海八荒的忍者。他经营了这么多年,有些瞳注意不到的渠道也是正常的。 瞳三两笔画出一朵栩栩如生的杜鹃,貌似不走心地说,“可以。” 大蛇丸沉沉地笑了,“果然你所图甚大啊。” “否则我何必兢兢业业忍受到现在?” 大蛇丸颇感赞同,“这世上确实有不少蠢货,我倒是好奇你这些年的经历了” 他舔了舔嘴唇,坐到了瞳手边的笔架上。 “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我开始后悔当年没和你多交易些了。”大蛇丸感叹道。 瞳眼皮不抬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不像忍者。” “我知道,你当年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随时会死一样。” 黑发小人痛快承认说:“是,我见过太多流星一样的天才,或许你不会被敌人杀死,但你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就像旗木朔茂。” “这话你该去对受害者说。” “旗木卡卡西?呵呵,他可比他父亲要聪明得多,不过他也依旧被忍者的身份桎梏。” 瞳把画晾起来,不客气要求道,“我要你的研究成果。” “没问题,我的所有成果都可以和你共享。” 大蛇丸看起来大方极了。 瞳斜他一眼,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 大蛇丸那张点点大的苍白面容隐隐浮现了几分炫耀,“我最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忍术,已经有些眉目了,怎么样,感兴趣吗?” “连份可行性报告都不写就来找我要钱?” 大蛇丸从笔架子上蹦下来站到瞳手边反问说,“你会有所顾虑?” 瞳点了点桌上的画,“自己去找人要,能要多少就是你的本事了。” “好啊。我迫不及待想看看未来的场景了。” 一定会很高兴吧,猿飞老师。 大蛇丸像泥一样融化变成蛇,一口吞下画,消失在房间里。 瞳手上收拾着画具,脑子里还在想接下来的布置,她去洗了个手,想起来过两天就是昴的生日了。 自从回来后她没怎么关注这孩子,“唔,还是得好好准备一下生日礼物,说起来昴喜欢什么来着?” “算了,问问哥哥吧。” 鸣人在学校里的风评诡异了起来。 他一如既往不受欢迎,但他却奇怪的和最受欢迎的佐助以及高年级人气学生日向宁次的关系不错。 奈良鹿丸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去,鸣人毫无所觉地在纸上写写画画,满脸“这是什么鬼啊”的抓狂。 上学期开始鸣人就不那么爱逃课了,只不过依旧不听课,遇上那种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老师,鸣人还会正大光明开小差。 嘴里也没整天嚷嚷着小樱了,倒是经常和佐助呆在一起,然后两脸抓狂地对着一张写满字的纸面面相觑。 “喂佐助,我最后算出来怎么会是负的啊!” 鸣人没在意一众被吸引过去的注意,他唰得凑到佐助旁边,拿着张草稿纸问。 佐助被他一打岔,脑子成功短路,双眼无神地对着笔下的字,有种饱受摧残的虚弱。 “负的?什么负了?我刚刚想到哪儿来着?” 他甩甩脑袋回神,有点崩溃,“都说了别问我,你和我的课从过年之后不是全都不一样了吗?!” 鸣人无辜地看着他,“可是我真的很不擅长啊我说。” 瞳给他们安排了额外作业,因为玖辛奈和波风水门的滤镜,她觉得鸣人只是教育缺失,把基础补起来就能学会了。 毕竟玖辛奈看着迷糊冒失,实际上在封印术上的造诣很深,鸣人身为漩涡,他天生就应该对这些有敏感性。 至于佐助,瞳试探性地测试了他对空间的适应度,结果很喜人,于是她干脆把鸣人和佐助的课全排了一遍。 她忍校没上多久,自小作为天才长大,又知道日后世界肯定会乱起来,自然而然就开始了对弟弟们的鸡娃。 今年他俩都十一了,泉奈十一岁的时候已经能独立带领一个同龄小队了! 然而 瞳从没想过另一个可能,那就是 佐助是个看着聪明的笨蛋,鸣人是个看着笨蛋实际上也的确是的笨蛋,两个体验派是学不来理论派的方法的。 她以为只要搞明白逻辑就能顺理成章学会忍术,嗯。 佐助至少还能沉下心来研究,鸣人就全靠卡卡西和佐助二拖一了。 卡卡西在看到这两人的作业后也是瞳孔地震,佐助和鸣人不知道他们学的东西有多高端,但瞳轻飘飘地说这是基础,这两人也不服输一直痛苦啃公式。 山中井野按着鹿丸百思不得其解,她问身边聪明的小伙伴:“他们到底是怎么熟起来的?” 奈良鹿丸试图反抗井野按住他的手,没撼动,他抽了下嘴角,说:“我老爸似乎提过说是鸣人他妈妈的学生收养了佐助。” “鸣人他妈妈?” 奈良鹿丸提不起劲,放弃挣扎摆烂道:“不清楚,反正老爸没说太多。” 井野她爸是干情报,她很懂地没追问,放开了自家小伙伴,焉焉地说:“总感觉佐助君越来越遥远了。” 鹿丸吐槽说,“他也从来没近过吧。” “说得很好,下次不许再说了。”井野叹了口气,“你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啦。” 奈良鹿丸死鱼眼,暗自腹诽:他确实不懂,说实话,他觉得比起佐助,井野反倒更在意春野樱,这两个一旦在同一场合就很容易互相较劲,佐助也变成她们play中的一环了吗? “真麻烦啊” “鹿丸,你嘟囔什么呢?”秋道丁次吃完了一袋肉干,砸吧嘴回味着问。 他看着井野和一堆女孩子笑闹,庆幸地说:“还好井野没让我试她的烤饼干,上次吃完我拉了好久肚子。下午的实战课牙要逃课去溜赤丸,我想去参加西街新开那家店的大胃王比赛,你呢?” 奈良鹿丸有气无力指指井野,“井野想搞明白佐助他最近在忙什么,让我给她出主意。” “唉。” 丁次拍了拍鹿丸肩膀。 “唉。” 鸣人盯着便当盒里的小香肠唉声叹气。 “明天又要考核了,佐助你要不就认输吧。承认自己学不会也没什么吧?” 佐助恨恨地嚼着西蓝花,“闭嘴,吊车尾!我怎么可能被这么简单的东西打败?我一定要学会!” 鸣人面有菜色,简单吗?他算来算去晚上做梦都在念公式。 鸣人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佐助的大腿干嚎:“你放弃吧佐助,我今天早上起床看人脸上都印着数字。” 佐助黑着脸,“你要放弃自己放弃就好了,我绝对会死磕到底!” “佐助我要是脑子烧坏了死掉我一定会一直缠着你的,你上厕所我都得在你隔壁吓你。”鸣人幽幽说。 说起这,佐助忽然想起一件事,“瞳生日快到了。” 鸣人也说,“宁次跟我说瞳姐姐过两天会回族里,他堂兄要过生了。” 佐助:? 鸣人:?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佐助作为被收养的孩子,即便瞳和翼对他很好,他有时候也会免不了多想一点。 “我忘了啊我说,佐助你也根本没告诉我瞳姐姐要生日吧?” “” “下午打一架吧吊车尾。” 鸣人跃跃欲试,“好啊,早就想揍你了,臭屁佐助。” 第87章 你们宇智波 大蛇丸结印, 专注地观察着放在封印符文里的人,随着忍术释放,苍白的尸体逐渐覆盖上了别的颜色,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战甲的长发男人, 他睁眼的那一刻, 压迫感十足的查克拉令大蛇丸心悸得后退了一步。 大蛇丸手上的印一变, 禁锢符文出现在秽土转生之人的身上。 “终于成功了。” 千手柱间握了握拳,他显然并不是以常规方式回到人间的,并且他也能感受到巨大的束缚,这种术,他只能想到弟弟扉间开发的那个秽土转生。 初代火影面容沉静, 脸上带着活人没有的裂纹,眼白是秽土之人的全黑, 他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几步开外的大蛇丸身上。 “是你召唤了我?” 初代目不清楚后世的情况, 但能让他的血液细胞流落在外, 木叶大概局势危急。 大蛇丸用一种赞叹的目光打量着初代火影,手上记录下数据和实验心得,解释道:“是,我从禁术卷轴里找到了这个术召唤了您,不得不说, 这可真是一个天才的构想啊!” 初代目神情一动, “你是木叶的孩子?” “曾经是,不过我已经叛逃了。” 谈起木叶,大蛇丸并没有什么怨怼的情绪, 他收拾着手里的器械说,“或许您不用太担心, 我对木叶失望而离开,但现在,那座停滞的风车又开始转动我很期待那阵风能带来什么。” 初代目有些沮丧,他想到了宇智波斑,宇智波斑也是突然有一天,把他叫到了宇智波一族的神社地下,指着那块石碑对他说:“我已经找到了新的道路。” 彼时木叶百废俱兴,他不知道挚友的眼睛看见了何处,也不知道他找到的路是什么,宇智波斑只是说,他对木叶失望了,这个村子依旧有着种种黑暗和不完美。 可当千手柱间恳求他与自己一起改变这个村子时,宇智波斑却傲慢地嘲笑说没有写轮眼的他无法看见新的道路。 于是千手柱间也生气了,他不明白,不明白斑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不明白所谓的新的道路,在斑离开后,他无数次潜入南贺神社的地下去看那块石碑。 但就如宇智波斑所说,没有写轮眼的他什么也看不到。 初代目望了一眼奋笔疾书的大蛇丸,他对这种专注研究的状态不陌生,甚至还称得上有几分熟悉,弟弟扉间就总是这样。 “和我说说现在的木叶吧。” “我以为您会呵斥我。” “我已经是死人了,既然决定把身体留给木叶,这种情况也是预料之中。” 初代目叹了口气,杀死宇智波斑后他的身体也不大好了,更是失去了那份活下来的心力,对于一个忍者来说,丧失了求生意志是非常可怕的事。 他很清楚自己对不住扉间,把最糟糕的局面留给了他,然而望着桌上的盆栽由生到死,他却极其平静地安排了自己的后事。 千百年难出一个的木遁,这是木叶宝贵的财富,既然大蛇丸能够拿到他的细胞,想必他以前在木叶的地位不低。 大蛇丸嘶嘶地笑起来,“现在的木叶啊有望继承五代火影之位的有两个,一个是旗木卡卡西,一个是日向瞳。当然,您的孙女也可以,不过纲手的心不在火影之位上。” “小纲、” 初代目脸一僵,咳了一声,纲手继承了他的赌性,因为带她玩骰子这事,他被扉间耳提面命骂了不少。 “没有一个宇智波吗?” 大蛇丸惊异地看了初代一眼,说:“宇智波灭族了,内幕的话我也略知一二,您要听吗?” “算了。” 初代目沉默良久,转移话题道:“旗木,我记得似乎是有这么一个家族。日向的话,等等,扉间会让日向做火影?” 初代目了解自己弟弟,千手扉间不仅对宇智波,对所有人都平等地报以怀疑和警惕,只是宇智波的实力很漂亮,会造成的危害也更严重罢了。 想了半天,初代也只想到一个理由,“日向的咒印解除了?” 大蛇丸回答,“并没有,但她是个很有趣的人。” “比如,我现在召唤您用的资金就是找她批的。” 初代目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应该是叛逃了吧?” 他不知道后世对叛忍怎么处理,在他那个年代,背叛家族的忍者最差也是废掉查克拉,更多的是直接杀掉。 而木叶自建立以来的第一个叛忍是宇智波斑,千手柱间活着的时候压下了所有对宇智波斑的处置,并强硬地从宇智波手里要走了斑的尸体安置,但他不奢望他死后宇智波斑还能不背负骂名。 说实话,即使他活着的时候对无数人宣扬斑的温柔,但就连宇智波一族的人都不相信。 “看来她确实很有趣。” 初代喃喃道。 能够不拘一格用人,这不仅是本事,更是一种魄力。 初代目放心了,木叶的未来看来也挺好的。 “小纲呢?听你的语气,你和她关系应该不错吧?她结婚了吗?” 初代依旧是很朴实的思维,虽然他自己是政治联姻,但他和水户相处得还是不错的,就算后来因为漩涡的事他们大吵了一架,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后辈能幸福美满。 “纲手情路不顺,喜欢的人都死了。” 初代目: “呃、” 大蛇丸好心补充,“不过她现在游离在木叶外,还有个‘传说中的大肥羊’的称号,过得很自在。” 初代目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并不担心纲手会因为这点爱好栽跟头,就拿他自己来说,就算他欠了赌坊外债,但如果他能狠心点直接干掉赌坊的老板,那债自然就不存在了。 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只能算爱好。 大蛇丸整理好资料,抬眼对初代说:“为了以防万一,我对您下了封印,您可以在基地四处看看,不过最好不要动用大型遁术。” 初代目: 好了,他明白了,这是在嫌他碍事呢。 不过他性格宽和,也确实对死了又活这事很新奇,点点头问:“需要找个人看着我吗?” 大蛇丸一愣,倒是颇感奇妙,初代居然是这么个性格。 “要是您愿意。” 意思是不用了。 初代身形一闪就离开了实验室。 眉目清秀的女人迎面走过来,她是根派来大蛇丸这里的研究人员,说是研究,实际上更像监督。 大蛇丸几乎不将重要实验交给她,她也在研究上没什么天赋,只负责把实验报告和进度汇报给根的首领。 她习惯性地低垂着眉眼和路过的黑色长发青年擦肩而过,她很聪明,对大蛇丸基地里的事基本不过问,这也是她能安稳活到现在的原因。 只是目前不太一样了。 她想要回村子一趟,没有命令不能擅离职守,根部的惩罚很严苛,她不想丢掉半条命,就只能找个足够重要的理由。 在青年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呼吸乱了,仅仅是微小的改变,她却感觉到一道沉重的视线压下来。 小山秋叶这么多年从未放弃过修行,她天赋寻常,为此开发了一个基于幻术和封印术的感知忍术,用幻术欺骗身体机能,并借助封印积蓄力量,最后获得一段时间内的爆发。 虽然对身体损伤不小,但非常实用。 这个感知忍术并不长于范围,而是精细度。 在她周身十米内,她甚至连虫子爬过都一清二楚。 她全身僵硬,不由自主地颤抖,为了找到回木叶的机会,她这段时间几乎一有间隙就开启了感知。 在她的眼中,这个路过的青年很恐怖,比大蛇丸给她的印象还恐怖,就像一颗行走的燃烧着的太阳,却又带着死尸般的阴冷。 小山秋叶死死掐住指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不少,她转过身,青年已经准备离开了。 “我、没见过您,您是刚来到这个基地吗,我有幸、能成为您的导游吗?” 感知忍术带来的敏锐感官让她本能性想逃离,她牙齿都有点不听使唤,却强逼着自己直视对方。 初代目停下来,他还有闲心想是不是死太久了,路过一个人就能看穿他的变身术。 不过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大概是感知忍者吧?扉间就是感知忍者,他很少生气,但每次生气都会让扉间如临大敌,因为在扉间的感知里,即便是作为兄长,千手柱间也如深沉莫测的大海一样可怖,仿佛下一秒就会掀起海啸让人粉身碎骨。 初代哈哈一笑,挠了挠头感激道:“确实确实,我是第一次来这儿,真是帮大忙了。” 小山秋叶在对方不着痕迹的安抚下平静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低眉问:“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对大蛇丸的话,初代目不说不信,但也没有全信,他眉目疏朗,神色沉稳,似乎透过了这地下基地望见了木叶,半晌,他说:“先说说最近流行的东西吧。” 雨之国。 宇智波泉奈支起一条腿盘坐在高处。 他的万花筒在昏暗里微微发着光,猩红色的双眼俯视其下。 “既然你是‘宇智波斑’,那想必也知道我是谁了。” 宇智波带土宇智波带土还真清楚。 虽然宇智波斑给他的记忆压缩包里宇智波泉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只有浅淡的几个剪影,但深谙宇智波秉性的带土还是好奇地发现了斑对杀了弟弟的二代火影十分看不惯又不得不忍受的场景。 这个宇智波斑居然在二代火影被云隐追杀时在一边围观诶! 天哪!连千手柱间生命垂危都没回木叶,宇智波斑竟然能隐匿行踪去围观千手扉间被杀!果然是小气鬼的死神老爷爷。 眼前这个宇智波泉奈,怎么说,年龄看起来并不大(比他还年轻),但是身手真的超级好啊! 带土承认,因为自己的万花筒,他对忍体幻可能确实有些懈怠,但十多年的兢兢业业搞事,哪里能冒出这么些按着他锤的人了? 宇智波泉奈到底从哪儿学来的封印术?斑都是木叶建立,乃至假死脱身后才开始研究封印术的啊。 带土撑着焰团扇站起来,用拇指抹去了嘴角的血,低沉着声音说,“宇智波泉奈,我当然知道你。” 宇智波泉奈先称赞了这个后辈一句:“不错的眼睛。” 然后问:“斑哥用伊邪那岐骗千手柱间并脱身木叶必定是有规划的,他的愿望是什么?” 带土: 宇智波斑的计划真没问题吗,怎么接二连三的出状况。 “斑夺走你的眼睛成就了永恒万花筒,你还想帮他完成愿望?” 泉奈往下倾身,短暂一笑,说,“不用试探,我是自愿将眼睛交给斑哥的。看来你并不了解我。” 他从高处一跃而下,皱了皱眉,发现带土比他高了半个头。 “我们是兄弟,我帮斑哥达成心愿理所当然,既然你是他的继承人,我当然要了解一下你了。” 忍者在战斗中交互信念,往往一个人的战斗风格就能大致看出他的性格,而对宇智波来说,要想让他听话,肯定要先打一架。 泉奈交手时就发现了,斑哥选定的这个继承人实力很不错,但太过依赖万花筒,而且也没有战场洗礼下那种一招一式皆要置人于死地的狠辣。 虚化、木遁、忍术会的东西太多,反而杂而不精,一些细节能看出被纠正的痕迹,只是一旦落入困境身体本能就快过脑子自己行动了。 而且这个大开大合的体术总觉得有点糙了。 果然这个木遁真是让人很不爽啊。 【黑绝】心惊肉跳看着带土和宇智波泉奈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带土不了解宇智波斑,但宇智波泉奈不是啊,他是宇智波斑的弟弟,而宇智波家的兄弟姐妹那是懂的都懂。 他大脑飞速转动,放弃带土是不可能的,月之眼计划都要临门一脚了,轮回眼都被他做出来了!母亲就快要复活了!他不可能放弃的。 只能想个办法忽悠。 和宇智波斑不一样,宇智波泉奈是个黑心狐狸,狡猾多疑,要不是万花筒会眼瞎的致命缺陷,有他反对,宇智波和千手联合还遥遥无期。 至于怎么忽悠听到宇智波泉奈的话,【黑绝】心思一转,从地底冒了出来。 宇智波泉奈眼神凌厉,他观察着这个半黑半白的阴阳脸,从黑色的半边一扫而过,无声地笑了。 原来如此。 紧接着又感到难过,这个世界的自己早亡,连名姓都未曾留下,而没有他,兄长在千手两兄弟下竟过得如此落魄。 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象木叶是如何排挤宇智波斑的,众叛亲离宇智波斑居然是这么个下场。 “泉奈大人。” 带土闻声看去,嘴角一抽,从没见过【黑绝】这么乖巧的样子。 宇智波泉奈一挑眼尾,“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斑大人的意志,也可以说是他的执念。”【黑绝】先给自己定了性。 在宇智波泉奈审视的目光下,他声泪俱下痛诉宇智波斑的辛苦,“自从您离开后,斑大人和千手柱间联合建立木叶,可木叶却越发没有斑大人的容身之地,甚至还传出了斑大人兄夺弟眼的流言,斑大人见到了村子的黑暗,决定带领宇智波另寻他路,然而宇智波却抛弃了他们的族长,于是斑大人只好假死脱身,暗中谋划。” 宇智波泉奈:“哦?” “千手扉间不是那么蠢的人,他会让流言逼走斑哥?除千手柱间外,世上无人能与斑哥为敌,千手白毛可不是会给自己增加无所谓的敌人的家伙。” 【黑绝】的说辞一卡,他头脑风暴,回答道:“木叶里很多家族都不希望宇智波手握重权,于是私下中伤斑大人,斑大人也正是因此而对木叶失望透顶。” 泉奈似笑非笑,“倒也说得通。” 【黑绝】还没放下心,就听宇智波泉奈话锋一转,“不如把斑哥叫上来,让我亲自问他。我可不相信你。斑哥的、‘意志’。” 宇智波泉奈似乎话里有话,带土阴沉着脸旁观,心下却想到了他心脏上的符咒。 把宇智波斑叫上来倒也不是不行,主要是目前意外太多了,他也担心计划出问题。 宇智波斑人不怎么样,但他老谋深算,还很强。 带土从斑的记忆包里看见了那被誉为“忍界之神”、开创了和平的初代火影战斗的身姿,不难想象和他齐名的宇智波斑年青时有多强大。 无独有偶,【黑绝】没想到宇智波泉奈会这么提议,他也觉得把宇智波斑叫起来会更保险,对离群索居了几十年的斑来说,月之眼计划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不管是挚友、家族还是弟弟,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宇智波斑不会对弟弟下手,但他一定会命令宇智波泉奈不要插手他的事。 不仅是身为兄长,更是作为一族族长的命令。 如果这真的是宇智波泉奈,那么他一定会顾忌宇智波斑,他不可能去破坏哥哥的威严。 宇智波带土眼神闪烁,显然有着自己的小心思,【黑绝】片刻后才给出回答,“如果要召唤出斑大人,他也会很乐意见您。” 宇智波泉奈温柔笑着说:“斑哥应该交代过你怎么办吧?” “是的,斑大人有千手扉间秽土转生的术式,只不过这个术并不完善。” 宇智波斑的意思是先用秽土转生把灵魂从净土召唤出来,再用轮回天生之术复活,秽土转生相当于一个中转,完不完善也就并不重要了。 但召唤是第一步,如何把灵魂固定在秽土之躯上又是一个难点,千手扉间当年做到这一步就没再深入了,【黑绝】却不得不考虑下去。 他活得久,见多识广,知道很多可以替代的血继和忍术,但宇智波斑不知道啊,明面上他是宇智波斑制造的,宇智波斑不知道的他自然也不该知道,而宇智波斑作为曾经一人灭一国的强者,他的眼界也是世间罕见。 【黑绝】很难解释那些消失在历史中的忍术是怎么出现的。 这事就卡在这里。 时机不成熟,宇智波带土还需要长门用轮回眼给他打工,不能杀,而轮回眼又不是谁都可以驱使的,宇智波斑被不完善的秽土转生之术转生出来不一定有自己的意志,而没有意志的宇智波斑显然不符合宇智波泉奈的希冀,如果安抚不了宇智波泉奈,那他明摆着会给月之眼搞破坏。 【黑绝】能让宇智波斑醒过来,可醒过来之后宇智波斑一见到自己的状态就知道有蹊跷。 他研究过千手扉间的秽土转生,【黑绝】糊弄不了他。 而宇智波斑活了这么久,他心思深,更别说还有个并不相信【黑绝】的宇智波泉奈,到时无限月读还没成功【黑绝】就得先想想怎么让自己逃跑了。 【黑绝】也想尖叫了。 该死的千手扉间,做研究都不做完,还留个课题写上“期待后人解答哦~”! 到底这个宇智波泉奈是哪儿冒出来的! 还有,带土这个没用的家伙,连宇智波泉奈都打不过! “不完善?那就没办法了啊,你要让我怎么相信你呢黑绝?” 宇智波泉奈柔和的声音在耳,【黑绝】硬是被吓得一激灵,差点化成液体钻进了地里。 他是可以跑,可他不甘心呐! 等了一千年才等到一双轮回眼,就算这是艘到处漏水的船,【黑绝】也得舀着水驶到岸。 “大蛇丸!大蛇丸可以改进这个术式!” 【黑绝】大声喊道。 不可以也得可以,大不了他附身大蛇丸把术式改出来。 【黑绝】暗自咬牙想。 宇智波泉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笑意重新浮现,“那就拜托你了,黑绝。” ‘那就让斑哥亲自来处置你吧。’ 泉奈随性决定。 聊完这事,泉奈望向一旁不吭声的宇智波带土,“说起来,我也是二月十号出生的,真巧啊。” 带土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只觉得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不愧是兄弟,都有点癫。 男人反问:“所以?” 泉奈捡起刀收进鞘里,转头看着宇智波带土的眼睛说:“你有一双不错的眼睛,想必去千手的木叶也很轻松吧?” 说话间,宇智波泉奈那双血红的万花筒转动,毫不掩饰威胁之意。 “” 带土垂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沉思了一会儿,同意了。 宇智波泉奈在房间里消失,看来如他所说,是去找佩恩“交流交流”了。 带土和【黑绝】面对面,【黑绝】也同样莫名其妙且惊惶,带土心理平衡了。 他被日向瞳创过,现在接受能力显著提升,他问【黑绝】:“你没告诉他月之眼吧?他是斑的兄弟,可不代表他会加入我们。” 【黑绝】讷讷摇头,他麻木地复述说:“我是斑大人的执念,斑大人只吩咐了我去执行月之眼计划” “那就好。既然大蛇丸能完善秽土转生,那你快去督促他做完,把斑叫起来让他自己去管自己弟弟。”带土无慈悲命令道,一边说还一边骂,“死都死了也不处理干净,这破计划跟个漏风的筛子一样!” 【黑绝】面无表情,心想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但他没敢说,快快地潜进地里了。 第88章 我希望你一直向前。 日向昴面无表情地剥着橘子。 他其实是不想回来的。 自从知道她会来之后。 指甲旁的倒刺被橘子汁浸透, 轻微的疼痛蔓延开,日向昴没控制住按坏了一个橘子。 他突然有些嘲讽,并且为此刻耿耿于怀的自己而感到羞耻。 ‘说不定她早就忘了, 只有我还过不去。’ 日向昴盯着地板上的木纹, 扭曲的纹路一圈圈扩散开, 让他有种目眩神迷的恶心。 他又看到了桌子上一个个圆润可爱的橘子, 剥得很漂亮,白色的经络蜿蜒着附在橙色的橘瓣上,他不知道自己拿的是酸橘子还是甜的。 大概是酸的吧妈妈就是喜欢开这种没意义的玩笑,酸的橘子和甜的橘子混在一起,乍一看似乎只能碰运气吃, 但日向昴早就掌握了其中诀窍。 他听见了妈妈开门的声音。 翼哥在和爸爸寒暄,说一些没用又好像必须存在的场面话。 他低头望着掌心发神, 坏掉的橘子像瘪下去的胃袋,汁水四溅。 他不太想擦, 因为拿在手中时尚且还算得上清爽, 一旦用纸或者布擦干,黏腻和酸涩就得留在他的掌心指缝,让他不得不用水冲掉。 “打扰了,美奈子阿姨、和也叔叔。” 女人的声音像冬天屋檐下挂着的冰棱,看起来脆脆的, 又剔透如宝石。 小时候日向昴会很想见到她, 很想听到她的声音,很想自己的名字用她的语气念出来。 他很难去形容那种她与别人的不同之处,只知道和她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很开心, 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吵闹得连他自己回想时都觉得厌烦。 昴记得很久以前的一个夏天, 日向瞳会带着他去木叶的一个小湖,湖边的树林郁郁葱葱,阳光像金子一样零碎地洒下来,蝉鸣鼓噪得不行,瞳结了一个印,他记不清是什么印了,只知道结完这个印后,湖里的鱼一条条跳上来,女孩就扭头朝他们一笑,汗水从她红彤彤的脸边留下来,那双淡淡的白眼里落满了光。 他忘了还有没有别人,也忘了那到底是哪一年的夏天,他只记得,那个湖很大,而他太小了,坐在岸边看她踩在水面,仿佛蚂蚁站在了镜子上。 他怕她不小心掉下去,又觉得她好厉害,简直无所不能! 日向昴瞥了一眼妈妈放在他身旁的礼物。 他知道她可能并没有用心去挑选,但可笑的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她是否对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偏爱。 过分的崇拜让她在他心目中膨胀成了一座山,日向昴在年幼时会想着仰望这座山。 而如今,他只想击碎她,用一种玉石俱焚的力道。 生日是只有家人的庆典。 而这场庆典与他无关,不如说任何庆典都和其庆祝的缘由无关。 人们只想从中得到快乐。 日向昴无疑是没有快乐的。 二月的天气冷得让人瑟缩,他蹲在矮几前慢吞吞剥着橘子,柑橘类的刺激气味把空气都染得酸涩,他垂睫抚过疙疙瘩瘩的青黄表面,又挑了一个出来。 “昴,已经够了,剥那么多会吃不完的。” 美奈子把水果盘从日向昴面前端走,她对着堆得整齐的橘子山叹了口气,弯下腰直视着自己儿子的眼睛,“好好去聊一聊可以吗?昴一直是个好孩子,妈妈希望你能开心。” 少年抬头,他有一张结合了父亲和母亲优点的清秀脸庞,因为过于柔和的线条和正在抽条的身体,他看上去不太像这个年纪精力旺盛猫嫌狗厌的男孩。 细软的短发盖住了他的眉眼,只能从刘海的缝隙中窥探出少年眼里流露的几分阴郁。 日向昴继承了母亲浅棕的发色,在成熟女性身上温和的颜色却令他陡然生出了脆弱的野性。 他像是未曾开化的小兽,带着鲜血淋漓的倔强。 “我不是你的好孩子。” 日向昴以为这样的话他会难以说出口,但事实上他不知从哪儿又得到了一分勇气,使得他横冲直撞就把尖锐对准了母亲。 他不太想对母亲诉说他受到的侮辱和排挤,因为这到底是以他们家的能力所无法解决的。 除了徒增烦恼,别无用处。 日复一日的期冀和无能为力的愤怒在时光下糅合成了扭曲的憎恨。 他知道她眼里没有自己,可当他站在现实面前,站在尸体和死亡面前,他还是想哭,想在身边寻找一个永远不会回头、更不会坠落的身影。 他为这样的软弱而可耻。 但他无法停止这种懦弱。 他好像过早地成熟,被迫学会了对家人说谎、在世俗应承,但他又好像一直都没有长大,他仍旧停留在那一个夏天。 他看着湖,只想到瞳好厉害,还有湖好大,望不见边的水面似乎要装下整片天空。 日向昴说:“我希望自己能变得很厉害,很有天赋,能看一遍就学会忍术,能不费力就记住所有穴位,日差老师会夸赞我进步飞速,同学会说我是日向家又一位天才,我的名字会被敌人标记,我会被围攻,然后反击,成为木叶的英雄从此没人能够看轻我。” “妈妈,这些我都做不到。我不是、也不配做你的好孩子。” 少年说这话时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和他无关,他有一种别样的抽离,仿佛灵魂随着话语的吐露而消融,像搁置在角落里无人理会的青涩的橘子。 因为青涩,所以没人愿意剥开它去尝一尝。 它或许是甜的,但更有可能会让人酸掉牙。 美奈子没有说话,她悲伤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她知道她的所有安慰都不起作用,就像昴从六岁长到十六岁,他一次也没有告诉过她身上的伤疤从何而来。 他的心结锁在了过去,他不让疮口得见天光,她也就不能预测她的孩子内心在经历怎样的天崩地裂,又会变成如何的大人。 他们活着就很难了。 所以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样对忍者而言过分奢侈的事。 美奈子是医疗忍者,她的手能治很多伤口。 肠子漏了可以塞回去缝好,胳膊断了可以缠绷带接上,内脏破了就换一个,反正这世上无人认领的尸体多得是,能活一天是一天,运气不好死掉了也只能怪自己。 怎么就生成了忍者呢? 所有人都会死,忍者更是死得千奇百怪,见惯了生死也会对生死麻木。 她一开始还连兔子都不敢杀呢。 她想要自己的孩子过得普通而平庸,不需要太高的天赋,不需要背负着什么,也不需要曲折又坎坷的人生。 可她不能说。 她必须说,你要好好努力,好好修炼,成为一名伟大的忍者。 因为伟大的背后是活着。 好好地活着。 美奈子注视着昴的痛苦,她因为爱哑口无言,也因为爱重复不休。 “你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你很好,昴,转过头看看我,好吗?” 看看我,也看看美好而明亮的未来。 我知道将一个孩子的未来压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卑鄙而无耻。 可我们已经熬过了凛冬,难道就因为这该死的世道而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吗?! 房间里很安静。 瞳在近乎凝固的氛围里开口:“美奈子阿姨,我想和昴单独说说话。” 她冷静的双眼扫过家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美奈子脸上。 美奈子看向昴,这个游刃有余的成熟女性头一次显得这么沉默,沉默得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能开口说话。 她转过身,拿走了那盘没剥完的橘子。 翼对妹妹点了点头,主动拉着自己的父亲和叔叔离开。 有很长一段时间,姐弟二人都没有任何感官上的交互。 瞳失神地看着桌上上到一半的饭菜,热气被寒冷驱散,红油冷凝成僵硬的脂块,像剖开了肌肤看见的黄色脂肪。 或者说,尸块。 “你在恨我吗?” 瞳仿佛一天之间便从日向昴身上看完了卑贱的、如草芥般的半生。 少年背对着她,脊背如弯弓,瞳听到了弓弦绷紧的声音。 橘子的味道在寂静里流淌。 “我嫉妒你。” “你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是值得仰望的高山,是没人能追上的启明星。瞳,你是天才,天才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我,我的追赶和努力毫无意义。” 日向昴说,他把愤懑兑换成了平静,现实消磨了他的志气,他平凡的人生里只有一件事不平凡,那就是他拥有一个众人称道的天才的姐姐。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会这么想,我想要你和翼可以好好的,至少要活下来,所以才把你们安排去了日向日足那里。” 瞳说,“我不是无所不能,我没办法预见未来,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乱世中保护好你们,哥哥认为我是天才,我有着某些天赋,所以我才想成为这个天才,我已经用尽全力让你们活下来了。” 她走到日向昴的身后,眼里是不带杂质的注视,没有重量,也不带感情。 就像一面镜子。 日向昴低吼道:“可是你只是在玩!你根本不在乎什么同伴亲情,你只是恶劣地想把别人的心剖出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像一个怪物。” “日向瞳,你就像乡野传闻里为了看人害怕的表情而故意屠戮整个村子的妖魔!” 瞳坐在矮几上,捡起一个橘子,她掰开橘子,说:“昴,你别忘了,在我失踪前,我在战场上七岁不到。” “我承认我理解不了你的心情,可我看见了,我知道这错误的根源,我想要解决。我没变过,我的想法一如既往” 她把橘瓣放进口中,不酸,但也并不甜。 黑色的长发像垂落的紫藤萝,丝丝缕缕如瀑布轰鸣奔下,瞳的眼神有着镜子一般的冰冷,又像镜子一样真实。 昴听见她说:“我想看一朵花盛开,在这个世界、这片土地,我回来了,因为我想要花朵开放,而不是因其野蛮而幸存。” 曾经的明星异化成了黑暗中的恐怖巨物,日向昴的不满与怨恨、不堪与嫉愤,都渺小得像沙砾,是星星周围无关紧要的沙砾,充斥了少年的羞窘。 “那我呢?!你告诉我那我呢?!!” “我算什么?你伟大理想下无伤大雅又没什么大用的牺牲品吗?” “翼是你的血缘兄弟,宇智波止水是你志同道合的同伴,还有那些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那些甘愿为了你的理想而付出的追随者,可只有我,只有我什么都不是说姐弟太亲密,说同伴又没资格,更不要说追随者,我不认可你和你那讨人厌的愿望!” 日向昴怒吼道,如涸辙之鲋,“你让我像个卑劣又丑陋的人渣!” “我不明白。” 少年冷笑道,“你不需要明白,也没必要明白,你从不理解,你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你只要顺从,姐姐,你今天来,是想要宽慰我,还是要我顺从,要我宽容,再像池子里追食的鲤鱼一样跟在你身后步步蹒跚?” “” 日向昴猛的转过身面对她,若说年龄,他们实在相差不大,可他永远没有长大,而她永远被信任。 少年掀起眼皮,柔软的浅棕色短发没让他变得蓬松,反而在圆钝的白色眼睛的映衬下有了一种执拗,他憋不住自己的眼泪,可他不想示弱,他手撑在地上向前倾身。 洁白的手心有一半的橘子,他咬掉了其中一部分,视线从始至终都维持在挑衅的角度。 事实证明,他挑橘子的眼光没有变差,可当余光看见橘子汁弄脏了干净的手往下落时,他呵呵一笑,说:“酸的。” 眼泪和橘子的汁液同时坠落,日向瞳看着强撑着不落弱势的少年一时无语。 她垂眼看看手里咬掉半边的橘瓣,又看看那双圆钝的眼眶里盈满的泪花,有的已经溢出了眼尾,在昴眼上留下一道泪痕。 她用小型水遁清理了手上的橘子尸体,难得平和又真切地道歉说,“是我的错,我忽视了你的诉求。” 她理了理昴的头发,带着水珠的手指擦过他眼睑下方,昴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我不会原谅你。” “好,那就不原谅。” “我讨厌你。你给我吃酸橘子。” “嗯,是对我的惩罚。” “”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好烦,你情绪这么稳定,让我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一切的争吵都有迹可循,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瞳,他这一刻又觉得,她看起来好温柔,低头的时候脸侧的头发会弯曲成好看的弧度,明明拥有着那样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可她看起来很温暖,她的手、她的体温、她的气息都带着太阳公公的味道。 他还是想说她好厉害。 可他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么坦率了。 少年忽然用力抱住了瞳的腰,他跪坐在地板,脸贴在她腿上,“你会回头看我吗,即使我讨厌你、嫉妒你、怨恨你。” “我不会回头。” 昴收紧了手臂,泪水又从眼睛里涌出来,他报复性地把眼泪擦到了瞳的裤子上。 “我希望你能往前走,像美奈子说的,一直往前,站在幸福的身旁。那时候我不用回头也能看见你。” “你好讨厌。” “我知道。很多人都想杀了我。” “如果、如果我不能” “昴。” 瞳抬起他的脸,在他额间落下一吻,纤长的睫毛半阖。 “你是我弟弟,没人能置喙你愿意做什么,除了你自己,没人可以定义你,做你愿意做的事,即使平庸、普通。” “世上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明确的主见,他们需要一个坚定不移、振聋发聩的声音来令他人跟从。当你想让众人为你完成一件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贯彻你自己的意志。 可人的意志是自由的。我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让你听从我、顺从我,而是我要用驯服去创造一个让你不必听从顺从我的世界。” “我为愚人套上枷锁,仅为了解开他们的枷锁。” 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明眸善睐,“可你是我的弟弟,我会庇护你的所有未来。” 第89章 在相见前,我们就开始相遇。 过完昴的生日, 我和哥哥一起沿着小路往回走,老爹喝了点酒,身上的酒气被风吹散开。 这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高兴, 他总是满身疲惫, 连眼尾的细纹也带着受尽磋磨后的苦相。 “太好了, 就连下一秒被杀死也能毫无遗憾了啊。” “爸爸真是一如既往的消极。”我撇了撇嘴, 左耳耳坠随着动作晃了晃。 翼一直微笑着,他半长的黑发在脑后扎了起来,几绺碎发被风扬起,他看向我,眼里是不遮掩的笑意, “没办法,他醉了, 酒醉的人总爱说些胡话。” “嗯”我突兀停下,极目远眺, 我已经长大了, 曾经遮挡住我目光的院墙也变得矮矮小小,我看到了家里过冬的树木抽出新芽,颇感惊喜地拽住我哥的袖子,“春天了呀。” 我哥揣在袖子里的手心贴了上来,他没缠绷带, 手指上是修行留下的茧, 他感叹了一声,“是啊,春天了。” 翼牵住了离家许久的妹妹, 轻声叹息:“瞳也要长大了。” 他不算迟钝,何况妹妹也从不在他面前掩饰, 成长这个曾令瞳气愤的词,在不知不觉间也降临在了他身上。 如果他们手上缠绕着绷带立在玄关,或许他也会有那么一刻的不忿催生了冲动,抓住妹妹的手让她告诉自己:她不会改变。 他注视着瞳,看她从年幼时那么小小的一只抽条为少女,她匀称矫健的身形、幽静清丽的容姿,自信的、骄傲的、如鹰般的姿态,在他不曾参与的十三年,变得更好,也有一天将要远行在这一方面,他和她抱有同样的担忧,成长是一场无法回头的远行,而他不愿与她渐行渐远。 我和哥哥把老爹送回家,老爹仿佛清醒了一点,又像更加茫然,他站在昏暗的玄关,手扶在一旁的立柜上,满目怔然地看过来,未语便泪,然而我走过去,他又摆摆手让我们离开。 灯光摇摇晃晃照亮了门口一小片,浓沉的夜色似乎是海面摇曳着的孤船,宁静地流淌在寂寞的波涛。 我感觉哥哥一路上都像在酝酿着什么,但当我等待他开口时,他却保持着缄默直到我们抵达家门口。 他眉间笼罩着我难以琢磨的清愁,我借着微光去打量,在他欲言又止时靠近他,侧过身做出了倾听的姿态,我却只听见了我哥问我:“过两天有想好要邀请什么人吗?” “?”我扭头对上我哥眼睛,“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些吗?” 我哥沉不住声笑了,“那你想听到什么?” “不是我想听到什么,哥哥你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一说话又这么扫兴,你对我在隐瞒什么呢?” 我们俩对立良久,佐助点起的灯还在坚持不懈地散发着光亮,我哥忽然理了理我脖子上的围巾,“先回家吧,外面还是有点冷。” “你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很多,大部分都关于你。” “我知道。除了我,哥哥你又因为什么东西烦恼了,并且还想着敷衍过我。” 翼为妹妹的敏锐而苦恼,即使他不为自己考虑,他也不得不思考瞳今后的人生。 他不希望自己是妹妹生命里最后一个得知她一切的人。 “我只是想说”他有些泄气,退后一步试探道,“你和卡卡西最近怎么样了?” “不是一直都那样吗?” “是吗。我不想到时候你俩牵着手走到我面前,你还让卡卡西叫我哥。” 翼闷闷地回道。 我忍不住笑,探头去看我哥的表情,我哥不自在地扭身推了我两下。 “不会的。我觉得还是哥哥更重要一点还是翼更重要一点啦” 我拉长声音绕着我哥转圈说,他躲开我我就绕去他正面。 我哥的脸红了,他抵着我脑袋把我推远,我哈哈大笑,扑倒了他。 砰的一声,院门被撞开,我哥调整了落地的姿势抱住我,我看着我的辫子垂到他耳侧,他偏了偏头。 “翼,你是不是吃醋了?” 瞳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显然是想听到肯定的回答,翼有些无奈,从上往下顺了顺瞳的长发,承认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倒不如说,我要一直缠着你。哥哥你可是把你的这辈子、下辈子,往后的每一次轮回都卖给了我!” 瞳得意地宣告,银蓝色的眼尾如振翅欲飞的蝶翼,随着她弯弯的眼眸颤巍。 她埋在翼的怀里,毛绒绒的发顶让翼痒得按住了瞳乱动的脑袋,他仰躺着,屋内的暖灯泄露了些许,他抱紧了妹妹。 “每一次我都会等你。” 不管是多少年,不管是多遥远,他想等到瞳,和她再次相遇。 我凑到我哥耳边,柔软厚实的围巾连系着我们两个人的体温,我鼻尖触碰到了翼颈窝里的暖意,“不要吃醋啦,这是我们的家啊,因为有你,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想一直留在这儿。” “相同的血流淌在我们身体中,我在出生前就认识了你,在相见前就开始了相遇。回应了妈妈的愿望来到这里的是另一个存在,而我、” “哥哥,我是因为你的祈祷而诞生的。” 我说:“那时候我问你,‘我是被期盼着出生的吗’,你否认了,但假如你讨厌我,我便不会出现在这世上。” “所以我说我们在相见前就开始相遇。我不想做神,但我想要你信我,就像小时候,在宇智波的神社我对你说的那样。” “翼,你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信众。” 我哥或许不明白这个承诺的重量,一个背离了神道的神之灵,一个舍弃了一半灵魂的叛道者,穿越时空重现她的誓言。 没有轻浮的调侃,没有遮掩的戏语,我把我的真心袒露在他面前,并相信他绝不会辜负。 “我不会骗你,我说过无数谎话,唯独誓言从不轻许。从小我就对你承诺,承诺了很多很多,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不会违约。” 我剩下的话并没有告诉他,但他明白我的意思,我听到了耳边心脏错乱鼓动的噪声。 我的兄长啊。 ‘我是因你而诞生的奇迹。’ 翼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双眼,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却难以制止溢出言表的心绪,流泪的酸涩和大笑的喜悦冲撞在一起,它们在窄小的心脏器官里混合又反应,最终沉淀出了夜凉似水的温柔。 “下一次,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先一步与你相遇,我会在我们相见的那一刻交付你我的全部。” “哥哥,这辈子还没走完就开始贪心下辈子了吗?” 翼闭上眼,内心轻叹。 因为我想要在你的纵容下克制啊。 “喂,你们两个够了吧?家也不回,躺在院子里打算搞野外求生演习吗?” 佐助站在这两兄妹头顶俯视下去,冷笑着说。 他看着瞳站起来,双手抱臂说:“外面吹这么久的冷风,可别过两天就感冒了。” 瞳慢吞吞地瞥了冷面的小少年一眼,没同情心地把重量压在佐助身上。 “啊,头好晕,走不动路了,佐助大人,捞捞。” 佐助措不及防被压得一个趔趄,他黑着脸把人支起来,“重死了!” 瞳哼哼了两声,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感谢宇智波大人不计前嫌乐于助人,生日那天我一定把我最大那块蛋糕分给你!” “翼,你管管你妹妹。” “哥是大人,我们小孩吵架别带上他。” 佐助:有本事下次别用年龄压他啊这家伙! 二月十日,这是个特殊的日子。 准确来说,这不仅是瞳的生日,也是带土的生日。 旗木卡卡西从花店卖了两束花,那个山中小姑娘善意地祝福他和他送花对象生日快乐。 卡卡西浑身一僵,随即笑了笑,敷衍过去。 他把花封印在卷轴里,拐道去了琳的墓前,果然,带土就在那儿。 带土神情冷凝,心里一簇一簇憋不住的火气往上涌。 自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宇智波泉奈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黑绝】说宇智波泉奈能封印自己,怎么也不愿意去接近他获取情报。 他开始觉得【黑绝】有事瞒着,不过【黑绝】本就是斑留下监视自己的东西,有自己的算盘很正常,不得已,带土去和宇智波泉奈打交道。 宇智波斑把记忆打包给了带土,但其中关于人的大部分是千手柱间,小部分是千手扉间,以及一些斑打过架觉得还不错的忍者。 借由斑的眼睛,宇智波带土仿佛跟着他游历过了这整片大陆,除了考察月之眼的真实性外,他还看见了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在诞生着悲剧。 斑用这种方式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理念塞进了宇智波带土脑袋里,并且直到带土杀死了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回过神后在世间宛如幽灵般游荡时,一桩桩一件件,目之所及的每一件事都仿佛是宇智波斑理念的印证。 ‘现实即是残酷的地狱,人与人间的争斗永远没有停息之时,推心置腹似是镜花水月的幻梦,能够延续下来的、保留下来的,唯有仇恨!’ 宇智波斑这样告诉他,而带土找不到能够反驳的理由。 就连按捺下了家族世仇和千手柱间联合的斑也这么想,带土从这时候才发挥主观能动性去执行月之眼。 他从十多岁出头开始当幕后黑手,实践着斑在幻术里对他的教导,即使出了漏子也有【黑绝】对此查漏补缺,现在的宇智波带土可以说不比任何首领差。 然而宇智波泉奈总能从各种出其不意的角度挑出他的毛病,带土不相信宇智波泉奈,但宇智波泉奈指出的问题居然是真的!他根本否认不了! 这让带土憋屈又气闷,他一边处理自己的势力,一边偷师泉奈,几乎一得空就催【黑绝】去大蛇丸那里想办法把宇智波斑从棺材里叫起来。 轮回眼的轮回天生之术使用有硬性条件,一是尸体保持基本完整,二是刚死不久,尸体上附着的灵魂还没消散。 宇智波斑都死多少年了,即使带土让长门对着斑的棺材瞪一天也不见得能把斑从黄泉带回来。 斑众目睽睽之下被千手柱间杀死,在千手柱间死前,斑为了保险从不踏入木叶半步,他把柱间当做对等的敌人,自然也并不轻视千手柱间的能力。 而千手柱间一死,木叶就再也没有让斑忌惮的人物了,斑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般从木叶摄取了无数忍术、资料、以及情报。 在斑看来,木叶是他和柱间建立的,他有权决定其存在或是毁灭,而他和千手柱间从生到死都在战斗,千手柱间为了保护村子杀了宇智波斑,却棋差一招被宇智波斑骗过去,木叶是他胜过了初代火影后的战利品,他从木叶拿东西和鸟会飞鱼会游泳一样,简直理所当然。 宇智波泉奈和斑的态度不能说不同,几乎是一模一样。 他们兄弟俩都把木叶当做获胜的战利品,在带土不知道的时候,泉奈都快把木叶散落的情报完全摸清了。 他看起来比带土年纪还小,却在判断信息真假、收买人心上极富经验,让跟着监视他的宇智波带土大开眼界并忍不住学了起来。 可越是如此,带土戒备越重。 他防备着【黑绝】,也同样防备着宇智波泉奈。 想也不用想,要是宇智波斑复活了,这两人绝对会倒戈,而带土碍于心脏上的符咒,他会被宇智波斑利用个干净。 宇智波泉奈似乎有屏蔽时空波动的能力,有时候带土都不敢保证他能找到对方,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让宇智波泉奈想来木叶,还特意指明要在二月十号这一天来,带土总不能坐以待毙。 他阴沉着脸站在琳的墓碑前,思绪万千。 听到动静,面具后的眼珠向卡卡西转去,听见卡卡西对他说:“生日快乐,带土。” “” 带土恍然回忆起今天确实是自己生日,他脑子里全被其他事务占满了,这种不重要的日子自然就被遗忘了。 如果不是宇智波泉奈,带土今年也大概率会忽略过去。 他背对着卡卡西,却突兀地笑了一声。 想到了。 “卡卡西,这世上也只有你会对我说这么蠢的话了。” 旗木卡卡西垂着眼,懒散地立在带土斜后,往琳的碑文看去。 “别这么说,带土。”他把花从封印里拿出来,“我还特意给你买了花。” “呵。” 有点意外,旗木卡卡西用余光盯着人,眼神虚虚落在花上。 带土居然没有呛回来总不能真的因为今天日子特殊吧? 上一次他们的交流还停留在带土质问他想要干什么时。 卡卡西没有确切回复。 或者说,他是故意没有回答带土。他不能保证带土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但他清楚带土知道他的底线。 对一个人而言,摆脱纠葛的办法是交易,通过付出一定的代价来达成两清的目的。 然而卡卡西的目的不在于带土口头上的承诺,当交易有了确切的形体,人就很容易会在其中寻找利己的漏洞,这是潜意识的、不可控的本能。即使卡卡西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聪慧,但实际上,他对这些确实算得上得心应手。 他很难不将身为忍者的一面带到日常中。 尤其在他内心深处隐含了戒备时。 “山中花店的花很新鲜,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会换一束。” “不用了,谁要看你给我上坟。” 带土嗓子一沉,尾音含了几分嗤笑,“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吧,卡卡西。” 卡卡西抬头直视过去,心情也像坠了秤砣一样直直往下落,“带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带土透过面具上的孔和卡卡西对视,“想知道?” “自然。” “那就拿东西来换。这可不是曾经了卡卡西,你该知道什么是利益互换。” “你想要什么?”卡卡西问。 “别用那些把戏试探我,我能给你的取决于你愿意付出的东西。” 卡卡西没办法靠带土的目标判断他的意图,他审视着,却难以从冷冰冰的面具上得到多余信息。 他摩挲了一下指尖,说:“瞳快下班了。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你在邀请我?”带土话里透出几分怀疑。 卡卡西回答,“你们对我来说是一样的,今天不仅是你的生日,也是她的生日,我买了两束花。” “真是垃圾啊,卡卡西。”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卡卡西反问。 带土沉默片刻,说:“小心其他宇智波吧,别随随便便就死了。” 其他宇智波?难道还有别的宇智波?卡卡西不动声色思考着带土透露给他的信息,在带土将要离开时说:“今天就留下来吧,带土。这次是真的邀请。” 带土望了他一眼,写轮眼连成图案,消失在漩涡里。 宇智波泉奈不耐烦地看着带土从神威里踏出来,桌上是摊开的地图,带土扫了一眼,一些地方做了标记,他不清楚那些标记的含义。 但他用写轮眼记下了。 土之国和雷之国?有什么特殊吗? 泉奈并不惧怕带土得知他的目的,不如说他希望带土能发挥点积极性主动干活。 他可不想扉间过来后弯道超车。 老家那边逐渐步入正轨,在斑哥和千手柱间的武力威慑下,世界几乎是飞一般地往前发展。 泉奈本想趁此机会先平定那些反对势力,大部分敢在明面上摇旗的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剩下一小部分时不时就冒出来,偏偏忍者的数量不够,即使力量强大,却很难顾及那些躲躲藏藏的老鼠,泉奈对此烦不胜烦。 他也不能把事全压在斑和柱间身上,作为一个势力的实权者,他很清楚像这样的事得分担在每一个加入他们依附他们的忍者上,就算让斑哥出马会省事很多,但他得把功劳分出去,还要用这些琐事凝聚人心。 所以泉奈联合扉间把自家兄长和千手那个不着调的家伙都按在了办公室他没想到千手柱间居然是那么个性格!然后开始着手调整各种制度和结构。 千手扉间实际上已经有了相当成熟的一套发展生产力的策划。 只是泉奈不赞同把这些技术分薄出去,按他的想法,没做事就能拿好处,族里那些混吃等死的宇智波都不敢在他眼前这么明目张胆。 最后商议下的结果是在保证己方势力资源富余的情况下优先发展文娱业,他们必须把舆论从贵族那里夺过来握在手心。 贵族的阶级观念深入人心,制度可以一点点试错,但思想的束缚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有时候泉奈都想扒开那些蠢货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浆糊! 政务上在稳步推进,加之扉间的研究有了突破,泉奈干脆给自己批了个假。 他头一次发现斑哥和自己的想法有这么大的分歧,在他和扉间反对千手柱间的天马行空时,斑哥居然保持了沉默!他居然沉默了! 泉奈气笑了,和千手白毛一合计,撂担子跑路了。 ‘反正两个兄长也该体会体会他们自己理想的重量了。’ 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都很信任自家兄长,泉奈不认为他们做不到弟弟们的程度,在他和扉间成长起来前,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已经能承担一族之长的责任了。 区别仅在于他们想不想做,而非能不能。 宇智波泉奈掀开眼皮凉凉地看着带土,往后倚靠在椅背上。 “小动作做完了?” 带土呛道:“彼此彼此。” 他略过宇智波泉奈往旁边走,忽然一停,转过头上下扫视,“你换了衣服?” “我换不得?” “”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吧,宇智波泉奈擅长刀术,一般情况下他会优先穿短衣,今天却换成了更正式的长至小腿的族服长袍。 带土把泉奈的消息漏给了卡卡西,还得到了意外之喜,心情很好,火气也没那么大了,“我还以为死在建村前,你会非常讨厌木叶呢。” 泉奈也没想解释,顺着带土的话说:“成王败寇,我倒想看看千手柱间的木叶是什么样。” 带土讥讽道:“和世间任何一处没什么不同,都一样烂。” 泉奈斜了一眼,没做评价。 “走吧。”带土提前警告说,“别暴露了,斑的计划还没到发动的时机。” 第90章 非是为了生。 瞳总爱这样轻慢地走, 似乎世上一切尘埃都被她摒弃,她腾转在狭窄的树间,灵巧如雀, 甚至不屑用上查克拉。 浅色的羽织如蝶之翼, 纤细的腰身被一条深色宽带系住, 衣袂飘飘, 鸦色的、顺直的发也飘浮,云鬓浓青,夜霞隐现,泉奈恍然记忆起那个黄昏。 那时的夕霞也似今日垂死挣扎。 她不经意投来一瞥,眼波潋滟, 落日余晖抛下满地碎金,又零落在她纯净眼眸。 泉奈驻足, 常青的枝叶藏匿他,他听见山谷回响, 火红的、灿烈的枫叶开满山涧, 地下暗河冲破了石壁,水瀑轰鸣,自那日起,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男人在美色上向来偏爱风情,泉奈曾有过一段长期停留花街的经历, 彼时尚小, 也对他人高谈阔论的各种美色理解不能。 他对色`欲嗤之以鼻,不觉得会有一日因此而难以克制,也从未体会过所谓“一霎间仿佛所有热情都涌上心头”的感受。 说到底, 爱情对于他们这样把脑袋别在腰带上过日子的人太奢侈,太遥不可及。 泉奈也预想过未来。 他那时预想的未来里没有瞳他不会对一个贵族付出全然真心, 也时刻牢记着身份上的差别他想象里的未来,不外乎是辅佐兄长,然后在家族的安排下娶一个妻子,生下孩子,再将其养大。 他和斑哥谁娶都可以,斑哥不愿意就由他来,像从前每一位先人,流传下他们的血脉,再重复相似的命运。 对宇智波这样的血继大族,不为繁衍的情爱都是玩闹,不管年轻时多荒唐,最后还是要回归家族。 那些为爱私奔的宇智波们,无一不得善终,死于家族的追杀还好,若是被敌人抓去,那绝将是阿鼻地狱。 泉奈很了解自家缺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兄弟姐妹间便越发的亲密,罔顾人伦之事也屡禁不绝,问及家老,也只说“是祖宗旧制”。 随着年岁增长,泉奈才从寥寥几字中品味到了其后的可怖真相。 宇智波的爱过分极端,宇智波的血继又引人觊觎,为了保护自己,他们不能信任血缘外的任何人,唯有亲人那是世上唯一可以毫不保留倾泄信任的人。 或许正是在此吃了亏,宇智波的手足之情才呈现出令外人震惊的黏糊。 扉间有一次也问过泉奈,“你不觉得你们兄弟间有点亲密过度了吗?” 泉奈回答他:“当然不会,我们是兄弟,自然能分享对方的一切。” 他那时,不曾预见自己会交出足以绞杀他的锁链,也从不觉得会像任何一个不了解宇智波的外人一样,对超越世间绝大多数亲密关系的手足情意感到愕然。 泉奈在这一瞬间甚至憎恨起了他见微知著的敏锐。 他有兄弟,他可以为宇智波斑付出多少,易地而处,他就能明白日向翼在日向瞳心中的地位。 宇智波带土转头看见了宇智波泉奈阴沉似水的脸色,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干什么?” 他往旁边挪了挪,“收收杀气行吗,怎么,木叶冒犯到你了?” 带土幸灾乐祸地嘲笑道。 泉奈睨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闭嘴。” 带土没正形地抱胸靠在一边,“也带你看过了,你要留下来过夜?” 泉奈一哂,像是要透过他的面具看见他的内心,“有什么东西是我看不得的?该不会是你送了一只眼睛的那个同期吧?” 带土盯着宇智波泉奈,没在对方身上找到半点破绽,他思索着刚才动摇了宇智波泉奈的原因,面上却显得很冷酷:“要是你能把五大国按得动弹不了,我也可以让佩恩过来把这里变成废墟。” 泉奈突然笑了。 “斑哥的眼光确实不错,放在以前,你也能成就一方威名。” “啧,斑的弟弟也不过如此。”带土受不了泉奈这幅样子,恶寒道。 泉奈从高处跳下去,小辫子往上扬,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带土惊了一下。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目的吗?那就来看看,带土。” 带土于是只能一头雾水地跟上。 生日。 瞳对此既无喜悦也无悲伤。 她一向认为这是人少有的可以只为自己的存在而庆幸的日子,如果连生之诞辰也不能将自己纳入眼中,那无疑是可悲至极了。 她轻盈地、似流云一般落地,笑如湖面的涟漪,被风一吹就一圈圈荡漾开。 “翼,你在等我吗?” 翼看着妹妹往他这边行了几步,又故作矜持地停在两步开外,背着手促狭地问。 他实在有些难以应付瞳时不时的坏心眼,又不忍去苛责她叫她改变,就只得袒露出羞窘的一面,而这正是妹妹想要见到的。翼有时候被问得急了,也会破罐子破摔表白自己的心意,若是这样,就该轮到瞳脸红了。 很难说这到底是捉弄还是兄妹间心照不宣的互相纵容。 “我能感觉到今天有好多人在注意我。”瞳感叹说。 “收到了很多礼物?” 瞳摇头,“恰恰相反哦,其实没有几个人来刻意问我今天是不是你生日这种话。” 其实这反而才是刻意吧? 村子里多数忍者对瞳的态度都十分奇怪,往往表现出一种亲近又疏远的姿态。 只要瞳想,她绝对可以夺得几乎所有人的欢心,然而她在此事上却流露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轻慢。 她看起来比之幼时变得亲和了些,但那也不过是表象。 “不邀请朋友的话会不会有点寂寞?” “邀请才要变得奇怪,更何况,”瞳往前迈了两下,回身望来,“有朋自远方来啦,哥哥。” “会很热闹的,今晚。” 千手扉间只披了一件中衣,他细长的凤眸冷淡,略一扫过宇智波带土便落在了隐隐烦躁的泉奈身上。 “看来你遇见不好的事了。” 宇智波泉奈把玩着手里的特制苦无,唇角轻佻翘起,“不是我不好的事,扉间,别老想着把自己摘出去。” 千手扉间掐了个印,从卷轴里拿了件外衣,“我还没睡,也不想和你吵些无依据的事。” 言下之意是骂宇智波泉奈在说梦话。 “听起来倒是清闲。” “泉奈,我想你该反省一下自己爱迁怒的毛病。” “哼。” 泉奈低头看着地面,视线没有个具体的落点,手上的苦无在指尖飞快旋转,“扉间,你也不想止步吧?” 千手扉间没说话,反应淡淡。 泉奈自顾自继续道,咬字晦涩,“所以,我们有大麻烦了。” 宇智波带土一直在旁边没吭声。 他好像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至少这一刻,他已经魂飞天外了。 扉间?谁?千手扉间?哦,是千手扉间啊。 “” 他现在非常迫切地想把斑从棺材里叫出来,让他看看自己的弟弟是怎么和老对手相谈甚欢的。 听历史书上的人物讨论认识的人,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带土脸木木的,什么阴谋啊计划啊,都迅速离他远去,他的逻辑好像被污染了,就仿佛听到了“旗木卡卡西是个超绝恋爱脑”这等荒谬的言论也差不了多少。 他打断道,“要不我还是先避开吧?” 天可怜见,带土是真的不想掺和这种事。 活过来的颜山雕像看了他一眼,“你叫宇智波带土?先留下来,待会儿再解释一遍很麻烦。” 二代火影不,原谅带土真的不想这么称呼。 宇智波泉奈露出写轮眼和千手扉间对视了一眼天啊,宇智波不是和千手敌对吗,千手扉间怎么这么自然的就和宇智波泉奈对视上了千手扉间支着下巴沉思,皱眉说:“我想象不到你设想的那种情况,瞳不是宇智波,她对他人的情绪很敏感,应该不会出现你说的混淆感情的状况。” “扉间,我该反驳你这个说法,不是混淆,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是投注。她把所有的感情都投注在了一个人身上,你能明白吗,不管是什么种类,正常人会对此区分并给予不同的人,而对瞳来说,外界的事物只分薄了她一小部分的注意,她的热情只给予了一个人。” 宇智波泉奈说:“你或许不清楚,我们族里事实上记载有很多超越了界线的关系,大部分族人都知道什么是正常,但总会有一小部分因为忍受不了巨大的压力而去触碰禁忌。” “瞳没有那个意思。”千手扉间不认为自己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她哥还有分寸,扉间,你是在指望着别人的道德良知吗?还是说你觉得瞳是那种会在意世俗意见的人?她从不是。” 千手扉间一时哑然,他不能否认,不管是绯姬、绯、还是日向瞳,她向来离经叛道,就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违背常理认知。 他很快收拾起了自己的心情,说,“如果是这样,那先前的计划就不能用了。” “什么计划?” 带土艰难地询问,极力想把碎成一地的滤镜拼起来。 千手扉间这才分了心神过来,“如你所想,我听绯姬说过你。” “绯姬?”他说了句蠢话。 带土直觉千手扉间所谈大概不是好话,不过他不觉得瞳会轻言赞许,要真是那样,那恐怕是别有所图。 独钟自我 带土看书上的二代火影哦,现在可能不太一样,但姑且也能算二代目用一种挑剔的眼神端详他,半晌,才吐出几个让他颇感惊悚的字:“确实不错。” 带土很想知道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用写轮眼交流了什么,可他又莫名产生了逃避的心理总感觉很怪。 泉奈笑道:“是吧?斑哥的眼光向来很好。” 扉间沉默了片刻,说:“这样的话” “扉间,别告诉我到了现在的地步你还想退后,我们可是忍者,看上的就要不择手段拿到手,不然此前的种种忍耐都是为何?” 泉奈抬手挥出苦无,清秀的脸上横生戾气,他眯着眼,写轮眼浓稠似血,“我是不可能放弃的,既然已经卑鄙,就不要再冠冕堂皇给自己套一层遮羞布了。” 泉奈半垂着眼,眼睫轻颤,像是在回味,又宛如在诅咒,“你不明白,扉间。我是宇智波,而宇智波都是一群只顾着自己快活的混蛋。” 非是为了生,而是为了死才爱上并且继续爱下去。 对宇智波而言,最动听的情话并非同生。 而是共死。 她最不该给予了希望又远离,半途而废的希望即是占有,是占有一个宇智波最快的捷径。 他如此,斑哥如此,就连眼前的宇智波带土也如此。 千手扉间直视宇智波泉奈,惊讶于自己并不意外这种飞蛾扑火般的热烈。 如果这是犯罪,那他们早已是共犯。 他难道就不曾有过不甘吗?当然不是。只是家族、身份、理想经过了现实的重重顾虑后才是千手扉间的自我。 否则也不会被吸引,否则也不会在泉奈生死一线时,情感压过了理智,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和泉奈有着世俗意义上的聪慧,本应该在规矩和约束里如鱼得水聪明的孩子总是找得到捷径。 可偏偏他们有着两位世俗意义上亦惊世骇俗的兄长,可偏偏,他们有了执念。 佛曰:三毒者,贪嗔痴也。 千手扉间合该持戒除贪,约束情感,遵守规则,才可心无挂碍,无有恐怖。 但人非草木。 千手扉间正视自己的欲望,于是也意识到,他不可能拒绝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带土,我认为,我们的目的在大方向上并无分歧,合作如何?” 像刀剑从水中捞出,刀锋剑芒展露其森然锐利,千手扉间如是说道。 第91章 这是一场聚餐。 瞳走过家门附近的树林时, 一个穿着忍服的青年正蹲在地上喂乌鸦,听到动静他抬眼看过来,幼时圆圆的眼睛拉长, 眼尾上挑, 带了几分昳丽, 然而未语先笑, 柔和的鼻头又中和了这份容貌上的冲击力。 “止水?” “嗯,琳记挂着你,特意让我给你带了礼物。” 宇智波止水拍拍手站起来,油黑发亮的乌鸦往一边跳了跳,给主人让出了道, 专心致志地吃着鸟食。 “翼,好久不见。” 翼对止水点点头, 神色有些冷淡,显然, 他还没忘记宇智波止水当年伙同日向的人隐瞒他的事。 一开始他是先认识的止水, 虽然后来止水和瞳要更亲近一点,但作为他们兄妹共同的好友,止水擅作主张的隐瞒让翼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诚然,他或许没办法在瞳的事上插手,翼接受自己弱小的事实, 但这并不代表外人就可以来插手他和瞳。 他并不认为自己没用到一次的打击就会一蹶不振, 可能会疯狂,然而只要活着,翼就会一直走下去。 瞳若是真的不在了, 他会连同她的份一起活着,瞳若是还在, 他也不希望妹妹再见到自己时是自己狼狈而不堪的一面。 总之,种种理由都让翼和止水的友谊宣告结束。 当年宇智波在村子里举步维艰,翼自然也看在了眼里,他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但也仅仅是挑了个日子去拜访了退隐在家的千手健次郎。 千手一族的消亡和宇智波一族的困境令这位老人无言良久,而后才叹息一声说:“只要我还在一天,宇智波就不会出事。我这一生为千手、为木叶征战了一辈子,临到头了,木叶好歹也要顾及顾及我这个老头子的颜面。” 宇智波的处境确实要好些了,只不过好景不长,千手健次郎缠绵病榻,早年留下的暗伤和年老后的自然衰弱让他没几年就去了。 死去的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宇智波为此做了诸多努力,最后也不过尘归尘土归土,落到了这般地步。 翼为这份友谊画下了句号,他并不亏欠止水,他心里很清楚,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他们只是出于担心,担心他会不理智,担心他会鲁莽冲动,但有的关切是伤人的利刃。 还是那句话,忍者并不怕死,假使日向翼拥有一对世俗标准中的正常父母,假使他出生在一个非忍者的家庭,他便不会对生命如此轻贱,他也不会以一种异常的执拗去做常人眼里得不到回应的蠢事。 来自父方的自毁和驯顺与来自母方的桀骜和疯狂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即他并不会向他人宣泄自我的压抑,却又沉默的、宛如献祭一般在自我折磨中达成了心灵上的超脱。 瞳在他眼中,不再单纯的是他的妹妹,而是一种象征、一种寄托、以及在飘摇乱世里的救赎。 就像瞳说的,兄长将她当做了神龛中的泥像来信仰,与此同时,他们又一母同胞,翼是她诞生的根源,她也是翼寄存着的全部。 这样吊诡的对等与不对等,让他们宛如双生的藤蔓,自根系就开始纠缠,以至于最后你我不分,为骨中骨、肉中肉。 可悲的是,自幼年起,能够纠正他们观念的人也已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怪圈。 日向和真的心早已随着妻子的死去而死去,他是活着的行尸走肉,存在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在生者之上寻求逝者幻影。 他是先成为了丈夫再成为了父亲,于是他不称职地为他的孩子做出了错误的表率,让他们在见其生时先观其死。 翼的自轻自贱、瞳的生死漠视,从一开始就有了定数。 止水参与了日向兄妹大部分人生,自身也极善思考,他被宇智波与木叶裹挟而当局者迷,可他看翼和瞳,却能头头是道地梳理出他们的人生轨迹。 事实上,在新年的第一天,止水就深受困扰。 他恍然明白,如果无法从瞳那里得到答案让一切都盖棺定论,那么他便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坦荡。 止水并不在意翼的冷淡,他伸出手,一只神骏的乌鸦立在手臂上,他笑着问:“要摸摸吗?” 此时的场景令人眼熟,瞳神情微微一动,屈起指节落在了乌鸦的羽翼上。 乌鸦黑豆豆的眼睛侧头看着,往瞳手边横跳了一下,瞳一愣,“好乖。”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匀几只给你,它们都是通灵兽,不需要操太多心。” 瞳遗憾地摇头,“我有猫了。” 止水说:“我可以帮你养,而且留几只在这儿也方便联络。” 瞳手上动作顿了顿,她朝翼看去。 妹妹这样,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扶了扶额说,“我了解一点怎么养通灵兽,放我这儿吧。” 独角兽 瞳弯着眼笑了一下,紧接着对止水说:“先前说的异动是怎么回事?” 止水讨饶:“今天就放一放吧,翼都要怪我带坏你了。” 翼叹气,但他也觉得止水说的不错,“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的,瞳。” 瞳横了止水一眼,“我本来也喜欢做这些啦,哥哥你不用太担心,对我来说它们算不上工作,其实还挺有趣的。” “我该高兴至少你没有背着我去做吗?”翼说,“偶尔也体谅一下哥哥半夜看止水翻进你房间的心情吧。” 止水讪讪咳了一声,瞳倒是很坦然地回答说:“我就说和日向住一起半点隐秘性都没有,还好我们搬出来了。” 翼危险地眯眼问:“嫌弃我了?” “绝对没有!”瞳撇撇嘴,“哥哥你是什么一定要听好话的小孩子吗?” 瞳很新奇地让乌鸦站到了她手上,翼和止水对上视线,心中了然。他没有要揭穿,也没有想阻止的意思,只是有些头疼。 虽然他很高兴瞳长大了,有了追求者,可她的追求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而且实力都不差。 更何况瞳在某一天之后,她身上那份隐约的隔阂感便消减了,她多了分人气,看人时那股冰冷的审视意味也就没那么突出。 翼是不清楚妹妹每一阶段的变化的,但只要他想知道,瞳会拉着他的手一一诉说自己的经历,于是他也安心将目光投向了未来。 他在这份亲密关系中得到了足够多的安全感,故而也就生出了从容。 瞳并不知道翼在担忧她的人际关系,她很自然地和止水聊起了目前的局势。 “晓那边先不急,缓一缓,他们肯定还有后招,逼过了我怕琳还有你、你们受伤。” “我们都不在意,若是可以达成目的,损失一些也可以接受,一切看你。” 止水的神情专注,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了瞳身上,他看着对方忽然勾唇笑了,垂下的眼睫斜挑开眼下一抹银蓝直直望来,“我知道的,止水。” 止水一下悚然,他稍稍挪开了视线。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不想你和琳受伤,不然我会很不爽的。” 止水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片刻后,他迟滞着挤出一个音:“我” 他不满自己不合时宜的犹疑,却又丧失了冲动的勇气,大概是自我的反思被他拉长,而寻求答案的路又被一再搁置,以至于想要推翻先前做下的种种判断,他还必须再重复一遍这些日子里的所有踌躇。 话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出,止水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旗木卡卡西。 银发的男人看过来,懒散地扫过了宇智波止水,那不算注视的注视却再一次成功堵住了止水的喉咙。 止水咽下了脑子里盘旋着的字字句句,有些失落,却又悄然松下一口气。 瞳放飞了手上的乌鸦,“卡卡西,你来得也太早了。” “嘛,工作都被你干完了,我也就只能无所事事地到处走走了。” 卡卡西随意地把手里的花递给瞳,和翼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把注意放在宇智波止水身上。 他是认识止水的,宇智波的天才,两年前失踪的瞬身止水。 也是在他失踪后,宇智波一族陷入了动荡。没等村子商量出该怎么对待宇智波,瞳就回来了,再加之族长宇智波富岳的儿子宇智波鼬进入了暗部,宇智波的问题也就一拖再拖,最后在去年由高层决定对宇智波进行清算。 按道理,旗木卡卡西断然不该知道这么多的机密。 然而事实上,卡卡西的能量出乎意料的大,他是根正苗红的火影嫡系,因为对带土临终遗言的坚持,即便颓废蹉跎了几年,他的人缘也意外不错,很多人都愿意卖他个人情。 此前,卡卡西从没想过要积极去争取什么,但带土和瞳的事他是找遍了木叶也找不到一个能帮上忙的忍者,他只能自己忙活。 好在没人会怀疑旗木卡卡西窃取村子的机密,他拿到那些资料的行动十分顺利。 卡卡西回忆起带土给他的消息,思绪绕着宇智波止水转了个圈。 别的宇智波会是他吗?不,不一定。 但如果宇智波止水有万花筒,而万花筒的能力还克制带土的话,似乎也能解释带土对“其他宇智波”的忌惮。 宇智波止水有万花筒吗?卡卡西想。 “卡卡西,这是止水,我的同伴。止水,旗木卡卡西你应该认识。” 瞳简单地为两人做了个介绍,抱着一捧花说,“先回家吧。” 花被放在了玄关,佐助端着水杯走过来,看到止水的一刻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止水?!” 翼眼疾手快地把水杯夺了过来,以免佐助一个不小心捏碎了杯子。 佐助没心思去管这些,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他死死瞪着止水,耳朵里更是起了刺耳的噪声。 “宇智波止水?你怎么” 他在“还活着”和“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之间顿了一下,问题接踵而至,佐助的唇齿间泛出了淡淡的铁锈味。 “鼬!宇智波鼬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他还活着对不对?他在哪儿?我一定要去杀了他!” 佐助面容狰狞,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早年失踪的族兄,强烈的杀意让他眼睛隐隐发红。 他早就有了写轮眼,但年纪太小,身体为了保护他,自动关闭了这双眼睛。 止水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佐助是个直率且有一说一的性子,真相大白后可能他和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他恨上,但现在还不是让他知晓的好时机。 他年龄太小了,对灭族的事没有个具体的认知,受到的最大刺激反而是鼬一举颠覆了以往的形象,让佐助对哥哥的崇拜极速转变为了憎恨。 小孩子总是摇摆不定的,止水也犹豫过要不要把佐助带走,但一则佐助是鼬的弟弟,他们两兄弟的事他没有立场去掺和(毕竟在翼和瞳上他着实吃到了教训),二则,止水也不希望佐助在三观未定的时候受到鼬的影响,轻易说了原谅或是复仇。 违反自己的誓言是一件痛苦的事,他不希望佐助在日后为自己当初草率的决定而后悔。 但看眼下这情况,佐助明显听不进去他说的话,止水难得感到了棘手。 鼬啊,你可真是我的好族弟。 “佐助” 止水斟酌着怎么开口,瞳就淡淡地叫了少年一声。 “佐助,卡卡西送来的花你看看该放在哪里。” 佐助定定地瞧着宇智波止水,过了一会儿,他眼珠慢慢转到了玄关处的花上,声音低而艰涩,“我去把它分到花瓶里。” 他和止水擦肩而过,抱起花,背影看上去有几分孤伶。 带土从空间里跳出来,挑眉看佐助沉着脸离开。 宇智波灭族这事其中还有着他的推动,只不过鼬拒绝了他“好心”的帮助,他也就只能去慰问了一番团藏的收藏。 现在他发现失踪的宇智波止水好端端站在这儿,脑子一转就意识到了当初的蹊跷。 卡卡西不会把他透露的消息里的宇智波当成了宇智波止水吧? 但现在情势有变,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和他站到了一边,那宇智波泉奈的情报就不能过早泄露,好在他习惯了不说人话,一时半会儿卡卡西还反应不过来。 “果然你没那么容易死。” 带土脱了鞋走进来,举止自然,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止水经过了佐助的事后有点糟心,他一旦收起笑,表情就带了两分严肃。 “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 带土不给面子地嗤笑了一下,转头对瞳说,“好歹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我应该能来吧?” 瞳正在和翼商量待会儿的安排,闻言丢下一句:“别打架,其他随意。” 她扭头对卡卡西说,“卡卡西,能帮我招待一下吗?” 卡卡西环顾四座,应下了,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佐助慢吞吞地夹着菜,时不时往衣服上带着团扇印记的止水和带土身上扫一眼。 他认识止水但不认识带土,所以看止水的频次明显要高点。 卡卡西盯着面前的盘子心不在焉,拢共也没吃几口。 止水一边关注佐助,一边又分神到瞳身上,心思也不在吃饭上。 只有带土,他事情有了进展,心情尤其好,旁若无人地品尝食物,头一次觉得饭菜是这么可口。 就连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的奇葩要求也没那么闹心了。 说起来,他以为宇智波泉奈既然有那个心思,千手扉间好像也不太清白,可他们更关注的居然是日向翼? 带土刨饭的手一停,他还记得卡卡西的惊天言论,所以下意识地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当时说得信誓旦旦,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也没了后续,带土就顺理成章把他头脑一热的话抛之脑后,直到今天被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提醒了,他才从脑海深处把这件事给翻了出来。 带土一时间四顾茫然,竟不知道是他出了问题还是世界出了问题。 为什么现在的人都能把三四五六人行说得这么轻松,搞得他两个人相知相恋的质朴观念都有点格格不入了。 卡卡西也是个精英忍者,带土不遮掩地盯着他看,他当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说实在的,除了带土,现在又多了个止水,而且看止水的态度,鼬或许也还在,并且隐藏在暗处为瞳做事。 他的劣势太多了,而他还心烦意乱找不到破局点。 卡卡西抬眼回视宇智波带土,带土却盯着他发神,眼神游移,脸上带出了可疑的红晕。 卡卡西:? 他强打起精神,又去看桌上其他人,瞳和翼一派温馨,佐助臭着脸表情恨恨,止水则看一眼佐助又看一眼瞳。 卡卡西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止水和带土,心中巨大的疑惑成型:不会吧? 带土、带土先暂且忽略,宇智波止水的话等等,理一理他和瞳的关系,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瞳,我有话想对你说。” 沉吟间,卡卡西突然听到宇智波止水说了这样一句话。 第92章 人总是在和自己的幻想恋爱。 如果是重要的谈话, 人会本能的要求隐秘。 但止水似乎没有意识到。 或者,也可以说他强压下了自己的本能,为了得到答案, 为了证明什么。 他本该是焦虑的, 但当他开口的那一霎那, 时间上的感官被无限拉长, 宇智波止水心里有着呼之欲出的急切,然而他不知道这急切从何而来,就像他突兀地开口又突兀地停下。 他站起来,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他身高所带来的压迫感,止水却盯着瞳的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如果说第一次是请求, 那当请求重复被发出后,无论多么诚恳的态度, 也会夹杂着不和谐的逼迫更遑论宇智波止水并非以请求的形式发出。 他的态度稀松平常,令他完全无法为自己的强目的性找借口。 于是也让人无法回避。 带土兴味盎然地等待着发展, 他一一掠过在场所有人, 却更关注一旁的瞳。 他并未忘记他与她还是敌人。 日向瞳有些惊讶,她同样起身说:“好啊。” 她不清楚止水要说什么,确切地讲,她是疑惑,在某一层面, 她着实很有没心没肺的天赋, 她从不会把事淤积在心里,所以一切烦恼也就离她远去,她看起来真是纯粹到了残忍的地步。 在宇智波带土来时, 千手扉间曾看着这个宇智波说,“绯姬的认知里, 世界是精确而有序的。不同于常人会一叶障目,对她来说,规律是确实存在之物,而她只需要拼拼图一样把缺漏的地方拼上,至于拼接顺序所带来的行为逻辑上的矛盾,她全然不在意。你可能很难想象,覆灭一个国家和思考今晚要吃什么,于她,其区别也不过是拼图碎片的多少罢了。” “而泉奈将最后一个碎片告诉了我,我时至今日才确定,即使绯姬表现出来的是混乱、是无序,倘若真的相信了,那才会跳进她的陷阱。” “她的本性与她的外在恰恰相反。” “所以一切想用规律来束缚她的行为都会被她碾碎,反而用她熟稔且顺手的混乱才有可能击碎她。” 这个说法与众人眼中的瞳似乎大相径庭,但千手扉间冷静而平稳的语气太有说服力,让宇智波带土也不由得信了他的鬼话。 日向瞳和宇智波止水没有走太远,在楼梯下的狭窄空间里,外面客厅的光还能看见,甚至能听到隐约的交谈。 她在止水身前站定,神情恬静且柔和。 “重要的事你不会那么没有分寸,那么,止水想对我说什么呢?” 止水被安抚到了。 他往后退一步,斜倚在墙上,“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至于为什么现在想说,因为我意识到假如按部就班的来,大概被扰乱了心神的就只有我一个吧。” 止水落在自己掌心,良好的视力让他能够轻易看见五指的轮廓,他看见了手心一道浅色的疤痕,思维高度专注下反而多出了赶不走的杂念,他收拢五指,说: “我想知道,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并不问瞳的看法,而是试图以外在来内审自身,就如他所预感的那样,他逐渐走向了一条幽密无人的小道,尽头分出两个岔路,两条路都无穷延伸进了灰色的迷雾。 他看见瞳微微动了一下,止水分辨出她正望着明亮的拐角外,灯光定在一线之遥,为他们营造出一种宛如私会的暧昧。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乃至出现了错位的幻觉,就好似他们之间真的有着隐秘的关系,就好像他们正在享受偷情般的愉悦。 瞳短暂的思索后,回答:“于我,止水是同伴,是挚友、” 她回忆起了火焰中瑰丽而璀璨的写轮眼,又回忆起潮湿的、黏在身上水汽沉沉的衣服,还有满身晨露的、晶莹的朝雾花,她受到蛊惑,第一次体会到惊心动魄的美。 “止水对我来说,是美的意象。” 是即使过去许多年,在提起美丽时,也会第一时间想到对方并难以忘怀。 可以说,宇智波止水塑造了日向瞳最原初的偏好,以至于她在见到千手扉间时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那双绯红色的眼睛。 瞳扭过头,止水能在余光中观察到她衣服上变换的褶皱,她发丝散发的淡淡清香,她耳垂下的坠子滑过的弧度这令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在挚友身上找到了来自异性的吸引力。 他三番两次偏移的关注点、他不自觉的向她靠近、他的辗转、他的焦躁、他莫名的猜测和揣摩在他心念通达的这一刻,爱情与死亡同时降临,他在爱上品味到了同死亡一般的捉摸不定,他眼前的人是深渊,其内填装着他的所有反复。 但瞳并不体贴。 她没有抒情后的羞涩,冷淡得像个旁观的陌生人。 止水感到了平静的崩塌。 世上多数纷争来自于不平等,而当一个异性被人与理想和支柱结合,那几乎等同于一方被另一方视作了其追求的终极。 人总是在和自己的幻想恋爱。 宇智波止水为其附加了诸多他认为美好的事物,他将全世界的明亮都堆砌在瞳身上,他可以用花、用飞鸟、用一切他的目之所及来形容她,于是他也就无法说服自己半途折返。 “我们能接吻吗?” 吐字很轻,像在对待一只蝴蝶。 瞳困惑地发出一声气音,她望过去,被温热的掌心盖住了双眼,止水俯身在她耳畔客气地询问:“我可以亲你吗,瞳?” “”她反应了两秒。 微妙的停顿似乎被当成了默认,同样温热的唇瓣贴过来时,让瞳想到了一些柔软的毛茸动物,止水的鼻尖和她擦过,卷发扫过脸颊,带来些微痒意。 她的抗拒并不强烈,瞳后知后觉发现,止水大概是在不安? 寂静宛如潮汐涨落,阴影融化在地板上,被光的盒子装下,热意滴落进两人唇齿间,厮磨出沙哑的喘息。 止水抽离开,炽热的呼吸湿润,“我想分享给你。” 瞳听到止水含糊过了几个词,她蹙了蹙眉,只是止水却如潮汐回落,理智重回高地,无言着要松手。 瞳:“” 她把人推到墙上,闹出了些声响,用手臂压在止水肩前,静静地看着他。 而在外面,客厅里,大家都是耳聪目明的忍者,拐角处的动静无法隐瞒,大概除了佐助,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 带土愣了一下,继而瞳孔地震,“嘶” 翼很淡定,只不过面前的盘子里的菜都要被他吃光了,细看他夹菜的筷子还有点颤。 卡卡西停下了食不知味的自虐行径,端坐着的姿势甚至有些端庄。 佐助:? “你们干什么呢?” 带土撑着脸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佐助没见过这个大宇智波,他瞧着带土好一会儿,语出惊人:“你也喜欢瞳?” “咳、咳咳” 带土立刻想反驳,只是话到嘴边,他又绕了个弯:“是啊,我们可是从小认识的情谊。” 佐助狐疑道:“你骗人的吧?” 少年忽然福至心灵,问:“你是那个新年夜和瞳暗度陈仓的宇智波?” 带土:? 卡卡西: 翼:? 翼面色复杂,欲言又止,卡卡西向带土望去,“带土” 带土笑不出来了,“不是我!” 佐助无所谓地点点头,“哦,好吧,不是你。” 带土重申,“我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卡卡西叹口气,无声胜有声。 带土不说话了,抱着胸往椅背上一靠,面无表情,看着还有点唬人。 卡卡西精神总算没那么紧绷了,他神游了一会儿,起身说:“我出去透口气。” 他朝翼一点头,拉开纸门站在了廊下。 佐助透过半掩的纸门能看到卡卡西孤单的背影,院子里张牙舞爪的枣树发了点新芽,点点绿意在夜色中不甚明显,半拉光吝啬地落在青年肩背,高大的身形竟也显得可怜。 他明悟,是否可怜与其强大与否从不是非此即彼,他莫名有些后悔。 卡卡西他为什么总能笑出来?这世上竟还有能令他真心微笑的事物吗? 佐助不解。 他只不过是粗略了解过这个男人,就不由因其悲剧般的一生感同身受而悲哀。 佐助收回视线,难得的神思不属。 外面的谈话也被瞳和止水听见了,止水把重心转移到倚靠着的墙上,他垂下眉眼,如他头发一样卷翘的睫毛掩盖了眸底的思绪,像是在落寞。 瞳轻轻笑了一下,“止水好狡猾。装可怜对我没用啦!” 她一个不察,就泄露了怀念的意味,被敏锐的间谍忍者捕捉到。 止水朝她眨眨眼,“还有谁这么做过吗?” 瞳自觉失言,她摇头否认:“没什么,以前的事了。大概再也见不到了吧。” “” 止水沉思了一会儿,问她:“我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你在开玩笑吗,止水?” 止水开朗地笑起来,摸了下鼻子,“比起做情人,我还是更想是你的挚友。” 止水想,瞳说的那个“美的意象”,果然啊,还是太超过了。 ‘既然将我视作如此,又为何三心二意?’ 他试图排遣内心的郁气,结果适得其反,反倒是不甘与嫉妒先一步翻涌了出来。 可惜,宇智波止水是习惯于掩藏自身情感的间谍,那火焰在他胸腔愈演愈烈,他却仍能做出明朗神情。 “挚友也会接吻吗?” “止水,我不是笨蛋。” 第93章 也算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吧。 “” “你讨厌吗?” 宇智波止水问, 直视着眼前的人,漆黑的双眼中有如夜色深沉,却又被拐角外的灯点燃, 一时间只令瞳感受到了刺痛般的灼烈。 她一向是喜欢热烈的。 瞳微微仰头, 想看清止水的神色, 瞳孔扩大, 又像猫一般轻轻滑过止水清晰的下颌,落到了他滚动了一下的喉结上。 她也无端吞咽了一下,在某种未知的沉闷的驱使下,做出了后退的趋势。 ‘止水拉住了她。’ 瞳被迫顿在原处,不含强迫的力道却以其蕴含的真挚牢牢困住她。 “” “瞳, 你想我成为你的情人还是挚友?” ‘止水又在喋喋不休了。’ 瞳有些恼怒,她不退反进, 用强烈的进攻性掩盖了自己的无措,仿佛此刻驱动着她的是纯粹到极致的胜负欲, 而非其他。 “挚友也可以是情人。” “瞳, 你先前还不是这么说的。” 止水低低地笑了,胸腔震颤,不似年少的声音让瞳恍惚了一瞬。 “这样啊那我反悔了。”瞳冷淡地说,“我不缺情人,止水。” “那朋友呢?瞳如此苛刻的友谊, 又分给了多少人呢?” 止水问, 灿烂的笑颜也因此黯淡,他似是无奈地惆怅着,手臂却悄无声息将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我是你认可的第一个朋友, 不是唯一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瞳有着自己的见解,有着自己的偏好,我没法改变你又不愿与你争吵。宇智波的瞳术为了宇智波的愿望而诞生,你了解我的万花筒,那你也同样了解我吗?” 止水继续说道:“我遵循你的意愿离开木叶建立了涡之国的忍村,无心打破琳在夕雾的权威而离开涡之国,又转道去风之国为你的计划做下保障友情的前提是平等,而你并未给予我公平。” “瞳,忍者是擅长忍耐的人,而我,”止水在昏暗里描摹着对方的眉眼,像是在透过皮囊抚摸其中的灵魂。 相互间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而我已失去应有的分寸。” “我不是在寻求你情人的身份,而是在向你索取,瞳。” 耳鬓厮磨容易产生情`欲的错感,比起直接的肉`欲之爱,宇智波止水在向一个灵魂索求她的内里,如苦修的居士,宇智波止水洁癖地想要抛开肉`体之欲去追求精神上的相契。 不如说,他就是如此之人。 不切实际的完美理想主义者。 一旦索求无果,看不见前路和希望,走投无路下的理想主义只会自我毁灭。 精神上的洁癖赋予了宇智波止水无可动摇的信念,无能为力的现实又令他忍受无能走向毁灭。 无私的一面是自私,殉道者的本质是孤高,倘若日向瞳不曾拦下宇智波止水高尚的牺牲,他会纵身跃下,以死亡奚落残酷世界予他的玩弄。 无法改变世界,无法改变自己,宇智波止水就只能停止他的思考,以保持他的纯粹。 瞳在颤栗。 眼前之人被无限拔高,庞然暗影排山倒海朝她压来,一如海啸,她听见了不可理解的言语,好似与怪异之兽狭路相逢,汗毛直竖与之周旋。 ‘他在说什么?’ ‘宇智波止水在表达什么?’ 瞳皱起眉,看不惯青年的松懈,手臂发力将他压在墙壁,思绪却停滞不前。 她直勾勾盯着又一次滚动的喉结,表情严肃,身体快过大脑地用食指按住那奇异的软骨,命令道:“别动。” 止水当真不动了。 呼吸被缓慢拉长,灼热的气息润湿了周围寒冷的空气,带来令人窒息的包裹感。 瞳只觉得好像被止水围住,身边全是止水的气味,让她应激地微微弓起了背,抵着止水的手指下意识变成了用手掌掐住他的咽喉,拇指恰好便落在他的动脉上。 瞳没有抬头,只是捕猎似的未曾从猎物的致命处移开视线,他们贴近的身体都感知到了对方的紧绷,柔软的皮肉被坚实的肌肉替代,身为忍者,他们都知道对方身体里蕴含的巨大爆发力太近了,以至于只要有心,死亡随时会降临。 止水往后仰,呼吸不可抑制地变重,他望着天花板,楼梯下的狭小空间没有平整的顶部,崎岖的天花板有着冷硬的棱角,没缘由的吸引了他涣散的目光。 “止水” 瞳低不可闻地叫了他一声,青年无端联想到了乡野中哀怨的幽魂。 Uni独家 爱与死亡是一体两面,爱情给予他如死亡的颤栗,死亡又返还他如相爱的暧昧,此二者构成他沉醉的幻境,令他血液里独属于宇智波的疯狂一面在天秤一端猛的下坠。 宇智波追求力量,他们为力量而心生悸动。 瞳早在止水说出他们的计划时就瞬发了一个封印,她还不想泄密,可止水如他所说,他失去了分寸。 而这个结界无疑助长了此时浮躁的气氛,它让大庭广众变成了幽密,令坦荡赤忱化为了拘谨,模糊了空间与空间的距离,似是隐蔽私密,却又叠加了一层众目睽睽。 结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会有人听到,也不会有人看到,瞳本该清楚这个事实,只是现在,这个事实被纷扰的杂念打做了虚假的自我安慰。 她不该羞恼,至少不该为此感到羞恼。 掌心下的那块软骨又滚动了一下,瞳条件反射地收紧了手指,像被惊吓到了一样做出了无意识的举动。 “别动,止水!” “抱歉,我控制不了。这是生理反应。” “你不是做过反审讯训练吗?!” “我没办法对你警惕,瞳。” 瞳咬牙,“说得好听,你先把肌肉放松下来再说!” 止水诚实相告:“瞳,我直觉你会跑掉。” “” 瞳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斩钉截铁承诺道,“我不跑,你先放开我,我脑子有点热,你让我好好理一下。” 止水低头,下巴擦过了对方的发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瞳,他是天生的间谍,在把握他人情绪上可谓是得心应手。 止水松开了一点,说:“在放手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瞳疑惑地看来。 “对我来说,拥抱是比亲吻更加亲密的行为。既然瞳还没想好如何给予我想要的公平,不如就先给我一点安抚吧?” “我还要为你做事的,不是吗?” 止水笑盈盈地偷换概念,把他们共同的目标说成“为你”,面不改色趁人之危引诱道。 他率先退让,给了对方一个更容易的选择,果不其然,瞳犹豫了一下后,手绕过他脖子依偎在了止水身上。 体温和气息的相互侵染比唾液的交换更具温情,丧失了异性间天然的躁动和吸引力,这样的交互就宛如灵与肉在此交叠,然后亲密无间。 青年安静下来,卷翘的眼睫彻底盖下,无人得知其中暗涌。 止水很守信,抱过之后就放开了人。 瞳神情变换,不自觉摸上了右边的眼睛,御影的蓝蝶曾寄居在那里她依靠它们使用结缘之力。 “不出去吗?” “我、”瞳深吸了一口气,“我去吹会儿风冷静一下。” 止水已经看到了空荡的坐席,他平静地说:“好。早点回来。” 宇智波止水走到了灯光下。 瞳瞬身到了院子里,她有点头疼,主要是因为没想到止水会因为没必要的情绪扰乱了他自己,还带乱了她的节奏。 ‘这东西是什么杀伤力强大的病毒吗?还是会让人高烧、虚弱、性情大变的病毒。’ 瞳腹诽道。 院子里,雪一般的冷月落满院墙,正在交谈的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瞳: 风呼啦啦地吹,瞳赤脚踩在地板上,二月依旧寒冷,蜿蜒着从脚踝攀附到膝盖,撬开她的骨缝,往里面倒灌进冰屑。 她只披了薄衣,在感受到冷前,她先用查克拉刺激了一下身体机能。 瞳没有火属性,但雷遁也差不多。 至少她表里如一的麻了。 独角兽 瞳语气很淡定,“卡卡西,带土,你们怎么在这儿?” 带土看到瞳走动时衣袖摩擦出了静电,他的写轮眼不由自主聚集到了宽大的袖子上。他看见了,瞳刚刚单手结印使了个雷遁。 不麻吗? 卡卡西戴上了面罩,慢了半拍转身,和戴着面具的宇智波带土可以说是两个人凑不出一张脸。 一人身上是紫色的宇智波长袍,一人穿着上忍马甲,头上的护额在月光下闪着光。 “嘛,出来透口气。” 卡卡西弯着眼回答,看着有点心不在焉。 宇智波带土拿着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给他透的题,难得的迟疑。 千手扉间不带感情色彩的陈述还回响在他脑海。 【“我建议你最好和你的同期联手,按泉奈的分析,旗木卡卡西是个非常坚定的人,即使你在某种程度上充当了他的道标,但与此同时,他也很理智,”说到这儿,千手扉间停下来看了一眼两个宇智波,“他很克制,并且不会意气用事,你和瞳的出现反倒催化了他信念的完善,他会不顾一切去达成目的。旗木卡卡西是个优秀且合格的忍者。” “我可以解决你心脏上的符咒,不过我估计你不会相信我,泉奈已经决定了要把斑叫出来,在此之前我能保证泉奈不会去干涉你的所有布置,我们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宇智波泉奈言笑晏晏补充:“把瞳拉入混乱。” 千手扉间:“我没有泉奈那么敏锐,但结合各方面情报可以让我印证泉奈的猜测,绯姬在主观上无法理解感情。” 宇智波泉奈:“我曾经认为瞳对所有人不管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族,不管他们出身何地经历为何瞳对他们的心理把握得过于精准了。你知道这有多可怕吗?没有恶意能逃过她的洞察,就像她无时无刻在观察着一样。 她身上有一股魔性,她对时机的把握太好了,我和千手柱间跟她打了快十年交道,如果不是兄长失踪的变故,她从来再到离开,不漏半点儿破绽。 时至今日,我依然分辨不出她是肺腑真心,还是恰到好处的笼络人心的谎言,这很可怕,带土。 我在知晓虚假的前提下被她一星半点儿的真实所引诱,而我甚至不能确定我所认为的真实是否真实。” “泉奈说得很拗口,你可以将其理解为,瞳有一种帮助她掌控人心的血继限界,只是就如你们宇智波,因为太过依赖血继,等失去眼睛的时候实力就会极速下降。绯姬在改变。她开始试图摒除血继自己去理解她曾不理解的事物。” 宇智波带土打断了千手扉间:“你认真的吗?主观上不明白,难不成她还会在客观上知道?” 千手扉间面无表情:“没错。很高兴你能找到重点,毕竟泉奈对你的评价、咳,我继续说,举一个例子,假如人的各类情感可以量化为数据,在绯姬的眼里,我们所有人的感情都是分门别类的数值。甚至因为她的能力” “她可以做到预见未来,从概念层次抹消一种羁绊,很不可思议对吧?扉间刚开始告诉我的时候我也不相信,如果她把一对兄弟间的羁绊斩断,那么就算是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类,在他们眼里对方也与空气无异,能看见其存在,却不会产生任何关联。” 宇智波带土诧异至极:“这合理吗?六道仙人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吧!!?” 千手扉间:“合理,这个问题我同样知道答案,不过与此事无关,你先听我说完。两个不同地方长大的人在各种观念上都会有很大差异,在差异没有明面上冲击到自己时,是很难意识到差异存在的。绯姬从诞生就没有理解过感情,她不需要学习试错和分辨,她的能力可以替她完成这些步骤。有一个词叫做‘用进废退’,长时间不去思考人就会变得迟钝,绯姬对情感的处理亦如此。 所以她想要开始去了解是好事,我已经完成了第一步。而第二步,就是把差异摆在她面前,利用她的好奇心,使她在最后不得不去分辨感情和感情的细微差别,只有深入去体会,她才会明白。” 宇智波带土:“” “等等,让她明白有什么好处吗?你们费这么大心力就为了这个?恋爱脑吗你们?” 回答他的是宇智波泉奈:“带土,同为宇智波,你应该知道难以放弃的东西即便是过去几十年也难以放弃吧?我们忍者啊,很重视交易的等价的。她带来变革、理想和希望,我们回馈她忠诚和爱,有什么不对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略显丰厚的下唇弯出弧度,黑发白肤笑唇,看起来无辜又纯良,仿佛全是好心。 千手扉间慢一步道:“不能遵守的约定会引来灾祸,我想,你应该感悟良多才对,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 带土瞥了一眼卡卡西,又瞥了一眼瞳,瞳表情看不出异样,只是动作上展现出了一点烦躁。 太没用了吧宇智波止水。 完全没区别。 虽然宇智波带土杀人放火什么坏事都干过,但这种事,呃,难评。 带土平复了一下心情,视死如归:“瞳,卡卡西说想我们一起同居!” 瞳刚要离开,闻言微微睁大眼,看向宇智波带土的面具。 卡卡西没忍住岔气了,一连串咳嗽从嗓子里争先恐后挤出来。 啊??? 第94章 那不重要了。 卡卡西:“我没、” 宇智波带土嘲弄地微扬了一下下巴, 松弛地倚在柱子上。 卡卡西霎时反应过来带土此举可以带来的好处。 对他来说,他没办法实时掌控瞳和带土的行踪,也无法推断他们做了些什么, 而同进同出, 这无疑会造成双方、嗯, 三方的情报泄露。 恕他直言, 他实在不相信木叶情报部门的保密能力,反正木叶情报已经是筛子了,木叶一如既往地漏,但他得到了情报!四舍五入就是赚了! 不管带土有什么目的,于他, 这是双赢。 只是,话不是这么讲的。 卡卡西的神色晦暗不明, 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明白带土的意思了,他不打算完全顺着对方走。 瞳倒是立即拒绝:“我和翼住一起。” 宇智波带土好整以暇, 问:“你哥娶妻生子你们也住一块?” “” 这着实触及到了瞳的盲点, 她完全没想过翼还要娶妻,甚至还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后裔。 她并非要独占翼,或者说,她自信自己在翼心目中的地位,所以不会去多想翼生命中的其他人。 不会有人能越过她的。瞳对此一清二楚。 她眼下的银蓝随着她被愉悦到的心情而动了动, 瞳未曾察觉。她只是想: 翼都把今后的生生世世许诺给了她, 她难道要去关注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每一个人吗? 这大抵可以称得上亲情吧,不过绝对超出了世间多数人的认知成了一种魔障般的执念。 卡卡西注意到了,带土也注意到了。 宇智波带土环抱着胸的指尖在手臂上点了点, 心情不太美妙。 ‘还真被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给说中了!’ 日向瞳知道她不太正常吗? 反正犬冢花对犬冢牙不这样。 弦月似钩,旗木卡卡西看见日向瞳寡淡的神情, 柔和的五官落在月光与灯光的相融处,她背后是融融暖灯,身前是泠泠月色,只披了一件薄衣,人间的光打在她半侧脸,留下一窝阴影安静地蛰伏在她的眉眼间,为她勾勒出了彩色的轮廓。 他很专注。 旗木卡卡西已经不愿去想这是为何了。 簌簌的落雪濡湿了心尖,他能感知到胸腔的每一次起伏,寒冷的月色就这样被他吞吐。 他状似随意地望着地面一方月色,那霜色与淡黄在深色的木地板上争夺着一格格方块,又在某一界线停下。 卡卡西沿着纹路找去,赤`裸的、苍白的足站在月与灯的融光,他又想起了灰狐狸湿漉漉的眼睛,它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窜进了覆雪的山林。 那只狐狸住在他心间,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吐露出隐晦的情念,在他做下的每一个决定时,它都会窜出来,再留下一串不知通往何处的脚印。 可卡卡西只能无奈地笑笑。 因为他早已暗下决心,一如书中的小百合。 挣扎抑或谴责? 那都不重要了。 旗木卡卡西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旗木家的老宅。那里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纠纷。” 宇智波带土不由自主看向了卡卡西,银发的青年低垂着头,面罩和银发遮住了他大半,带土并不能从中得知卡卡西的心绪。 以前不能,现在也无法。 他还记得十二岁的上忍冰冷而拒人千里的模样,也就记得旗木宅对旗木卡卡西而言意味着什么。 面具后的写轮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十三岁的宇智波带土把自己留在了过去,二十三岁的宇智波带土则见到了决定走向未来的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给他、给他们上了那么多年的坟,偶尔宇智波带土也隔着神威在那块可笑的墓碑前看卡卡西给他上坟、给琳上坟、给瞳、给玖辛奈、给波风水门给他身边几乎所有亲近的人上坟。 旗木卡卡西从未遗忘过去一如宇智波带土注视着镜花水月的未来。 宇智波带土想要的未来,正是旗木卡卡西不曾遗忘的过去。 可现在,旗木卡卡西在说什么? 他说,要把旗木宅分享出来,就像把一个装满人的痛苦与幸福的罐子撬开,让宇智波带土和日向瞳分食一样。 带土无法理解。 巨大的荒谬千倍百倍砸到他身上,他一时间呈现出一种灵魂都呆滞了的空白。 “你说什么?” 瞳还没反应,带土就率先沉声质问。 旗木卡卡西温吞地回答:“我家祖宅很多年没住人了,但一直有托人打理,拿出来用也很方便。” 宇智波带土用近似冷酷的语气讥诮他:“你是觉得她会同意吗,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和带土对视,像在表达‘提出的人是你,质疑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干嘛’。 “” 宇智波带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他怒火中烧,又下意识避开了去深究其内因由,千头万绪最终也只归结到一个理由: “卡卡西,你可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啊。” 声音听起来如同漠不关己的嘲笑。 卡卡西别开脸,低落道:“是我的错,如果我能” “你还没认清吗?是因为这个世界在根本上就有问题,你只不过是世界中垃圾里的一员罢了。” 卡卡西确认了心中的猜想,眼里浮现了几分笑意。 ‘带土还真是,在这一点上从没变过啊。’ 瞳若有所思,她在带土的面具上一晃,又转而落在卡卡西偏过去的脑袋,目光在银色的短发上一停,她默默敛目。 她好像, 有点、想知道。 “我同意。” 宇智波带土从个人情绪里脱离出来,迷茫地问:“什么同意?” 过了两三秒,他没控制住自己脱口而出的惊诧:“啊??!” 不是,这也能行???为什么?! 他恍惚间又想起卡卡西说“三个人也可以”的时候了。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不会真没骗他?居然、居然不是瞎编的鬼话 以上,是宇智波带土现在坐在了佩恩面前的原因。 【黑绝】本来以为他要亲身上阵在大蛇丸的实验室充当一把田螺姑娘了,结果大蛇丸自己不声不响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大蛇丸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把秽土转生完善得差不多了! 虽然大蛇丸的实验还没结束,不过他接下来的实验方向是针对“如何控制秽土转生者”方面的,【黑绝】想要的是全盛时期的宇智波斑,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他屁颠屁颠地拿着白绝去找宇智波泉奈召唤宇智波斑了。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宇智波斑,从发现因陀罗和阿修罗转世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两人身上后,他就等待着时机降临。 宇智波泉奈是很标准的一族二把手的人物。 注重一族利益,心思狡猾多疑,是斑和宇智波间的润滑剂。 【黑绝】深知仅凭自己是不可能说服宇智波泉奈的,这个早亡的男人只可能相信自家兄长“可能”。 宇智波泉奈有宇智波兄弟的通病,在这一点上,宇智波斑或许感触不深,但秽土斑绝对难以忘怀。 他们兄弟几乎一前一后得知了神社石碑上万花筒失明的挽救办法,那时候宇智波每况愈下,在忍者实力方面,千手柱间的木遁威名赫赫,千手扉间也是千手家难得的强者,斑知道泉奈实力不错,但对上柱间也还勉强了一点。 而在贵族方面,宇智波亲近的那位花邑殿是政治斗争里的失败者,又恰逢世道不好,连年天灾,这种时候,宇智波两个万花筒都要失明了这绝对不行! 理智上,宇智波斑知道自己应该接过弟弟的眼睛安进眼眶里,再继续带领族人在战乱里活下来。 可出于对泉奈的爱护,出于对战争的考虑,宇智波斑做出了把自己的眼睛换给泉奈的决定。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泉奈不敌柱间,宇智波在贵族和忍者层面大势已去,不如就向柱间低头,他相信千手柱间的气量,他不会亏待宇智波,也不会伤害他宇智波斑的弟弟。 至于宇智波斑本人,族里有眼库,他作为族长支取一对三勾玉理所当然。 这样,既可以让族人认清现实放下仇恨,弟弟也不会失明,即使他自己的眼睛再无进化可能这世间除去写轮眼,难道就没有其它任他掌控、并更上一层楼的力量了吗?! 他宇智波斑岂会因为区区一双眼睛就萎靡不前?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泉奈被千手扉间所伤,药石无医,临死前把眼睛塞进了自己眼眶里,就这么死了。 一副棺材,一件白衣,再在空荡的眼眶覆上一条白布。 宇智波失去了二把手,宇智波斑失去了弟弟,他天真的、埋藏心底的理想再无实现可能。 宇智波斑在和千手柱间决战力竭后,已是精疲力尽,平静地等死了。 再后来的种种不多赘述,此时的秽土斑看到了年轻时的弟弟,露出了让宇智波带土惊悚的、温柔和怀念的笑,“泉奈?” 【黑绝】牙酸地给斑解释目前的状况,秽土斑深深地望了一眼带土。 他问泉奈:“既然这样,不如来看看哥哥的道路吧?” “斑哥要我帮忙吗?” “不必,我希望你能活得开心,泉奈。” 秽土斑消化着写轮眼对视间得到的信息,黑色的长发很好地遮掩了他的神情,没让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宇智波带土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是啊,可开心了。” 宇智波泉奈略过宇智波带土,扎着的小辫放在胸前,他挑起唇角,旁若无人地说:“那斑哥能帮我吗?” 宇智波斑眉一跳,“嗯?” 泉奈轻声回答:“我想留下一个人,斑哥愿意帮我吗?” 宇智波斑自信道:“没问题。” 弟弟想要一个人怎么了,几十年前他满足不了泉奈,几十年后他难道还做不到吗? 宇智波带土欲言又止,坐在佩恩面前还忍不住反复回味斑脸上那自信满满的笑。 “哈、哈哈哈” 面无表情的天道佩恩: “你到底来干嘛的?” “斑。” 第95章 另一种可能。 木叶44年, 日向出生了一个女婴,父亲在战场早亡,哥哥被宗家带去抚育, 母亲生下她后仅仅一年便撒手人寰。 瞳一出生就同孤儿无异。 她是个实在奇怪的小孩, 不爱说话, 不爱运动, 因为早产而孱弱的身体也支撑不起她修习日向的柔拳,如果不是她父亲的弟弟收留了她,她和木叶到处跑的孤儿一般无二。 事实上,瞳也只是能吃饱饭罢了,收留她的叔叔日向和也和妻子美奈子只是日向分家一对实力平平无奇, 能力普普通通的夫妻。 而美奈子更是木叶医院没有血继的普通医忍,他们有一个儿子昴, 如今战争频繁,为了让儿子侄女活过战乱, 他们不得不把资源向昴倾斜。 并不是说日向和也与美奈子不重视瞳, 只是一个经常生病的孩子需要另一个健康的、强大的孩子来保护,这也逼着他们不得不加重对昴的训练,期望这个孩子可以成长起来保护姐姐。 昴很喜欢瞳,他的食物愿意分给瞳一大半,他的玩具愿意全部堆到瞳面前, 他的一切都可以和瞳分享。 瞳是他孱弱又木讷的姐姐。 但是昴并没有出众的天资, 他很努力地修炼,他的能力却一直不上不下,甚至比不上瞳的亲生兄长。 昴为此大受打击, 他还不到人腰高的时候就哭着去问美奈子:“妈妈,为什么我总是比不过翼?我明明已经很用功了, 每天都要训练很久,苦苦的汤药也一直在吃,可翼很轻松就能打败我。” 美奈子长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儿子的头:“昴,这不是你的错,有的人生来就拥有天赋,翼是宗家的孩子,而你是我的孩子,要好好长大啊。” 美奈子总是忧心忡忡,她不忍心对懵懂的孩童说出那些残酷的真相,翼因为母亲的死一直敌视他的亲生妹妹,他被宗家带走抚养着长大,而瞳,那个不爱说话又生得瘦弱的孩子。 她又该怎么活下去啊! 瞳在八岁才入学忍校,她实际上并没有作为忍者的才能,但成为忍者能让她好过一点,至少她的性命属于木叶,而非宗族。 昴从小就明白要保护姐姐,于是,他在看见瞳被忍校的学生欺负的时候出手伤人了,昴出手很重,他知道,如果不重一点,不让别人忌惮,瞳就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欺侮。 他不愿意瞳被欺负,作为代价,他被迫从忍校毕业,去了暗部。 离开前,昴回头摸了摸姐姐的头,抱着瞳,脑袋埋在瞳的肩窝,眼泪又不自觉流下来,“瞳,你不要忘记我,我一定会回来,我会保护你的,你绝对、绝对不要忘记我!要是我知道自己被遗忘了,会非常非常难过,瞳,我会一直想你的。” 昴当然知道他的姐姐是什么样的人,那样一个薄情又健忘的可恶家伙,如果没有了自己保护她,她会不会被欺负? 可比起被瞳遗忘,昴又罪恶地想,他更想派上用场,他不愿意把生命交给木叶或者宗家,他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他选择把生命的绳放进了他孱弱的长姐手中。 瞳没对昴的离去感到伤心,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常人并非忍者这种独特。 准确来说,她并不把自己当做人来看待。 在脱离了婴孩的蒙昧后,瞳在吸纳外界信息的同时也逐渐发现她的能力,她没有过往的记忆,没有亲缘和血脉牵绊,她活在美奈子家里,若即若离宛如一只野猫。 忍者不重视精神教育,瞳便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她的眼睛也不同,出生时是浅淡的天缥色,可越是长大,她的双眸便颜色愈深,直到她九岁,她的眸色已经是铜青色了。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始终通透如一块翡石,虹膜与眼白的边界近乎于无,她一点也不像一个日向。 九岁那年,昴离开日向去了暗部,瞳则一如既往的安静的、并不引人注意地活在忍校里。 她喜欢在傍晚绕一大圈从颜山回日向,她能在颜山呆到木叶的灯从星星点点铺成一片银河,瞳的脸上总是没有表情,她的目光注视着木叶,像注视一棵与她无关的树。 遇见止水是意料之外的事。 瞳少在木叶看见过宇智波的写轮眼,但那时她从颜山跳下来的时候碰到了一身任务装扮的宇智波止水。 对方身上弥散着血腥味,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如一朵艳丽诡异的花。 瞳喜欢鲜艳的颜色,于是她也喜欢上了宇智波。 止水汇报完任务准备回家,他直系亲属都死光了,所以他并不急着赶路,傍晚的丸子店还没关,他去店里买了一袋三色丸子,店主人又好心送了他一盒大福。 止水有些苦恼,他并不喜欢甜点,买丸子是想给他一个叫鼬的族弟,可鼬的母亲美琴夫人在鼬换牙阶段对他的甜品管控很严,止水不想去讨嫌,给鼬尝尝味道也就算了。 “谁?” 止水转头,意外看见了路灯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对方定定地凝视着自己,止水有些莫名奇妙,他试探性地问:“有什么事吗?” 瞳并没有被人警惕了的意识,她看了又看,发现对面那个宇智波的眼睛依旧是黑色,“你不开写轮眼吗?” 瞳语气颇为遗憾,搞得止水一头雾水,“没有出任务为什么要开?很耗查克拉的。” “那你出任务就会开了吗?” “大概?” 止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虽然对方对写轮眼好奇,但并不像觊觎宇智波血继的人,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或许还没从忍校毕业。 止水已经开始出任务了,自然不会和小孩子计较。 瞳歪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我给你下任务,你会开写轮眼吗?” “这么想看吗哈哈,不用下任务,你是村子里的孩子吧,等以后忍校毕业了就可以看到。”止水走过去微微俯身对瞳笑了笑,上挑的眼尾眯着,打破了满身血气。 瞳问:“所有宇智波的眼睛都和你一样吗?” “也有没开眼的族人,”止水耐心回答,忽然想到可以把多了的甜品送给面前的人,他提着袋子晃了晃,“要吃大福吗?” 瞳低头看了一眼袋子,盒子里散发出一股糯米的甜香,她不置可否,“好。” 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止水问:“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瞳腮帮鼓鼓,她含糊不清地说:“你也没回家。” “我不一样,我已经是忍者了,你还是小孩子。” “” 瞳已经吃完了一盒大福,听到止水的话也没什么反应,铜青色的眼睛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很漂亮。” “?” 瞳转头认真地看着止水,说,“你的眼睛,很漂亮,我想,你一定是最特别的宇智波,因为星星会落在你眼睛里。” 止水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说,“谢谢,你说的太夸张了,我只是很普通的一双眼睛啦。” “不,别的宇智波没有你好看。”瞳反驳,她见过其他宇智波,虽然没看见他们的写轮眼,可那些人眼中的黑色是浑浊的。 止水失笑,刚想问“你的名字是什么”,瞳就一个翻身起来,对止水挥了挥手,“我会毕业的,记得找我出任务。” 瞳自顾自离开,很晚了,再不回家美奈子会出来找人,她不喜欢美奈子看自己的眼神,这让她每次都觉得心脏不舒服。 瞳很守信,第二天她就去找忍校老师申请提前毕业,但现在不是战时,老师并不允许她毕业,更不要说瞳平常在忍校里是个吊车尾。 瞳站在办公室门口沉思了一会儿,眼睛瞥到外面的颜山,她想,忍校老师不给毕业,那她可以去找火影,火影可以给她发护额。 她索性直接逃课了,瞳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显然不会是人类,越长大,她的异常就越多,尽管目前只有眸色越来越深,可她有预感,当自己的能力完全解封后,她就会变成另一个模样。 火影办公室很好找,只是门口守着人,并不好进,瞳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觉得门口的忍者不会放自己进去。 她评估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实力,没有犹豫就冲了上去。 猿飞日斩叼着烟嘴打量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放以前,他是绝对想不到火影办公室能被一个小姑娘给闯进来的,就在对方也毫不避讳观察自己的时候,暗部已经把对方的资料呈了上来。 “日向瞳早产实力微弱可能无法成为忍者” 简单扫了一眼,猿飞日斩就合上了资料,他深吸一口烟嘴,问:“怎么想到要毕业了?” 没错,小姑娘闯火影办公室的理由朴实到猿飞日斩都感到了荒谬。 瞳没想隐瞒,“我想看写轮眼,但有人告诉我只有毕业了才能看到。” 村子和宇智波的关系日益紧张,四代火影又英年早逝,猿飞日斩耷拉着眼皮脑子里想了一大圈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为政客的本能令他下意识开始忌惮,但他作为木叶火影的直觉又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猿飞日斩吐出一口烟,烟杆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实力方面没问题,只是小瞳哟,能告诉我,为什么先前不在忍校表现自己呢?” 瞳疑惑反问:“可大家都说我不用努力啊,没有人问过我打不打得过。” 对,因为早产,加上修习不了日向柔拳,日向瞳被判定为没有忍者天赋。 猿飞日斩一时语塞,他很快就略过这个话题,逐渐找到和日向瞳沟通的方式,“你用出来的能力,是你的血继吗?” 日向瞳的父母都是根正苗红、普通至极的日向分家,但她并没有展现白眼的能力,而是更诡谲、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能力。 瞳知道血继指什么,她想了想血继的定义,觉得差不多,也就点了点头。 猿飞日斩见沟通有效,松了口气,开始了解这个胆大到闯进火影办公楼要提前毕业的小姑娘。 出来的时候瞳手里已经拿到了护额,还得到了三代火影的承诺,一定给她分配一个宇智波队友。 第96章 另一种可能。 瞳的确拥有了一个宇智波队友, 但他比自己还小,个头矮矮的,和队伍里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秋道比起来就跟个小鸡仔一样。 秋道晴太是个温和的胖子, 但不喜欢别人叫他胖子, 而宇智波鼬是个假真假真的矮子, 瞳目前还没发现他讨厌什么, 至于瞳,她是个又瘦又矮的干巴菜,总之,他们这个队伍一看就要完。 第一次集合,指导上忍是个扎着小辫的奈良, 秋道晴太似乎认识他,叫他鹿生叔, 瞳仰着头打量,她的目光很直白, 直白到会令人产生不适, 瞳第一次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是她被人围了起来,昴折断了其中一个家伙的手。 昴对她说了很多,絮絮叨叨的有点烦,不过从那以后她就没见过昴了。 有点不习惯。但适应一段时间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生活里少了一个聒噪家伙罢了。 而现在, 奈良鹿生作为那个被打量的人, 他很有幸收获了“那个有着令人不舒服眼神的孩子”的目光。 实话说,比不上战场上不掩饰的恶意对视,那是一种十分纯粹、甚至称得上纯洁的观察。 只不过这个目光的主人把人看得和路边的花、河边的草没什么两样, 那是一种奇妙的抛却外物直接看透了灵魂的审视,而世上大部分人都不喜欢这种没有秘密般的透明感。 好吧, 看看他队伍里的人,一个宇智波,还是族长的儿子,一个日向,还是能闯进火影办公室的问题儿童,剩下一个吃得比赚的多的秋道。 奈良鹿生上任第一天就想退休了。 第一次任务,是团队合作。 不出意料,全灭。 不是这三个小忍者的实力不够,事实上随便一个都足以应付这个任务,但他们聚集起来就只会互相拖后腿。 日向瞳是个不听劝的独狼,除了实力,她的忍者基础真是一塌糊涂,连暗号都看不懂。 宇智波鼬是个习惯把控战局计划战术的豪族天才,大概也是因此,他不会放下面子去热脸贴冷屁股,干脆利落地把日向瞳排除出战术里。 而秋道晴太,这是个温和到有些没主见的孩子,一旦没有明确指令就很容易自乱阵脚。 反正这次任务是乱七八糟各干各的。 奈良鹿生叹的气比过去一年都叹得多。 宇智波鼬是个骄傲的孩子,他没想到第一次任务就搞砸了,回家的时候甚至掩盖不住脸上的沮丧。 宇智波富岳把自己儿子叫到书房仔细盘问他任务失败的细节,他很在意鼬那个日向队友,即使明面上看不出,但鼬的分班已经能看作是三代对宇智波的示好了,只是临到头了又横插一个名声不显的日向,这让富岳忍不住多想。 宇智波鼬板着脸描述日向瞳是怎么给他任务添乱的。 一个护送任务。战争的余波还没过,木叶大多数忍者都投到国外或者国内参与战后清扫了,一般而言这种简单的护送任务会给初出茅庐的小忍者见见血,这次也不例外。 鼬的小队遇上了山贼窝,商人要从山里借道,山贼要夺财,绕路会令委托人不满,硬闯则需要对付一个超过五十人的山贼窝点。 如何平衡委托人要求和任务难度就是鼬需要学的,奈良鹿生选得很好,看得出他花了心思。 富岳在心里夸了一句。 然而情况至此急转直下。 鼬选择先搜集情报,选薄弱点针对性突破,这是很明智的选择,目前为止队伍里没人反对,即使是对他爱答不理的日向瞳也老老实实去踩点了。 鼬松了一口气,他还是希望自己未来的生活安稳些的,队友能听话就好。 但是高兴早了。 那条山脉并不险峻,只是从火之国绵延到了川之国,范围大,轻易不能绕过,这也是商人不愿意绕路的原因,走山道危险但距离短,他也雇佣了忍者,要是还绕路那他干嘛要雇佣忍者? 所以三个小家伙就只能开山断水护送人到指定地点了。 因为情报充足危险不高,奈良鹿生才接了这个任务给队里三个菜鸟忍者见血,那些山贼都是穷凶恶极之辈,也没什么被逼无奈落草为寇的说法,本应再合适不过本应。 “所以出事了?”富岳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悠悠询问。 “是。”鼬说到这里还有些咬牙切齿,“她把山贼全引出来了,我和晴太君暴露,迫不得已要杀了所有山贼。” 富岳举着棋子垂眼,似乎在思考该落在哪处,面色严肃又古板,语气也带着几分逼问的味道:“结果呢?” 宇智波鼬不自觉沉默片刻,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有点心神不定:“她我和晴太君缠住了五个,鹿生老师只偶尔出手帮我们困住人,剩下的” 鼬声音里藏着艰涩,他垂着头,宇智波富岳并不能很好地看见儿子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捏着棋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了。 宇智波富岳补充道:“她解决了剩下的所有敌人。” 富岳隐隐察觉到这是一个机遇,他终于泄露了几分笑意,“干得好,鼬,不愧是我的儿子。” 宇智波鼬抬头,这盘棋他下得七零八落,四处是困境,条条是死路,他迷茫地问:“父亲,那些山贼不是好人我知道,可我们必须要杀死他们吗?” 有没有别的路可走呢?为什么他们要去成为山贼?又为什么他们会敌对,而他必须夺走他们的生命?这是正确的吗,还是错误的?如果这是正确,那么他为何要学习火之意志,保护村子保护同伴?生命的价值是能够被立场衡量的吗?因为他们是敌人,因为他们做了恶事,因为他们手染鲜血,所以死得也理所当然。 可忍者为了“守护”也同样血债累累,火之意志是这样狭窄的东西吗?只囊括了同伴,只囊括了同为木叶的忍者,初代火影建立村子的目的只为了保护他的同伴吗? 只不过是从族人变成了木叶的人,那就是忍界之神的和平吗? 鼬心里有说不完的疑问,他注视着自己的父亲,想从他那里得到解释,得到答案。 宇智波富岳给了他答案:“因为我们是忍者,只有时刻保持理智摒弃多余情感才能成为强大的忍者。” 宇智波鼬默不作声地看着父亲,对方已经走出了书房,他只能看到背影,那个一如既往的高大的背影,他的敬爱令他想要听从,可他的心在反驳,在抗拒,在大叫:不是的!不是这样! 宇智波鼬并非为了成为所谓强大的忍者而存在,他收回视线,桌上的棋局依旧被杀得溃不成军,宇智波富岳依旧是强大的忍者,他的父亲依旧是值得他仰望的目标,然而宇智波鼬眼里只有一片宁静的漆黑,他一颗一颗把棋放回棋篓。 一颗棋跳到了错误的棋篓中,宇智波鼬愣了好一会儿,他拾起棋,低声问自己:“生命的价值能够被立场衡量吗?贵族的死是重要的,同伴的死是值得哀悼的,敌人的死是不值一提的,这是正确的吗?因为我们是忍者这样就是正确吗?” 父亲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再次集合是三天后,指导上忍奈良鹿生痛定思痛接了不少D级任务来让他们磨合。 奈良鹿生很后悔,他是战术型人才,出于对这个特殊小队的信任,他只是探了探三个人的底,确定实力没问题就上路了,毕竟这三个单拎出来都是优秀的孩子。 一个肉盾,两个主攻手,再加上奈良鹿生这个修习影子束缚术的上忍从旁帮忙,怎么会出问题?怎么也不可能出问题啊!!! 出乎意料的是,D级任务他们都做得不错。 秋道晴太不必多说,日向瞳这个孩子看起来很喜欢做这样的任务,而宇智波鼬,奈良鹿生能看出来,这是个继承了宇智波一脉相承的高傲的小孩,看着温和有礼,但都浮于表面,不过这样他们能安分点就没问题了,虚假的合作也是合作。 宇智波鼬蹲在菜园里拔草,他的部分还没做完,毕竟他是队伍里年龄最小的那个,他也不想用影分身,总觉得用影分身拔草有点奇怪。 天气热,秋道晴太已经两三下做完在树荫下吃冰棍了,他还给他们留了两份梅子饮,旁边是摊在椅子上眯眼睡觉的奈良鹿生,宇智波鼬看四下没人注意,不着痕迹靠近了日向瞳,对方已经蹲在地上很久没动了。 “你在干什么?” 日向瞳奇怪地抬头看他一眼,说:“看蚂蚁搬家,要下雨了。” 宇智波鼬抿了抿唇,又悄悄靠近了一点,“你怎么知道要下雨?” 瞳把注意力从蚂蚁身上移到宇智波鼬脸上,一眨不眨盯着他。 宇智波鼬不自在地别过了头,“怎么了?” 瞳突然问:“你为什么不用写轮眼?” “啊?” 瞳说:“有人告诉我,出任务就可以见到写轮眼,我才申请提前毕业的。” 也算申请吧。 宇智波鼬提起了戒备,他知道外人有很多都会觊觎宇智波的写轮眼,他埋着头闷闷地说:“我还没开眼。你为什么想看写轮眼?” “开眼?”瞳疑惑地重复了一道。 宇智波鼬解释说:“就和你们日向的白眼一样,需要经过修行和累积才能用,而写轮眼的开启条件更艰刻。” “我知道开眼的意思,我是说三代火影答应了我要给我安排宇智波的,可你是个豆芽菜,根本就看不到写轮眼。”瞳沮丧道,“被骗了。” 宇智波鼬一时不知道该反驳他不是豆芽菜还是该说他天赋好应该很快就能开眼,他一向是被人追捧的天才,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 “” “我叫宇智波鼬。” “我知道啊。鹿生不是介绍了吗。” “要叫老师。” 宇智波鼬纠正说,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郑重其事告诉对方他的名字,可日向瞳的反应让他挫败极了。 小孩皱着脸,心里有种莫名的赌气,他往旁边挪了挪,刚好空出来一个人的位置。 日向瞳觉得腿有点麻,她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铜青色的白眼镜子一样倒映出忙忙碌碌搬家的蚂蚁,宛如寺庙里被人供奉的巨大佛像,看着祈祷的人来来往往。 “我叫瞳。” 过了一会儿,瞳突然说。 “虽然你没有写轮眼,但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像宝石。” 宇智波鼬被她措不及防的开口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宇智波的眼睛当然好看。”鼬说,“但我很快就会开写轮眼了。” 瞳头也不抬,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道,蚂蚁试探地绕过她划出的小沟改了道。 “不一样。”她冷淡地说。 “什么不一样?”宇智波鼬有点搞不懂。 “眼睛。眼睛不一样。我见过村子里的其他宇智波,可他们的眼睛都不好看。”瞳低头自顾自捣鼓,补充道,“比不上你和另一个人的。” 宇智波鼬瞪圆了眼睛,心脏砰砰地跳,从日向瞳嘴里说出的话,即使是恭维好像也比旁人要真实。 “我你”鼬有点语无伦次,他又挪过去说,“你这个人好奇怪。我打听过你,忍校的其他人说你是吊车尾,还是个独来独往孤僻得不行的怪人。” 可没有怪人和吊车尾能那么厉害,对付那么多山贼。 宇智波是慕强的,宇智波鼬不得不承认,他或许是有那么一点以貌取人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鼬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说她是怎么看待生命的,她为什么要藏拙,她对写轮眼的执着来源于何处 瞳终于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踩到蚂蚁了。” 宇智波鼬:“哦。” 他又拧着眉朝一边挪了挪,闷闷不乐地分了个影分身去干活。 “要下雨了,你不快点把任务做完吗?” 瞳观察了一会儿鼬的影分身,说:“这个分身术不太一样。” 宇智波鼬忽然又打起了精神,“没错,这是父亲教我的B级忍术影分身之术,和学校教的三身术不同,影分身有实体,还有本体的一半查克拉,能做很多事。” “我可以教你,你告诉我关于你的事吧,瞳?” 宇智波鼬期待地望着她。 瞳挠了挠脸颊,歪歪头,慢吞吞说:“好吧。” “不过等你开了写轮眼我要第一个看。” 宇智波鼬浅浅地笑了,“没问题!” 树荫下,奈良鹿生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沙冰,他半坐起身,旁边的秋道晴太问他:“怎么了,鹿生叔?” “啊啊,发生了一件好事。” 第97章 魔性的一族。 虽然宇智波斑被秽土转生了, 不过佩恩还不清楚,在他眼里,宇智波带土依旧是“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此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还给自己安了个“阿飞”的身份混在晓组织, 但像今天这样莫名狂笑也是少见, 旁边的小南面无表情看着“宇智波斑”, 看着他前仰后合笑了好一会儿后从虚空里抽了几个卷轴出来。 “三代土影大野木的弟子有一个会爆遁的,和岩隐村不合,可以去招揽回来。” 小南颔首,“我知道了。” 带土不在意小南的冷漠,说:“年初木叶和云隐没有打起来, 反倒达成了盟约,现在木叶和砂忍、云忍都是同盟, 水之国那边新上任的五代水影照美冥已经初步整顿好了雾隐村,需要一场战争来重新分配资源, 大野木也要试探木叶和砂、云两村的盟约, 土水两国极有可能结盟,这次晓组织的任务便是破坏两村结盟。” 晓的资金大部分来自于挑拨小国战争然后从中牟利,雨之国没有长到能让粮食播种收获的休战期,这里绝大多数的平民最大的经济收入是冒险去战场拾荒。 山椒鱼半藏让大国在此交战有了些许顾虑,然而在山椒鱼半藏统治时, 这个在混乱中站出来的“半神”同雨之国贵族达成了互惠协议:小国贵族自身难保, 山椒鱼半藏则需要他们提供金钱物资来壮大雨隐村,仿照火之国大名的守护十二忍,山椒鱼半藏会保护雨之国贵族, 贵族则拨款给雨隐村。 贵族的款项从何而来? 收税。 但雨之国贫弱,即使有了山椒鱼半藏稳定国内的局势, 雨之国的平民依旧难过。 当时正值第三次忍界大战,木叶三忍之一的自来也留在了雨之国教导弥彦、小南和长门,后来弥彦被害,带土趁乱而入摘取了晓的果实。 长门在带土的引导下开始用酷烈的手段达成和平,不、不如说是宇智波斑将一条捷径摆在了宇智波带土面前,宇智波带土又将其拆解,最终用斑和他的理念侵染了长门。 正因为失去的时刻过于惨烈,于是极致的爱与恨颠倒,在场的人都成了追求和平的疯子,不惮掀起战争来达成目的。 所以宇智波带土并不担忧长门会背离他们的计划,即使他们各自心怀鬼胎,可最后的道路殊途同归。他们不是世俗意义的同伴,却也志同道合。 佩恩面无波澜,淡紫色的轮回眼注视着眼前的虚无,说:“你要扩大战争的规模。” 宇智波带土吊诡地笑了一声,“战争不是由我们掀起,但可以被我们操控。五大国之间的试探会由其间的小国承担,但若是局面失控,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长门。” 低沉又引诱意味十足的话语让佩恩将目光投注在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身上,无声的对峙蔓延开,小南收在袖袍中的手掐着一个印。 佩恩说:“宇智波斑,你要开启第四次忍界大战?” “如果大忍村愿意停止争斗,战争也打不起来。” 但在座的人都清楚,这是个伪命题。 佩恩沉吟了一会儿,“我们缺少人手。” “你不是和朝雾的人达成了协议吗?”宇智波带土笑着说,丝毫不理会两人外放的查克拉威势。 事实上,带土在宇智波泉奈的查漏补缺下,很快注意到了曾经忽视的地方。 他想到那一晚的宇智波止水,神情晦涩难辨。 面具青年冷酷地哂笑,“这一次可就不是五大国过家家一样的战争游戏了,他们拉不住这脱缰之马,长门,这是个机会。” 宇智波带土的话语如毒蛇,钻进了佩恩背后的长门心间,令他痛苦万分又十足快意。 “宇智波斑”说:“让所有轻言战争的人都体会战争的苦楚,让他们感受同等的流离和贫苦,只有如此,人们才会坦诚相待,才会明白和平可贵。” “宇智波真是魔性的一族。”佩恩评价道。 带土踏入空间的脚步一顿,低笑了一声,若无其事离开了。 宇智波泉奈很了解日向瞳,他们从年幼相识,在混乱又朝不保夕的时代度过了无数春秋。 她对他来说,是必须揣摩的上位者,是必须保护的雇佣人,也是磨炼他成长、相互过招的敌人。 他们之间的交锋不付诸于武力,而是在另一层面,一个,他代表了宇智波,背负了无数族人生死、宇智波的荣耀与兄长的地位稳固的层面。 仿佛轮回。 他将她引入了南贺川泠泠叮叮的水边,打开了魔鬼的妆匣,放进来了那昳丽妖鬼,改变了本该惨淡的命运。 于是,他也来了。 来到了她珍之爱之的世界。 宇智波泉奈了解她,故而,他清楚,短暂的安宁非她所愿,她要更混乱、更狰狞的世界。 青年垂眼,手中的苦无从雨之国划到木叶,点了点土之国与雷之国,唇边含笑,“扉间,带土上钩了,该进行下一步了。” 千手扉间笔耕不辍,先写完了推论才轻飘飘瞥了一眼宇智波泉奈。 “克制点,泉奈,我可不想收拾你们宇智波情绪化的烂摊子。” 宇智波泉奈托着腮稀奇地打量着千手扉间,拉长声音戏弄道:“你不会吃醋了吧,扉间?” 千手扉间不理会,提笔又写下一行算式。 “不是吧”宇智波泉奈笑嘻嘻地把苦无抛上抛下,说,“谁叫你大哥把你看得那么严,看起来整天傻咧咧的,心思比谁都深。” “我以为你会对斑千依百顺。” “我当然会听斑哥的,可兄弟这种存在就是要裨补缺漏呀,你们千手有千手的做法,我们宇智波也有宇智波的做法。” “所以你把眼睛扣出来安进斑的眼眶里?” 宇智波泉奈叹息:“这是必要的,我明白那个‘我’的想法。斑哥的理想和骄傲,都是我身为辅佐者应当付出一切去维护的,他是族长,是长兄,而我只是弟弟。” 所以,宇智波泉奈从未有过第二个选择。 所以,他对一个人允诺他可以肆意胡闹才如此念念不忘。 “” 千手扉间收起面前这叠演算纸,“我需要仪器来验证,绯姬的血先前已经失去了作用,我们需要新的物品进行定位。” 这个世界的坐标被隐藏了起来,如果不是在现世时扉间回收了瞳当时对战伏黑甚尔溢出的血石,他是无法在茫茫宇宙中精准定位一个层层遮掩的世界的。 自然不是随便一个物品都行。 瞳当时处在浑身能量满盈的状态,又被叠加了多层祝福,身体所有部分都是上好的材料,千手扉间出于战国血继忍者的警惕习惯性回收了有关他们的一切信息,没想到在种种手段失效后反倒这一个意外收获有了突破。 只是前不久这份血液化作的石头也失去了效用,任由扉间怎么算也只能指向他们到达过的现世。 由此,千手扉间判断,绯姬必然发生了什么变故。否则这个灵魂的定位不会轻易失效。 “黑绝不是提到了大蛇丸吗?能被他记下来的人在研究上估计也有几分天赋,你不如去找他。听说也是木叶的忍者呢。”宇智波泉奈促狭地笑笑。 “也好。你稳住斑,我去大蛇丸那里借用实验室,下一步就看绯姬的动作了。” 千手扉间雷厉风行,利落地整理了一番就准备出发。临到头他忽然想起,“还有琳,她是绯姬最信任的手眼,跟宇智波带土的关系也有点麻烦” 宇智波泉奈挥挥手,“放心,我和她打过很多次交道,她的弱点啊,太明显了。” 泉奈意味深长地说:“带土同样,手段还很稚嫩呢,看来斑哥没教他多长时间。” “扉间,你可得快点研究出来啊,这个世界的斑哥看你相当不顺眼,我可保证不了能把你一直藏着。” 千手扉间:“我知道,我不会一直看着你们的后背。” 大蛇丸如何迎接这份惊喜就不为人知了。 火之国,木叶隐村。 秽土柱间踏上了这块熟悉的土地,身旁是微垂着头浅棕色头发的女人。 不知火玄间今天当值,他坐在门口惊疑不定地偷瞄了好几眼那个看着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山城青叶比他敏锐,身体下意识紧绷了起来。 小山秋叶不清楚初代火影故意施压的目的,她向来顺从,此时也只是在初代目欲盖弥彰的掩饰下递出了根部的文书。 “机密任务。” 根部和暗部同为秘密部门,外人可能看不出差别,但不知火玄间曾担任过四代火影护卫,山城青叶又是情报部的,两人对视一眼,皆发现了这份文书直属于根的首领管辖。 他们交流了几个暗号,不知火玄间叼着千本轻咳一声说:“你的上级呢?在外长期任务的忍者按规矩是不能无故回村的。” 这确实是忍者守则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规定,为了防止间谍,长期潜伏在外的忍者归村必须要经过审讯部审查,否则就得由一名或多名忍者做担保。 不过根部和暗部进出木叶都有独立通道,走大门进来的还真活久见。 秽土柱间心情颇好地看着那个戴着墨镜的小年轻隐蔽地传递情报,伪装出来的中年人面容也流露出几分欣慰。 嗯,后辈们警惕性都不错嘛。身边这个忍者也很优秀,实力虽然弱,但坚韧性和忍耐性比起桃华都不差了。 小山秋叶思索了片刻,她解开了根部的舌根祸绝之印,在那个人失踪后又在根部呆了几年,直到四代牺牲,大蛇丸叛逃,她才找到机会脱离漩涡把自己运作去了大蛇丸那里。 监视大蛇丸的研究进度,这个任务算不上绝对安全,对小山秋叶而言却再合适不过了。 不用回木叶,不会掺和进那些派系之争,不会被团藏当做炮灰和耗材,只用按时提交任务报告,小心行事以防被大蛇丸杀掉,没人注意她也没人理会她。 就连她默不作声把大蛇丸的研究品秽土初代目带回来也十分顺利。 她是决计不想把消息传给团藏的。 小山秋叶捏了捏指腹,视线在面前两人上一扫而过,吐出了一个令不知火玄间诧异的名字:“请联系卡卡西队长。” 小山秋叶拿出伪造的任务卷轴递出去,她不愿留下任何把柄,卷轴里是一片空白,但卷轴的加密封印很特别她从以前的队友鞍马向云那里学到的,带有幻术的封印。 这也是秽土柱间跟着她走并联想到千手桃华的原因。 千手桃华是他和弟弟扉间的得力下属,一位擅长幻术的千手一族的强大女忍。 当然,小山秋叶并不知道她此行顺利的重要缘由,她暗自吸了一口气祈祷旗木卡卡西能看懂她的暗示。 山城青叶本来是想朝三代火影传递情报的,听到面前女忍的话,一犹豫,就把信息传给了旗木卡卡西。 他想,卡卡西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还联系上了几个老同学,估计这事和他真有点关系。 第98章 一朵惊恐的柱间蘑菇。 卡卡西审视地扫过小山秋叶和这个面色平静的中年男人。 团藏曾派人来接触过他在波风水门死后如果不是三代目坚持, 他可能会被根部要走。饶是如此他也和根部出过不少任务。 他认识小山秋叶,不过是在资料上。 “卡卡西队长,任务有变故, 我需要回村对您进行单独汇报。” 小山秋叶谦顺地低着头说, 卡卡西看了她一眼, 转身对不知火玄间和山城青叶解释了一句:“是加密情报, 玄间、青叶,我先带她去汇报。” 不知火玄间叼着千本还想说什么,山城青叶拉住了他,戴着墨镜的忍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我明白了, 需要记录吗?” 卡卡西没开口,反倒是小山秋叶说:“请记下来。” “好。” 等三人走远了, 不知火玄间才后知后觉说:“她和那两位有关?” “应该不止。你看见她衣服的材质了吗?她腰上的紫色绑带颜色很特殊,是田之国时兴的一种染料。情报部有隐秘传闻说那里的蛇很多。卡卡西就算了, 我们还是少掺和点。” 不知火玄间吊儿郎当地往后一靠, “那位也太强势了吧火影大人是决定要收拾他了吗?” 山城青叶叹了一口气,他也不喜欢那个人,但对不知火玄间的话他却没那么乐观:“前几年火影大人不是还在村子里遇刺了吗。火影大人心太软了。” 山城青叶说:“不过火影大人最近态度强硬了起来,小队长也很活跃。希望以后能更好吧。” “小队长?青叶,你和她很熟?”不知火玄间打趣道, 他的工作和日向瞳没什么交集, 但也接受过对方的调令。 山城青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哇哦,念念不忘呀,青叶。” “”山城青叶通灵出乌鸦, 面露威胁,“想试试我的刀术吗, 玄间?” “3号训练场?”不知火玄间在山城青叶的目光里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你知道我很久没出高危任务了,要是我们比划比划吧。请你喝酒。” “确实也和平太久了。估计战事很快就要来了吧。工作结束后去。” 秽土柱间轻松地跟在旗木卡卡西身后,新奇地观察着四周。 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已经很难从木叶里看到千手或者宇智波的痕迹了。也是,听说九尾之乱后不止四代火影死了,连木叶也不得不因此重建。 旗木卡卡西把他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对小山秋叶说:“先吃饭吧,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赶了几天路没好好休息过。” 小山秋叶问:“这里可以谈事吗?” 旗木卡卡西合上门,在门板上轻轻扣了扣,“可以,老板是退役的暗部,这里还算安全。” “所以,你报我名字是有什么情报要告诉我吗?”银发青年眼皮一掀,目光如刀,锋利的气质显露无疑。 小山秋叶却沉默了,她望向身旁这个宽容跟着她的初代火影,抿了抿唇神情有些晦暗。 秽土柱间挠了挠头,结了个解印,“还是我来说吧,我是千手柱间。” “” 小山秋叶看着旗木卡卡西久久不语,急切地补充道:“是真的,是大蛇丸秽土转生了初代目大人。” 旗木卡卡西也不说相信与否,而是说:“你是根部的人。” “我没有舌根祸绝之印。”小山秋叶终于抬起了头,她张开嘴想让卡卡西看见她嘴中的咒印和一般根部有所不同。 “不用这样,我知道你。” 小山秋叶敏锐地问:“是她吗?她” 旗木卡卡西叹了一口气,点头。 他看向不知为何有些沮丧的秽土初代,“初代目大人,抱歉,村子的情况目前有些复杂。或许您只是来看一眼木叶,但我希望您能留下来帮帮忙。” 卡卡西微垂着头说:“让亡者来替活人收拾残局是很不应该的事,只是如今除了突然出现的您,我已经找不到破局的办法了。” 小山秋叶忍不住插话问:“她,我是说瞳大人的情况很不好吗?” 旗木卡卡西别开眼,盯着地板上的花纹说:“很复杂。” 小山秋叶知道旗木卡卡西是日向瞳的队友,她紧张地捏了捏指腹,还是说:“你能把我安排回根部吗,我离开太久了,团藏大人不会信任我。” 旗木卡卡西抬眼扫过她,“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 秽土柱间没有参与小辈的博弈,他只是出言证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就安静地在一旁观看,看旗木卡卡西安抚好小山秋叶后,他撑着脸说:“请求先不提,和我说说村子的发展吧,卡卡西。” “您知道我?” “哎呀,被后人召唤出来了,就打听了一下。”秽土柱间黑红的双眼看过来,并不掩饰他的压迫感,“‘写轮眼卡卡西’大概是这么个名号吧。” “村子夺宇智波的眼睛了?”他冷不丁地问。 “我还以为您要问关于纲手大人的事。”卡卡西苦笑了一下,摸上自己的左眼,“这是我一个同伴,或许可以称作同伴吧,送给我的。” 秽土柱间看出了卡卡西的复杂情愫,他并不在意,毕竟他自己与斑也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旗木卡卡西捡着能说的说了,他发现小山秋叶吃得差不多了,分出了一个影分身带她离开,等只剩下他和初代目的时候他才进入正题。 “瞳我先前说的那个同伴,她是个很厉害的人”卡卡西斟酌着怎么开口,他仍旧抱有一丝可以留下他曾经的朋友的幻想,因此不愿把话说得太绝对。 但另一方面,卡卡西早已明白事情毫无转圜余地,瞳和带土对木叶并无仁慈之心这也注定了他们必将对立。 “以及送给我写轮眼的那个宇智波,他们,大概在谋划着一场颠覆忍界的阴谋,而这场阴谋定然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卡卡西最终还是选择了用客观的态度形容这件事。 “嗯”秽土柱间转而支着下巴,苦恼道,“这么说不太好,不过我觉得你说的那个孩子如果当上火影了应该是好事吧?她实力很棒,手段也很漂亮,能够服众,也不讨厌埋首政事按你的说法,木叶现在也没有足够担负火影之位的后辈了,这么看她还真的很合适呢!” 秽土柱间握拳击掌,爽朗地说。 卡卡西:“” 好在初代火影还算靠谱,沉吟了一会儿,同意了他的求助。 “好吧,我会在关键时候出手的。”黑色长发的秽土青年感叹,“毕竟这是我和斑建立的村子呢。” “那就拜托您了。”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有点心累。 安排好初代目,卡卡西看了眼天色,决定多做几手准备。 至少要联系上自来也或者纲手他们是木叶少数拿得出手的战力了。 卡卡西心酸地想。 木叶忍校,瞳今天得了空准备突击检查一下两个小孩的学校生活。 她来的时候正好是实战课,鸣人和佐助正有来有回地打架。 自从止水在佐助面前暴露后,他就不再掩饰地开始指导佐助修行宇智波的忍体术,瞳也抽空教鸣人千手和漩涡的家传。 让她有点迷惑的是,按理说体术这种东西需要长期积累,比忍术更难进步才是,结果两个小孩的体术进度都比忍术封印术要快。 肯定是偷懒了!不然怎么理论修习得那么烂。瞳默默想。 所以,突击检查啦! 奈良鹿丸在人群后打了个哈欠,依稀看见树上坐了一个人,他一个激灵,嘴张到一半又闭上了望去。 他曾经在老爸身边认识的一个可怕的家伙正饶有兴趣地观赏他们对战。 那人胸前垂着两束尾端扎起来的头发,头上戴着护额,在他看过去的那一刻,那双透彻的无色双眼立刻就回望了过来,还对他弯了弯眼睛。 “佐助君好帅啊啊啊!” “鸣人快上啊,打倒这个臭屁家伙!” 漩涡鸣人听到后还有空往人群里大喊:“哟西,看我鸣人大爷的吧!佐助,吃我一踢!” 奈良鹿丸看见那人眯了眯眼,又不由自主激灵一下,连忙挤进了人群里。 秋道丁次奇怪地问:“鹿丸,你怎么跑过来了,你不是说要找个地方睡觉吗?” “嘛”鹿丸目移,瞥见包围圈里的两个人,说,“他们实力进步得好快。” “是啊,”丁次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咔呲咔呲咬一边说,“简直不像同龄人。” “老爸也提醒我要提高实力,还压着我练习影子操控术了。” “我也是,为了练习化蝶,我都瘦了好几斤了。不过井野才努力呢,老妈说她已经熟悉了心转心之术了,我们还有一年才毕业啊!”丁次说到这儿化悲愤为食欲,把薯片嚼得咔咔作响。 奈良鹿丸想到这儿也有点无语,井野关注的那个叫春野樱的女孩不知道怎么被鸣人拉走了,鸣人和佐助经常走一起,春野樱也和他们走得近了。 “啊,女人好麻烦。” “井野听到了会揍你的。” 鹿丸撇了撇嘴,听到伊鲁卡叫他的名字。 “奈良鹿丸对战春野樱!” 不是吧鹿丸死鱼眼地站在了场上。 对面是一个看着有些安静的粉色长发女孩,他们互相结了对立之印。 说实话,学校里只会教三身术,现在不是战时,所以平民忍者在实战上一般是打不过有家传的忍者的,更别说奈良鹿丸还提早开始修行家族秘术了。 他脑子好用,即使是三身术也能玩出花,不过性格有些懒散,成绩一向是不上不下。 看过了鸣人和佐助对战的小少年们还叽叽喳喳地聊着他们刚才的战斗,根本没有注意场上的两个人。 奈良鹿丸也想速战速决,于是率先发起了攻击。 “分身术!” 两个鹿丸包抄过去,春野樱警觉地握紧了拳头,她分不出哪个才是奈良鹿丸的分身,对方的分身术出乎意料的完美。 她有两把苦无,对方分身术用得这么好,也就意味着她不可能用分身术迷惑对方小樱没把握在战斗中也维持住这么完美的分身。 她向左前方的鹿丸扔出苦无,抬手向右边的鹿丸挥拳,右边砰的一声白烟四起,左边的鹿丸躲过苦无,趁着小樱来不及调整姿势横踢了过来。 小樱一惊,只能慌忙用了一个替身术,一条发带被鹿丸的腿风扫过,轻飘飘落到地上,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腰,盯了一会儿红色发带,神情明显认真了起来。 攻击没能完全躲过,但好在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她被鸣人邀请的时候高兴了很久,她确实喜欢宇智波佐助,所以有机会接近佐助,她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结果这两人只是因为她理论考试第一名才找上她的,她失落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开始研究佐助和鸣人给她的他们以前的课外作业。 这让她更难过了,因为她看不太懂。 为了不让佐助君失望,她从木叶图书馆借了一大摞书熬夜读了一星期,终于摸到了点窍门。 就在这时候。 井野和她对战,用出来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忍术,告诉她她已经开始修行更高深的忍术了。 可恶,那家伙是在向她炫耀吗?! 她不会认输的!无论是佐助君还是忍术,井野绝不要想超过她! 粉色长发的女孩结印,鹿丸认出了那是分身术的印,故技重施? 鹿丸观察四周,训练场周围很干净,除了人影,他很难借到其他影子。 现在是下午三点,太阳正中偏西,影子比其他时候短,而他在东北方向,最好是他或者她,他们在东西方向,更理想的情况是他占据了西方,他的影子指向东,这样他能更好地控制影子范围,只需要一件衣服或者一把苦无就能延长影子连接上春野樱的影子了! 小樱很紧张,她从佐助和鸣人的课外作业里琢磨出来一点东西,但她是第一次用,也不确定她的想法是对是错,她知道自行使用不了解的术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但是,但是 她不想输。 小樱结印,分身术的印结束后她又多结了两个印,小指和拇指相接,查克拉形成回路,成功了! 她忍不住笑起来,和鹿丸交手了两招,对方的体术更是不符合平时表现的强悍。 鹿丸松了口气,位置调整好了。太阳正好,影子很清晰,他注意到小樱对那条红色发带不正常的关注,于是刚才交战的时候他单手把发带缠在了苦无环上,也顺便避免了被他们踩脏。 苦无带着鲜艳的发带发出,长长的发带穿破空气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阴影,成功了! 鸣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看见小樱的影子被抓住,他大声嚷嚷:“遭了!鹿丸这家伙太坏了吧,居然还可以这样啊我说!” 佐助给了他一个肘击,他和小樱也熟了点,所以免不了多关注了几分,“笨蛋,你注意看她刚才结的印,和一般的分身不一样!” 佐助看那个印,心情很复杂,他的动态视力比其他人要好,因此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完全比不上止水的瞬身之术,不过这个分身术里带了一点幻术的影子,因此 鹿丸下意识往后仰,影子操控术的印一下就中断了,而被控制住的那个小樱,嘶,是假的?! 苦无带着红色发带落在分身消失的白烟里,小樱一个上勾拳被鹿丸躲过,她紧接着接上一个横踢,查克拉耗尽、精神高度紧张集中,太阳底下汗水一直在流,眼睛里流进了汗珠,又疼又痒,伊鲁卡宣布:“胜者,春野樱!结和解之印。” 小樱一下瘫倒在地上,精疲力尽。 “我赢了?居然成功了” “哇,撒库拉酱好厉害!” 鸣人吵闹着跑过来围着她,黄色的短发逆着光镀上了一层金光。 鹿丸揉着肚子爬起来,他一直计算着自己的查克拉和体力,倒显得比春野樱要好得多。 他捡起地上的苦无,把红色发带从上面解下来,小樱已经被鸣人给拉起来了,他把发带递给对方,说,“你赢了。” 海野伊鲁卡欣慰地看着学生们实力都大有进步,视线在鸣人身上停了一瞬,他看向春野樱夸奖道:“做得不错,小樱!” 春野樱有些恍惚地接过发带,第一时间穿过人群看向井野的方向,井野对她挥了挥手,做了几个口型:‘等着瞧吧,小樱!’ 小樱一下就清醒了,她又看向鸣人旁边的佐助,“佐助君,我赢了!谢谢伊鲁卡老师,鸣人,我成功了!那个术!我成功了!” 鹿丸胃痛地看着鸣人看小樱看佐助,伊鲁卡大大咧咧地打断他们对小樱嘱咐道:“小樱在忍术上很有天赋呢,不过不能随意开发忍术,严重的话是会死的。” “我知道了,伊鲁卡老师。” “好了好了,去休息吧,下一个!” 鹿丸正准备离开,小樱叫住他对他道谢,“谢谢你帮我捡了发带。” 鹿丸不在意地背着人挥手,“没什么,只是我正好要用到罢了。” “谢谢,鹿丸君。” 瞳支着一条腿半倚在树上,若有所思。 按她对三代目的了解,春野樱倒是很有可能是鸣人和佐助的队友。 嗯 实战课后是两节暗号分析,运动过后的小忍者们都开始昏昏欲睡了,鹿丸也随大流地想闭眼睛,他坐在后排,教室是阶梯式的布局,他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窗户外的人。 鹿丸朦胧的睡眼不自觉瞪大了,那个可怕的女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无声笑着说:‘下午好,奈良君。’ “” 鹿丸痛苦地慢慢坐直了看向黑板。 她故意的吧!明明就可以不让任何人发现她! 鸣人已经在打瞌睡了,睡得很安详。佐助也有点犯困,他面无表情地随着老师在黑板前走来走去的动作移动视线,反而让老师一阵惴惴,想着自己不会有哪里讲错了吧。 鹿丸倒是看出来这个宇智波优等生单纯是在神游天外罢了。 他给这两人画了个十字默默祈祷家长来突击检查了,万望你们的安好。 放学铃一响,鸣人立马就惊醒了,活力满满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上课睡得东倒西歪的人。佐助困倦地掩着嘴伸了个懒腰,从课桌里熟门熟路地抓出来一份作业。 “小樱” “不行啊佐助,昨天就是你先了,今天轮到我了!”鸣人抱怨道,把自己的本子摊在春野樱面前。 春野樱抓了抓头发,只觉得总有一天她得头秃。 佐助的还好,至少有部分她可以和他讨论着来,鸣人就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问三不知了。 不管是从私心上讲还是从客观条件来说,她真的更想去研究佐助的作业。 小樱看着鸣人闪闪发亮诚恳万分的蓝眼睛,呼出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出大脑,打起精神说:“来吧鸣人,我们来做作业!” 佐助抱着胸没说什么,嫌弃地瞥了眼鸣人,鸣人那白痴得意洋洋朝他笑。 他还有点困意,撑着下巴半阖着眼往窗外看,忍校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他们围在自己的父母长辈身边兴奋地说着什么,佐助只是怠懒地看着,处在一种松懈的放空中。 奈良鹿丸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佐助思维没在运转,也就没分析出那是个什么含义他也不感兴趣。 虽然他知道瞳留给他和鸣人的作业能提升他们,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不想放弃,也说不出放弃的话。 不只只是鸣人说的死要面子,他只是单纯在强迫自己罢了。 他总是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多看一点,多学一点,他就能更强。 况且,他见到止水后那些软弱的、忍不住沉溺的情绪被他全部打碎了。 他就是单纯在自找苦吃。 仿佛只要一直痛苦,他就不会忘记他的使命,他的责任,他身上背负着的沉重命运。 所以,鸣人也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他怎么可能因为课业轻松了就会轻易迈过那个坎? 佐助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侧过脸无意识地看春野樱给那个金毛笨蛋讲题。 鸣人被讲得头晕脑胀,看到佐助好像在嘲笑他,他不满地拍桌而起,“佐助,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佐助无语地“”了一会儿。 “没有。” “我都看到了我说啊!” “你想打架吗,吊车尾?” “小樱,你也看到了对吧对吧?!” “啊?” “你看,小樱都承认了!岂可修,佐助你也做不出来,臭屁鬼!” “” 小樱还没从学习里脱离,她下意识望过去,正好看见佐助轻哼了一声,唇角微微勾起,一转眼就消失了,就像是她做题做多了产生的错觉。 她仔细观察,纤细精致的少年眉眼淡淡,一如她往常迷恋着的神秘难猜。 错觉吧。佐助怎么可能会笑?即使笑也会是矜傲的、讥诮的。 小樱拍了一下鸣人毛刺刺的脑袋,“别闹了,听我说!” “哦。”鸣人委屈地坐下来。 佐助收回心神正准备完成课业,一个微凉的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他顺着力道往后仰了仰头。 “瞳?” “叫姐姐。” 黑发白眼的女人悄无声息出现在面前,银蓝色的下眼影和神态中让人感知微妙的审视感令她有种非人的诡丽,她的笑总带着似是而非的弧度,佐助僵住了。 “瞳瞳瞳姐姐!?” “是瞳,鸣人。” 鸣人做贼心虚的样子连带着小樱也不自在了,她对瞳有些印象,不过也仅限于是店里的客人罢了。 “瞳前辈,您好,好、好久不见啊不是,我是说”小樱手足无措地打着招呼,目光在瞳和鸣人佐助间挪移。 瞳摸了摸春野樱的头发,“不用拘谨,我看到你的战斗了,很不错哦。” 粉发女孩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在这方面,你比这两家伙都有天赋。” 瞳夸了小姑娘一句,看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转过头敲了敲鸣人脑袋,“你们两个,学不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鸣人偷偷瞥了眼佐助,瘪着嘴,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后他焉了似的说:“我不想让你失望啦,瞳姐姐不是说爸爸妈妈都很擅长这个吗,我也想学会这个。” 鸣人还记得佐助对自己不告诉他宁次的生日生气的事,即使这可能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但他对真正触及了人心的问题总是有种过分的敏锐直觉。 哼,佐助,好好对鸣人大爷道谢吧! 佐助为鸣人的话而侧目,他沉默了半刻,冷淡地说:“是我让鸣人别说的,抱歉。” 佐助直白而坦荡地抬眼直视瞳,明明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无所谓,瞳却从他眼里看到了紧张。 她有些好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孩子都这么小心翼翼,“我说了教你们,要是学不会那我为什么要做无用功?” 她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果不其然看见三个少年都不自觉专注起来,瞳恶趣味一笑,说:“既然是两个骗姐姐的坏蛋,嗯该怎么处理呢?” “嗯” 瞳拉长声音,满意地看到三个小孩都提心吊胆地仰视着她。 “决定了,就惩罚你们请我吃烤肉吧!” 佐助:“” “好耶!瞳姐姐最好了!” “啊,我也有份吗” 瞳还想说点什么,她突然朝外面警告地扫了一眼,伸手拍拍春野樱的脑袋,“你学的可不是简单东西,一顿烤肉很值哦~” “那、那我”春野樱顿时有些纠结,她不想欠人太多,但她确实没有更好的学习途径。 “没关系,”瞳竖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顿,“一、顿、烤、肉,我说的。” 她俯视两个男孩,“还有你们,准备好钱包吧,家里有多少人你们应该清楚吧?” 鸣人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好、好吧。” “下不为例?” “绝对没有下次了!” “你呢,佐助?” 佐助鼓了鼓腮帮,低头认错,“我也是。” “好小声啊佐助,听不见” “我知道了!” 瞳点点头,“好了,我记住了哦,下次再犯的话,我可是提醒过你们了。早点回家,我要去处理点事。” 佐助莫名打了个寒颤,他看着瞳弯着眼睛的模样,视线游移了一瞬,又转过来锁定她,认真说:“你也是,早点回家。” 顿了顿,他补充道:“翼在家里等你。” “不哦,我搬出去了,已经和哥哥说过了。” “什么时”佐助还没来得及问完,人已经消失了。 “” 扭过头,鸣人已经在和小樱商量着要准备多少资金了。 佐助心烦意乱地逡巡着扭曲难懂的数字和符号,顾自发了会儿呆。 鸣人心不在焉看小樱同样心不在焉状似不经意地观察着佐助。 他想像平常那样哈哈大笑打破沉滞的氛围,笑声却堵在胸口变成了咳嗽一样令人难受的玩意儿。 啊,回家。 我也想对瞳姐姐说,我们回家吧,或者我在家里等你这样的话。 他想。 瞳轻慢地询问道:“团藏说让你来协助我组建封印班?” 信半跪在女人身前,谨慎地纠正说:“是封印教习班。” 瞳恍若未闻地越过他边走边咀嚼着“封印班”这个词汇,半晌,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哎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团藏大人。” 她兀的回身下瞰,端详着这个灰蓝头发的少年,然后几步靠近,抬起了他的脸,“信对吧?从今天,你就是我的助手了。请多指教,信、君。” 尾音轻盈得如云雾,信手心冒汗,不敢直视。 秽土柱间坐在颜山上吹了大半天风,还是决定去看看那个叫卡卡西的后辈说的瞳。 村子里虽然重建了,但仍旧有不少他的木遁造物,是以,即便他不是感知忍者,也轻而易举找到了卡卡西的位置。 他被称为忍界之神,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尽管他的招式看起来浩大无比,他却也是从普通忍者走到这一步。千手柱间除了是木遁使,他还是相当优秀的医者和近乎全能的强大忍者。 当他想潜行时,世上几乎少有能发现他的人。 一丛蘑菇从墙角生长出来,柱间自言自语地说:“是这里了没错,好吧,让我来看看你是什么样子” 秽土柱间等了半天,才后知后觉想到扉间已经死了,也没人能在这时候吐槽他的不着调行径了。 蘑菇晃了晃,低落地呢喃说:“所以我才不喜欢把亡者叫上来的行为啊,当初应该直接销毁扉间这个术的。” 不过想到扉间辛辛苦苦研究一个术结果还要被他下令销毁,秽土柱间还是悻悻放弃了。 他死前扉间越来越疏离他了,他们相处起来也不再像兄弟而仿佛真的成了初代火影和火影下属。如果他开口,扉间是一定会听话的,扉间向来会听从他的命令即使他不怎么乐意。 秽土转生啊亡者真的能改变现实吗?他与斑,从来不是因为谁的死亡而决裂。 千手柱间怅然若失地想。 先出现的是宇智波带土。 秽土柱间悄悄打量这个面具宇智波,对方落在庭院中,很规矩地脱了鞋踏上走廊,拉开纸门一屁股坐下,顺便把面具摘下来搁在一旁。 宇智波带土自从几次被限制了神威而被暴揍一顿后他就痛定思痛打算好好锻炼一下忍体术了。 他看着手里的卷轴,过了一会儿狐疑地抬头环视了一圈。 秽土柱间赶紧隐藏气息。 带土没在意那若有若无的异样感,他皱着脸和卷轴大眼瞪小眼。 是的,比起看,他更喜欢直接上手比划。当年斑在幻术小课堂里发现他更适合上手亲身体验后就拎着大团扇用各种忍术体术把他招呼了个遍。 为了以防万一,斑还给他塞了海量记忆包。 带土和卷轴相看两相厌后终于放弃了,“这种事果然还是卡卡西和瞳那两个混蛋更擅长吧?!” 但他又不可能去问他们,别看目前他们勉强维持着平和,实际上都是心怀鬼胎,真要问了,下次他用出来就可以再次喜提翻车了。 他视线游弋在虚空中,一遍烦恼着自己的实力问题,一遍又乱七八糟地想着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的话。 “一群看好戏的混蛋!” 带土虽然这么说了,但他自己也清楚,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在意被利用。 如果琳还活着,他就算成了月读世界的操控者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并不需要他。带土无端感到了厌烦。 千手扉间私下里单独来找过他,他评价宇智波带土是在自我灭亡,他和宇智波泉奈除了一模一样的满腹算计外,还难得多了几分待人的善意和坦诚。 因此,他会对宇智波带土这个与他不相干的人分析说:“泉奈建议你去找卡卡西,我也如此。带土,旗木卡卡西代表了被你丢弃的自我,尽管我和泉奈的出发点并不友好,我也希望你即使是面对死亡也可以不留遗憾。” 旗木卡卡西和日向瞳几乎一前一后回来的。 旗木卡卡西秽土柱间已经了解了,他着重去观察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日向瞳。 第一眼看过去,哇,柱间感叹,这完全就是照着他以前做梦的时候想要的妹妹模板长的嘛! 他家有兄弟四个,四个都长得不太一样,扉间继承了母亲的白发红眸,瓦间据老爹说是隔代继承了爷爷的容貌,板间则是恰好融合了父母的特色。 没有扉间过于锐利的凤眸,也没有佛间正经得过头反而显得严厉的长相,板间是个温吞又有点怯懦的孩子。 好像他和扉间的胆小都被板间分走了似的。 不过他没见过板间长大后的样子,或许会变成老爹二号也说不定。 秽土柱间不着边际地思索着。 他敢打包票,要是他在猫嫌狗厌的少年期看见对方,他绝对会忍不住去犯贱的。 秽土柱间一边自娱自乐一边用孢子去加强感知。 查克拉和斑差不多,就是不知道回复速度怎么样。身体素质,哇,柱间再一次惊叹,真是相当完美的肉`体,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啊不对,他仙术没修行大成的时候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秽土柱间在心里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沉思什么也没沉思出来。 他兀自点了点头:‘果然是相当优秀的后辈呢。’ 反正他都已经死了嘛,这些麻烦事有活人去操心。秽土柱间乐观地想。 带土见人回来,顺手把卷轴塞进神威空间抱怨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瞳去厨房倒了杯水,闻言回答说:“有事嘛,不如说带土怎么来得这么早?” 卡卡西倒是知道瞳在处理什么事,他想叹的气早就叹完了,他真情实感怀疑过团藏是不是他国间谍,不然怎么疯狂拖后腿。 带土听见这话不吭声了。 他当然也在搞事,不过斑被秽土出来,他身上的活就轻松了不少,宇智波泉奈也在帮他分担,斑更是老当益壮,拎着扇子就去揍人了。 瞳端着水杯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问:“今晚怎么睡?” 秽土柱间:? 卡卡西盘算了一下家里的房间,这座住宅是旗木家从建村时代就建起来的,翻修了无数回,九尾之乱也幸运地没波及,所以是只有一楼的老式住宅,后来加盖了二楼,但卡卡西和旗木朔茂都不习惯去二楼,二楼也就成了放杂物的地方。 “一楼有三间房间,不过有一间是我父亲的” 至于剩下的两间,一间是旗木朔茂为儿子长大后留下的单独房间,一间和旗木朔茂那间只隔了一扇拉门。 鳏夫带孩子自然没那么讲究,旗木朔茂好歹还考虑过卡卡西长大了该有自己的隐私空间。 瞳看了一眼卡卡西,直接说:“那就睡另一间吧。” 她家也是古老守旧的大家族,她很清楚这种老式住宅的构造。 建房的人考虑到后代子孙的数量,基本上所谓的房间都只隔了薄薄的一扇纸门,拉开就是大通铺,而卡卡西在旗木朔茂自杀前都住在那间房间,卡卡西年幼丧母,旗木朔茂为了照顾孩子也不会把卡卡西单独放一间房里。 隔着一扇纸门,隔壁就是旗木朔茂自杀的地方,或许血还会渗透纸门流过来 瞳独断地下了决定,卡卡西望了她一眼,又掩饰般地扭头说:“那我去收拾。” 带土:? 这么快?!他还没做好准备啊! 秽土柱间也有点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他安静得仿佛死了,蘑菇身体也不晃了,大脑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信息处理完全。 ‘原来如此,是、是大被同眠啊哈哈哈’ 他爽朗一笑。 ‘不不不,水户!扉间!这难不成是忍者新风尚?!!’ 秽土柱间满脸惊恐,也不敢继续听下去了,灰溜溜跑走了。 第99章 卡卡西学会了什么。 事实上, 大被同眠是不可能的。 忍者很难在高戒备情况下入睡,这才第一天,三个人就像在演什么偶像剧一样安详地闭着眼并排躺在榻榻米上。 “我觉得这没意义。”瞳说。 “到底为什么我们得睡在一起?”带土不知道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满肚子槽点。 “其实呃、”卡卡西沉默。 过了一会儿。 瞳突然问:“你们睡了吗?” 卡卡西:“” 带土:“你觉得呢?” “看来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 瞳:“带土, 你是不是没脱衣服就进被窝了?” 带土:“” 他有点恼怒, “你怎么不问卡卡西?” 卡卡西:“容我提醒一下, 我换了衣服的,倒是带土,你是最后一个洗漱的吧?” 无关风月 “” 瞳:“我没别的意思带土,我知道你不会穿脏衣服上床,我只是想说, 你们谁的苦无、不知道放在哪儿的一直在发出响声,有点吵。” 带土立即冷笑道:“哦, 那肯定是卡卡西的,我可以放在神威空间。” 卡卡西:“抱歉, 我收拾一下。” 已是春末入夏, 天气没那么冷了,瞳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今天无星也无月,雨云在夜晚默默积蓄,明早大概就会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坐起来, 披散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离开枕席, 薄被堆积在她腹部,她能听见卡卡西和带土都朝她这边转头。 “你们两个啊,我很敏感的, 你们的恶意真的有点明显过头了。” 卡卡西把枕头下的忍具拿出来,不知反射了哪一处的光, 晃了一下在场三个人的眼睛。 “如果能够在这时候杀了瞳,只是下意识就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瞳说:“我知道。” 空气一下子寂静起来。 很难说这种心知肚明的防备到底该归类为他们彼此心有灵犀的默契还是该归类于可悲的同路不同道。 前者听起来似乎还带着几分温度,可到底指向他们彼此间最终的目的,即,杀了对方。 于是不管是谁,都轻易能理解这样的事实:他们是互相的阻碍。 一时间没人说话。 瞳伸手去拿卡卡西手里的苦无,她的记性很好,很容易就找到了黑暗里那道光闪过的位置,只不过卡卡西攥的有点紧,她不得不往那边倾了倾身。 “我其实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在我眼里和旁人不同,我以前从来没思考过这么没意义的问题。” 带土独特的、沙哑的声线带着他本人也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因为你什么都能得到。瞳,你没体会过失去,所以你不明白。” 瞳认可了带土的判断,“我没有必须明白的义务,直白讲,作为工具,我可以被允许不去弄懂这些。” 卡卡西松开了攥着苦无的手,他握住瞳的手腕,反驳她:“忍者并非工具。” 瞳还是说:“我知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带土忍不住问。 “我一直搞不懂你,从很久以前我就想说了,你真奇怪,瞳,你奇怪得不像一个人。” 瞳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响起:“我确实不是。”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以任何身份出现在这世上。我是被需要的,带土。在最初,我是在祈愿中诞生的。” 带土:“你总会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 “是带土你老是忽略我的意思。”瞳不满他把责任全推卸在自己身上,手摸过去敲了他一下。 卡卡西却仿佛醍醐灌顶,他微微垂首,拉住瞳的手腕说:“因为瞳第一眼就看见了带土吧?” 旗木卡卡西时隔悠久的岁月,回想起第一次看见日向瞳的场景。 妹妹头的女孩坐在窗户口,她百无聊赖地投来注视,当时刚出完任务回村的卡卡西在溜自己的忍犬,带土刚好契约族里的忍猫,也把猫召唤了出来。 猫是一种很霸道的生物,一经召唤就被卡卡西的狗舔了一口,于是带土的猫追着狗跑了两条街,那时候的少年带土大概是想恶作剧,一边说着卡卡西你的狗打不过我家梨花,一边在琳面前表现欲旺盛。 卡卡西看到了窗户里坐着的宇智波,他不着痕迹靠过去,想着至少带土会在后辈面前安静一点。 那时候的瞳,是为什么被带土吸引了注意呢? 卡卡西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瞳的视线一直在带土身上。” 带土反而疑惑,“第一次?那时候她不是在骂我吗?骂我是笨蛋什么的” 带土说着说着摸了摸鼻尖,心情郁闷,“她是在讨厌我吧?不止那一次,还有很多次,卡卡西你也记得吧?瞳总是喊我‘宇智波君’之类的,明明和你都已经是可以互称名字的关系了,叫我就一直很阴阳怪气。” “都快没印象了,说到底也只是称呼而已,带土你干嘛那么在意?我怎么叫你不是我乐意吗?” 卡卡西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指腹下对方柔软的肌肤,回忆是上了锁的箱匣,没打开前,少有人能说清匣子里装着什么。 “止水”卡卡西刚提到这个名字就又闭上了嘴。 他隔着重重暗色试图去描摹对方此时的神态,只是 很难想象。 是的,即使旗木卡卡西经历过无数的训练,是精通审讯学与心理侧写的优秀忍者。他对自己的判断却出现了一种创后应激般的怀疑。 他的分析是对是错?抑或者这只是他的自我臆测实际上,现实并非他想象的那样。 经过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的奇妙论断,宇智波带土也不由的更关注旗木卡卡西。 “你提止水做什么?” 卡卡西却哑然了。 这让宇智波带土有种说不出的烦躁,他就是看不惯卡卡西那副心事重重又死憋着不说的样子。真想让人撬开他的嘴给他灌一副毒嗓子的药。 “不,没什么。” “卡卡西,别做出这幅样子,让我想揍你一顿。” 卡卡西想到了自己眼眶里的写轮眼,他望向带土声音的位置,黑暗里,他们都看不清互相的神情。 他不期然想,难道是宇智波有着某种难言的特质,以至于日向瞳在宇智波止水那儿受到的影响竟可以反馈到宇智波带土身上。 他们带给瞳不论好的坏的感受,对日向瞳而言,是共通的。 竟然是这样一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带土,你想差了。我认为,瞳那个时候是想夸奖你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叹息,拉着手腕把人拽过来,“要告诉带土吗?” 青年揽住她,用一种令日向瞳完全陌生的态度询问道:“带土不明白啊,你要告诉他吗?” 不是试探的、犹豫的、踌躇的、痛苦的,旗木卡卡西如沉沉夜色里寒光乍现的利器,那曾经、或许将来也将饱饮鲜血的利刃展露了旗木卡卡西至今为止二十多年磨砺出的锋锐。 忍者的战斗是情报的战斗,银发青年深以为然。 他可以退后、示弱、纠结、迟疑可一旦摸清了敌我底细,分析出了其要害,他便不再犹豫,一击即中。 就在今天,旗木卡卡西最大的弱点也被补全了。 他从未想过,要乖乖缴械束手就擒。 青年绕过比之自己要更单薄的肩背,黑色的发缠绕在他指掌间,一如它的主人,滑凉如水。 卡卡西措不及防给了她一个拥抱。瞳偏过头,对方的鼻尖蹭过了她的脸颊。 “” 她向来习惯了不说人话,故而,她确实、极为少见的,感到了难为情。 瞳扭过头看看卡卡西,又把脑袋偏过去。 她想:卡卡西这个样子,好稀奇啊。有点像柱间那个烦人的、脸皮超级厚的千手柱间。 宇智波带土: 他能说他还是第一次见日向瞳在除了她哥以外的人身边有这么乖巧的一幕吗? 该死的,不会又让宇智波泉奈说中了吧?! 为什么啊??! 宇智波带土真的想抓住人无论谁都好晃晃脑袋问清楚! 说一千道一万,宇智波带土都搞不懂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怎么一副笃定了他可以色`诱到日向瞳的样子。 别以为他没听出来,那两个混蛋解释了那么多,又是原理又是分析的,不就是让他去当个感情骗子吗! 是这块料吗他!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宇智波带土听到他非常熟悉的、认识了几十年的天才同期慢声细语道:“瞳一直有在心情变幻的时候换着称呼叫人的习惯,为什么这么对带土呢?不管一开始是因为宇智波止水而对带土产生了好奇,还是后来,瞳,你对带土、” 卡卡西停顿了一下,宇智波带土只听见对方平静地说出了他第一时间甚至理解不能的词。 “仅仅只认识了那么短的时间,你对他也太偏心了。” 宇智波带土是水门班里和日向瞳关系最远的人,可能还比不上卡卡西后来和她相处的时间多。但就是这样,即便是这样,为什么瞳会把他囊括进自己的领地范围呢? 旗木卡卡西曾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带土以前问过他一个在那时的少年卡卡西看来非常蠢的问题。 他问他,什么情况下一个女孩子会在下雨前对自己说“要打伞”这种话。 少年卡卡西只白了他一眼,回答道:“不管里面有多少隐喻,就算真像你说的,对方平时对你不亲不近,但只看字面意思,就是在表达善意而已。” 带土还犹感不满地嘟囔:“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那个语气,还有那个氛围,卡卡西你没亲身经历,你不明白,她绝对话里有话啦!” 日向瞳没说话,但这种情况下,没反驳即是无声的默认。 她并非如她口头上说的对自己半点都不了解,恰恰相反,她非常擅长剖析自己,尽管她大多数时候会选择自我欺骗。 她是个聪慧的孩子,如果有幸能再见到千手健次郎,她或许会听到对方缠绵病榻时对她惋惜且痛心的评价: “那是我平生仅见的几个极具天赋的人之一,上一次还是在几十年前。扉间大人我并不想胡乱揣测,只是我快要死了,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止水小子,你听听也就罢了。” “扉间大人修行了那么多忍术,还开发了可以穿梭时空的飞雷神,他怎么会想不到要怎么脱身?!就算救不了三代,难道猿飞日斩能比得上他千手扉间、木叶二代火影、千手一族的族长重要吗?” “扉间啊他只是不想活了。就像柱间,自从杀死了宇智波斑后就日渐衰弱,没有求生之心的忍者上了战场很快就会丧命,扉间大人大抵是在人世间再无留恋了吧,也就这样抛下了千手、抛下了木叶,追随他的兄弟而去了。” “聪明的人都不好命,你活得比瞳那小丫头久,可宇智波的处境艰难,我知道你或许盘算着必要时候也可以为此牺牲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木叶就是为了保护像你这样的孩子而建立起来的啊! 当年柱间他在族里一家一家劝说过去的时候,向我的母亲承诺,绝不会让她再失去第四个孩子了,那时候我不明白,我更愿意上战场,我更希望拿起刀为我的兄弟为我的亲长,为我已经约定好了下一次休战期就结婚的青梅报仇。我宁愿和你们宇智波不死不休,直到我死在战场上,直到我没有辜负千手的荣耀用尽全力杀死最后一个敌人。” “我认识的那些老家伙也都一个个躺进棺材里了。千手和宇智波代代仇怨就此了结了。宇智波止水,你是宇智波当代最出色的小辈,你告诉我!你会放弃宇智波吗?!” 瘦骨嶙峋的老头死死盯着宇智波止水,枯枝般的手抓住了那时止水的肩膀,五指竟深深掐进了肉里,他目光炯炯,如身体里潜藏的炸`弹即将爆炸,下一秒就要一股脑倾泄出那些激烈的、爆裂的、回光返照般的情绪。 宇智波止水一时讷讷无言,他看着这个说着怨恨宇智波,却帮了他许多的老人,沉思了良久,才缓缓点头:“我会时刻记住我的身份。” 老人从胸腔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嘲哳粗哑的声音唱念:“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宇智波止水,记住你的话!你是个宇智波!” 说完,竟是怒目圆睁,不多时就断了气。 浓重的水汽在空气里飘荡,已经是后半夜了,安静伫立在木叶这片土地的旗木宅宛如旧时代的顽石,里面住进了三个心存变革之人。 旗木卡卡西确认了答案后反而举止间极为克制,他懒散的语调逐渐将他与十二岁前的卡卡西、二十岁前的卡卡西区别开。 于是不管是宇智波带土还是日向瞳,他们都讶然意识到:卡卡西已经是青年了。 不是外貌上的成熟,而是一种更为抽象的感知上的变化。 好像只是短短一瞬,他们他和她,都能从卡卡西身上体会到一种人格健全的魅力。一种或许会令人讨厌的,被称作成年人的从容这一类的东西。 瞳无法否认,卡卡西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底线上,且不如千手柱间那样总是把她惹毛,他似乎突然间就把握到了和她相处的方式不,瞳修正自己的想法。是旗木卡卡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在分析她了。并且,卓有成效。 话虽如此,瞳却很难感到被冒犯。究其原因,大抵逃不过人之一类的劣性,她甚至隐隐为此愉悦没有人能讨厌一个将你千方百计研究,为你每一个举止而牵动心神的人。 她在此前会被宇智波泉奈所吸引,在此后,自然也会被同样的旗木卡卡西吸引。 她和卡卡西面对面相拥,然而中间却隔着并不亲密的距离,可就宇智波带土看来,卡卡西,被他强买强卖托付了满腔爱恨的忍者,他的掌心停留在日向瞳的后背,那因为动作而微微凸起的肩胛骨上,黑色的发缠绕在带着薄茧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缝间。 这是比紧密相拥更加狎昵的姿势。 他不得不承认,宇智波泉奈竟是对的。日向瞳,这个在他看来简直毫无破绽的对手,居然也能将自己的后心袒露在他人掌心。 他出神地望着这一幕,宇智波的眼睛令他在黑夜中也能捕捉到细微的动作,带土并非对情爱毫不了解,他经受过感情上的巨大打击,不管这感情的成因有多么复杂,又牵扯到了什么,感情的基础是共通的。 而他,可以说他如此抵制、怀疑并且不认同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的提议,其理由也幼稚得可笑。 宇智波带土仍旧对感情不论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都抱有相当程度的憧憬。它们必定是纯洁且美好的。宇智波带土这样认定。 他几乎是基于此等理由才近乎偏执地认为无限月读中的所有人会获得同样的幸福。 旗木卡卡西说:“瞳,你是怎么想的呢?” 卡卡西不清楚吗?不。日向瞳在心中否认。他知道,他只是想让她坦白。这是不高明的手段,可日向瞳却清楚,尽管说出这一点、尽管对他人剖析自我一定令她羞耻又窘迫,但她恰好也有那么一点,堪称奇妙的恶趣味。 她是那种会因为想看别人的反应而故意干坏事的人。就如犯错的乐趣不在于会在此期间会获得多少快乐,而是知道犯错后会得到的惩罚,并因自己会失去什么的认知而感到兴奋。 倘若真的肆无忌惮那就索然无味了。 瞳歪了歪头,和带土相对而坐,仿佛深夜座谈会般的姿态,张嘴说了一句。 宇智波带土:“” 他面上呈现了极为明显的空白。 第100章 该结束了。 “我想, 我喜欢喜欢着琳的带土。” 日向瞳语气很平淡,似乎并不认为自己说了什么,她靠近宇智波带土, 指尖碰到了对方脸上巨石留下的无法去除的伤疤, 继续说: “满心追逐是一件非常美丽的事, 那时的带土在我眼里, 十分好看。” 在她眼中,人必须要足够特别,不然决计会被她划进庸人之列。可“特别”这是一件燃烧自我而换取非凡的不平等交易。没有人能永远保持热烈,所有千回百转的热情都会在自我燃烧殆尽时簇拥着其主人走入深渊。 这无疑是一种慢性自杀。 就如山茶,总是极妍时凋落, 最后带着千斤之力飘然坠地。 因而,比起天才之名的少年卡卡西, 日向瞳反而更关注宇智波带土。 她总是会将遇见的人见到的事分门别类,她是个不吝啬的人, 会乐意给出自己寡淡的情感, 即使她自己也不知道有或没有。 就如她所认为的,燃烧自我她为另一个人付出了她能给出的全部,于是所有残留下的边角碎屑,她也只能用外界的权势、金钱、地位等等来为此加码。 然而世人总是更爱这些,这样倒是滑稽地显得她浓烈又炽热了即便她并非如此。 宇智波泉奈想要从日向瞳心中撕扯下一大块独属于某人的热烈, 他想要日向瞳的本真, 这才是他千般筹谋的原因。因为没人能否认,日向瞳能够为她的兄长做到何等地步,这是美丽的、炫目的, 是凶兽寸步不离看守的宝藏,引人堕落的毒苹果, 仅仅是感受到其余温,这位忍者就忍不住想要一进再进,得到更多、更美味的甜蜜果实。 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已经是除他们兄长外站立在忍界顶端的人了。他们有资格、亦有那份相称的能力去任性自我。 约束自我情感的忍者才是最会及时行乐的人,为他人生、为自己死,为他们一生所践行的“忍道”,这令他们在生死战斗中短暂的生命爆发出灿烂的光彩。 宇智波带土沉默。 他第一次、不,或许该说,是从未有过如此的探究欲去了解眼前的人。 “你” 话到嘴边,他却蓦的不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翻涌在胸腔,他最后也只能为日向瞳下一个定义。 ‘这是一个奇怪的人。’ “这样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也该结束了吧。”宇智波带土冷然道。 日向瞳侧目,笑笑:“的确。下次再见,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这种时候,她面色依旧恬淡:“我已经给了你们充足的时间和机会了,所以,拼尽全力来对抗吧,带土,卡卡西。” “来取悦我吧。”她这样说。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雨点打在屋顶,连绵不绝的冰凉气息缠绕上肢体。 黑沉雨夜中,暧昧全无。 一种更激冷的气氛无声蔓延。 旗木卡卡西坐在他一切人生开始的地方、他悲惨的开端、他最初的痛苦之地,他看见旗木朔茂夹杂着苍白色的银发被血染红,有暗部踩到榻榻米上,血色的脚印把蔺草席弄得乱七八糟。 他们拿出卷轴对他说:“旗木朔茂涉嫌村子机密,他的尸体必须带走处置。” 旗木卡卡西睁着眼在房间里枯坐一夜,一夜,直到天明。 寂静、混乱、空白。 直到天光乍现,窒息和痛苦才后知后觉翻涌上来,他才有了反应,捂着不知道是心脏还是腹部,像暴晒在碎石的死虾一般蜷成了一团不停干呕。 这里对他而言是有意义的。 旗木卡卡西透过静默的黑夜观望着另外两人。他有一种麻木的平静,无端令人感到了冷酷与漠然。 “天亮了,雨还不大,早点回家吧。” 天亮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 宇智波带土回来的时候,宇智波泉奈正和宇智波斑在饮酒。 他不明白斑那家伙一个秽土之身有什么好喝的,只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两人:“我们要动手了。” 宇智波泉奈回身打量他,若有所思。宇智波斑反倒明了似的笑了一声,却也宽容地说:“那就开始吧,刚好我也能活动活动。” 宇智波斑站起来,低头看着仰望他的弟弟,“泉奈,去做吧,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宇智波斑神情奇特,那是一种夹杂着悲悯、怀念、纵容的神情,宇智波泉奈定定地注视着哥哥,唇角缓缓挑起,他像曾经,在宇智波的每一次目送斑、又或者和斑一同出征一样,祝福道:“武运昌隆,哥。” 宇智波带土面无表情看着这温情一幕,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作声,用神威跑到了佩恩那里。 “过不了多久,战争就会掀起,长门,”宇智波带土这么多年难得叫这具傀儡身后那个人的名字,“我们已经有了五只尾兽,除了一尾、三尾、八尾、九尾,三尾不知所踪,其他三只都被各自的忍村保护,一旦动手,就相当于对各国宣战,到时候,就不是你想停手就能停的了。如果我们失败,雨忍村、雨之国,这里必定会被清算,那些仰仗着晓生存的普通人也会生不如死。” 天道佩恩独立在金属管道尖端,永不停息的雨幕下,他橙色的发晦暗,冰冷如雕塑,像真正不近人情的神。 他淡紫色的轮回眼看过来,语气毫无起伏,“这是必要的牺牲。” 宇智波带土在这一刻,莫名思索到,他面具下是否出现了和对方同样的神情,他的语气是不是也这么冷漠无情。 说不清他到底想了些什么,他只是呢喃着重复,似在讥诮:“为了和平。” 宇智波带土想,是时候除掉长门了。他太碍事,还是个容易动摇的小鬼。既然是自来也的弟子,就了结他的心愿,让他和自来也做个决断吧。 哭泣的雨在木叶下个不停,旗木卡卡西闭着眼倚坐在房间一隅,他银发懒散地垂下来,半支着腿用手撑着额头,隐约可以看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初代目面色无异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顾自酌了一盏,问:“要试试吗?” 卡卡西抬眼朝他看去,还没说话,初代就爽朗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忍者三戒是吧?我还在的时候扉间也不让我多喝,不过小纲那些爱好全是我教的!” 他说着还挺骄傲的样子。 “喜欢这些并不影响成为一名优秀的忍者。忍者只需要觉悟就够了。” 初代说道,端起酒盏一口饮尽,砸吧了下嘴,啥味道也没品出。 “动手的时候就不要犹豫,想要守护什么,想要改变什么,你都必须活下去。” 初代劝诫道,像是过来人在侃侃而谈自己的人生经验,又像是失意人在怅然叹息,迷茫着为何就走到了这一地步。 卡卡西征询似的问:“您是亲自动手的吗?” 他没有说明,初代却清楚了他的意有所指,并且坦荡地承认了,“是,我亲自用刀杀了斑。那时候的木叶、不,即使是现在,能够与我并肩的人也只有斑,只有我能拦住他,回过神来的时候” 秽土柱间闲聊似的说:“说起来那把刀还是建村之后斑送给我的,他给刀取了个名字叫‘焚月’,很好听的名字,对吧?不过后来扉间就把刀拿走了,我也找不到了。” “那把刀”卡卡西意识到一种可笑的命运般的轮回,他修饰着自己的言辞,试图让话说出口不显得那么悲哀就如千手柱间那样的轻松闲话。 “健次郎大人死前嘱托我要看好这把刀,这把‘焚月’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千手的态度。”卡卡西说,“后来瞳回来,我让人交给了她。” “是吗。” 秽土之人的黑色眼白注视着他,又低下头凝望杯盏里一圈圈荡开的水波,不语。 初代又笑了起来,用一种追忆的口吻说:“我记得健次郎,他家里兄弟姐妹有五个,但最后只剩下了他和老大,倒是和我跟扉间有点像呢。他什么时候死的?” “前几年,因为年老去世的。” “真是” 初代拍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你是个不错的忍者。” 旗木卡卡西并未在其中听到喜悦,这不过是评价,一种客观的,却又复杂的评价。 日向瞳沿着街道走了一遍,路过的许多认识她的人会含笑对她打招呼,她生出了一股没由来的惋惜。 她抵达了最后的目的地,木叶忍者学校。宇智波少年背对着她和金发的少年吵吵闹闹。 鸣人先发现了她,挥舞着钱包对她说:“瞳姐姐,我已经准备好了!” 佐助转过头,有点震惊:“你怎么来了?” 他思维被鸣人带偏,不由自主猜测,“这么急?那么多人全都来了?” 一边还没走的春野樱紧张道:“这么快吗,我还没准备好” 日向瞳挨个摸了摸脑袋,说:“要变天了。” 佐助:“?” 鸣人挠了挠头,“又要下雨吗?” 日向瞳温柔地弹了他一下,“嗯,差不多吧。” 春野樱有些不安,她说不出这种不安来源于何处,只是敏锐地察觉到:瞳看她的目光不一样了。 她很难形容出这种不同,纯澈之瞳中倒映出了天地万物,她好像被看见了,又好像那目光只是浮光掠影地一瞥。 这种难以形容的微妙,只令她觉得日向瞳这个往日里亲近又很好说话的前辈遥远起来,像是高坐云端俯瞰众生的神佛,天地渺茫,万物渺小。 发生了什么吗?女孩想。 日向瞳扭头上下打量了樱发的女孩,笑仿佛隔着雾看花一般朦朦胧胧。 “樱,这段时间多来找我吧,我多教你点东西。” 春野樱欲言又止,她下意识望向佐助,却发现对方也在仰脸注视着女性的侧脸,神态中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焦虑。 就好像他经历过类似的场景,并因此而产生了心魔般的执妄。 她突然发现,宇智波佐助也并非强大且完美无缺。 春野樱点头,“多谢您。” 轻飘得好似柳絮的声音从天边飘来,对方也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没关系,要好好成长啊,小樱。” 焦虑是一种在人群中能迅速传染的病症。 佐助保持着寡言少语的态度跟着人回了家。到了门口,他问:“你不是说出去住吗?” “没有哦,只是和以前做任务一样出去一趟。” “” 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眸望过来,日向瞳在里面找到了熟悉的倔强。 “你不要骗我。” “嗯大部分时候我对佐助还是很诚实的。” 宇智波佐助轻声说:“宇智波鼬也这样,他一直是个温柔的、包容的兄长,在出事以前,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不要骗我。” 少年再次重申。 “不要骗我,也不要敷衍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和你一起。我们”他垂下纤长的眼睫,缓慢却又坚定地吐出未尽之语,“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额头突然疼了一下,佐助听到对方说:“抱歉” 他瞳孔紧缩,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抱抱你。”温暖的体温带着洗涤剂的香味,佐助身上有同样的香味,对方问他:“有安心一点了吗?” “” 少年伸手用力回抱,他用鼻尖蹭了蹭,埋在黑色长发里的声音沉闷,说:“你先承诺我。” 对方冷酷道:“我没办法对可能做不到的事承诺。” “为什么?”佐助收紧了手臂。 “你太弱了,佐助。这不是你能参与的事。” “嗯。”他心平气和回应,还有心情问,“要做到什么程度?” 瞳说:“如宇智波斑的程度。” 宇智波斑,宇智波历史上最强大的族长,忍界之修罗,唯一能与千手柱间相提并论的人。 佐助回答:“好。” 日向瞳理了理少年毛炸炸的头发,“我相信你,佐助。” 她和宇智波一族有过很长时间的合作,因此她比这个独留木叶的宇智波后裔更清楚他的血继该如何开启,也知道,止水和鼬早就商量好了该怎么帮佐助进化写轮眼。 宇智波的血脉里流淌着爱与恨,强大的宇智波都注定坎坷。 她说:“我会保护你。” 迎来新世界,或死在黄泉路。她不会是后者,所以,“在未来,我们一直都不会分离。” 野原琳教会了她死亡之痛,她向来聪慧,从中触类旁通了别离之苦。 不要分别,我们将永远纠缠。 这是她的愿望,她的诉求,她的难以割舍,她反复提及的深沉爱语:和我在一起吧,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向神龛祈祷时,就应有如此觉悟。达成你的愿望,献出你的全部。非人之物透过箱笼的栅栏往外看,黑发白眼的男孩与它对上视线,天真地许下愿望:“我想要一个能让母亲发自内心微笑的世界。” 年长的青年接过他的孩子,美奈子为她剪断脐带。刚出生的婴儿用那双蒙了白翳的双眼朝人群外不知所措的男孩望去,露出一个纯洁的笑容,无声欢喜:‘我来了。翼,我的哥哥。’ 刚出生时,她便学会了微笑。 “提前毕业?!” 海野伊鲁卡局促地站在火影面前,三代叼着烟杆,火影斗笠下眼神依旧锐利。 “火影大人,怎么这么突然?” 海野伊鲁卡想到年初云影和木叶的盟约,他也在台下看到了两村人员签订合约的一幕,他出生的时候三战的余波还未过去,村子里的紧张气氛与现在一般无二,九尾之乱以前,父亲母亲还总是用担忧的目光目送他去忍校念书。 是战争? 不是年初才签订了合作条约吗。 猿飞日斩没有在意他的失态,局势变化来得措不及防,他必须保证这一批小忍者在直面战场前经历过足够的锻炼。他们是木叶最出色的下一代不能随意折在战场上。 “伊鲁卡哟,麻烦你了,去组织忍校考试吧。正好这一届的学生也要毕业了,两届就合并考试分班吧。” “但”伊鲁卡嘴唇蠕动了一下,他想起,对忍校的学生而言,提前一年毕业确实无关紧要,最后一年教的大多是实践,而这些他们也很快将在血腥而真实的环境中学到。 只是下一届、下下届,这一些就不一定能呆到学会忍者知识再走出学校了。 他失魂落魄推开门,走廊上,一个黑色长发披着葱绿色羽织的女性迎面走来,额头上戴着木叶护额,净白的双眼昭示了她的身份。 “瞳上忍?” 日向瞳扫了一眼那个鼻梁上有一道疤的青年,认出他是鸣人的班主任,对他点了点头,“伊鲁卡老师。” 伊鲁卡不自觉让开了位置,日向瞳穿过他走进火影办公室,靠近的时候突然一顿,说:“伊鲁卡老师,麻烦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伊鲁卡疑惑地应下了。 他这才发现日向瞳身后还跟着一个灰蓝色头发的少年,年纪不大,戴着护额,发现有人看他,他眼睛转过来审视般看了伊鲁卡一眼,像是空无一物的人偶,看着很是吓人。 伊鲁卡并没有等太久,日向瞳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卷轴,她随手把卷轴递出去,那个少年反应很快地收下了。 “久等了,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有意组建封印班,需要从忍校抽取一部分有天赋的孩子,以及各个忍族和木叶福利院的战争孤儿,可以的话就拜托伊鲁卡老师为我统计一下忍校的学生了。我听佐助和鸣人说你很负责,麻烦了。” 伊鲁卡赧然一笑,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不由振奋了些,“这是好事啊!不瞒您说,我也是孤儿出身,对福利院也了解一些,我可以和他们联系。” 信低着头心下叹息,这当然是好事。他把瞳的话一字不漏报告给了团藏大人,他们都以为日向瞳是想要染指木叶封印班,但没想到,因为这,志村团藏先下手为强在三代面前和日向瞳吵了一架,堵死了这条路,然后眼前这人就反手把木叶的无名孤儿拢了过去。 这比染指封印班更严重,因为这些角落里无人在意的孤儿才是根部的根基,没有了他们,根部就缺乏生源和后继之力。 那天团藏大人的脸都快气青了。 偏偏。 这的确是好事。 信是被根挑中的孤儿之一,他更明白这对他们这些人的益处。 伊鲁卡这天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他去忍校组织毕业了,看着这些稚嫩的孩子,心中不免担忧的同时又联系了福利院的院长妈妈。 “野乃宇大人嗯,是的,瞳上忍是这么说的这个我不太清楚大概吧” 药师野乃宇扶了下眼镜,她曾经是木叶出色的间谍,有云游巫女之称,后来被团藏胁迫为他做事,在日向瞳回来之后她就被对方捞了回来。 因为避免了和养子相残,药师野乃宇对日向瞳十分感激,因此对方借用她一些渠道和村外人联系她也遮掩了下来。 毕竟她是间谍,擅长变通,也知道什么东西该知道什么东西不该知道。团藏不就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想杀了她吗? 虽然她和兜没死,但兜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在一次变动里去了大蛇丸那边。 大蛇丸和团藏有联系她是清楚的,他还通过兜和日向瞳有联系。 药师野乃宇看人很准,她去了解过救下自己的这个女性,如果兜那孩子能做瞳和大蛇丸间的桥梁,他会活得更自在也更安全。 他们间谍就是这样。 药师野乃宇叫走了几个孩子,她摸了摸这个黑色短发的少年,说:“祭,好好学。” 呵,志村团藏用别人的照片欺骗她,真以为她不会这种手段吗? 黑色修女服的女性嘱咐着几个孩子,温柔而娴静。 旗木卡卡西成了三个小忍者的指导上忍。他略过两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去观察小队里唯一的女孩。 “嗯春野樱是吧?”旗木卡卡西弯着眼笑了笑,“嘛,不用紧张,都来个自我介绍吧。” 鸣人嘟囔着说:“什么嘛,居然是卡卡西哥哥,我和佐助都认识你啦。” 旗木卡卡西装作没听到对春野樱说,“以后我就是你们的队长了,多多指教。不过现在,先做个测试吧。” 等三个人满头大汗地坐在树底下休息时,鸣人不满地用手肘怼了怼佐助。 “佐助,今天你怎么一直在走神。” 黑发白肤的少年蹙了蹙眉,“我在想那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春野樱好奇地问:“谁?” 鸣人撇了撇嘴,“就是那个跟在瞳姐姐后面叫做祭的家伙啦。他说话怪怪的啊我说。” 佐助缓声道:“瞳带的小队很奇怪。不说祭,那个桃惠和白我从来没在村子里见过类似的人。” 春野樱问:“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 鸣人大声道:“小樱你见到就知道了,卡卡西老师叫我们了!” 他改口倒是非常快,现在已经叫上卡卡西“老师”了。 鬼灯桃惠四处张望着,她察觉到瞳在看她,乖巧地坐回去抬脸朝对方笑了笑。 “瞳大人,不是说还有一个人吗?” 和白比起来,她有点过于活泼了,更不要说一直若有所思打量着她和白的祭了。 敲门声从院子门口传来,白去开了门,进来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五官上看着颇为相似的同龄人。 两人都有一双白色的眼睛,男孩要高出半个头,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女孩有点过分拘谨。 日向雏田被家里那些长辈们支使着和日向宁次一道过来的时候满心都是惶恐和不安。 她不敢看宁次兄长的脸,此时也不敢抬头看另一个名义上是她堂姐的人。 “瞳老师,日安。” 日向宁次说道,他像是刻意忽略旁边跟着的少女一样打招呼。 即使以他的身份,他可以跟着鸣人佐助他们一起叫她姐姐,但宁次表现出了异常的顽固,他每一次都会礼数周全地称呼瞳为老师。 瞳倒是不意外,她让宁次和在座的几人都熟悉一下,转头看向了那个紫色短发的女孩。 “你叫什么?” “雏、雏田。那个、我”日向雏田快被自己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了,她想提出离开,却又恐惧回家后父亲严肃而没有起伏的声音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父亲面上的表情,想必也是一如既往的失望吧。 鬼灯桃惠向来是个好战分子,她略过一看就很无趣的日向雏田,转而望向日向宁次,趁着那个人没关注这边,她龇嘴露出尖利的牙说:“喂,你也叫日向,还跟着瞳大人,我不记手下败将的名字,等会儿去比划比划?” 白没阻止她,秀美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好奇。 祭一直在拿着本子写写画画,听到这儿,苍白的少年突然问:“没有名字怎么办?” 鬼灯桃惠:“?” 没等她反应,祭就一手握拳锤在掌心,“我明白了。” 无关风月 白:他在明白什么? 祭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宁次:“” 这边,宁次开始介绍自己,另一边,瞳看到雏田紧张得快晕过去的样子,也不由得一愣。 她第一次体会到日向老橘子们说的“雏田大小姐不适合做忍者”是个什么意思。 她有些奇异地观察了人一圈,伸手把旁边摊着肚皮睡觉的又旅一把揣了起来。 猫咪掀开眼皮看她一眼,肉垫在她手背上踩了踩,然后跳到了日向雏田怀里。 怀里多出一只沉甸甸的猫咪,雏田终于从情绪怪圈里稍稍脱离,她垂着头看着手弯趴着的矜持的猫,手指忍不住蜷缩着碰了一下。 看雏田理智回来了,瞳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女孩小心翼翼捧着猫,态度郑重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宝物,她抿了抿唇,眼睫往下垂,看起来忐忑又不安。 “没关系,你说。” 瞳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温柔地诱哄道。 “还是说,你想要去房间里单独告诉我?” “不、”雏田立即就拒绝了,否认的话才说出口她就白了脸,“不是这样、我只是想对、对不起。” 瞳拉过她,侧过身,食指和拇指抬起雏田的脸,两双纯净之瞳对视,“那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好不好?雏田。” 院子里其他人被挡住令雏田多了几分安心感,她不想去狭小又昏暗的房间里和人面对面正坐着谈话,却又恐惧在他人面前侃侃而谈。 她落进了白色罗网,天地倒悬,百川逆流,她仿佛在做梦,幻觉般的安心里,面前和她有着微薄血缘的女性微垂着眼睑凝望她,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她的眼睛命她直视。 雏田感到无处藏身,像是躺在了冰冷的解剖台,惨白的灯光直直照进她的眼睛,刺痛了她无法闭上的双眼,泪水从眼角流出来,她像往常那样,无可奈何。 瞳用了一些幻术技巧,她随意用指腹擦去雏田的泪水,又旅跳回她肩上,尾巴蹭过她耳下,又圈住了她的脖子。 ‘看来你不用担心了。这个小丫头对你的小徒弟没什么威胁。’ “我知道。” 瞳解除了幻术,抱住雏田软下去的身子,翼不在家,她就随机从柜子里拿了一条毯子给雏田盖上。 “她对宁次没有威胁,但她是宁次的迷障。” 独角兽 说到这儿,瞳歪歪脑袋蹭了一下又旅,说,“带土好像变聪明了,正式宣战后我有几次布局都被他将了一军。” ‘说不定是请了外援呢?’ “嗯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他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外援吗?晓?”瞳说着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太像,止水和我说,晓的首领不是个善于谋划的人。” ‘你看起来很兴奋,瞳。’ 瞳举起又旅,把脸埋进猫咪的肚子,愉悦地说:“太顺利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无聊,我不喜欢无聊的工作。啊,又旅,我好想知道是谁在帮带土呀,那个人让我吃了好几个亏诶。” ‘你真的想知道?’猫又样的尾兽斜眼看着自己的人类,它张开嘴,“我觉得” “不要,又旅,别提醒我!” 瞳一口否决,“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呢。不要告诉我!” 又旅叹了口气,‘好吧,别翻车了。’ 尾兽纵容地在精神频道说。 这种行事风格,真是说不出的熟悉。不过人类想装作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它也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呢。 它只是只小猫咪而已啦。一只猫又能知道多少呢? 宁次对鬼灯桃惠说:“承让。” 鲨鱼牙少女闷闷不乐,“要不是我顾忌着院子没用大型忍术,你早就输了!” 祭:“难道不是宁次君先用点穴让你用不出忍术吗?” 白:他觉得桃惠要生气了。 “是你犹豫了,如果你能用出忍术,或许输的人是我。” 宁次并不耻于承认不足,他只会更努力去弥补自己的不足。 鬼灯桃惠心情好了些,脸上火灼烧后留下的红瘢仿佛要飞起一样,“行吧,你是个不错的家伙。” 鬼灯桃惠忽然眼睛一亮,唰唰就闪了过去:“瞳大人!你聊完啦!” “?”祭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鬼灯桃惠,向身侧的白求问,“这就是书里写的‘前倨而后恭’吗?” 白:“大概不是” 白看到桃惠瞪了祭一眼,心想,但我觉得桃惠要记恨上你了。 瞳过来对四个人说:“你们三个日后的指导上忍就是我了。宁次,你见过指导老师了吧,”见宁次点头,她继续道,“我认识迈特凯的父亲戴,他修习的八门遁甲曾经在三战时打败了雾忍的忍刀七人众,虽然凯不会幻术忍术,但他和戴一样是一位体术大师。他是个不错的人。” 日向宁次回想起穿着绿色紧身衣一见面就大喊青春的迈特凯,面色凝重地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既然被瞳这么称赞,就是他没从那些表象里看见迈特凯的强大之处,这就是强者吧?宁次不确定地想。 瞳眼神飘忽了一瞬,她记得小时候凯不长这样啊怎么长大了比起迈特戴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呢? 她一本正经道:“嗯,我相信你。” 一边的鬼灯桃惠不甘寂寞地说:“瞳大人,琳大人让我们来帮你,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吗?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入室抢劫,我都超熟练哒!” 祭听到自己熟悉的领域,跟着附和道:“我也在根部训练过,审讯拷问和情报窃取我也学过!” 宁次:“” 白:“”我觉得琳大人让我们来应该没这个意思。 瞳:“不用,好好跟着做任务就行了。” 鬼灯桃惠握紧拳头,信心十足:“好的,不管是暗杀政要富商还是伪装潜入,我都是第一名!” 白:如果干掉所有目击者也算暗杀的话,那确实。但是 “瞳大人,我会医疗忍术,也精通暗杀和伪装,请好好使用我。” 宁次:“” 怎么感觉他们的用词怪怪的。 祭忙不迭点头,他在书上看过“要好好融入集体”,他回想起根部老大的训话,面无表情语气抑扬顿挫说:“我会为了您奉献我自己的!我就是您暗处的根!” 瞳:“” 她有种带着他们走出门会丢大脸的错觉。 一只乌鸦飞过来,盘旋着叫了一声,然后变成了一个止水。 宇智波止水没忍住“噗”得笑出了声。 院子里五个人,除了鬼灯桃惠,剩下几个都是表情不多的类型,此时整齐望过来,倒像是一群警惕的狐獴。 止水试图掩饰笑意的行动失败,他弯着眼望向瞳,卷曲的头发柔软,漆黑的眼眸里似乎带着光。 “桃惠和白实力都不差。”止水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 瞳:“” “我知道,琳告诉我了。” “这样啊,琳桑一直很关注你呢。” “嗯。” 瞳微微一笑,神态柔和。 鬼灯桃惠看着卷头发的宇智波止水警铃大作,她可是不折不扣的琳大人派! 年轻的女孩分不清仰慕和爱慕的区别,她只是偏心地想,琳大人一直很寂寞的样子,极少时候会和她们讲述另一个人的身姿,像是在思念一般。 她问过白,白也说,自己是完全想象不到长久离开再不斩大人或者从一开始便没遇见再不斩大人的命运。鬼灯桃惠短暂的前半生漂泊流浪,后来看见了宇智波夏美吐出的美丽的火遁,又不惧死亡地跟了上去。她的一切都是自己求来的,所以并不是太理解白这样只要远远仰望着就足够的心态。但这并不妨碍她来木叶。 就像她觉得夏美老师很厉害一样,如果一定要依偎着另一个人才可以变得完整和幸福的话,她也愿意竭力回报带给她归处的人。 宇智波止水!危险! 鬼灯桃惠经历过夕雾另一个穷凶恶极的大宇智波的训练,她一直觉得宇智波不仅漂亮,还是有毒的荆棘花,像夏美老师那么温柔的人也会偶尔露出鬼畜的一面。更不要说这个一直开朗阳光还笑嘻嘻的宇智波族长了。 越美丽就越是陷阱。 鬼灯桃惠偷瞄过去,提起了十足的戒备。 止水从怀里拿出一个封印卷轴递出去,“琳让我捎给你的空间卷轴,你很久没回去过了,她说以前被炸平的那个山谷变成了一座小湖,她在湖边种了一株红梅,去年种下的,今年冬天就该开花了。” 瞳听到这里轻笑道:“那应该是很热烈的红色。今年看目前的局势,明年大概会乱起来了,今年年底村子会收缩进入战备状态,明年吧,我也好带哥哥去看一看。” “好,我会传讯给琳。” 瞳先是点点头,继而又想起什么说:“我还是画一幅画吧,确实很久没见到琳了。” 她不自觉摸上了自己的一边眼睛,想到对方胸腔中鲜活鼓动着的心脏,她也开心了起来,“宁次,你带桃惠他们熟悉一下我常用的几处训练场,晚点记得去我爸那里学习事务处理。哦,对了,把雏田带回去。” 鬼灯桃惠不情不愿地跟着日向宁次一步三回头走了,她看着宇智波止水专注的目光,斗志陡然被点燃。琳大人!我一定会抱着必死的决心捍卫你的地位的! 就、就算对方是那个可怕的宇智波! 瞳摊开画纸,一边寥寥几笔勾勒出一树白雪红梅,一边和止水聊天。 “卡卡西藏着什么秘密武器,他的态度不太对。”瞳说,笔锋一转,嶙峋的枝节往上张扬。 “你去查一下吧,止水。” 止水整理着散落的情报,说:“琳批了大蛇丸一批研究经费,他写的报告我放在这里了。” “大蛇丸?” 瞳笔尖停了停,墨水在纸上洇晕出一团。 第101章 是秽土转生。 “这样吗” 瞳回过神, 垂眼看着纸上洇开的墨迹,记忆却回到了遥远宇宙中的另一个世界。 枯黄的落叶无声飘零,湖面上是一圈圈死寂的水漾, 虎杖悠仁从背后路过, 他没有发现湖边灌木后盘腿坐着的瞳。几个陆陆续续跑过的少年也只有召唤出了玉犬的伏黑惠似有所觉, 但他秉持着某种令人舒适的边界感没告诉他人。 瞳干脆站起身, 灌木丛发出哗哗的响声,粉发的少年警敏地扭过头,却在见到她的下一刻春来冰融,仿佛灼灼白日,那是另一种令人慰贴的暖心。 “绯!”虎杖悠仁对她挥挥手, 翕合的嘴型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几个少年吵吵闹闹了一番, 瞳冷眼旁观。 她的视线模糊又清晰,模糊是因为灵魂里窸窸窣窣被割裂的疼痛, 清晰则是因为在漫长的旅途后, 她像是回归了本源,再度见到了她的前世或许该称作前世吧那个名为“绯”的意识,她喋喋不休、一刻不停在她耳边呢喃,她说着什么,空白的虚无穿过无数时光的洗礼重新降临在日向瞳身上。 “降临”。她愿意这样称呼。 她分不清她与她, 就如水融入水, 相同的底色下分不出浅白与深白。这听起来很可笑,但她已无暇顾及旁人眼光,只知道自己需要离开离开, 不管去哪儿,只要离开。 几个少年露出显而易见的受惊的神色, 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匆匆一瞥,长长的、漆黑的发如夜的幕布,像她突兀从林间起立,她也突兀向林中奔跑,她要去寻找记忆中的河水,那银色的山泉尽管她不知道那是否存在,但生命是从中诞生的,她透过水的波光望见悬倒之月,蓝色的蝶轻轻点过水面,如一个亲吻。 她听见有人在欢呼,不,或许并非人,只是如人一般的窃窃,它们在欢喜又一个生命诞生:“御影!御影!”是这样的声音。 疼痛从身体的深处蔓延上来,神社庄重的殿室中,巫女执勺将净水从她的头顶浇下,冰冷的水沿着裸`露的后背滑落,已经是大巫女的女性告诉她:“会很疼,但不要动,失败了会更疼、更痛苦。”劈开她无用的肉`体,搅弄她引以为傲的头脑,斧头砍断她的脊骨,尖锐的箭矢刺破她尾椎,瞳知道,有什么从她身体里流走了。 因为戈薇看她的目光如此哀戚,几乎要她以为,巫女想要反悔,将她割舍之物那是另一人的情感、另一人的记忆再顺着她的脊骨塞回去。她在为了谁伤心?瞳不在乎。不在乎巫女前世今生的悲欢,也不在乎“死去”的另一个自己。 满地碎叶残枝,她是谁? 瞳在无人的荒野里行走,她要去寻找那银色山泉那是生命诞生的地方她如此坚信。 她穿过茂密的树木,枯黄与苍翠间杂,金色的碎片随意散落,散落的、零碎的还有什么是完整的呢? 一道气息跨越千山万水,降临在她身边降临。 她看见了银色山泉,其间是绯红色的宝石。 是谁?这样完整的、美丽的、灼目的? 焦急的语气与拉住她手腕的掌心,不能说是细腻。细微的摩蹭感通过指根的茧传来,恍惚唤醒了她的神智,那个人在呼唤她:“绯姬!”是这样的声音。 她目不转睛,说:“扉间,你握住了我的灵魂,好烫。” 瞳抬起手,红色的线缠绕住他们同样白皙的小臂,她垂了垂眼睫,又抬眼,认真重复:“烫。” 千手扉间好像有点生气,他不松手,反倒捏紧了她的手腕,把她往他那边一扯,瞳低头,红线末端在半空晃荡,少年说:“虎杖他们来实验室找我,说你一声不吭就跑掉了,状态很不对,绯姬,你告诉我,你所谓的‘必要的步骤’到底是什么?” 瞳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叫自己的名字。她有名字,不是“绯”,也不是在此之上衍生出的“绯姬”,可这个有绯红色眼睛她喜欢他的眼睛的少年,他不愿意叫她的名字。 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扉间握住的地方,“这是绯。”她又仰起脸指了指自己,“我是唔。” 嘴被捂住了。 细长的凤眼投下注视,阳光从他发梢滴落,融金色的暖光滴进了千手捂住她的手掌中,湿热的吐息像潮汐,一呼一吸间拉扯着她和他的注意。 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变得坦率,又好像只是单纯丢掉了脑子。 她蹙起了眉,前进一步,阻隔她表达的手被她的脸颊拱在了对方咽喉处,她不满地舔咬一口,声音闷闷:“我要说话,扉间。” 少年喉头滚动了一下,紧接着浑身僵硬,他放下手,潮湿的水汽就再无遮拦打在了他颈项。他被柔软的水扼住了咽喉,如同一段七零八碎的影片,戛然而止。 晕开的水墨是一种渲染的心情,瞳握笔的指尖紧了紧,而后眉目疏朗,像是解开了什么谜题:“是秽土转生。” 她偏头,黑色的发顺着颈窝滑落,尾端一缕将将落在了红色颜料上,欲落未落,瞳整个人都散漫,往日挺直的脊背微弓,衣摆随意散在地板上,她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如同在水底仰望时变幻的波光,宇智波止水靠近了一步,不知为何停顿两秒,又蹲坐下来自然地用手背撩起了那缕处境危险的发。 青年思索着那未名的笑意,却不经意瞥见了小巧的耳垂后,一朵艳丽的花。 日向的忍者疑惑于他迟迟没有移开的手指,脑袋微微一晃,止水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指节,耳垂上晃悠的坠子幻术般残留在视觉中。 “秽土转生?”止水略略提高了声音。 “嗯。”瞳放下笔,没在意止水这点异常,她右手反射般抽动了一下,灼热依旧盘踞在她的躯体上,如疽附骨。 她用指尖轻轻触摸洁白的、柔软的纸张空白处,语气坚定,堪称斩钉截铁:“千手扉间。是他做的。” 日向瞳并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明悟,就如她无法解释为何会从一件不相干的事联想到扉间,进而推断出她所遭遇的挫败都有对方的手笔。 是哪一个扉间?她认识的那个扉间吗?不,不太像,有的手段太极端了,千手扉间其人,并非那种会将人逼之绝境的性格。 但是她不了解二代火影。 是二代火影吗?她尽管认定那个隐藏在暗中的敌手是千手扉间,可她不能以同样的坚决说出这就是二代目。 瞳将目光投向远方,站起身,披散的发尾从止水眼前滑走,止水只听见她说:“我要去看看。” “现在吗?卡卡西是能力出众的人,如果现在离开,会让渡一部分木叶的掌控权。”在身为瞬身止水的时候,宇智波止水并未像如今这样切身作为当权者博弈,家族需要他作为棋子,村子需要他作为卧底,总之,他也是在后来才熟稔这些。 “没关系,我会让忍界乱起来的。”瞳回头对他笑了笑,“止水,我想去看,可以帮帮我吗,族长大人?” “我总归拿你没办法。” “谢谢。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也很高兴你把我当做朋友。” 所以生日那晚的事你权当没发生吗?止水有些挫败,但在那明亮柔和的神色里,他又不自觉微笑。没错,我们是朋友,走在同样的道路上,只需抬头就能看见。 无独有偶。 惨白的实验室,大蛇丸的肤色苍白到如同不见天日的尸体,他既没有告诉眼前的“二代目”他在此之前秽土转生了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也没告诉日向瞳他的基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大蛇丸舔了舔嘴唇,金色似蛇的瞳孔闪烁着诡异的光,和这位不知名宇智波对峙了半刻,他率先放下了结印的手。 “扉间大人,看来你有要事商谈呵呵。” 宇智波泉奈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他厌恶地斜过大蛇丸,只觉得好像被什么恶心的东西上下舔过一样。但大蛇丸没出手,他看在千手扉间的份上也同样没动手。 “大蛇丸,你先出去。” 大蛇丸离开,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瞥了一眼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泉奈不客气地抱胸立在千手扉间的资料前,一边开写轮眼快速扫视,一边问:“有进展了吗?” “差不多。” “差不多?”宇智波泉奈挑眉,笑起来的时候颇具宇智波特色的外貌自然而然就会产生高傲讥笑之态。 千手扉间完全没被泉奈影响,自顾自整理着实验器具,“成品只有一个,没多余材料做备用。但一个也足够了。” 冷淡的语气,那个白毛混蛋用一种尽在掌握的姿态说:“机会也只会有一次。绯姬是个警惕的人,一次尝试不成就可以放弃了。” “放弃?” “毕竟我们不是要结仇。” “她”千手扉间难得有些迟疑,“绯姬大概察觉到不对了,但我不确定你们宇智波会怎么做。” “扉间,你说清楚,什么叫‘我们宇智波’?”宇智波泉奈眯起眼。 千手扉间腹诽,他从来预测不了宇智波的脑回路,他们总在他以为可以放心的时候突然来个转折。但千手扉间没说,他还不想和宇智波泉奈吵起来。 “总之,斑应该要去抓尾兽了吧?” 泉奈宽容地没去追究,转而说:“斑哥去风之国了。虽然无限月读不可行,但力量是没错的,斑哥准备先得到十尾的力量。这个世界的三尾在野原琳身上”说到这儿,青年想到腰侧系着的长刀,轻柔的声音里带着难以遮掩的恶意,“我想知道,到时候她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鲜血滑腻得他只能更加用力、用力握住刀柄,雪亮的刃面映出他的脸,像有人拿着匕首从他心口剜走了一块肉,他看见千手扉间沉默地把桌上的苦无捡起来,宇智波泉奈轻轻巧巧笑起来,丰润的唇瓣往上扬,疯狂抑或是愤怒从齿间漫溢,那时候,他说了什么呢?宇智波泉奈想。 是了,他说:“骗子。” 这本是应当停止的疯狂行径。千手扉间清楚。可宇智波的疯狂具有魔性,也许是宇智波泉奈的蛊惑和日向瞳的捉摸不定激发了他骨子里的赌性。他再一次对上了宇智波泉奈的眼睛。像曾经,像那个暗室,昏黄的摇曳的烛火下,奄奄一息的宇智波穿过幢幢暗影找上他,他们互相无言,却又在某一刻达成默契。 那时是千手扉间执刀,刀锋寒厉,张扬的火光跃动在千手扉间眼中他的眼中,他在日向瞳,他在绯姬眼里看见了自己。如幽冥鬼魅,灼灼又狰狞,不似平常。 千手扉间在纯净双眼中明晰了自我,他在说看见我,记住我。 忍者是刀、是利刃、是可以指向任何人的武器。战国的忍者没有归宿,他们可以接下任何人的委托,他们的刀锋也将指向雇主。 ‘她违约了。’ 捡起苦无时,千手扉间再一次和宇智波泉奈对视,他们有着难言的生死争斗间的默契。 宇智波泉奈问他:“你要放弃吗?” 千手扉间摩挲着苦无上的飞雷神印记,脸上纹面的红痕灼烈如从前:“不。” ‘记住我。’他无声道。 千手扉间销毁了自己的实验记录,处理干净后他走出来,基地外的阳光令他失神了一瞬,他很快问:“大蛇丸那边扫尾好了?” 宇智波泉奈回答:“当然。他对幻术的抗性似乎不太好。” “我来之前他就在自己身上做过实验了,尽管表面看不出,但大蛇丸自己心里估计也有成算,肉`体可以长存,他的灵魂却在不断亏损他没有那么理智了。” 宇智波泉奈知道千手扉间又“顺手”研究了一把,“多此一举。” “他的方向也很有价值,顺便帮我排除了一些错误的道路,泉奈。”扉间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有些话他们两人都清楚,但千手扉间管不住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泉奈也不是轻易能听得进他的话的人。 泉奈没兴趣管扉间那些“顺手”,他和千手扉间在高速行进的途中开始制定计划:“去年二尾的事让雷影加强了对尾兽的管控,二尾人柱力失踪后雷影就掩盖了八尾人柱力的消息,现在交易所流通的关于八尾人柱力的情报都是云隐村放出来的,真真假假恐怕云忍也没有八尾人柱力的位置。” 千手扉间肯定了泉奈的推测,他感应着自己沿路放的飞雷神,带着泉奈往雷之国和霜之国的边境去。 “八尾在北海,那座龟岛在这个世界被云忍捕获并签了通灵契约,八尾人柱力就在上面。斑去风之国不会隐藏身份,带土鼓动佩恩去了木叶,瞳被我们留下的破绽引走了,但她一定会在木叶安排人手,大概率是宇智波。”扉间顿了顿,继续说,“宇智波目前的族长是宇智波止水,他曾经是木叶高层的间谍,对上佩恩,他不会袖手旁观。” 宇智波泉奈对异世界的族人只有微弱的一点怜惜,他冷酷地说,“宇智波除了他还有一双万花筒在宇智波鼬那里,只要上一任的族长聪明点,自然会把天赋好的孩子送走,一双万花筒,足够他们坚持到下一代长成了。虽然对上轮回眼胜算不大,但主场作战,瞳又擅长封印术和结界术,佩恩失败,带土能顺利回收轮回眼,到时候宇智波止水暴露,瞳的立场曝光,会拉扯走木叶一大波资源对斑哥来说,最大的威胁也就不存在了。” “虽然还有些地方有些粗糙,不过大致发展不会错。宇智波带土没打听到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能力?”泉奈皱着眉说。 “或许知道,只是没告诉我们。”当然,告诉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千手扉间对宇智波内部这种‘家族爱’简直心累,在他们那里,两族联合后他才发现,宇智波写轮眼的特殊进化机制不仅造就了宇智波性格上的异常,也形成了宇智波强者为尊、一身反骨、不服就干的风气。 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难应付。果然,他以前会讨厌宇智波不是没原因的。扉间暗自吐槽。 “到了。”千手扉间停下。 “半天时间做战场勘察、恢复查克拉和精力,抓完八尾后去山岳墓场唤醒白绝。”宇智波泉奈打开写轮眼环视四周,迅疾而无声地踩着树潜行离开。 从田之国跨越半个大陆北方来到海面,千手扉间确实消耗了不少查克拉,不过他去了一趟现世又掌握了仙术,实际上的损耗对他来说并不妨碍立刻进行任务。 他收下了泉奈这份体贴,所以,这就是宇智波啊 扉间叹口气,收敛心情开始布置陷阱。 必须要快,大蛇丸那边拦不了多久,要是在回去的路上碰上绯姬就不妙了。 大蛇丸从眩晕中清醒,基地里已经没有了那位“千手扉间”的一丝一毫痕迹。他捂住额头兴奋地低笑道:“那双眼睛真是美妙又强大啊呵呵呵。” “接下来,按照约定,我该召唤‘二代目大人’了。” 大蛇丸略过基地里倒了一地的“不重要人员”,找了处干净的空地,胃里吐出一个卷轴,他把卷轴瘫在地面上,解开封印,从里面取出了诸多秽土转生的材料。 白绝、秽土之人的DNA,在这个宛如凶杀现场的基地里,大蛇丸召唤出了“千手扉间”和其他一些人。 “初代大人的秽土转生并不完善”大蛇丸愉快地决定,解开初代的秽土转生,用白绝再完美召唤一遍。 远在木叶的初代察觉到眼前的橙发青年眼眶里的眼睛带着股熟悉的感觉,还没等他反应,这具秽土之躯脑子里的咒符就强制僵直了他一瞬,一刻之差,他没来得及解印,就被送回了净土。 佩恩悬浮在空中,死而复生的木叶初代火影似乎真的如尘土般消散了,他才将目光投向地面站着的三代火影和木叶忍者。 “感受痛苦吧,感受神的力量吧。” 式纸在小南身后凝成翅膀,她挡在自来也和纲手面前,晓的几个成员站在她身后。 这里是前往木叶的必经路,旗木卡卡西带着自己三个学生提高警戒,自来也哈哈大笑起来:“是小南啊你成为不错的女人了啊。” “但是,阻拦我们回到村子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纲手活动了下手腕,对面是一个形似鲨鱼的人,她见过这一族,甚至听过对方的名号无尾的尾兽。 金发女人一跺脚,地面裂出几条裂缝,“自来也,现在还口花花,别废话了!猿飞老师一把老骨头了,可不见得能拦住人。” 小南在半空淡漠地俯视下去,“抱歉了,自来也老师,此路不通。” 瞳侧脸躲过一发千本,一息间封印瞬发,红发少女被她束缚住,眼镜落到地上摔碎,瞳面无表情抬起了她的下巴:“大蛇丸不在这个基地?” 香燐:“”她就知道大蛇丸把她调到这里没安好心。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个地方?大蛇丸大人向来神出鬼没,只有君麻吕知道。” 但是君麻吕已经被你揍得晕死过去了。香燐扫过一旁生死不知,浑身凄惨,破破烂烂的君麻吕心想。 她没有眼镜看不清,只能眯着眼看过去,试图揣摩这个可怕女人的心情,香燐还不想死。 女人沉思了半晌,把碎了一边镜片的眼镜又架回她鼻梁上,语气平淡而温柔:“药师兜认识吗?” 香燐的神乐心眼感知不到对方有和“温柔”沾上一星半点儿的情绪,她打了个寒颤,但她真的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谁?” “” 完了完了,她是要死了吗?!香燐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绝望地闭上眼。 优秀的感知令香燐察觉到了对方落在她头上的视线,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撩起了她的袖子,指尖摸过她手臂香燐知道那上面有什么,伤疤,牙印状的伤疤。 那只手停了几秒,拉开了香燐衣服的拉链,从肩臂到锁骨全是丑陋的伤疤。 完、完完了!她不会遇到变态了吧?!! 香燐在指腹滑过胸口的时候没忍住瑟缩了一下,“我、别杀我” 她都活过那么多灰暗的时光了,虽然只是从一个魔窟到达了另一个魔窟,可好歹大蛇丸这儿能吃饱。她呜咽了一声,“对不起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会很有用的,我的血能恢复查克拉和伤口,还很擅长感知,我帮你找人,你别杀我。” 瞳把香燐的衣服拉上,看着少女哭得可怜兮兮的模样,犹豫了一下,绕过她的腿弯和后背把人抱了起来。 “别哭,我不杀你。” 红色的发像干枯的稻草,轻得没二两肉,瘦瘦小小的,一只乌鸦飞过来,瞳下意识替怀里的人挡了挡。宇智波鼬站在她面前。 “佩恩袭村,三代火影带人迎战,卡卡西自来也和纲手被挡在了火之国外二十里,并且风之国监测到非常强大的查克拉反应,还出现了须佐能乎”宇智波鼬三言两语汇报完了情报,外面守着的桃惠带着祭和白冲了进来,“瞳大人,你没事吧?鼬大人她” 鬼灯桃惠一眼就看到了日向瞳怀里的人,她甚至没心情关注那个可怕的大宇智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红头发完了完了完了这不是完全击中瞳大人和琳大人的好球区了吗!!! “没事。桃惠,你安抚一下她,鼬,继续说。” 瞳没看到鬼灯桃惠天崩地裂的神情,她随手擦过香燐脸颊上被她压制的时候蹭上的灰尘,把人交给鬼灯桃惠,直接和宇智波鼬进入了月读空间详谈。 对视过后,瞳半阖着眼思索,俄顷,她掀起眼皮瞥了一下宇智波鼬,秀丽的少年安静等着她。瞳敛目,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中已有决断。 她不相信宇智波鼬。 他不是止水,她也没有了结缘神的能力,没相处过,她并不了解他,况且,她知道宇智波鼬是很有主意的一个人。 很有主意,就意味着他会基于自己的判断而枉顾日向瞳的意愿。 “两天,两天之后我会回木叶,让琳做好战争准备。” 接下来不管是和木叶分割还是对其他忍村和势力宣战,就不该告诉鼬了。 毕竟佐助还在木叶。瞳当了这么多年弄权者,早就习惯了不对不信任的人暴露真实意图。更何况,鼬是间谍,还是很优秀的间谍。 尽管这么做了,她却还是对鼬说:“麻烦你了,鼬君,如果很担心佐助的话就去木叶看看吧。我得找到大蛇丸。” 宇智波鼬神色沉静,目光无波无澜,看不清眼底的黑色漩涡,只是轻声答了句:“谢谢。”而后解除了乌鸦分身。 宇智波鼬离开,瞳上前几步拎起了君麻吕,指了指香燐说:“你们去琳那儿,带上她一起,祭,你留下。” “是。瞳大人,祝您顺利。” “嗯。一路小心。” 几人并不停留渐行渐远。 她把视线移向祭,眉目间有些阴沉,声音却没什么情绪的变化说:“你是根忍,学过审讯吧?” “学过。” “好,”瞳丢给他一颗自己的查克拉结晶,一团黑色的泥一样的东西从地里冒出来,“你和他一起,把大蛇丸的基地都给我撬出来。” 第102章 填不满的空洞 祭和黑绝对视了一眼, 黑绝心有戚戚地带着祭走了,他不知道从哪儿薅了一只白绝安在自己身上(大概是从另一个自己那里得到的灵感),反正这只白绝恰好能带着祭走地下通道抄近路。 瞳冷笑一声, 从卷轴里抽出长刀反手一斩, 用风遁把这处基地的天花板破了个洞, 光从外面撒下来, 刀身的反光照得她眼睛疼,她把白眼的感知范围拉到最大,和脑子里的地图做比对。 排除掉已经去过的基地,再划去大蛇丸明牌摆出的地方,和这几个月所有的情报进行交叉汇总, 瞳得出了结论。 “在汤之国啊” “虽然大蛇丸那样的人”瞳歪头看着手上灰白头发的少年,对方的执拗和忠心让她“不得不”下了重手, 不过“就算是大蛇丸那样的人也会有那么些‘人’的感情在呢。” 黑发的女忍屈膝一跃,落在地上惊起一小片灰尘, 浮灰还未安稳下来, 一阵劲风吹起浅色的羽织,眨眼间她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大蛇丸在【千手扉间】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结完了最后一个印,【千手柱间】被他解咒送回净土后又召唤了出来。 他环视在场的初代、二代和四代众多秽土之人里也只有这几个能入得了他的眼大蛇丸勾起嘴角说:“时间紧迫,初代大人,二代大人, 还有四代, 还请你们先听过我的话后再做决定吧。” 他的语气却慢悠悠的,似乎一点都不急,【千手柱间】记挂着在木叶见到的那名橙发青年眼里隐约感知到的熟悉的查克拉, 手搭在弟弟身上按下了【千手扉间】爆发的杀气。 “扉间,我不是第一次出来了, 先听吧。” 【千手扉间】先是震惊,而后懊恼道:“果然这个术还是被利用了啊。” 波风水门迷惑地看看大蛇丸又看看初代二代,欲言又止。 要不还是先听一下大蛇丸前辈的话吧。波风水门盯着不远处的尸体想,默默闭上了嘴。 “四代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出乎意料,大蛇丸笑着问他,笑容里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大蛇丸前辈,要不你先说正事吧” 初代大人的眼神好恐怖。直觉非常灵敏的金发青年话拐了个弯。 “呵呵,水门君不必这样,毕竟都和你的学生有关呢。” 波风水门的预感成真了。大蛇丸蛇一样的眼睛看过来,带着冷血捕食者的冰冷窥伺,苍白的男人话语不停:“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泉奈在忍界四处捕捉尾兽,现在,除了你那个身为三尾人柱力的女弟子野原琳和身为九尾人柱力的儿子,其他尾兽大概都被回收了吧。” 波风水门仿佛没听清一样,“带土?还有琳?” 【千手扉间】也失声低喊:“宇智波泉奈?!” 【千手柱间】却反常的安静下来。 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 明明如今的情况危在旦夕,他却不期然想: 斑骗了我,他还活着,还在为我们的理想而筹谋。真好啊,斑。 他不合时宜地露出一个微笑。 你仍旧在前进,不曾停下。 真是太好了。 “宇智波、泉奈?” 一道柔和至极的女声咀嚼着这个字眼,像总是在紧要关头匆匆赶到的主角,大块的岩石被风遁粉碎,尘土扬得到处都是。 波风水门抬头去看,那是一个纤细的身影,头上带着木叶的护额,渐渐消散的尘灰暴露了她异于常人的洁白双瞳。 这是一个很眼熟的人,在他二十四年的人生里,只有一双白眼给他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那是他妻子的学生,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尸骨无存的少年天才,他曾经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寄予了期望的木叶的未来。 “日向瞳。” 【千手柱间】率先说出这个名字。 那双精密又冷淡的白眼中浮动着盈盈暗光,初代火影自年少成名后就少有遇见过这样可以称作“冒犯”的打量了。 那视线仿佛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人放在解剖台,用刀刃划破肌理,袒露出内里一切的血红与骨白。 那不是看一个“人”的视线。【千手柱间】想。或许是他看走了眼,居然被她和那几个小辈的相处给迷惑了。 “如果你是敌人,一定是最棘手的一种。” 他客观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大蛇丸大人。”她把敬称念得缱绻,优先选择处理在几方人中四处横跳的,有点麻烦的“前辈”。 “我救了你忠心耿耿的下属,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太喜欢吃亏,所以就从你的基地里拿了‘点’报酬。这是合理的,对吧?” 日向瞳把君麻吕丢给大蛇丸,对方轻松接住,倒是不甚在意自己的资产被强买强卖洗劫一空这事。 毕竟。 他已经得到了更加珍贵的财富。 更何况他向来清楚日向瞳看着温温和和,没什么脾气,但只要和她共事过一段时间,就完全能体会到她堪称变态的计算力和恐怖的把控力。 “暴君”这算委婉的了。她的敌人更愿意将之比作地狱深渊里的邪异之物,会一眨不眨令人看着自己被拆吃入腹还反抗无能的妖怪。 “一些身外之物罢了。还得多谢你还留了君麻吕一命。”某条蛇恬不知耻地说,眉毛都不动一下。 大蛇丸显然深谙在他人的底线上来回蹦迪的奥妙。瞳盯了他一会儿,耳边的坠子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不过片刻,她分了几分注意给其他人。 “好久不见,水门老师。” 波风水门心中有千万个问题,但此时,看着曾以为早就死去的孩子如今长大成人并且从容又强大的模样,他还是下意识露出了笑容,“瞳,好久不见了。” 瞳从以前就知道波风水门这个人有着被人喜爱的一些特质,然而措不及防她还是晃了眼。 “” 瞳顿了几秒,果断转向【千手柱间】,和她印象里爽快健谈不着调,偶尔会露出深思熟虑一面的千手柱间相比,初代火影更寡言,但摒除那些秽土之躯的异常外在,他看起来和千手柱间简直一模一样。 没有人能经历过几十年的岁月而一如往昔,她认识的柱间正处在人生中最热烈的时候,失去了许多,但最重要的被他小心保护了起来,万丈豪情在年轻的胸膛中酝酿吞吐,怀揣着赤忱的炽热要改变他的世界,改变他无法忍受的、不公的、残酷的一切。 这不是【千手柱间】所能拥有的、他在漫长磋磨中早已丧失的意气风发。 但是眼前这个人 看到熟悉的人展现出她陌生的一面,瞳感觉怪怪的。 而目光落在旁边的【千手扉间】时,这种怪异达到了顶峰。 【千手扉间】看她的眼神是全然陌生的,一种看后辈、看不认识的陌生人的神态。 瞳:“” 她没忍住做出了一个好像猫闻到怪味的表情。 二代火影也在观察她,声音低沉,和瞳记忆里少年清亮的声线割裂开,“你认识老夫?” 瞳看着他,不说话。 【千手扉间】看见对方睫毛颤了颤,视线游移了一瞬。 “?” ‘这还怎么生气居然会自称老夫!好、好活泼的扉间,甚至还会撇嘴!’ 扉间是在没人管之后就放飞自我了吗咳咳。 瞳拉回自己无厘头的思绪,她可以确定,不止大蛇丸提到的泉奈,扉间也来了。 扉间绝对是故意的!她愤愤想。 【千手扉间】莫名恶寒,他把这没由来的感受抛到一边,试图打听更多的情报。 “你是木叶的后辈?” 【千手柱间】龇着大牙笑道:“不愧是扉间,瞳还是下一任火影的有力候选哦!” 【扉间】很相信自家大哥,顺理成章就问道:“木叶出事了?”不然怎么会把他们这些已经作古的先人叫出来。 瞳有些心不在焉,从精神频道去联系又旅,嘴上说道:“啊,是吧。有轮回眼的话,大概是要重建吧。” 她不能留在这儿了,如果扉间和泉奈都来了,她不得不怀疑他们给她设了陷阱。 赶路来这儿花了一天的时间,汤之国离木叶不算远,但也不是很近,回去的话飞雷神倒是很方便。二代火影总该在木叶留下了印记吧?就算他没有,波风水门也肯定有。毕竟飞雷神苦无还是她放到鸣人手上的。 如果要出手,不管是带土还是扉间泉奈,甚至是卡卡西,都会竭力拉开情报差距,鼬带给她的情报具有滞后性,也就是说,她能大致了解每个人在这件事里的立场,但没办法实时掌握整件事的发展。 雷之国丢失了二尾,雷之国一向作风强硬,掳走尾兽就相当于对他们宣战,也就意味着带土的计划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他和斑已经不再需要隐藏了。 卡卡西知道带土对尾兽的觊觎,除开木叶内的明争暗斗,他可能会选择性给三代透题。如果【千手柱间】早在一开始就被召唤出来的话三代会倒戈。日向瞳对此毫不怀疑。 事情发生得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把放在木叶的资产转移出来,就算让止水和琳先做了准备,但佩恩袭村,止水不会坐视不管。日向瞳从不怀疑宇智波止水的忠诚,但宇智波止水在成为她的朋友前,他先是成为了他自己。 她和他本就是那个年代战争下唯一能惺惺相惜的人。他们是两个秉承着相似的观念而不知不觉并肩的同伴。但她不可能让止水对自己言听计从。那是对宇智波止水也是对她自己的侮辱。 平庸的人无法被她看进眼里。而宇智波止水绝非庸人。 一边是麻烦重重的木叶,可翼在那儿。尽管她知道他不会受伤,更不会死,因为他是唯一能够威胁她的把柄,是她无论多强大也无法抹除的弱点。 她唯一能允许其存在的弱点。 一边是琳。宇智波斑如果要尾兽,琳是他的必经之途。夕雾的封印很完美,然而涡之国灭国的惨剧历历在目。琳本就是她从黄泉净土抢回的死魂,依靠着瞳的一只眼睛和三尾才能让她活下来。 没有了三尾,她会死。 日向瞳意识到,她站在了岔道前,而设下这条岔路的,只有世界上和她相处了最久,每一次、每一年、每段她和他共同成长的岁月都不曾缺席的宇智波。 宇智波泉奈。 他未必清楚她做下的每一个决定,但他参与了她的每个抉择。 第一次,他们在战乱中的贫瘠村子相遇。 第二次,他们在大雨下的南贺川旁相识。 第三次,他们在寂寥而空落的和室中相见。 泉奈在报复她。仿佛行走在湿软滑腻的青苔上,反复受涝的土地在雨后混杂出黑色的淤泥,烂泥爬上脚背,恶心、潮湿、冰凉、腐败。 泉奈会报复她。是因为她随口说出的“一言为定”,是因为她随手定下的“结盟之约”,也是因为瞳闭上眼,眼下的银蓝如振翅之蝶。她在坠落,落下湍急的南贺川,久远时光中的雨倾盆直下,浇了她个透顶,透明的雨滴挂在她的眼睫,阳光折射过雨水编织出七彩幻梦曾经,这是她为宇智波泉奈精心编织的如梦谎言。 她被拉住了。被宇智波泉奈。拉住她的是黑发的小少年,湿漉漉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上扬的眼尾与漆黑的眼瞳,笑眼白肤,如白纸浓墨。 但那时的泉奈没有笑。笑的是长大了的,已是青年的黑发白肤宇智波。 她被拉住了。 被长大后的宇智波泉奈。 纤长的睫毛承担不住雨的重量,它们沉沉下坠,在她脸上留下似泪般的划痕。 瞳的记性非常好。她甚至能记住十多年前无心的戏言,那时,少年接住她滑落的泪,顺着她异想天开的胡话带她出走,水汽越过斗笠扑了她满面,他们同样的、黑色的发在潮湿的体温中纠缠,弯曲在肩背与脖颈,就如衣服上华贵却看不真切的暗纹,说不清是时光玩弄了她的感官还是情绪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暗自发酵,最后或者此时此刻,如山摧崩,其声轰然。 如果现在是雨季,如果天空正积蓄着千百年的水汽,如果深深浅浅的沉云压低了穹顶雨幕如潮。 雨中的陆地,是海。无处不在的雨水,低沉压抑的天空,天与水的边界在视野的尽头相融,似冰化水,相融、相融,然后你我不分。 在她眼中,这就是雨。 蛊惑渔人的精怪在雨中游荡,最后回归大海。在出生前,在一个癫狂的、祈求奇迹降临的女人对她并不期待其诞生的儿子的娓娓讲述中: 人是陆地上的鱼,游鱼终究会回归大海,踏进不知火、踏进龙神的宫殿,去到无拘无束、忧怖皆无的隐里桃源。 日向瞳为宇智波泉奈讲述了一个志异故事,她对他说,在陆地伤透了心的怪物终究会选择回到故乡。怪物为了寻找爱而来到岸上,也因为爱它渐渐害怕的东西于是在雨中不告而别。 泉奈在指责她。 她蛊惑了一个宇智波,夺走了宇智波的宝贵之物,然后不告而别。 追寻爱的过程是在靠近,爱是痛苦,越靠近越痛苦。爱也是幸福,越远离越空虚。 她靠近了宇智波泉奈,接过了他递来的红色山茶,握住了他持刀的鲜血淋漓的手然后离开。 选择是痛苦。瞳闭上眼,站在了岔路口,站在了两难间。 选择是告白她想。这是宇智波泉奈的告白,因为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她的两难,她的迟疑与怯懦、她的后退与踌躇,因为她体会了和“宇智波泉奈”这个人同样的感情。他在用刀划破自己的胸腔,将鼓动的心房与缠绕的蓝黑血管展示给她。 “我的爱是痛苦,我的痛苦是爱。我爱你。” 宇智波泉奈想告诉她的,在这一刻,她才终于感同身受。 可她还是愤怒。火焰在她心中燃烧,她的灵魂连同一切可以被称之为“自我”的东西都在燃烧。她的生命从不止于抉择的痛楚。她是因奇迹而诞生的,正因如此,正因如此 日向瞳坚信,她会创造奇迹。 她的自洽也大多来源于此:她便是奇迹本身。 她睁开眼,落在了波风水门担忧的神情中,他确实是一个表里如一的好人。又或许,他的生命还来不及腐败就以最盛大的方式结束,宛如从地面拥抱夜幕的烟花。 时至今日,她才恍惚想起第一眼看见他和玖辛奈时的想法。 她喜欢鲜艳的人。她一定是自私的,否则不会从一开始就下意识去靠近,无法自抑地去靠近。“爱”的议题过于宏大,可人的情感难以定义,“玖辛奈说,‘我希望你幸福’。所以我也想要她幸福。她是九尾人柱力,没有办法出村,你又为了战争奔忙。那个时候,我对她承诺,我会去为她摘回故乡的花。” “‘水门的眼睛是晴空下的大海,看到他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小时候和同伴们一起学祈神舞祭祀海神的日子’,玖辛奈是这么说的,所以那之后我就没那么讨厌你了。” 日向瞳半垂着眼,没人去催她,【千手扉间】是不清楚也不了解,【千手柱间】几人却是心情复杂。 她扬起头,那双几十年如一日的白色眼眸中终于没有了那种锋利,那股几乎要杀死每一个人的透彻感和空无一物的超脱感。她的眼中,沉淀了柔软而湿润的花。 那是在山谷晨雾中带着露而透明的朝雾花。洁白而柔软,苦涩且野性。 “花我最后送给了琳,我失约了,水门老师,你也失约了。我只想给我喜欢的人这世上的一切,美好的、鲜艳的、灿烂的一切。” 波风水门回忆起了若干年前见到的日向瞳。矮矮的小女孩站在阳光下,冬日的阳光温暖又不灼人,她仰着头看向他和玖辛奈,脸蛋圆圆,眼睛也圆圆。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幼年时的玖辛奈,他无法长久陪伴他孤单的爱人,所以要用爱,更多的,满溢的爱来填满玖辛奈内心的空洞。 阳光下,女孩的额头露出绿色的咒印,波风水门却对她伸手。 “我不理解战争,我也不理解他人的痛苦,我会因为有意思就去玩弄人心,不管是别村的忍者还是同队的伙伴,我喜欢混乱。” 因为那是我的生命,我能感同身受的唯一。 人与人的关系是线,交错的、重叠的、平行的、相交或是相向的线。如蛛网般纤薄,如蛛网般脆弱,一层又一层,迷乱了她的世界。人在她眼中是透明,越透明越看不透,越去看越复杂,不思考难明了。那也是蛛网。混乱的蛛网。 “水门老师,这个世界是错误,它让你、让我们失约,它让英雄只能在墓前忏悔,它让高傲者低头,令无能者腐朽,它让错误不只是错误,让歧途再无转圜余地。”日向瞳说,她想到了带土,想到了卡卡西,想到了宇智波,想到了止水遗憾地在山谷外驻足,生怕被花香沾染,想到黑暗中腐败的“根”,想到囚禁了自由的“笼中鸟”,她想到宇智波泉奈对她抱怨千手柱间总是和兄长勾勾搭搭,如今这个世界的泉奈却埋藏在宇智波的族谱中,随着木叶宇智波的灭亡而消失在历史的尘灰里。 那是多么鲜活而明亮的生命呵! “我知道带土放出了九尾害你和玖辛奈殒命的时候,我握住他的手捅穿了我的心脏。”她平静地说,“从那以后,我心中就有了空洞。玖辛奈告诉我,心灵的空洞需要幸福去填满。但我填不满。” 黑发的女孩目光穿透时光的尘雾落在了【千手柱间】心尖,他几乎有一刻仿佛看见了斑,年少时的宇智波斑,用同样的坚定与明亮令柱间心中燃起火焰,令还年幼的【千手柱间】决定他要点燃这世间的太平之火。 那是悲伤。 失去亲人,失去幸福的悲伤。乱世中同样的悲伤联结了人心,【千手柱间】才得以和宇智波斑坦诚相待,隐去了姓氏相识相交。 所以最后,怎么就再无法推心置腹了呢? “空洞与缝隙是世上最难以恢复如初的东西。” 泉奈死了,在上一场战争后药石无医,然后逝世了。 卡卡西亲手杀了琳,而波风水门还是没来得及。 村子和家族必须要我做出选择,我没办法,再也拖延不了了,只能自尽。 “没有办法填满。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是更庞大的寂寥与空虚,因为时光无法倒退,过去无法弥补,失去的再也不能重来,造成的伤害终究会留下伤痕。” ‘下次我去给玖辛奈老师摘吧,可以放在封印卷轴里,到时候拿回来也不会枯萎。’ ‘这样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也该结束了吧。’ ‘天亮了,雨还不大,早点回家吧。’ 三个空无一物的人凑在一起,心知肚明演着某种温情的戏码,得到些虚假的慰藉,然后醒来醒来是残酷的现实。 带土不会停下,瞳不会住手,卡卡西不会投降。他们短暂地停留,再继续出发。失而复得后不是幸福,是空虚,巨大的空虚。破碎的镜子再也不能恢复如初,带土留下了半身伤疤,卡卡西拥有了一只写轮眼,瞳为自己的心上补齐了一刀。 瞳看着波风水门,“玖辛奈老师看见止水带回去的花了吗?那时候我还学不会怎么不让花枯萎,她喜欢我的花吗?” 波风水门说:“她很喜欢。” “啊。那就好。我把花送给了琳,我把眼睛也送给了琳,说起来这个灵感还是带土启发我的,你会讨厌带土吗,水门老师?” 远处出现了巨大的查克拉反应,震耳的咆哮远远的在汤之国也能听见。然后是数个不一样的查克拉,或是强大或是弱小,土之国的、风之国的、水之国的不止木叶。 众人似有所觉望去,大蛇丸手腕缠绕上一条通灵蛇,他悠悠吐出了所有人心中所想:“忍界联军。” 又旅尖锐的声音通过契约传来,‘瞳!快来!矶抚要被抽走了’ ‘又旅,逆通灵我。’ 瞳对波风水门笑了笑,“战场上见。” 第103章 木叶留不住宇智波。 此处是一片荒漠, 野原琳没办法透过白面具看见宇智波带土的神色,她扫过一旁的旗木卡卡西,对方站在纲手和自来也身后, 自来也白色长炸毛挡住了他, 野原琳也同样看不见旗木卡卡西的神情。 她身前是穿着红色铠甲的秽土宇智波斑, 对方斜睨过来的眼神傲慢又冷酷, 仿佛所有人都是路边的石头树上的枯叶。 因为年少时濒临死亡的经历,野原琳并不如常人那般活得健康,她的身体就像需要修理的机器,总会出一些小毛病,但就算这样即便如此, 她也时常觉得自己足够幸运,从死神手中偷来了本不该拥有的光阴。 琳不会让宇智波斑毁掉她的村子、她的归宿, 然而她很清楚,面对宇智波斑, 她毫无赢面。从第一次在日式庭院中见到少年宇智波斑, 她就从对方的打量中得到了答案。这个自始至终高傲了一辈子的男人,当她成为他的伙伴时,他还尚存一丝温柔,当她站在他的对立面时这股压迫感就令人喘息不能。 自回来后,琳就没再见过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曾经并肩作战的那段青春是她最美好的回忆, 琳听到宇智波止水告诉她卡卡西和带土的近况, 她心如明镜:我的存在就是对带土和卡卡西的动摇。 不出现是野原琳的温柔,她不需要带土和卡卡西做出选择,因为她早已抉择, 十三岁的她可以死在卡卡西手上,而如今, 27岁的她也可以死在宇智波斑手上。 深棕色短发的女性微微压低了身体,做出了攻击的姿态,她对不远处的旗木卡卡西说:“卡卡西,保护好老师的孩子,不用管我,我不需要。” 野原琳目光在木叶方一落即过,尾兽玉开始在掌心积蓄,风沙很大,在场人数众多,其中不少人她都认识,又旅变作的猫正蹲在宇智波鼬的肩上,她和又旅对视,意思明确:你怎么不去木叶?木叶的情况更糟糕。 而猫的意思更直白:我更熟悉你,也更喜欢你。 四代风影罗砂站在自己的沙金上,“你是三尾人柱力,不该出现在战场!” 琳环视一圈,知道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就像他们想要把漩涡鸣人九尾人柱力留在基地一样。 宇智波止水留在一尾人柱力身上的东西不止给宇智波斑捕捉尾兽添了麻烦,更是如当头一棒加快了忍界联合,卡卡西在促进联合进程,带土在其中搞破坏,琳则是趁机收拢他们两人对冲时的资源。 说来好笑,他们水门班最后竟将忍界搅了个天翻地覆。 “见过宇智波斑出手后再说这些吧,如果你们还能活下来的话。”琳淡淡道。 宇智波泉奈坐在外道魔像头顶,看到这一幕,他突然一笑,“扉间,你猜瞳是会去木叶还是会来我们这儿?” 遮天蔽日的陨石砸下来,宇智波泉奈丝毫没有躲避的意图,飞沙走石携带着战场的血气与硝烟吹动了他脸旁黑发,一双血色的写轮眼无情地落下目光。 “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学生啊” 千手扉间听着宇智波泉奈明显嘲讽的话,貌似专注地观察着战局变化,“那是二代火影的学生。宇智波止水的天赋不比你差,别天神确实是个好用的能力,如果不是他顾虑太多”千手扉间顿了一秒,看着泉奈脸上不太明显的郁闷,他转而说,“斑现在还在气头上,虽然抓住了黑绝,但被它骗了这么久,还是你告诉了他真相,估计从之前就一直憋着火。” 这短短两天不到,木叶确实发生了巨大变化,先是佩恩袭村,【千手柱间】在紧要关头被大蛇丸解咒送回了净土,好在旗木卡卡西早在先前就做好准备带回了自来也和纲手,加上木叶里还有宇智波止水出手相助,最终也算平稳渡过难关。 就在旗木卡卡西和一众木叶精锐接到消息前往应对秽土转生的宇智波斑后,志村团藏临场政变,先是让根部的山中一族指出日向族长日向日足有被幻术控制的嫌疑,日向宗族“处置”了自家沦为傀儡的族长,另一名宗家长老很快上位,紧接着就踢掉了分家族长日向和真,再公然支持志村团藏。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身受重伤,全靠医疗班续命,木叶精锐尽出,拥护三代的忍者无力抵抗日向与志村团藏的根部,不管是失踪后突然出现的宇智波止水还是雷霆之势改朝换代的日向,再加上旗木卡卡西透露的情报以及被秽土出来的千手柱间一桩桩一件件令他力不从心,然而战事正兴,大后方不能乱,猿飞日斩无可奈何也只能让团藏成为了火影代理。 目前木叶的消息被封锁,前线正和宇智波斑对峙,以及与其他匆忙汇合的忍村组织合作,志村团藏能不能成为火影就看是前线的木叶忍者先得到情报来处理村中内乱还是猿飞日斩先死让团藏上位了。 宇智波泉奈冷笑,“二代火影大概没想到,木叶的三代还要靠着被他默许灭族的宇智波才能苟活了吧?” 他看着宇智波斑在无数忍者间腾挪翻转的身姿,叹息:“斑哥应该生气,不仅仅是气自己被欺骗,更是为【千手柱间】的木叶是这么个玩意儿而生气。如果不是来到了这里,我竟不清楚哥哥对和平的执念到达了这样的地步” 千手扉间顺着宇智波泉奈的视线看去,等待已久的人经由逆通灵之术出现在战场上,如流云轻盈,力携千钧踢飞了斑手里的团扇,紧接着欺身而上,锋利的长刀划过一个半圆,斜砍进红色的肩甲,刀入半尺,险些将宇智波斑切成两半。 他第一次见到日向瞳不遗余力战斗的场景,正处于忍者巅峰期的年龄,速度与力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他也是第一次见她一举一动都带着火气,下手干脆而狠厉的模样。她像是一本终于能被千手扉间看懂的书,前面写了那么多,直到翻至最后一页,千手扉间才找到了翻译的方法可这并不令人高兴。 没过多久,【千手柱间】与【千手扉间】等人就出现了,千手扉间何尝没生出过与宇智波泉奈同样的叹息?他们的兄长心有大爱,作为聪明人,他本该在世间规则中如鱼得水,然而他们最后的亲人却选择了无比艰难的未来从很早之前,千手扉间就明白,爱生忧怖,唯有省身克己,度己以绳,才不至落到凄惨境地。 “泉奈,走吧。” 瞳和宇智波斑过了几招,三尾被她切割开,宇智波斑拿走了一部分,剩下的留在了琳这里。 在场的人对上秽土转生的忍界修罗都显得狼狈,她能看出斑还没尽兴,她也心气未消,瞳回身落在了琳身旁,低眼问:“没事吧?” 琳一手按住腰腹治疗,一边安抚道:“我没事,瞳,桃惠和白回来得很及时,只是我不能和斑在村子里打” “你更重要,琳。”瞳打断了她,“从无到有重新开始也没什么,可我不希望失去你。” 苍净的双眸掠过木叶方向,纲手和自来也严阵以待,他们大概从卡卡西那里听说了她的事,面前的几位影此时也勉强放下了芥蒂合作,瞳偏过头和宇智波斑宇智波带土正眼相对,语气里显露出几分执拗:“那的确是我们的心血,但如果我希望建立的势力不能庇护你们,纵然毁掉又如何?” 日向瞳抬头直视波风水门,金发的秽土青年一如当年神速,他们是被大蛇丸秽土出来的人里最快赶来的。 “很早以前我就这么认为忍者是个烂透了的职业,忍界也是个无药可救的泥沼。” 宇智波斑听着她说话,被斜砍出的伤口渐渐修复,他撑着脸坐在高处好整以暇。 不知道是谁让他对她起了兴趣,又或者,瞳清楚,斑就是这种人,不按旁人的期许行事,偏偏又对世上众多不幸投以注意他们这些人汇聚在这里,因为他们有着某些方面惊人的相似,不管是【千手柱间】还是宇智波带土,因为不幸而产生了终结不幸的想法,又因为要终结不幸而制造了不幸 瞳说:“所以我觉得斑和带土的说法也并非谬误,沉疴顽疾的清理难免让人痛苦,但腐败的枝桠应当剪除,这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秽土转生没有让波风水门显得黯淡,没有那双如海湛蓝的双眼,青年依旧光明煌煌,“瞳,很抱歉但是那是你自己的意志,你不能将自我凌驾于他人之上,未来应当是大家都期盼的未来。” “那也是鸣人期盼的未来吗?水门老师,我并非指责,你、还有初代二代,包括斑和带土,我的确成为了这场战争的推手,但酿成这样的苦果,我们都是共犯。” 三代土影大野木沉声说:“掀起这次战争的是宇智波,推动战争的是日向,你们木叶究竟要做什么?日向瞳,你的意思是,你要站在宇智波斑那边了?” 虽然话说得难听,但这确实是事实,【千手扉间】瘫着脸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大哥,又看了看理直气壮满脸都是“没错是我做的那咋了”的宇智波斑,再看向木叶一群或迷茫或麻木的后辈。 “” “战争不是单向的对峙,岩忍就能说自己在这次战争中全然无辜?” 不管怎么样,脏水不能全泼木叶身上。【千手扉间】心累地想。 宇智波斑眼皮下耷,发出了一声嘲笑。 宇智波带土则站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既没有同宇智波斑站在一处,也没有靠近忍界联军,他听到斑的嘲笑,望向木叶众人,抱着胸倚在岩壁。 各方僵持,就在此时,宇智波斑说:“泉奈,你来了还有千手扉间。” 二代火影:“?” 一个白发红眸的青年和宇智波泉奈一起出现在【千手扉间】面前,如果一个人长着宇智波泉奈的脸,查克拉和宇智波泉奈一样,还有着和宇智波泉奈相同的万花筒 【千手扉间】:“” 真好啊,秽土转生。真好啊,未来。 日向瞳面无表情,她站在野原琳和宇智波鼬身前,又旅重新回到战场,卸掉伪装,蓝黑色的巨型猫科生物在她身侧环绕。 面前站着的两个青年和她离开前并未有什么变化,宇智波泉奈甚至还弯了弯眼说:“瞳,好久不见。” 瞳微微抬头,耳上的坠子随着动作晃动,空无一物的眼中清晰地倒映出他们的身影。 “泉奈,扉间,”她从卷轴里抽出焚月指向对方,歪了歪头,“来。” 自来也有些迷惑,他只了解了大致就匆忙加入了战场,他小声地和纲手卡卡西交头接耳:“卡卡西,他们怎么突然内讧了?那不是二尾吗?!两只二尾?” 纲手的视线在日向瞳和千手扉间以及那个站在千手扉间身边的宇智波间打转,她躲着自家大爷爷和二爷爷的注意,扯住旗木卡卡西问:“我还以为那女孩和你所以这又是哪出?” 纲手瞄了眼二爷爷的背影,剩下的话被吞进了肚子里。 旗木卡卡西沉默一秒,“总之不是纲手大人您想的那样。” 纲手还没来得及接着问,宇智波泉奈就拔出了腰上别着的刀,他和瞳身高相仿,但焚月比之他的刀更长,也更宽这是宇智波斑给初代打造的长刀,更贴合千手的身形,刀锋利且沉,寻常人难用。 刀刃相接间擦出刺耳的鸣声,火花四溅,宇智波泉奈长刀一挑,焚月向上斜擦而过,他单手结印,一个简化后的火遁趁势扑过来,直径两米的火球照红了两人的脸,而一旁千手扉间几乎是瞬发了一个风遁,风助火势,火球迎风而涨,片刻就令围观者面上灼灼。 自来也:“真打啊?” 他和纲手都往后退了一段,纲手锤了他一拳,“不然你以为是你那小说里写的吗?” 波风水门还记得瞳在大蛇丸基地里的话,他瞬身靠近卡卡西:“卡卡西,木叶现在怎么样了?” 自来也拍了拍自己学生肩膀,“别担心,水门,有我在呢。” “我被解咒前看见的那个橙发青年,他的眼睛应该是斑的。” 【千手柱间】听人汇报说木叶此次损失不大,多亏了一个叫“宇智波止水”的青年,卡卡西肯定了他的猜测,“眼睛被带土拿走了。” 【千手扉间】眉头一皱,“那大概是传闻中六道仙人的眼睛轮回眼” 话说着,【千手扉间】和波风水门皆是一愣,二代火影疑惑道:“九尾人柱力在这儿?” 波风水门:“算算年纪鸣人才十一岁,他现在就能掌握九尾之力?” 波风水门有阴九尾,他通过阴阳两只九尾的联系朝一个地方看去,一个金发胡须脸的少年和一个黑色短炸毛,眼眶里一双写轮眼滴溜溜转着的少年穿过空间摔在了一起,金发少年瘪着嘴挠了挠头,“我说啊佐助,终于成功了!果然小樱算出来的才是对的嘛。” “白痴,快从我身上起来!” “诶,我说怎么摔下来不痛,原来佐助你在下面啊。” “鸣人!” “你是鸣人?” 漩涡鸣人抬头,那人站在光里,他眯着眼打量,和他一样的配色 “你就是我老爸?!” 波风水门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点头:“应该是的。” 佐助:“这也能‘应该’吗。” 【千手扉间】头疼地打断了几个人聊得火热的场景,“你们为什么跑战场来了?小纲不是说你们被保护在村子里吗?” 鸣人灿烂笑道:“自来也大叔和纲手婆婆都来了嘛,而且瞳姐姐很多天没回家了,我和佐助就出来找了。” 佐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心的灰,“笨蛋,说重点。” 自来也挡住了别村对宇智波佐助的上下审视,叉着腰站在前面大声道:“对,你们两个臭小鬼怎么跑过来的。” 佐助抢在鸣人长篇大论前简明扼要:“卡卡西身上有时空间忍术的术式,我带着鸣人过来的。” 众人都看向卡卡西,卡卡西想起在走之前佐助确实塞了一个风铃给他,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也就没放在家里,而是带到了战场上。 “” “那个风铃?” 佐助淡定点头。 “佐助说卡卡西老师你会带在身上,你果然带了啊我说。” 卡卡西:“” “祝福?” 佐助继续点头。 【千手扉间】:“你们会飞雷神?” “瞳教过。”佐助没兴趣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对话,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掠过那些因为他的姓氏而投以异样神色的人,落在了水汽火焰中如在起舞的交战者身上,以及远处的宇智波鼬。 灭族的真相究竟如何,止水、团藏和三代不是都说得很清楚了吗? 佐助眉目间带着郁气,写轮眼因查克拉耗尽而关上,漆黑的眼瞳乌沉沉,他拉住旁边这个金发笨蛋,直视着【千手柱间】、木叶最伟大的火影讥诮道:“团藏政变,三代被软禁,木叶消息封锁,我、鸣人以及一些没有被严格看管的忍校学生私下合作才来到这里,我对时空间忍术不熟练,必须要鸣人用尾兽之力和封印术从旁协助,这是你们想要的答案吗?” 鸣人有些不安地小声喊道:“佐助” 【千手柱间】严肃起来,佐助被他的气势压得脸色惨白,他走到佐助身前,语气温和,声音沉稳有力:“木叶的确有很多不足,扉间,她说得没错,走到今天,我们所有人都有过错,这是我和斑,还有一代又一代人共同铸就的恶果,你叫佐助对吧,还有你身边这位少年” 【千手扉间】看着自己大哥颔首,恳切地说:“对不起,是我的无能。” “大哥!”【千手扉间】并不耻于承认自己的过失,他的确没想到自己教出的学生会变成这样,木叶也变得如此黑暗不堪,但这不意味着需要他的兄长给一个小辈低声下气,“你做得已经足够了!结束了战乱,即便那不是真正的和平,但没有人能比你更好!” 尽管【千手扉间】一度认为【千手柱间】异想天开,惯会用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来为难自己,让他不得不给兄长的任性收拾烂摊子,但站在他们的境地,站在他们的身份上,建立一个可以让孩童平安长大的村子他们已经绞尽脑汁为这个理想付出了全部。 不管是宇智波还是千手,他们已经为自己为世不容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在大哥逝去,不,也可能是在宇智波斑带着九尾回来袭击木叶的那时,【千手扉间】就隐隐有了行错路的预感。然而他们不能停下。在木叶商讨九尾该如何处理时,【千手扉间】看着村子里一张张写着“这是你们千手和宇智波的恩怨,该你们这些大忍族想办法”的脸,他只觉得疲惫。 大哥和斑分崩离析,【千手扉间】并没有参与他们二人的战斗也没人能掺和进去柱间日渐衰弱,尽管【千手柱间】从没对他说过一句后悔,可作为弟弟,作为亲人,他怎么不明白柱间整日坐在火影岩上眺望木叶时无言的心情? 除了当事之人,没有人能指责【千手柱间】,他、他们,都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最好。 佐助静静地看着这位初代火影,他扯了扯嘴角,没露出一个像样的笑,反倒显得嘲弄,“我不接受。” 他声音平静,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睛,有种置身事外的冷漠:“我来这里是因为木叶需要这个消息,至于宇智波无论事后多少弥补,造成的伤害永远都在,你们的道歉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自来也板着脸说:“小子,谨言慎行。” 佐助却看向卡卡西,“瞳要走对吗?” 卡卡西没说话,佐助别过头,拉开鸣人抓住他的手,“那我也是。” 波风水门看着周围的木叶忍者难看的神色,叹了口气说:“佐助,这是叛村,你明白吗?” 宇智波佐助环视了一圈,那些木叶的精锐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大多目光中带着戒备和审视。 他低声笑了,说:“那又如何,创立了木叶的宇智波斑不也是叛忍吗?木叶留不住宇智波。” 他没管听见这话的初代二代的复杂情感,隔着人群,他和宇智波鼬遥遥相望,相顾无言。 二尾的尾兽玉被千手扉间用飞雷神挪到远处炸开,宇智波泉奈万花筒使用过度,一行鲜血从眼角流下来,千手扉间正在解无处不在的封印和结界,他体质比泉奈好,所以打一照面瞳就优先选择禁了他的查克拉,在白眼无死角的视野范围里,飞雷神没有想象中的好用,所以这一场下来三人身上都多少挂了彩。 宇智波泉奈捂住眼睛,瞳在他前面慢条斯理地收刀,他问:“瞳,消气了吗?” 对方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记仇。” “记扉间身上。” 千手扉间:“” 他解开身上和空间里乱七八糟的封印,挑了挑眉,干脆走过去说:“需要疗伤吗?” 瞳:“” 瞳把中了万花筒的又旅救出来,在宇智波斑的注视下堂而皇之走到了木叶那方,扫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卡卡西身上:“卡卡西,合作吗?” 她示意着远处那个狰狞丑陋的外道魔像,手拢了拢战斗中散开的长发说:“解放被囚禁的尾兽,你要来吗?” 第104章 你要得到我吗? 旗木卡卡西望进日向瞳眼中, 发现她竟然是认真的。 “” 这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却完全没办法令自己心如止水,鸣人无措地抓着宇智波佐助, 水门老师想靠近又犹豫, 【千手柱间】像是在消沉, 【千手扉间】满脸怒容他心中疑惑:为什么会到这样的地步?他在木叶出生, 曾对村子、对所有人都生出过无法言说的绝望与怨怼,最后又被他的同期们抚平心间的裂痕。 但现在现在又算什么? 卡卡西不理解,他可以安慰自己甚至自欺欺人,可本能并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漫长的试探与交锋只是慢刀子割肉,而如今, 坦荡的割裂将现实残酷摆上明面,尽管他在无数深夜与白昼的思考中反复审视自身, 他却仍旧无可避免也不愿避免地被莫大的悲哀击中。 他想拒绝,想不顾一切去质问, 明明他是这样的悲剧里最无辜也最无能为力的一环, 然而旗木卡卡西已无法承受要将他脊背都压折的自责。 卡卡西看到鸣人的眼眶里盈满了眼泪,鸣人并不蠢,比起在木叶如无根浮萍的佐助,他身为木叶的九尾人柱力就算只是因为这场战争是以所有人都对他看重起来的态度他明白,但凡想要离开木叶, 他必然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要和卡卡西老师还有小樱刀锋相对吗? 鸣人做不了这样的觉悟,他也从不是这样的人,他对恶意敏感, 尽管已经熟视无睹,却依旧心惊胆战发现没人希望佐助留下来, 没有人会挽留佐助。 旗木卡卡西平静地对日向瞳说:“这并非我能做决定的事。”尽管他们聚集在此就是为了夺回尾兽。 “你真的没有把握对付宇智波斑吗,瞳?” “还是说,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干扰了你的判断,而你无法将他们视作全然的阻碍?” “你是什么时候” 【千手扉间】第一次对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这么难受,研发出秽土转生时他确实预料到了或许会有后人利用他们,所以也把秽土转生的解印告诉了大哥当然,当时身为木叶高层宇智波斑也知道。 他和年轻的自己对视,对方正看着那个日向女孩的背影,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又不在意地挪开了,【千手扉间】觉得不可思议,就算不是同一个世界,难道那个世界的他居然可以对大哥和木叶无动于衷了吗?!! ‘他’和泉奈还有那个日向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手柱间】频频投来的目光让宇智波带土腻歪极了,宇智波斑悠闲的模样也让他觉得无比刺眼,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的欺骗更让他十分恼火,尤其是宇智波斑犹显宽容尽在掌握的姿态。 他看似游离在外,实则一直关注着场上的动静,发现宇智波泉奈一反常态的关注,他嘴皮子一掀直接打断了卡卡西:“瞳,你觉得旗木卡卡西和木叶能满足你吗?” 宇智波带土见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带着一种复仇般的快意说:“卡卡西可没办法告诉你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做的小动作,你说是吧,大蛇丸?” 大蛇丸:“” “我可不清楚扉间大人做了什么实验,毕竟我的研究方向和扉间大人截然不同。” 长相阴柔的男人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出去。 宇智波带土斜倚着的身体站直,他浑身上下都带着强烈的嘲讽气息对宇智波斑说:“斑,宇智波泉奈的谋划被我戳破,你又想怎么帮他?他死前让你不要相信千手柱间,不要和千手结盟,违背了自己弟弟的遗愿,现在又要再一次失约,哈。” 宇智波斑的脸霎时就阴沉下来,不得不说,拥有了他的记忆又扮演了他多年的带土非常会踩他雷点。 泉奈字字泣血的遗言确实是扎入他心中的一根刺,每每看到木叶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戏码,他就不得不想到埋葬了弟弟的生命、枉顾了弟弟的意愿才建立起来的木叶是这么个难看的地方。 而每一次他想和柱间仔细聊聊,不是被千手扉间用戒备又警惕的眼神看着,就是柱间周围围了一大圈吵吵嚷嚷要分一杯羹的忍者忍族。偏偏千手扉间还是木叶高层,他和柱间的交流少不了千手扉间! 少有的几次单独谈话里,看着柱间雀跃且兴奋地展望着木叶的未来,宇智波斑又觉得没必要即使一开始他会因柱间的话而同样振奋从而忘记了对木叶的种种不满,但随着他们之间的交流变少,他和柱间的想法也渐渐产生了分歧: 他觉得柱间被木叶的美好蒙蔽了,柱间不理解他的尖锐和不忿即便柱间并不相信木叶里因此诞生的关于他宇智波斑贪慕权势、桀骜霸道的流言,还时时为他澄清但在最后一次,不,或者说是无数次失望堆积后,他把柱间叫来南贺神社对峙,看着柱间一如既往的赤忱,宇智波斑不屑地想,太天真了,柱间。 千手柱间天真地许诺他要让他成为木叶的火影。 他不认为柱间在说谎,但他第一次意识到,“天真”,这个挚友身上曾令他被无数次触动的特质,最后也会成为木叶腐败的根源。 因泉奈死亡而建立的村子,最后却如此丑恶不堪,这怎么可以?他难道要在下黄泉时也对弟弟羞愧难当说我辜负了你赠予我的眼睛吗?不!他绝不允许他的理想沾染上半点尘灰!柱间的木叶无法实现真正的和平,再引人沉湎的美梦也该清醒了。 “带土,别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就算没办法对那个小姑娘动手也没关系,毕竟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学不会心狠。” 宇智波斑一脚踏上地面,沙尘被他从高处落下的动作惊起,宇智波带土只露了一个孔洞的面具对准他,片刻后,他问:“斑,对你来说,我是什么?” 宇智波斑斩钉截铁道,“你是宇智波斑。” “”带土不说话了。 宇智波泉奈恼恨宇智波带土没事乱插手,他磨磨牙,瞪了一眼这个黑绝被抓后就有些异常的宇智波,因为忙着和扉间去抓尾兽布置陷阱挑拨离间,他竟然忽略了宇智波带土。 看着背对着他的女性一言不发,宇智波泉奈几步走到她身后,“瞳” 他脑子里回荡着宇智波带土把计划捅出来的思虑和宇智波斑对带土莫名其妙的宽和,心绪混乱,于是也没注意到对面【千手柱间】突变的神色以及身后扉间的高喝:“泉奈!” 日向瞳手臂揽着宇智波泉奈支撑他,一只手缓缓松开刀柄,鲜血迟滞着从胸前和后心流出,深色的宇智波族服不明显,然而流血量多到在场这些经验丰富的忍者都明白这并非小打小闹的对战,而是直取人性命的攻击。 宇智波泉奈没忍住呛出来一口血,血点密密麻麻溅到日向瞳侧脸,她没有拔刀造成二次伤害,也没有想为他治疗的趋势。 日向瞳静静地凝望着宇智波泉奈从生机勃勃到几息间就面若金纸,生死一线。 过了几秒,她抬起手用指腹抹开了泉奈唇边不断溢出的血,宇智波白纸浓墨的面容被艳红染色,宇智波泉奈每一次喘息都带着不堪重负的痛苦。 清丽锋锐的宇智波双眼中的不可思议还未消散,涣散的瞳孔就已宣示着他已半步踏入了黄泉。瞳听不到外界喧杂的噪音,世界是寂静的,泉奈也是寂静的,他曾经躺在昏暗和室内苍白如雪,惨败而衰弱,可他却好似喋喋不休,其音一声大过一声,如春雷乍响,令她心如鼓擂。 瞳侧耳凑近泉奈的唇,血染红了她盈白的耳垂,耳后艳丽的刺青之花与其辉映,微弱的吐息从耳侧吹过她的心尖,泉奈什么也没说。 于是莫名的,瞳又转头,她顺从着泉奈无力下滑的躯干和他面对面跪坐,黄沙被宇智波泉奈的血染深,她捧起了泉奈的脸,殷红的血同样染红了她淡色的唇,银蓝色的蝶从她空净的眼中飞出,一只、两只愈飞愈多,它们欢喜地簇拥着她,飞舞在他们的身边,停在她的发尾和眼睫,宛如银河之灯在人间点燃,如梦似幻。 「你在想什么,泉奈?」 被抛弃的力量回应了她的呼唤,她和泉奈在血色浸染的唇瓣间心灵相通。 「你要得到我吗,泉奈?」 蝴蝶越来越多,飞雪般纷扬了整片天空,宇智波泉奈和日向瞳的身影逐渐被覆盖,尽管在一瞬间千手扉间就用飞雷神转移到了泉奈身边,但他只来得及摸上从后心穿透而出的刀刃,宇智波泉奈的血和他割伤后流出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到地上的沙子里,留下一颗颗豆大的暗渍。 「泉奈、泉奈」 银蓝之蝶淹没了他们三个人,千手扉间听见如昆虫般窸窸窣窣的絮语,他搭上了宇智波泉奈的脉搏,心中一惊:泉奈是死了? 「扉间?」 千手扉间身体一僵,敏锐的感知带给他更多的信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能听清了。 是瞳,瞳在呼喊他的名字,轻盈的,如蝶之羽翼,从未知之地发出,在他灵魂之中声声回响。 千手扉间只觉视觉被遮蔽,如落黑暗,黑暗中,他沿着“线”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一条银蓝色的浩瀚长河看不清起源也望不见去处横亘在他眼前,瞳坐在河边轻声哼着歌,长长的黑发落进水中摇曳,见不到尽头,随着银蓝之河漂流而去,仿佛漆黑瀑布流入了银河。 千手扉间慢慢走近,走到近处他才看清那河中流动的并非水,只因为无数只发着淡光的蝶挨挨挤挤着前进而看起来如水,它们奔涌着飘向远方,浩浩荡荡不曾停留。 瞳发间停留了一只蝴蝶,若不是蝴蝶偶尔扇动一下翅膀,千手扉间会以为那是死物。 泉奈半倚在瞳怀里,双目紧闭,小辫子凌乱着散落在她揽住人的光洁手臂,她从河流中随意拈起一缕黑发,旁若无人将发缠绕在泉奈腕间,细碎的歌声从她齿间溢出,像是心情很好。 黑色的发如柔软的藤蔓攀附在男性的指掌,又好似细密织网,网住了她心仪的猎物。 千手扉间牵住了瞳往宇智波泉奈腕上缠发的手,他俯视着瞳仰望过来的纯澈双眼,定了定神,低唤:“瞳。” 瞳愣了几秒,唇角上扬,眉眼间藏满了笑意,声音轻快而柔软,“扉间!” 第105章 乱成一锅粥了 宇智波斑面沉似水, 蓝色天狗巨人眨眼间就长了出来,他挥刀向前,空中蹁跹的蝴蝶被一扫而空, “泉奈!” 就在他想靠近时, 宇智波鼬的须佐能乎拦住了他, 黑色的火焰落下, 宇智波斑眼也不眨地砍断了自己燃火的手臂。 “让开!” 尘屑飞还回来复原,他一合掌,也没什么想看乐子的想法了,枝条拔地而起,木遁层层叠叠缠住了红色巨人。 “居然是大哥的术” 【千手扉间】震惊不已, 只见那个半面疤痕的宇智波突兀出现在宇智波斑身后,他像是明白秽土转生之人无法杀死一样, 一出手就是一个同样的束缚型木遁忍术。 【千手扉间】脸青了。 显然,相比起正牌木遁使, 两位盗版木遁使的木遁也同样杀伤力巨大。 宇智波斑眼中属于轮回眼的波纹一圈圈荡开, 带土的木遁反倒为他提供了落点,他借力一撑,身体尚且还在半空,一个豪火灭却就从嘴里对着带土吐出。 “死去的老头子还是去冥土的好,斑!”带土张狂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 他知道斑现在注意被引走了, 而趁众人都关注这惊人变故,带土不再犹豫用神威闯进木叶忍者中一把捞走了漩涡鸣人。 站在鸣人身旁的佐助反应极快,反手拉住鸣人被一起带进了神威空间, 而卡卡西在带土使用万花筒时就早有防备,几人的气息一同消失。 雷影艾悚然一惊, “该死的,九尾被抓走了!” 他是和波风水门同期出名的忍者,对时空间忍术的难缠可谓是深有体会,而在掩护那个三尾女忍时,宇智波斑的强大令他、甚至令五影都不得不为此低头。 艾消耗颇大,他们几个对战宇智波斑差点被团灭,可以说祸是木叶人惹出来的,但他们还必须仰仗木叶来渡过难关! “快想办法,要是被抢走九尾就遭了!” 大野木也扶着腰急切道,他对这些宇智波实在是忌惮不已,尽管不明白宇智波斑要尾兽做什么,但他相信宇智波斑绝对所图甚大。 在场两个会空间之术的都在木叶,【千手扉间】说:“必须要准确的坐标,否则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自己出来了。” 在茫茫时空中定位一个异空间难如登天,可现在最能帮上忙的旗木卡卡西跟着一起进去了,外面的人也就跟着束手无策。 【千手扉间】咬牙,宇智波的写轮眼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科学的东西!他费心开发出了飞雷神,结果那个宇智波带土只需要一颗万花筒就本能地能穿梭时空。 波风水门面色凝重,他自然放心不下自己儿子,还好有卡卡西在,他曾在带土身上印下过自己的飞雷神印记,但他也不敢说自己能找到带土的去处。 “二代大人,我需要一点时间。” 【千手扉间】板着脸看过去,“你有坐标?” “九尾之乱的时候打上的”波风水门迅速计算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像是隔着什么一样感知似有若无,恐怕得改一下术式。” “我帮你。” “那太好了。” 【千手扉间】望向自家大哥,柱间伸手挡住了那边的战斗余波,并试图让打起来的两个宇智波停手。 “” 他忍不住怒道:“大哥你去掺和个什么啊!” 战斗间隙中,【千手柱间】苦口婆心劝说:“斑,你冷静一点,扉间肯定会帮泉奈的!” 【千手扉间】一哽,只听见他大哥还分神朝他喊道:“【扉间】,我不是说你啊,我说的是另一个扉间!” 独钟自我 大哥,你可真是我亲大哥啊。 纲手尴尬地看着二爷爷吼大爷爷的场景,还久违的有些怀念,她咳了一声,试图正经回来,“木叶的情形不好,我们得派人回援。” “二爷爷,呃” 鲸木整理 “小纲,我已经死了,”【千手扉间】拍了拍纲手的肩,“现在该你们做决定了。” 金发的女性咬了咬唇,别过眼,“自来也!你带三支小队回木叶,务必镇压叛乱,捉拿贼首!” 宇智波的写轮眼对人柱力有压制性效果,琳并不算普通人柱力,精神上有瞳的力量为她提供庇佑,但即便如此还是没办法硬抗宇智波斑被抽走了半只三尾,现在二尾又在身边,她略一思考,找上了自家老师。 “水门老师,我会一些封印术和感知忍术,我来帮你。” 她不由得按住了心脏,此时展现在她眼前的世界异常奇特,空间中仿佛横七竖八穿插着若隐若现的“线”,其中最清晰的“线”则指向了战场中央的团团飞舞的蝴蝶群是瞳的能力。 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就能看见除了自己心脏以外的“线”了? 琳思虑重重,但她还是按下不表。 纲手对先前站出来和她并肩作战的小姑娘有些印象,琳的实力很不错,她是个爽利性子,当即就同意了琳的加入。 “琳,”波风水门微不可察地叹息,“有劳你了。” 【千手扉间】眼眸瞥过来,没对木叶这些后辈复杂的感情关系发表意见,冷冰冰催促道:“开始吧。” 【千手柱间】苦不堪言,斑明显就听不进去他说话,而另一边那个八字纹的宇智波少年虽然战斗欲望不强但出招缜密,一边眼睛流血一边周旋拖延。 他和那少年都注意着没波及一旁的忍界联军当然,机灵点的都躲远了,对普通忍者来说,他们的战斗已经算得上天灾。 秽土转生无法带给宇智波斑实打实的疼痛感,战斗起来也有种隔靴搔痒的不爽快,更别说泉奈出事,带土那小兔崽子跳反,他更是没了和【柱间】纠缠的心情。 带土有小心思斑并不在意,诚然,他和带土只是利用关系,但就如他所说,带土是他择定的继承人,在少年的宇智波带土信念崩塌后,是斑一点一点打造了这块璞玉,一点一点塑造了宇智波带土的精神世界。 宇智波带土放弃了他身为“宇智波带土”的身份,但宇智波斑慷慨地给予了他“宇智波斑”的名号。 他就是宇智波斑。 至于带土那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 哪个成年人会和小孩子计较呢? 不过斑的确得找机会好好教训一顿带土,虽然他是教给了带土不择手段,可这不代表带土不择手段到了泉奈头上他还要无动于衷。 宇智波斑狞笑着不再留手,不能使用天碍震星这样大范围杀伤力忍术,但轮回眼自带的术也绰绰有余。 【柱间】也无能为力,毕竟在他还在不停前进的时候,初代目就盛年而逝,【千手柱间】停在了原地,宇智波斑却走得更远了。 轮墓边狱! 宇智波鼬的续航比不过两个秽土之人,且就算这两人并非秽土,他也比不过两个查克拉怪物。更何况他的万花筒损耗快,不过是时间长一些眼前就模糊了。 养一养或许能恢复,宇智波鼬大喘气,一条红色手臂挡下了宇智波斑的大团扇,宇智波斑抬脚一踢,他手上结印,从身体角落压榨来些微的查克拉,几乎同时用出了鸦分身和替身术。 然而就在此时!他心下那口气还没松完,身体就本能地行动。 宇智波鼬借助先前遗留在木遁枝条的巨型手里剑和钢丝一拉,锋利的钢丝割裂了掌心,鲜血如注,身体堪堪避开看不见的攻击,从胯骨到大腿突然喷溅出血液,他踉跄一下摔倒在地。 失血过多加上受伤的疼痛和过分压榨查克拉,宇智波鼬甚至眩晕了一会儿才逐渐脱离漆黑的视角。 【千手柱间】的查克拉涌进身体帮他治疗,与此同时还对着宇智波斑大喊:“斑,手下留情!那也是我弟弟,我们一起想办法救泉奈和扉间吧!我们合作吧斑!” 没想到宇智波斑竟然真的停手了。 宇智波鼬:“” “多谢初代大人。” 【千手柱间】手上并不含糊,一边治疗一边说,“不,还得谢谢你让斑好好发泄了一通。斑是个温柔的人,但泉奈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辛苦你了。” 宇智波鼬:“” 他干巴巴地回答:“我明白,我也有个弟弟。” 【千手柱间】爽朗一笑,“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一起被斑揍呢!斑打人真是越来越疼了。” 宇智波鼬:“” 宇智波斑叉着腰居高临下看过来,“【柱间】,你有什么好法子?” 【千手柱间】半跪在宇智波鼬身旁,手渐渐从鼬的伤口处移开,他站起来观察着那个巨大的茧,不太确定地说:“这东西有点像仙术造物?” 宇智波斑淡紫色的轮回眼俯视着宇智波鼬,音色低而沉:“你知道些什么,小子?” 虽然但是,身边站了两大魔神,宇智波鼬依旧面色如常,发挥了优秀间谍的定力:“不知道,我从未见过类似产物。” 【千手柱间】不动声色缓解着凝滞的氛围,然而厚重的查克拉却令人不敢轻视。 “鼬,我和斑都很担心他们,万一做了什么却起到反作用就不好了。” 宇智波鼬确实有一些猜测,他低下头,额前柔顺的发遮住了他的神情,语调平淡如水,坚持自己的说法:“我的确不清楚,和瞳打交道都是琳和止水的事,关于她我也不太了解。” 他顿了顿,想到被带土带走的佐助,直接拒绝比自己强大的忍者十分不理智,他紧接着说:“不过我有些拿不准的推测,那位体内有三尾的忍者是我的同伴,她曾说过自己在瞳的帮助下死而复生,可见瞳前辈出手是有一定把握的,复生之术骇人听闻,但并非无稽之谈。” 宇智波鼬隐去了琳和瞳的特殊联系,半遮半掩说着实打实的真话。 晓的佩恩有一双和斑相似的眼睛,抛开眼睛的来源问题,佩恩在别天神的影响下被木叶击败,并且还复活了一些丧命的忍者,鼬推断轮回眼有着与生死相关的术,这样的说辞能很好地安抚面前这位忍界修罗。 宇智波斑若有所思,他不是只会战斗的莽夫,暗中筹谋月之眼几十年,即便当年不管是不屑还是不擅长,他也称得上老谋深算心机深沉。 他是逆天而行的修罗狂徒,举止行为为世不容,所思所想大逆不道,他不着痕迹用余光扫过【柱间】,顶级的忍者大多感知敏锐,不敢多看,宇智波斑目光下移,正巧和扶着地坐起身的宇智波鼬对上视线,短暂相触一瞬后又互相撇开。 【千手柱间】听到挚友喉咙里发出一声嘲谑,抬眼追去,宇智波斑却收起了自己的团扇我行我素说:“【柱间】,先探探那个‘茧’。” 【千手柱间】直觉发生了什么,但眼前两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既没有行为动作上的交互,也没有查克拉波动,他不能确定到底是哪方出了问题。 但斑一言不发离村的事到底令他心有余悸,即使认为这很可能是错觉,他也把这感觉记在了心里。内心虽然提高了警惕,【千手柱间】仍有些兴奋,“好!斑,我们很久没有一起行动过了呢。” “是吗。”宇智波斑敷衍道。 “斑,你也太冷淡了吧!?”【千手柱间】抱怨。 宇智波斑好歹做了那么多年宇智波的族长,他了解族人的秉性,更不要说他本身就对他人情绪敏锐至极,具有很强的共情能力和同理心。 泉奈的到来弥补了他的情报缺失,黑绝又补充上了另一部分,他没有第一时间处理黑绝,并且花费了精力延长捕捉尾兽时间的原因就在这儿他知道带土会不听话,当然不可能全信。 月之眼的计划破产,一方面他的确有回收尾兽力量为己用的想法,另一方面,他尚且在迷茫中,距离他离世已有多年,他一边粗览大陆一边收集情报思考未来。 四战已经不是他实现计划的手段了,但战争能更直观地看出忍界的实力与发展,还不需要他一个个上门去找。 尽管对【柱间】的劝说不以为然那些老生常谈已经无法再打动他了宇智波斑对这些忍界后起之秀却更为好奇。 更别说他还答应了泉奈要帮他。 泉奈是有成算的。这个泉奈比之他的泉奈,更锋利、更大胆,带着令人会心一笑的独属于年轻人的心高气傲,弟弟的年轻气盛让斑既怀念又惆怅。 他敢肯定【柱间】看见那个千手扉间时也会有这样的感慨,并且因此深刻意识到: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不管是他还是【柱间】,他们都是从黄泉爬上来的旧时代的遗物。 在看见日向瞳时这种感受异常强烈。 那样不善罢甘休的执拗与举世无敌的傲气,和他与【柱间】何其相像啊! 他们因为这份相似而相识相知,决裂又同道而行,最终却背道而驰,两相落寞。 她的未来又会驶向何方呢? 如此,也不外乎弟弟泉奈会被她吸引了,就连宇智波斑都没办法割舍与【千手柱间】的情谊,泉奈这般,合乎情理。 就是里面掺杂了点令人不太愉悦的东西。 没办法,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相看两相厌,他很难克制住自己对外貌性格大差不差的千手扉间的厌恶。 【千手柱间】将手轻轻搭在茧上,那些蝴蝶在某一刻包裹住其中的三人,最终像油脂凝固一样形成了眼前这个温凉柔软,仿佛上好的绸缎一样的茧。 他觉得这像一种进化他当初觉醒木遁时就差点在战场上变成一棵大树,血脉里的力量在沸腾,不仅是查克拉量,身体素质感知能力方方面面都得到了质的飞跃,【千手柱间】捕捉到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游荡的自然能量,一时不察吸入过多,竟然开始了木质化。 好在千手一族底蕴深厚,会仙术的人少但并不为零,他才没当场死在血继觉醒。 【柱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通,这下宇智波斑也迟疑了,“如果是这样,泉奈被卷进去反倒是好事?‘我’没有接受泉奈的万花筒,但万花筒的尽头是失明,泉奈也许能因祸得福解决万花筒失明的问题?” 【千手柱间】摸摸下巴,“也不一定。鼬虽然隐瞒了不少信息,但他没有说谎,这个情况太少见了”说着,他好奇地捏了捏软凉凉的茧壳,又敲敲打打,放出查克拉,“可能是营养不够?” 【柱间】不靠谱地猜测。 “斑,你瞪我干什么这种事还是【扉间】更擅长嘛。” 宇智波斑斜了一眼【千手柱间】,冷哼一声,“他也就只有那点手段了。” 感知优秀听得一清二楚的二代火影:“” 他捏碎了手上的笔杆。 波风水门汗流浃背,他还着急自家儿子,从旁边掏出一支笔递过去,委婉地安慰道:“二代大人,您的研究能力确实独步一绝。” 【千手扉间】嘴角一抽,字迹力透纸背,唰唰就写出来两行公式,皮笑肉不笑说:“那还真是多、谢、夸、奖了。” 等事完了他立刻就去研发一个反秽土召唤的术。宇智波带土说得对,死人就该呆在冥土!身前死后都要收拾烂摊子,他真是受够了! 那边,宇智波斑行动力超强地把十尾拽了过来,尾兽本就是不情不愿被封印进外道魔像的,宇智波斑从里面拉点查克拉出来非常简单,他二话不说就扯了一根外道魔像的管子怼在茧上,【千手柱间】被他吓了一跳。 “斑斑斑斑斑??!!!你别冲动啊!!!要不、要不还是让【扉间】过来吧!【扉间】对这些真的超擅长的!” 【千手扉间】怒而摔笔,他脸色扭曲,显然是怒火积蓄到了一定程度后火山爆发:“大哥!你闭嘴!” “二爷爷,深呼吸!深呼吸!冷静啊,一定要冷静!”纲手连忙拖住人,一边疯狂使眼色。 【千手扉间】已经忍无可忍,开始无差别攻击了,“还有小纲,大哥,你居然带着她赌钱!现在小纲都变成赌坊的‘大肥羊’了!” “哇哦,比我当年厉害诶!” “” “大爷爷!”纲手死死抓着人,她没那么好战,在【千手柱间】的影响下也对宇智波持中立态度,能避免和宇智波斑进行无效战斗就尽量避免虽然那家伙确实傲慢得让人牙痒痒。 到底是谁告诉二爷爷她的诨号的啊?!! 一旁的大蛇丸安静如鸡。 第106章 您还愿意相信我吗? 千手扉间拉住了人。 他站在此世罕见的银蓝色长河边, 看着瞳苍白而不似活人的面孔,她抬头,长发往后坠, 滑过她线条流畅而柔美的下颌。 宇智波泉奈的半身都浸没在水中, 瞳像是被他引走了注意, 千手扉间收紧手指, 瞳的黑发像蛇,冰冷的、弯曲的蛇,蜿蜒在白皙的手臂,被千手扉间一把拽住。 停在泉奈咽喉与眼尾的蓝蝶微微翕动着翅膀,那频率和瞳发间停驻的蓝蝶惊人相似, 千手扉间仅迟疑了一秒,另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发间的蝶, 日向瞳神情空白了一瞬。 她好像被抓住了尾巴的猫,身体整个都僵住了。她想推开眼前的人, 奈何身上不仅没力气, 甚至还在瑟瑟。 “千手扉间,你松开!” “” 银发红眸的青年也怔愣住了,他们之间睁开眼的宇智波泉奈脸上尚且带着迷茫的神色,千手扉间不仅没松手,还得寸进尺地把蝴蝶拢在了掌心。 瞳丢开泉奈, 要夺回被扉间带走的蝴蝶, 奈何宇智波泉奈下意识抓住了她,他心脏还隐隐作痛,那一刀的确令他心脉破碎, 若是平常,定然是死得透透的。 纠缠争斗中, 三个人一起咕噜咕噜滚下了河里,目之所及尽是穹宇星云般的银蓝,它们并不温暖,反倒冰冷刺骨,带着要将灵魂都刺透的寒意这是无法忍耐亦无法阻隔的冰寒,令人回忆起了镌刻在基因中冰天雪地的远古记忆,他们在本能的驱使下贴近取暖。 瞳比扉间、比泉奈更明白这是什么地方,泉奈下意识揽住了她的腰,而千手扉间一手抓着她手腕,一手拢住了她的本体,在无尽长河的冲刷下,她与他们的过去、未来,他们的命运与记忆、情感与思绪如毛线绕在一起,难以分割。 瞳大感不妙,再泡下去他们就得混杂成一个人了! “你们”她深呼吸一下,勉强压住了心里的恼火,“先出去。扉间,你看到‘线’了吗?” “什么线?” “连在翼身上的等等,你看不见?!!”瞳不可思议地扭头,黑色的发在水中散成一团,似雾似烟,模糊了那双冷静的绯红色眼眸。 泉奈晕了好一会儿,终于理清了自己脑子里属于瞳和扉间的东西,“我来试试吧。” 因为他们在互相渗透,所以他也无师自通地知道了不能让扉间手里的蓝蝶重回这片河流,他小心地接过来,通过触碰,看见了一个奇异的视角。 瞳抖了一下,本体被人拿在手里太怪异了。然而她还不想让自己回归本源,无知无觉地顺着蓝河流淌。 这是精神的世界,所有显露在这河流的都是最本真的自己,她本该如其它无意识的蝶一样以本体的姿态行动,而她却有了人之形她的认知里,自己是人,尽管如此,她也不愿到蓝河中被裹挟。 人的记忆太短暂,轻易就会被流水淹没,但她却无法成为自己的“外衣”,就如人无法看见自己的后脑勺,也只有误入其间的扉间和泉奈可以隔开她和蓝河之水。 瞳忍着异样的滚烫问:“找到了吗?” “没有。”泉奈由此看见了世间本相,但蛛丝一样密密麻麻的线让他根本分不清要找的是哪一个。 瞳生气:“就是最特别的那条!” 泉奈沉默,那些线不都一模一样吗他们的记忆混在了一起,他也从中看到了瞳视角里的“线”。只要人活在世上,和其它生物有了交互,“线”就自然而然产生,而初窥门径的泉奈完全分辨不了“线”和“线”有什么不同。 “笨蛋!”瞳百思不得其解,“泉奈就算了,扉间你到底是怎么跟进来的?” “做了一点研究。”扉间目光游移了一瞬,和泉奈同款心虚。 瞳不明白泉奈为什么都看到了还分不出“线”的区别,她顾自气闷了一会儿,又问:“找到了吗?” “” “你快点宇智波泉奈!”瞳露出了无法忍受的表情。 扉间察觉到了什么,“你和那只蝴蝶?” 瞳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好了没有?” 泉奈在眼花缭乱前终于找到了,“可以了!” 出去前,他不由腹诽:瞳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那条“线”特殊的?心理作用吗? 黄沙的干燥气息重新填满鼻尖,茧如星光碎屑般消散,瞳还维持着扉间和泉奈在蓝河看到的样子,稍显迟滞地醒来,一醒来就揍了泉奈一拳,甚至没来得及捡起一旁散落的武器。 她身上的东西被茧当做杂质排开,头发落在宇智波泉奈身上,因为过长而蜿蜒散在了地上,三个人都一声不吭,神情变幻莫测。 【千手柱间】有些犹豫地不敢靠近,宇智波斑就没这顾虑了,他试图把十尾喂给茧未遂,好在弟弟全须全尾出来了,他正要过去,被【柱间】拦住,“【柱间】?” 【千手柱间】尴尬地咳了一声,“斑啊,你、咳,你就没觉得他们的氛围有点不对吗?” 宇智波斑理所当然地说:“都打起来了当然不对。” “” 初代目凝噎,他想拉住斑,宇智波斑反手就一扇子拍过去,皱着眉说:“【柱间】,你遮遮掩掩的干嘛?” 等他过去,瞳已经从地上的封印卷轴里抓了件长袍裹在身上,她极目远眺,因为宇智波斑而中场休息的战场上仍弥漫着紧张的硝烟味,瞳感知到无数投注来的视线,那些忍界的佼佼者都对局势发展高度警觉。 麻烦的局面。 日向瞳从很早就清楚“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是她绕不过去的坎。 在战国时他们正值盛年又心怀大爱,只要借用这点,加之身份上的差别,她很轻易就能把事情导向她期望的方向。 实力臻至极致,亲族也不过是累赘。 千手柱间不会抛弃千手一族,宇智波斑也会对宇智波加以庇护。 他们是柔软的、可以被撬开的河蚌,仍旧留有接纳他人的余地。 而面前的秽土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则不同。 宇智波斑获得了无上的力量又失去了所有,【千手柱间】则干脆是个死人,宇智波斑还留恋人世,只要他不想离开,【千手柱间】也必定会留下。 对瞳来说,他们无疑是阻碍。 拥有【千手柱间】的木叶和没拥有他的木叶不可同日而语。 而宇智波斑作为泉奈的兄长,尽管是另一个世界的兄长,泉奈无疑也对他抱有怜惜。 她眸光一闪,捡起来地上的焚月,往一旁形容凄惨的宇智波鼬走去。 Uni独家 【千手柱间】治好了鼬身上的伤却并没有补充他的查克拉,两行血痕从眼角流下,被他草草地擦了擦,瞳靠近时他还条件反射绷紧了身体。 “没事吧?” “初代大人为我治疗过了。”鼬放松下来,他视力不大好,眼前像蒙了层毛玻璃看不清人,写轮眼因为查克拉耗尽而变回黑色,“九尾被带土抓走,在场的人没来得及阻止,而自来也也带着人回村了。” 鼬的话透露了三个信息。 初代立场不明,带土和斑有嫌隙,木叶出事了。 既然带着人回村的是自来也,那木叶的情况就还在掌控中,带土不在这里,卡卡西也消失了,他们大概去了神威空间。 斑看样子并非解除秽土转生之术就能送走的,而他对带土多加容忍也必定另有所图,初代目被斑牵扯住了心神,而斑又在带土身上有所掣肘。 对她来说,扉间和泉奈也绊住了她。 但这些并不重要,最糟糕的是,由于她情绪不稳定下捅了泉奈一刀,还把泉奈带进了自己的精神空间,结果拔萝卜带泥地把扉间也一起拉了进来,三个人一起滚进蓝河里涮了一遍,她的布置都被这两个家伙看到了。 尽管她也知道了他们的后手,但 这又不是他们的世界!她知道那么多,知道另一个忍界的势力、情报,知道千手扉间做的那些实验研究又有什么用? 借着和鼬交谈的功夫,瞳脑子飞速运转,纤长的眼睫垂下,片刻间就闪过了万千思绪。 她状似无异地伸手拉宇智波鼬,面前脸色苍白的少年却在起身后说:“我的写轮眼快坚持不了了,没能派上用场,抱歉,瞳前辈。” 宇智波鼬犹带鲜血的掌心和另一只干净白皙的手掌重叠,他蹙着眉,语气轻柔,歉意和弱势尽显无疑。 被割裂的幻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他却习惯性地压下了这种痛楚,兢兢业业地为顶头老板传递信息。 瞳一顿,迅速明白了鼬的意思。 ‘写轮眼’这里唯一可以无节制使用的写轮眼除开因祸得福的泉奈,就只有换上了弟弟眼睛的宇智波斑了。 这么看来,斑的立场也不那么坚定啊并且能让鼬做出这样的判断,宇智波斑一定是对他释放了某种信号。 因此,鼬才会告诉她,斑可以帮上忙。 “不,鼬对我很重要呢,好好休息吧。” 瞳把鼬交给琳,琳担忧地望过来,欲言又止,而琳身边的【千手扉间】则满眼的戒备与审视,她无视了木叶其他人,只单单看向纲手,“前面我和卡卡西的合作依旧有效,中途出了点小意外” 她低眉,眉眼带笑,“您觉得呢,纲手大人?还愿意相信我吗?” 一如纲手面上的困惑,不远处的【千手柱间】也有些出乎意料,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宇智波泉奈,虽然伤看起来没大碍,不过这也不算“小意外”吧? 他又望向斑,没料想,斑抱胸面无表情,半张脸被长发遮挡,气势阴沉,然而【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从小打到大,斑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手臂,【千手柱间】很清楚这是斑感兴趣的表现。 第107章 她相信你们。 宇智波带土松开漩涡鸣人, 微微往后一退,毫不费力地躲开了两个小孩的攻击。 木遁缠绕住鸣人,连带着旁边的佐助也被他一并压制, 他漠然地说:“收点力气吧, 别以为我真不会杀你们。” “鸣人, 佐助, 听带土的。” 鸣人惊喜地大叫:“卡卡西老师,你怎么来了!” 佐助漆黑的眼睛看过去:“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应了一声,在附近的石台上拿了些吃喝的东西递给两人。 “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带土?” 宇智波带土没说话,盯着神威空间下方虚茫茫的黑暗神游。 卡卡西:“不会太久, 水门老师一定会找到这儿来的。鸣人还在这儿。” 宇智波带土嗯了一声,神情有些阴郁, “我知道,瞳也会很快完事。” 谈起这个话题, 卡卡西沉默了几秒, 转而问佐助:“先前我没说,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佐助,你要离开木叶吗?” 宇智波佐助扯了扯身上的木藤,“卡卡西, 你是要审讯我?” 宇智波带土凉悠悠地说:“为了以防你和鸣人做一些不必要的事。” 佐助闻声冷笑:“你有了万花筒还怕我和鸣人?四代目妻子生产的时候就是你控制了九尾吧?” 宇智波带土不为所动, “你是在不满?随便你怎么说,这场战争没你们掺和的余地,等你开了万花筒再来和我控诉吧。” 鸣人插话道:“‘控制九尾’是?” 没想到刚刚还显得尖锐又刻薄的宇智波带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扭过头继续盯着下面。 鸣人求助地看向佐助,佐助卡了一下, 缓缓掠过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话含在嘴里有些纠结。 旗木卡卡西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佐助知道得太多,而鸣人却一概不知,佐助就算了,鸣人知道他来干什么吗? 宇智波佐助:“这样对鸣人不公平。” 然而在场的另一个宇智波讥笑道:“公平?这世上没有公平。” “带土。”故意揭人痛处的习惯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卡卡西想。 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谁料宇智波佐助也是半点不惯着人张口反驳说:“是因为你从来没体会过吗?” 说完这话,佐助注意到鸣人瞠目结舌看着他,不禁抿了抿唇:“” 太难堪了。他仅仅只是在发泄罢了。 自从知道了灭族的真相后他就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往日里虽然不亲近但也算友好的同学仿佛都长出了异形的肢节,会因为怜惜而对他多加照拂的店铺老板娘脸上慈祥的笑容也令他一阵阵目眩神迷。 心、口、耳、鼻,没一处不扭曲着燃烧,眼睛在疼痛下流出鲜血,他看世上每一个人都歪歪扭扭,好似所有不管是关心也好,还是责骂戒备,一切的接触都令他几欲作呕,胃里烧灼着,反胃的幻觉萦绕不散。 他其实能体会到宇智波带土的感受。 只是因为没了那个可笑的面具遮挡,他们仿佛镜像般露出了一样的恶心神态。 宇智波佐助别过眼,神色似是冷淡又像是麻木。他有些倦怠地说:“除了瞳身边,我也根本无处可去了吧?” “我搞不懂那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声音轻飘飘散去。 鸣人惶惑地抓住身侧的手臂,和先前在木叶人群中轻易就能扒拉下来的力道不同,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死死的,甚至指甲都不知不觉变得尖锐:“那我呢?你们” 鸣人咬着牙,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含混的词句:“都要抛下我吗?” 啊啊。 就是这点。很麻烦啊。 卡卡西看着鸣人翻涌的燥气与不安,身边的佐助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苍白得好像燃烧后留存不了余温的灰烬。 他拿来的食物没人去动,尽管可能这两个孩子没补充多少能量,或许还食不下咽,饥肠辘辘。 “算了。”卡卡西蹲在被捆住的两人面前,笑了笑,“还是要相信大人们吧?不说别的,至少水门老师、初代二代、纲手大人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忍者啊。” 卡卡西摸了摸佐助的头,“你不是说想帮上瞳吗?不了解可不行啊,她不是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困境的人。” 他又擦去了鸣人的鼻涕眼泪,“别担心了,未来的一切都会变好的。能够成为朋友的人、” 卡卡西顿了顿,虚幻的笑意在眉眼蔓延,一黑一红的双眼眯起,“也一定不会历经惨痛后被迫分离的。” 神威空间外。 纲手难得陷入了纠结。她翻阅过有关日向瞳的记载,出身在战乱的年代,甚至她自己就是个优秀的忍者,她活得足够久,也见过足够多的天才,她知道大蛇丸的偏执,也更明白“天才”这个词是诅咒。负担它的人少有能活下来的。 而那些能活下来的都不简单。 日向瞳带着柔和的笑,像是牢牢焊在脸上的假面。纲手拧着眉:“乱七八糟的话就不说了,你想要什么?” 瞳和【千手扉间】正对,二代目眉心紧锁,好像对她十足警惕,勾了勾唇,“我啊,觉得大家说得都有道理。” “一点武力。” 她看向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 “一点谋算。” 她看向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 “以及必不可少的同伴。” 她看向在场的代表了忍界未来的高层。 “改变忍界需要大家一同努力呀。这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弄得这样复杂,满地鸡毛,四处狼藉真是不应该。” 千手扉间在异样的氛围中下意识摸上了腰间别剑的地方摸了个空。 这是成功了吗?他不由沉默。 泉奈的查克拉变得阴冷又凝滞。曾经家族敌对时,宇智波的查克拉都给他这种感觉。 他一定是漏掉了什么!千手扉间微眯着眼,眼神冷厉。 卡卡西平缓地给鸣人解释说:“瞳是个很擅长自我欺骗的人。她的自欺并不是出于逃避或者懦弱我曾经会那么认为,事实上,是我错了。” “我以为她变了。只是我一直没看清过她。毕竟,她不爱说谎,她的想法都藏在了她的话里。” 卡卡西偏头,宇智波带土背对着他,半支着腿坐在石台边缘。 收回视线,他继续说:“瞳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不管是对你、对佐助、还是对我和带土,我们都只是她执拗之物的衍生,所以看到我们,就像看见了一朵花啊,还是那种不太称人意的花。” “就算是对翼也是这样。” 他淡淡地说。 只不过他们是她的“如此亦可”,而翼则是,“绝不会放手”。 瞳轻笑了一声。 纲手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像是某种隐晦的恶意在暗处酝酿。 这时候,波风水门找到了坐标。 他很急切,但还是碍于形势按耐住了。 【千手柱间】看出了他的心情,温厚地安抚道:“你去吧,这里有我们。” 宇智波带土神色一动,站起来拍拍手,“来了。” 鸣人:“什么?” 他虽然被捆住了但一直都很放松,令他心绪不宁的并不是往常还算好说话的带土威胁说要杀了他。 佐助若有所觉,“你们和瞳?” 卡卡西没回答,空间荡开的涟漪中迈出了一个熟悉的人。 日向瞳仰脸望了望太阳,刺目的光直直落进她的瞳孔,战斗貌似进行了很久,实际上连天都还没黑。 一想到将要发生的事,她第一次维持不住笑,细长的眉微蹙,泪水像是因为阳光刺眼而顺着下颌滴落。 “我想要什么?” “我早就说了,带土说得其实没错。” “该去往冥土的人,还是早点安息为好。可惜巫女不在了让我来做会麻烦不少呢。” 阻碍她改变世界的 一点武力、一点谋算、以及一些固执又守旧的‘同伴’。 她悲悯地说:“忍者就像被禁锢的尾兽,都是等待着解放的笼中之鸟。” 清澈的泪珠如落在玻璃上的雨滴,分明无色,却留下了醒目的泪痕。 日向瞳轻声说:“下雨了,飞鸟游鱼会循着不知火的指引去往无忧隐里。” 水门老师难得展现了属于忍者的冷酷一面,卡卡西默然不语,宇智波带土则挑眉恣意道:“来不及了,四代目,瞳为此找回了被她抛弃的能力,她不会让任何人阻碍她的。” 宇智波带土问了两个人同样的问题。 对十三岁时把他捡回来培养的斑,他得到了一个答案。 对二十三岁时想杀了他又治好他的瞳,他得到了另一个答案。 孰优孰劣他已经不想去计较了。 他看着宇智波佐助,嫌恶地扭开脸。那张脸上的神情真是让人恶心。 “” 波风水门赶回战场,天上地下横七竖八躺着银蓝色长线,四方寂静,不管是尘屑飞扬的秽土之人,还是另一世界的异界来客都已不见了踪影。 纲手久久注视着虚空,难以回神。还是波风水门出声拉回了她神游的思绪。 “纲手大人,外面出了什么事?!” 纲手张了张嘴,失声难言。 波风水门顺着望过去,沙地上很干净,唯有不远处有一摊深褐色湿土,那里站着一个单薄的人影。 长发不似往昔的乌黑发亮,花白又毛躁,白衣上沾满了血污。 “瞳?!” 日向瞳面无表情转过身,面容依旧年轻,然而疲态无法遮掩。胸口心脏处被血糊满,像是受了伤。 “是水门老师啊。” “发生了” “什么事都没有哦。全是很美好的改变。不过”瞳垂下眼顾自思索着说,“水门老师的话也得离开呢。” 宇智波带土在她身后出现,撑住了她隐隐颤抖摇晃的身体,“你还有力气吗?” 瞳不满他态度恶劣,“我还有一颗桃丹。水门老师,我现在就送你安眠吧。” “” 卡卡西无奈地说:“不急于一时,我和带土,还有琳都会处理的。先休息吧。” 地上躺了一地的人,瞳咽下桃丹,奈何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她只能遗憾地看了一眼波风水门,最后对纲手扯出一个笑:“合作还会继续的,纲手大人,请您也暂且安眠吧。” 纲手:“” 她深吸一口气,望向卡卡西,“卡卡西,木叶拜托你了。” 然后干脆利落地让查克拉对冲,晕了过去。 琳挤过来,和带土卡卡西都有着淡淡的尴尬。她拉开带土的手,没拉动。她抬眼,“?” 片刻之后,带土慢慢松开,桃丹并非万能,它能治好胸腔中剜走的肉,却不能弥补已经损失的东西。 他用过,是以他才清楚。 瞳眼神都开始涣散了,但还是坚持说:“障碍都扫平了。扉间留了东西在大蛇丸那儿,带土,卡卡西” 带土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后文。 琳搂抱住失去意识的人,接着说:“她相信你们。” 她手指别过怀里的人脸侧的发,语气平静:“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共力共勉。” “然后,”琳温柔地说,“好久不见,卡卡西,带土,水门老师。” 第108章 我的妹妹不见了。哈哈。 “自那以后已经六年了, 不打算出去走走吗?” 琳把文书收好,又换上新的一叠。 窗前阳光明媚,盆栽在光下舒展着深深浅浅的绿意, 一个长发女人持着剪子修去枯枝。 “也差不多了。” 瞳轻抚着叶面, 低声说。 她剪去不和谐的枝叶, 放下剪子, 差点被落在地上的长发绊到。 琳从腰后抽出一支苦无,手指勾住苦无环拢住在两年前就全白的头发,自脑后一刀割断,白色的发被她收起来。 “我会拿给大蛇丸,他研发的药上次能让你好受很多, 听说今年有了新突破。” “明明用封印更快吧?” 宇智波带土抛着几枚的手里剑,靠在窗口懒洋洋地说。 瞳习惯他这幅样子了, 淡定地回道:“我会考虑的。” “所以先前果然是说好听话哄人的吧等、等等?!你说什么?” 宇智波带土愣了一下,手里剑穿过他的掌心哐哐当当落地, 他不可置信地惊叫道:“你同意了?!!” 宇智波止水的乌鸦像水波一样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出现在这儿,“因为这几年的刺杀少了很多,像现在这样有了完整的制度,维持武力就没多大必要了。” “”这是重点吗? 宇智波带土不敢相信,这可是瞳啊!她居然会放心让人封印她的能力, 简直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 白日见鬼一样好吧! “是考虑。带土你不要随意曲解我的意思。” “那也差不多了”他嘟囔着,“我去告诉卡卡西!” “带土”止水没喊住人,带土已经通过神威走了, 他摸了摸鼻尖,心虚道:“但除了他大家都清楚了啊” 瞳好奇地问:“你们没告诉他吗?” 琳视线飘忽了一瞬, “啊,因为带土是暗杀部的部长嘛,之前忙起来后连饭都顾不上吃,再加上、咳,大家对他嗯,有些怨言” 准确来说不是怨言,而是对干杀人放火这事的带土又惧又怕,还有很多旧势力余孽不留余力地宣扬他的残暴,就导致 说到这儿,琳也不禁对瞳抱怨,“带土也是,本来开了好几个活动和专栏报道给他澄清的,不是找不到人就是说自己忙着工作,连外出游学的佐助都回来了他也没个影子,真是让人操心啊。” 瞳看着背后绽放黑百合的琳,不敢说那天带土其实来找她喝酒了。 她果断转移话题:“上一次出门好像是一年前了吧?” 止水说:“准确来讲是还差一个月两年。要是瞳想出去完全可以提前清场,虽然感知范围很大,但是计算出最低限度的人群密度对研究院那群人来说一点都不麻烦。” “算了,人一多就吵得头疼,而且我感知又扩大了,出去一趟至少得清走方圆三百里的人,我以前已经看过很多了,没必要再麻烦。”瞳摇头说。 只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头发就长到后腰了。止水目光停在她锁骨的白发上。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止琳,带土和卡卡西不说,连还清醒的纲手和鼬也守口如瓶。 佐助性子清冷,但即便走再远也会固定三个月回来一次,鸣人更是常常去研究院烦大蛇丸,把大蛇丸搞得都绕着他走。 看上去好像瞳变得更强大了,可这种变化却令人无比不安。 只要愿意,感知可以一瞬间笼罩一整个世界。隔着数千里也能精准咒杀他人。幻术更是精湛到仅仅轻轻勾动手指就能让一个人被遗忘,甚至是“社会性死亡”。 不。或许不是幻术。 这简直是神明的伟力。 瞳扯了扯琳的袖子,“别忧心啦,不是答应了去下封印吗。” 琳语气沉沉:“封印也只是一时之策,大蛇丸说过,你现在并不完整,要想以绝后患,必须要补足这里的空洞。” 琳点了点她的胸口,和止水一起把她带到了一处单独开辟的实验室。 她也问过大蛇丸能不能用自己的心脏去代替瞳的心脏。 大蛇丸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会儿,才告诉她,“在另一个层面,瞳付给你的是眼睛,尽管在你身体里激活了心脏的活力好像可以代替心脏,但眼睛不是心脏,失去的心必须要以心来填补。 对日向瞳来说,一万个普通人的都比不上她那颗慷慨送出的心。” “灵魂的密度是不同的,妄想用水去填补金石,只会如我曾经那样走进歧路。” 琳知道那颗心去了哪儿。 她看着对方交了出去。自那以后,她再怎么检查也只能得到“健康却虚弱”的结论。 一具完美的、忍者的躯体,胸腔中跳动的却是一颗超负荷运转的贫乏的心。甚至可以说不是心脏中血液的迸发驱动了这具躯体,而是这具强悍无比的躯体带动了这颗无用的心脏。 在封印启动前,琳忽然伸手拂过了瞳的眼睫。 “瞳,明天见。”她剪下对方耳畔那缕过长的白发,看着那双无色的双眼一点点被薄薄的眼皮覆上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她轻吻自己的指节。 我会将你填补完整,正如你曾经补足我那样。 止水不擅长封印,他察觉到在场几人不同寻常的气氛,后知后觉发现这貌似并不只是力量压制的封印。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卡西和带土正在和大蛇丸讨论,带土黑着脸看起来很是不虞的样子。 佐助在一旁偶尔插句话,显然他的话是在火上浇油,大蛇丸苍白着脸嘶嘶笑,卡卡西也眼睛弯弯用书挡住了自己。 纲手少有参与这些事了,她一边指导小樱一边说:“现在也没什么保密的必要了,这个封印确实可以压制瞳日益增长的力量,同时也有个反向定位的功能。” 春野樱在大蛇丸手底下干过一段时间,她也了解不少,“瞳前辈的力量提高太快了,但她的身体在拖后腿。就像不尸转生之术一样,一旦灵魂匹配不了身体就必须更换,而世界上没有能承载瞳前辈的躯壳了。” 可能辉夜姬能行。春野樱想到自己不久前读到的关于大筒木一大家子的机密,心里腹诽,面上仍一本正经说: “院长基于她的能力原理做了个类似的装置出来,加上日益完善的时空间术式,极有可能找到当年来到忍界的千手和宇智波。但第一步必须要降低瞳前辈对世界外侧空间的屏蔽,解除了屏蔽” “解除了屏蔽才能留下瞳。”翼说,“我不明白那些复杂的理论,不过我能感觉到瞳离我越来越远了。就好像不知道哪一天醒来她就消失不见了。” “忍校课本上的科普,时空间的奥秘难以捉摸,或许终其一生也找不到曾经短暂停留过的异界旅客,但我想留住她。” 翼温和地对止水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指向了一圈一圈封印阵和仪器中心躺着的妹妹。 “纲手婆婆,佐助,我回来了”鸣人一个跨步从门口冲进来,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春野樱额头蹦出来一根青筋,“不是已经提前通知了要早点来吗!鸣、人!” 鸣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怪自来也大叔啦,泡温泉的时候偷窥澡堂被举报了,我花了很多时间去保释他的说!” “那家伙!”纲手额头上也蹦出了青筋。 鸣人嘿嘿笑着,问:“已经开始了吗?” 他站到佐助旁边。 佐助瞥了他一眼,“就差你了。” 卡卡西拍了拍两人的肩,“之前在黑绝帮忙下抓到了六道仙人,佐助已经熟悉了他那只轮回眼,阵法所需的大部分查克拉也积蓄好了,只是剩下的查克拉依旧不是常人能负担得起的,鸣人,佐助,不要紧张,我们还可以多试几次,总有一次能成功。” “没问题!我一定会成功的,卡卡西老师!”鸣人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 带土暗暗撇了撇嘴。 佐助面色冷淡,掌心握住了草薙剑的剑柄,他的眼睛是大蛇丸和六道之力在万花筒基础上催生的,没有经过兄弟换眼。比起身边这个傻笑的笨蛋,他远没有那么轻松。 “开始吧。” 多想无益,佐助对大蛇丸说。 庞大的力量压缩到极致后爆发,无数殷切的眼睛看过来,佐助在瞳力量的衰弱期开始用轮回眼定位,身边的鸣人提供了巨量的查克拉过来。 在瞳的力量开始反弹前,他终于抓住了其中一个线头,来不及多想地跨了过去。 “佐助!”鸣人一惊,跟着就踏进时空间漩涡。 光芒散去,满室寂静。 带土:“我不太了解但计划书里好像没说他们要亲身去吧?” 卡卡西:“我记得我给鸣人说过。” 琳:“计划书我也塞给佐助了。还塞了好几份。” “” “怎么办?” 大蛇丸沉默了一瞬,“事到如今,也只能” 翼语气安详过了头:“我妹妹不见了。” “” 春野樱开始猛的翻记录,“这个情况、这个情况” 止水一无所知的迷茫,“所以,他们三个?” 纲手捂住脑壳,觉得自己大概是宿醉未醒,“不见了,不知道佐助把他们带去哪个时空了。” 远古之初,卯之女神大筒木辉夜有感而孕,诞下了两个后裔。 就在她为两个孩子分别取名为羽衣和羽村时,一个白发女童和两个带着她后裔气息的男孩从天而降。 卯之女神手里抱着两个,面前躺着三个。看了看怀里的,又看了看面前的,陷入了沉思:大筒木原来这么能生吗? 阴阳创生也能买二送三啊。 第109章 orz 一开始的时候, 只是以为是一个普通的贵族。 千手柱间见过很多也接过很多贵族的任务,刚和斑决裂,他和外族交好的行为似乎刺激到了老爹, 再加上那些在大人们看来异想天开的话, 大概是惩罚吧?一定是惩罚! 连板间都知道他最讨厌上贵族通识课了。 千手柱间不喜欢整日里困在贵族的条条框框里, 干脆去接了几个护送任务。沿着火之国西南而去, 到川之国边境结束。 川之国的土壤很奇怪。柱间说不出哪里奇怪,他喜欢种盆栽,种多了就好像对没见过的异样也有了某种直觉。 天气也是一年比一年怪了。 不是说冷或是热,冬天夏天都有平民死去,甚至死的人还有不少是因为忍者之间的战争。 千手柱间只是觉得, 路过的村子、南北来往的粮商都或多或少会抱怨收成不好。 他那时并不清楚“收成不好”这个词的可怕,也不知道未来会一年比一年差。 他只是单纯的, 单纯地想,如果他能够开发一个可以种地的忍术就好了。 这样族里的老人和伤患就不必在资源紧张的时候等死, 因为不是战死, 所以连赞誉都得不到。 但是不行。 佛间连他种盆栽都觉得不务正业,更别说他还和隔壁宇智波交往把老爹惹毛了。 唉。 千手柱间闷闷不乐,出门一趟也没让心情变好,反而更糟糕了。 就在这时,扉间告诉他, 宇智波似乎和一个贵族来往过密。 千手柱间知道扉间口中的宇智波一般指他最看不上眼的那几个。 还能有谁呢?柱间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然而等任务结束回到家, 千手柱间却只见到了族里一片惨淡。 入冬前,千手和羽衣无缘无故打了一架,宇智波黄雀在后狠狠涮了千手一把。 那些死去的老人和伤者似乎从想象中走出来了, 千手柱间手脚冰冷,一阵一阵寒意往上涌。 不, 他不该逃避的。如果他还在族里,如果他参与了那场千手和羽衣的冲突,如果他 但是弟弟扉间用证据告诉他不可能。这些如果也只是如果。 这是有心算无心。他无法改变过去,就只能尽力去弥补。 那是第一次,千手柱间用一种郑重的、警惕的心情去面对一个还没他大的、脆弱的、仿佛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孩。 那是个贵族。 而贵族,就意味着他不得不低头。他必须去学贵族的规矩,在贵族的世界里表现得像一个少族长或许以后是族长,就像他的父亲。 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