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毒妃:世子,情敌又找上门了 作者:腊肉饭 简介:更 多 汁源 访问https://link3.cc/wf_yan 宋嫣儿,二十一世纪毒药药剂师,一手毒药玩的出神入化,却一朝意外穿越成弃妇王妃,栽赃陷害,她一一还击。不让下堂,她巧设连环计,一纸离合书搬出慕王府。   她以为她自由了,冷酷无情的逍遥王世子却化身舔狗,言听计从,百般呵护。   她是活泼灵动、冰雪可爱的尚书嫡女,母仪天下之凤命。   他是狡猾如狐、心机深沉的逍遥王世子,九五至尊之王命。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1章 穿越异世   红烛灼灼,红彩飘摇,一眼望去喜庆非凡,却也掩盖不了慕王府里诡异的气息,喜房外两个健壮粗鲁的婆子紧紧把守着门房,两名红衫小丫鬟悬泪抽噎的跪在庭院,其他丫鬟婆子们低垂着头瑟缩的站在一旁,喜房内传来女子凄厉绝望的嚎叫。   在寂静的夜晚,格外诡异凄凉,惊起了寒鸦一片。   “宋嫣儿,你不知廉耻,新婚之夜竟敢跟他人苟且,你……你不守妇道,……我要休了你。”愤怒的男声中透着一股厌恶,竟气愤地一个巴掌甩去。   “啊……慕枫,我说是被奸人陷害的,你信吗?你本来就……”女子跌倒在地,扭过头眼神怨恨的看着他,嘴角流着鲜血,话还未说完,又是一声凄惨的尖叫,身子一下子被踹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倒在桌前,额头重重的磕在桌角,鲜血瞬间从额头倾泻流下,沾湿了她的睫毛,眼皮越来越重,她的眼睛慢慢闭起,意识慢慢涣散。   愤怒上头的慕枫却并不在意昏死过去的女子,冷哼了一声朝门外走去,“把这屋子封起来,谁都不许进去探望她,不准给她吃喝,违者斩。”   “是……”被慕枫凶狠的眼神扫了扫,门外的丫鬟婆子瑟缩颤抖地跪倒在地,横七竖八的跪了一地,低垂着头,生怕跟慕枫对视一眼。   “哼,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慕枫看着喜房,嘴角残忍的扬起。她不是想当这个慕王府王妃吗?他偏不让她如愿。   正要离去,庭院外走进来一绿裙丫鬟,袅袅地向他福了福身,恭敬的笑道:“王爷,我家小姐请您过去用宵夜。”话音刚落,慕枫面容逐渐舒展,转怒为喜,不做停留,大步快速朝院外奔去。   “菀儿,菀儿,告诉你一件大喜事,哈哈哈……”人未到声先到,慕枫欣喜的声音传入室内。一女子拂开帘子迎了上去,娇笑道:“慕哥哥,什么大喜事啊,值得你高兴成这样,快说给菀儿听听。”   那女子面容精致,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眼波流转之际,隐隐有流光闪过,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腰间盈盈一握,弱柳扶风之姿,天仙般的容颜将慕枫看呆在当场。   “呵呵呵……”见慕枫呆呆望着她,女子摇扇掩唇一笑,“慕哥哥,你是木头嘛,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女子美眸深情款款的看着他,才幽幽开口道:“宋氏,新婚之夜与侍卫苟且,被我当场捉到正着,我明天一封休书休了她,然后进宫求母后将你赐婚给我,以后我们两个神仙鸳鸯,永不分开。”   女子闻言脸上一阵欣喜,后又神色担忧幽幽道:“可她毕竟是太后赐婚,兵部尚书嫡女,我怕……”   未尽之意溢于言表,女子梨花带雨,低头垂泣,楚楚可怜,慕枫立马慌神了,手忙脚乱哄女子,开口关怀道:“没事,有我在,母后最疼我了,放心。”菀儿天仙之姿,温柔小意,她宋嫣儿算个什么,连菀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给菀儿提鞋都不配。   慕枫好言好语,才相劝地女子眉开眼笑。   次日,喜房。   门口两健壮粗鲁的婆子推门而入,女子颦颦走了进来,嫌恶的掩了掩口鼻,指着桌角下躺着的宋嫣儿,“用冰水将她泼醒,记住,用冰的。”   这慕王府女主人只能有她一个,她宋嫣儿识相就好,若不识相,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不留情了。   “表小姐……这……”一旁婆子为难的嗫嚅道,心里肺腑的话,没有宣之于口,你毕竟只是一个寄居在王府的寡妇,顶多算个王爷的侍妾,王爷再不喜王妃,也是太后下旨,明媒正娶的嫡女,怎么能随意让个侍妾凌辱呢!   “怎么了?难道让我亲自来吗?这王府将来之势,我希望你们都掂量掂量。”女子高贵典雅的脸上有一丝裂痕,眼带深意的扫了扫周围丫鬟婆子。   “是是,表小姐说的是。”另一婆子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刚才婆子,腆着个笑脸,讨好着女子,示意身后的丫鬟按照女子说的话去做。   “哗啦,”一满盆冰水倒在宋嫣儿身上。   “咳咳……咳……”呛咳了好一会儿,宋嫣儿从昏死中迷迷瞪瞪醒转过来,意识稍稍恢复,就感觉到身子发冷的厉害,额头疼的像要裂开一样,浑身虚脱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   “你,去,让她更清醒点。”见宋嫣儿躺着一动不动,女子撇向贴身丫鬟,示意丫鬟用刑让疼痛唤醒她的意识。   丫鬟一得令,立马大步跨上前,抬脚踩在宋嫣儿手背上重重碾压,脸上浮现出虐人的兴奋神色。   手背处的剧烈疼痛传来,宋嫣儿条件反射用力想抽回手,却被重重踩住,身体无力,抽不回来。她用力艰难撑起眼皮,视线一片模糊,透着隐隐约约的红光,她眨了眨眼,重新睁眼,才慢慢看清眼前站着一绿裙女子,绿裙女子正凶狠的踩着她的手。   “疼……放开,放开你的猪蹄。”宋嫣儿只觉得怒火中烧,她何曾受过这种不礼貌的待遇,艰难的喊出了声。   “绿儿,下去,宋嫣儿,你终于醒了,洞房花烛之夜过的怎么样啊?”女子抬手挥开绿裙丫鬟,蹲下嘲讽的看着宋嫣儿。   好美,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古代四大美人也不过如此了,若是当明星,这颜值妥妥的万千风靡。   只是……她们在拍古装剧吗?还是cosplay啊?全部都穿着繁复的古装,环佩玉带,薄纱褶裙。   依稀记得,实验室正在研究最高级的特制毒药,突然一声“轰隆”的爆炸声在她耳边响起,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爆炸冲击波激倒在地上,室内浓重的黑雾令人窒息,一道刺眼醒目的白光在黑雾里一闪刺过,她的身体瞬间炸成碎片,速度之快,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都碎成那样了,难道还能……拼起来? 第2章 小三示威   “啊……”只觉得头脑里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宋嫣儿抱头摇摆,疼痛挥之不去,头仿佛要炸开一般,一幕幕陌生的回忆冲入脑海。   好一会,疼痛散去,宋嫣儿便清楚她穿越了,还是魂穿,这里是天元十年天元国,是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上没有记载过的朝代,架空历史,不再是她那个科学文明二十一世纪,她是一名毒药药剂师,经常做各种毒药化学实验,试管爆炸是常事,但是刚才,她最近研究的特质毒药爆炸了,威力竟如此强大……   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宋嫣儿,兵部尚书的嫡女,深闺中恋慕的是月王,脑海里那副画面上看,是个绝色倾城的男子,但政治联姻,当今太后下懿旨,兵部尚书庆喜促成,当今圣上皇后赐酒席,原主被迫嫁给慕王慕枫,门当户对,天子门户,也算天赐良缘,谁料大婚之夜喜酒被下迷药,原主醒来衣衫不整躺在床榻,地下醉着一酒酣男子,这一幕被慕王当场看到,慕王气急踹晕了她……   这一醒来,就是她了,眼前的这个美艳女子,叫慕菀儿,慕枫的表妹,家门一代忠烈,纷纷为国捐躯,男儿战死沙场,老弱妇女被敌国奸细一一害死,而慕菀儿出嫁躲过一劫,靖王世子正妻,靖王世子妃,谁料这倒霉的菇凉,靖王世子竟是个短命之相,新婚燕尔不久猝死,这倒霉菇凉成寡妇了,慕寡妇在一次寺庙上香的时候,竟与慕王一见钟情,傍上了慕王这棵大树,抬进了慕王府,皇室本应管教阻拦,但看在慕菀儿满门忠烈惨死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乎,原主宋嫣儿就成了慕枫和慕菀儿的眼中钉、肉中刺。   “宋氏,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聋子哑巴。”慕菀儿一巴掌向宋嫣儿甩了过去,眼神凶狠的盯着宋嫣儿,妩媚美艳的脸上表情凶狠恶毒,生生破坏了她天仙慧雅的气质。   “我是慕王府明媒正娶的正妃,不是你口中的宋氏,嘶。”一个不留神,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宋嫣儿气不打一处来,果然美人蛇蝎心肠。张无忌他妈妈诚不欺我,越漂亮的女人,越坏。   “慕王妃?你也配?”   “对,我配,找本王妃有何贵干啊?”套路到慕菀儿,宋嫣儿掩嘴坏笑,用手按在桌角上,撑起身子站起来,顺势一屁股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好一遐逸的看着面前的慕菀儿,很有正妻的气派。   听此言,慕菀儿不怒反笑。斜睨着她,眼神里都是嘲讽,宛如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哈哈哈……王妃,你还敢自称是这慕王府的王妃,你大婚之夜与侍卫苟且,慕哥哥要休了你。”   “休了我?娶你吗?那好啊,让他快点过来吧,我拿了休书就走人。”   “你……”慕菀儿更气了,觉得她在嘲讽自己是个寡妇,没有资格做着慕王府的正妻,指着宋嫣儿气得全身颤抖,抬手又要一巴掌招呼过去,宋嫣儿一把抓住挥过来的手腕,“走人?哈哈哈……你走不了的,天元戒律有规定女者不守妇道,败坏门风,其夫可休弃,斟酌情节严重可休完乱棍打死。”   乱棍打死?这什么戒律?这么没人性的吗?   宋嫣儿腾的坐起,脑袋里飞快疯狂急转,“宋嫣儿”昏死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完全不知道,不过,看这房间一片狼藉,门口丫鬟婆子把守,这房间应该是没人进来收拾过,想着宋嫣儿巡视一周,眼睛胶在一盏琉璃玉杯上,玉杯小巧精致,玲珑剔透,这就是迷药喜酒的杯子,她走过去伸手攥在手心,不用闻,一股淡淡的迷香飘上鼻尖。   见宋嫣儿攥紧玉杯,笑得如释重负,慕菀儿慌了,冲过去抢夺玉杯,“给我。”都怪她得意忘形,竟忘了销毁证据,不过,纵然她有证据在手又怎样,慕哥哥恨不得除之她而后快。   慕菀儿表情变了几变,宋嫣儿不问也知道她内心的想法,蠢货,她是兵部尚书嫡女,太后赐婚,是这么好除去的吗?不说朝纲震三震,圣上皇上也要细细查问,你慕家再满门忠烈,敌得过活着的一品大臣兵部尚书?   ”是你给我下得迷药吧,是你陷害于我吧。”宋嫣儿转着玉杯儿,满怀深意的斜睨着她,你敬我迷药,我还你毒药怎么样,术业有专攻嘛。敌人都打上门了,不还回去,好像不太礼貌耶。   “是……是又怎么样,我跟慕哥哥情投意合,你凭什么占据王妃之位,慕哥哥都厌弃你,你还是自请下堂吧。”慕菀儿心虚的眼神游移,想到什么气急败坏的骂道。   “这玉杯挺精致的,不知道太后喜不喜欢?”   宋嫣儿正假意欣赏起玉杯,突然慕菀儿“咚”的一声摔倒在地面,竟掩面抽噎了起来,“姐姐,你打吧,打吧,没事的,只要姐姐出了气就好,奴本是孤女寡妇,承蒙王爷错爱,得以垂怜接入府中,奴已是败柳之身,怎配侍奉王爷,听说姐姐要嫁入府中,奴满心欢喜,奴绝对对王妃之位没有非分之想,请姐姐饶过奴。”   这一翻变故,惊的宋嫣儿差点跳起,精神分裂?   突然一声怒喝传来,“菀儿……”慕枫闯了进来,立马将慕菀儿扶起,杀人的目光瞪着宋嫣儿,恨不得将她揭皮拆骨。   慕菀儿斜靠在他身上,楚楚可怜,扯住他的袖子,阻止他向宋嫣儿动手,“慕哥哥,……慕哥哥……不管姐姐的……事,是奴自己……不小心,……慕哥哥,你不要责怪姐姐,慕哥哥,我们都错怪姐姐了,奴刚才发现姐姐昨天饮酒的玉杯上有迷药残留,定是有奸人陷害姐姐,离间慕哥哥和姐姐的心,也是离间慕王府和尚书府的关系啊。”   一句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泪珠子儿一颗一颗的滑落下来,娇吟抽噎个不停,那小柔弱模样儿是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梨花带雨,美人心碎啊。   宋嫣儿不得不感叹一句不要脸,这招高明啊,虽然是宅斗宫斗大神玩剩的,但是不得不说正有用啊,三两句话下来,她陷害我,还成了她的功劳,嘴皮子利索啊! 第3章 多情王爷   如此美人梨花带雨,又有谁能抵挡的住呢?   连吴三桂那种硬汉都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多情王爷又怎能……   果不其然,慕枫听完,心疼的轻声哄着她,“菀儿,你别哭,小心伤了身体,你哭的本王心都要碎了,你就是太善良了,这毒妇这么欺负你,还替她说话,你放心,宋氏不守妇道,就算去到太后面前,也是休书赐死的下场。”   啊喂!她怎么欺负她了?她明明都没有动一下好吗,她慕菀儿就是个泼妇,现在脸上还疼着呢!   慕菀儿被扶着缓缓坐下,止住眼泪花儿,一双美眸幽幽的看向慕枫,深情的道:“慕哥哥,你真好。”   呕!   这身体额头磕出个洞,虽然结痂了,但是失血过多脑袋隐隐作疼,看着面前这对狗男女深情对望、卿卿我我,她恶心的头更疼了,本以为作为皇室,为了皇家颜面,应该克己复礼,端庄雅致,谁料这慕王爷就是个突破下限的神经病。   还有完没完啊,她都看腻了。   敢不敢再来点劲爆的啊?   慕菀儿低垂头向慕枫诉说自己的委屈,不时暗地里朝宋嫣儿投一个不屑的目光,眼神里都是傲慢。   啊咧,跟我示威呢?   两人叽叽歪歪了半天,含沙射影、话里话外都是在控诉宋嫣儿,破坏了他们美好纯洁的爱情,宋嫣儿罪该万死。   好一阵,慕枫起身走到宋嫣儿面前,阴沉着脸,抬手要一巴掌甩过去,不料被宋嫣儿中途紧紧钳制住,他气愤的抽回手,似是丢了面子,手指颤抖的指着她道:“毒妇,我明天去禀告太后父王母后,将你休弃,你等着,你欺负菀儿这事,等你下堂后再收拾你,你要再敢欺负菀儿,本王就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慕枫身高七尺,气宇轩昂,气度非凡,长期混迹皇室熏陶出来的王霸之气更是骇人,得亏她见多识广,阅历深厚,不然还真的会被吓到……   站着时间太长了,头越发疼了,但还是坚持挺立站着,毕竟输人不输阵。宋嫣儿低下头作乖巧状,掩饰去眼中的杀气,轻声行道:“嗯。”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跟这俩猪男女硬着来,只会吃亏,猥琐发育,别浪……   “哼,”慕枫不屑的转过脸去,仿佛看她一眼都脏了眼睛一样,冷哼一声,牵起慕菀儿转身离去。   离去之际,慕菀儿还回头嘲讽一笑,似是嘲笑她不自量力。   他们一离去,房门又“咣当”一声被关上,而且还从外面被锁起来了,宋嫣儿撇了撇嘴,当她稀罕出去似的,这小屋是她刚醒来的地方,她恋母情结严重,有归属感。   宋嫣儿先不急着出去,毕竟这具身体得罪了这王府两个主人,她身上还有伤,一点劲儿都使不上,要是他们俩玩阴的,将她当做刺客或者什么误杀,她找谁哭去。   失血过多,长太长时间,头晕目眩的,她扶着桌椅缓缓移到床前坐下。   得了,那俩猪男女是不可能给她送吃送喝的了。   自力更生吧!   她也想一哭二闹三上吊,要点吃的,可是……那俩猪男女巴不得她快点死呢。   宋嫣儿虚弱的挪移着到处翻盒子盘子,喜房里,昨晚的龙凤烛还没有烧尽,桌子上摆满了红木精致盒子,精致玉盘儿,通通装满了糖糕、花生、桂圆等等物事。   嘿嘿,上天无绝人之路。   她抓起糖糕蜜饯就往嘴里塞,一顿胡吃海喝,方把肚子给填饱。   吃完有点儿力气,宋嫣儿咬牙忍疼处理好自己额头的伤,一脱力摔躺在床上。   “嘶……”床铺下的异物硌的她疼痛,一掀开,床上撒满了花生、桂圆等寓意兆头好的喜物。   啊喂,忘了这茬,可疼死她了。   这一天折腾的够呛的,身心俱疲,给累狠着了,她一挨床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幽幽醒过来。   晃了晃头,天旋地转的,还是有点晕,晃的他脑门子疼。哎呀妈呀,差点脑震荡了。   脸一做微小表情,丝丝扯的生疼,看样子那俩猪男女一人一个巴掌,打肿了。   为了看看肿成什么样了,宋嫣儿走到梳妆台前,照起镜子,铜镜明晃晃的,不是大清晰。   唉,这里没有玻璃镜子,她可以提炼玻璃做镜子,得赶紧摆脱这王妃的身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隐匿江湖。   模糊的镜面上显示着她的脸,五官很精致,玲珑小巧的琼鼻,秋水明眸,灿若星河,贝齿轻咬,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只是……看着年龄有点小,像……十二三岁的样子。   造孽啊,这不未成年嘛。   晚婚晚育,幸福一生。   虽不如慕菀儿妩媚美艳,但也是一个清美之姿,隐隐还有向可爱发展的趋势,特适合扮猪吃老虎,这可爱动人的一张脸,慕枫怎么下得去手啊!   因为她魂穿来的不是时候,正碰上慕菀儿来碰瓷,她脑海还有一大堆记忆没有整理。   “宋嫣儿”倾慕的月王,是当今圣上的第五子,瑶贵妃的儿子,瑶贵妃是圣上的宠妃,圣上爱屋及乌,对月王甚是宠爱。   “宋嫣儿”兵部尚书府嫡女,深闺俊秀,她爹很有政治敏感度,一直将她当做王妃皇后培养,曾还偷偷请人给她批了一卦,卦面显示她有母仪天下之相,此卦从未显露于世,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曾一曲长相思取悦太后,名动天下。   一曲终了,太后幽幽才转醒过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正是这次宴席,她被月王慕辰月华之姿所倾倒,心生暗慕。当是时的画面是,月王吹箫从厅外缓缓迈进,以箫合琴,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古代女孩儿真早熟。   女孩儿的心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太后懿旨当场颁下,女孩儿心提到了嗓子眼,又瞬间凉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奉皇太后慈谕,兵部尚书之女宋嫣儿,顺恭久效于闺阁,柔嘉于瑜以玉蔷,娴淑大方,恭谨端敏,才貌双全,温良敦厚,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兹特以指婚三皇子慕王,予慕王正妃,责礼部尚书与钦天监择吉日完婚。钦此。” 第4章 特制毒药系统   她连慕王长啥样都没有看到,就被八抬大轿,吹吹打打抬到了慕王府。   啊咧,太后这老太婆不是乱点鸳鸯谱嘛,少女儿一腔深情付之流水……   被指婚当事人,慕王根本……不在场啊!   原主她爹可高兴了,慕王虽是第三子,但是是皇后嫡出,有望继承皇位,他以为自己压对宝了,却不知道他宝贝女婿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慕王凛然就是个草包,不爱江山爱美人。皇位警觉性不够,不适合坐那把黄灿灿的椅子。她爹兵部尚书,年富力强,圣上器重,朝廷一品大员,在朝纲之中隐隐有一定的话语权,这草包想休弃她,不就是等于跟她爹对着干嘛。   “嫁给这种草包,真让人害怕。”宋嫣儿叹息一声,草包的可怕,在于他做事不懂脑子,容易被他人撺掇,要是铁了心的想杀她,她还真的没办法。   不行,要逃出去,她上一世就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不是实验室,就是执行秘密任务,这一世,她要好好活,绝不拘泥于这方块小天地,她要仗剑走天涯,行侠遍江湖。   值得高兴的是,她发现她把特制毒药带来了,那场大爆炸还让特制毒药研究成功了,并且莫名其妙变异成了个毒药系统,还跟她绑定了。   这不科学的事,在她魂穿之下,也变得寻常了。   这特制毒药系统,它的特制之处就是只要身边有合适的材料,就能将材料变成毒药,也能变成解药,当然只要自己愿意就能看到材料的组成部分,从而举一反三创造发明新的毒药。而且还能监测出人身上体内是否有毒药,是何种毒药,毒药的性质以及哪些材料可以制作解药解毒。   这不她一醒来,特制毒药系统就告诉她,她体内居然有长期慢性毒药。   一种宫廷秘药,烈性不逊于鹤顶红。   当是时就让宋艳儿禁不住害怕。特制毒药系统监测显示,她体内的慢性毒药是致命的,原主之所以身体如此虚弱头一破就死,就是和体内的慢性毒药有关,而且毒药系统对这个根深蒂固的慢性毒药的攻击却不能免疫,只能她找材料来变成解药服下。   比较揪心的是,现在毒药已经累积到暴发的边缘了,不出一个月,她就会血行逆流,毒素蔓延至全身,到时候就药石无灵了。   “真是太狠毒了,竟然狠得下心残害这么一可爱小姑娘。”   能给原主下慢性毒药的会是谁呢?系统监测这毒药起码下了有一年之久了,原主他爹对原主极其宠爱,尚书府上下都是仰她鼻息的,绝不敢下毒,慕婉儿和慕枫更不可能,他们没有那个本事,现在还有可能给她下毒,但一年前没有理由给她下毒,那到底是谁呢?   呼,幸亏她有特制毒药系统,要不然等她发现自己中毒,估计也是没救的时候了,只能死翘翘了。   现在只有尽快摆脱被困的现状,出去找到材料,才能有一线生机。   昨天,嘻嘻嘻……她发现房内有一棵芦荟盆栽,就用特制毒药系统变成泻药,给那俩狗男女下了点,无色无味的……。够他俩拉个几天几夜的了。   以后,闯荡江湖,谁招惹她,就给他下几滴,这特制毒药系统变成的毒药啊,可是滴在身上,就可以透过衣物,然后浸进皮肤,再深入肺腑。   “夫人,这是王爷特意给你准备的,你几天没吃,怕是饿坏了吧。”送来饭菜的婆子,谄媚的笑着,努力给宋嫣儿营造出一丝善意。   婆子吩咐丫鬟们将木盒里的饭菜一一摆上桌子,一道道琳琅满目的珍肴,天上跑的,水里游的,地面走的,八珍玉食,简直是饕餮盛宴,五味俱全。   看着这一桌油腻香喷的满汉全席,宋嫣儿抽了抽嘴角,这要是原主那个不识人间险恶女孩儿,指不定就饿的受不了,扑上去大吃大喝上了。   这一桌子好菜里可是放了不少慢性毒药啊,还放的不少啊,这不是班门弄斧嘛,她毒药系统远远就隔着木盒闻到了那股味儿了。   可是,她怕毒药吗?她就是毒药的祖宗,她自从和特制毒药系统绑定了,就免疫了一切毒药的攻击。这要是没有特制毒药系统,这一桌慢性毒药就是根导火线,会激起她体内的慢性毒药立时发作。   俩猪男女真够阴险,毒计被她拆穿,休弃不了她,就学她下毒,想暗戳戳搞死她,到时候宣布一个暴毙。   饭菜香味芳香四溢,无孔不入的钻进人的感官,刺激人的分泌神经,宋嫣儿一个劲的咽口水。   唔,是红烧肉,糖醋排骨,老鸭莴苣汤,……,还有小鸡炖蘑菇……   她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见,婆子和蔼的脸上微乎其微显现出一丝嘲讽,   嗯哼,恶毒的人类,装不下去了吧!   宋嫣儿目光并不向饭菜瞟去,而是斜靠在床檐,理所当然的招手吩咐丫鬟奉上杯热茶,杯盖轻轻抚扣着杯檐,高贵典雅的问道:“王爷呢?他身体可有不适啊?”   “夫人,作何此问,王爷的行踪,哪是奴婢们能知道的。”   “哦……作为慕王府王妃,本宫连王爷身体是否安康都不能关心吗?你们这些奴才,都不知道王爷的行踪,你们做什么吃的。”宋嫣儿抬头凶狠的看向婆子,厉声破口大骂,杯盖“哗啦”一声重重盖在杯檐,刺耳尖锐的声音惊的丫鬟婆子一哆嗦。   宋嫣儿虽然看起来稚嫩柔弱,但毕竟她上一世身份特殊,上位者的气势依然不减,一顿疾言厉色,将丫鬟婆子吓地腿一软,匍匐在地,身体抖个不停。   呵,她现在在王府这个身份,就是个被欺负的份,这群丫鬟婆子,就是奴性太重,经不起一吓。   “……禀……禀告王妃,王爷自从上次……回去就一直拉肚子,拉至虚脱……太医院御医都束手无策。现在王爷……应该正在恭房。”婆子一吓之下,斟酌着将问题答复,名称都从夫人换成了王妃,看她提起慕枫拉肚子的面色,似有一丝嫌恶,看来慕枫拉的是上气不接下气,臭气熏天啊。   痛快,这一桌慢性毒药就是他的回礼吧。   祝愿他死在恭房,她不介意做一回寡妇。 第5章 皇后质问   得到满意的答案,宋嫣儿似是心情很好,畅快地喝了几口热茶,遂挥手吩咐丫鬟婆子下去。   可丫鬟婆子虽面有难色,也还是一动不动,婆子低沉着声音幽幽劝道:“王妃,王爷有令,必须要我等服侍你,要……要我们看着你将这些饭菜吃下去。”   哇咧,这草包果然狠毒,竟然安排人盯着她将慢性毒药吃下去。   不是要她吃嘛,阔以啊,吃就吃嘛,正好饿了。   宋嫣儿由众人服侍起床穿衣,坐到饭桌前,布菜盛汤,大快朵颐,吃的是不亦乐乎。   肉炖的是酥烂,一口咬下去,爽滑酥嫩,肉汁四溢,入口即溶,其味无穷。   “嗝……”一桌饭菜下肚,宋嫣儿坐在庭院靠在椅子上晒太阳,满满的饱嗝打的甚是舒服,旁边看着她的丫鬟婆子看傻瓜一样看着她。   她现在解禁了,本来今天应该是三朝回门、进宫谢恩的日子,慕王正蹲恭房拉个不停,总不能让他随身抱着个马桶进宫去吧。   庭院外“蹬蹬”跑进来一小厮,“王妃,宫里传来口信,宣你进宫,马车在王府外等着呢。”   “快,快,青儿,紫儿,快准备给王妃沐浴更衣,准备朝服……”旁边婆子一阵骚动,连忙吩咐丫鬟们行动起来。   “不用麻烦了,走吧。”宋嫣儿慢悠悠起身,朝庭院外走去,遂又回头吩咐小厮前面带路,这明显就是兴师问罪鸿门宴,搞那么正式麻烦干嘛,她这一身污秽嫁衣就是最好的证据。   一路马车毫不停留的蹬蹬,走街串巷,穿过闹市,车外一片声音嘈杂,格外热闹,宋嫣儿掀开车帘望去,路上行人似锦,各式各样的小摊店铺林立,古香古色的木屋楼阁,靛青的泥石板,垂髫小儿沿街嬉戏打闹,鹤龄老者檐下纳凉话桑,好一派和谐安乐的盛世之景。   云啊,鸟啊……她终有一天会摆脱那四四方方一囚牢,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两盏茶的功夫,马车停在宫门门口,宋嫣儿由随身宫女牵下,领旨太监走到她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慕王妃,这边请,外妇是不允许赶马车进宫的,今天天气较热,慕王妃走阴凉地方。”   领旨太监领着她进了一侧小门,解释了一翻,善意的提醒她。   宋嫣儿思索了一阵,从头上拔下一根玉簪子,又从手腕上褪出来一个玉镯子,一边压低声音打探,一边掩匿的塞向领旨太监。   “公公,不知,是宫里哪位主子宣我进宫啊?所为何事啊?”   领旨太监也不客气,迅速收起玉簪玉镯,眼角带笑的瞟了眼宋嫣儿,似乎见宋嫣儿大方上道,很是受用。   “皇后娘娘,上次听王妃一曲长相思,今日个突然耳馋了,特命我宣王妃进殿,慕王也在。”   一翻暗藏玄机的话,听的宋嫣儿不得不竖起大拇指,棒棒哒,果然是宫里的人精儿,姜还是老的辣。   该说的明显的地方,绝不含糊,该打哑迷的地方,也看人悟性了。皇后娘娘宣她进宫,没有惊动太后、圣上两宫,说是一曲长相思,其实就是个幌子,不然就让她把惯用称手的古筝拿来了,最后一句很关键,短短几个字寓意深刻,慕王才是整句话的核心。   因为慕王在,所以皇后娘娘宣请。   慕王带恭桶了吗?也对,皇后宫里又不是没有,估计还是用惯了的。   忍拉肚子这么辛苦痛苦的事,也要告她一状,慕王不容易啊!   皇后在偏殿接见的宋嫣儿,偏殿顾名思义很偏的殿,这接见的地址显然是出乎她的意料的。估计是想家丑不可外扬吧!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   两侧十数名一色青绿锦袍的太监拱手谨立,宋嫣儿从容不迫地从他们面前走过,眼前的台阶层层叠叠,一如她此刻紧张繁复的心。   嗯哼,她好紧张啊,不知道慕王等会会不会飞流直下三千尺呢?好想看他出醜啊。   踮起脚尖迈上台阶,大殿内弥漫着一股香气,细闻下去,能使人心境幽静深远,沉淀端正。   按照反逻辑,常年累月点这种香的人,可能并不是心境平和之人,恰恰相反是暴躁易怒,需要这种香来平复心态。   宋嫣儿并不抬首,俯身跪拜,拜过之后也低垂着头,双眼视地,“儿臣嫣儿,见过母后,愿母后青春永驻,福寿延年。”   “嫣儿,不必行如此大礼,都是一家人,梅青,还不扶起慕王妃。”一个威严的声音冲进她的耳朵,这个声音话语虽然以长者的姿态劝慰她,极尽亲和之意,但声音是那么的凛冽清凄,像极了冰冷坚硬的玉石。   宋嫣儿无声的肺腑,我跪之前你咋不说呢,马后炮。她顺势扶着侍女的手起身,抬起头来,皇后看起来四十有余的模样,身材虽娇小瘦弱,却周身隐隐发出一股盛气凌人的之势。皇室相貌是极好的,看慕枫那草包就知道,他娘颜值差不了,皇后面容精致秀丽,足可见她年轻时娇俏动人之姿,常年养尊处优下来,独有一股子雍容华贵的气质。   宋嫣儿目光在大殿一扫,果然,大殿一侧帘子后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隐隐绰绰。细闻之下,大殿浓郁的檀香里还有一股不可名状的气味,宋嫣儿极力绷住脸,忍住笑,憋的甚是辛苦。   真是娘不嫌儿丑,这皇后娘娘也真绷的住。   “嫣儿,你初到慕王府,可还过的惯?跟慕王你们夫妻二人可还和睦?”   “母后,还可以。”宋嫣儿翻了翻白眼,她过的怎么样,和不和睦,你不是知道吗?还装什么装。大胆,哼,听枫儿说,你这毒妇新婚之夜与人苟且,慕王当场捉到正着,你抵死不认,还给慕王下毒,本宫问你话,你竟敢诓骗于我。”皇后果然沉不住气,一拍玉椅,瞬间变脸,此等丑事,她特意选在偏殿发作,她皇儿丰神俊朗的一个人,高贵非凡的皇嫡子,竟然有了这等丑闻,作街头巷尾的谈资,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宋嫣儿没有露出一丝胆怯,甚至都没有跪下,站的挺拔悠闲,似笑非笑的盯着偏殿一侧抖个不停的帘子,“想必慕枫也跟你说了,只是说的话跟事实有所出处,本姑娘没有偷人,试问有哪个傻子会在新婚之夜偷人,还被捉个正着,是有人在喜酒中下了迷药陷害于我,给慕王下毒,更是不可能了,我一个弱质女流,在新婚之夜就被关了起来,怎么寻来毒药呢?”   宋嫣儿顿了顿,又幽幽说道:“希望皇后能为嫣儿作主,找出幕后栽脏陷害之人,换嫣儿一个清白。”此言凄厉而清冽,此情恳切而正直。 第6章 偏殿对质   “荒谬,你这毒妇巧言令色,本王当场捉到正着,还能有假?大婚当夜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谁能在喜酒之中下药,那喜酒本王也喝了,本王怎么没事呢?你这毒妇……竟敢暗害于我。”偏殿一侧帘子“簌”地被掀开,慕枫脚步虚浮的走了出来,脸色青白,冷汗直冒,浑身发抖,指着宋嫣儿低声怒喝。   “皇儿……”皇后立马扶着玉椅站起,关怀的看着慕枫,一脸担心。   “对啊,大婚之夜人来人往的,那侍卫是怎么进的喜房呢?”   听宋嫣儿抓住话柄,怼了过来,慕枫瞬间脸色剧变,嘴巴张了张,哑口无言,竟噎住了。   见慕枫无话可说,她冷笑一声,接着道:“来之前,我问过府中丫鬟了,那侍卫听说还是慕菀儿的贴身侍卫,与我素未蒙面,听说慕菀儿事发后还将侍卫要了回去。”   说完,一脸忧心同情的神色,看着慕枫安慰道:“慕枫啊,这侍卫估计跟慕菀儿关系不一般啊,你要好好检查检查你头上的帽子,是不是绿色的。”   嗯哼,小样儿,当我不知道先发制人呢!   “你……你……毒妇……”闻言,慕枫浑身颤抖,腿直打摆,气的一趔趄,倒在身后宫女身上,差点摔倒。   毒妇与侍卫苟且,还抵死不认,竟敢离间他和菀儿的关系。   “皇儿……”皇后精致贵雅的面容浮现一丝了然,关怀的示意宫女们搀扶好慕枫,然后冷笑一声,对着宋嫣儿质问道:“放肆,宋嫣儿,你不敬夫君,殿前失仪,来人啊,先掌掴五下。”   皇后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她,定是慕菀儿设计陷害宋嫣儿,慕王纵容包庇,但她宋嫣儿纵然夫君不喜,也不应该不敬,竟敢下药毒害皇儿,必须打压打压,让她知道天高地厚。   两个宫女依言走上前拽住宋嫣儿,使她两只手紧紧朝背后按住,难以挣脱开来。   “放开我……”宋嫣儿用劲去挣扎,奈何宫女都像练家子一样,手有蛮力,死死扣住。皇后身前贴身宫女跨下台阶,面容肃穆,巴掌高高抬起,就要朝宋嫣儿脸甩下。   “慢着……”一尖细的声音急匆匆传入殿内,一墨绿湛黑锦袍的太监持着尘拂踏去室内,拖长了个音,“皇上驾到……”   宫女连忙放下宋嫣儿,簇拥着皇后慕王上前迎接,   “臣妾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皇……上。”   不得不说,这皇上来的恰是时候。   惟宋嫣儿直挺挺站在大殿看着这一切,鹤立鸡群,恰恰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皇帝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正色道:“这是我那三皇媳?枫儿,你们刚才是在说什么啊?怎地就用起了私刑要打她?”   大佬讲话,轮不到她这个小虾米,宋嫣儿只听得耳边传来慕王虚弱无力的声音,断断续续,“禀……禀告父皇,宋嫣儿……不守妇道,新婚之夜与侍卫苟且……被儿臣……儿臣不愤将她揭穿,她竟下毒谋害儿臣……”   后面的话已是不用多加描述,慕王这一句话说的是含辱悲痛。   皇帝瞬间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宋嫣儿,“大胆宋氏,你竟然辱我皇家颜面。”   宋嫣儿勾起嘴角,讽刺的朝慕王看去,慕王目光阴冷地盯着她,恨不得将她拆皮揭骨,只是那虚脱无力、腿脚直打摆子的身体,说话都不那么中气十足。   她不卑不亢地道:“皇后,慕王,我刚才已经点出疑点,大婚之夜,人来人往,那侍卫是怎么进的喜房?我与那侍卫素不相识,又怎有私情?那侍卫是慕王宠妾慕菀儿的人,事后又被她所带了回去,又是为何?皇后左顾言而其他,另寻他罪惩罚与我,是想来个屈打成招么?”   不管皇后慕王脸色如何,宋嫣儿一脸愤慨,万分悲壮看向皇帝,高声道:“皇上,能否听嫣儿细说冤情?”   “说吧。”皇帝脸色稍缓,点头。   宋嫣儿一双水润如清泉的眸子透出一丝痛心,闭眼叹了口气,“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原本嫣儿敲打过慕菀儿,本想她从中调和解释一下,毕竟慕菀儿是王爷心尖上的宠妾,王爷也不会拿我这个不讨喜的人与她置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用闹上这宫殿传为天下笑柄,可如今见夫君这般恨毒了我,皇后更是不信嫣儿,死刑加身之下,嫣儿更是有理也说不清,罪名就坐实了,这不是将嫣儿逼上死路嘛,嫣儿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倘若抹黑了皇家颜面尊严,嫣儿是万死难辞其疚啊。”   宋嫣儿一脸悲痛欲绝,伤心的身子都摇摇欲坠,倒在宫女身上,哼,小样,跟她玩宫斗,甄嬛传可不是白看的。   皇帝点头道:“说吧。”   宋嫣儿缓了缓情绪,抬起小脸,慢慢道来,“禀告圣上,嫣儿本不知慕王府有一绝世佳人,无意破坏慕王和佳人感情,若是知道慕王与她感情要好如斯,竟要嫣儿身败名裂,嫣儿是冒死抗旨拒婚,也不受这天大的侮辱冤情。”   说话此话,宋嫣儿泪珠无声滑过脸庞,流露出决绝的神情。   慕枫凶狠地盯着宋嫣儿,要不是旁边宫女死死扯住,他立马就要冲上去撕打阻止她,菀儿本来就身份尴尬,他一直觉得愧对于菀儿,她宋嫣儿占据菀儿的位置就算了,偷人还赖在菀儿头上。   而皇后,眼神示意宫女将慕枫悄悄拉下去,脸上神色极其难看,她本来是想敲打敲打宋嫣儿,然后再释放好意劝慰一番也就是了,谁知道皇上竟然来了她长春宫,几个月来不了一回,这会竟赶上这等事,皇上本来就不大喜欢枫儿,这次不是更加厌弃了嘛。   宋嫣儿不顾慕枫和皇后那股子想让她闭嘴的目光,继续说道:   “太后赐婚,欣喜若狂,待字闺中,殷勤备嫁,家教甚严,从未踏出家门半步,从未见过任何一陌生男子,直至花轿上门,何谈与人私情,圣上明鉴啊,尚书府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原主父亲对她如珠如宝,但就是不同意她出家门半步。   “”大婚当夜,人来人往,烛光摇曳,丫鬟喜婆在房中陪伴与我,后有一婆子端来一壶喜酒,说是王爷特地送来给我暖胃的,喝下后就昏昏沉沉晕倒过去。”   “毒妇,我何时送过喜酒给你暖胃?你……胡编乱造,父皇面前,也敢这样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第7章 巧舌如簧   听到此处,慕枫终于按耐不住,脸色狰狞,挣扎着朝宋嫣儿大声喝叫。   宋嫣儿却无视他的质问,从袖子里掏出一盏玉杯,拱手呈给皇帝,“圣上,这是我晕倒前饮酒的玉杯,可以找人查看一二。”   待御前太监取走玉杯,又幽幽泣道:“嫣儿醒来之际,丫鬟婆子和王爷围拥在身边,那种眼神看着我,嫣儿什么事都不知道啊,无妄之灾啊,喜房内丫鬟婆子环侍,嫣儿哪有能力放进一侍卫与他……慕王丰神俊朗、皇家仪表,嫣儿本以为和夫君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谁料,刚嫁进来第一天就入了贼人圈套,要置嫣儿如死地,慕王,慕王,嫣儿到底得罪了谁啊?”   看着宋嫣儿绝望凄厉的朝他大喊,慕枫像被绞了舌头一样,脸色青白,目眦欲裂。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话语回击,她宋嫣儿苟且之事果真是破绽重重啊!   “慕王当场气急发作,当着丫鬟婆子的面儿,对我拳打脚踢,嫣儿不堪重刑晕死过去,名声尽毁,嫣儿多想就此死了算了,待嫣儿醒后,喜房成了牢房,重重看护,衣不蔽体,无水无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竟是要活活熬死嫣儿。”   宋嫣儿脸色青白,楚楚可怜的脸上满是绝望,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半是悲哀绝望,半是不堪愤怒,一旁宫女太监都露出不忍之色。   “住嘴,毒妇,你给我住嘴,危言耸听,巧舌如簧,一派胡言。”慕枫怒声道。   皇帝却冷笑瞟了眼慕枫,“宋家小女娃,你继续说下去。”   皇后脸色也是非常的难看,几次皇上别有深意的目光扫在她脸上,她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   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只知道宋家有女,才貌双全,足不出户,是个极其乖巧端庄的淑女,却没想到这宋嫣儿能说会道、口齿伶俐,若论口才的话,恐怕自己都要比这丫头逊色几分。这几句话,条理清晰,情真意切,一句套一句,是丝丝入扣,不由得让人跟着她的话去联想,去代入感情。   皇上毕竟是天子,什么样人没有见过,什么样话没有听过,如果她宋嫣儿一味骄横的去揭破这丑事,反响还没有这么大,可宋嫣儿却是不卑不亢,句句里都是为了皇家颜面,情真而不做作,绝望而不怨恨,控诉而不纠缠,懂得如何用语言调动他人的情绪,来为自己办事,光这表现,就够让她瞠目结舌,慕菀儿那些把戏,简直就是望尘莫及。   见皇帝似乎是相信了宋嫣儿的话,慕枫还是忍不住怒吼道:“父皇,你千万别相信这毒妇的话,她说的都是一派胡言,毒妇,我撕了你的嘴。”说着,甩开搀扶着他宫女的手,快步朝宋嫣儿冲了过去,宋嫣儿却动作敏捷向旁边一闪,闪到御前太监身后。   “砰”的一声,慕枫扑了个空,脸朝地趴在地上,那边皇后瞳孔猛缩,心叫不好,连忙使唤宫女太监去搀扶起慕枫。蠢货啊,蠢货,以前咋没有发现枫儿这么鲁莽冲动呢?   看到这一幕,皇帝顿时火冒三丈,原本对宋嫣儿的话只相信三分,现在也信了五成。慕王的举动实在是太想宋嫣儿住嘴了,当他的面就想撕打迫害宋嫣儿,更何况在王府,宋嫣儿说的话句句属实了。   皇帝看宋嫣儿就是个小女娃,太轻视她了,他没有料到宋嫣儿就是故意激怒慕枫,让他忍不住动手坐实她的话。   “慕王,你父皇我还没有死呢,当着朕的面,就敢如此放肆。这是皇宫,不是你慕王府。”他龙颜大怒,怒吼一声,吓得殿内人瑟瑟发抖,跪倒在地。   慕枫脚步虚浮,酿酿跄跄被搀扶起来,皇帝一声怒吼,又吓得跪倒在地,看着重怒头上的皇帝,想开口却又不敢,但气的一口气咽不下去,只想将宋嫣儿活活打死,一双怒火眼睛直盯着宋嫣儿,恨毒了她。   为什么要为了保险起见下慢性毒药,直接一副耗子药毒死她就好了。   皇帝发怒,众人都跪倒在地,唯独宋嫣儿仿佛吓呆了一般,直挺挺呆愣在皇帝面前。接收到皇帝让她继续说下去的眼神,宋嫣儿悲伤的低垂下头,掩饰住她微勾起的嘴角。   “饥饿寒冷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从外打开……昏昏沉沉中,一美艳女子走了进来,用冰水浇醒嫣儿,踩住嫣儿的脚背疼痛唤醒嫣儿,她说她是王爷的妻子,叫慕菀儿,叫我主动认罪,自请下堂,我不依,她竟说她自有手段治我,争执中,我摔倒在桌前,桌面一玉杯掉落我手心,正是嫣儿晕倒前饮酒的玉杯,慕菀儿当时就要抢夺玉杯,嫣儿猜测这玉杯里定有乾坤,所幸慕王寻来,抢夺玉杯之争方才作罢。然而,慕菀儿却倒在地上自导自演起来,说嫣儿迫害与她,慕王不听嫣儿辩解,不分青红皂白打了嫣儿,又将嫣儿关了起来。可是,嫣儿一弱质女流,几天滴水未进,身体孱弱,慕菀儿周边丫鬟婆子环侍,嫣儿连她的边都挨不到,如何能迫害与她?如果慕菀儿不是心里有鬼,为何来训诫嫣儿?为何抢夺玉杯?可慕王认定的事,哪里容人分辨,但,须知天理昭昭,窦娥死后还有诉冤处,此事线索重重,破绽百出,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透,怎么王爷就偏偏认定嫣儿做下了此等丑事呢?半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嫣儿呢?”   慕枫跪倒在地,眼睛恶毒的盯着宋嫣儿,嘴里呼哧呼哧大喘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说他可以,但是毒妇不该栽赃陷害菀儿,菀儿她温柔善良,毒妇怎敢……怒气一上头,慕枫唰的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就给了宋嫣儿一巴掌。   “啪”的一声,宫女太监才反应过来,冲上去钳制住慕枫,阻止了他继续捶打宋嫣儿。   看到这里,皇帝已然对宋嫣儿的话信了个十分,慕王为了女色情爱,包庇甚至伙同侍妾,新婚之夜栽赃陷害正妻,让正妻身败名裂,置之于死地。 第8章 落入圈套   人都是感官动物,对自己亲眼看见、听见的东西,才会有所感触,宋嫣儿的声泪俱下,抽丝剥茧,证据一一摆出,慕枫对宋嫣儿的凶残敌意,不辨是非,一步步将皇帝推向了宋嫣儿一方。   皇后立马上前训斥慕枫,后转过身,一拂裙摆,对着皇帝直直跪下,“圣上,都怪我生下这不驯的儿子,求圣上宽宥他,他也是为了皇家颜面,一时气急,才糊涂君前动手,枫儿他遭宋氏下毒谋害,一直余毒未清,实在不是如毒妇所说为了女色情爱才……毒妇不贞在先,谋害在后,皇上你不要听她一面之词啊。”   皇后就是皇后,果然不愧是后宫女人中的王炸,一番话,先点名慕枫是皇上的嫡出儿子,再摘去慕枫宠妾灭妻的罪过,再刻意带出慕枫已经中毒,是宋嫣儿下的,又提出宋嫣儿与人苟且,东窗事发就下毒迫害,廖廖几句,又将宋嫣儿置于死路。   “父皇,儿臣羞愧啊,儿臣刚刚激动了,此等丑事……唉!毒妇,你与人苟且之事,盘扯旁人干嘛,你当父皇会被你巧言令色所蒙骗吗?你苟且之事事发,就下毒毒害与我,想来个死无对证,新寡再嫁,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见皇帝脸色稍转,慕枫从怒火中清醒过来。   宋嫣儿冷眼瞅着两人一唱一和,根本不为所动,呵呵,竟然敢提下毒一事,那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王爷,你以为嫣儿当真愿意说起慕菀儿吗?难道自己的夫君宠妻灭妾,对于正妻来说是一件脸面上很有光的事情吗?难道嫣儿新婚,被一个妾室殴打侮辱,传出去,我娘家尚书府就有光吗?还不是她慕菀儿咄咄逼人,狠毒陷害,不仅设计败我名声,还给王爷下毒栽赃与我,就连嫣儿,她怕有什么闪失,给嫣儿下了慢性毒药。”   一听此话,皇后猛地朝她看来,毒蛇般的眼睛在她身上巡视,又疑惑的移在慕枫身上,她看得出来,宋嫣儿是个随机应变的机灵人,却没有想到破绽又是出在枫儿这边。她一直在警告自己冷静,但她的护甲尖角深深的掐进了手心。   而慕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嫣儿,可看宋嫣儿清明凌厉的眸子,不觉明厉,心里一阵阵发寒,可那一桌子饭菜她可是吃的干干净净啊,难道……?   不,不会的,她怎么可能知道……   慕枫从来没有把他这位正妃当回事,他只道休不了她,也要慢慢毒死她,慕枫的内心全显现在脸上、眼里……   惊慌、恨意、杀意、仇视……   这些统统没有逃过皇帝皇后和宋嫣儿的眼睛。   “父皇,这是毒妇的一面之词,你明鉴啊,天元戒律有言,不守妇道者,休之不可再嫁,视情节严重者,可乱棍打死,毒妇不守妇道,罪犯戒律,她害怕惩戒,冒险下毒毒害我,然而我中毒不深,幸留一命,毒妇罪可置死,我何至于下慢性毒药,毒妇还敢在君前诓骗父皇。”   又是那个没人性的天元戒律,宋嫣儿冷笑一声,开口道:“圣上,嫣儿娘家尚书府也是知书达礼官宦人家,重人伦,重女子教义,嫣儿受如此天大的侮辱,是死不瞑目,嫣儿也不想辱没门庭,嫣儿能否问慕王几句话。”   “准。”   得到允许,宋嫣儿遂走到慕枫面前,大声问道:“王爷,大婚当夜,事发之后,嫣儿是不是被锁在喜房内?”   “哼,做出那等丑事,还想四处走动丢脸吗?”慕枫撇过脸去,仿佛看她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王爷,你是不是吩咐了下人,不许任何人进喜房,不许给任何吃食衣物?”   “是。”   “王爷,你是不是谴人送来一桌饭菜,还必须下人监视嫣儿吃完?”   “……本王……是。”   话音一落,宋嫣儿看都不看他一眼,恭敬的朝皇帝一拜,大声道:“圣上,嫣儿想问的已经问完了,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嫣儿被锁在喜房,饥寒交迫,孤立无援,又哪里寻来毒药,又如何给王爷下毒?慕王也承认了逼迫嫣儿吃下一桌饭菜,那饭菜里有慢性毒药,嫣儿从小无母,对内宅那些手段领略了不少,故而对毒药甚是敏感。”   她垂下头颅,盯着青玉石板造就的地面,她也不逼迫皇帝给她一个交待,毕竟人家是亲生父子,虎毒还不食子呢,血缘关系,她只是一个外人。咄咄逼人反而不好,只许静静等待结果就是了。   意识到落入了圈套,慕枫已怒到了极点,气的脸色涨得通红,怒声道:“胡说八道,毒妇,你这个……”   “枫儿,”一听慕枫就要说出污言秽语,皇后立马喝止,她没有想到宋嫣儿竟然如此牙尖嘴利,走过去扶起宋嫣儿,半是警告,半是劝慰,对着宋嫣儿道:“嫣儿,母后相信你是个好孩子,是慕王他不懂体贴,错怪了你,你们夫妻本是一体,荣辱与共,休戚相关,枫儿他怎会毒害与你,定是有奸人从中作梗,挑拨离间,你放心,母后会给你一个交待的,待会,母后给你传个太医看看身体,啊。”   宋嫣儿顺势起身,装模作样用袖子揩拭了一下眼角,乖巧的站一旁,卸去了一身咄咄气势,装作懵懂的样子,楚楚可怜之态。   见宋嫣儿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皇后呆愣了片刻,讪笑了笑,转过头看向皇帝,“圣上……”   皇帝的脸看起来喜怒难辨,但皇后知道圣上已了恼怒了,圣上最是讨厌自己儿孙不顾王法,罔顾人伦,尤其慕王这样的,圣旨赐婚,还敢从中作梗,宠妾灭妻,迫害朝中大臣嫡女。身为嫡皇子,一点头脑都没有,不知就此笼络住一品朝员,还为了女色误事,失望至极。   正当时,拿玉杯下去的御前太监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颤颤巍巍的老太医。皇帝抬手免了老太医行李,示意他给宋嫣儿把脉。 第9章 杜鹃花血   “陛下,慕王妃体内有一种长期慢性毒药,毒性强烈,复杂棘手,微臣医治好恐怕需要花费些时日。”   看着面前一把灰白羊胡子老太医恭敬的向皇帝禀告,宋嫣儿心里不由得钦佩,这些德高望重的老中医才是国之璀璨啊,没想到她体内的慢5h也能在不借助高等医药科技的情况下被解毒。   皇帝勃然大怒,吼道:“慕王,宠妻灭妾,欺君罔上,罚俸三年,闭门思过。慕菀儿罚杖三十,送回靖王世子府。皇后……教子不严,闭门思过。慕王府,以后宋氏说了算,倘若再听到一点虐待宋氏的风声,绝不饶恕,三日内,尚书府登门请罪,给我滚。”   看着慕枫怨恨的瞪了她一眼,被太监搀扶着走出大殿,唉,闹了这么大一场,也就这么个结果,果然天子犯法不能与庶人同罪啊!宋嫣儿跪拜一番,也随着老太医一同出了大殿。   刺眼的阳光直射在她身上,与殿内的阴凉不同,外面阳光明媚,格外的暖洋洋,皱巴簇拥的嫁衣裹在身上,骨子里的寒冷瞬间被驱赶走,宋嫣儿拍了拍指甲缝里的粉末,还是特制毒药系统好用啊,随便来的路上角落里撸把材料就能变出一点药粉,这药粉刚好用在慕枫身上,使得他在偏殿对质的时候情绪易怒,行为暴躁,控制不住。   皇帝数落了几句皇后,气愤离去,皇后撑着旁边宫女的手缓缓站起,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打听到皇上为何突然来长春宫了吗?”为了不惊动旁人,她特意悄悄将人带进宫,大婚当夜的事情,也及时封锁了消息,按常理,皇上是不知道此事的。   “禀娘娘,听说是翎妃去御书房看望皇上,提到皇上与娘娘几个月未见,中秋佳节将至,请皇上移步长春宫来看望娘娘。”蓝裙宫女挥了挥手,让众奴才下去,搀着皇后坐在玉椅上,随后压低声音缓缓禀告。   听言皇后冷笑了一声,“翎妃么,事不关己不开口一个人,在后宫出了名的哑巴,今朝竟然关心到我头上了,这又是谁的手笔呢……”   “没想到吧,这宋家小丫头好伶俐的舌头。”被捉奸当场,慕王中毒是铁打的事实,皇家颜面受损,龙颜震怒,这丫头也能凭一己之力转圜,她一个皇后站在当场,身为局内人,生生做了一个时辰的木头桩子,白白看了一场戏,实在是太巧言善辩了,谁能想到宋家嫡女是这么一个人物呢!   蓝裙宫女沉吟道:“在宫内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奴婢还从未见过如此咄咄逼人的小丫头,这丫头,如果王爷能与之琴瑟和鸣,未尝不是一把助力,娘娘,能否……”   皇后抬手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摇了摇头道:“不能了,枫儿做下的这等事,已经是死仇了,枫儿给她下毒是恨不得她死,枫儿脾气你也知道,劝不住的,那丫头也不是个好惹的性子,心气刚烈,胆大包天。”刚才她话里语带警告的劝慰,那丫头可是不买账啊!以后,有得闹了。   慕枫还未到慕王府的半路上就晕了过去,压制不了腹泻如洪流一样倾泻而下,屎尿齐流,弄得马车就跟粪坑一样,一路路人退避三舍。   跟着宋嫣儿回府的老太医,又被疾呼急喊到东厢房。   “太医,王爷他怎么样了?”慕菀儿拖着虚弱无力的身子,趴在床檐焦急询问。   老太医摸着慕枫的脉象,摸着灰白胡须道:“无碍,慕王他余毒未清,又气急攻心,这下将毒素全泻出来了,休息休息几天就好了,只是脱水严重,多喝点茶水。”   慕枫昏迷躺在床榻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睛凹陷,一副枯槁如暮的模样。   老太医一边收拾医药箱子,一边嘱托道:“待会我开个方子,给王爷服下,过几日就可痊愈。”   慕菀儿依在床榻上,拈着帕子擦眼泪,一脸心疼的看着慕王,又忍不住怀疑的撇向老太医。   老太医放下毛笔,将一张药方子交给丫鬟,又叮嘱了一翻用药事宜。   叮嘱完,又招手唤来一丫鬟,“丫头,我是陛下派来给你们王妃解毒的,你带路领我去你们王妃那吧。”   待太医走后,慕菀儿一臀部坐在椅子上,使劲揪着手中的帕子,揪得帕子上丝线冒起拉丝,口中恨恨的喃喃道:“宋嫣儿……”   突然院内传来一阵喧哗,只听得丫鬟婆子尖锐的大呼小叫,实在是不成个体统,正撞上慕菀儿一肚子气没处发,她“哗啦”一声打开房门,怒吼道:“是谁在院子里大呼小叫,不知道王爷正在歇息吗?吵到王爷休息,我拿你们是问。”   只见院子里涌入一群黑甲骑衣的侍卫,头戴皇宫才有的黄翎羽铁冠,面色肃穆,端的是让人看起来心中又敬又怕,丫鬟婆子害怕得瑟缩在角落。   “参加靖王世子妃,我等是特奉陛下之命,来给靖王世子妃执刑,然后送世子妃回靖王世子府。”侍卫首领脱颖而出,朝慕菀儿喊道。   “……什……什么……”一听此话,慕菀儿瞬间懵了,待侍卫上前扭住她,才回过神,凄厉的回头朝昏迷中的慕王大喊,“王爷,王爷,救救菀儿,王爷,救救菀儿……”   黑甲侍卫是宫廷训练所出,从不避讳男女授受不亲这种礼节,也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狠狠的控制住慕菀儿乱动的肢体,拖着她丟在院子早已准备好的老虎凳上。   “靖王世子妃,得罪了。”见慕菀儿大呼小叫个不停,侍卫首领皱了皱眉,掏出一块手帕塞进她嘴里,紧紧堵住,然后吩咐人将慕菀儿手脚绑在老虎凳上。   “一、二、三………十、十一……”黑甲侍卫举着两尺宽、一尺厚的大木板子朝慕菀儿的臀部重重拍下,又高高抬起,重重摔下去。   慕菀儿趴在老虎凳上,叫喊不出来,疼地瞳孔猛缩,又缓缓睁大,没几下,就昏死过去,身下嘀嗒淅沥滴着鲜血,浸透了老虎凳,沿着凳腿缓缓流下,地面淌着一地,仿佛开了一大片鲜红的杜鹃花。 第10章 见风使舵   八月上旬,秋老虎正爬上头,京都的傍晚一丝阴凉都没有,炎热如暑夏,宋嫣儿靠在美人榻上,挽起袖子,露着手臂吹着风,身前小几上玉盘里堆着各色水果,两侧丫鬟拿着大蒲扇慢慢扇着凉风。   听着东厢院里传来的凄厉尖叫,丫鬟婆子着忙着慌逃将出来,这王府的风向就变了。王府下人惯会见风使舵,没一会儿,就有婆子跑来宋嫣儿身边起好卖乖,形容慕菀儿那杖刑多么血淋淋,说行完刑没医治,就拖出了王府,还回了靖王世子府。   “王妃,王爷还在东厢房,您是不是要……作为这王府的正经主子,王妃就应该住东厢房,只要王妃您一声令下,奴婢们立马张罗起来。”婆子带着王府一众下人跪在房门阶前,恭敬讨好的向宋嫣儿示下。   宋嫣儿特意晾着这群趋炎附势的下人,收回手臂看向老太医,“太医,我这毒……”   “王妃,你这毒并无大碍,老朽奉皇命来王府医治,陛下命我暂时就在王府下榻,什么时候医治好王妃,什么时候回去,请王妃安排一下住所,你这毒彻底根除很是需要些时日,老朽这就开个药方子。”   “嗯,那就麻烦太医了。”反正解毒期限还有一个月,不急一时。   宋嫣儿接过老太医开好的药方子,仔细查看,不错,解毒需要的药材都有,这老太医还有点本事。   她将药方子又递给身边丫鬟,让她跟着老太医身后同医童下去煎药。   底下丫鬟婆子一众奴才跪在地面,瑟瑟发抖,战战兢兢,是丁点儿的声音都不可闻,平时道长说短的长舌妇,这会也是默然不语,鸦雀无声。   宋嫣儿也不过分苛责他们,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也是为了生活,她这么晾一下,也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换人服侍了,以后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工作。如若起什么背叛的小心思,就别怪她心毒手毒了。   其实这一众奴才心里也没底,新王妃能在那种严峻的形势下,保全自己,还大获全胜,夺得王府的主权,一向耀武扬威的慕菀儿,竟被赐刑重杖成那惨样,还送回了靖王世子府,看这架势是回不来了,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他们害怕新王妃因为他们巴结过慕菀儿,还落井下石过她,而惩戒他们。   宋嫣儿直起身子,拿眼巡视着面前跪着的一堆人,无声的笑了笑,这一笑更是让众人慎得慌。   “众位,这是干嘛?不知道的,还当我这个慕王妃虐待你们呢,这要是传出去,可不是要落得一个新妇苛待下人的跋扈罪名,起来吧!”   众人这才稀稀落落起身,但心里不免一阵肺腑,王妃这一句话柔中带刚,半是体贴,半是警告,警告他们在她手下要谨言慎行,千万别行差踏错。   刚开口说话的婆子,似乎在众奴才中很有些威信,五大三粗的身材,一张敦实的圆脸,她满脸笑容的冲宋嫣儿福了福身,姿势显得很是恭敬,“王妃,我是府里下人管事赖婆子,府里的人都来给王妃请安了,除了王府前门后门几个看门的小厮,厨房打下手的粗使丫鬟也来了,都来请王妃示下。”   宋嫣儿掩唇笑了笑,做当家主母,她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摆了摆手道:“请我什么示下啊,各位该干嘛就去干嘛吧,但丑话说到前头,圣上已经开口了,这王府是我宋嫣儿当家做主,以后各位当差掂量着点办事。”   “哦……我是不是有两个陪嫁丫鬟,在哪呢?”记忆里有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在这慕王府,前路未知,身边还是要有几个亲信啊!   赖婆子愣了愣,张惶的瞅了瞅众人,身后众人都移开视线,不想与她对视,赖婆子沉吟了一会,抵不住宋嫣儿投在她身上的目光,犹犹豫豫道:“王……王妃,那两个丫鬟前几天不堪重刑,感染了风寒,病倒在床,恐怕过了病气给王妃,要不老奴给王妃挑几个伶俐的使使?”   宋嫣儿抚了抚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慢抬起头,将视线放在赖婆子身上,静静的看着她,直看的赖婆子心里一阵发憷,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宋嫣儿语气冰冷的道:“怎么?本王妃说话是不好使了是吗?我说什么,你们做奴才的便做什么的就是了。”竟是突然翻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赖婆子“噗通”一声立马跪倒在地上,低垂着头偷瞄了一眼宋嫣儿的表情,只见宋嫣儿嘴角勾着冰冷的笑意,娇小的瓜子脸美若冰霜,让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连忙磕头应是。   “下去吧。”   话音一落,众人如释重负,福了福身退了出去,直退出门口,方重重呼出口气,各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副劫后余生的惺惺相惜感觉。   直簇拥着赖婆子走出了院门,才有人打破沉静,开口问道:“赖婆子,你在表小姐身边服侍的多,见多识广,你觉得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身边其他奴才也赞同的点头,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赖婆子。   赖婆子沉吟了一会,抬头道:“我老婆子身上已经是一身冷汗了,都湿透里衣了。”   一听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瞠目结舌,赖婆子这么大年纪,什么样人物没有见过,只是在一个小丫头身边回几句话,何至于此啊!   赖婆子接着沉声道:“你们不在前头应付,不知道啊!真瞧不出来啊,年纪小小的女娃子,花骨朵一般的模样儿,竟有这般骇人的威势,浸淫后宅多年的夫人,都没有这么逼人的气势,难怪表小姐在她身上栽了个跟头。”   “那怎么办啊?赖妈妈,那俩陪嫁丫鬟身上的伤。”   赖婆子一颦眉,连忙招呼小厮去请郎中,“快,你,还有你,去城里请几个医术好的郎中,一定要治跌打损伤好的啊。”   又转过来吩咐身边众人道:“好酒好菜安抚好那俩丫鬟,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一律口风都赖到慕菀儿头上。”   没一会儿,众奴才都四下分散,轮班值岗的回到自己岗位,休岗的全涌入柴房照顾起俩陪嫁丫鬟。 第11章 难得糊涂   那群奴才肚子里怀的什么心事,宋嫣儿不知道,也没那功夫去揣摩。   三日内,她就要回门,除了需要好好回忆回忆原主在尚书府的零碎记忆,更重要的是那俩陪嫁丫鬟,毕竟虽然是原主的壳子,但是壳里换了个灵魂,尚书府是原主待了十几年的家,要是有啥差错,有那俩丫鬟的提点和解释下,也能蒙混过关。   记忆中她的继母,尚书府的夫人是个笑里藏刀的人,但在她便宜爹的再三警告之下,而且府里姨娘们虎视眈眈,也就不大找她麻烦,反而胭脂水粉、吃穿佩戴一一供应齐全,按照嫡女的派头,是府里的头一份。   然而她的妹妹们,个个都不是安分守己的,虽然碍于她嫡长女的派头,明里都不敢放肆,但暗地里,没少给她使绊子。她的好继母安排的衣饰剪裁、首饰挑选,她们没少耍小聪明借要去她嫡长女份例中华丽的衣服首饰,当然从未还回过。   尚书府只有老夫人,原主的奶奶,是原主最深的牵挂,也莫名其妙影响着宋嫣儿的情绪,这大概就是原主对这人世间最大的遗憾吧。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宋嫣儿”,你我同名同姓,也有这不解的缘份,你放心,你奶奶以后就是我奶奶,从今以后,我会用这条命护奶奶一世平安顺遂。   心里头那股惆怅情绪才慢慢散去。   夜色正浓,宋嫣儿谢绝了厨房送来的好酒好菜,仅就着几碟小菜,用了一碗香糯糯的白米粥。   虽然她也很想吃点好的,但她考虑到她身体过于虚弱,大吃特吃,进食油腻,容易脾胃不和,反而不好。   吃完消食片刻,便吩咐丫鬟安排热水,她要好好泡个热水澡。身上这身嫁衣,也穿了有几天了,也该换了。   醒来这几天,不是被渣男绿茶虐待陷害,就是在金殿上斗智斗勇,可把她累坏了,简直是身心疲惫啊。   圆滚滚的浴桶被下人抬进了屏风后,浴桶空间足可以两人鸳鸯戏水,一桶接着一桶的热水往浴桶里倒,桶檐蒸腾着热气朦胧的水雾,蔓延在屏风后,袅袅升起,如梦如幻。   被丫鬟服侍褪去嫁衣,宋嫣儿就让丫鬟们下去,她可没有让人服侍洗澡的习惯,浴桶里水面飘浮着娇嫩的玫瑰花瓣,宋嫣儿跨进浴桶,泡进热水,温热澡水和娇嫩花瓣裹着她,洗去了一身疲惫,舒服的直让人昏昏欲睡。   今朝有酒今朝醉,宋嫣儿抛去当前身份桎梏下的严峻形势带来的烦恼,泡完澡,便沉沉睡去。   一夜好梦,香甜无比,却有两个人因为她,彻夜辗转难眠。一个自然是杖刑之下,疼痛难忍,苟延残喘的慕菀儿,杖刑中昏死过去,醒来后,疼痛刺激的更加清醒。而另一个则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   皇宫里正西角孝安宫中,一老迈妇人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晃着她富态雍容的面容,发间略带银丝,若大的宫殿仅点了几盏灯烛,烛影摇曳,光晕明灭,半张脸隐在暗处,半张脸透在烛光里,脸上神色肃穆,表情诡异。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饱满的额间有个美人型,混浊而幽深的眸子,细长双凤的眼睛,白嫩细腻的皮肤,虽然皮肤有点松弛,眼角细纹密布,但依稀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美貌出众。   妇人单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可那上位者雍容华贵的威势依然不减,只是在那白皙精致的下巴一抬,就无端生出一股迫人的拘谨感。   烛影里,有个单薄身影的宫女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在偌大寂静的宫殿里,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宫女轻轻走到妇人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细心拆开妇人的发髻,一缕一缕从上往下梳顺,一边梳,一边缓缓开口道:“太后,慕王没有将宋嫣儿置于死地,还面子里子都没了,慕菀儿受刑后丟回了靖王世子府,宋嫣儿发现了她自己体内有慢性毒药,不过,慕王也给她下了毒,皇上认定是慕王下的手脚。”   宫女想到长春宫传出来的消息,心中不由得暗暗咋舌,那位慕王妃可不是省油的灯啊,在圣上面前是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连皇后都不免做了个看客,只能硬生生看着她又唱又跳、又哭又讲,气的慕王无以复加。   更有甚者,这位宋家嫡女竟通药理,恐怕早已发现自己体内有慢性毒药,一直不打草惊蛇罢了,这一次就能放在明面,大大方方治愈,世人还能骂一句王孙贵子慕王薄情寡义、心狠手辣,夸她一句贤惠大方、善良容人。   太后坐在圆凳上,听言眼眸微微睁开,朱唇微微一抿,皱起眉头,本来长年不苟言笑,面容严肃,这下更加肃穆阴沉。   “哀家,小瞧她了。”一句冰冷坚硬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竟是这个大殿唯一的声响。   在太后身边服侍多年,翠羽早已摸清了她的脾气,知道太后这句话不是气愤之言,而是实打实的难得夸赞。   这后宫多的是心机深沉、深不可测的人,表面上妖娆活泼、孝顺恭敬的妃子,实则心里每一分心思都处处心机。就连位高权重、母仪天下的皇后,心里的心思也难以琢磨。   然后这位慕王妃,却是个让人看得清,又看不清的人物。在那种局势下,能利用弱势去转圜弱势局面,最后也不追究到底,装得糊涂,难得糊涂。   翠羽笑道:“太后,不管结果如何,这下皇上对慕王是失望至极了,皇上对慕王本就不喜,这次也能看出慕王难堪大任,慕王妃,虽然知道自己体内有毒,误打误撞解了毒,但她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不妨就放过她……”   太后一听转过头来,她知道翠羽是礼佛之人,不忍杀生,但她心里也未存杀害宋嫣儿的想法,肃穆的脸上有了一丝无奈,“宋嫣儿……”   殿顶瓦叶哗啦作响,惊醒了殿内谈话的两人,一声猫叫凄厉幽长越叫越远,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瘆人,惊醒了偏殿漏夜瞌睡的宫女太监。 第12章 忍气吞声   宫外东大街慕王府,宋嫣儿正沉浸在梦中,以白色为主、冰冷坚硬的实验室,排排列列的试管,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透明液体,她仿佛一个上帝视角一样,俯瞰着实验室内白色身影走来走去。她迷迷糊糊看见白色防护服的自己,扎着干练利落的马尾,敲打着机械键盘,调试着眼前的试管。   眼中是无穷无尽的麻木,身姿透着浸人骨髓的荒凉。   “王妃,该梳洗了。”突然帘帐外传来丫鬟轻声呼喊,宋嫣儿瞬间惊醒,睁开眼睛,入目所及的是青绿色的纱帐顶,暗暗的幽香弥漫在鼻尖。茫然过后,撑起身子掀开帘帐朝外望去,一排丫鬟恭敬的站在外面。   宋嫣儿下床,任由丫鬟服侍她给她穿戴整齐,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丫鬟巧手给她梳发挽髻,想到梦中情节,她一阵恍惚,抬起手摸向自己脸蛋,触手可及是温热、细腻、真实。   她真的重活了一世,相比较上一世成天待在实验室,做实验做到麻木,生活简单枯燥,仿佛机械一般的周而复始,这一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能见到各形各色的人,接下来的生活一定精彩绝伦。   “小姐,可真是天生丽质,宛如神仙妃子。”穿戴梳妆已经就绪,宋嫣儿正低头打量她身上繁琐的衣裙佩戴,左摸右摸她头上发髻、钗鬟,一声特殊的称呼传入她的耳际。   宋嫣儿转过身看去,服侍她穿戴梳妆的正是她那两个陪嫁丫鬟,她不由得喜上眉梢,喜悦关心道:“画琴、画书,她们有没有虐待殴打你们?”后又一想怎么可能没有严刑逼供呢,“身上伤势如何?快给我看看。”这俩丫鬟跟原主情分非比一般,以后可是她的臂膀啊。   画琴、画书是一对双胞胎姐妹,除了画琴眼角有一滴黑痣,两人长的一模一样,面容灵巧精致,小家碧玉,清容秀美。   俩丫鬟连忙退后,扯了扯衣袖,慌忙道:“小姐,小姐,奴婢皮糙肉厚,没什么大不了,已经上过药了。”   这样紧张掩饰,宋嫣儿眉头一皱,上前扯住丫鬟手腕,掀起袖子往上一挽,白嫩纤细的手臂上全是道道青紫的鞭痕,可以看得出鞭痕上抹了药,鞭痕已经有了微微的收缩转好。   这一幕映入眼帘,宋嫣儿手心紧紧收缩握紧,“慕枫、慕菀儿。”“咯吱”声声声传出,令旁边人纷纷侧目。   说曹操曹操到,慕枫甩帘走了进来,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神满是杀气盯着宋嫣儿,一看就是对宋嫣儿仇视的狠,一晚上没有睡。   “哼,走,去尚书府。”慕枫重哼一声,说完扭头就朝外走,根本不等她。   他心里有多恨宋嫣儿,现在就有多憋屈,等他一恢复意识,就知道菀儿受了重刑谴回了靖王世子府,可叹他想接回菀儿,却又怕父皇重怒,只得谴人去探望,探望回来说菀儿高烧不退、快要不行了。   他恨啊,恨自己被宋嫣儿设计陷害,落入她的圈套,恨自己被毒妇耍的团团转,恨自己无用被父皇厌弃,恨自己不能拿毒妇怎么样。 第13章 失忆借口   慕枫一走,宋嫣儿也不做耽搁,王府总管晓得事,特意安排了车架与一干护卫丫鬟婆子,环侍在马车左右,马车后面跟着一架露天车架,上面装满了回门礼物。马车是按照皇家正妃身份安排,富贵至极的外观,车帷上挂着雕福刻画的串串银铃,随风碰撞“叮铃”作响,煞是悦耳。   大红色坐垫和靠背上绣满了并蒂芙蓉,马车内精致舒适,所有的奢华精致都在细节当中。   马车前面,小厮牵着一高大骏马,慕枫已经坐在马上,宋嫣儿瞧都没有瞧他一眼,径直跨上马车。   随着马车的轻轻摇晃,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画琴小心翼翼地将一杯热茶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看了一眼面前的宋嫣儿,心里有点怪异,眼前的小姐跟以前的小姐有点不一样,以前的小姐弱不禁风的,连上个马车也要几个丫鬟服侍,眼前的小姐不等奴才蹲下做垫子,就大步跨上的马车,实在是让她不由得心生怪异之感。   她看了眼旁边的画书,对方也流露出奇怪的神情。   宋嫣儿轻轻闭着眼睛,回忆着尚书府主要人物的面容和性情,又斟酌着怎么应付面前俩贴身丫鬟。   两股视线时而不时地扫在她身上,她慢慢睁开眼睛,正看见画琴、画书眼神胶在她脸上,心里默道:这是对她有所怀疑啦,不愧是原主一同长大的。   “画琴、画书,实不相瞒,小姐我头部遭受过撞击,已经失忆了,大部分记忆回忆不清。”找了个穿越剧用烂的借口,宋嫣儿忐忑说道。   俩丫鬟脸上瞬间浮现了然的神色,又嘴唇一抿气愤怜悯起来,语带哽咽,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姐,小姐,呜呜呜,你受苦了……”   这下,宋嫣儿尴尬了起来,不知所措拿出手帕给俩丫鬟抹眼泪,哄着道:“别哭,别哭,哎呀,别哭嘛,你们看小姐我不是没事嘛,放心,我身体其他地方都好,记忆没了就没了,只是等会回尚书府,需要你们提点帮助一下了,你们也知道,尚书府那些人就等着看我笑话呢。”   回忆里,原主刚丧母没几年,尚书府就迎来了续弦杨氏,府里美貌姨娘有许多,继母根基不稳,为了讨好祖母和爹爹,对她嘘寒问暖,甚是宠爱。   当时的她丧母如没有桅杆的孤舟,孤苦无依,畏缩不安。不谙世事的她,在继母的温怀里,充满了感激,一心想虽然是继母,但听闻别人家的继母对待前室子女非常苛待,而她的继母如此善良温和,她一定要好好侍奉膝下,却没有看懂继母眼底的厌恶和冷笑。   一心做了别人手中的棋子,待一年后继母整治妾室,生下子嗣,府中大权在握,根基稳定,棋子就被放弃了,这颗棋子被用来得罪了很多妾室,想当然就得到了妾室们的重重陷害和羞辱,而她的继母也变成了笑面虎,对于她的困境不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责备她说她身为嫡长女跟妾室置气,不识体统,几次三番落井下。   她当是时是个垂髫小儿,重重围笼,无人维护,是画琴与画书气不过,冒着打骂找祖母告了状,于是,祖母大发雷霆,发落了宋嫣儿身边好几个丫鬟婆子,才引起父亲重视。 第14章 三朝回门   “小姐,我们省得。”画琴止住哭声,义正言辞的道。   宋嫣儿从原主记忆里醒来,微笑的鼓舞眼前俩丫鬟,丫鬟只觉得她们小姐有股以前从未有过的生动活泼。   画书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轻声提醒道:“小姐,快到了。”   宋嫣儿掀开窗帘朝外望去,车轱辘“咯吱咯吱”早已行过闹市,前方巍峨庄严的府邸就是兵部尚书府。   尚书府坐落在皇城偏西角落的坊子里,转过一条大街才到闹市,周围僻静幽远,不大热闹。这府邸原是上任安元皇帝的哥哥云亲王的王府,里面花园假山、河湖畔桥,甚是秀丽雅致,亭台楼阁、雕窗画壁,都是华丽非凡。   这位云亲王颇得圣宠,但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通敌叛国,以图篡位,一朝事发没成功。你说就算是亲兄弟,你也隔了母亲肚子,这不收监问斩了。   这亲王府邸就充为公家资产,被内务府收回去了,后来宋嫣儿爹爹为官得力,当今陛下就赐了这府邸给她家。   因这府邸景致非常,继母和她那些妹妹们没少邀请官家亲眷来办宴会,每每总要拉宋嫣儿出来撂在一旁。   正红色的府门越来越近,马车摇晃动荡慢慢减轻,车外婆子的声音透过车帘传了进来,“王妃,到尚书府了。”然后唤小厮过来做肉凳子。   宋嫣儿实在是不习惯踩人的背,摆了摆手让小厮走开,低声吩咐小厮端来一小木凳子,踩着木凳子下了马车。   也不顾旁边小厮丫鬟婆子脸上多么禁不住的动忍之情,在画琴画书的陪同下,进府穿廊,红木绿漆的走廊上隔几米就挂着一盏油纸灯笼,红红的流苏垂下,随风摇曳。   一只花猫踮着爪子巴在走廊栏杆上,宋嫣儿撇了一眼那猫慵懒的身姿,遂淡淡转开了视线。   跨进正院子,早已有了小厮丫鬟通报,一群穿着水绿束腰罗裙的丫鬟迎了上来,个个欢迎鼓舞,给宋嫣儿福身行礼问好,“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好,夫人等待好久了,早就盼着大小姐回来了。”   “是啊,是啊。”   “哎哟,大小姐终于回门咯,可把夫人等坏了。”   “可不是嘛,夫人从大婚后三天就开始准备大小姐回门,日日等,夜夜等,终于把大小姐等回来了。”   不知道还以为是她亲娘想死她了,这话里话外都挤兑她,说她终于知道回门啦,还以为有了夫家,不要娘家了。这群下人深谙家宅之道,很是会讨她继母欢心啊。   宋嫣儿微微一笑,根本不屑搭理这群趋炎附势的下人,径直往正院子里走,画琴画书虽然很是气愤,但看宋嫣儿的神情,压住火气,也亦趋亦步跟在宋嫣儿身旁,不让尚书府丫鬟近身。   “快去禀告三小姐,说大小姐回门了。”   “大小姐不是传言说与人苟且被捉嘛,咋看起来没事啊。”   “慕王爷呢?是不是没来啊……”   “来了,门口小厮说慕王爷陪着大小姐回门来了,在老爷书房呢。”   ……   丫鬟婆子们窃窃私语,声音却不压低,似乎无所顾忌。   一声声议论无孔不入的传入耳朵,但宋嫣儿对这些熟视无睹,快步走到松瑞院正屋门口,丫鬟掀开门帘子,就走了进去。   虽然记忆里有着这正屋的印象,但这入目所及的场景还是让宋嫣儿瞠目结舌,青雅温润的玉石地面,屋中央顶上垂着一盏精致的美人灯,侧偏角竖着一挂扇形屏风,屏风上画着远山流水水墨画,大气凛然,茶几桌椅木榻都是紫檀木做的,雕工精致,上面的空雕浮雕都栩栩如生。   暗暗吐槽了一把万恶的资本家,宋嫣儿不再继续仇富,微笑对着牵着自己手的美艳妇人福了福身,“娘亲好。”   这美艳妇人从宋嫣儿人一踏进屋门,就热情的迎上来,紧紧握住宋嫣儿的手,面前是恰到好处的微笑。这妇人正是宋嫣儿的继母,镇边将军府二房的正出小姐杨氏,年龄才三十如许,但锦衣玉食,保养得体,看起来才二十七八的模样,身穿紫色万字曲水织金连烟锦纱裙,额间佩戴着一条攒金丝衔紫玉抹额,岁月沉淀出一股端雅沉静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柔和婉约的气韵,仪态万千。   难怪一年之间就笼络住了她那个便宜爹爹的心。   夫人杨氏连忙虚扶了一把宋嫣儿,笑道:“嫣儿,我和你父亲是左盼右盼你回门,娘亲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甚是担心你是否和王爷夫妻和睦。”   这还没有落坐,就开始套话了,这也太急了吧,这套话的路数也太低端了吧,宋嫣儿不免一阵肺腑。   嗯哼!   宋嫣儿羞涩的低头笑了笑,惹的众人一阵疑惑,“娘亲,王爷待嫣儿极好。”不是急嘛,就要吊你们胃口,想听她的笑话,下辈子吧。   低头眼神偷瞄之间,只见杨氏脸上一阵错愕,拿眼不住的瞄向一旁婆子,脸上的神情,不用她自己讲,宋嫣儿也猜的到,不就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她宋嫣儿做了丑事,王爷震怒,闹到皇宫里去了吗?   “那就好,那就好,娘亲听说你新婚当夜出了事,皇后还传诏你进了宫去,我和你爹爹姊妹们在家啊,甚是担心啊。”   闻言宋嫣儿不免挑眉,果然纸是包不住火的,原来尚书府早就知道了,只是,原主那种境地,尚书府也没有派人上门问过一句,如果是原主,该有多寒心啊!   一落坐,还未回话,一袭紫罗色纱裙的妙龄女子袅袅进了屋子,发髻上一根缠丝点翠金步摇随脚步子晃动,进门轻蔑扫了眼宋嫣儿,就亲热的朝杨氏福了福身,“容儿给娘亲请安。”   杨氏颔首笑了笑,满意的眼神放在女子身上,这会眼底神情却是与看宋嫣儿的不同,眼底是真实的欣喜赞赏,“容儿,快见过你大姐姐,你大姐姐刚三朝回门,你们姐妹也好久没有见过了。” 第15章 继母恶妹   这女子便是杨氏所出,尚书府的三小姐宋容华,人如其名,玉容颜华,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见宋容华嗤笑一声,眼底的轻蔑怎么都掩饰不住,冷嘲热讽道:“这种不守妇道、败坏家风的弃妇,怎有脸做我的姐姐,宋嫣儿,我要是你,早一头碰死,省得丢人现眼。”   “啪,”宋容华嘴角嘲讽地勾起,顶着一张轻蔑厌恶的脸探了过去,不妨被宋嫣儿一巴掌甩在脸上。   宋容华被甩的身体向后一退,白嫩脸蛋瞬间火辣红肿,她摸着脸,错愕的看着宋嫣儿,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凶狠的表情,怒道:“你……你竟敢打我……”   “宋嫣儿,你……你竟敢打你妹妹,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家主母,紫嫣,去取家法。”杨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虽气自己女儿沉不住气,但也不再装母慈子孝,宋嫣儿一向小心翼翼、守规矩,这次栽到她手上,她定要她好看。遂又心疼自己女儿,上前查看女儿伤势,连声吩咐下人取药膏。   宋嫣儿仅是挑了挑眉毛,淡定道:"打你就打你,还要看日子吗?"跳梁小丑,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她早就看不惯了,这要是原主,估计就忍下这口恶气了。   但,她宋嫣儿可不怕。   画琴画书原本还担心她们小姐又要白白受着欺负,这么些年,她们俩是为了府里这些腌臜气,每每心疼她们小姐,但也恨铁不成钢,恨小姐总是忍气吞声,三小姐每每挑衅,都容忍着,更加助长她们嚣张气焰。   这次小姐如此强势,真是让她们出了一口恶气。   见宋嫣儿一反常态,宋容华激起了怒火,宋嫣儿不是一向惟惟弱弱的吗?还从来没有人敢打她,她恼羞成怒,指着宋嫣儿大叫:“你竟敢打我……”说着,就要扑过去抓住宋嫣儿的胳膊。   手还没有碰到宋嫣儿,手腕就被宋嫣儿一把扣住,向下一扭,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宋嫣儿邪魅一笑,“家法?是要给我上家法,还是手骨头给你捏的稀碎?”虽然这具身体孱弱,但是她在现代可是学过防身术的,知道人手腕哪块骨头用力能捏碎。   手腕处的痛感传入神经,疼得宋容华冷汗直冒、哇哇大叫,尚书府的丫鬟婆子想上前帮忙,但宋嫣儿眼神凶狠的巡视了一周,迫与宋嫣儿煞人气势,踌躇不敢上前。   “家法……”宋嫣儿又加重力气。   “不上家法,快……快把家法收起来……放开……我的手……”疼得宋容华语无伦次。   “咯咯咯”宋嫣儿握住她的手腕向上一扭,将骨头重新接回,遂松开捏住她手腕的手。   “啊……”   宋容华的惨叫声响彻尚书府,下人们从未见过三小姐如此狼狈惨相。   “你们都是死人啊,看见三小姐受欺负,还不给我捉住她。”杨氏一直在旁边威胁宋嫣儿放人,见宋容华脱离危险,就立马拉到旁边婆子身后,护在身旁,伺机而动吩咐丫鬟婆子扣住宋嫣儿。 第16章 王妃架子   这时候,屋内众人听到一声威严的怒吼,“你们都在吵些什么,成何体统。”   所有人转头朝门口望去,尚书宋檀九正同慕王走到院子里,朝正屋走来。   上天总是厚待美貌的人。   宋檀九虽三十不到四十,但并不见老,高挺的鼻梁,大而深邃的眼睛,饱满宽阔的额头,面容白皙俊美,看起来斯文有礼,书生气质。   柔顺乌黑的长发,被玉冠紧紧挽起束与头顶,额间两侧留两根长须飘逸在胸前,格外风流倜傥。   慕王在他身侧看起来仿佛是同龄人,谁能想到一个是岳丈,一个是女婿呢?   宋嫣儿不禁抽了抽嘴角,记忆里是有这么一个年轻男子,原主叫爹爹,此次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内心咆哮啊!   便宜小爹,你是吃防腐剂长大的吗?   下人们一愣,见是李檀九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杨氏连忙迎上去福身行礼,将宋檀九慕王迎进屋内,不停地向宋檀九上眼药水:“嫣儿一点都没有做姐姐的样子,虽不是一娘所生,我也将她当做亲生的一样,容儿好歹也是她的亲妹妹,一个不对就打容儿一巴掌,下人都看着,这让容儿怎么在这个家里立足啊。”   宋嫣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一听此话只觉好笑,“亲妹妹?亲妹妹会不识长幼,辱骂嫡长姐吗?试问母亲,嫣儿皇家儿媳,堂堂一个慕王妃,又如何立足呢?”   杨氏一僵,这死丫头何时这么伶牙俐齿了,“嫣儿,都是一家人,在家里就不要摆王妃架子了,容儿也是作为妹妹提点你两句,你怎如此不懂事。”   她故意避重就轻,说是宋嫣儿成了王妃,来尚书府摆王妃威风。   然而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个愚蠢至极的女儿。   “对对对,当了王妃就来本小姐面前摆架子,宋嫣儿你德不配位,与人苟且,丢尽宋家颜面,现在传的满城风雨,还好意思苟活于世。”宋容华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目光如同钢针一样落在宋嫣儿身上,恨不得她就此碰死。   宋檀九眉头紧皱,淡漠的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犀利,放下茶盏,起身甩了宋容华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正屋响起。   宋容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从来没有挨过打,今天她挨了两巴掌,都是因为宋嫣儿。   她恨,凭什么。   凭什么她宋嫣儿就可以当王妃。   凭什么她宋嫣儿就可以得到爹爹的宠爱。   明明她宋嫣儿什么都不如她,凭什么就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一切。   宋容华指着宋嫣儿连声怒吼,“凭什么?爹爹,她宋嫣儿苟且偷人,你不严惩她,却打我……从小到大,她宋嫣处处不如我,但你偏爱她,什么好的都给她,你从没有把我当做过你的女儿……”   吼着哭了出来,扭头转身就朝门外跑。   “容儿……快跟上去……”杨氏想跟上去哄她的宝贝女儿,但这烂摊子又脱不开身。   她吓得脸色煞白,怎么生了这么个没头脑的东西啊!   她从嫁进府,就知道宋檀九异常偏爱宋嫣儿,从未在宋檀九眼皮子底下给宋嫣儿小鞋穿。   但生了个女儿,是个藏不住事、没有心计的东西,也怪她,从小过度宠爱养成了这个德性。 第17章 赔礼道歉   一众丫鬟婆子追了宋容华而去,屋内瞬间空旷了不少,空气都顺畅了起来。   宋嫣儿望着宋檀九,绽放出一个浅淡合适的笑容,舒舒展展地弯腰,缓缓福了个身,“嫣儿见过爹爹,嫣儿回门迟了几天,请爹爹见谅。”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就轻飘飘地落在杨氏身上,眼底满是嘲讽,“刚刚回门,就引起了和三妹妹的口舌之争,虽是三妹妹出口不逊,但也是嫣儿做长姐的没有做好榜样,所以。”   她话头一转,柔柔弱弱的看向宋檀九,“请爹爹原谅三妹妹之过。”   轻飘飘几句话就将刚才矛盾说成口舌之争。   杨氏心里实在是气,容儿被打,还被宋嫣儿说成口舌之争,这到罢了,宋嫣儿还假惺惺作态,这要是被容儿知道,可不要气死。   但局势面前,她不得不能屈能伸。   杨氏上前想要拉住宋嫣儿的手,一边劝慰道:“嫣儿,你也知道容儿那性子,她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宋家好,容儿就是口无遮拦,但心底是好的,姊妹之间多担待点,啊!”   为了她好?   呵呵!   宋嫣儿避开杨氏伸过来的手,淡漠道:“嫣儿正在求爹爹原谅三妹妹呢,母亲你这番话,是怪罪嫣儿没有担待三妹妹吗?如果为了三妹妹好,母亲还是多求求爹爹吧。”   遂眼角一挑,冷笑道:“我们知道的呢,可以认为三妹妹是口无遮拦,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妹妹没有教养呢,母亲要是为了三妹妹好,还是多管教管教三妹妹吧。”   杨氏一愣,宋嫣儿以前跟个闷嘴葫芦似的,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宋檀九将茶盏重重磕在桌面,面容肃穆,看不出任何表情。   杨氏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将容儿教成这刁蛮品性,还当着慕王的面,闹这出事。   “嫣儿,你的品性,为父清楚,你是绝不会做出那等败坏家风的丑事的,慕王也跟我讲了,是有奸人陷害。慕王这般相信护着你,以后可别任性妄为,不尊夫君了,以后要和慕王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宋嫣儿一愣,她没有想到慕枫竟然没有向她爹胡说八道,这慕枫是想玩哪出呢?她还等着接招呢!   她略一犹豫,随后快速点了点头,“女儿谨记爹爹教诲。”   杨氏忙堆笑道:“就是嘛,我是很清楚嫣儿的品性的,嫣儿绝不是那等伤风败俗的女子,都是那起小人陷害谣传。这下好了,误会解清了,以后啊嫣儿要好好服侍王爷,给母亲生个大胖小子,哈哈哈……”   杨氏想拿这一番话蒙混过去,母慈子孝的场景,让宋檀九不给宋容华什么惩罚。   哪知宋檀九根本不买账,淡漠的脸上掀起了莫名的神色。   “毫无教养,将那丫头给我带过来,给她大姐姐赔礼道歉。”   杨氏的笑瞬间僵硬在脸上。   让容儿给死丫头赔礼道歉?容儿肯定不依啊。   容儿那脾气,不是要捅老爷肺管子吗?   杨氏连忙说道:“慕王跟嫣儿还没有吃饭,厨房已经备下了,要不……她们姊妹俩关系好,想必嫣儿是不会在意的。”   宋檀九转过头来,冰冷的眼神落在杨氏身上,直看的她心底发毛,她一向看不懂宋檀九,虽是共枕余生的夫妻,但她从未看懂他这个人过。   杨氏咽了咽口水,惟惟弱弱道:“我这就吩咐下人去叫。”   宋嫣儿心中冷笑,记忆里就是这样,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杨氏很是畏惧宋檀九,但宋檀九过于偏宠原主,又过于相信自己的威慑力,除了关注原主的才艺以外,对原主的生活从不过问。   导致杨氏阳奉阴违,原主不知道吃了多少哑巴亏。   如今,遇到了她宋嫣儿,杨氏,你欺负原主的,她一一讨回。   一股熊熊斗志在心尖昂扬升起。   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娘……爹爹……”宋容华被下人叫了过来,亲热的叫了声娘,随后又不情不愿的叫了声爹爹。   眼睛红肿了一圈,却没有一丝泪痕,一看就是哭过,又临时薄施了粉黛。   宋檀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盯着宋容华道:“不识礼数,你看你哪里有半分尚书府小姐的模样,平日里你是怎么学的规矩,你看看你那一嘴污言秽语,有半分教养吗?不但辱骂编排你大姐姐,还冲撞我,从今日起,你自去祠堂跪上三天,任何人不得探望。”   宋容华气得脸色铁青,祠堂那样阴森恐怖的地方,她怎么能去跪,还跪上三天。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为什么?明明是宋嫣儿先动手打我,为什么让我去跪祠堂?我也是你亲生的啊!你为什么总是偏袒她?”   “娘……娘……我不要去跪祠堂,容儿害怕……”   声声可怜凄楚的声音钻进杨氏心底,杨氏不忍心疼,遂看向宋檀九,却发现宋檀九一脸冷漠,丝毫不为所动。   心狠啊!   杨氏只得拉下脸面,一脸温和微笑的看向宋嫣儿,眼底却带着深不见底的寒光。   “嫣儿,你三妹妹还是个孩子,去跪祠堂三天,惩罚实在是太重了,你三妹妹身体本来就弱,要是有个好歹,你做姐姐的心里也过意不去,是不是?”   还是个孩子?   呵!果然是哪个世界都通用的借口。   她过意得去。   但宋嫣儿浅浅笑了笑,一脸温婉和顺,美眸中闪过一点星辰璀璨一样的光亮,“母亲说的是,都是嫣儿的不好,怪只怪,嫣儿太可怜了,从小丧母,落得孤苦无依,哪像三妹妹这样有福气,能有母亲护佑。要不是嫣儿人微言轻,也不会遭来小人陷害,三妹妹也不会与嫣儿产生口角,爹爹也不会生气。”   自怨自艾一阵,随后主动示好去拉宋容华的手,“三妹妹,是大姐姐不对……”   宋容华一向极其嫉妒厌恶宋嫣儿,刁蛮性子一上来,什么都不顾,一把甩掉宋嫣儿的手,又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砰,”好吧,她承认自己假摔,碰瓷的。 第18章 坑死你丫   杨氏妩媚的眼眸一沉,眼神在宋嫣儿身上巡视了一番,原本她以为宋嫣儿会跟以前一样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饶过容儿,可谁知……   宋嫣儿竟有这番口才,话里话外都是说她们母女欺负她,说她这个继母恶毒,欺负她在这个家里没有立足之地。   “恶心东西,谁要你假惺惺。”看着宋嫣儿摔倒在地,宋容华虽有一刻迟疑,但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怒不可揭。   坏了。   杨氏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果然,宋檀九怒气冲天的吼声传来,“杨氏,看你教养的好女儿,没有教养的东西,看来不给你点严厉的惩罚,是不行的,跪祠堂三天,再禁足一个月,女诫抄满一百遍送我书房检查。”   杨氏顿时慌了,老爷是怪罪她没有教养好儿女了,连忙道:“老爷,你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容儿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你看在她是我十月怀胎的份上……”   “娘,宋嫣儿,你这个小人。”   小人?这还是她大度良善,不然一副毒药下去,不知不觉坑死你丫的。   宋嫣儿被画琴画书搀扶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将三小姐拉下去,还不嫌丢人现眼吗?哼!”宋檀九气的满脸通红,怒气冲冲吼道。   杨氏只得不甘的将宋容华劝慰下去,然而宋容华刁蛮性子一上头,根本不识好歹,认为杨氏懦弱无能,害怕了她宋嫣儿。   杨氏头疼的一扶额,老爷对她满是怒火,女儿不体贴她,家里妾室等着看她笑话,她心里是有苦说不出。   婆子丫鬟强行将宋容华劝走,正屋方有了一片清净。   “王爷,让你见笑了,老爷,是不是吩咐下人布膳。”容儿这下还不知道要掉多少眼泪,虽心疼女儿,心里万分想去哄女儿,但杨氏不得不留在老爷身边招呼。   宋檀九点了点头,转过头歉意的看向慕枫,“慕王,让你见笑了,小女不懂事,冒犯了你,请你见谅,来,早已备好了酒菜,本官陪慕王喝一杯。”   冒犯了他?切,明明是冒犯了我。   宋嫣儿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后听到慕枫淡淡的客套声。   “岳父大人说哪里的话,是嫣儿不懂事才惹出这番纷争,该嫣儿给岳父大人赔礼道歉才是,酒本王就不喝了,父皇还等着本王回宫复命。”   宋檀九一愣,随即开口道:“那,下官送送慕王,嫣儿,此次跟慕王回去,可要好好相夫教子,可不能由着自己性子胡来。”   这么亲,说到底,还是他宋府高攀了,慕王称呼他岳丈,他可不敢托大。   何况,慕王这三朝回门却不留下用饭,莫不是刚才之事惹怒了他?   其实真是他想多了,慕枫之所以不留下用饭,说是急着回宫复命,其实是想借这个机会掩人耳目偷偷去探望慕菀儿。   “爹爹,我想祖母了,我想留在家里住几天。”虽然这宋府乌烟瘴气的,但总比慕王府让人有安全感。   “胡闹,你和慕王刚刚成亲,就搬回娘家住,成何体统。”宋檀九皱紧眉头,满脸阴郁瞪着宋嫣儿。   这还是宋檀九第一次对她动怒。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腊肉会坚持更新下去的,如果对作品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加一下腊肉的扣扣:690447251   你叮咚一声,腊肉就走肾爆更。) 第19章 祖孙亲情   “无妨,嫣儿想在尚书府多住几天,岳父大人准了就是了。”慕枫眼前一亮,正合他心怀。   有了慕王发话,宋檀九也不好多说什么,热情赔笑将慕枫送出府门。   而勉强算恢复自由身的宋嫣儿做足了王妃的样子,在府门口目送了一会,就转身奔进了福安院。   宋老太太一身宝蓝万寿绣花暗纹棉裙,倚在院门口殷切眺望。   待宋嫣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时,老太太连忙撑着拐杖快步迎上去,周围的丫鬟婆子连忙搀扶照看。   “嫣儿……嫣儿……”老太太死死拉着宋嫣儿的手,忍不住老泪纵横,混浊眼中泪花闪烁。   宋嫣儿本对着老太太没有多少感情,只得记忆的影响,知道这是原主最亲的人,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但手上一只瘦皱苍老的手紧紧的抓着,手心的温暖隐隐传到心尖,老人饱含深情的哽咽,她忽然内心有所触动。   鼻头一酸,一颗黄豆大的泪珠重重打了下来。   老人见宋嫣儿落泪,似是不忍,拉着她往院内走,“嫣儿,走走走,进屋,这风口的,落泪容易得见风泪。”   “嫣儿啊,你咋现在才回门呢?你是不是受欺负了,告诉祖母,祖母为你做主。”   “嫣儿啊,你才嫁出去几天,祖母,好想你啊……”   “……”   宋嫣儿心里难过的酸涩难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难道要她说祖母,她不是你的嫣儿,你的嫣儿已经死了。   她说不出口,脸上不忍落泪。   “祖母,嫣儿也很想你……没有人欺负嫣儿,嫣儿很好。”欺负她的人,她会百倍还回去,以后有她宋嫣儿保护祖母。   老太太被搀扶坐在椅子上,宋嫣儿俯下身跪倒在蒲团上跪拜。   老太太舍不得,连忙吩咐人扶起宋嫣儿,不像是才几天没有见过她一样,倒像是分别了几个月的模样。   拉着宋嫣儿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直打量,越看眉头越发紧皱,眉间深深刻出道道沟壑。   新婚燕尔的菇凉,本应是春风满面。而嫣儿眉宇之间还是透着闺阁般青涩,脸蛋儿也不如在家时的红润丰韵,消瘦的能看见颧骨,脸色苍白,仿佛大病初愈一样。   老太太一阵心疼,心里暗道:莫不是太后赐婚,我就不看好这门亲事,皇家儿媳哪是那么好当的,那些天生贵子权势下熏染的陋习,哪是我宝贝乖巧孙女能经受得住磋磨。   却也知道问宋嫣儿,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这丫头一向孝顺,报喜不报忧。   便忍住气,把舍不得的眼神收回,道:“听丫鬟来报说,你要在府里住几天,你去把你潇湘院收拾安排好,正好再来陪我用膳。”   上一世,宋嫣儿亲情淡薄,人人都以为她冷情,但她内心是很渴望的,只是她很敏感,她只是不屑于那些利益纠葛的感情。   她能感觉到老太太的感情都是发自内心的,不含一丝杂质。   是毫无保留的爱着原主,爱着她鸠占鹊巢的这具身体。   宋嫣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好,那嫣儿收拾好,就回来陪祖母好好唠唠。” 第20章 画琴告状   目送宋嫣儿走出院门,老太太就脸色阴沉,吩咐身旁婆子去打听宋嫣儿王府之事。   “双喜,嫣丫头在王府受了苦啊!”   双喜心领神会,抿嘴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准备找来宋嫣儿贴身丫鬟画琴画书问问。   画琴本就是性情急烈之人,不然也不会孩童的时候就敢跑到老太太面前告状,告的还是当家主母杨氏。   这回小姐受如此欺负侮辱,她早就想告状了,偷偷摸摸趁宋嫣儿不注意,溜了出来,刚好和双喜在福安院外撞个正着。   “小姐这次受了天大的侮辱陷害,大婚之夜,慕王和慕菀儿就下迷药设计陷害小姐,小姐刚烈抵死不认,竟折磨殴打小姐,还给小姐下毒。”画琴跪在老太太面前,一脸悲愤。   老太太闻言将拐杖重重向地上一戳,已是怒极,她以为顶多只是受点气,没想到他们皇家是把尚书府的嫡女不当人啊!   “慕菀儿?是那个慕王从靖王世子府带回来的寡妇?他们竟然如此作践嫣丫头!”   “后来皇后传诏小姐进宫问罪,要不是皇上突然出现,就要给小姐屈打成招。幸亏小姐机智力争,皇上圣明,才得以还以清白。”   老太太一股气直往上涌,心里满是对宋檀九的埋怨,好好的一个闺女,非要送去攀龙附凤,她宋家世代远离皇位纷争,才得以延续至今。   而今皇上还没有变态,就迫不及待站队,慕王是个好的便罢了,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嫣儿如何过活啊!   老了,老了,她老婆子说话已经不顶用了。   养了个畜牲儿子。   老太太撑着拐杖往内屋走,落寞的背影,满是悲伤痛楚。   双喜一脸不忍,向画琴吩咐道:“以后,大小姐受欺负,你立马来报。”   待画琴走后,双喜来到内屋,见老太太坐在床榻上,手里摸着这些年宋嫣儿给她做的抹额、冬帽等物事。   “双喜,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我老婆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着我的嫣儿。”   这一句怜惜护崽的话透着狠劲。   双喜伺候老太太多年,很是了解她,知道她说到做到。   承恩候府的大小姐,早年丧母,跟嫣儿小姐一样的处境,故很是怜惜嫣儿小姐。   但老太太自幼熟悉内宅的弯弯道道,不是东   墙压西墙,就是西墙压东墙,她性格刚烈,压的进府的新妇继母再也不敢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承恩候府续弦夫人斗不过她,但作为主母有权利责任为府里小姐找婆家,遂在她亲事上下了绊子。   性格暴躁刚烈的候府千金嫁给了自命不凡、风流成性的宋府公子。   宋府莺莺燕燕,环肥燕瘦,老太太看不过自家夫君的德性,两人没几天就吵的天翻地覆。   府里姨娘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内宅的手段层次不穷。   斗了几年,宋府公子命薄一命呜呼,老太太一个人将老爷拉扯大。   后来老爷遗传了他爹的风流病,府里抬进不少美貌姨娘,老太太早已厌恶了这些明争暗斗,管家权一扔,丢给了媳妇。   要不是嫣儿小姐的出现,她早已福安院一关,过起礼佛清净日子。   双喜怕她气坏了身子,劝道:“小姐,画琴都说了,嫣儿小姐是个机智伶俐的,你啊,就放宽心吧。” 第21章 恶奴欺主   杨氏颇为头疼,老爷在她屋里大发雷霆,然后甩袖子去了西苑林月华屋里。   刚扶着椅子做下,她那没头脑的女儿又气匆匆冲了进来,闹了起来。   “娘,你不是说叫我不要怕了那个贱东西嘛!贱婢都欺负到你女儿头上来了,你还不帮你女儿。”   “贱婢有娘生,没娘养的,是个灾星,根本不配当王妃,娘,凭什么宋嫣儿贱婢能嫁入慕王府。”   “娘,贱婢不是要在家里住几天嘛,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宋容华拽着杨氏不依不饶,吵得她头疼不已。   “容儿,你爹爹发话让你去祠堂跪着,你至少也要去做个样子!这事你别管,你去吧。”   容儿确实娇得不成样子了,大吵大闹没有个千金小姐的样儿。   那些腌臜事怎么能脏了容儿的手呢!   一听要去跪祠堂,宋容华耍起了大小姐脾气。   “不,我不,我不去跪祠堂,凭什么那贱婢王妃当着耍王妃威风,我就要去跪祠堂。”   “娘,你怕了她?宋嫣儿当了个王妃,你就怕了她,你也太没用了。”   “你把宋嫣儿当你女儿了,你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女儿。”   一番话说的杨氏脑袋一嗡懵了,头晕脑胀,一气之下打了宋容华一巴掌。   宋容华顿时愣了,扭头就哭着跑了出去。   另一边,宋嫣儿刚走到潇湘院外,就被丫鬟婆子拦了起来。   “这是我们小姐的院子,你们凭什么拦着不让进啊?”   丫鬟婆子就在潇湘院外拉扯了起来,吵吵嚷嚷的。   原来是宋嫣儿等人一赶到潇湘院,宋容华身边的钱妈妈就等在院门口,将她们拦了下来。   两边丫鬟推推搡搡,钱妈妈唬着脸,扯着嗓子喊道:“这是我们三小姐的院子,没有三小姐的吩咐,谁都不能进来。”   画琴一溜回来,看见这一幕更是气急。   “潇湘院是我们大小姐的院子,你们怎么能霸占我们小姐的院子呢?”   服侍在宋嫣儿身边的王府婆子赖婆子滴溜转了转眼珠,这正是表忠心的好机会,她挤进人群,粗壮的身子用力一推搡,将宋府丫鬟推的一趔趄。   双手叉腰,母夜叉似的站在路中央,嗓音跟大喇叭似的,“放肆,王妃要住这个院子,是看得起你们宋府,快点给我让开,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有其主,必有其仆。   钱妈妈嚣张至极,冷哼一声,“王妃?就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弃妃,被赶回娘家蹭吃蹭喝,有什么资格住这么好的院子,她也配?”   这些奴仆跟在宋容华身后,一贯嚣张跋扈,莫说在下人圈子里是横着走,也没少跟着欺负过宋嫣儿。   捧高踩低是能手,反正有宋容华兜着,一向无所顾忌。   见宋嫣儿初回门就被丢在家里,外面传言风风雨雨,以为宋嫣儿还是以前一样好欺负,争着献好似的讽骂宋嫣儿。   赖婆子在王府是何等人物,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等愚蠢、不怕死的家奴,愣在当场。   钱妈妈见状更加嚣张起来,三小姐说看见宋嫣儿就可劲欺负,欺负狠的有奖。   赖婆子跟宋嫣儿正站在一条线上,钱妈妈趁赖婆子不注意,猛地一下撞了过去。   “啊。”   赖婆子惨叫一声,粗壮庞大的身体一下子站不住,向后倒去,将宋嫣儿撞倒在地。   要不是画书见机手快,将宋嫣儿往旁边一拉,赖婆子都要倒在宋嫣儿身上。   画琴一阵后怕,扶起宋嫣儿,愤怒吼道:“钱妈妈,你胆子挺大的,你撞伤慕王妃,你担当得起吗?”   “哎哟,可撞死我老婆子了,你这刁奴,老东西,我跟你拼了。”赖婆子一把蹦起来,冲过去跟钱妈妈扭打起来。   两府丫鬟婆子也互不服气,吵吵嚷嚷,推推搡搡,闹翻了天。   现场闹得不成了个样子,整一个菜市场。   宋嫣儿轻蔑冷笑,怒吼一声,怒气冲冲的声音里夹杂着寒意。   这群恶毒下人都爬到她头上了,可见原主在这府里受了多少欺负。   “钱妈妈,我敬你是个长辈,叫你一声妈妈,是谁借给你的狗胆,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你可别猪油蒙了心。”   一句话里指桑骂槐,暗指他意。   上位者的威严,唬得钱妈妈一顿,赖婆子的手掌就劈头盖脸的盖在她脸上。   宋嫣儿眼神冰冷落在她身上,她不由得心里发寒,大小姐何时有这么骇人的威势?   “是……是三小姐……不不……没……没有谁。”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钱妈妈反应过来,立马改口,眼见宋嫣儿一脸了然的阴测测笑,不知怎的就觉得脖颈那里蹿上来一股寒气,忍不住哆嗦。   众人都震在当场。   宋嫣儿缓缓上前,冰冷吩咐道:“钱妈妈,老奴毒婢,以下犯上,画琴,让她知道点规矩。”   画琴抬起胸脯,立马上前,“啪”的一声甩了钱妈妈一个耳光。   钱妈妈暴跳如雷,撸起袖子,大骂道:“死贱婢,你竟敢动手打我。”   不过一个不得宠的弃妃,不过一个惟惟弱弱、任人欺负的贱婢,她竟然被她威慑到了。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给我打死这个贱婢,竟敢打老娘。”钱妈妈怒吼一声,勒令她们动手。   “本宫看谁敢!”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起了府里他人的注意,杨氏急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咋就打起来了,嫣儿,虽然你是慕王妃,但你也是宋家的女儿,你怎么能回门就跟下人吵嚷起来,成何体统,这传出去不是污了宋家清名吗?外人该说宋家女儿跋扈虐奴,不容人了,你妹妹们还怎么嫁出去啊!”   噼里啪啦,一顶跋扈恶名的帽子就扣了下来。   这还没有问清是何事呢!   钱妈妈连忙扑过去,跪倒在地,向杨氏哭喊道:“夫人啊,你终于来了,大小姐要打死奴婢啊!奴婢虽然是条贱命,但至少也奶过三小姐,辛辛苦苦在府里服侍了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小姐,大小姐就要打死奴婢,真让下人们寒心啊。” 第22章 赖婆子强   这颠倒是非的本事可真不是盖的!   宋嫣儿一勾唇:“宋家的女儿确实跋扈刁蛮不容人了,霸占嫡长姐的院子不说,还怂恿恶奴欺主,钱妈妈你刚才可承认了,说是三小姐让你来欺负本宫,你倚老卖老、颠倒黑白,可有把我这个太后钦点的慕王妃放在眼里?可见是你这恶奴教坏了三妹妹。”   又装作殷切关心看着杨氏道:“母亲,这还了得,殊不知一个大家族的没落,都是从根子里烂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样的恶奴还不知道有多少呢!爹爹官为兵部尚书,最重清名,倘若爹爹知道三妹妹身边有这样奴大欺主的恶奴……”   杨氏一愣,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宋嫣儿眼神狠厉地瞪着钱妈妈,这个钱妈妈是宋容华的奶娘,跟在宋容华身后耀武扬威,狗仗人势,没少出点子欺负原主。   成天跟在宋容华身后跟个哈巴狗一样,看来宋容华还没去跪祠堂,拗着劲想欺负她呢!   呵呵!不是想欺负她嘛,欺负原主的,都给我还回来!   杨氏一听事情不可闹大,容儿刚引起老爷怒火,那事还没有平息呢,这事要是闹到老爷耳朵里。   铁定要赖在容儿身上,容儿还怎么在府里立足啊。   府里那些贱人虎视眈眈,枕头风一吹,她主母位置都不稳定了。   杨氏转移话题问道:“嫣儿这话可说的太重了,这事里定有误会,钱妈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钱妈妈心里一顿,心想夫人这是要把三小姐摘掉了,可她怎么办啊?她是为三小姐办事啊……   钱妈妈“砰”的一声匍匐在地,删删减减、磕磕巴巴,“大小姐一众人直往潇湘院里闯,但三小姐正在院屋里抄经书祈福,三小姐说她要为老爷夫人老夫人诵经祈福,吩咐我们不要打扰到她,谁来潇湘院,都不许放进来。主子吩咐,奴婢实在是不敢违抗啊,只得阻拦大小姐,但大小姐不依不饶,非要进院子打扰三小姐,说她想进院子是看得起宋府,还打杀老奴……大小姐实在是没有把老爷夫人宋府放在眼里……老奴实在是气不过。”   她仰了仰头,越说越底气十足,看向宋嫣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宋嫣儿冷笑一声,眼神撇向赖婆子,赖婆子心领神会,一脚迈上前,踢了钱妈妈一个窝心脚,蛮横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编排我们王妃,老奴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们王妃心眼好,不忍落夫人面子,老奴是慕王府管事,托个大,少不得数落几句,你们宋府实在是不像样,奴才都能欺负到主子头上了,这贱婢口口声声都骂我们王妃是贱婢、弃妃,这要是王爷圣上知道,还以为尚书大人藐视皇权、心高厌主呢!”   这一大帽子扣下来,吓地杨氏一哆嗦。   她呵斥道:“混账东西,嫣儿是宋府的嫡长女,你竟敢在我面前编排嫣儿的不是,给我滚下去。”   钱妈妈胸口疼得快晕死过去,挣扎着还想说什么,一看赖婆子凶神恶煞的脸,遂惟惟弱弱爬下去。 第23章 潇湘归主   杨氏心里气恨,一口一个王妃,一口一个王府,她容儿咋就没有这个王妃命呢!要是她容儿当上了王妃,她也不至于……   她上前拉着宋嫣儿的手,堆笑道:“嫣儿,你可千万别见气,虽然你是慕王府的王妃,但你也是宋府的女儿啊,娘家呀,永远是你的后盾,怎么可能欺负我们嫣儿呢,都是奴才的过错,一个个见你大喜灌多了黄汤,等会母亲就收拾她们。”   又转头看着赖婆子赔笑道:“妈妈,这混账奴才,狗吃了心肠的糊涂东西,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府里啊,对于嫣儿当王妃的事,是与有荣焉,老爷对圣上是忠心耿耿啊!”   好一个娘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宋嫣儿冷笑一声,“那钱妈妈可真是吃多了酒了,撒起酒疯起来,对本宫破口大骂,连我身边王府丫鬟婆子都殴打,是要好好收拾醒醒酒了。”   杨氏忙堆笑道:“是是是,别污了嫣儿的眼睛,来人啊,将钱妈妈拉下去,掌嘴,给她好好醒醒酒。”   钱妈妈知道杨氏这是为她开脱,连忙忍着胸口剧痛,挣扎着站起来要往后面退下去,却听见宋嫣儿冷喝一声。   “慢着。”   “还是让她在这里醒醒酒吧,别酒醒了忘了这事,不悔改,也好给众人提个警醒,别以为年纪大,就狗仗人势。”宋嫣儿拿眼瞅了瞅赖婆子。   “跪下。”赖婆子上前,粗厚的手掌一推,推地钱妈妈一趔趄,心窝剧痛牵扯下摔跪了下去。   她从下往上看着赖婆子凶狠的脸,心尖一抖,又想站起来。   谁料赖婆子居高临下,一巴掌扇了下来,随后十几个巴掌连续地往她脸上招呼。   又痛又麻,脸红肿的老高。   杨氏敢怒不敢言,“打也打完了,嫣儿出气了吧,别跟这种下人呕气,母亲给你收拾好了杏林苑,走,母亲带你去看看,缺什么少什么,告诉母亲,母亲给你安排。”   宋嫣儿拽回被杨氏牵着的手,站在原地不动,茫然的问道:“杏林苑?那不是死去的辛姨娘住的院子嘛,母亲给我安排这么个不详的地方,爹爹知道吗?”   杨氏脸上的笑意慢慢缓了下去,又是拿老爷威胁我!贱人!   “”我以前住哪,现在还住哪。”   杨氏犹豫说道:“潇湘院,容儿已经住进去了,要不母亲再给你选个更好的院子。”   潇湘院是府里最好的院子,她嫁进宋府的时候,宋嫣儿就住在那里,容儿惦记已久。   宋嫣儿一走,容儿就欢迎鼓舞搬了进去。   宋嫣儿嘲讽的眼神落在杨氏身上,冷嗤一声,“嫣儿一走,三妹妹就霸占嫡长姐的院子,母亲,真是好教养,本宫住不惯别的院子,三妹妹还是搬回原处吧。”   杨氏一噎,直瞪瞪地看着宋嫣儿插肩踏进院子,恨声跺了跺脚,连忙跟上。   钱妈妈顾不上身上疼痛,也要站起跟上去,却被赖婆子一脚又踹了回去。   “你这刁奴、老东西,给我跪好了,我老婆子没有叫你起来,你敢起来,看我不巴掌抽死你。”赖婆子凶狠的眼睛瞪地牛大,蒲扇巴掌高高抬起。   而杨氏早已跟宋嫣儿身后离去,钱妈妈看着那个将落未落的手掌心,直缩脖子,心里直恨宋嫣儿,又怨宋容华和杨氏见死不救。   宋嫣儿一进院子,就看见宋容华在正屋里打骂奴婢,茶盏碎片摔的地上到处都是。   突然,一个茶盏就直冲她飞了过来,在快要砸到她之际,宋嫣儿顺利躲开。   杨氏连忙快步越过她进屋,心里直念:蠢货,容儿要是砸伤那贱人,可就彻底完了,老爷可就再也不待见我们母女了。   宋容华也不给杨氏行礼,反而扭过头赌气不看她。   一地的瓷器碎片,其中不乏名贵窑瓷,杨氏喝道:“容儿,你爹爹让你……闭门思过,你在这里拿东西撒气,你还有没有一个闺阁小姐的样子。”   她本来想说跪祠堂,后拿闭门思过一搪塞。   考虑到有外人,走过去扶着宋容华手臂,压低声音劝道:“容儿,你爹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咱们先忍忍,先把院子让给那贱人,等你爹爹消气了,娘想办法把这个仇给你报回来,到时候,这个院子就永远是你的了,咱忍忍啊!”   宋容华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她就觉得她娘见宋嫣儿当上王妃,怕了,怂了。   “不,那贱人怎么配住这么好的院子。”好不容易搬进潇湘院,她怎么甘心让出去。   “我不搬,我不搬,她又不是你的女儿,你凭什么让我处处让着她,她就是个贱种。”   “闭嘴。”杨氏怒喝道,再怎么讨厌宋嫣儿,也不能当着慕王府下人的面说宋嫣儿是贱种,   这要是传出去,容儿的名声就毁了。   妹妹骂嫡长姐贱种,跋扈刁蛮,还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娶容儿啊。   宋嫣儿双手抱胸,惬意地站在院子中央,欣赏着院内风景,也不催,也不急。   这悠闲自得的样子,直接刺激到了宋容华,拿起一个茶盏就往院子里砸。   “三小姐,你为了霸占我们王妃的院子,也太不择手段了吧,这要是砸到王妃身上,有个好歹,你如何跟王爷交待。”赖婆子教训了一顿钱妈妈,就赶忙赶了过来,护在宋嫣儿身边。   生了这么个东西,真是给她找麻烦。   杨氏眉头一皱,怒吼道:“容儿,去祠堂跪着。”一点心计都没有,去祠堂跪几天好好磨一磨她那暴躁的性子。   “还不快拉你们小姐去祠堂。”   宋容华被丫鬟婆子不甘心的拉扯出了院子,恶毒的眼神一直盯着宋嫣儿,出了院门才没有落在她身上。   杨氏受了气,憋屈极了,也不想装什么母慈子孝,从宋嫣儿身边擦肩而过,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宋嫣儿正落的清闲,躺在葡萄架子下的吊椅上,看着丫鬟婆子收拾屋子。   赖婆子忙进忙出指挥着,她打量了赖婆子一阵,遂开口道:“赖妈妈。”   “哎,王妃,唤老奴所为何事?”赖婆子一直知道宋嫣儿在盯着她,一听叫唤立马奔了过来,其实心底也没有底。 第24章 收服赖婆   宋嫣儿止住吊椅的摇晃,轻轻打量起面前粗壮精明的赖婆子来。   今日跟杨氏的较量,赖婆子很是使了把力。她在这府里的处境,赖婆子想是看出了几分眉目,刚才那场戏,她一个人可是唱不出这么好的效果。   正是需要一个王府有威望的狠人才能压得住气焰,而赖婆子都表现的恰如其分,凭着这一点,宋嫣儿又高看她一分。   “赖妈妈,今日事多亏了你老人家,回头回府,你自去账房取十两银子,算本宫这次为你忠心为主的嘉奖。”   赖婆子心里一喜,连忙道:“谢王妃赏赐,这本是奴婢的本份,哪里当得起要赏赐。”   而后顿了顿,忍不住又道:“今日,奴婢察颜观色,尚书府里不大安分,王妃身份尊贵,必要拿出手段来震慑下才好,夫人和三小姐心思不简单,王妃需得小心防范。”   宋嫣儿唇角扬了扬,笑意冰冷,“本宫那好继母妹妹,近来必有些动作,妈妈是内宅的老人,还请妈妈帮我盯着点。”   “王妃放心,奴婢一定谨慎,绝不错落一丁蛛丝马迹。”   这般说着,宋嫣儿心里已经有了几番计较。   她迟早要摆脱那个渣男,慕王府是住不得了,这世界,女子身份低下,她是逃脱不了了,除非她……   只得必须在这尚书府站稳脚跟,连她爹爹也得仰她鼻息才好。   以前原主惟惟弱弱,人人可欺,杨氏不把她放在眼里。而现在她直接与她们母女将脸皮撕破了,她们必咽不下这口气,接下来需得好好钻营。   面对这群鬼魅魍魉,她一个人是不行的,还得收服眼前这个人才好。   “赖妈妈,你在王府有几年了?”   赖婆子忙道:“从王爷离宫建府起,已有三年了。”   “是宫里出来的?还是外头的啊?”   “外头的,老奴是后来自卖自身进的府里,我男人是奉元街酒店里的伙计。”   宋嫣儿一抬眸,外头的好啊,沉吟了一会。   赖婆子只觉得头顶传来审视的视线,如芒在背,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传来。   “你和你丈夫可愿帮我办事?”   赖婆子忽然听到这话心中微震,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王妃是想拉拢她,培养自己的势力。   当日慕菀儿设计陷害王妃,王爷厌恶震怒,王妃到了那步田地,都能转圜。   可见王妃是个心有城府、能干大事的人,虽王爷不喜,但花无百日红,王妃生的这般花容月貌,又这样有手段,唤回王爷心意是迟早的事。   况且慕菀儿是什么身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是做奴婢的,当然希望能跟着一个好主子得些钱财顾家,她男人年纪也大了,常年干重活落下的毛病,身体越发不行,药罐子就没干过。   家里也不富裕,王妃赏赐的十两银子都能顶得上她一年的工钱。   赖婆子忙不迭点头,“奴婢和奴婢男人愿为王妃办事。”   宋嫣儿唇角弯了弯,“本宫既找你,定是觉得你能力不错,想栽培栽培你,今日一场闹事,你的表现不错,我很是满意,我的境遇你是知道的,做我身边的人,风险极大,你可要想好了,我可不留二心人,对待二心的人,我可是不手软的。” 第25章 夜色男子   赖婆子看着宋嫣儿幽深明亮的眼眸,沉思了一瞬,一咬牙,重重的点头,“老奴愿意做王妃身边的人,老奴和老奴男人只认王妃一个主子,以后尽心尽力给王妃办事,请王妃相信老奴。”   见赖婆子表了忠心,宋嫣儿唇角弯了弯,笑得越发温柔,下吊椅,将赖婆子扶起,“赖妈妈,虽然我们才认识没几天,但本宫也看出来妈妈是个聪明人,以后只要妈妈忠心与本宫,好好为本宫办事,本宫必不亏待妈妈。”   赖婆子连连点头,心中对宋嫣儿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比起慕菀儿的狗仗人势、驱奴使婢,宋嫣儿更让人敬服。   月华初上。   透过纱窗能望见高墙外点点红灯,细碎星光一缕一缕落在浴桶里,夜晚的微风没凉意,钻进肌肤毛孔。   宋嫣儿靠在浴桶上,一片惬意,热气泱泱,蒸得脸蛋儿绯红。   突然,窗纱沙沙作响,眼前一片黑暗,一个黑子男子跃了进来,宽大夜色的披风拂在她脸上。   她正要喊叫,宽厚巴掌立马给她捂住,宋嫣儿眼睛睁得老大,“呜呜呜……”   男子高大挺拔,身着夜色衣袍,长发被黑色带子系住,居高临下看着宋嫣儿,宋嫣儿只觉得天黑了一块。   阴影中散发出危险逼人的气息,男子半张面具盖住,月华下,面具照射出冰冷的光。   但趁着夜色,宋嫣儿能看见男子冷硬刀削的下巴,发白的薄唇。   冰冷嗜血的目光盯着她,没有一丝人气,宋嫣儿心里不由得打鼓。   危险,极度危险。   “砰砰,”叩门声响起,男子瞬间看去,目光一凝,满是杀气。   “小姐,奴婢听见屋里有声响,你没事吧?”   是画琴!   宋嫣儿一焦急,挣扎想弄出点声响,只微弱的“呜呜呜……”   一把匕首顶住脖颈,只轻轻一刺,就能捅进大动脉,宋嫣儿声音戛然而止,不敢动一下。   “回答,说没事,不然,我杀了你。”男子冷凝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打翻了皂荚盒,我还要在泡会,你下去吧。”   “那奴婢在抱夏等候,小姐有事,就喊奴婢。”画琴的脚步缓缓走远。   过了好一会,男子一倒靠在榻上,一手紧紧握住匕首,一手紧紧捂住胸口。   “我三息之内就能取你性命。”   宋嫣儿脖子以下全缩在浴桶里,正待喊叫,就听到男子冷冷的威胁。   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她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一命呜呼。   但,男子神色萎靡,嘴唇越发泛白,冷汗直冒,似乎受了重伤。   “哎,你可别死在我这里,要死,我告诉你一个好去处,出院子左拐百香院,那里正屋小姐貌美如花,屋里华丽舒适,你去那死去。”   百香院是宋容华的院子。   闻言男子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你,到是,有趣。”   突然,院子里传来喧闹的声音,灯火通明透进了屋里。   杨氏的声音传来,“赖妈妈,府里出了刺客,家丁说看见个黑衣人往这院子跑了,你快让开,让我进去看看吧,这也是为了嫣儿的安危啊。”   一众丫鬟婆子拦在门前,赖婆子首当其冲,“夫人,出了刺客就去抓刺客,来搜王妃的院子,是何道理,王妃正在屋里沐浴呢,这要是放你进去,冲撞到王妃该当何罪?”   杨氏一噎,看了看身边婆子,婆子一点头,她遂又抬了抬胸脯,“赖妈妈,刺客跑进潇湘院了,是有目共睹的,你不让我进去,王妃出了差错,你能承担吗?何况,外面风风雨雨议论王妃,这刺客进了王妃的院子,不进去搜澄清一下,这要是传出去,嫣儿和宋府的名声可就毁了……”   “是啊,这么久大小姐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莫不是已经遇害了……”   “夫人,为了大小姐安全起见,还是快点进去看看吧……”   杨氏带着一众下人就要硬闯,赖婆子立马伸开双手挡住,怒吼道:“谁敢,谁想硬闯王妃屋子,就从老奴身上跨过去。”其实她心里也很忐忑,不知道宋嫣儿是否已经遇害,但是杨氏越发想闯进屋子,越发有鬼。   宋府下人顿住,虽然赖婆子是个奴婢,那也是王府的管事,践踏她,就是践踏王府的面子啊。   “哼,宋嫣儿,外面传你偷人苟且,我还不信,没想到在娘家,也敢夜晚私会男子,下人看到,一男子进了你的屋子,本夫人必须要抓出这个奸夫,来人啊,给我打开门进去搜。”杨氏冷哼一声,已经闹开了,必须要把这个罪名坐实,不然她的努力都白费了……   贱人,这下你死定了。   “没有小姐的吩咐,你们不能进去。”   “混账奴才,你们是不把我王府放在眼里吗?”   宋府下人推搡着赖婆子等人,硬要闯进去。   突然屋里传来宋嫣儿的声音,“本宫正在沐浴,你们这些狗东西在吵些什么?”   竟是把杨氏都骂在了一起。   “禀告王妃,她们说有刺客进了你的屋子,需得进去搜一搜,还编排说是王妃你偷人。”赖婆子心里瞬间放下,顺势告状。   “哦……那就进来搜一搜吧,省得母亲要给我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不过……本宫正在沐浴,不想被很多人看到,进来一两个就可以了。”   杨氏正气宋嫣儿骂她是狗东西,一使眼色,身边两个婆子立马推门进屋,赖婆子也连忙紧跟其后。   屋里空荡荡的,一目了然,只余屏风后宋嫣儿身披薄纱靠在浴桶上。   宋府婆子不死心,打开衣橱柜门一一查看,又蹲下看床底下,抬头望房顶,未果。   不应该啊!   婆子正奇怪,宋嫣儿幽幽问道:“可有搜到刺客奸夫?”   “没……没有。”婆子支支吾吾。   宋嫣儿冷喝道:“那还不滚出去。”   宋府婆子忙不迭滚出屋子,灰头土脸向杨氏交差。   “什么?没有搜到?怎么……可能!”杨氏大骇。   怎么可能?明明安排了…… 第26章 无奈解毒   灯火摇曳,红光映在杨氏脸上,狰狞错愕,她似是不相信,想亲自进去搜查。   迷蒙中,宋嫣儿一句话瞬间将她惊醒,“我屋里没有人,母亲,似乎是不相信!怎地?母亲是内心笃定了本宫屋里有人?母亲真是好心思。”   杨氏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不甘心气冲冲地转身向院外走。   面子已经撕破了,梁子也结大了,她也不在假情假意,装模作样。   赖婆子撵出院门,扯破嗓子大喊,“算哪门子尚书府夫人,整一个破落户,成天变着法的陷害羞辱我们王妃,王妃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呸。”   随后,“哗啦”一声,院门拴上。   赖婆子的破铜嗓子,整个后院都听到了,杨氏来时威风凛凛,走时满肚子火气憋屈。   “画琴,把守房门,没我吩咐,谁都不能进来。”   红色玫瑰飘浮在水面,丝丝缕缕血丝从水底冒了出来。   宋嫣儿连忙爬出浴桶,胡乱披上衣服,立马伸手探入浴桶,捞起黑衣男子。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她喘着气看着地上的人,男子全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精瘦匀称。   “喂,喂,你可别死啊,你这么大体型,我不好抛尸啊。”宋嫣儿抡起巴掌,拍了拍男子的脸。   男子昏迷不醒,一动不动。   宋嫣儿眼底一沉,特质毒药系统检测到男子中了钩吻。   钩吻又叫断肠草,其主要的毒性物质是葫蔓藤碱,吃下后肠子会变黑粘连,人会腹痛不止而死。   这男子一直剧痛,还能挟持她,忍耐性如此坚毅,不是泛泛之辈。   救,麻烦。   不救,更麻烦,她身边就画琴画书是可靠的,赖婆子是弃暗投明的韩信,也有可能是吕布。这男子要是死在她屋里,她再威胁恐吓,也还是会传出风声,这么大体型,也不好处理。   甘草、金银花、碳灰……   宋嫣儿站起来,左右找了找,终于在温酒炉里抓出一把碳灰,又在几个茶瓮里找到甘草、金银花等物。   有了,她一闭眼冥想,手心的药材,瞬间消失不见变成几颗黑亮圆润的药丸。   宋嫣儿撅开男子的嘴,将药丸塞进沿脖子顺子。   男子一时也醒不过来,胸口伤口还在涌涌冒血,如果不及时处理,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哇!八块腹肌。   男子黑衣卷起,露出白皙宽阔的胸膛,腹肌有力隐隐鼓起。   肚腹上一寸,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失血过多泛白,嫣然是剑伤,深可见骨。   宋嫣儿撒了把碳灰,随后又扯了条布条给他绑紧裹住,条件反射的扎了个蝴蝶结。   完美!   咦,这是什么?   一道冰冷的光刺向眼睛,男子腰间有一块黑亮似铁的东西吸引住了宋嫣儿的目光。   这材质,很是熟悉。   宋嫣儿好奇地从男子腰间系扣上拿了出来,还未握稳,就吓得丟在地上。   偶买噶!勃朗宁?!   这世界太……玄幻了!   她似是不相信,揉了揉眼睛,弯腰将铁块捡起,无可厚非真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东西。 第27章 祠堂教女   “咳咳……嗯……”男子从昏迷中醒转,呻吟声惊醒沉思中的宋嫣儿。   宋嫣儿一滞,男子阴暗狠毒的目光盯在她身上,让人心惊。   她努力稳住狂跳的心脏,“你的……武器掉了,我给你捡起来……”   说着,赶忙将勃朗宁丢回男子身上。   男子一边收起勃朗宁坐起,一边冷淡的看着宋嫣儿,问道:“你认识这个?”   宋嫣儿只觉得男子气势逼人,一双眼睛就那么毫不掩饰地盯着她,似乎能将她看透一样。   “不……不认识。”电视剧里的桥段,千万不能承认,容易被杀人灭口。   似乎起身牵扯到了伤口,男子闷哼了一声,摸了摸胸口,顿了顿,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宋嫣儿。   “我毒是你解的?”钩吻之毒,不是无药可解,只是毒性极强,一旦发作疼痛难忍,而药效奇慢,很多人还未等解药见效,就已活活痛死。   这女子竟能片刻之间解了他的毒……   男子审视的目光落在宋嫣儿身上,意味不明。   “是我解的,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刚打发走人,我这里不安全,你快走吧。”这男子太危险了,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目光。   周身气势像阎罗一样!   男子嗤笑了一声,眼神却是冰冷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哈哈……你近了我身,应该杀了你。”   说着凶狠的目光看着她,吓得宋嫣儿心一抖,生怕男子动手,抢说道:“我在你身上下了毒药,只有我能解,只要你放了我,我就给你解药。”   见男子似是不相信,宋嫣儿抬了抬胸脯,自信一笑,“这世界上还没有人能解得了我下的毒,这毒初期没有多大反应,但,你有没有觉得四肢无力酸痛麻木,头晕脑胀,还很恶心?”   男子的目光越来越冰冷,似乎想把宋嫣儿生吞活剥。   看着面前女子,从一开始的胆小瑟缩,到现在的从容自信,究竟是假作淡定惺惺作态呢?还是真的……   可身上却有那些症状。   “好,我不杀你,解药给我。”   宋嫣儿皱了皱眉,她不敢确定男子会不会出尔反尔。   “我说不杀你,自然是不杀你,我要是想杀你,自然有的是法子磨得你交出解药。”   沉吟了一会,宋嫣儿抛出一个白玉瓷瓶,男子伸手将它接住。   挨不完的更漏,外面更声铿锵响起,已经四更天了。   男子站在窗前,脸上面具折射出冰冷的光,他斜睨着离他一丈之远的宋嫣儿,白皙尖嫩的下巴,幽暗的美眸里透着奇异的光。   他像是要把她深深记住,刻在脑海里。   “院子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莫不是你的情人吧!我已将他打晕,既然你救了我,我帮你一把。”男子一跃而起,跟黑夜融为一体。   终于走了。   宋嫣儿赶忙走近窗户查看,不放心地将窗户关上,呼出了口气。   她身上哪有什么毒药啊,那是诓他的,失血过多的人本就会四肢无力酸痛麻木、头晕脑胀和恶心。   给他的白瓷瓶子里装的是碳灰搓成的丸子罢了。   “赖妈妈,母亲如此大张旗鼓行事,必定事出有因,你让下人好好在院子里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刚才那神秘男子说院子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这难道就是杨氏的阴谋诡计?   “画琴画书,你们俩进来打扫一下屋子。”   浴桶里水已成了血色,旁人进来,定能看出端倪。   “小姐……”画书捂住嘴,惊骇地看向宋嫣儿。   在宋嫣儿使眼色下,才止住话头,听从她的吩咐,俩人收拾完浴桶,悄悄倒了出去。   更漏挨过五更天,下人已将潇湘院翻了个顶朝天,无一不妥。   正所谓流言蜚语,三人成虎。   一件事情经过多番口舌加工,人人都像亲眼所见似的说得神乎其神,必然会被添油加醋传的沸沸扬扬。   宋嫣儿大婚当夜之事,尽管已经澄清证实是奸人陷害,但还是不可避免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话。   若是宋嫣儿再有丑事传出,无疑不是火中烹油,自身难清。   但,一向沉稳小心的杨氏,突然见懦弱好欺的宋嫣儿当成王妃后一朝伶牙俐齿,竟让她三番两次吃暗亏。   想着快刀斩乱麻,趁宋嫣儿翅膀小,折断她的羽翼,却没有想到计策落空了,还被个奴才羞辱了一番。   杨氏趁着夜色来到祠堂,看看她那个不争气的女儿。   宋容华正跪坐在蒲团上,她面色惨白,眼睛四处转着巡视四周,瑟缩发抖,一副恐慌害怕的模样。   夜晚的祠堂,一个人都没有,寂静阴森,一排排白烛随风摇曳,昏黄烛光照在牌位上,格外的诡异。   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声,吓地她双腿发软,恨不得拔腿就跑。   “容儿,娘来看你了。”容儿何时罚跪过祠堂,杨氏还未进门,心疼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宋容华一看到杨氏,就扑了过去,“娘,让我出去吧,这里太恐怖了,娘,你跟爹爹说说,容儿不想跪祠堂。”   杨氏恨声咬了咬春,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容儿,就三天,你坚持三天,啊。”   一听还要在这个鬼地方跪足三天,宋容华立刻歇斯底里吼了起来,“不,我不,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凭什么那个贱人就能住潇湘院那么好的院子,我就要来跪祠堂。”   她瑟缩的身子在杨氏怀里颤抖个不停。   杨氏心疼道:“你爹爹最重家教素养,今日他实在是对你气急了,等他消消气了,为娘会为你向你爹爹求情的。”   “又来了,爹爹就是偏爱,就是偏爱那个贱人,我做什么,他都不喜欢,要不是那个贱人,我怎么会被罚来跪祠堂,娘啊,我恨那个贱人,你不是说要除掉她嘛,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宋容华抓住杨氏的胳膊,脸色涕泪横流,疯狂哭喊,已经没有高贵典雅千金小姐的模样,凶狠的目光看起来骇人的很。 第28章 翩翩公子   杨氏心下一狠,打了宋容华一耳光,试图将她打清醒,“你看看你,这副疯狂的模样,贱人就是那副乖巧安静的贱相才笼络住你爹爹,你这样刁蛮任性的样子,只会让你爹爹厌弃,更遭了贱人的道,娘就是太冲动了,才吃了她的亏。”   宋容华哭声戛然而止,细细一想,正如娘亲所说,她太冲动暴躁了,一遇到宋嫣儿,就忍不住想教训她。   从小到大,宋嫣儿惟惟弱弱,娘亲撑腰,她欺负宋嫣儿是屡试不爽。   然而,今日竟然反被欺负了,连母亲都遭了她的道。   见宋容华冷静下来,杨氏将今晚的事娓娓道来。   “娘,怎么会这样?”宋容华诧异道。   想起功败垂成所受的侮辱,脑中不时地回响赖婆子的奚落,杨氏眼中暴出了灼人的火星,杀意顿起。   嘴边浮起一丝无奈又愤恨的笑,冷冷道:“今时不同往日了,本想踩着贱人往上爬,没想到贱人这么多年来都是在韬光养晦,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了结了她,今晚事有蹊跷,可见宋嫣儿不是那么好惹的,我们必须好好合计合计。”   “可她把我害的这么惨,而她呢,过几天又要回慕王府当她的王妃去了。”宋容华怒道,眼里全是不甘心的神情。   宋嫣儿被赐婚成王妃的时候,她就嫉妒的恨不得撕了她。   后来母亲说她宋嫣儿没那么好命,母亲有法子让她做她的垫脚石,才平息下怒火。   本以为贱人懦弱无能,略施小计就能将她收拾,可没想到被收拾掉的是自己。   杨氏裂开嘴无声的笑了,那笑容却看得人不寒而栗,“你当你父亲怎么那么偏爱那贱人,还不是想借着她攀龙附凤,贱人当了王妃,这时候你收拾她,只会让你父亲越发厌倦你,现在整个京都都在议论贱人丑事,我们只要加一把火,只是这把火只能慢慢等机会了,不能轻举妄动了。”   “娘亲,凭什么那个贱人可以当王妃,容儿我……”宋容华止住抽噎,倒在杨氏怀里轻声喃喃道。   杨氏会心一笑,慈爱地摸了摸宋容华的背,道:“只要将宋嫣儿收拾了,你父亲自然要捧你成王妃,最近五皇子不是跟你哥哥走的很近嘛,听说还提到过你”   宋容华面色一红,娇叱道:“娘亲……”   “五皇子的母亲瑶贵妃宠冠后宫,你哥哥说五皇子在朝堂上声望很高,你父亲看好慕王,但你哥哥说慕王资质平平,皇上不喜,难堪大任,虽然五皇子有一半番邦血统,但大位的事又有谁说的清……”   言下之意,就是兵部尚书宋檀九是储宗一派,把宝压在皇后独子三皇子慕枫身上,而宋容华的哥哥宋容轩却认为五皇子慕辰才雄才大略……   听杨氏一席话,宋容华陷入了回忆,太后那场宴席上,月王慕辰跟宋嫣儿合曲,翩翩佳公子,陌上人如玉。   杨氏拍了拍她的手,“月王经常来家里找你哥哥,你可别再刁蛮任性了,你要好好打扮,好好抓住机会,明白了吗?” 第29章 要见血了   宋府后宅院里各怀心思,趁着夜色,不能见人的鬼魅魍魉纷纷破笼而出。   宋嫣儿沉在梦中,不知道自己命运的齿轮已悄然转动。   城外一处大宅子里,高手暗哨隐蔽。   一男子坐在书桌前,执笔游龙走凤,半张脸隐匿在面具下,只露出冷白尖削的下颌,面具折射出冰冷的灯光,无端增添了一股神秘冷冽的气息。   下笔勾勒出的是一副美人图,一女子惊骇又从容的模样跃然纸上,男子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薄唇微微勾起,浮现出清冷魅惑的笑容。   长发散开,自然垂在肩背,挺拔有力的腰身,幽深而宁静的眸子,虽脸上戴着面具,看不见面容,但单单气质就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虽面带笑容,但那勾起的嘴角却像万年冰封一样,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不远处,有一个黑衣人站在窗户下,隐蔽在黑暗中,不细看,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空气中都没有他的呼吸浮动。   书桌前的男子搁下笔,拿起画像在灯光下细看,嘴唇轻启,冒出冰冷的声音,“此次行动是谁透露出去的,查到了吗?”   简单的一句问话,却透露出几乎能凝成实质的杀气,屋内的空气似乎也为之一凝。   黑衣人顿了顿,回道:“是暗风部的一名文侍。”   天元国和北楚势如水火,二十年前天元争储之事腥风血雨,几股势力交织,动荡不安。   北楚趁机入侵,掀起边境大战,十三座城池沦陷,一度危及京都,到现在为止还有不少北楚势力在天元境内繁殖暗桩。   皇室打着囊外必先安内的口号,京都争储势力暗暗较劲,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突逢一股不明势力逢乱而出,所持武器百发百中、一击必杀,兵法战术,百战百胜,打退北楚,挽回了天元大壁江山。   这股势力后来销声匿迹不提,但北楚当时见势必败,安插了不少探子在京都。   而经过二十年的经营,这些探子逐渐打入天元朝室,与不少天元官员暗中勾结。   今夜,主子就是去西街船坊北楚探子主营偷与天元官员往来的花名册子,谁料暗风部出了叛徒,走入了风声。   一行人落入圈套,伤亡惨重,损失了不少人才逃了出来。   黑衣人想到傍晚的那杯酒,花满楼竟然有北楚的探子,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主子下毒。   这京都还不知道藏了多少鬼魅魍魉。   花满楼要来一次大清洗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周身气息冷凝,唇角嘲讽地勾起,听着黑衣人的汇报,并未说一句话,仿佛正在思考。   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慢慢的摩挲着,看起来是无意识的动作,但黑衣人知道,主子怒了。   要见血了!   男子摩挲的动作一停,黑衣人立马凝神倾听,耳边传来男子低沉冰冷的声音:“千刀万剐吧,彻查清洗花满楼,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果然!   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但黑衣人还是免不了吸了吸气。   正待轻功飞走的时候,男子冷冽的声音又传来,竟带有一丝意味不明,“兵部尚书府的大小姐,慕枫的王妃,会医术?师承何人?”   “据了解,兵部尚书府大小姐宋嫣儿是一个懦弱好欺的闺阁小姐,并不会什么医术,况且……”黑衣人知道男子手中画像乃是一个女子,他很好奇,却没有胆量瞄一眼。   “况且能救中钩吻之毒的人,医药谷尝神医,在您世子府中。”   世子?   面前脸戴面具的男子,是天元第一美男,逍遥王世子慕黎焱。   之所以戴面具,是因为长的貌比潘安,走在街上,总是掷果盈车,引起骚乱,故以面具遮挡。   闻言,慕黎焱皱起了眉头,语气淡然道:“懦弱好欺?”似是不大相信。   敢欺骗威胁他,可看不出来哪里懦弱好欺啊!   “你去调查宋嫣儿,事无巨细都给我呈上啦。”   莫名其妙的吩咐,黑衣人也不敢过问,称是后轻功一跃消失在黑夜。   屋内,慕黎焱举着画像查看,画上的女子盈盈站立,白色里衣裹着娇小的身子,弱不禁风,眼里是奇异清透的光,高昂的白嫩小脸,仿佛可见她张牙舞爪的可爱样子。   慕黎焱嘴角深深勾起,右手摩挲着白瓷瓶子,“宋嫣儿!敢骗我。”当他打开瓶子服用解药的时候,倒出来的是碳灰搓成的丸子,他就知道被骗了。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骗了。 第30章 暗通款曲   清晨日初上,宋嫣儿估摸着老太太起了床,收拾收拾去了福安院。   丫鬟打了帘子迎了她进去,笑道:“大小姐,老夫人刚才还念叨你呢。”   许是老太太疼宋嫣儿,福安院丫鬟婆子见她进来,连忙迎接着,伺候着用茶。   没一会,老太太就心肝肉啊喊着从内屋迎了出来,不等宋嫣儿请安行礼,就抱在怀里。   “双喜,叫小厨房弄些嫣儿爱吃的菜来,嫣儿,就在祖母这里用饭。”   老太太一声吩咐,旁边一锦绸连理枝绣纹灰色布裙妈妈连忙应声打帘子出了去。   大厨房是总管整个府里主子下人饮食的地方,但有头有脸的,例如当家主母杨氏、老太太院里都配有小厨房,可以做些自己爱吃的时兴菜式。   宋嫣儿坐在榻几子上,老太太指着饭几子上的一碗狍子肉,道:“嫣儿,这是昨天庄上送上来的新鲜狍子,选的后腿精瘦肉,你尝尝。”   宋嫣儿笑着夹了块,肉色金黄细腻,油汪汪、水嫩嫩,看起来非常有诱人可口,入口即化,肉香在味蕾上绽开,非常鲜美。   宋嫣儿从没有吃过这种肉,觉得特别香,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看宋嫣儿小脸鼓鼓的,吃得香甜,老太太笑得眉开眼笑,忍不住也随着多用了些。   一旁双喜看的也喜在心里,老太太自从大小姐出嫁后,就没有用的这么香过,多希望大小姐在府里多过几天。   吃完饭,老太太不许宋嫣儿走,让她脱鞋上炕,找来时兴的话本子让她窝着看。古代的话本子,宋嫣儿还没有看过,窝在炕上看的津津有味。   北方的炕就是好,冬暖夏凉。   宋嫣儿依偎在老太太怀里,一边说笑,一边给老太太念话本子,这种温情的画面,宋嫣儿从没有体验过,忍不住沉浸其中。   她是个孤儿,因为是个女孩子,腿脚还有点残疾,没有人愿意领养她,只能看着孤儿院的伙伴们一个个被接走,而她被遗忘在那里,渐渐的,她就不再愿意与人亲近了。   后来,半工半读考进了华安医药大学,因为对医药化学领略惊人的天赋,选进了地   下实验室组织,签订了保密合同,更加远离了感情交际。   老太太对她的亲情,是她偷来的,如此珍贵。   “嫣儿,你小的时候啊,也是这么爱看话本子,总是跑来吵着祖母,祖母,祖母,今天有什么新的话本子吗?”一想起往事,老太太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   “那是因为嫣儿知道祖母也爱看话本子,来祖母这,总能找到最新时的话本子。”原主对于祖母的记忆总是这么清晰。   老太太叹息了一声,充满了无奈,搂紧宋嫣儿,道:“爱看话本子的小姑娘都长大咯,嫣儿都嫁人了。”   话本子里都是编的爱恨离愁、悲欢离合,难得珍贵的却是那美满的结局,看者的眼泪叹息都在其结尾堪堪止住。   “老夫人,出事了,今早丫鬟婆子进三小姐内屋,发现……发现……三小姐床上睡着一男人。”双喜急匆匆闯了进来,皱着张脸,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两次,似是不堪张嘴。   老太太腾地一下起身,勃然变色,问道:“什么?容华,竟然和男人私通。”   双喜一滞,根据丫鬟传来的只言片语,好像内屋就那男人一人,但是不是她也不太确定,“老夫人,三小姐昨日被老爷罚去跪了祠堂,至于那男人的事,还是要去问问清楚才能下定论。”   宋嫣儿也连忙坐起,抚着老太太的背,给她顺气,劝慰道:“祖母,三妹妹绝不是那样的人,就者是,那男人又是如何躲过上夜的丫鬟婆子进的内屋呢?”   原来昨晚杨氏笃定她屋里有人是这回事,看来是那夜色男子给丟去了百花院,也算报了她的救命之情了。   老太太面色凝重,气得脸上失了血色,冷哼一声,“你母亲宠惯了你三妹妹,容华在这家里是手眼通天,性子刁蛮,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我就怕是她伤风败俗,污了家里女孩儿的名声啊,到时候,嫣儿你在那些命妇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啊。”   宋嫣儿心里一热,鼻子不由得酸涩,祖母着急生气,第一想法竟是怕她被连累污了名声,怕她在外人面前因此被奚落。   宋容华正跪在祠堂蒲团上,突然一伙婆子闯了进来,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的将她带到松瑞院。   她还不明就里,正屋堂上坐着老爷宋檀九、夫人杨氏和老太太,宋嫣儿站在老太太身旁,都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唯独杨氏脸色焦急,青白交加。   宋檀九眼神犀利地看着宋容华,目光冰冷,略带厌憎,看得宋容华心中惶恐不安。   她正奇怪,突然宋檀九一声暴喝:“跪下。”吓得她一哆嗦,不由得“咚”地跪下。   “说,那男人是谁?什么时候开始的?”   面对宋檀九的审问,宋容华一阵疑惑,忐忑问道:“爹爹,什么男人?”   宋檀九勃然变色,“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装,在你内屋床上发现了男人,你竟然与人暗通款曲,私藏男人,我们宋家怎么有你这种伤风败俗、不知羞耻的东西。”   已是怒急,宋檀九抓着茶盏“哗啦”一声就往地下砸,茶叶瓷片四溅。   杨氏从椅子上下来,跪在他面前,揪着帕子,痛哭流涕,喊道:“老爷,容儿是你看着长大的啊,她是不会做这种丑事的,昨晚府里出了刺客,我还带着下人细细搜查了遍,谁知道那该死的刺客竟然跑去了容儿屋里,老爷,此事有蹊跷啊,你明察啊。”   宋容华睁大了眼睛,她跪了一夜的祠堂,反思了自己是太过暴躁了,这样反而让别人觉得是她在胡搅蛮缠,本想以后也要学着宋嫣儿那贱人柔弱的样子,谁料一大早就被带到这里,说她私通,不由得一股无名怒火,“爹爹,祖母,容儿没有私通,容儿绝对不敢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情,定是宋嫣儿陷害冤枉我,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第31章 是个灾星   见宋容华攀扯到宋嫣儿头上,老太太杵着拐杖重重往地下一戳,怒道:“杨氏,你细细搜查了个遍,都没有抓到刺客,恰巧容华床上就有了一个男人,呵呵,这么巧合的事,你们当我这个老太太耳聋眼瞎不行了不成?要不是你去跪了祠堂,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发现家里有了这等丑事呢,你还攀扯嫣儿!”   老太太的神情向来是和蔼的,从未有过如此疾言厉色的一面。   这一顿说辞,堵的是杨氏母女哑口无言,就是如此巧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宋容华绝望解释道:“祖母,爹爹,真的是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做……”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不相信她?都是宋嫣儿,要不是贱人,她何至于此。   “事已至此,”老太太不理会宋容华的绝望呐喊,神情慢慢变得漠然,向着宋檀九问道:“你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见宋檀九犹豫不定,老太太眼底浮现一丝嘲讽,冷哼道:“闺阁小姐房里出现了男人,这等丑事谁家不是暗地里解决,何况容华床上睡着个男人,还睡了一夜,多少下人瞧见了,这要是传出去,莫说嫣儿脸上没光,就是你兵部尚书大人,难道在你那些同僚面前就有脸子了?”   闻言,宋檀九一怔,脸上一红,“儿子晓得,容华……送去家庙……落发修行,对外就说是命里无姻缘,甘愿侍奉菩萨为父母祈福,那男的乱棍打死,封锁消息,知道此事的下人,签了死契的,严加警告不许传了出去,其余人找个人牙子远远的发卖。”   他似是不忍心,一句话说的甚是艰难,后一想到宋容华做的此等丑事,传扬出去,史官会如此弹劾他治家不严、家风蒙羞,遂心一狠想立刻发落。   宋容华听一句,脸色就苍白一分,以至脸上再无一点血色,知道爹爹说的都是认真的了,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如筛糠一样,“爹爹,我是冤枉的,我不要做尼姑,这样容儿一生就毁了呀!我不要做尼姑……”   杨氏顿时觉得遍体冰凉,立马扑过去抓住宋檀九的下摆,哭道:“老爷啊,容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啊,你怎地忍心啊!你这是在割我的肉啊,这件事,容儿真的是冤枉的,是我……是我……是我糊涂,是我安排的男人去潇湘院,谁知道那个砍头的迷了路竟去了百花院,老爷啊,都是我的错,你就饶了容儿吧,不信,你可以找那男人问问。”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宋檀九是铁了心的要把宋容华送去当姑子,杨氏不得不说出实情,将宋容华摘了去。   宋容华一边拿帕子揩着脸上的泪水,一边委屈哭喊道:“自从昨日被爹爹训斥后,容儿就自行去了祠堂跪着,容儿虽然任性了些,但也是熟读女戒四书,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是绝对不敢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情,女儿正跪着耳提面令父亲平时的教导,谁料竟有了这等无妄之灾……呜呜呜……”   这一番话,听得宋嫣儿不由得耳目一新,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宋容华也不是个刁蛮的草包嘛,竟也学会了以弱恃强。   敌人一步步变强,她也要当仁不让啊!   很快,那男人被带了上来,全身被五花大绑,反手扭扣。   似是知道自己的命运,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爷,饶命,老夫人,饶命,是夫人让我偷偷溜进后宅,溜进大小姐的院子里,……她说……”   男人看了杨氏一眼,眼里有着几分畏惧,但还是狠了狠心,道:“夫人说只要我溜进大小姐的屋里,她就趁着抓刺客进去搜查,然后大小姐伤风败俗的丑事就坐实了,而我,夫人说会偷偷放了我,并给了我五十两银子,不信你们可以去搜,我家是城东打蛇的郭家,小人叫郭东。””   杨氏忙不迭点头,“是的,是的,老爷,容儿真的没有做伤风败俗的事啊,都是我糊涂,这郭东从未见过容儿,何谈私通啊!老爷,饶了容儿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嫉妒嫣儿,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老太太讪笑道:“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嫣儿是个可怜的,从小没了娘,你们母女明里暗里多少欺负,以为我老婆子不知道吗?我是看不上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嫣儿嫁人了,嫁了皇室,你们就眼馋,你们以为王妃是那么好当的?容华这种货色,进了那种见不得人去处,没一天就得给人啃光骨头。”   宋檀九皱起了眉头,容华虽然刁蛮任性,但也是嫡女,日后也可派上用场,就杨氏目光短浅的东西,惹出这种祸事……   “母亲,容儿她……”他还未说出全部的话,就见老太太暴怒的目光盯着他,不得不止住话头。   宋嫣儿攥紧手心,捏了捏手心肉,然后快步走到宋檀九面前,猛地跪倒在地,“爹爹、祖母,饶了母亲和妹妹吧,是嫣儿的不好,嫣儿自回门开始,不知道给你们添了多少麻烦,嫣儿很愧疚,嫣儿再此拜别爹爹祖母,嫣儿这就回王府去。”   她泪水淋淋,小脸煞白,似赌气,似愧疚,似委屈,似绝望,看的人心疼复杂。   “哼,你也有自知之明啊,看,从你回来,惹了多少麻烦,你就是个灾星。”宋容华冷嘲热讽道,凭什么贱人能当王妃,祖母却说她当不了,她也是嫡女啊,祖母就是偏心,她宋嫣儿哪里好了。   宋檀九震怒了,杨氏揪着他的下摆求饶不已,老太太心疼地扶起宋嫣儿安慰。   双喜快步奔了进来,行了礼,将一块红布摊开,赫然就是五十两,“这是在城东郭家的米缸里搜到的五十两,整整五十两,一分不少一分不多,是我亲自去的,一通恐吓吓得郭家止住了吵嚷,并未他人知道。”   这种丑事的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一旦有坏心思的顺藤摸瓜晓得了,就会传扬出去,故双喜小心谨慎,让老太太放心。 第32章 撞墙寻死   宋嫣儿细心察觉到宋檀九松出了口气,宋容华的尼姑是当不成了。   杨氏突然扑过去,哭喊道:“对对对,这五十两是我给的,容儿是被冤枉的,容儿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我的错,老爷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是宋府的嫡女啊!”   她快速向宋容华使了个眼色,宋容华本来凄惨的面容更加委屈,站起身,泪水淋淋,眼神哀婉凄楚的看着宋檀九,语气绝望,“爹爹,女儿真的没有做下此等丑事,爹爹不相信女儿,女儿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猛地朝门口柱子冲了过去,竟是想一头碰死。   门口柱子旁站着四个杨氏房里的婆子,正好用身体拦住寻死的宋容华。   “啊……容儿啊,你怎么能寻死啊……你死了,让你娘我怎么过活啊!老爷啊,你要活活逼死我的女儿啊……”杨氏号哭着,连跪带爬扑过去抱住宋容华,发髻凌乱,满脸泪水,没有一丝平时高贵夫人的模样,凄婉惨烈。   宋嫣儿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心里直夸她们母女俩演技好,要真想死,旁边那根柱子旁边还没有人拦,不去碰,还非要舍近求远去碰门口的柱子。要不是她看多了宅斗宫斗剧,她都差点信了。   因为这一没有撞成功的撞墙,宋容华昏死过去,最后这事不了了之了,宋嫣儿到没觉得有什么损失,就是老太太、赖婆子和画琴她们愤愤不平。   而宋檀九对于怎么处置这事正焦头烂额,窝在西苑炕上清闲片刻。   “哎呀,老爷,来妾身院里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来,吃个葡萄。”一美颜妇人妖妖袅袅端着盘葡萄走了进来,水蛇腰的身段,妩媚妖娆的脸蛋,坐在宋檀九对面,伸手剥了粒葡萄递在宋檀九唇边,露出白玉般的澔腕,盈盈一笑,真是“指若削葱根,口若含朱丹。”   宋檀九一口含住葡萄,面上还是一副凝重的神情,问道:“府里下人没有胡说什么吧?”   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呢?   人言可畏啊!   美艳妇人眼神白瞟了眼,单手杵着下巴撑在茶几子上,媚眼看着宋檀九,娇道:“下人还敢胡说什么,不要脑袋了才差不多。”   见宋檀九闻言吁了口气,双手抵着额头太阳穴按摩,美艳妇人立马起身下地绕到他身边,玉手一抬给宋檀九按起太阳穴,随口道:“檀郎啊,这点子事也值得让你愁,老太太是向来疼大小姐,夫人和三小姐是公然跟大小姐对着干了,这事虽吃亏的是三小姐,但受委屈的是大小姐啊!这事倒好处理,将消息锁死就行了,至于……”   美艳妇人虽说的中规中矩,但句句说到他心坎上了,宋檀九眼向上一抬,示意美艳妇人继续说下去。   “你是两个嫡女的爹爹,夫人的脸面也不得不顾,这事你不好拿捏,但……老太太德高望重,将来又不靠俩小姐安养晚年,你不妨……”   话音一落,宋檀九眉头顷刻舒展开来,将美艳夫人玉手一扯,拉到怀里,笑道:“月华啊,你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我这就去找老太太。你等着我啊,晚上我再来。”   福安院。   三伏天还没有过,八月也是夏天的尾巴,京都的天气向来都是耐人寻味的,干燥,易变。上午的时候天空还是晴空万里,炎热干燥,下午突然就乌云密布,倾盆大雨噼里啪啦打在青石板上叮咚溅起了水花。   风雨交加,雨下的又集又密,丫鬟婆子们纷纷打不住伞,跑进屋檐走廊下躲雨。   宋檀九收起雨伞,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调整好心态进了屋子。   一进门,就见到门口站着双喜,向他颔首。   老太太换了件平绣莲花透气厚锦袍,正靠在厚软垫子上,坐在炕上看佛经。   “母亲,知道儿子要来。”宋檀九接过丫鬟盘中的茶盏,坐在下首椅子上。   老太太眼不离佛经,漱的翻一页,嘴里冷哼一声,漠然道:“你是想让我拿个章程,息事宁人,遂了你的心愿,一则劝劝嫣儿原谅杨氏和容华,二则给容华想个筏子圆过这个丑事,左不过你还是俩孩子的好父亲,两个嫡女都不得罪,容华也不用做姑子,以后你也好拿来给你头顶的乌纱帽加砖添瓦。”   宋檀九没有想到老太太会说出这番话,顿时涨红了脸,轻声道:“母亲,杨氏是做错了事,但容华是冤枉的啊,如若追究起来,驳了杨氏面子事小,有心人放在心上,入出了蛛丝马迹传扬了出去,容华就毁了,嫣儿是深明大义的孩子,跟您最亲了,只要母亲跟她说说,事后儿子会教训杨氏的,再则母亲你带嫣儿她们去家庙住几天,后大张旗鼓的将容华接回来。”   “接回来?”老太太将视线从佛经上移开,诧异的盯着宋檀九。   “接回来,偷偷带去,明面带回来,就说容华命里说今年犯煞星,要在佛前吃斋念佛半年,容华恐煞星冲犯了家人,遂自请去家庙祈福半年,老太太感念她孝心,遂亲自去迎接回来,这要也好将这事遮掩过去,就算是传出去,也有个由头撇清。”   老太太听了他说的话,放下佛经,冷笑说:“呵呵,容华为什么去祠堂跪着,你以为我不知道?敢念刺客一事就没有容华的手笔?做出了事,不罚不说,还能赚回好名声,她杨氏黑心肠的破落户,惹出来的事,要我老婆子替你们收拾,你教养的好女儿,算计陷害乖巧的嫣儿。”   后又冷哼一声,道:“你向来不大管后宅的事,因嫣儿三岁算的那卦命,对她宠爱有加,嫣不知你的宠爱其实是她的催命符,从这次事来,你也应该看出来杨氏是个口腹蜜剑的人,也教养不好好儿女,从小到大,嫣儿乖巧安静下来,才没有引起她们的杀心,这次嫣儿当上王妃,拿捏不了了,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嫣儿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事你不说,她也知道该怎么办,而容华已经被杨氏养成了刁蛮狠毒的性子了,我能给她遮掩这回的事,但你需得给她找个教养嬷嬷了。” 第33章 茶楼评书   老太太这些话,也时常在他耳边提过,提的多了,他也就烦了,更加不大进内宅理事。嫣儿三岁一卦说她有母仪天下之命,他宋檀九是要封侯拜相的人,自然也就宠些嫣儿。杨氏是贵门嫡女出生,一向治家严谨有序的,明面上没有什么差错,而他政务繁忙之外更想清闲片刻,比起去女儿处转转瞧瞧,更愿意去美貌小妾房里消遣片刻。   是不是他太疏忽了?   宋檀九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一切都有母亲作主,只是嫣儿那里……”   老太太叹了口气,“嫣儿那里有我去说,嫣儿这么多年,受的苦还少么?现在嫁入皇室了,只怕更难,但嫣儿也不是个怕事的,能够独挡一面了,今天要不是看上你这个做爹爹的面子上,嫣儿早就行事了,你管好你的妻女就行。”   宋檀九叹了口气,随后立马吩咐下人准备车马行囊,准备一大早就安排护卫护送老太太去家庙,考虑到宋嫣儿身份特殊,以及跟宋容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就没有将她纳入家庙一行行列。   大概是雨夜眠深,宋嫣儿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院子里的日头正当好,花架上未干的雨露折射出透明的光影,青石板缝里的青草生绿拗劲,她趁着好日光躺在院子里吊椅上悠哉悠哉。   赖婆子急匆匆从院外进来,大概雨天青石板冒了青苔,路滑,还狠狠摔了一跤,直摔的四仰八叉,直喊哎哟,看的宋嫣儿乐不可支。   “王妃,王妃,老太太带着几个小姐乘马车走了,其中并没有瞅见三小姐。”   宋嫣儿止住吊椅的摇晃,下来,笑道:“宋容华自然是小心的藏在丫鬟群里,还能让你瞧见?”   赖婆子皱着张苦脸,撇了撇嘴,似是很是气愤不平,“哼,明明一肚子坏心思,想陷害王妃,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要成就她的美名,呸……我老婆子看不惯这样。”   这赖婆子就是当初慕菀儿要践踏残害宋嫣儿时,没有听从吩咐的婆子,虽然她趋炎附势、附小做低,但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屑于妖妖调调、不识身份的人的鬼魅技俩。   宋嫣儿拿眼瞧了她一眼,漠然道:“别让人从你们的嘴里听到这事的闲话,虽心中有气,也要体谅一下祖母的难处,不过,陷害我不成,还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她不是想成就美名嘛,咱们就让她的名声再大一点……”   原来一大早老太太就派了双喜来劝慰宋嫣儿,老太太也是考虑到宋嫣儿的处境,丑事明面上闹将出来,宋嫣儿这个外嫁皇室女脸上也不好看。   正待赖婆子疑惑王妃怎么还要让那起小人贤孝美名再大一点呢?就听到宋嫣儿笑着吩咐她拿来笔墨纸砚。   一顿操作猛如虎!   宋嫣儿执笔行云流水下来,拿起扫了扫,递给赖婆子,“城东闹市不是有个茶楼说书的嘛,将这个给他,让他好好的说,说的精彩。”   “哎呀妈呀,这个……这个好,我这就去。”赖婆子接过一看,老眼一亮,拿着纸蹬蹬就往院外跑。   府里发落了不少下人,后宅院都安分守己了不少,丫鬟婆子都屏气吞声的。主母屋里一片冷灶,反而是西苑林姨娘院里喜气洋洋的,然而杨氏因犯了错被剥夺了管家权力,却一反常态在府里关起院子烧香拜佛了,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宋檀九一向对后宅院有节制,雨露均沾,亲近之事主母都是头一份,但这次好像是要气杨氏一样,一连三天都住在西苑林月华屋里,甚至变本加厉搬进了西苑办公。   宋嫣儿去西苑请示了宋檀九,就带着画琴赖婆子她们出府,一顶轿子去了城东。   街上人声鼎沸,掀开帘子一看,来来往往,小贩担着货物沿街叫卖,妙龄女子进出珠宝衣饰铺子,长袍公子结伴游逛说笑。   没一会,就听见轿外赖婆子的声音,“停轿,王妃,无思间到了。”   说着掀开帘子,将宋嫣儿扶了出来,站在茶楼门口,宋嫣儿抬头一看,一栋精致小巧的三层楼阁映入眼帘,古朴大气,很有江湖情怀。   “清禽百啭似迎客 ,正在有情无思间。”宋嫣儿幽幽吟出一句,漫步进入楼阁。   茶楼,供天下民生清闲消遣的场所,一间茶楼,海纳百川,迎来送往,文人骚客,短布白丁。一楼往往是卖力卖汗的老百姓歇息的地方,一个铜板一碗黄茶,一口叫喝一声大笑,乐的不是江湖,而是有滋有味的漫漫人生。   二楼官宦乡绅消遣娱乐的地方,雅桌雅间,戏曲评书,一块惊堂木,一杯清香茶,一段有趣的故事,一场开怀的大笑,评的不是人生,而是阳春白雪的江湖。   “却说那前朝尚书府的三小姐慕容华长的是貌美如花,身段婀娜,府里几个小姐虽都姿色不俗,但都不如她,尚书府大人是疼爱如宝,舍不得嫁出去,一直留到双十年华,这不是耽搁小姐青春吗?……”   “小姐也是个贤孝之人,适逢容华小姐在寺庙里祈福拜佛,百无聊赖,就带着丫鬟婆子去寺外踏青,这一踏青就踏出了一段痴男怨女缠缠绵绵的情事,桃花坞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容华小姐宛如一个桃花仙子一样飞入多情公子眼中。”   “这位多情公子是个薄命之人,一场冤孽误了卿卿性命,风急桃花也似愁,点点飞红雨。”   ……   “小姐,我打听了,这是京都时兴的评书容华多情,在茶楼、楚馆竞相弹唱呢……”画琴从别处走到桌前,将打听到的事一一告知,脸上眉飞色舞。   “这么火?可惜了……”   宋嫣儿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一脸忧愁。   “小姐,可惜什么?这评书可真好听,就是容华小姐也是尚书府的,跟三小姐名字也一样……”画书似是对评书很感兴趣,兴致勃勃的听着。   宋嫣儿皱着眉头,条件反射道:“当然是可惜收不到版权费和订阅,这都是销量啊。” 第34章 俊男救美   “容华小姐表面贤孝淑德,其实对父亲怨恨已久,恨嫁啊,你们说说大姑娘就是不能留,留啊,就留成了仇……”   说书的惊堂木一拍,听客轰堂大笑。   “府里出了刺客……竟然在容华小姐床上搜到一名男子,男子赫然就是寺庙里的文弱书生……书生惨死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满堂公子爷们纷纷叫好,惊堂木一顿,又偃旗息鼓,屏气评书。西角落倚窗的富贵公子哥靠窗听书,眼睛半闭微睁,摇头晃脑,正起兴头。   端茶送水的伙计小二扒着楼柱倾听,鬼精算计的眸子一亮,连顾客的呼喝都茫然听不见。   “小二,小二,上茶,嘿,这小二……”   “偷懒的东西,让你招呼贵客,你在这里偷懒听评书……”茶楼掌柜怒气冲冲呼喝着奔过来,庞大身躯压的楼板“咚咚”响,一巴掌起势很久就要重重向小二头上拍下。   “嘿,这小兔崽子……”店小二从满堂喝彩中惊醒,顺势躲过头上的巴掌,端起茶盘就往厅里跑去。   这财源广进的势头,宋嫣儿冥思一想。   有了,古往今来,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茶余饭后消遣时刻,最津津乐道的就是故事。   就像那红楼梦、西厢记是各朝各代严禁的禁书,但也抵挡不住人们藏着掖着看的热情。   物质生活增增日上,精神食粮也不可缺乏,开个小说网站实体店,岂不是要垄断整个京都精神知识费。   在网络信息发达的前世,一部手机,各种瓜和小说故事信息万象   齐发,应接不暇,她脑海里可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到时候,哪个茶楼楚馆想说唱她的故事,都要交她的版权费,想看小说,都要来她的网站实体店买书,岂不是要赚的盆钵盈满。   赚大发了!   宋嫣儿心里想着美事,看什么都是好的。   漫步走出茶楼,眼前赫然开朗,一排排小贩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眼花缭乱。京都人多,街上人声鼎沸,鳞次栉比。   好一片太平盛世,安居乐业。   好大一片商机!   宋嫣儿虽是第一次逛古代的街道,仍然从容淡定,不像画书,这里瞧瞧,那里摸摸,看着稀奇快乐。   “小姐,你来看这个,这根发钗真好看。”   画书站在一个卖手工首饰的小贩摊子上,拿起一根碧绿玉石流苏簪子,横在眼前甩着让宋嫣儿看,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宋嫣儿也被画书的笑容感染,看着京都湛蓝的上空,心中一片豁然开朗,到哪她不能活出一片天地呢?   前世,一介孤儿,尚且能干出一番事业。   现在,她有高贵的身份,超脱当世的见识和大脑,难道还不能过出一番天地吗?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突然,宋嫣儿听见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声音凌乱迅猛,没一会,马蹄声渐进,宛在耳边,街上行走逗留的行人都被飞驰的马车分成了两半。   然而,街道中央却有一个孩童茫然不知所措的站着,眼看着那马车疾驰着越来越近,小孩还茫然的站在路中央,没有一人奔上去抱走他。   宋嫣儿朝小孩那一撇,呼吸一窒,这马车踩踏上去,小孩不知道会变成怎样血肉模糊的一团。   “滚开,不要命啦?”   赶车的马夫,两手紧紧地扯住缰绳,眼睛睁大,脸上吓得惨白,后背寒毛竖起,冷汗直冒。   但,尽管马车发出尖利刹车声响,骏马还是高高抬起长蹄。   街道两边行人不由得抽了口冷气,原来宋嫣儿快速地冲到小孩身边,立马抱起小孩,一个立滚滚到一边。   但,小孩被抛到路边,宋嫣儿却倒在马蹄下,骏马马蹄高高抬起,就要踩踏而下,宋嫣儿美目圆睁,已是认命。   生死存亡,千钧一发,危在旦夕,生死堪忧。   画书一瞬间发现身边小姐不见,朝众人惊呼声看去,一看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看见小姐倒在路中央,马蹄就要朝小姐身体践踏而下。   “小姐……”   画书惊呼声穿透了人潮拥挤却分外安静的人群,凄厉恐慌。   惊动了马车车厢里的人,深绿花纹的车帘,在马蹄就要践踏下的千钧一发之际,车帘卷掀而起。   一个身着月白华袍男子从车厢飞出,足尖在车架上一点,一个飞落从马蹄下将宋嫣儿捞起。   只见男子白袍飘飘,半张面具遮面,露出精致的下颚,乌发随风飘逸,邪魅狂狷,抱着宋嫣儿从天旋转而下,高大的身影宛如天神。   宋嫣儿突然被捞起,身子一甩,玉冠发钗滑落坠地,一头青丝飘落肩腰,巨大的惊骇之下小脸煞白,泪水涟涟,一副可怜可爱、弱不禁风姿容。   宋嫣儿抬头看去,迎着雨后初晴的阳光,男子金属面具折射出冰冷的光,周身微光芒芒,只觉得男子光芒四射,神秘霸气,贵不可言,沉浸其中。   桀骜不驯的骏马被马夫紧紧降扯住,耳畔传来骏马桀骜的嘶鸣,宋嫣儿从恍惚中惊醒。   眼前是男子面具半遮的神秘脸,男子的手臂放在宋嫣儿腰背下,宋嫣儿依偎在男子温暖广阔的胸膛,如此暧昧的姿态。   “宋小姐,别来无恙,让你受惊了。”男子却不把宋嫣儿放下,还是紧紧抱着的姿态,低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男子呼出的热气吹的宋嫣儿耳朵一痒,低沉的声音磁性熟悉,男子特有的龙涎香进入她鼻尖。   宋嫣儿一看一想,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具,原来是那夜中毒的男子。   真是冤家路窄!   宋嫣儿连忙挣扎着想从男子怀抱里下来,“混蛋,放开我。”   男子一双如鹰的漆黑双眸起了戏谑,冷冽的薄唇一扯,笑问:“放开?”   “对。”   男子低声嗤笑了一声,笑声诡异清冷,回道:“好啊,我这就放开你。”   这一诡异笑声,让宋嫣儿心里一抖,正待想他又要玩什么花样呢?突然,男子就放开了她。 第35章 书里乾坤   男子收手一放,负在背后。宋嫣儿“咚”的一声砸在地下,溅起灰尘都快迷了眼。   “啊……”臀部疼得要裂开一样,画书画书连忙跑过来扶起,碍于男子冷酷邪魅的气息,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你,混蛋。”宋嫣儿撑着酸痛的腰背,指着男子愤怒骂道,:“好歹,我也救过你。”   闷哼笑声传来,邪魅阴沉,宛若索命的阎罗,宋嫣儿感受到男子的目光透在她身上,如寒冰般冰冷。   宋嫣儿一顿,这乌鸦快嘴,怎么能提那档子事呢,人家深更半夜穿着夜行衣,飞檐走壁的,一看就不是干什么好事,她还欺骗过人家,这不是提醒人家杀人灭口嘛。   就在宋嫣儿后悔苦恼自己嘴快的时候,男子转身上了马车,深绿丝绸金线纹绣玉兰的华贵车帘放下,阻隔了外界的一切。   宋嫣儿凝视着车帘,这男子神秘霸气,气派非凡,非富即贵,不好招惹。   如果他真的要杀人灭口,自己一弱女子是抵挡不住的,自己又把他给得罪了,这大庭广众之下不杀她,难保不夜里收拾了她,只望他贵人多忘事,看不起她个小喽喽,不然,天天提心吊胆脖子的日子真难受。   马车吱吱呀呀压着青石板路从宋嫣儿身边驶过,华丽精致的车厢,高大威猛的骏马,显示着主人非富即贵。   吹拂起的凉风掀起车窗的帘子,露出男子戴着金属面具的冰冷侧脸。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坏哪里?”   马车一走,画琴急忙关心询问,眼神在宋嫣儿身上查看打量,等确认宋嫣儿身上没有一丝异常,才放下心来。   “小姐,小姐啊,你可吓死我了,幸亏夫人在天保佑。”   宋嫣儿知道画琴念叨的是原主的亲娘,尚书府的第一任夫人顾尘衣。   “小姐,刚才那男子好可怕,戴着面具,感觉就像是……阎罗一样……”   画书想了好一会,绞尽脑汁,才想出阎罗这个词。   马车践踏的事故,在京都时有发生,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周围人群渐渐散去。   其他人都是过眼云烟,上次深夜解毒之事,宋嫣儿还没有放在心上,但这次这个男人却在宋嫣儿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男子冷酷邪魅的气息也让她记在心中。   晴空万里,万里无云,凉风拂来,人头攒动,静谧可闻的街道,马上又恢复了热闹景象,车水马龙。   周围有好色纨绔子弟见她披头散发、娇柔貌美,嬉笑着想上来调戏,宋嫣儿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玉手一弹,几粒药丸弹了出去,散碎成粉末洒在他们身上。   然后,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带着画琴她们,走进一个小巷子。   身后传来疑惑恐慌的叫声:“怎么回事?我眼睛看不见了……”   “我眼睛也看不见了……”   “救命啊,有鬼,有鬼,我的眼睛……”   ……   古代对女子很苛刻,女子极少抛头露面,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而且又打定主意要开个小说网站实体店。   宋嫣儿让画琴将头发挽好,就从巷子里出来,而街上那几个纨绔子弟已经被人带走了。   他们中的是三日目瞎散,是宋嫣儿新研制出来防身的,顾名思义,一中此毒,眼瞎三日。   是惩罚这些好色狂徒最好的酷刑,不是喜欢调戏美女嘛,黑乎乎的让你什么也看不到。   宋嫣儿拐进最热闹繁华的东闹街,茶楼、饭馆、书局等楼阁林立,街上人潮拥挤,好不热闹。   大部分店铺都人进人出,生意红火,唯独街角的书铺子书里乾坤,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宋嫣儿向书里乾坤走去,大气伟岸的店铺门匾,四个大字铁画银钩,苍劲有力。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大约四十平屋子,两张厚重的木桌各放在屋子两头,遥遥相对,一个半百灰白胡子老头坐在东边木桌上,埋头写字。   多宝阁和书架上整齐地摆着做工精致的毛笔、笔筒和砚台等物事。   一摞摞书却放在屋角,凌乱残破,有的还发霉了。   宋嫣儿仔细观察着书铺子里的陈设,看这些书架书桌都是上好楠木砌就,可见这个书铺子的主人是如何的富有,反观自己虽一身绫罗绸缎,却花钱也要受制与人。   她是靠不了慕王府和尚书府了,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拯救自己。   进门开始,老头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更别提招呼她。   “老板,老板,老板?”   宋嫣儿连喊三声,老头才抬起头,面容白皙,肃穆雅斓,耳廓戴着金丝镶边圆眼镜,眯缝着眼瞅宋嫣儿。   “小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嘶哑老迈的声音传入耳际,宋嫣儿笑道:“我想和你合作,改变这家店的清冷状态,将它开的红火,火……遍……京……都。”自己盘店需要做的事情太多,现在的身份也不允许她亲自经营一家店。   “哈哈……”   那半百灰白胡子老头听见宋嫣儿的话,竟抚着胡须大笑起来,脸上的皱纹褶在一起,皱成了个肉包子,简直能夹死苍蝇。   双手狂拍书桌,书桌上的笔墨纸砚疯狂抖动,似乎宋嫣儿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停。”   宋嫣儿受不了老头疯狂的大笑,皱起一对好看的眉头,手抬起放在半空中。   见宋嫣儿不像是来开玩笑,老头站起身子,踱步走到宋嫣儿面前,看着宋嫣儿淡定沉稳模样,心里沉思,天元自从二十年前开始尚武轻文,这间铺子传到他手上,就逐渐败落,入不敷出,难道这小女娃子真有法子将这书局经营起来?   “你说可以将书局开的火起来?”   宋嫣儿从容一笑,胸有成竹道:“当然,天元尚武轻文,京都寥寥几间书铺子,你守着这间铺子,没有改行,你心中必有其坚守,然而,一直墨守成规买些笔墨纸砚,不去创新,必定开不下去。”   老头连连点头,眼神示意宋嫣儿说下去。   宋嫣儿看吊起老头的胃口,也不卖关子,“最近京都流行一段评书,容华多情,很多茶楼楚馆竞相弹唱。” 第36章 将军杨虎   “怎么火起来的?因为符合大众口味,我可以给你一份这样的故事,你试试,我们再来谈合作,你请人在店门口弹唱几句,勾起行人兴趣,剩下部分须得进店购买,到时候估计茶楼、楚馆都想找你买故事了。”   跟书铺子老头商量完事宜,就回尚书府关在屋里默写西游记,西游记是孤儿院放的最频繁的一个电视剧,记忆最清晰。   第二日清晨,整理好前三章。   交给画琴,让她去交给老头,并交待三天后来验收成果,谈合作事宜。   三天,足以!   相信古典四大名著的魅力。   是无人可挡的!   因慕王府传来口信,皇宫举行晚宴,所有王孙大臣都要带家眷赴宴,宋嫣儿又匆匆忙忙回王府准备。   慕枫不在王府,直到太阳西下,慕枫才大步踏入正院,宋嫣儿正披散着湿发,等待风干。   雪白的里衣将腰身束紧,领口露出大红色肚兜的一角,楚楚动人,慕枫眼里闪出一丝惊艳,语气放缓,道:“打扮的隆重庄严点,别给本王丢脸。”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看着慕枫匆匆离去的背影,宋嫣儿翻了个白眼,诧异道:“慕枫,怎么变性了?慕菀儿死了吗?”   赖婆子道:“许是王爷想通了王妃的好处,以后要更加怜惜王妃,跟王妃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老奴早就打听了,那贱人命大没死,但好像落下了残疾。”   可真是命大啊!   画琴从屋外走了进来,“小姐,王爷送来了衣饰,在门外候着呢。”   “进来吧。”   一群丫鬟走了进来,手上都拿着一个托盘,见到宋嫣儿纷纷行礼。   “参见王妃,请王妃沐浴更衣,去参加今晚的宴会!”   宋嫣儿点头,在丫鬟的服侍下,一切准备妥当。   在丫鬟的陪伴下,宋嫣儿出了慕王府,一出门便见慕枫的贴身侍卫烈焰,站在一个车撵的旁边,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王爷特命属下带王妃去皇宫!”   “王爷呢?”   烈焰顿了顿,回道:“王爷已经进宫去了。”   这是要给她难堪啊!   宋嫣儿轻轻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车撵,烈焰则跟在了旁边。   宋嫣儿坐着车辇,一路驶过宽阔的大道。她透过车帘看向外面。   这大道是宫门前特有的一条过道,是入大内马车专有车道,本就极其洁净,连一片树叶都看不见。   不远处有太监持长柄的扫帚,在一丝不苟地清扫着。   突破,传来嘶哑尖利的马蹄声,迭沓疾驰过来,踏得地面都有些发震。   宋嫣儿皱起眉头,却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车道远处疾驰而来,后面还跟着一架华贵内敛的马车。   疾驰到了近前,马上的人才拉紧缰绳,却恰好在宋嫣儿的车辇前停下。   骏马高高抬起马蹄,凄厉嘶鸣,宋嫣儿抬头望去,一个极为年轻英俊的男子,高大威猛的身躯,男子鹰一般的眸子散发出锐利的寒光。   “你是何人?竟敢拦慕王妃的车辇!”车夫猛地收紧缰绳,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刹住马车,烈焰皱眉,跳下马车,高声询问。   男子将马鞭握在手心甩了两下,脸上泛起了冷酷的笑容。   猝不及防,只听“啪”一声,马鞭突然朝烈焰挥下,他凄厉地惨叫一声,捂住脸直颤抖。   烈焰兀自惨呼不已,脸上一道狰狞鞭痕,颤抖着从唇间吐出一句:“放肆,你竟敢欺我慕王府。”   连慕王都不怕?!   到底是何方人物。   宋嫣儿掀起车帘向外望去,皎洁的明月似一轮玉盘挂在天边,月华倾洒而下,打在她半张脸上,白嫩透明,美眸璀璨明亮,宛如坠入人间的星辰。   男子惊艳了片刻,收起目光,嘲讽笑道:“我欺的不是慕王府,欺的是宋嫣儿。”   宋嫣儿扬起脖子,笑道:“杨虎,我宋嫣儿是杀了你父母,还是侮辱了你媳妇,你要欺负本宫?”   杨虎皮鞭一甩,猎猎作响,怒道:“宋嫣儿,你竟敢直呼本将军名讳!还辱骂本将军。”   宋嫣儿微微一笑,“杨虎,本宫直呼你姓名是给你面子,本宫还没有计较你直呼本宫名讳之过呢,你到计较起来了,我现在是慕王妃,皇室儿媳,你不过是个外臣,君臣尊卑,难道杨虎将军都忘了吗?莫不是功高盖主,不把我皇室放在眼里了?”   杨虎一愣,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宋嫣儿说的没错,君臣,君臣,自古君臣有别,她是慕王妃,进了皇室宗祠,已是皇室的人,而他只是一个三品的将军,是个外臣。   君臣尊卑,自该他行礼。   可是他的三品将军头衔,是他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而宋嫣儿只是因为一个尚书府嫡女的身份,太后一旨婚书,成了慕王妃,凭借的不是她自己的本事,而是外力。   他不甘!   何况一般不是在正式场合,出于对臣子的尊重,将军是无需行大礼的,所以,杨虎有恃无恐,并没有下马行礼的意思。   怔愣片刻,杨虎复又微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不寒而栗,居高临下看着宋嫣儿,倨傲道:“别给本将军扯那些有的没的,容华受辱之事是不是你的手脚?容华多情,是不是你写的?”   宋嫣儿笑了笑,并未回答,眼前的这个人,她脑海里有记忆,杨氏的侄儿,宋容华的表哥,镇边将军杨少华的第三子杨虎,虎父无犬子,杨虎继承杨家人战场上的英雄本色,勇猛无敌,在年轻一代人中是佼佼者,才二十的轻轻年纪就成为了三品的将军,颇得皇上赏识。   原主以前很是钦佩她这位名义上的表哥,但,这位表哥却也是继承了杨家人一贯的嚣张跋扈、高人一等,很是瞧不上她,鄙视奚落。   但,她宋嫣儿可是瞧不上这位三品的将军,有勇无谋,如果不是靠着父辈的功勋,他杨虎能在战场上一展宏图,脱颖而出吗?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多少保家卫国好男儿,拼杀敌人,血溅沙场,却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除了他的家人好友,谁还记得? 第37章 别犯花痴   宋嫣儿沉吟了一会,状似思考,答道:“当然,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还人。”   算是警告,她又不是闲得慌,只要他们不作死,她是懒得动手的。   杨虎还是第一次见宋嫣儿如此疾言厉色的一面,心中升起一丝诧异,眼睛眯起,打量着宋嫣儿。   杨宋两家是姻亲,他见过几次宋嫣儿,每次她都用那种敬仰倾慕的眼神望着他,大大满足了自己的自尊心,也让他恶心,他讨厌那种菟丝花一样依附男人生存没有自我的柔弱女子。   美人灯,风一吹,就破,有什么意思?   宋嫣儿总是惟惟弱弱跟在姑母身后,宋容华欺负她,也是忍气吞声,是个懦弱无能的人,哪是眼前这副强势狠厉的模样。   难怪宋容华说她变的伶牙俐齿了。   是变了。   突然,后面的华丽马车追赶上来,马车还未停住,车帘就被掀开,宋容华从车里跳了下来,指着宋嫣儿怒气冲冲吼道:“宋嫣儿,贱人,你给我下来。”   “贱人,你不敢下来了是吗?”   “贱人,竟敢如此羞辱与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宋嫣儿笑了,笑容中带了几分嘲讽,“骂够了吗?这是宫门口,不是你家茅坑,三妹妹什么时候回来的,咋不通知一声,大姐姐好去迎接一下贤孝多情的容华三妹妹。”   宋容华顿时暴跳如雷,指尖气的颤抖,气急败坏道:“果然,是你,表哥,杀了她,杀了她,我要把她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宋嫣儿扬眉道:“杨虎将军,三妹妹气急上头,本宫可以当她说气话,可将军,不知你拦着本宫的马车不放,你个三品的外臣,有什么资格?是要以下犯上,刺杀本宫吗?这可是皇宫门口,可不是你家后花园,你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小心本宫告你一个藐视皇权,犯上作乱。”   “表哥,杀了她。”   “住口。”杨虎暴喝一声。   宋容华难得见表哥疾言厉色的吼她,恼羞成怒地看向杨虎,杨虎瞪着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她恨恨的咬了口银牙,终究没敢发怒。   杨虎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再加上他天资聪颖,骁勇善战,战功卓越,年纪轻轻就被封为三品将军头衔,真可谓年少得意。   一辈子都在焦点中成长,一直被掌声与仰慕眼光所包围,从来没有人敢用他所自傲的东西来嘲笑他,宋嫣儿还是第一个!   一个三品的外臣?   一个以色事人的弃妃,也配嘲讽他?   他冷笑:“资格?你不过是个以色事人的弃妃,整个京都谁人不知你伤风败俗,人尽可夫,本将军杀了你又如何,不过失手而已。”   宋嫣儿不怒反笑,眼角弯弯,笑得天真无邪,“那你……试试啊!”   她一副笃定他不敢的样子,气恨的杨虎牙痒痒。   杨虎握紧马鞭,几乎要挥出去,他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他杨家军权在握,在军队声望很高,但,功高盖主,已经引起了当今圣上的忌惮,这是宫门口,容不得他放肆。   他甚至有点后悔了,要不是宋容华和姑母的撺掇,何必受此屈辱!   杨虎心中怒极,脸上却喜怒不形于色,慢慢道:“宋嫣儿,你以为我不敢吗?你死去的娘不过是个低贱的商贾贱民,要不是我杨家大发慈悲,你能当你的尚书府嫡长女,贱骨头就是贱骨头,当上了个有名无实的王妃,就自以为成了皇家的人,一步登天了,别忘了自己的出身,乖乖放聪明点,我还能留你一条贱命。”   “那……你还等什么?”宋嫣儿拿着一双星辰般的眼睛望着他,声音轻柔又不屑道,“你大可一剑杀了我!不过,你最好记清楚,你杨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在宫门口无缘无故杀了三王妃,圣上恐怕要怀疑杨家起了异心,要谋朝篡位,杨虎将军最好心中掂量清楚……”   杨虎一愣,这宋嫣儿一直拿身份压着他,他气得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容华见杨虎被宋嫣儿噎住,不顶事了,又想到自己也骂不过她,但自己受辱之事怎么能忍气吞下呢!   遂,兀地拔出杨虎佩剑朝宋嫣儿刺去,脸上神色狰狞。   “宋容华,不能杀她……”杨虎青劲爆起,高声怒吼,不能让别人知道宋嫣儿的死跟他杨家有关系,不能在宫门口杀,宋容华,蠢货。   “小姐……”   画琴撇到剑尖刺来,瞬间睁大眼睛,慌张中要将宋嫣儿推开。   剑锋来的太快,一股蛮力要将她推开,宋嫣儿挥手用力将扑过来的画琴推开。   剑尖瞬间来到眼前,折射出冰冷锐利的寒光,避之不及了,宋嫣儿闭眼只身面对死亡。   认命吧!不连累他人就好。   只是……她刚刚做好在这里生活下去的心理准备。   老天爷,这不是捉弄她嘛!   “叮咚,”兵器碰撞的尖锐声传来。   只听见宋容华闷哼一声,宋嫣儿睁开双眼,苍白着小脸,大喘着气,眼里全是恐惧惊慌。   刺来的佩剑竟掉落在她脚下。   宋嫣儿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只见他面容上的半副面具,银光冷冽,而更加冷冽的是他藏在面具下的那一双闪着寒光的风眸。   “又……是你救了我。”   男子高大的身影,素洁柔和的月光洒下,给他披上一层金色,让他越发长身玉立。   宋嫣儿看着这个身影走近,心竟没来由的扑通扑通跳过不停。   五步,六步,七步……   “呵呵……怎么每次都碰见你被人欺负呢?上车,我护你进宫。”   男子闷声哼笑了声,那股淡淡的龙涎香在鼻尖环绕。   这该死的迷人魅力!   那张冰冷的金属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但是那双眼眸却十分清亮有神,映射出她目瞪口呆的囧样。   宋嫣儿,这男人很危险,可不能犯花痴啊!   她微点了点头,转身提起裙角跳上车辇。   “世子……”   男子侧脸看了看站在一边拱手行礼的杨虎,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寒意近乎凝成实质,压得他抬不起头。 第38章 十五晚宴   男子冰冷的目光在杨虎身上巡视,但,杨虎不敢放肆,他面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天元百战百胜的战神,慕黎焱。   虽只是个世子,但皇上把他当亲儿子对待,地位待遇比王爷还高。   逍遥王世子,慕黎焱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无人能敌。   逍遥王世子英明神武,曾一人孤军深入敌营,单枪匹马带回敌将人头,令敌军闻风丧胆,溃不成军。   我逍遥王世子风华绝代,俊美宛如天人。   逍遥王世子,虽不参与朝政,低调入世,但天元无人不惧……他就是天元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神。   杨虎心里千回百转,宋嫣儿什么时候搭上了慕黎焱呢?只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冷嗤。   “杨虎将军,你可真威风啊!你在西北军营若是有这么威风,十万粮草也不至于化为灰烬。”   这一句话听得杨虎心里一顿,西北粮草的事,逍遥王世子怎么知道的?   西北军营缺粮十万火急,朝廷筹集十万粮草,风尘仆仆运达军营,谁料一场大火烧了起来,火势迅猛,火借风力,烧得一干二净。   查大火源头和罪魁祸首,却一无所获。只得找一小兵匆匆问罪砍首,勒令不许外传,隐瞒粮草被烧的事。   在军营,他杨家只手遮天,说一不二,军营大大小小官员都是跟杨家沾亲带故的下臣,而且以他的权势手腕,绝不会有人敢外传。   慕黎焱手段通天啊!   他这句话是警告呢?还是……   杨虎兀地想到这点,急忙抬头……却只见慕黎焱已经转身跨上了骏马,一个扬鞭护送宋嫣儿马车朝宫门骑去。   “蹬蹬”的马蹄声渐远,马车在暮霭沉沉下驶入宫门,拉长的诡异投影仿佛嘲笑他一样张开了大口,这一次不仅受辱,还招惹了慕黎焱,   要不是宋容华和姑母在他面前说,宋嫣儿陷害宋容华,致宋容华名声受辱,也是给杨家蒙羞,宋嫣儿自当上王妃就不把杨家放在眼里,他杨家要被一个商贾贱人之女踩在脚下。   他也听了容华多情,当时多少纨绔子弟笑话他,那嘲讽鄙视的眼神,他杨虎何时见到过,一气之下,就随着宋容华来堵宋嫣儿马车,想一雪前耻。   他以为宋嫣儿肯定要跪在他脚下痛哭求饶,谁料……   杨虎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浓郁可怖的血气。   血气,是战场上血肉厮杀出来的,平时收敛,这次,杨虎真正被气煞了,血气才不由自主散发出来。   而宋容华却仿佛感受不到,刚才慕黎焱一个飞镖将佩剑打落,冲击力将她冲倒在地。   侍女要将她扶起,她却使性子吼退,倒在地上,看着杨虎阴沉愤怒的背影,宋容华大吼道:“表哥,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了她?跟她说那么多废话,直接一剑杀了她多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贱人那么好命,当上了慕王妃,又勾搭上了逍遥王世子,贱人,贱人,贱人。”   “表哥,你是皇上亲封的将军啊,你竟然怕了宋嫣儿那贱人,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干嘛找你……”   “……”   宋容华不顾形象,从地上站起,神色狰狞,状似疯癫,指着杨虎连声质问,破口大骂。   “住嘴。”   杨虎阴沉愤怒的背影抖了抖,慢慢转过身瞪着宋容华,眼睛通红像要杀人一样。一声暴喝,浑身戾气,吓地宋容华脖子一缩,呆在当场。   “你……你……你跟我发什么脾气?有……本事,你去教训宋嫣儿啊!”宋容华咽了咽口水,低声惟弱反抗。   杨虎阴沉瞪了她半晌,冷哼一声,不顾宋容华,甩袖上马而去,   宋嫣儿一下马车,就和慕黎焱分开了,皎洁柔和的月华洒在他宽阔的背影上,慕黎焱还未等宋嫣儿道谢,就一声不吭转身向御花园走去。   晚宴是在玄兔殿举行,有专门的宫女引着宋嫣儿走进玄兔殿,宫女个个身姿婀娜妖娆,美貌如花。   一进殿,随着一声三王妃到,她立刻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刚才还热闹非凡的玄兔殿,立刻鸦雀无声。   宋嫣儿心里冷笑一声,看来几翻折腾,她已经出名了。   宋嫣儿露出一个端庄而可爱的微笑,漫步进了玄兔殿,今夜是八月十五月正圆,冰壶秋月,星月皎洁,皇宫设宴,酒醇肉香,杯觥交错,舞姿清影,美不胜收,这是前世体验不到的,何不好好享受呢?   宋嫣儿无视周围的目光,优雅走近慕枫的座位,她的笑容柔弱清透中夹杂着淡淡的忧伤,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怜惜。   慕枫看着她的模样,握紧了拳头,为什么看到这个样子的她,他竟有一丝心疼。   脑海里竟然浮现了她洞房夜里绝望凄楚的样子,冷静对峙伶牙俐齿的面容,晾发单薄的楚楚可人。   不,他不能心疼宋嫣儿,菀儿还等着他去娶她,菀儿已经被她害的残疾了。   他不能对不起菀儿。   慕枫挥去脑海的画面,眼中已是一片冷漠。   宋嫣儿还未落坐,周围一片围绕着她的话题就传入她的耳际,莫不是冷嘲热讽,恶语相向。   “她就是三王妃啊,听说她大婚之夜被捉奸在床,是真的吗?”   “可不是嘛,听说慕王都闹到皇后面前去了,吵着要休妻,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啊。”   “要我说啊,这种不守妇道、伤风败俗的女子,不如自己一头碰死,省得丢人现眼,还来参加晚宴。”   “听说皇上派了最负盛名的老太医给她调理身子,其中应该有误会吧,不然,皇上早就赐死了。”   “哎呀………”   长舌妇哪里都不缺,但又如何堵的住悠悠众口呢?   慕枫看了看身边从容淡定的宋嫣儿,抿了抿手中的酒,道:“你听见了吗?都是在议论你的。”   宋嫣儿拿起酒杯也抿了口,嫌弃的皱紧了眉头,放下酒杯道:“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我又管不到,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何况,她们嘲讽我,不也是嘲讽王爷吗?王爷都不怕,我怕什么。”   慕枫拿酒的手一顿,咬牙切齿道:“王妃,真是好涵养!” 第39章 战神世子   “彼此彼此。”   “你……”   “王爷,好气量。”   周围衣香鬓影,灯光绰影,杯觥交错,好不热闹,但宋嫣儿慕枫俩人仿佛隔绝在外,自成一个世界一样。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皇上架到,皇后娘娘架到!”   一句话,刚刚还愣在原地的众人纷纷跪了下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瑶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和皇后贵妃竟是一起从殿后走了出来,瑶贵妃乌发云髻上戴着名贵的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衣着华丽精致,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边走边跟皇上说话,浅笑嫣兮,圆润如玉的脸盘散发出母性的光辉。   瑶贵妃那双眼睛特别漂亮,双眼皮,圆润润的杏眼。   眼睛里仿佛有星辰,一汪清泉,能让人陷进去。   相比之下,皇后就逊色一些,年龄优势不在,浓妆艳抹也掩饰不住松驰的皮肤和眼角的细纹,更别提那种将为人母的滋润容色。   皇帝慕晟和皇后百里纤纤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了上首那最高的位置,而瑶贵妃陪居在下首,但比其他妃子座次要高一些。   宫女们穿梭往来,端上一盘盘珍馐佳肴、醇香美酒,皇帝不断地关怀下首的瑶贵妃,两人经常相视一笑,话语投机,可以看出皇上果真非常宠爱瑶贵妃,台下的王孙重臣们,敛下眼睛,心中都是千回百转。   瑶贵妃得宠也并未恃宠而骄,反而频频向皇后和众妃子敬酒,这一举动引来皇上的满意,和众臣子的赞美。   宋嫣儿看在眼里,不得不承认这瑶贵妃不愧是后宫争宠的佼佼者,不论她是真德行兼备,还是心有城府,但是这翻姿态……确实让人点赞。   但后宫的人心里必然不好受,果不其然,虽和皇上同坐却被冷落的皇后笑得十分勉强,眼神里流露出狠毒嫉恨。   瑶贵妃真是好命啊,想当年只是一个番邦进贡的礼物,在后宫佳丽三千的情况下,连侍寝的机会都轮不到。   失宠的妃子在后宫活的奴才都不如,何况一个没有侍寝就失宠的没有名分的女人,那是连狗都不如啊!   只是因为那双眼睛像她,皇上一见就宠上了,这么多年来,宠冠后宫。   尽管选秀选进来多少青春靓丽、妩媚动人的美女丽人,也还是没有动摇过她的宠爱。   更何况瑶倾倾已经有了五皇子慕辰,尽得宠爱,比她嫡子更得圣宠,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个,要是位公主的话,也是锦上添花,如果是位皇子的话,那她枫儿又有一个竞争对手了。   在皇室,历来是推举嫡长子继承制,可是,皇上迟迟不立枫儿为太子,一看就是另有想法。   当今圣上可不是嫡长子,是先皇第五子。   本来枫儿在众皇子中就不出色,现在再多一个备受皇帝宠爱的小皇子,这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皇帝正值盛年,御用御医也是善于保养,皇帝再活个二十年不成问题,太子之位未定,若是太子之位旁落,枫儿怎么办。   历来新帝登位是踩着兄弟的尸体踏上去的,枫儿就算再废,也是嫡长子,新帝是容不得的。   所以,瑶倾倾肚子里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是一位皇子,否则的话,以皇上弥补式的宠爱,她不敢想象未来的情形……   宋嫣儿虽然坐在层层妃子座位下首,却敏锐地看清了皇后的表情,看来,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不好当啊!   这时候,她突然察觉有道火热的目光盯着她,宋嫣儿微微抬起头,却见面具男子坐在不远处,斜靠在椅子上,手拿着酒杯,嘴角挂着邪魅狂狷的笑容。   宋嫣儿的表情凝滞片刻,只见男子举起酒杯,向她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宋嫣儿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个男子,杨虎叫他世子,好像很是惧怕他,身份不低,他,到底是谁呢?   “宋嫣儿,没想到,你还勾搭上了逍遥王世子,果真是人尽可夫。”   慕枫将刚才一幕看在眼里,眉头不由自主皱紧,冷笑一声,仰头将杯中烈酒倒入口中。   闻言,宋嫣儿一顿,不顾慕枫的冷嘲热讽,在脑海中搜索逍遥王世子的印象。   逍遥王世子?   战神慕黎焱?!   原主并未见过真人,但从书上和别人口中听到过战神慕黎焱的名号。   传言天元百战百胜、战无不胜的战神。   传言俊美无双,风华绝代,但……这面具……   “哼,贱人,被我说中了,无可反驳了吧!”   慕枫愤怒嘲讽的声音飘入耳中,宋嫣儿回神,看到他愤怒的眼神,压低声音不屑道:“王爷,这是吃醋了吗?”   “本王……哼……不知廉耻……”   这慕枫骂人都不换个字眼,没意思,宋嫣儿翻了个白眼,不理他,将眼睛放在殿中央的舞蹈表演上。   美貌舞女水蛇般妖娆的舞姿,飘逸清透的彩衣挥舞,飘飘欲仙,美不胜收。   但,舞蹈千篇一律,看的宋嫣儿昏昏欲睡。   突然,皇帝从座位上举杯站了起来,下首一众妃子王孙大臣也跟着举杯站了起来,宋嫣儿也跟着有样学样。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八月十五中秋节,月圆人团圆,万家灯火,举国同庆,天元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富足,安居乐业,实乃天元之喜、朕之喜,今天朕高兴,朕敬大家一杯。”   皇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臣、儿臣、臣妾敬皇上、父皇。”   下首众人纷纷走出座位,跪了下来。   “哎呀,爱卿们快快请起,今天不论君臣,不论尊卑,不要拘束,君臣同庆。”   皇帝摆了摆手,面容慈祥和蔼,微笑着虚扶起皇后。   “谢皇上。”   又齐声大喝,众人微笑着从地上站起,坐回座位。   就在这个时候,瑶贵妃突然站了起来,娇笑道:“皇上,臣妾看宫中这歌舞也看腻了,今天大臣们都带了自家千金来了,何不让各位小姐表演一翻,或许哪两家公子小姐看对眼了,皇上在好日子里也能当个月老,成人之美呢。” 第40章 慕王坑她   瑶贵妃半带调笑的话,引得众人互相对视一样,众大臣小姐们也是心脏扑腾腾跳,虽面上娇羞,但心里无不窃喜,都以为自己能艳压群芳。   “哈哈哈……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讲话,莫不是你想当婆婆了,想给辰儿找个儿媳妇,哈哈哈……朕,准了。”   皇上大手一挥,舞女纷纷停下舞姿,有序退出殿外。   瑶贵妃在皇上的指示下坐下,娇憨一声,眼角上挑,格外妩媚,眼底似有星辰。   “皇上,难道就不想当阿翁?”   “哈哈哈……”   这自然天成的默契对话,引得宋嫣儿朝皇后望去,果然,皇后笑得越发勉强,这没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啊!嫁了人跟受活寡一样。   “听说,陈老国公家的孙女陈嘉颖秀外慧中,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一手书法尽得国公真传。”   瑶贵妃殷切目光朝不远处陈老国公家眷中一柔媚女子看去。   陈嘉颖盈盈站起,向上一福利,低头颔首,清脆玉石般的声音传了出来,让人禁不住想看看她低头下的脸蛋是何等风采。   “臣女不敢当贵妃娘娘夸奖,雕虫小技尔,皇上皇后贵妃娘娘要是不嫌弃,臣女愿班门弄斧一二。”   刚一说完,就有宫女抬上来一方书桌,迅速摆满笔墨纸砚。   陈嘉颖昂首挺胸走了过去,自信一笑,执笔挥舞了起来,只看她端丽庄严的脸上浸着一抹自信沉稳的笑容,让人的心都不由得平静下来。   “果然,好字,大气,陈老国公教女有方啊!”皇帝不由得赞叹道。   书毕,宫女将硬纸拿起展示,飘逸深邃的一首诗跃然纸上,铁画银钩,浑然天成。   果然,好书法!   接受到众人赞美赞叹,陈嘉颖谦虚福礼,满意回到了座位上。   “陈小姐端庄大方,德行兼备,才貌双全,不知陈老国公可许了人家。”   瑶贵妃一句话,说的陈嘉颖满脸羞红。   “回贵妃,不曾许亲。”陈老国公回道。   听到满意的答案,瑶贵妃看向上首,笑道:“皇上,辰儿也快十八了,这孩子闲云野鹤,没个定性,也要找个王妃好好拴着才是。”   原来是给月王慕辰选妃啊!   宋嫣儿抬头瞅了眼瑶贵妃,这瑶贵妃说话有趣,皇后一席话,又将她的视线移去。   “哈哈哈……妹妹莫急,月王这孩子仪表不凡,稳重踏实,定能找个称心如意的王妃,妹妹这么急切,岂不是显得我们皇室上赶着要人。”皇后满脸微笑,但眼底都是嘲讽,嘲讽瑶倾倾不安分守己,妄图跟陈老国公家联姻,以为她不知道是想获得陈老国公家支持,以谋图皇位吗?   哼,得宠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竟妄想些自己不配的东西。   瑶贵妃殷切的笑容僵在脸上,皇帝冷冷看了眼她,声音里充满冷意,“听说杨家有女,年芳十六。”   皇帝一句话,将众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瑶贵妃更是,都以为皇上要指婚了,杨家就差谢恩了。   “能歌善舞,能做掌上舞,是吗?此舞,朕还没有看过,杨爱卿,能否让朕见识一下?”   一句话又让众人心突然放下,只见瑶贵妃脸变了变,无意识地拿着空酒杯喝酒。   宋嫣儿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人啊,一旦得意过了头,就容易头脑发昏,皇帝是什么人?那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哪能随你摆布呢?   瑶贵妃明摆着想跟陈老国公府联姻,为的什么?   为的皇帝的那把金灿灿的椅子啊!   换作是她,有人利用她去图谋她的东西,她也不爽。   更何况,那是个权力滔天的天子。   而且瑶贵妃儿子月王还是个庶子,这要是皇帝同意了指婚,接下来皇位之争就有的闹了,不利于统治安稳啊!   这不是老虎头上拔须--找死?   场上杨家女已经换好服饰跳起了掌上舞,自古以来她记得历史上赵飞燕身轻如燕会掌上舞,没想到今天她有幸见识了一次。   只见那杨家女像风一般旋转,娇小玲珑的玉足像陀螺一样跳跃,像敦煌莫高窟的仙女一样在掌空升起飘逸,舞姿优美,如梦如幻。   几个跳跃升在半空中,仿佛要飞起来一般,引得众人呼吸一滞,又缓缓掉在掌心,连续不断的旋转,婀娜的身姿做出各式各样的形状,妖娆性感。   舞毕,众人还在震惊中,一声鼓掌的声音才惊醒,稀稀落落鼓起掌来。   “此舞只得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啊!”   “仙女啊……”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杨家女非常自傲的站在殿中央。   慕枫筷子掉在地上,宋嫣儿抬头撇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扔一脸痴迷的盯着杨家女,丝毫没有回过神来。   “花痴!”宋嫣儿不由得低嗤出声。   慕枫回过神来,一把扯住她的胳膊,问道:“宋嫣儿,你骂我什么?花什么……”   宋嫣儿吃痛,伸手放在他腋下狠狠一掐。   “嘶……放手,你竟敢掐我……贱人,野蛮狠毒……”   “你骂,你再骂,掐死你……”   “本王让你放手听见没有……”   “没听见……你说什么……”,宋嫣儿冷笑一声,把头扭向一边,没有理会他。   慕枫愤恕的看着无视他的小女人,竟敢掐他,这么刁蛮狠毒,没有菀儿一半温柔和顺。   早晚休了她,看她还嚣张不!   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慕王跟王妃,嘀咕什么?”   皇帝一声询问,众人齐刷刷向他俩看来,宋嫣儿可见两道格外炙热的目光,一道是逍遥王世子慕黎焱,一道是杨虎。   正在此时,慕枫站了起来,“王妃说她要给父皇母后表演一个节目,恭贺父皇母后中秋佳节快乐。”   宋嫣儿刷的睁大眼睛瞪着慕枫,挤眉弄眼,她什么时候说要表演节目了?   混蛋,坑她!   慕枫无视她控诉的目光,继续道:“王妃才艺不精,资质粗苯,又有珠玉在前,恐她的表演难登大雅之堂,但,为了博父皇母后一乐,儿臣和王妃受点笑话又有什么呢,请父皇母后准许。”   “准了。”   皇帝一句话,众人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她,仿佛想看看这个传闻中丑闻王妃有什么才艺。   宋嫣儿心里一梗,好一个慕王,好话丑话都说了,既说她才艺不精。又让她表演   。   琴棋书画、跳舞歌唱都是需要从小培养的,在座的千金小姐无不是这些方面的高手,连男子也是见识过太多才艺,眼光已经养的毒辣了。   原主倒是琴棋书画、跳舞方面的佼佼者,脑海里也有许多学习表演的片段记忆,但是,她宋嫣儿是个手脚不协调的,照着记忆来,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所以,不能走寻常路,必须得取巧,宋嫣儿微笑起来。   论创新点子,有前世互联网信息灌输的智囊袋脑袋,何愁想不到取巧的方法呢?   慕黎焱看着宋嫣儿,只觉得这个少女的眼睛和别的女孩极不一样,像是月下波澜不惊的井水,清澈幽深,从容淡定,安静的眼底却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横亘在那里,让人看不分明。   “父皇母后,嫣儿需要准备一下,请诸位等待一下,嫣儿去去就来。”宋嫣儿的声音清脆庄严,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故作沉静正经,让人讨厌不起来。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答道:“去吧。”   宋嫣儿跟着宫女出了殿,站在殿外笑道:“请姐姐为我准备几样东西。”   宫女连连退后摆手道:“王妃,折煞奴婢了。”   俗话说嘴甜吃得开,伸手不打笑脸人,宫女听了宋嫣儿的吩咐,虽然很是疑惑,却还是赶紧吩咐人去准备了。   宴会上。   宋容华揪着帕子恨恨盯着宋嫣儿离去的门口,她一个兵部尚书府嫡女只能坐在偏角落,而那个贱人竟然能坐在那么好的位置。   贱人,贱人,因为容华多情的传言,她刚才不知道受了多少那些高门贵女的嘲笑奚落。   杨虎铁青着一张脸,现在他恨不得撕碎了宋嫣儿。   慕枫举起酒杯,笑道:“五弟,我敬你一杯。”   月王慕辰微笑,回道:“谢谢三哥。”   逍遥王世子斜靠在椅子上,坐的并不端庄,但也没有人管他,好像对此见怪不怪了,皇上都频频向他劝酒,宠爱有加,又有谁敢管战神呢?   他微醺眯着眼睛打量慕枫,半张面具没有盖住的薄唇轻轻一扯,邪魅一笑,摆了摆头,收回了视线。   看来,慕枫跟宋嫣儿是貌合神离……   殊不知,他这邪魅狂狷的动作,引得众大臣千金小姐连连抽气,纷纷有意无意的拿眼睛瞟他。   逍遥王世子慕黎焱,天元的战神,传言不近女色,还未有世子妃啊!   无数女子不自诩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想靠近慕黎焱征服他。   甚至有那大胆的,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也有更大胆的女子离开座位走到他面前向他敬酒。   而他,头抬都不抬,视而不见,羞气的女子满脸通红,跺脚冷哼一声奔走,被羞辱的家族是敢怒不敢言啊。 第41章 花中仙子   宴会上其乐融融,一片君臣同乐的景象,虽没有歌舞助乐,但道道美食美酒被美貌宫娥献上,众人著筷饮酒作乐。   尤其那道红烧河豚,更是卖相极佳,令人食指大动,味道鲜美,让人不忍停著。   这时候,四个宫娥抬来一张白色绢布屏风,屏风有四面,围成一个口字形,屏风足有一人多高,高大宽广,显得宫娥弱质纤纤,不胜盈力。   屏风摆在殿中央,莫名显眼,众人都好奇地停下杯著。   瑶贵妃笑道:“三王妃真是个奇怪的人,这是要当众作画,这么大的画纸,画到猴年马月,她有耐心,我们可等不了……”   众人也议论纷纷,尤其那杨家女公然嘲讽道:“三王妃,莫要自暴自弃啊,还是跳个舞吧,也没有人会嘲笑你的,你弄这么大的屏风,都挡着我们看歌舞了。”   慕枫刚才还与人把酒言欢,谈笑风生,这一刻脸色瞬间阴沉了起来,虽然他是想宋嫣儿出丑了,但也没有想在这个场合皇上面前出丑。   他以为宋嫣儿随便跳个舞就应付过去了,虽有杨家小姐珠玉在前,他人可笑一句三王妃才艺尚佳,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也就是想警告震慑一下宋嫣儿,让她知道她宋嫣儿一无是处,无才无德。   但,宋嫣儿这是想干嘛?   哗众取宠?   战神慕黎焱颇得圣宠,故座位堪堪在皇座下首,他抬眼就可看见高大屏风的背面。   对于周围的议论声,他熟视无睹,只把酒换盏,一派纨绔逍遥自在模样。   不过,没人看见,战神慕黎焱眼底透着一股浓浓的兴味。   宋嫣儿褪去了华丽精致的王妃服饰,换上了一套洁白羽衣,连发髻上华贵美丽的发钗玉冠头饰都去掉了,只挽了一个双月飞仙发髻,用红色玉带束紧。   而余下二十厘米来长的玉带垂在腰背,眉间点了一朵玫瑰花钿,妩媚典雅,宛如神仙妃子。   宋嫣儿徐步漫漫走进屏风中,众人只看见一道倩丽的影子映在屏风上,神秘至极,众人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刚才议论吵闹声渐小,玄兔殿内突然寂静无声,众人都仿佛被宋嫣儿吸引了心神一般,一双双眼睛直盯着那道倩影。   琴声渐起,缓慢悠扬,似行云流水,风平浪静,宋嫣儿羽衣舞袖向上一甩,起势,   舞袖落下一刻,又向屏风一掷,跟着琴声缓慢飞舞起来。   腰肢柔软,扭曲妖娆,向后一弯腰,面容向上看去,舞袖向后用力一甩,腰肢一起,向后一旋转,宽广的衣袖飞舞折叠如同洋洋洒洒的白色落花飞樱。   发髻上的红色玉带随着腰肢飘逸飞扬,美伦美焕。   琴声渐昂,无数红色花瓣从高抛起的衣袖里飘落,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发髻上、衣袖上,琴声突急,宋嫣儿舞袖旋转了起来,带起飞落一半的花瓣飞舞,无数红色花瓣飘扬在她周身,宛如花中仙子。   琴声突然缓了下来,舞姿渐缓,花瓣从半空中飘落,一地芬芳,她的腰肢柔软妖娆,高抬腿舞袖跳起,又仰面反俯下去,玉带飘逸滑落,乌发云髻。   突然一声凄厉琴鸣,宛如杜鹃啼血凄鸣,琴声急昂,宛如水流湍急,高空坠落,宋嫣儿抬步向空中一跳,腰身飞快旋转,羽衣裙裾如鲜花般渐次迸放,衣袖炫舞飘逸,与地上芬芳相得映彰。   此时正是月上柳梢头,透过天窗,月华如水倾泻而下,那道飘舞的倩影如同嫦娥仙子,摇曳翩翩,望月欲飞。   众人呼吸一滞,心脏随着琴声跳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屏风,只看到那妖娆柔弱的倩影,如同春日的鲜花齐放,采摘在青春娇俏的女儿篮子里,零落凋零在地上,碾碎洒在屏风上。   殿内众人谁都没有发出声音,连呼吸声都不可闻,怔愣在座位上,有的还不由自主站起观看,这些富贵子弟,什么舞蹈没有见过,但从未见过这种舞蹈的方式。   平日里,都是别人在眼前跳着给他们看,平平无奇。   但现在眼前,只能透过屏风看到那道倩影,影影绰绰,却觉得腰身格外妖娆,让人口干舌燥。   瑶贵妃掩下眼睑,娇声打破了平静,笑道:“取巧尔,倒是有趣。”   越远越能完完全全欣赏到屏风舞蹈,宋容华坐在座位上,手心收紧,手中的酒杯应声碎裂,这突兀声音却谁都没有听到,贱人,又让贱人得意了。   贱人跳的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取巧了吗?   让她来,她也行。   殊不知,让她来,也想不到用这种投影取巧的方式跳舞,也不过是千篇一律的寻常舞尔,现在让她舞,也不过是拾人牙慧尔。   慕枫阴沉的面容逐渐换成了惊叹兴味的神色,他真的被震撼了,没有想到宋嫣儿还有这种新奇巧思,真是让他耳目一新。   宋嫣儿其实……长的不错,不比菀儿逊色,虽没有菀儿的妖娆媚态,但也是容貌出众。   平时竟没有注意到宋嫣儿的长相,腰肢也柔软……   目光触及到宋嫣儿旋转妖娆的舞姿,慕枫想到什么,目光脸色一沉,该死,他竟然被宋嫣儿勾引到了。   菀儿被她害的残疾,终身只能依靠拐杖才能走路,菀儿这个身份本就尴尬,现在残疾了还不知道多少人笑话呢!这个狠毒的贱人,蛇蝎心肠,绝对不能被她表面欺骗,   就在这时,陈嘉颖突然惊叹惊呼道:“花,花,我的天啊,你们看。”   众人寻声望去,却看到那张雪白的屏风上不止倩影投影,突然开了几朵鲜艳的花儿。伴随着时而急昂时而缓慢的琴声,一朵朵小花绽放在屏风上。   而最让人惊叹震慑的是,宋嫣儿茶水抛空一洒,朵朵小花儿像浇上雨露一样,徐徐地绽放开来,花枝妖娆舒展。   这一惊奇一幕,这朵朵花儿,在众人眼前绽放,开满整个屏风。   花瓣一地,满室芬芳,屏风上堆满鲜花,倩影围在中间,白衣玉颜,娇艳欲滴,花中仙子,盈盈秋水。   盈盈一道倩影,脉脉满屏风鲜花,令人浮想联翩,惹人遐思。   随着宋嫣儿轻灵飞扬的舞蹈,悠扬悦耳的琴声,四面雪白屏风堆满各式各样的娇花。 第42章 贵妃中毒   舞还未毕,倩影还在跳跃旋转,鲜花满满绽开。   还未封王的小皇子站了起来,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小手激烈的鼓起掌来,喊道:“好看好看,比所有表演都好看。”   这一声,将众人从惊叹中惊醒,宋嫣儿的舞蹈并非技艺高超,作画的才能也并非多好,但能一边跳舞一边作画的,如此完美的配合,当今真没有几个人想到这点。   难得的是这个巧思。   就屏风投上倩影,就让人觉得神秘,然而跳舞跟作画配合,一个舞步,一朵鲜花,舞姿清影,鲜花绽开,花朵次第开放,美艳绝伦。   琴声缓慢停住,舞罢,四面屏风鲜花都盛开的妖艳绝伦,宋嫣儿从屏风内缓慢走出,额头汗液轻渗,脸蛋绯红,气喘吁吁,羸弱质纤,格外惹人怜爱。   宋嫣儿走到屏风前面,殿中央,盈盈跪下一拜,高声喊道:“嫣儿,献丑了,今夜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嫣儿祝贺父皇母后如同这簇紧鲜花、高空圆月一样,花好月圆,福寿绵延。”   她跪地一拜,衣袖裙裾底才显露出来,原来她的袖底染满了黑色墨汁,正是这墨汁印在雪白屏风上点出朵朵鲜花。   皇上被这节目取乐到了,朗声大笑,高兴道:“三王妃,有心了,朕还从未看到过这种舞蹈,真是让朕见识到了,三王妃才名,真是名不虚传啊,赏。”   宋嫣儿连忙谢恩,皇上内侍会意,一排排宫女从殿内端上一盘盘玉如意、黄金,首饰。   看得众人瞠目结舌,不由得心里又有了几分较量,这还是皇上第一次这么厚礼的赏赐儿媳啊!   看来,三王妃丑闻传言不实,也颇受皇上宠爱。   或许是皇上爱屋及乌,其实皇上挺在意慕王?   宋容华在角落,没有注意到她脸上嫉恨狠毒的神色,手帕几乎让她揪出了丝,眼底全是嫉妒恶毒。   宋嫣儿这下出大风头了,皇上这翻动作,岂不是澄清了宋嫣儿的丑闻了,可是她的丑闻怎么办,她不甘心啊!   贱人,贱人,明明是让她踩在脚底的人,凭什么现在爬到她头上来了。   宋嫣儿,你等着!   杨虎在男眷席面,眼睛瞅到宋容华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宋容华的小心思,从她脸上就可以窥见。   喜怒不形于色,宋容华这蠢货是斗不过宋嫣儿的。   宋嫣儿扫了扫面前的赏赐,微笑谢了恩,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知道这些赏赐宴会后是会送到她慕王府的。   刚一坐好,却遥遥瞅到宋容华和杨虎狠毒地盯着她,她挑衅地笑了笑,满不在乎的移开眼睛。   跳舞很耗费体力,宋嫣儿拿起筷子准备夹点菜填填肚子,眼睛扫到那道红烧河豚,顿了顿,夹了块塞进嘴里,嗯,确实鲜美。   不过,河豚可不是什么一般人能有命吃的……   虽不是春天三月,这河豚却很新鲜,看来,饲养它的人,废了不少心力。   突然,慕枫嘲讽低沉的声音传来,“哗众取宠,宋嫣儿,你就这点本事?”   宋嫣儿停下筷子,转过脸看去,入眼所及慕枫英俊的面容,挑衅笑道:“我就这点本事,但这点本事可是让父皇开心,还赏赐了的,……慕菀儿本事比我大多了,可是……听说她再也不能跳了……”   “你……贱人……”慕枫瞬间暴怒,要不是现在在宴会上,他都要动手教训宋嫣儿。   宋嫣儿转过脸,不再搭理他,跟这样猪一样的人,她怼赢了,也没有存在感。   战神慕黎焱却笑了,这一笑,让殿内众人顿时惊叹,逍遥王世子,战神慕黎焱竟然笑了,传闻中不苟言笑,人称面瘫的阎罗美男,竟然笑了。   虽面具遮挡看不见他的容颜,但那如玉的下颚和薄唇就足以另无数少女疯癫。   但,众所周知,博君一笑,有多难!   慕黎焱竟然因为三王妃宋嫣儿一席巧舞笑了……   慕黎焱压根不在乎投在他身上的各色目光,没有想到这个三王妃宋嫣儿竟是这般有趣,确实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儿。   论舞蹈,有杨家小姐珠玉在前,论画作,陈老国公家千金一手大作尽成大家,宋嫣儿明显敌不过两人,却没有想到她能想到这种法子取胜。   脑海里浮现第一次见面宋嫣儿雪白美好的胴体,惊慌失措的面容,当时他以为又要引起麻烦,这些大家小姐一个个跟苍蝇一样粘人,正想手刀砍晕她,却发现宋嫣儿竟像不认识他一般嫌弃他,让他赶快走。   又见着她巧骂继母,浴桶藏他,给他解毒,骗他下毒,一系列动作,那种觉得他狗嫌人厌的表情,竟让他觉得好笑。   鬼使神差帮她将欲陷害她的鬼鬼祟祟男人丢去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房里。   后见她冒死马蹄下解救孩童,只觉得她虽善良,但不自量力。   又见她宫门口怒怼杨虎,又是一番可爱,伶牙俐齿,毫不退缩。   柔弱起来,让人怜惜。   善良起来,实在可贵。   怒怼起来,头头是理。   让人看不透的一女子。   月王慕辰继续跟慕枫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但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宋嫣儿,只记得那次太后宴会,宋嫣儿一曲名动天下,今天怎么不弹古筝,而是起舞。   更让他疑惑的是,与宋嫣儿和曲,他是故意的,但也如愿而至让宋嫣儿爱慕上了他,宋嫣儿那双盈盈水光的眼睛盯着他,要不是太后竟当场赐婚给慕枫,他可以借机跟宋嫣儿亲近……   而今天宋嫣儿眼神在他身上仅匆匆一扫,仿佛不认识他一般,这是为何?   他不是真正爱慕宋嫣儿……   宴会接近尾声,皇上让大家不要拘束,众人也逐渐放开了,纷纷离开自己座位跟自己要好的朋友敬酒攀谈。   宋嫣儿面前挤满了来跟她套近乎的大家小姐,个个笑容满脸,煞是亲切。   “三王妃,你舞跳的真好,能教教我吗?”   “看,三王妃多平易近人,不像那个杨燕燕,趾高气昂的,用鼻孔看人。”   “三王妃,我是胡御史家的,我叫胡倩倩,跟杨将军家是表亲,我跟三王妃还沾亲带故呢!”   “胡倩倩,你说什么啊,三王妃跟你可不沾亲带故,你是跟宋容华沾亲带故……哈哈哈……”   “哈哈哈……”   那名叫胡倩倩的小姐瞬间黑脸,拿眼嫌弃地剜了角落的宋容华一眼。   只见宋容华孤身一人坐在角落,眼神怨毒的盯着被众星捧月的宋嫣儿,耳听着四周谈笑声,只觉得周围所有人都是在嘲笑她,所有扫过她的目光都带着嘲讽。   一声声臆想传入脑海,“那是宋容华吗?啧啧啧,你听那个容华多情了吗?听说宋尚书府下人传出消息,宋容华藏了个书生在房里,那个故事啊,就是有人听说了这个事儿映射她。”   “唉,我听说了听说了,我奶母的姑舅表兄弟家的侄子,是在宋尚书府做家丁的,我连细节剧情都知道,让我慢慢跟你说啊……”   “啧啧啧,宋尚书府真是出来了两个不同品格的人啊,你看三王妃举止言谈端庄大方,德才兼备,怎就被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妹妹连累了名声呢……”   宋嫣儿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全是众千金小姐冷嘲热讽的嘴脸,她狠狠的灌了口冷酒,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会儿,又睁开,眼前的世界又恢复原样,人人都在不远处饮酒作乐,谈笑风生。   她忽地泄了口气。   突然,有人高声惊慌失措喊道:“瑶贵妃,你怎么了?瑶贵妃,陛下,瑶贵妃昏死过去了……”   这一声高呼,惊地众人呆愣在原地,玄兔殿内死一般寂静,刚才还热闹非凡,突然突发事故,好好的一个中秋宴会,怎么了?   “快召太医!”皇帝霍然起身,冲着身旁的内侍怒声叫道。   太医虽是朝臣,却是与皇宫主子和大臣身体服务的,与社稷无关,品级不高,故没有资格参加今晚的宴会。   没一会儿,太医们被内侍匆匆忙忙带到,连那为宋嫣儿解毒的老太医也来了,因是突发情况,瑶贵妃腹中还有皇子,皇上让太医们不必避讳。   太医们一个个上前给昏倒在座位上的瑶贵妃把脉,把完,个个面露苦恼为难的神色,踌躇不敢上前禀告。   “太医,贵妃昏倒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问道,脸色阴沉。   “这……这……”   太医们这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沉思了一下,上前禀告道:“禀告陛下,瑶贵妃是中毒了。”   “什么?”皇上惊诧怒问道,后拿眼睛钉子一般巡视下首众人,众人只觉得刚接收到瑶贵妃中毒此等震撼之事,又被皇上眼睛怒瞅,心里压力很大。   要不是强撑着,都快顶不住跪下。   皇帝面前竟有人冒死下毒,御林军从殿外一拥而上,将众人团团围住。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太医怕冒然动瑶贵妃身体会血行逆施,导致毒素流动更快,遂吩咐宫娥暂且别动瑶贵妃。 第43章 河豚之毒   “陛下,贵妃娘娘所中之毒实乃罕见,毒素已深入肺腑,微臣们实在是束手无策啊。”太医们“咚”的一声直挺挺跪拜在地,惶恐不安。   皇上脸色瞬间阴云密布,玄兔殿内气氛顿时急剧而下,冰冷阴沉,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坐立不安。   皇后走到皇上面前,满脸怜悯哀恸,轻声宽慰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太医们也是……今日中秋佳节君臣同乐,竟有人下毒行刺,估计下毒之人就在殿内,请陛下速查此事。”   皇后做出了一派母仪天下慈爱和蔼的典范,宽慰哀思。   但,那窃喜得意的眼神躲不过宋嫣儿的捕捉。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御林军,”皇帝一声令下,后转过脸阴沉的看着跪在台阶前的太医,“瑶贵妃中的什么毒?皇宫养了你们这群废物,废物。”   皇帝勃然大怒,众人身体一抖纷纷低头跪下。   御林军分出来十几个人在各人的位置上、饭菜酒水中、大臣身上搜索。   宋嫣儿跪在人群中,身边所跪之人低头惶恐,她抬头看去,那几个太医老迈的身子瑟瑟发抖。   唯那个老太医颤抖着声音朗声回道:“禀陛下,贵妃娘娘……中的毒,微臣们查……不出来,陛下息……怒,微臣……罪该万死。”   老太医的话如同破棉絮当空飘风一样,断断续续,老迈的身子高昂着纤瘦的脖子,枯竹般的腰背悬空在台阶上,颤颤巍巍,几欲跌倒。   “什么?查不出来?呵呵……要你们何用?”   皇帝冷笑一声,平稳的声音说出了最让人恐怖窒息的话,太医们身子一抖,瘫倒在地,不住的求饶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御林军搜查完毕,御林军首领上前禀告道:“禀告陛下,没有查到。”   “一群饭桶,废物……”令人窒息的寒意宛如实质一样弥漫在殿内。   龙颜大怒,皇帝冰冷杀意的目光宛如刀割一样盯在太医们身上,一片一片地刀削一样割着太医们恐惧颤抖的身躯。   “贵妃中毒将死,你们身为太医医治不了,皇宫不养废物,你们就陪葬吧,御林军,拖下去。”皇帝收回目光,摆了摆手。   御林军一拥而上,不顾太医们凄惨的鬼哭狼嚎,手扣住太医双手,朝殿外拖去。   最是无情帝王家。   御林军只听命于皇帝,是皇帝手上那把锋利的刀,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陛下,陛下,饶恕微臣吧……”   “陛下,陛下,微臣不想死啊……”   “我不要陪葬……”   太医们手扒在殿门上,半边身子探在殿内朝皇上哀嚎,御林军用力一拖,太医们手一寸一寸从门上剥离,颤抖绝望地拖沓在地。   “陛下,我能医治瑶贵妃娘娘的毒,饶了太医们吧。”宋嫣儿“唰”的从人群中站起,眼神坚定,自信满满。   皇帝冷淡的看着宋嫣儿,问道:“三王妃,你会医术?你看得出来瑶贵妃中的什么毒?”   宋嫣儿只觉得皇帝气势逼人,他一双眼睛宛如利箭一样盯着她,似乎能将人看透一般。   她温声答道:“是的,嫣儿知道瑶贵妃中的什么毒。”   不等皇上说话,慕枫怒吼道:“宋嫣儿,你何时会了医术,我怎么不知道?太医都不知道贵妃娘娘所中何毒,你就敢大放厥词,还不退下。”   竟说自己会解毒,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宋嫣儿低头藐视的看了眼脚下的慕枫,抬头挺胸回道:“他们看不出来是何毒,是因为他们孤陋寡闻,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这一刹那宋嫣儿眼底的自信沉稳和淡然自若,别样风采,不由得让人信服。   战神慕黎焱靠坐在座位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宋嫣儿的脸,那眉目明朗、自信沉稳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请陛下准许嫣儿为瑶贵妃医治,再耽搁,瑶贵妃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皇帝正欲开口,皇后就迎上来握住宋嫣儿的衣袖,忧愁劝慰道:“嫣儿,你个闺阁女儿,哪里会医术啊,可别犯傻啊!”   宋嫣儿!瑶倾倾那贱人一尸两命多好,你给我凑什么热闹。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痛感,宋嫣儿微微一皱眉,用力扯回衣袖,皇后竟然掐她?她不予理会皇后不赞同的脸色,“陛下,让嫣儿试试吧,人命关天啊!”   再晚一会,这孕妇就真的死翘翘了。   古代这个等级压制,真的烦死人了。   许是皇帝觉得死马当活马医,大手一挥,“去吧,”一副不抱任何希望的样子。   得到允许,宋嫣儿跨过人群朝昏迷瘫倒在桌的瑶贵妃走去,一走近,宋嫣儿脑海立马传来警报声,有毒,而且是剧毒,河豚毒素。   宋嫣儿立马将瑶贵妃翻起来,观看她的正脸,瑶贵妃妩媚动人的小脸惨白,唇色发紫,全身冰冷。   已是末路之兆。   “去准备热水,来人将瑶贵妃搬到床上去,在床前给我烧个炉子,烘的暖烘烘的。”宋嫣儿迷蒙着水雾的眸子一瞬间清亮起来,瘦小的身躯扶着肚圆斗大的孕妇,却是显得异常的稳重。   “三王妃,你不知道搬动瑶贵妃,会让毒素流动的更快吗?你这不是让瑶贵妃母子毒发更快吗?是不是你下得毒?”杨虎抬起头,逮着机会,就趁机陷害宋嫣儿。   宋嫣儿撇了眼杨虎阴毒的脸色,冷静回答道:“杨虎将军,再耽搁我给贵妃医治,就真的瑶贵妃母子毒发身亡了,杨虎将军不会就是想瑶贵妃母子毒发吧,啧啧啧,杨虎将军,好深沉的心肠啊!”   宫娥们不敢搬动瑶贵妃,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宋嫣儿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带着睥睨一切的自信,“陛下,瑶贵妃中的是河豚之毒,河豚的卵巢和肝脏有剧毒,一小滴的河豚毒素就足以使1公斤重的小狗死亡。尽管河豚的鱼肉鲜美,但很考验厨师的烹饪技术,这种毒是从口进入肺腑,而不从血液流动,所以搬动是没事的,反而杨虎将军的阻拦却会耽搁瑶贵妃的病情。” 第44章 以毒攻毒   宋嫣儿的话掷地有声,自信满满,从容淡定,没有一丝的含糊,众人不由得抬头看着她。   眉目青涩,沉稳大气,通身气派不凡,娇小的身子格外高大伟岸。   慕黎焱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脑海却浮现起中毒那夜她骗他的样子,也是这般自信从容。   小骗子!   她总是在有意或无意中,吸引他的注意。   像一个神秘精致的魔法盒子,永远不知道打开的那一刻,里面装的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皇帝不明情绪的声音将他惊醒,才堪堪收回放肆的目光。   皇帝仿佛也是被宋嫣儿这样的气势震慑到了,“听三王妃的。”   “陛下……”杨虎状似担忧的喊道,宋嫣儿竟然会医术?明明……明明宋嫣儿只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女子,他经常去宋尚书府玩耍,也从未听过宋嫣儿会医术啊。   看宋嫣儿这胸有成竹的架势……   如果宋嫣儿真的将瑶贵妃医治好,那她岂不是……   更得圣宠了。   杨虎转过头,意味不明的眼神投在宋容华身上,宋容华自诩尚书府嫡女千金,一向将宋嫣儿踩在脚下羞辱……   “不用再说了,就按照三王妃的指示办吧。”皇帝低吼了一声,伟岸高大的身躯就这样轻轻一晃,仿佛在昭示着他心头的不确定。   瑶贵妃是唯一一个那么像她的人……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才能抚平他烦躁的心。   可是如今又能怎么办呢?   连太医院的御医都不知道瑶贵妃所中什么毒,如今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很快众人都让出一条路来,宫娥们将瑶贵妃小心搬进内殿床上,而宋嫣儿也指使着宫娥该烧水的却烧水,烧炉子的烧炉子。   瑶贵妃身体娇弱,中毒已深,浑身冰冷,若是不升温让她暖和起来,恐怕是会伤及腹中胎儿。   这古代可是没有什么高超的西医医术,也没有医术设备,要是胎儿得了什么内症,岂不是活活糟蹋了一条人命。   皇上跟着宋嫣儿去了内殿,众人没有皇上的起身,还纷纷跪在大殿上,唯战神慕黎焱和慕枫慕辰跟着去到了内殿。   太医们跟在宋嫣儿身边搭把手,在生死关头被宋嫣儿救下,他们很是感激涕零,那种崇拜感激的眼神投在宋嫣儿身上,看的宋嫣儿头皮发麻。   专业的视线在瑶贵妃身上扫描,脑海里毒药系统提醒她,河豚之毒已深入肠胃部分,渗透在肌里,必须马上解毒,越拖,越难彻底排毒。   河豚之毒,一旦渗入肝脏内府,五脏六腑器官就会衰竭,这衰竭还是不可逆的,等到五脏六腑开始衰竭的时候,就真正回天乏术,药石无灵,大罗神仙难救。   必须赶在毒素渗入肝脏之前解毒。   确认完毒素渗入程度,毒药系统又在宋嫣儿脑海浮现一列列解药材料名称,旁边太医早已备好开药方子的笔墨纸砚。   宋嫣儿抬笔就立马“唰唰”挥墨,“决明子三两、砒霜一两、秋菊二两、当归五两、雪莲花二两、血人参一两……”   又在药方底下写好处理药方方法。   “这些药材,你们去抓来,按照我写的方法处理了,别熬煮,直接送来给我。”宋嫣儿将药方子递给太医们。   太医们火速跑去抓药,宋嫣儿遂走到窗前喝茶润喉,床前宫娥在生炉子烧水,虽是八月中旬夜秋凉,炉子前也是很闷热。   萤火虫在窗前花草丛里飞舞,间或飞到宋嫣儿头上、身上,落下一批荧光。   慕黎焱眼里:一个衣衫单薄的青涩仙子依窗哀思,萤火虫无忧在她周围飞舞,小骗子褪去了一身尖牙利嘴,化成了一个宁静少女。   夜风微凉,徐徐习来,宋嫣儿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慕黎焱微微皱了皱俊眉,低声吩咐宫娥去拿来外衣,走过去披在宋嫣儿身上。   觉察到有人靠近,宋嫣儿一惊,回头一看,竟是那传言中战无不胜、俊美无双的逍遥王世子战神慕黎焱。   接过外衣,她轻声道谢,正好看到他温润如玉的下颚,宛如完美无瑕的陶瓷一样在深夜发出幽幽白芒,红润亮泽的薄唇勾起美好的弧度,一瞬间惊动她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怔愣片刻,方回过神,却发现手腕处传来温凉又带有一丝暖意的触感,低头一看,战神慕黎焱竟握住她的手腕。   战神慕黎焱……调戏……她?   宋嫣儿立马抽回手腕,披上外衣向床边走去,却挥不散脸上发燥的热度。   反复在内心警告自己,宋嫣儿,别犯花痴啊!   战神慕黎焱只是不小心握住了,没什么想法。   人家可是有勃朗宁的人,很危险,极度危险。   慕枫正陪在皇上身边,这一幕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慕枫袖口下的手早已拧成了拳头。   什么时候,宋嫣儿和慕黎焱这么熟了?   他竟不知!   好啊,宋嫣儿,到处勾搭男人!   慕枫大步走到宋嫣儿身前,一把扯过她身上的外衣,冷笑道:“宋嫣儿,你真是好本事,又勾搭上了慕黎焱,哼,你最好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若是丢了本王的脸,本王要你好看,哼,你信誓旦旦要医治瑶贵妃,若是治不好,小心你的人头。”   说完头也不回,拿着外衣离去。   “神经病!”莫名其妙遭到一顿怒骂,宋嫣儿没好气的嗤道。   太医拿着药很快赶了回来,交到宋嫣儿手中,却很犹豫问道:“三王妃,一两……砒霜……也是要入药吗?这不是剧毒吗?”   砒霜怎么能解毒呢?这不是下毒吗?   别三王妃解不了毒,还把自己搭进去,皇上盛怒之下,那他们不是还是要陪葬。   哎哟,伴君如伴虎啊……   “以毒攻毒啊!你们没有听说过吗?”宋嫣儿正在检查药物材料。   “啊?砒霜不是会把人直接毒死吗?”听到宋嫣儿以毒攻毒的想法,太医们差点摔倒在地,双手颤抖足可以表达他们现在惶恐害怕的心境。   “所以,本王妃才让你们给我抓来一两啊,这不是控制了剂量吗?行了,您们出去吧!让所有人都出去。”   太医们一僵,让所有人都出去……包括皇上……他们刚刚才逃过死刑啊……这这这……不是在为难他们吗?   他们看了一眼满脸寒霜的皇上,不敢开口。   宋嫣儿无奈的瞅了瞅,不出去,难道让他们看见她是怎么解毒的?   双手一摊,药物材料全不见……   再双手一摊,一颗药丸变在她手心……   然后,告诉众人,她是在表演魔术?   谁信啊……   那这样,她岂不是会被当成妖言惑众的妖女处以火刑祭天吗?   宋嫣儿直接发话:“陛下,可否让所有人全部出去,包括陛下您!”   闻言,皇帝不赞同的紧皱起眉头,还未发话,慕枫就站了出来,怒气冲冲斥喝道:“宋嫣儿,你搞什么故弄玄虚的东西呢?你说你会解毒,那你现在就给瑶贵妃娘娘解毒啊,让我们所有人出去,你是夸大了海口,现在发现解不了毒,还是想等我们出去,趁机害死瑶贵妃娘娘啊?真是不知所谓。”   宋嫣儿压根不搭理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完全就是个草包,她作为三王妃解不了毒,丢脸不也是丢慕王府,他慕王的脸吗?   她想害死瑶贵妃娘娘,那何必还扬言要给瑶贵妃娘娘解毒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想害死瑶贵妃娘娘,如果得逞,不也是他慕王也要连坐背锅吗?谁让他娶了她宋嫣儿呢……   “陛下,嫣儿,如果想害死瑶贵妃娘娘,就不会多此一举扬言要给瑶贵妃娘娘解毒,何必呢?嫣儿,接下来的解毒过程,实在是不能让旁人所见,请陛下见谅,瑶贵妃娘娘,身体孱弱,中毒已深,再拖下去,估计是药石无灵,回天乏术,请陛下三思,尽快决断。”   宋嫣儿“噗通”一声朝皇帝直挺挺跪下,言词恳切,情感真挚。   皇帝眉头越发紧锁,更加深思了起来,宋嫣儿只觉得头疼,古人就是迂腐……   这点子事,也值得去思考……   要不是她已经夸下了海口,而且他也不忍心看几条生命在她眼前陨落,她才不接下解毒的这活。   刚才那一跪,她的膝盖可疼了。   这一天尽跪去了,殊不知,女儿膝下也有黄金啊……   “宋嫣儿,你是在威胁父皇吗?你也太放肆了……”   慕枫又开始叫嚣,宋嫣儿厌恶的撇了他一眼,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回道:“闭嘴,自有陛下决断,陛下,瑶贵妃腹中胎儿已经成形,人命关天啊,想必,月王也不忍他母妃毒发身亡吧!”   “你……”竟被宋嫣儿一嗤,慕枫顿时一噎,火上心头。   “父皇,母妃所中之毒,太医也无法医治,既然三王妃说有法子一试,不如就依了她罢,死马当活马医,辰儿作为一个儿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妃躺在那里,辰儿却无能为力……”月王慕辰也连忙跪下,痛哭欲绝,似乎很是伤心,把一个儿子伤感母亲的情感模样表达的淋漓尽致。 第45章 玄女玉石   月王慕辰看起来半大的清秀少年,温润俊雅的面容跟瑶贵妃有三分相似,一身湖蓝绣腊梅綢袍,继承了皇室的好身材,长身玉立,高大伟岸。   清瘦竹竿似的身躯跪在皇帝面前,格外的落寞哀凄。   那床上中毒人事不知的孕妇,是他的母妃。   那肚里成形待产的婴儿,是他的亲手足。   宋嫣儿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王孙贵胄又怎样?亲生母亲躺在床上将死,身为儿子想救,却要隐忍征求天子同意。   皇帝颔首率先向内殿外走去,宫娥太监也跟着鱼贯而出。   所有人都出去了,气头上的慕枫迟疑了一下,悄然落在队伍后面,好整以暇待在原地。   宋嫣儿将药物材料搬到床上,见慕枫还挡在床前,敛下眼眸,问道:“王爷,皇上都出去了,你还待在这里,是想抗旨不遵?还是觉得自己的地位已经比皇上还高了,皇上的话都不愿意听了?”   慕枫猛地手指了指宋嫣儿,甩手朝外走去。   该死,宋嫣儿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哼,解毒?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以为她是神医在世吗?   宋嫣儿暗自松了口气。   她自带毒药系统的事,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她解毒的方式,是如此简单粗暴,惊世骇俗,如果皇帝不同意出去,非要看着她解毒,她的秘密就会暴露在人前,后果将不堪设想……   宋嫣儿收回思绪,坐在床檐,将床上的药物材料一一放在手心,放在手心的药物材料瞬间凭空消失不见。   等所有药物材料都一一送进了毒药系统,毒药系统下达成药需五分钟的时间,宋嫣儿遂靠在床背上休息。   目光径直的落在床上人事不省的瑶贵妃身上,瑶贵妃那星辰闪耀般的杏眼遮掩在眼帘之下,若说她平时有九分貌美颜色,闭眼以后也只剩下了六分。   瑶贵妃虽貌美妩媚,但她在玄兔殿上看见皇上妃子佳丽中不乏绝色佳人,很多是瑶贵妃所不及的。   男子,慕色爱颜,食色性也,但能从一而终宠爱瑶贵妃,瑶贵妃必有过人之处,皇上也是个长情之人啊!   “叮咚,”脑海里传来毒药系统成药提示,宋嫣儿立马收回目光,玉手一摊,一颗圆滚滚、乌黑亮泽的药丸赫然出现在手心。   事不宜迟,她立马撬开瑶贵妃紧闭的嘴巴贝齿,将药丸塞进去,又扶起瑶贵妃的身子,靠在自己肩膀上,拿起床前准备的一盏无根水,给瑶贵妃灌下,让药丸顺着喉咙吞下。   只见得没一会儿,瑶贵妃青白交加的死相逐渐恢复红润颜色,冰冷僵硬的身子也逐渐回暖。   “河豚之毒已解。”毒药系统提示声又在脑海响起。   确认无误,宋嫣儿缓缓将瑶贵妃身体放下,她肚大如斗的腹部摇摇欲坠,格外醒目,宋嫣儿埋下身子,将耳朵放在瑶贵妃腹部倾听。   幸好,还有微弱的胎跳声,这小娃娃真命大。   “有毒,河豚毒素,余毒未清,胎儿……有毒……河豚毒素……”突然,毒药系统提示声在脑海炸开。   这河豚之毒竟渗入到了胎儿体内……   区区婴儿,何罪之有?   宋嫣儿站在床前,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瑶贵妃隆起的腹部,针尖一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腹部肌里,看见那个已经成形娇小玲珑的婴胎。   瑶贵妃慢慢的睁开眼睛,她仿佛知道自己中了毒,一睁眼,眼神里有了一丝庆幸,又立马双手往下抓去,抱住腹部。   “瑶贵妃娘娘,孩子没事,放心,你的毒,我已经给你解了。”   瑶贵妃才发现身边竟然站着一个人,是慕王的王妃,三王妃宋嫣儿。   她惊异不定,问道:“是你给我解的毒?”   她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中毒晕倒那一刻,她是有知觉的,只觉得喉咙腹部一阵刺痛,头晕脑胀,眼睛发花,眼前的人都成了重影,耳边听见宫娥太监的惊呼声,自己却发不出声音,逐渐失去意识。   是谁?是谁要害她?   是皇后?还是德妃?还是……   她看着宋嫣儿,眼底意味不明,“我竟不知道三王妃还会医术,本宫,这里谢过三王妃救命之恩,待此事水落石出,本宫定会好好感谢三王妃。”   瑶贵妃虽自矜身份,但语气里的感激却是掩饰不住的。   她宠冠后宫,育有一子,又身怀有孕,在皇宫处处竖敌,无人不想她死,尤其辰儿是慕王封获太子之位、登上大宝的绊脚石,她与皇后水火不容,明争暗斗数年。   没想到,竟是三王妃救了她……   高处不胜寒,旁人见她与皇帝天子恩爱连理,甚羡,却不知她是受了多少嘲笑奚落磨难,爬摸打滚才有了今日。   她瑶倾倾是个讲恩义识人情的女子,绝不是中原那些忘恩负义的鬼魅魍魉,宋嫣儿救了她,她定知恩图报。   但,皇位,不能让!   “三王妃,这枚玉佩是我东陵国玄女玉石,你救了本宫和本宫腹中的公主,本宫将此玉佩作为信物赠予你,若是有需要本宫帮助的地方,你拿着玉佩来找本宫和月王,本宫若是能办到,一定信守承若。”   瑶贵妃从怀里掏出一枚青玉,递给宋嫣儿。   那双星辰杏眼潋滟水光,像是盛满馥郁的佳酿,叫人沉溺其中。   宋嫣儿捏了捏手中,瑶贵妃赠予她的青玉玉佩,触手生温,不含丝毫杂质,青郁郁,细看之下,玉里竟然有一个仕女倩影,虚影勾勒,煞是神秘。   青玉玉佩表面雕刻着“玄女玉石”几个小字。   这青玉玉佩玉质优良,自然天成,不可多得。   宋嫣儿迟疑了一下,说道:“瑶贵妃娘娘,你腹中的公主,咦,你咋知道是公主?”   这古代又没有B超,瑶贵妃咋知道是个女孩呢?   瑶贵妃并未解释,只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黑曜石般的眸子闪动着神秘慧黠的神色。   宋嫣儿也不追问,淡淡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言人的秘密,像她自己一个鸠占鹊巢的异世灵魂,又绑定了一个不可现于人前的毒药系统,也是能遮掩就遮掩。 第46章 我也吃了   “瑶贵妃娘娘,你中毒耽搁太多时间,毒素自己渗入了胎儿体内,恐怕这孩子保不住,就是保住了也是个夭折之命。”   瑶贵妃微愣,浅笑嫣然的妩媚面容一瞬间皲裂,连忙起身,抓住宋嫣儿的胳膊,手指还在不停的颤抖,轻灵玉脆般的声音带着绝望凄厉,“三王妃,嫣儿,这孩子……这孩子……你能不能救救她……能不能……”   一句话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再也没有雍容华贵的贵妃模样,只是一个绝望凄凉的母亲。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宋嫣儿颦了颦秀眉,说道:“瑶贵妃娘娘,恐怕很难,就看你能不能顺利生下来活胎,若是能,我或许能有点办法。”   内殿外,玄兔大殿中,众人还惶恐忐忑的跪在阶前,御林军围在周围,一片肃杀氛围。   从事发跪到现在,夜已更深露重,晚宴只喝酒看歌舞去了,没有吃什么裹腹食物,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双腿跪的麻木不堪,甚至失去了知觉。   皇帝并战神慕黎焱他们好整以暇的坐在上首座位上,脸色阴沉难明,为肃杀的氛围更加增添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两刻钟过去,宋嫣儿还没有出来,众御医不由得窃窃私语,惶恐自己的命运。   宋容华强撑着酸痛麻木的身子,微微抬头,朝殿内张望,内殿帷幕静止不动挂着,遮挡住探索的视线。   前排人群中传来谁家胆小小姐的低声抽噎,她低声不忿道:“宋嫣儿这个贱人,医治不了瑶贵妃,就快点出来,嘶……这到底要跪到什么时候,疼死了……哼,哗众取宠的东西,该不会是自知下不了台,在里面耗时间吧?”   哼,还说自己会医术,会解毒,御医都不行,不自量力的东西,最好瑶贵妃毒发身亡,她宋嫣儿不是大放厥词吗?看她怎么收场!   宋容华在人群里低声抱怨,却不知自己的话全被慕黎焱听了个清清楚楚。   武功高手,听力何其敏觉,纵然是低声轻语,也宛如在慕黎焱耳边炸开一样。   慕黎焱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些贵族千金小姐表面一副明艳清纯的样子,私底下各种污秽不堪、恶毒心计。平时倒也罢了,他不想惹麻烦,跟苍蝇一样烦死人。   但,小骗子正在里面救人,他是知道小骗子绝不是大放厥词的,连医药古尝神医解不了的毒,都能解。   她是什么东西?竟然辱骂小骗子!   “滚出去,”慕黎焱寒声低喝,双目如利箭一般穿过层层人头,射向宋容华。   战神慕黎焱发怒了!   传言战神慕黎焱从不轻易发怒,一般都是直接砍人消怒。   战神一怒,血流成河啊!   众人吓的匍匐在地,害怕得直颤抖,到底是谁惹地战神慕黎焱发怒啊?   众人纷纷顺着投射过来的视线,转头看去,只见一华服锦衣千金小姐瑟缩着青白小脸,脸上两个大眼珠子满是惶恐恐惧。   那不是宋容华吗?   三王妃同父异母的嫡妹。   三王妃,毛遂自荐去殿内勉力为瑶贵妃娘娘解毒,宋容华却在这里咒骂抱怨嫡长姐,惹怒战神世子爷。   宋容华惊恐的连忙后退,却碰到后面跪着的人,匍匐在地委屈泣道:“世子爷,饶……饶命,我……只是……只是担心瑶贵妃娘娘……”   在皇上面前不能放肆,宋容华也明白,但见宋嫣儿出风头,她就是忍不住……   周围人都转过头看她,眼底都是掩不住的嘲讽和怜悯,宋嫣儿只觉得又丢脸,又恐惧……   她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都是宋嫣儿,贱人,贱人……   以前的宋嫣儿在尚书府里,都是被她踩在脚底欺负奚落的对象,连丫鬟奴才都不如,她才是尚书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她宋嫣儿一个商贾之女,下贱低等的商贾之女,她不配做尚书府嫡长女。   宋嫣儿要是安分守己,她还可以饶过。   可是宋嫣儿竟然处处与她作对,大出风头,掩盖住她嫡女的风头。   一想到宋嫣儿那得意的样子,她心里的怒意就快压盖不住了。   宋容华不甘心的握紧拳头,指甲都掐到了手心肉里也不知道疼痛。   见宋容华还匍匐跪在殿内,战神慕黎焱更怒了,眼神微眯,璀璨若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众人只觉得殿内更冷了。   “拉下去!”战神慕黎焱薄唇轻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仿佛只是随口吩咐要了杯茶。   “是,”一声令下,御林军出来两人朝宋容华跨去,高大威武的挺拔身躯,寒意凛凛,带着杀人如麻的血腥气息,仿佛地狱归来的阎罗。   御林军竟然听命于逍遥王世子慕黎焱?!   众人内心一阵惊骇,御林军历朝历代都是听命于皇帝陛下……   惊骇的莫过于慕枫慕辰等一众皇子,眼底都诡异沉思,心中都不由得各种计较。   “不……不……世子爷……饶恕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御林军钢筋铁骨一般的双手紧扣住宋容华的胳膊,像提小鸡一样,在殿内地下拖出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正在这时,内殿的门“吱嘎”一声打开,嘶哑木头哑然推开的声音,仿佛年迈老人止不住的嘶哑咳嗽声,触耳心惊。   众人转头看去,全都愣住了。   只见瑶贵妃撑着宋嫣儿的胳膊站在门前。   瑶贵妃刚才还中毒人事不省,现在竟然醒了……   御医们第一个激动的喊道:“三王妃,真的给瑶贵妃娘娘解毒成功了。”   奇迹啊!   瑶贵妃娘娘所中之毒世所罕见,他们几个老御医都束手无策,险些丢了性命,瑶贵妃娘娘身体都凉了,已露出了死相,没有想到三王妃竟能解毒。   解这个医书里从未记载过的剧毒,真是神医啊!   众御医又惊愕又欣喜,看着宋嫣儿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敬意。   他们几个人的小命被三王妃救了,怎么能不敬?   那个一直奚落阻挡宋嫣儿救人的杨虎眉头拧地老紧,喉头一梗,一副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御用老御医都没有见过这种毒,解不了,三王妃个女子怎么解的了,定是三王妃下的毒,何况我跟宋尚书府是表亲,从未听过三王妃学过医术。”   没错,一定是宋嫣儿下的毒,想要搏风头!   慕枫展现出一瞬的惊诧,后又皱起眉头,似乎很是赞同杨虎所做的猜测,却又不敢发声言语,他想到的是宋嫣儿大放厥词,自以为是,顶多瑶贵妃毒发身亡,宋嫣儿解不了毒被训斥一下。   却没有想到瑶贵妃毒竟解了。   慕黎焱冰冷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杨虎,皱眉说道:“御医解不了,不代表王妃解不了,杨虎,你刚才拼命阻拦王妃救人,皇上还没有追究你的责任呢!是不是你下的毒?王妃解了,你贼喊捉贼啊?嗯……”   杨虎只觉得慕黎焱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刀子一般割刮着他的肉体。   他“噗通”一声匍匐跪倒在地,急忙说道:“皇上,世子爷,微臣只是担心三王妃解不了毒,耽搁瑶贵妃娘娘的救治,微臣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毒也不是微臣下的,请皇上明察。”   慕黎焱压根不搭理脚下的杨虎,微微抬眉,看向皇帝,说道:“陛下,瑶贵妃既然已经毒解了,但竟然有人敢在皇宫里下毒,定要查出凶手,现在人和物事都在殿内,开始审讯吧!”   他面对皇帝,可是视线却落在宋嫣儿脸上。   皇帝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慕黎焱,“三王妃,你既然知道瑶贵妃所中何毒,可能查出瑶贵妃中毒来源?”   慕黎焱竟然为三王妃讲话?!   宋嫣儿将瑶贵妃慢慢扶到椅子上做好,目前,瑶贵妃身体还是很虚弱,又是个孕妇,不能太过劳累。   “就是此物。”她端起瑶贵妃座位上那盘红烧河豚。   老御医们遂立马纷纷上前,拿出银针,检测那盘红烧河豚里是否有毒。   银针探入菜中,并未变色,“这……这……三王妃……这菜里没……没毒啊!”   却听宋嫣儿淡声说道:“河豚之毒,非比砒霜、鹤顶红这种化合物剧毒,而是一种非蛋白毒素,是河豚,就是这鱼本身含有的剧毒,银针是探不了的,毒素主要凝聚在卵巢和肝脏部分,你们看,这条鱼的肝脏是不是没有被处理干净,瑶贵妃娘娘就是吃了这一块的肉,才中毒的。”   知识就是力量!   宋嫣儿用筷子扒开鱼的肚子,夹出一块鱼的肝脏展示给众人看。   一副得意窃傲的娇俏样子,嘴角梨窝一颦一笑,酒窝荡漾,葡萄似的大眼,不是绝色倾城,倒也清灵动人。   慕黎焱舍不得移开视线,追问道:“这鱼,我也吃了。”   言中之意,就是他也吃了这鱼,他怎么没事。   宋嫣儿赞美的看了他一眼,像一个老师,学生答对了题目,她夸奖一样,“这位同学问得好,你看,你这盘鱼肚子里没有肝脏,厨师处理干净了,所以就算你全吃了这条鱼,也是不妨事的,不会中毒。” 第47章 风雨欲来   至于瑶贵妃桌子上这盘鱼,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是粗心没有处理,她就不知道了。   众人纷纷挑开自己桌子上红烧河豚的鱼肚子,御林军“唰”的一下起身,身上铁皮盔甲发出碰撞哐当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桌子上的鱼肝脏也没有处理干净。”   “本宫菜里也有毒吗?最近本宫肠胃不适,一点荤腥都沾不得,这盘鱼肉,本宫是一筷子没动啊!陛下,到底是谁要害臣妾和瑶贵妃啊?”皇后立马上前查看御林军端在手中的鱼肉,后怕地抚着胸口,一脸哀凄愤恨。   竟有人当着君王天子的面,谋害一国之母!   “御林军,彻查御膳房!”一道愤怒冰冷的声音从皇帝口中冒出来。   天子一怒,一阵腥风血雨又将展开!   皇帝站在台阶上方,玄色的龙袍将他魁梧的腰身勾勒出来,周身寒气凛冽,显得无比阴鹫,他的暴怒让殿内变得更加逼仄几分。   一声令下,一众御林军面无表情出了殿,那即将开锋的血腥气息,吓得众人脖子一缩。   宋容华被扔在大殿门槛上,惊吓颤抖的身体缩成一团,连滚带爬挪到门槛角落。   她又庆幸又屈辱!   庆幸逃过一劫,屈辱这种侮辱,她平生从未有过,这次必定成为京都的笑柄!   一夜惊魂不定,多翻波折,众人灰头土脸快步出了皇宫,就着清晨的微光,回首一看,乌云盖顶黑压压的弥漫在宫楼之上,像无数条惨死冤魂冲天哭嚎。   风雨欲来!   众人早已身乏神疲,也不寒暄,径直坐着自家马车匆匆回了府门。   宋容华一回到尚书府里,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漱漱”往下掉,她只觉得胸口怄着一股气,憋得肺都快炸了。   她这一次丢脸,丢大发了。   “还哭?你有脸哭吗?我不是让你在祠堂闭门思过一个月吗?谁让你瞒着我去赴宴的?丢人现眼的东西,这下把家门的脸都丢尽了。”一进门,宋檀九的怒气就再也忍不住,转身甩了宋容华一个大耳瓜子。   一晚疲惫红肿的眼神里血丝密布,怒气冲冲。   他家风门一向清正廉洁,怎么出了这么个丢人现眼、伤风败俗的东西,这让他在同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得罪了逍遥王世子,还有活路吗?!   宋容华双目含泪,低声道:“我又没有做错什么!这……这一切都是宋嫣儿那个贱人害的……爹爹,相信我,那个容华多情,就是她编的,我……我只是在大殿上抱怨了几句,我……我……我不知道……”   宋檀九失望地看了她一眼,吼道:“你还不认错,孽女,滚!”   说着,宋檀九甩袖扶着小厮一步一步朝堂后迈去,挺拔如玉的身躯,经过一晚的折腾,压弯了腰背。   宽阔的背影显得落寞暮沉,瞬间老了十岁的样子。   宋容华还跪在地上。   丫鬟忙说道:“三小姐……”   她一边说,一边来扶宋容华,宋容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又是一整夜跪在冰冷的大殿,膝盖都冻麻了!   她狼狈的站起来,扶着丫鬟的手不自觉地揪紧,将丫鬟的手背都抓掉了一块皮肉。   丫鬟忍着痛,低声道:“三小姐……我们回百花院吧……”   宋容华转头愤恨地瞪了她一眼,红肿血丝的眼睛里投射出骇人的光,吓得丫鬟身子一抖,连忙低下了头。   宋容华收回目光,又是那副委屈凄凉的模样。   只是一进百花院,“啪”的一声,反手就扇了丫鬟一巴掌。   丫鬟“噗通”一声跪下,忍着疼,低着头,不敢吭声。   “谁让你低头的,把头抬起来。”宋容华一声暴喝,眼里凶光毕露。   丫鬟咬了咬唇,缓缓将头抬起。   “贱人……贱人……”宋容华发疯一样,使劲双手,左右开弓,将丫鬟脸扇得红肿高涨。   她无处发泄自己的怒气,一想到宋嫣儿那受众人追捧夸赞的得意样子,她就恨不得毁了眼前所有东西。   “宋嫣儿,必须死,给我死!”宋容华狠狠地看着面前脸上血肉模糊的丫鬟。   几十个巴掌扇下来,有点气喘不过来。   她扶着椅子狠狠灌了口冷茶。   幽幽撇了眼丫鬟,“竹清,本小姐打了你,你对我心里有怨恨吗?”   竹清抬起血肉模糊的脸,温声道“奴婢能被小姐打,说明奴婢是小姐身边最亲近的人,奴婢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有怨恨呢?”   竟不是叫三小姐,叫的是小姐!   宋容华笑了一声,温柔轻声说道:“竹清,你的忠心,小姐我是知道的,小姐是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缓缓将竹清扶起,玉手一抬,轻轻地抚在她脸上,慢慢抚摸。   冰冷尖利的手指,涂着血红的蔻丹,跟竹清脸上翻起的鲜红血肉,连成一片。   锐利的指甲刺在血肉上,刺激地竹清一瑟缩。   “疼吗?”   竹清低头,“不……不疼……”   “瞎说,怎么会不疼呢!”宋容华低声嗤笑,转身朝床前货架走去,拿回一小白瓷玉瓶。   “来,小姐给你上药。”宋容华用手抬起竹清的脸,拿出手帕浸着玉瓶倒出来的药粉,轻轻抹在竹清脸上。   药罢!   竹清低头,“奴婢,感激小姐爱护!”   宋容华随手丢掉手帕和玉瓶,满意的点头,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竹清,你看小姐这么疼你,你也说你忠心于我,小姐有一事,吩咐你去做,你可愿意?”   竹清回道:“奴婢愿意,小姐尽管吩咐,”又沉思了一会,说道:“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宋容华一笑,是个聪明的!   “我写封信,你拿着从后门出去,去靖王世子府,找慕菀儿,慕菀儿定是恨毒了宋嫣儿,呵,她是不会放过宋嫣儿那贱人的。”   慕菀儿正是被皇帝赏了三十大板杖刑,丢回靖王世子府的寡妇,三十杖刑后,虽然幸运在鬼门关捡回了条命,但是,已经残了……   慕菀儿无父无母,家门全灭,听说,在靖王世子府受尽冷落折磨,活的猪狗不如。   要是她是慕菀儿,就算拼着这条命,也要拉着宋嫣儿一起死! 第48章 务必圆房   就让慕菀儿去教训宋嫣儿,必要的时候搭把手,她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毕竟她得罪了逍遥王世子战神慕黎焱,正处于风口浪尖……   没想到慕黎焱竟帮宋嫣儿那贱人讲话,什么时候宋嫣儿勾搭上了慕黎焱了?   宋容华越发的恨起来,听闻逍遥王世子战神慕黎焱不近女色,多少千金美女趋之若鹜,他都视而不见,竟对宋嫣儿另目相看……   一想到这,她心里又嫉妒难安起来。   “想必慕菀儿在靖王世子府,消息封闭,竹清,你告诉她,宋嫣儿不仅在晚宴上大出风头、人人称赞,勾得慕王爷神魂颠倒,还和逍遥王世子战神慕黎焱眉头别有,如果,她再不出手,宋嫣儿在慕王府站紧脚跟,就要得意下去了。”   也不知道宋嫣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连太医解不了的毒,都解了,这风头一吹,指不定上位几个和京都要怎么吹捧称赞她呢?   宋容华觉得这个事情不能拖,遂吩咐竹清准备笔墨纸砚,磨墨,撑着精神写信。   信一写完,封好,交给竹清,才觉得头重脚轻,昏昏沉沉,直欲摔倒。   一夜几翻惊吓,还在冰冷的殿内跪了一夜,吹了一夜冷风,宋容华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就这样病倒了。   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宋容华还不忘睁开眼睛,对竹清吩咐道:“宋容华陷害本小姐的事,你定要告诉我哥哥……自己的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能视而不见吗……”   哥哥一向聪明有心计,跟五皇子交情又好,定能给她报仇雪耻!   日头爬上了天中,除了要日常点卯,上朝的朝臣,宋嫣儿慕枫等贵族王孙千金都窝在被窝呼呼补觉。   当然,宋嫣儿一个人睡在慕王府西厢房,出西厢房,就是一片娇艳欲滴的花圃,再往东跨过一条走廊,就是东厢房。   慕王慕枫就住在东厢房。   “小姐,小姐,醒醒,醒醒……”画琴蹲在床檐,轻轻摇着熟睡摊在床上的宋嫣儿。   只见,宋嫣儿四仰八叉仰面陷进了柔软温暖的棉被,暗绣连理枝的丝绸盖被毯子被她压的腰身下。   张大嘴巴呼呼大睡,睡相粗鲁的很,丝毫没有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的娴熟自妗模样,嘴角挂着晶莹欲滴的口水。   不行,已经傍晚了,王爷马上就要来小姐屋里,这可是小姐跟王爷相处,培养感情的最好时机啊!   必须叫小姐起床梳洗准备,要是等王爷过来,看见小姐还在呼呼大睡,还是这个睡相,指不定要生气走呢!   “小姐,小姐,起床了,王爷要求你今晚侍寝,你要起来准备啦。”画琴只得对着宋嫣儿耳朵大喊。   “什么?侍……侍寝……寝?!”宋嫣儿“唰”的一声坐起,惊吓诧异的看着画琴。   慕枫那个草包,要对美丽可爱的她下手了……   天爷啊!来个雷劈死她吧!   不行!要誓死捍卫自己的纯洁!   惊魂未定,就被丫鬟婆子拽着洗洗刷刷,穿衣化妆,宋嫣儿还处于呆滞忐忑中,就被高速服侍的丫鬟婆子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王妃,别紧张,这是王妃的好福气,虽洞房花烛夜晚了那么几天,但老婆子预感王妃的福气还在后头呢!来,王妃,先看看这个。”赖婆子一脸喜意,仿佛宋嫣儿侍寝,她与有荣焉一样。   拿过一本小巧精致的册子,塞在宋嫣儿手中,笑得一脸莫名。   宋嫣儿随手翻开,令人脸红心跳的惊诧画面映入眼帘。   两个人,光着身子,打架?!   她连忙“啪”的一声关上册子,脸让一阵烧红,极力稳住心情,她是要摆脱慕枫,闯荡江湖的侠女,她可不想和慕枫那个草包打架。   怎么办?得想个法子摆脱现在危险的现状!   要想一个男人不睡一个女人,只能让他不……举!   “赖妈妈,你和画琴画书带着丫鬟们下去吧!”宋嫣儿脸颊绯红,低头轻声道,状似一个害羞怕见人的小媳妇。   赖婆子等人低声嗤笑一声,都以为是宋嫣儿脸皮薄,即将初经人事,又看了这春宫册子,正害羞不已。   但见宋嫣儿攥着册子不放,又不动声色的抿唇笑了笑。   王妃,人小,是的好好看看册子学学!   眼角瞅着众人陆续退了出去,房门一关上,宋嫣儿立马丢开   册子,开始在脑海里沟通毒药系统。   【让男人瞬间不举的药的配方?】   “龙葵、秋石、罂粟、紫苏……”宋嫣儿起笔,飞速将毒药系统显示的药物材料名称记下来。   吹干墨汁,立马打开门,吩咐画书去给她找药。   画书,人神经大条,从不过问她的吩咐,吩咐做什么,就做什么。   吩咐她找药,就对了。   上次为了用药方便,遂让老太医留了很多药材在府里,画书手脚利索,很快就找齐送了过来。   慕王府东厢房。   院子里海棠花开,红梅竞艳,樱花吐芳,可谓朝气蓬勃。一看,就是这院子里的主人,花草侍奉的好。   慕枫的目光凝视着桃树下正开的焉巴的幽兰,枯黄的枝叶上,摇摇欲坠挂着仅有的一朵白兰,而另一朵早已枯萎掉在桃树根上,干瘪成了一坨枯蝶。   慕枫的眼神,瞬间黯然!   菀儿,这棵幽兰,是他和菀儿,一起种的!   慕王的随身侍卫烈焰踱步来到慕枫身边,劝慰道:“王爷,夜已深了,移驾王妃院子吧,皇后娘娘下了口谕,让你……让你务必跟王妃圆房。”   慕枫修长如玉的手指,正怡然自得的把玩着拇指佩戴的祖母绿翡翠玉扳指。   直到烈焰走近他身边,才抬起那张落寞哀思的脸,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   “圆房?本王虽外界传闻喜好美色、风流成性,可从来没有宠幸过菀儿以外的女子,她宋嫣儿,好样的!”   烈焰的微微扬起的唇角淹没在慕枫冷飕飕的气场里,“王爷,皇后娘娘说……要是你不和王妃圆房,她就……她就让你再也见不到表小姐……”   慕枫琥珀色的冰瞳弥漫出一抹玩味的冷笑,“圆房,如母后所愿,烈焰,走,去西厢房!”   烈焰欲言又止的瞄了眼看起来心中憋气的主子,作下人的,都可以看出来,表小姐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就王爷觉得表小姐善良纯情,当个宝,真是看走了眼。   反观王妃,却是个伶俐善良的好人,王爷咋就觉得王妃处处不好呢?   跨过长长的走廊,西厢房就掩匿在一片竹林中,清静优雅。   烈焰陪着慕枫走进青玉般的竹林中,一盏盏精致玲珑的红灯笼被竹竿高高挑起,五步一盏,喜庆通亮的烛光照着竹林小道。   西厢房,对于慕王的到来,竟花了些细碎心思!   “烈焰,你觉得,宋嫣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喜庆摇曳的灯光照在他清冷的脸上,竟让他想起了,宋嫣儿在大殿上临危不惧的从容模样。   众人奚落嘲讽,凛然不畏的淡定样子。伶牙俐齿,强词夺理的跋扈样子。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细嚼之下,也不乏是句至理名言。   宋嫣儿一牙尖嘴利的泼妇,竟有这样的胸怀。   “王爷,王妃心底善良,敢冒大不韪在大殿上救瑶贵妃娘娘。王妃待人和善,你不知道王府大多数下人都私底下称王妃是活菩萨。王妃医术高明、见多识广,这是很多千金闺阁小姐所不及的,而且王妃还聪慧过人,沉稳大气,长的又漂亮……王爷,说句斗胆的话,比表小姐,不知强了十倍还是百倍,自古美人怀,英雄冢,红粉骷髅,你和表小姐自在一起,皇上……”   烈焰叹气道,王爷明明是宗室嫡系,天生贵胄,娶什么样高门贵女不好,非要跟一个克夫的寡妇在一起,   自从跟慕菀儿在一起,皇上就处处看王爷不顺眼,冷落怒骂王爷,可不是慕菀儿克的不是?!   王爷什么身份,非要自轻自贱!   慕枫长睫微颤,宋嫣儿竟有这么多好的地方吗?   哼,他看不出来,除非,他眼瞎了还差不多!   慕枫甩了下袖子,将烈焰抛在身后,十分负气地进了院门。   宋嫣儿听到靴子摩擦地面很重的脚步声,立马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将药粉掖在袖子里。   慕枫径直大步跨了进来。   带得木门“咣当”一声发出炸裂的撞击声。   宋嫣儿屏息凝神,此刻全身心进入防御状态。   慕枫这个纨绔公子,风流好色,还不知道有没有花柳病啊之类的病,要抓住好时机,必要的给他一拳。   让他尝尝宋姑奶奶的厉害!   慕枫缓步踏入房中,在桌子上抄手倒了杯热茶,细细品尝,似乎是在折磨宋嫣儿忐忑惊慌的内心。   他拿起热茶,停在宋嫣儿面前。   细心打扮过的宋嫣儿,略施粉黛,却清丽脱俗。   看起来尤为天真无害。   这张脸,多具有欺骗性啊!   慕枫目光落在床檐放着的春宫册子上面,眼底弥漫出嘲讽的冷笑。   废了那么多心思,不就是想彻底成为慕王妃吗? 第49章 王爷不举   粗砾的指腹,轻轻的抬起宋嫣儿的下巴,细细摩挲。那冰冷的触感,却令宋嫣儿全身绷紧。   两世都没有尝过男人的万年单身狗,被这么一小撩,竟有点小鹿乱撞。   宋嫣儿的戒备,让慕枫加深了愚弄嘲讽她的心思。冰冷的指腹顺着她凝脂如玉的脸颊,停到她花瓣般鲜嫩的唇畔。   宋嫣儿脸儿顿时躁红,右手收进袖里,收紧手心,捏着药粉,竟浸出了汗渍。   “想必有人教了你学习怎么样服侍男人,王妃,学的怎么样?”慕枫的声音低沉醇厚,嘶哑性感。   宛如怀旧留声碟一样美妙,说出的话却如此不堪入耳。   “学的再好,也应该没有王爷学的好!”宋嫣儿望着他,眸光幽深似潭水,却泛着波光诡桀,语带嘲讽。   华贵的玄色衣袍称托得慕枫玉树临风,黑金色的玉带勾勒出他遒劲有力的腰身,微微鼓起的宽阔胸膛也让人遐思无限。   身长八尺,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如果忽略掉他做的那些腌臜事,慕枫的确算得上是一个美郎君,任哪个妇人也忍不住倾心追随。   当然,除了她之外。   虽然当慕王妃锦衣玉食,还有几分可能当上皇后,但他可不想与人共侍一夫,这个夫还极其厌恶她,恨不得搞死她。   慕枫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气,狠狠的捏着宋嫣儿的下颚。   顺势沿着床檐挨着宋嫣儿坐下,冷冷的说道:“那本王今夜就跟王妃讨教讨教吧!”   他猛地抓住宋嫣儿的手,眼底的嘲讽戾气倾泻而出,仿佛眼前的小人儿,是最鲜嫩可口的猎物。   不把她的一身骄傲撕裂得粉碎,他就尤为不甘。   该死的讨债鬼,不会这么快就要进入主题吧!   宋嫣儿一怔,假笑躲过慕枫伸过来的手,“王爷,今夜嫣儿身体不适,怕是服侍不好你,你另寻她人吧!”   装?!   慕枫薄唇扯了扯,眉梢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不屑的冷意。   身体不适?另寻她人?   慕枫的笑不达眼底。   废了那么多功夫,不就是想本王宠幸你嘛……   当了表子,还立什么贞洁牌坊呢?!   “不妨碍,本王服侍王妃,王妃怕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今夜本王若是走了,王妃该多失望,夜色已深,王妃,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歇息吧。”慕枫语毕,不听宋嫣儿啰嗦,直接展开双臂看着宋嫣儿。   要不是母后威胁,哼,他才不来……   目光如月,清凉撒落在宋嫣儿脸上。   宋嫣儿一愣,这是要让她给他脱衣服?   特么是废物吗?   脱衣服都要让人服侍?   慕枫眼底漫出一抹冷意,他静静的端详着坐在床上原地不动的她。   哼,还装什么矜持,这时候,不是应该欢欣鼓舞扑上来吗?!   “王爷,夜里更深露重,还是不脱衣服吧,万一着凉了多不好……”   慕枫唇角抽了抽,不脱衣服?!穿着睡觉?!   哼,宋嫣儿莫不是知道了母后的威胁,想守住处子之身,然后去母后跟前告状,害死菀儿?!   哼,恶毒的贱人!   宋嫣儿觉察出慕枫对自己的怒视,也不知为何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不由得开始打起了鼓。   她连忙站起来,准备跨过慕枫去桌前倒杯茶水,润润喉。   却突然感觉到腰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下一个瞬间便被一股力道重新带到了床上。   力道之大,宋嫣儿的后背顿时被撞出一道清淤,宋嫣儿大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道阴影就俯了上来。   “慕枫。”宋嫣儿惊呼出声,“混蛋。”   宋嫣儿用力的捶打着慕枫,可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慕枫伸手紧紧的捏上了宋嫣儿的脸颊,狠狠贴了上来。   没一会儿功夫,宋嫣儿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她知道是他把她的唇咬破了。   可是她却推不开,因为在慕枫面前,她的力量竟是如此的渺小!   慕枫那眼底流露出来的疯狂,让她变得惊慌恐惧。   嘶……   织物撕裂的声音在空中奏响……   慕枫竟欺她如此……   竟如此羞辱与她……   渣男……   千钧一发之际,只待工作慢一点,便会万劫不复……   宋嫣儿用力抽回被紧紧禁锢住的右腿,反射一抬,用劲踢了过去。   等一恢复自由,宋嫣儿便立马翻身坐起,离开床檐。   慕枫冷不防被踢一脚,吃痛,目光森冷的盯着眼前衣衫不整、楚楚可怜的宋嫣儿。   一头青丝披散而下,汗渍微微浸湿的发丝,凌乱贴在雪白晶莹的脸蛋上,黑白刺目,清丽脱俗。   雪白的里衣微敞,露出精致瘦削的锁骨,微风拂来,一股香甜细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鹿般惊悚可怜的葡萄眸子一闪一闪,何外惹人怜爱,竟令他呼吸一窒,身上肿胀难受。   “宋嫣儿,你想干什么?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还敢踢本王。”慕枫微微一扯动,腹部被踢的伤处就疼痛难忍。   他忍住心中怒气,只想解决目前的情况,冷冷说道:“过来!”   宋嫣儿抿了抿唇,连忙退后,退的更远了,鬼才听你的话过去呢……   听了宋嫣儿的话,慕枫冷笑一声,不顾腹部的扯痛,大步向宋嫣儿走去。   气势汹汹,逼人甚紧,竟不给宋嫣儿一丝反应反抗的机会。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奔过来的身影,宋嫣儿捏紧手心的药粉,等身影一靠近,抓住时机,就要撒过去。   “宋嫣儿,你……你给我撒的什么?是……是毒药?放肆……贱人……”顺着风势,一把白色药粉迎面扑来。   慕枫本来就喘着粗气,借着风势,吸入的更多。   白色药粉从鼻孔一吸入肺腑,只觉得身体突然变得清凉冰冷,身体里的火气顿时熄了下来。   而且看着眼前娇小楚楚的小人儿,竟没有一丝触动。   感受到身体的反应,慕枫瞬间脸色阴沉,目光森然的瞪着眼前的女人,手心微微握紧。   该死,他竟然……   但,身为男人的尊严,他不能在眼前女人面前示弱。 第50章 绝世孤僧   慕枫甩袖破门而出,宋嫣儿呼出了口气,身子一软,顺着桌椅瘫坐在地上。   弹了弹蔻丹指甲盖里的白色药粉,惊吓过度惨白的小脸瞬间裂开嘴笑了,脸上的笑容极其勉强,惊慌失措、惨白可怜的小脸,笑得竟比哭还难看。   笑着,笑着,竟哭笑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她刚才有多害怕,都想好如果慕枫这个草包得逞了,她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这个慕王府,太危险了,她摆脱目前这个尴尬的身份,她要变强,变的谁都不能欺负她。   她又哭又笑,进屋服侍的丫鬟婆子都以为慕王给宋嫣儿委屈受了,纷纷扶起宋嫣儿,担忧劝慰。   一耳朵子的劝慰,看着面前画琴画书赖婆子担忧的脸色,宋嫣儿破涕为笑,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爬到床榻上。   画琴画书们都以为她是为了不受宠难过,如果她们知道她自己的内心想法,该会有多瞠目结舌啊!   一夜的担心害怕,宋嫣儿只觉得精神极其疲劳,挨着枕头沉沉睡去。   却不知另一有关她的事情,在京都一偏僻竹林里的阁楼里悄然发生。   昏黄的灯光下可见几道倒挂着的人影,不时冒出凄惨的闷哼和惨叫声。   惨叫声戛然而止,慕黎焱将手浸在水里清洗,然后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棉布,漫不经心的擦拭。   一个身着黑色衣服,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年轻男子,急忙迎上前,问道:“世子,还要接着审讯吗?”   黑色的衣服紧贴着他精瘦的腰身,细致察看之下,喉结小麦色的皮肤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慕黎焱淡漠的回道:“嗯,准备辣椒盐水、蜂蜜和十万只蚂蚁。”   年轻男子不寒而栗,世子让准备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折磨行邢的利器。   多少硬汉死士扛得住千刀万剐的重邢,却扛不住这种挠人心肺的折磨。   刑房里,各种刀具利刃插在墙壁上,宛如一座刀山,泛着冰冷的寒光。   却见慕黎焱从墙壁上抽出一把倒刺尖刀,递给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会意,一刀一刀割在倒挂着的犯人身上。   不下百刀下去,瞬间血肉翻飞,比道道凌厉的鞭刑,还触目惊心。   慕黎焱淡漠说道:“八月十号,西月湖有一北楚而来的客商,在西月湖画舫整夜留宿,恰巧天元李丞相家的儿子,在八月初开始也在西月湖画舫留宿,一向重视清正家风、爱惜羽毛的李丞相竟仅仅只是训斥了几句,而那个客商曾八月十三号五更天宴饮过李丞相公子,那个客商是北楚有名的间谍韦庄,可是你的上司?你正要去接应。”   倒挂着的犯人,血肉重邢之下,都没有吭声,这时竟突然震惊抬头,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年轻男子一脸同情的看了眼犯人,世子自接手花满楼以来,就将耳目遍布各地,连青楼画舫,尼姑庵都有花满楼的编外人员。   若不是上一次行动栽了跟头,花满楼竟被布了暗桩,世子何至于亲自审问?!   小子耶,你运道极好,竟能让世子爷亲自审问!   慕黎焱薄唇轻扯,露出一抹嗜血惊悚的笑容,幽幽淡淡的声音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意。   仿佛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说,韦庄进京都有什么目的?韦庄现在藏在哪里?”   犯人怒视瞪了慕黎焱一眼,屈辱的别过脸去,竟是还想做回哑巴。   但,酷刑才刚刚开始!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慕黎焱使了个眼色,皱着眉头,似乎是不想遭受凄厉绝望的噪音,脸色难看的踏出刑房。   身后传来尖锐绝望的凄嚎,在深夜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年轻男子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他露出这种不符合他身份的表情,定是有人要遭殃了。   他拿起装备的辣椒盐水、蜂蜜和十万只蚂蚁,从上而下,倒在犯人身上。   粘稠的蜂蜜挂在犯人眼帘上,将他的眼睛紧紧黏住,他虽看不见,但他能深刻感觉到万前蚂蚁在他的血肉上啃咬爬行。   辣椒盐水浇过的伤口,阵阵辣痛,刻骨的痒疼钻入了心里,仿佛万千蚂蚁不止在他血肉上啃咬,也在他心脏上啃咬一般,那种痒疼却抓不到止不了的感觉,折磨的他快疯了。   “世子,他都招了,他只求速死。”年轻男子踏出刑房,走到慕黎焱身边,禀告。   “那便杀了吧!”   慕黎焱站在院子里,扬起如玉的下颚,看着天上的圆月,皎洁的月华落在他冰冷的金属面具上,泛起干净纯粹的星光。   这一刻,这个沐浴在月光里的男子,宛如清冷绝世的嫡仙,无欲无喜,即便双手沾满了鲜血,此时也如冰清玉洁一般,不染一尘。   年轻男子站在他身后,凝望着这绝世倾城的凛然背影,莫名觉得他家主子有种超脱红尘的气息,仿佛无欲无求、不染红尘的绝世孤僧……   许是他的注目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慕黎焱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冰冷的眼神仿佛千丈雪峰那样透出阴冷的寒意。   年轻男子的遐想瞬间秒成了碎渣渣,哪里像什么清冷绝世的嫡仙,哪里像什么无欲无求的绝世孤僧,明明是一个手段狠毒、心狠手辣的战神。   “还有什么事吗?”   耳边只听到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传来,年轻男子立马惶恐的移开视线,回道:“花满楼暗杀部,传来消息,说是靖王世子府慕菀儿出了一百两,买慕王妃宋嫣儿的命,世子,你看……”   慕黎焱冰冷的眸子一缩,年轻男子只觉得周围的气息仿佛更冷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   果然,上次追风说世子对慕王妃宋嫣儿上了心,他还不以为意,世子是什么人?!   那是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他们只信世子,皇帝的话在他们花满楼都不好使。   会对一个嫁过人的弃妃动心?   谁料,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竟发现世子的神情竟有一丝的变化。   这一丝,就够了,世子爷红鸾星动了……   “无妨,让追风接着盯着。”   一百两?呵!宋嫣儿只值一百两?!   小骗子有的是本事,正好,可是试探试探小骗子本事到底如何……   慕黎焱眼底弥漫着玩味的神色,一瞬森然寒意的目光扫过年轻男子,“追鹰,你今夜……很是八卦!”   一夜噩梦连连,一大早宋嫣儿伴随着汗湿幽幽醒转,噩梦惊扰之下,神情极是疲倦,强打着精神起床梳洗妆扮。   日光倾泻撒在绢布纱窗之上,透出道道幽暗的竹叶剪影,院子里的潇湘竹,趁着微风徐徐摇摆,发出清脆沙沙的声音,竹香隐隐约约从窗缝里飘了进来。   宋嫣儿靠坐在院子里高大密集的竹树下吃早餐,竟有一种林黛玉住潇湘馆的雅致感。   突然,院外传来一片喧闹声,一个妖娆着红的人影在院门口影影绰绰。   宋嫣儿抬眼望去,只见一妖娆媚态的红衣女子迎面奔来,后面跟着三四个她院里的婆子丫鬟。   “奴家红绸见过王妃,请王妃喝杯妾室茶。”红衣女子突然拿起桌子上茶水,倒了杯香茗,跪在宋嫣儿的眼前,双手奉上茶盏。   “王妃,这奴才非要闯进来,怎么拦都拦不住,惊扰了王妃用早膳,请王妃饶恕奴婢。”院外看门守夜的婆子低头向宋嫣儿行礼,并解释求饶。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硬闯王妃院子?妾室茶?你算哪个葱哪个蒜,竟有脸要王妃喝你的妾室茶?还不给我滚出去!”   “下贱的贱胚子,爬上了王爷的床,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敢来劳烦打扰我们王妃,你当我们王妃是好性子,由得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贱胚子欺辱。”   妾室茶?竟也知道来看她这个王府主人,还算是个可造之材!   宋嫣儿看着地上的红绸,也不急着喝茶,放下手中的碗筷,前倾着身子,伸手抬起红绸的下巴。   啧啧啧,长的也还可以,虽没有慕菀儿美艳动人,但也是一个清丽佳人,慕枫那个草包审美还是不错的。   就是,这女子姿色压不起这红色衣服,应该穿点青绿色、湖蓝色等淡色衣服,才更是楚楚动人、风流雅致。   咦!不对,这红色应该只有正室,也就是她,才能穿的,这红绸穿着一身红色来敬茶,不明摆着挑衅她吗?   宋嫣儿遂收回手,拿出手帕慢慢擦拭抬了红绸下巴的手指,这一幕,看在红绸眼里,竟是无比的屈辱。   自古以来,就是妻妾地位一个高一个低,正妻是主子,而妾是奴才,妾是主子看一眼都嫌脏的奴婢,正妻却是可以随意发落发卖妾室的。   她眼神里透着不甘愤恨,微微抬起茶盏,屈辱道:“红绸,请王妃喝茶。”   “这茶,本宫也是不能乱喝的,你是什么时候进的府,原先是哪里的人,籍贯在何处,是什么身份,什么时候开始侍奉王爷的……哪个院子的……”宋嫣儿重新靠回椅子上,眼神轻蔑的扫了扫地上的红绸。 第51章 这是妒妇   宋嫣儿端起桌上一碗晶莹剔透的杏仁茶,小口小口品着,眼神撇都不撇红绸一眼,竟是将她当阿猫阿狗一样。   “王妃,奴婢也是王爷身边伺候的人,王妃这般审问,也太过霸道了吧?”红绸弥漫着愤恨不服,忿忿道。   王妃伺候不好王爷,难道还不许别的女子服侍吗?   这是妒妇!   “放肆,竟敢跟王妃顶嘴?!”赖婆子暴喝一声,瞅了眼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宋嫣儿,踌躇着想上前给红绸一耳瓜子。   打一进门,就看不惯红绸那妖娆狐媚的勾栏样子。   “赖婆子!”宋嫣儿摆了摆手,让赖婆子退后,她眼底漫出一抹冷冽的寒意,这红绸是打量她好欺负么?!   唇齿轻启,“本宫说了,这茶不能乱喝,既然红绸不想说,本宫就不留你了,本宫还有事,赖婆子,送客!”   站起身,居高临下撇了眼脚下跪着的红绸,转身向屋内踱去。   “红绸,走吧!”赖婆子扯了扯鞋绑子脸,挂着嘲讽的冷笑,粗手一把扯住红绸的胳膊。   “不,不不……我不走……王妃,我说,我说,奴婢是昨……昨晚被王爷宠幸的,奴婢原是东厢房服侍表小姐的二等丫鬟……”红绸瘫坐在地上,努力让自己不被架出去。   两行晶莹剔透的眼泪夺眶而出,秀丽的脸庞抬起来,却是满脸愤恨,似乎隐忍着巨大的屈辱。   闻言,宋嫣儿顿时停住脚步,摆手示意架着红绸的婆子退开,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狼狈的女人。   昨晚?   昨晚渣男慕枫从她屋里气冲冲夺门而出,全府上下都知道慕枫没有睡她,但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讯息:她失宠了!   一大早,这红绸就跑来要敬妾室茶,还扬言是昨晚被宠幸的……   呵呵!这不是慕枫特地来下她脸子吗?   “大胆,红绸,你竟敢如此羞辱本宫和王爷的脸面,你说王爷昨晚宠幸的你?呵!你是想当侧妃想魔怔了吧!王爷上次中毒后,肾虚精衰,男人雄风一蹶不振,尔等也知道本宫医术上有点造诣,诊治出王爷……可能终身都不能人道了,昨晚,什么方法都试了,王爷依然不举……故,王爷才羞愧愤怒丢下本宫,你……”   宋嫣儿伸出手指,居高临下指着红绸,单薄的身子似乎经受不了气氛羞辱,竟有几分摇摇欲坠。   脸上神色既愤恨,又屈辱,眼泪“漱漱”往下淌,仿佛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红绸赖婆子等人被宋嫣儿的一番话雷得外焦里嫩,一张张脸宛如打了肉毒杆菌,僵硬得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   赖婆子:王爷,竟是不举?!   画琴画书:王爷,不举,小姐怎么办,呜呜呜,我苦命的小姐啊!   众人:……   红绸:原来,王爷不举啊!那王妃让她来王爷屋里敬茶干嘛?!   “还愣着干嘛,红绸,你心思挺大啊,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找本宫敬妾室茶,本宫这王妃的椅子岂不是要换你坐了,你说,昨晚,王爷,到底宠幸你了吗?”   幽深诡桀的目光望着红绸,她葡萄似的双眸,很魅惑,像一口古井般深邃又潜藏着谜情般的惊险。   仿佛红绸的回答一不对,她平静美好的面容一瞬间就要撕裂。   红绸一抬头,对上宋嫣儿冰冷的目光。   吓得她喉间一紧,有所倚仗的表情瞬间皲裂,变得惶惶不安起来。   “王妃,我……我……我没有被王爷宠幸,是王爷……是王爷让我来的,说一定要逼得你不得不喝妾室茶……王妃,饶过奴婢吧,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慕枫,真是不作就不会死……   那药可是一年的量……   他以为跑来个女的跟她讲被宠幸了,她就信?就不得不喝下妾室茶,以挽回他丢失的尊严?!   可笑!天真!   宋嫣儿摆了摆手,“红绸,记住,这王府是本宫当家,你自去领十个板子吧。”   不等红绸反应,赖婆子就吩咐下人架着她丢出了院子,红绸愤恨屈辱的瞪了眼面前清雅圆弧院门,心里无边的委屈,就此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王爷赏她一个妾位,王妃竟如此羞辱她……   收拾完一场闹剧,也无形中将慕枫不举的流言散布出去了,估计,一会儿,就要传的满城风雨了。   宋嫣儿心情大好,幽幽漫步踏进屋里。   画琴皱着一张清秀小脸,欲言又止,迟疑说道:“小姐……王爷……他真的从此不举吗?”   话语里竟带着哭腔,担忧得快哭出来了。   宋嫣儿看了她一眼,“赖婆子,让其他人出去。”   赖婆子立马会意,这是王妃有话想单独跟她们说话。   一挥手,打发一众丫鬟婆子出去,紧紧地关上门,并察看是否有人离屋子进听得到。   “赖婆子,你跟我时间虽不长,但我也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情有义的,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不能接受,如果你不能,我们暂时还是好主仆,但,这话你一旦听了,你就得烂在肚子里,否则,你是知道我手段的……”   宋嫣儿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赖婆子心里一噔,王妃这话里有话,是另有什么打算吗?   莫不是看王爷不举了,另谋前程?!   这可是……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   宋嫣儿也看出赖婆子的犹豫,赖婆子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猜到了她的心思,不犹豫才怪呢!   这可是挣脱古代女子重重枷锁……   只见赖婆子坚定的眼神瞬间凝聚,虽说赖婆子一直在众人口中尊称一句妈妈,但年纪并不大。   满头的青丝紧紧梳了个规矩的妇人发髻,一张粗糙庄肃的长脸,显得很是严谨规矩、爽快壮实。   这也是宋嫣儿看中的一点,赖婆子是她经过多重考察的,为人做事细致谨慎,壮实能打,爽快伶俐。   她身边就需要这种人帮衬着。   “王妃,不管你去哪里,干什么,我老婆子都跟着,我相信跟着王妃,一定不会后悔。” 第52章 西游记火   宋嫣儿如释重负的笑了笑,“王爷什么性子,你们也知道,他视我如仇人,我也厌恶他,虽他是个皇后嫡子,但皇帝不喜,皇位的事如何谁知道呢,这个慕王妃,我不想当了,我想经营自己的势力,一待时机成熟,就摆脱这个身份。”   这个世界,宛如行走在针尖上,如履薄冰。她本就不贪权夺势,这个身份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身份来攻击她,既然他们想跟她斗,那便战吧!   她的世界,从未风平浪静过!   “小姐,你是说……你要……休了王爷……”   “小姐,不可啊……你要是这么做……老爷……”   赖婆子反而是一脸沉思,似乎正在消化她所说的话,画琴画书两个丫鬟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   不可消停。   “画琴画书,你们觉得这个慕王妃,你们小姐我当的开心吗?如果我不能给爹爹带来利益,爹爹在意吗?你们是跟我从小长大的姐妹,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请相信我,小姐我是不会自掘坟墓的。”   宋嫣儿仰起精致的小脸,脸上自信莹润栩栩生辉,坚定得竟想让人死心塌地追随。   赖婆子混浊麻木的眼神一瞬间亮了,滑过一丝清光,微笑抬起来,“王妃,这荧荧浊世,自不能埋没王妃这样的人才,老婆子。誓死追随王妃。”   画琴如遭雷劈,连赖婆子这样的人都赞成小姐,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心头一片模糊。   唯一确定的是,她画琴跟小姐从此绑在一条贼船上了。   连画书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明显感觉到,小姐仿佛变了,眼前的小姐仿佛躯壳里换了个灵魂芯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慕王不举的流言瞬间就像蒲公英长了翅膀一样散遍了京都每一寸角落。   前一秒还在嚼容华多情的事,下一秒就换上了慕王不举津津乐道。   慕枫,真可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被打完十大板子扶回去的红绸,一挪一挪,终于摸进了东厢房的门槛。   房里的丫鬟红梅连忙上前,讨好的说道:“红绸姐姐,不,应该要叫红绸夫人了,夫人,哎哟,你……你这是……快,快,快扶夫人进屋,王爷正在屋里呢。”   红绸听她这称呼愣了一下,夫人?!她本该成为夫人,要不是王妃,她何至于落下十大板子……   定要在王爷面前告她一个妒妇的罪名。   一进门,是东厢房也是王府,最奢华精致的屋子,她就是在这里被王爷赏了妾室的身份。   她每天洒扫收拾这间奢华屋子,终于老天开眼,这间屋子要属于她了……   却被王妃……   红绸又气又痛,心中的怒恨无处排泄,只得暗暗吞下涌上喉头的腥热。   高门大户,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烦是主公看上的女子,只有敬了正室妾室茶,才算名正言顺有了身份。   而她,没有捞到一个夫人不说,还挨了十大板子。   如何不怨!   拖着绽开了花的身子进了门,突然一个白瓷圆碗,迎面砸了过来。   落在她前一脚的地上,发出咣当一声,碎成了花。   “滚,全都给我滚。”   王爷雄厚暴怒的怒吼声传来,吓得一旁丫鬟连连退缩。   红绸撑着疼痛难忍的身子,斗着胆子,上前娇滴滴问道:“王爷,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您生气了,消消气,气着自己身子如何使得。”   慕枫怒气冲冲的踱来踱去,一抬脚将地上的圆碗碎片踢飞了出去,“这些庸医,开的药,都没有用,庸医,你,不是去找王妃敬茶了吗?怎地如此回来?”   红绸一嗅,果然,屋子里一股浓郁得挥之不去的中药味。   看来,王妃说王爷肾虚精衰,终身不举,此言不虚。   “王妃……说……诊断出王爷你不举……你昨晚宠幸奴婢的事不实,打了奴婢大板子,撵了回来。”   慕枫眉毛一竖,怒喝道:“宋嫣儿那贱人,竟然当众说本王不举?你难道就不会咬死说本王宠幸了你吗?有本王给你撑腰做主,你怕什么?”   他脸色阴沉地可怕,宋嫣儿那贱人下毒害的他失去男儿雄风,还竟然当众说出来,原本是想宠幸一个丫鬟气死她,谁知道他身体一夜怎么使都没有反应。   只得让丫鬟去她面前闹,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她收拾反击了回来。   红绸委屈的说道:“王爷,奴婢是咬死说王爷宠幸了奴婢,再三请王妃喝妾室茶,可是王妃非旦不信,还说……还说要验奴婢的身子,如果奴婢说了慌,就要刮了奴婢,还说,王爷你肾虚精衰,不能人道,不由分说就打了奴婢扔了出来。”   肾虚精衰?不能人道?!   贱人,还真敢说!   慕枫踩着脚下药碗碎片,尖利的瓷片戳进了鞋底,尤自不觉。   又听得红绸娇滴滴的声音说道:“王爷,妾身好歹服侍王爷一夜,王妃不给妾身开脸,王爷,要为妾身做主啊。”   内心一片清心寡欲,耳听这种膩死人的娇滴滴声音,莫名感觉厌烦,慕枫皱眉不悦的看着面前娇柔妖媚的女子,冷漠的说道:   “行了,既然王妃不喝妾室茶,你就暂且做回你的丫鬟等着吧!”   红绸不服气的咬住了嘴唇,心中升起一丝怨念。   “王爷,王妃当众说你不举,不可能宠幸我,如果你不为妾身做主,不就是默认了你身子……”   话音刚落,盛怒刚歇的慕枫,心头又升起了无名怒火,一个犀利的眼神瞪了过去,随手扇了红绸一个耳瓜子。   厌烦的说道:“竟敢威胁本王,红绸,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做好自己的本份,哼。”   他说完,踩着门口一片残渣瓷片,就走了。   红绸屈辱的看了看周围看她笑话的人,不顾身体的疼痛,“哇”的一声,一瘸一拐跑进了下人房。   书铺子:书里乾坤。   宋嫣儿刚带着画琴他们一进街,就望见书里乾坤门口人头攒动,门庭若市。   几乎把书局门口,挡的是水泄不通。   她拍了拍外围拼命往里挤的半大孩子样的小哥的肩膀,礼貌问道:“小哥,这书局门口,这么热闹,干啥呢?”   兀地被人叫住,小哥正不耐烦,一回头是个貌美妩媚的和善小姐,小哥不耐烦的脸瞬间裂开了嘴,回道:“嘿,小姐,你还不知道啊,这书里乾坤啊,现在是京都时兴最火的书局了,连夜夜笙歌的青楼楚馆,都没有它火。”   宋嫣儿挑了挑眉,蛮有兴趣的模样,示意小哥继续说下去。   只见小哥眼睛放光,瞅着宋嫣儿身上华贵精致的锦衣,露出不动声色的意味,捉耳挠腮就是不提书局的事。   宋嫣儿会意,使了个眼色,画琴连忙递上一锭银子。   银子一到手,捉耳挠腮的小哥瞬间端庄了,娓娓道来:“这书里乾坤啊,本来呢,在这条街上,是个不起眼的书铺子,那是门可罗雀,没人想进啊,谁知道就前三天,这铺子门口请了两个唱作俱佳的戏角儿,专门唱它们铺子卖的那个什么……《西游记》的故事,这《西游记》真是本绝书啊,听说精彩绝伦啊,看了它,三天茶饭不思也不饿,只看完,这觉才能睡得着,你说神奇不神奇,这么多人,都是来买那个《西游记》的。”   得到自己满意的信息,宋嫣儿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赖婆子她们,连声道:“神奇,神奇……”   一离开人群,画书就控制不住心情,压低声音,嚷嚷道:“小姐,小姐,这不就是你写的那个《西游记》吗?没想到这么火,我们赚翻了。”   “我们不止要赚翻,要赚成为这里的第一首富,抖一抖,都能影响全国的命脉……”宋嫣儿望着书里乾坤的层层人头,眼中闪着胸有成竹的精光。   却不知,她说出来的话,多么让旁边三人,瞠目结舌。   但,三人看着那书里乾坤人头攒动、人山人海的气势,她们坚信,宋嫣儿必定做得到。   仅仅一个故事,几张纸,就让一个死气沉沉的书局,焕发生机,就让一个门可罗雀的书局,突然变得生意火爆。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一个正在她们眼前展现的奇迹!   “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该去收验成果了。”宋嫣儿打断旁边三人的遐想,迫不及待的重新朝书局走去。   心里正愁如何从这层层叠叠的人群中破开一条道路呢?   突然,一道长长粗粗的鞭影落在地上,宋嫣儿立马扯着身边的画琴向旁散开。   说是迟,那是快,伶俐威势而来的长鞭,突然袭击而来,门口人群根本躲闪不不及,中间一群人生生挨了这一鞭子,疼痛哀嚎瘫倒在地。   宋嫣儿伶俐双眸,抬眼看去,只见一络腮胡子中年男子高高跨在马背上,右脸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跨过耳,很是骇人。   长长劲道的马鞭被他漫不经心的捏在手中,闲适的仿佛刚才甩鞭伤人的人不是他一般。 第53章 狗仗人势   几个男子被络腮胡中年男人抽倒在地,身上的鞭痕渗出血丝,却不敢与男人争辩,强撑着疼痛,爬起身混入人群。   “书里乾坤?哈哈哈……好大的口气,给大爷我滚出来!”男人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马鞭挥地猎猎作响。   门口发生变故,掌柜在铺子里早已感知,站在门口,目光炯炯的看着男人,“这位大爷,有何贵干啊?”   “你就是这破书铺子里的老板?《西游记》是你写的吗?本大爷限你三日之内关了这破书铺子,那《西游记》也不必写了。”   男人挥了挥亮黑色的马鞭。   掌柜皱了皱眉,开口道:“老朽正是这书里乾坤的掌柜,《西游记》并未是老朽所著,老朽可是哪里得罪了大爷,请大爷见谅,小本经营,恕老朽实在不能答应。”   话音一落,只见男人勃然变色,右脸的伤疤狰狞可怕,神色阴郁,大吼一声,“给我砸……”   男人身后跟着的几个高大威猛家丁,一拥而上,抄起木棍,就进书铺子砸了起来……   “砰砰砰……”   “别……别砸啊……”   “老板,怎么办啊?全砸了……”   宋嫣儿扯住旁边小哥,问道:“这是什么人?”   “哦!这个络腮胡男人啊,是京都第一恶霸,”小哥摇了摇头,“听说是后宫翎妃的表弟,我看啊,大概是跟翎妃娘娘沾亲带故的远方旁枝亲戚,打着翎妃娘娘的旗号,狗仗人势,好像是他开的一个青楼这几天生意不好,大概是觉得书铺子抢了他的生意,来找麻烦的。”   宋嫣儿闻言看去,那络腮胡子中年男人笑的极其嚣张,身后跟着十几个狗腿子,果然,他那跋扈强势的行为,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唉,这书里乾坤的老板,是摊上大事了……”   “是啊,得罪了李强,不死也得脱层皮……”   “唉,没办法,谁让这李强是翎妃娘娘的……就是皇子也的给几分颜面……”   周围人压低声音议论着,虽很同情这书铺子掌柜,但没人敢上前说一句。   赖婆子冷冷望着那男人,低声问道:“王妃,这人来头大,恐怕不好惹,要不要……?”   宋嫣儿摇了摇头,这事必须得管,做事情这么会没有挫折呢?哪能遇到一点挫折,就放弃。   何况,她刚引起这么大的商机,可不能浪费啊!   突然,那男人似乎与书铺子掌柜吵嚷了起来,男人恼羞成怒,挥起一道伶俐的鞭子,就朝掌柜老迈的身子甩去。   就在这时候,宋嫣儿立马跑到那男人跟前,一手抓住了他的鞭子:“住手!”   那男人仰头一看,一个貌美颜色的女子站在他面前,清丽脱俗,眼波流转。   “这位小姐,不要多管闲事?!”男人本想发怒,看到宋嫣儿浑身绫罗,气质非凡,不得不收敛几分。   “你砸本小姐的店,还想行凶,狗仗人势的东西!”   男人一愣,火气不禁又大了几分,他确实是仗着宫里贵人的势,但,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他狗仗人势。   谁不是见了他,叫他一声李爷!   “哼,你竟敢骂你李爷?!这是你的店?!来人啊,给本大爷狠狠的砸,至于你嘛,哼哼,美人,既然你主动犯到本大爷手里,就跟你李爷我好好乐呵乐呵吧!哈哈哈……”   男人狰狞一笑,右脸的伤疤揪在一起,宛如一道五毒蜈蚣。   目光淫邪,粗砾大手竟向宋嫣儿脸蛋摸去。   赖婆子立马上前,挡在宋嫣儿面前,满脸怒容,“放肆,睁大你的狗眼,这是慕王妃,不要命了。”   “哈……”男人夸张地大笑了一声,轻蔑地将赖婆子推到一旁,笑道:“慕王妃?开什么玩笑,慕王妃还开这种破书铺子,臭婆子,别挡本大爷好事,不然……”   “美人儿,跟爷回去,这破书铺子有什么好开的,爷,今天必定要拆了这铺子。”   宋嫣儿淡淡看着男人淫邪的脸,问道:“这书铺子怎么招惹大爷了?大爷又砸又打的。”   那男人毒蛇一般的目光盯着宋嫣儿,眼神放肆的在她身上扫射,“嘿嘿,既然美人儿有此疑惑,爷也不怕告诉你,这书铺子挡了爷的财路,要么把那……《西游记》搞来爷的店唱,要么关了这铺子不许弄那《西游记》了。”   说完,也不顾旁人异色的目光,整个人就猥琐淫邪的朝宋嫣儿靠近。   周围人无不嘘兮,一个美貌良家女子,又要落入贼手,众人都可想而知眼前那柔弱女子的凄惨下场。   宋嫣儿淡定自若的看着伸过来的手,   掖在袖子里的手,微微转动。   然而这时候,一个锦衣玉带的公子挡在了她的面前,伸腿用力踢的那个男人一趔趄,竟翻了个大跟头,才缓缓爬起。   “谁?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踢本大爷?!”   抬头一看,踢他的公子爷,穿着最上等的面料,不似寻常官员贵子。   身上虽少有佩戴的饰物,比起他来都寒酸不少,可是腰间却佩戴着一枚龙纹玉佩。   仿佛彰显着什么了不起的身份!   此人正是五皇子月王慕辰,他被九皇子缠着陪他出宫游玩,却没有想到,在这京都时兴热闹的书局门口,碰到了宋嫣儿被恶霸调戏。   恶霸横行的事,在这繁华的天子脚下,也时有发生,司空见惯,他也不是见之就停下来多管。   但,虽这街上人群鼎沸,唯独此人身影,他一望就特别扎眼。   “哼,瞎了狗眼的东西,这是我五哥。”落在慕辰身后的小公子,突然蹿进来,一见踢倒在地的恶霸竟然是李强,他立马脸色大变。   稚嫩可爱的娃娃脸上竟有着不符年龄的阴沉愤怒,   “九……九皇子……”男子一见到小公子,就脸色突然惨白,仿佛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一样,连忙磕头不止,连声求饶:“慕王妃,奴才该死,是奴才狗仗人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才吧……”   小可爱可以加毒妃群号哦,有什么好的意见都可以在群里提,让我们一起快乐的水群吧:   774045269 第54章 机关电梯   “慕王妃,五皇子,九皇子,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奴才以后绝对不来慕王妃店里捣乱,就当奴才是个屁放了吧,奴才,这就滚……”   “滚!”九皇子嫌弃地瞪着匍匐在地上不成样子的李强,暴喝一声。   李强哆哆嗦嗦爬起,灰头土脸,带着众狗腿子一溜烟钻人群跑了。   有人出头,乐的自在,宋嫣儿感激地向两人福了福礼,“谢过月王,九皇子。”   慕辰转过来,温润如玉的脸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三王妃,真是巧。”   “仙女姐姐,不必言谢,说到底还是本殿下的错,刚才那恶霸,确实是我母妃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眷,仗着我母妃的势,到处为非作歹,倒是本殿下御下不严了。”   九皇子调皮地眨着眼睛,粉雕玉琢的脸上一派天真无邪,口中却说出这翻不符合他外表的话。   宋嫣儿看了那九皇子一眼,母妃?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翎妃所出的九皇子。   她也不在追究恶霸欺凌之事,毕竟这种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恶霸,背后的势力牵着泥,还带着水,只要不犯到她手上,她宋嫣儿可不想多管闲事。   “仙女姐姐?!”   九皇子一身绛红暗绣竹纹衣袍,颈项上带着一个黄灿灿的项圈,看起来像极了白胖胖的年画娃娃,更显富贵逼人、粉雕玉琢。   他闻言,俊秀的眉头一挑,笑道:“对啊,姐姐长的这么好看,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当然是仙女姐姐啦。”   赞美的话,谁都喜欢听。   尤其,还是夸一个女生长的漂亮,当然,更让人欢喜了。   “哈哈哈……九殿下,也很可爱啊!”   宋嫣儿掩唇大笑,喜不自胜,夸女生貌美永远是最好的利器。   她笑得八颗贝齿绽露,并不淑女,但这不同其他贵女的开朗笑容,像一个生机勃勃的向日葵一样,特别有感染力。   明朗地一瞬间照进了慕辰的心里。   他心里那一块阴霾阴云仿佛射进了一丝阳光,常年经久不化的心雪,似乎融化了冰山一角,有了一丝裂痕。   “三王妃,这书局是你开的?”   “即将是,打扰了两位殿下良久,既然无事了,嫣儿就不打扰两位殿下的雅兴了。”宋嫣儿虽然脸上笑容和煦,但话语里无不是远走不送。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她还急着搞大事情呢!   慕辰的身影立于烈日炎炎的日晕下,欣长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荧荧温暖的光晕,反倒减少了清冷,平添了几分温润的宁和。   他殷切开口道:“不打扰,既然偶遇,三王妃,不妨一起去无思间坐一坐。”   无思间,是京都最大最热闹的茶楼,雅俗共赏,热闹非凡,很多人蜂拥而至,但,非王孙贵胄、高门子弟,也仅仅能在一楼门口徘徊。   九皇子看出来宋嫣儿难为婉拒的神色,立刻扬起天真可爱的小脸,娇憨撒娇道:“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一起去嘛,一起去嘛。”   他一边央求,一边眨着水汪汪的杏眼,哀求讨好,仿佛宋嫣儿一不同意,就要当街哭出来了一样。   糟糕!被缠住了!   宋嫣儿看着天真无邪的九皇子,她其实很喜欢眼前这个娇憨可爱的小男孩,也许眼前这个小男孩太像她前世在孤儿院的玩伴。   后来那个玩伴被领养走了,她就再也没有交过朋友,也再也没有见过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点不想拒绝眼前这个小男孩的要求,不想让他伤心。   宋嫣儿的眼神逐渐柔和,温和地摸了摸九皇子的头。   她的眼睛亮似星辰,像拖着白芒尾巴的星星从漆黑的苍穹掉落在她的眼中。   “好啊,一起去!”   宋嫣儿跟上他们的时候,回头有意地看了眼赖婆子。   赖婆子遂停下脚步,会意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赖婆子听过她的小说实体店计划,也是个精明人,她相信会做的比她更好。   这一行人身份高贵了得,而且两位皇子身后还跟着几个佩刀威武的侍卫,在这熙熙攘攘的街上,人群也识时务的让出了一条道路,几人很快就到了无思间。   上次匆匆而过,没有多大欣赏这无思间的绝妙之处。   无思间不愧是地处于京都最热闹繁华的地界,在京都两条主干道的十字路口,楼阁耸立,人来人往,外观大气,精妙雅致。   也不知道这客源不断的无思间主人是谁?能有这么深厚的背景在京都屹立不倒。   京都众人都知道,这无思间,是不拒绝所有想进来消费的人,一楼大厅,招呼所有挥汗如水的平民百姓消遣喝茶。   而二楼是纨绔子弟饮酒作乐,豪赌悦笑的娱乐场所,可谈风月,可骑千裘。   多少书生意气的读书人在这里饮酒号诗,作名士风流品格,求一名士之名,闻名与京。   神秘难登的三楼,多少高门贵胄一掷千金想登上去,却被掌柜笑脸一一婉拒,这三楼,可不是一般人能登上去的。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宋嫣儿站在三楼窗户边,那在底下如此遥远微小的太阳是如此的近而硕大,她能感觉到灼灼炎日传来的炽热。   满天的霞云一片一片的,铺在眼前,仿佛伸手就可以捞到。   这要是夜晚,满天繁星,还是怎样的动人心魄啊!   无思间内,一片茶香浓郁,宋嫣儿看着眼前越益西沉的烈日,不由得感叹道:“这里的老板真是让人惊世骇俗啊!从外看,这阁楼高于百尺,该怎样的难于攀登,这三楼近可摘星辰,阶梯该是多长,谁能想到竟然有机关梯子,能一盏茶的功夫即可到顶。”   从穿越过来,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步步颠覆她的三观,古代竟然有勃朗宁?还有电梯?   九皇子扑哧一笑,娇笑道:“仙女姐姐,五哥第一次带我来,我也惊到了,我告诉你啊,这无思间是五哥的。”   宋嫣儿闻言,不由得惊诧好奇的看向慕辰,“这无思间竟然是月王的,这精妙绝伦的机关梯子,想必也是月王的杰作了。” 第55章 容华相亲   慕辰微笑道:“我偶然得了本奇书,研究了下里面的机关要领,后来这家店经营不下去了,被我碰到了就盘了下来,我就设计改装成了这样,也算是学有所成吧,我对别的不感兴趣,也就喜欢钻营这些奇技淫巧。”   这可不是一般的奇技淫巧啊,宋嫣儿微微一笑,经营保住这么大而繁盛的一间茶楼,光是皇子王爷的背景可不行,必定需要非一般的势力。   在古代没有实际教学和空间设计,仅凭一本书,就能研究出这超脱当今发展水平的机关梯子,不得不说慕辰这个人聪明又耐心。   雅间门“噔噔”叩击作响,慕辰看了眼宋嫣儿,起身笑道:“定是三王妃你二弟容轩到了。”   宋嫣儿挑眉,向门口望去,门一打开,果然,看到一素白衣袍的男子站在门口,眉眼舒朗,腰间被金色玉带束起,长身玉立,芝兰玉树。   身后跟着一打扮娇媚清纯的粉裙女子,脸上薄施脂粉,微低着头莞尔一笑,脸颊绯红,仿佛夜会情郎的青春少艾。   慕辰连连请他们进雅间,高声笑道:“容轩兄,你今日可是来迟了,必要罚酒一杯,咦?这位美貌小姐是?”   宋容轩一进门,看见宋嫣儿在,脸色微微有了一丝变化,虽面上不显,但神色里透着嫌恶。   “三王妃也在,这是我妹妹宋容华,容华,还不见过两位皇子殿下。”   不叫一声大姐姐,竟是唤宋嫣儿三王妃,也不行礼。   宋容华一进门,眼睛都沾在慕辰身上,一听见宋容轩说三王妃也在,才猛地移开视线看去,眼神里既疑惑又厌恶。   一袭绯色衣裙,有着牡丹花一般的娇媚,却无一丝艳俗,缓缓向慕辰行礼,仪态万千。   媚色水光的眼睛看着慕辰,巧笑倩兮,“容华,见过月王,见过九殿下,路上遇到恶霸欺凌良家女子,容华看不过,让哥哥教训了恶霸,故而耽搁来晚了,容华以茶代酒,向两位殿下谢罪。”   不得不说宋家基因好,在美人如云的京都,宋容华也是个中上之姿。   慕辰温柔一笑,回道:“常听容轩在我面前说起你,三小姐,果然人美心善,哈哈……三小姐不必谢罪,本王与三王妃也是刚碰巧偶遇,相谈甚欢,并未等多久。”   他眉目舒朗,极清俊秀美,温润如玉,宋嫣儿羞涩地垂下了头,却也掩饰不住面上的红晕。   看着眼前这一幕,宋嫣儿勾起唇畔的一抹笑容,看来这是宋容轩安排的一场相亲会,而她就是那个横生枝节。   就是不知道慕辰知不知道,或者知道,故意引她来……   众人落座,宋嫣儿仿佛看不见宋容华刀箭一般的目光,挨着慕辰坐下。   要是在别处,宋容华早已暴跳如雷,扯着嗓子怒骂宋嫣儿起来了。   但,在慕辰面前,只能维持着脸上完美无瑕的笑容,时不时拿着眼睛警告怒视宋嫣儿。   而另一边,宋容轩正与慕辰相谈甚欢,似乎说起当今朝政,意见相像,很是投机。 第56章 妙手回春   宋嫣儿端着茶盏暗暗打量,碧水青盏里根根绿茶沉沉浮浮,映出她睿智秀美的眉眼。   原主记忆里,宋尚书府的嫡子宋容轩,她的二弟,是个芝兰玉树俊俏的少年郎,眼底总是带着喜庆的笑意,哄的阖府上下开心不得。   这个阖府,包括倒夜香的夜嬷嬷,也夸宋容轩礼貌有礼、怜老惜贫。   但,她知道,宋容轩脉脉含笑盈过来的目光里,透着尖锐的鄙夷。   他能把一句“贱人”和风细雨笑成一句“大姐姐”。   足可见,宋容轩绝不是宋容华那样宣之于口的草包,是个有城府,有肚量的人。   他能和月王私交甚笃,莫不是性情相合,右鞋碰了左鞋,心心相惜。   九皇子与朝政而言,没有什么兴趣,才泛泛而谈几句就撂了嘴子,觉察到宋嫣儿的目光游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开口问道:“仙女姐姐,想什么呢?莫不是听五哥谈这些没得趣味的事,乏味了,就是嘛!既然好不容易出宫玩,还要谈这些干嘛,天天听太傅说,都快烦死了。”   慕辰许是被他抱怨的声音打断了谈话的兴致,含着笑执纸扇敲了下他的头,“你啊,怪不得父皇骂你,太傅讲的治世经典一概不听,一概不知。”   九皇子摸着头上鼓起的疼包包,颦眉向宋嫣儿靠近,扯袖娇道:“仙女姐姐,五哥,就会拿太傅父皇的款,教训我,我们不理他,仙女姐姐,你在想什么啊?三哥,听宫人说他病了,是真的吗?”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投来,连宋容华自妗而刻意营造出引某人注目的细声都一瞬间戛然而止。   尤其宋容华兄妹的目光尤为热切,透着一股隐秘振奋的风暴,一种大仇得报的爽快感。   宋嫣儿此刻觉得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仿佛盏盏记者会踊跃的话筒一般,仿佛她所有的隐私惨痛,都会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大曝天下,供人吃瓜。   这话头开的,极其哀怨,怎么婉转善辩,都会被过分解读,默认为隐痛心哀。   “我刚才在想,中秋夜宴那事查的如何了?瑶贵妃身子可养好了?”宋嫣儿莹莹目光看向月王。   答非所问,乃是想月王解围,她可不想在宋容华兄妹俩面前吃瘪。   “中秋夜宴那事,父皇交给了逍遥王世子办,应该很快就水落石出查出凶手了,上次,多亏了三王妃解毒,我母妃才能幸免于难,母妃说了,等此事有个结果,定设宴给三王妃谢恩。”   月王很上道,这一转移话题就偏了,宋嫣儿正待接话,偏偏好死不死,宋容华横插了一句。   “三王妃,有如此妙手回春的本事,何不给慕王爷肾衰不举的病看看,或许,能幸运有个一男半女。”   宋容华嘲讽耻笑的声音在寂静的雅间格外清晰,为了嘲讽宋嫣儿,给她吃瘪,竟克制不住在月王面前显了个刻薄的形象。   “三妹妹,莫不是嫡长姐说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在外男说肾衰不举如此粗俗不堪的话呢?” 第57章 子嗣无望   九皇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花,一双澄净愧疚清泉般的眼眸迎来,宋嫣儿弯了弯眉眼。   宋容华被噎,自是不甘,又强道:“我只是关心大姐姐日后的处境,怎么?人尽皆知的事情,谁人不谈论两句,容华关心两句都不得么,大姐姐还是如在家中一样看不惯容华。”   原先还嫉恨宋嫣儿当了个王妃,好不威风,这下慕王不举,宋嫣儿子嗣不望,日后辛酸难堪处境可见一斑……   宋嫣儿,出了风头得了皇上的青眼又如何,没有后望,看贱人拿什么跟她斗!   “宋三小姐,如你这般嘲讽奚落也是关心的话,那宋三小姐也是出类拔萃的好教养,仙女姐姐温柔善良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宋尚书大人怎么教的,一府所出,却是品格各异的千金。”   九皇子心里正骂自己多嘴提了句三哥病的事,谁料这宋三小姐正和仙女姐姐不合,给了话柄,忙不迭插话。   没想到宋嫣儿走到哪里,都有人替她说话,不就是长了一张狐狸精的柔弱妩媚脸吗?不知廉耻,到处勾引人。   诱的逍遥王世子替她出头,现在跟月王在一处,破坏她好事,又勾得九皇子一口一个仙女姐姐的叫。   自进门就有一股气压在心底,这一会子直往上冲,冲得脑门子疼,再也忍不住,扬起陡然冷凝的嘴角。   “大姐姐,听说慕王爷正到处寻医问药诊治,大姐姐不陪着,怎还有心思出来游玩,莫不是见慕王不中了想要另寻他处吧,大姐姐本就有流言蜚语,应当克谨慎行一些才是,白得污了月王殿下的清名,也不知道大姐姐给九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九殿下怒目圆睁,正待说话,宋容轩见慕辰脸色不好,立马开口道:“容华,月王面前,怎能放肆,今天得缘见了月王、九殿下,还有三王妃,当是好好游玩一番。”   他抬眼看去,对面的月王品着茶老神在在,仿佛万事不留心,倒是他左手边的九殿下一脸怒容地盯着容华,而宋嫣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眉目间含了一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她缓缓开口:“二弟说的是,三妹妹今天太放肆了,要是爹爹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二弟还是要多管教管教三妹妹,自己尊贵了总比那想着攀高枝儿强,在这雅间干品茶着是无趣,月王殿下,无思间不是有评书吗,何不请上了热闹热闹。”   宋容华抿嘴忿忿,有了宋容轩的规束,却又不敢妄言,直想着今天流年不利,本打扮的漂亮娇艳点出来会月王殿下,哥哥与月王交好,若是月王看上了她……   却让宋嫣儿这个贱人从中作了梗……   仇恨淹没的眼波里映着宋嫣儿浅笑嫣兮的脸,她双手作痒,恨不得扑上去刮花了那张如花似玉脸蛋。   小孩子心性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听宋嫣儿叫评书上来热闹,九殿下立马被转移了视线,连连拍手道:“好啊好啊,五哥,五哥,快快,不是有个时兴评书叫容华多情说的好嘛,快叫上来。” 第58章 神仙打架   九皇子在深宫讯息不通,并不知道容华多情触及宋容华,因京都时兴的评书未亲自听到,故嚷着要请唱评书的上了伺候。   却没有瞧见宋容华的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艳光潋滟的眸子盛着深切的怒恨。   月王清冽笑了一声,仿佛毫无所知的招了招手,身后角落的侍卫径直出了雅间。   没一会儿,提了个颤颤巍巍的黑羊胡子老头进来,老头紧紧地把二胡抱在胸口,惊慌失措的一下子匍匐在地。   “各位贵人,唤小……小人是有何事?”老头匍匐地面往上瞅,眼前的是一个年轻俊雅男子,如清风朗月,温润如玉,贵不可言。   再往旁边瞅,个个贵人均是富贵之相,绫罗绸缎,非一般人也。   他在二楼大厅弹唱评书,迎来送往多少贵门子弟,气质高华、富贵逼人的贵人,又不是没有见过,但眼前的这几个男女中一两个男女,却是平生未见。   就坐在那里,那周身的气势,没有几年常年累月的修身养性,是培养不出来的。   冷不丁视线跟宋嫣儿眼神碰撞,他只觉得那个美貌女子的眸子伶俐至极,仿佛一把利箭寒刃能直击心灵。   “你不必害怕,最近不是时兴那个什么……容华多情吗,你弹评来我们听听。”   一个虎头虎脑的漂亮少年高声一朗,猛地将他惊醒,他爬起缓缓坐在椅子上,握调起二胡正要开口。   突然,一个凶怒的女生向他喝来,“不许弹评那个容华多情。”   贵人生气了!   他慌张的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小姐怒气冲冲的眼神直视他,眼睛凌厉的仿佛要将他吃下去。   “就唱那个容华多情。”一见宋容华又挑事,九皇子厌弃一怒,唬道。   “不许。”   “必须唱。”   “你要是唱,信不信我杀了你。   ”“……”   ……   两位贵人吼来吼去,两双凌厉凶狠的眼睛直盯着他,眼底的杀意快要弥漫出来。   吓得他椅子上有钉子一样,再也坐不住,身子一抖顺着桌腿就匍匐跪下了,“两位贵人,就不要为难小的了,小人……小人……小人实在不会唱容华多情,要不……要不就唱那个最近很火的西游记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也是聪明,有眼力见,立马说自己不会唱,这样两边都怪不着他。   九皇子一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疑惑问道:“你怎么会不会唱?这可是在无思间啊,你当心别糊弄本……我。”   “贵……贵人,小的真的不会唱啊……”   “第一回,灵根育孕源流出 心性修持大道生,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老头重又缓缓摸着椅子坐下,一道悠长大气的乐声从他手指下倾泻而出,伴随着暗哑的《西游记》……   许是小孩子免不了《西游记》的志怪诱惑,许是这奇艺大作在古代如春风化雨,感染人心,九皇子没一会就沉浸其中   作者的话:抱歉,最近忙着毕业论文初稿,所以更新有点少,过两天爆更。 第59章 事业大好   三回《西游记》弹评完,从众人脸上的表情可知名著的魅力,连宋容华都卸下了一身阴霾气息沉浸其中。   月王慕辰打破寂静,饶有兴味说道:“确实不错,回味无穷,三王妃,那间书局是你开的,这《西游记》是你写的吗?可有后续?”   一番话惊的众人转过头来,震惊的目光盯着宋嫣儿。   那间最近爆火的书局竟是她的?!   《西游记》也是她写的?   谁不知道这《西游记》短短三天风靡全城,连文采斐然的文坛君子都大呼高作,连连追寻后续……   闺阁小姐一读,更是废寝忘食,茶饭不思……   可想而知这《西游记》接下来的火爆程度,可是日进斗金啊……   宋容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深深的目光凝视着宋嫣儿,眼底全是审视。   听宋容华向他抱怨宋嫣儿怎么怎么样,他只觉得是小女儿之间争风吃醋,虽看不起宋嫣儿,但也烦宋容华好好一个温柔娴熟千金不做,学的那样阴狠嫉妒疯狂嘴脸。   但,他现在却知道了为何宋容华的疯狂了。   一个低贱于尘埃的泥土,竟在不经意间飞上高空凝成一颗遥不可及的星辰。   这是,谁都不能容忍的!   “不是我写的,是……是我师父所写,他写下这本《西游记》交给我,就云游四海去了,后续是有……但……”   嗯……《西游记》可是吴承恩写的,但要是这月王吃饱了没事干去查,发现没有吴承恩这个人怎么办,只得这样搪塞一下了……   也不知道慕辰信不信,也未有追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宋嫣儿觑了眼众人的表情,只见宋容轩探视的目光与她相撞,她顿了顿,隔了个娘肚皮,这宋容轩就跟宋容华同气连枝,从小跟原主不大对付。   大了一点呢,就开始高高在上,视她如下人草芥,仿佛看她一眼都不屑。   移开视线,宋容华还是一如既往的蠢,正咬牙切齿的瞪她,眼里愤恨的光都可以射死人。   雅间众人心思各异,宋容华不停的矫揉造作跟慕辰扯话题,宋容轩一旁陪聊,九皇子却对《西游记》很是感兴趣,不停的向宋嫣儿问后续情节。   下了茶楼道别,赖婆子早已雇好马车等待,在月王殷切和宋容华嫉恨的目光中踏上马车,车轮子咕噜咕噜滚在石板路上,天边渐变的红色云霞铺散下来。   沐浴在落日余晖中,她倾听赖婆子今天跟书局老板商讨的细节。   “那掌柜今天也看见王妃出面料理恶霸,一听你是慕王府王妃,书局现在爆火也需要个靠山,忙不迭的答应了条件,三七分,这是王妃你所说的那个合同。”   赖婆子摸了摸怀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布满字眼的纸。眉眼里全是高兴,自觉跟了这么一位有意思的主子,摇杆都直了,似乎可见未来前途似锦的画面。   宋嫣儿扫了扫合同,确实如她所想,折了折紧紧的放进怀里。   姐们,以后也算是有事业的人了! 第60章 我为鱼肉   她以后就是书里乾坤的幕后老板了,她七,掌柜三,掌柜负责明面上门店运营,而她负责幕后策划。   是时候大展拳脚了!   一回府,就有下人迎上来禀报:“王妃,王爷将慕菀儿接回府了,安置在东厢房。”   慕菀儿?   她都快忘记有这号人物了!   接回来就接回来呗,慕枫都不举了,还能咋滴?!   夜初上,王府里烛灯点了起来,影影绰绰照亮了回西厢房的路,花影竹林在夜色里张牙舞爪。   宋嫣儿一路上绊倒无数,果然!没有路灯就是不方便。   这烛火灯笼能照的有多亮?   跨进院门,就见西厢房灯火通明,下人们严肃正经地在房门口站成两排。   屋里,慕枫阴沉着脸,跟欠了 他几千万一样。“宋嫣儿,你还知道回来!”   宋嫣儿跨进门的脚顿了顿,只觉得头疼无比,累了一天了只想吃吃睡睡休息,这神经病,天天没事找事。   “宋嫣儿,你说话呀啊,你今天跟月王……哈!以为救了瑶贵妃,就想转入月王的怀抱?痴心妄想!你别忘了,你是慕王妃,不守妇道的贱人。”   慕枫腾地从椅子上起身,脸色阴沉地可以滴出水来。   一天天的妄想症,何苦来。   m的渣渣!   “王爷,东厢房美人还等着你用晚膳呢!”宋嫣儿应付道,心里想着他赶快走,她还要吃饭呢!   看着慕枫那个傻b样,她吃不下去。   也不知道那句话冲了他的肺管子,他那根神经搭错了。   大概是那句美人吧……   “宋嫣儿,给我解药,你……你……你竟然给我下那种毒,给我解药。”   似乎是提到美人,他想起了那晚的事,想起了他的身子,突然冲过来掐住宋嫣儿的脖子,眼里有挣扎和疯狂。   这一举动吓坏了屋里服侍的丫鬟,“王爷,王爷……”   “王爷,那是王妃啊,快放手……”   感受到脖子上的手微微收紧,宋嫣儿翻了翻白眼,这些丫鬟还看不清形式,越提她是王妃,慕枫越想杀了她。   “解药给我……”   “无药可解!”有本事杀了我啊!   杀了自己的王妃,群臣讨伐,君王震怒,就看慕枫可敢尔?!   “贱人,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放过你,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生不如死,你不是勾搭上了月王嘛,我偏不让你如愿,你就做这个有名无实的三王妃做到死吧!”   慕枫眼神如寒冬冰雪般凌厉,苍劲有力的手掐住宋嫣儿纤细的脖子,仿佛一用力就要断的样子。   掐的宋嫣儿眼泪在眼眶打转,而后猛地将宋嫣儿弃之在地,甩袖离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刚才深切感受到了慢慢接近死亡的感觉,那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宋嫣儿笑了笑,早知道不举药下重点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让慕枫终身不举……   皇家以子嗣为重,慕枫为皇后嫡子是有很大皇位继承权的,但若是慕枫这辈子不可能有子嗣的话……   这也不难怪慕枫会这么疯狂发怒。 第61章 菀夫人到   一早,还没有赖够床,东厢房那位就屁颠屁颠来搞事情来了。   滩成个烂泥样被画琴画书麻利收拾出端庄威严的王妃气势,眼皮子还在不由自主打架,就听到慕菀儿矫揉造作的声音。   “请王妃安。”   一声恭敬问安,吓的宋嫣儿瞬间清醒。   这,这慕菀儿咋突然转性了,脑子被驴踢了?!   “嗯,你回去吧!”宋嫣儿暼了面前赢弱不堪的美人儿,美人儿虽请安的姿态恭敬,但黑如点漆的美眸里含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打搅人美梦如同杀人父母,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慕菀儿却不动,哪怕她看了宋嫣儿那副嫌弃赶人的样子,还是憋屈温婉道:“王妃,菀儿这次来是特地向王妃道歉的,当初菀儿对不住王妃,也是一片拳拳爱慕王爷之心,望王妃能原谅我,我们同是服侍王爷的人,自然是希望王爷好,以后王爷若能青云直上,王妃前途不可限量,王妃医术过人,王妃冰释前嫌一下给王爷医治吧!”   原来是为了这事不得不低头!   宋嫣儿看着面前这张憋屈至极的脸,心里都为她肉疼。   能屈能伸,不宫斗可惜了。   要不要奖励一下她变脸的速度和脸皮的厚度,答应呢?   “本宫接受你的道歉,毕竟……人不能跟畜牲置气是不是?”   “王妃,你……”   “红绸,退下!”慕菀儿喝退挺身愤怒的贴身丫鬟。   “王妃,不管你怎么羞辱我都不要紧,但王爷是你的夫君,你和王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没有子嗣傍身,将来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慕菀儿忍下舌尖的腥甜,手指掐进肉里又放松,极力克制。   宋嫣儿挑了挑眉,“王爷的……病,本宫不想医,也无药可医,另请高明吧!”   无药可医?!   慕菀儿放下身段相劝良久,却一句话打断念想,双目圆瞪,有点歇斯底里:“王爷的病不是无药可医,还有的救的是不是……一定还有的救……宋嫣儿,你医也得医,不医也得医,不然,王爷就会休了你。”   先礼后兵,要是一般女子早就妥协了。   然,宋嫣儿求之不得。   她摇了摇头,“无药可医,不医,快休了我吧!”   “贱人,现在王爷不中了,你就想另攀高枝儿,休想!当初跟我抢王爷,现在害王爷身子,你就是个扫把星,难怪你娘生下你就死了,克星,活该!”   喜欢撕b,但不能上升到家人!   宋嫣儿瞬间脸色冷得可怕,一把抡圆胳膊扇了慕菀儿一耳瓜子,眉目阴鹫骇人,“慕菀儿,你想死吗?”   慕菀儿被阴森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又想起宋嫣儿会下毒,连连后退,倒在红绸身上。   看慕菀儿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红绸心里直骂慕菀儿没用,叫嚣道:“王妃,菀夫人不过是想王爷的病赶快好起来,对你好言相劝,你却不领情,你是何居心?”   一双吊梢眉划入云髻,凌厉刻薄。   宋嫣儿记得这双妩媚的眉羽,微微一笑,“红绸,本宫记得你上次不是向我敬妾室茶嘛,上次本宫没空,今天碰巧凑到了,也是缘分,跪下来磕头吧,本宫给你开脸,以后你就是红夫人了。” 第62章 磨人妖精   红夫人?!   红绸一瞬间欣喜,正待跪下又想起身边慕菀儿,她是慕菀儿的心腹,自然知道这可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   “红绸身份低贱,没福分,只想好好服侍菀夫人。”   宋嫣儿斜靠在紫檀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尝完白玉瓷碗里的燕窝,才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一对主仆道:“红夫人能被王爷临幸就是有福气的,本宫知道你们主仆情深,这样吧,你名分自此定了,但还住在东厢院里,你们姐妹俩互敬互爱,要共同好好服侍王爷,开……枝……散……叶!”   又喝道:“还不扶着红夫人磕了头。”   赖婆子心领神会,立马上前强压着红绸跪下磕了头。   她膀阔腰圆,一把好力气,压得红绸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翻不得身。   红绸只觉得头顶传来一股阴鹫的视线,她像受了惊吓一般跳起,身侧慕菀儿盯着她的眼神愤恨阴郁。   在慕菀儿近身服侍,自然知道慕菀儿并不是表面那样温婉善良,而是手段阴毒。   得罪了她,下场可想而知。   她立马想开口解释,却见慕菀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她立马跟上。   看着怒气奔走远远的背影,宋嫣儿眼底浮现一抹玩味,“赖妈妈,吩咐下去,红绸以后是王府红夫人,一切享主子的待遇,在东厢院里辟一间上房给她安置,再给她四个丫鬟伺候,从库房里捡套首饰、两匹好布料送去。”   慕菀儿心高气傲,定是容不得丫鬟跟自己平起平坐。   而红绸看样子是极想当这个夫人的。   让她俩去闹,也省的来她这里找事。   “小姐,你干嘛这么抬举那个红绸?”小姐行事一向有她的道理,但画书还是扁了扁嘴,憋不住问道。   画琴扯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头,微笑道:“你啊,能不能长点脑子聪明点,小姐哪里是抬举她,分明是离间她们主仆,这下东厢房窝里斗,有得闹了。”   画书豁然开朗,窃笑一声,主仆三个六目相对。   书铺子客源不断,《西游记》畅销,人人都在等后续,宋嫣儿一天都窝在房里埋头默书。   期间慕枫来了一次又不欢而走,听下人来报东厢院里吵翻了天,慕菀儿哭着质问王爷为何临幸红绸。   “慕郎,你说过只爱菀儿一人,我们的山盟海誓你都忘了吗?你是不是嫌弃我瘸了?你是不是?”   “没有,红绸只是……一个意外。”   “哈哈哈……意外,那我们发卖了她,你说过只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发卖了她,不,宋嫣儿一定会从中作梗,药了她,药了她……”   看着面前下人绘声绘色的表演描述,宋嫣儿一口盐汽水喷了出来,连连摆手让下去。   没想到慕菀儿慕枫之间这么狗血!   慕菀儿竟如此狠毒!要毒死红绸!   不知道慕枫会不会还觉得他的菀儿善良纯情!   爱情啊,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使人又聋又瞎,又笨又傻!   辛苦两天,终于将《西游记》前十五章默写整理完毕, 第63章 篡位叛乱   宋嫣儿将手稿交给赖婆子,吩咐她明天去书里乾坤和书铺子掌柜安排,就起身伸个懒腰,舒展舒展酸软的腰身。   向外看去,难怪画琴几次嚷着让她用晚膳。   天逐渐变成了墨蓝色,夜晚蒸腾起了薄雾,抬头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只有浓浓的黑笼罩大地。   伸手不见五指!   这样的夜色最适合杀人放火!   忽听院子里有丫鬟跑来,惊呼道:“快瞧那,走水了,离王府这么近,火光又这么高,是……是皇宫!”   “皇宫走水了!”   众人忙出去,顺着小丫鬟的手臂看去。   只见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薄雾蒸腾的夜空,如同刷了黑漆的幕布,墨黑如炭,唯那高处那片火光耀眼的惊心动魄。   火光烧得如火如荼,绵延至远处。   “王妃,应该不是……”赖婆子一脸深思。   赖婆子惊疑不定,上次五王篡位,也是这么大阵仗,京都叛军肆虐,烧杀抢掠,血流成河,后来三王也就是当今圣上率杨华辰将军勤王救驾,一场差点变天的叛乱才镇压下来。   当适是官员王孙一片清洗,多少王爷皇子牵连其中,多少家族九族尽灭。   当时她还小,只记得菜市场人头摆了一地。   想起,就毛骨悚然。   宋嫣儿沉默的点点头,“吩咐府中家丁大门后门关紧,墙壁边挂满灯笼,注意查巡。”   当今圣上年富力强、老谋深算,应该没人敢掉脑袋去叛乱。   但,保不住有人作死……   想了想,宋嫣儿又吩咐道:“赖妈妈,盯紧东厢房!”   赖婆子惊诧地盯着她的眼睛,脑中突然捕捉到什么,立马下去吩咐。   四周静悄悄的,下人们窝在院子里,彼此的目光里尽是惊慌恐惧。   宋嫣儿静静的望着远处的火光,半边脸映在薄雾暧昧的慕色中,半边脸被冲天热涛的火光照映的闪烁晦涩。   她站在那里安静沉稳,但,谁都不知道她心里是如此的迷糊懵懂。   按照小说的套路,皇宫起这么大火势,小概率是过失起火,大概率是皇宫出大事了……   从未遇过这样的事,就怕慕枫那个草包涉事,引火烧身……   “王妃,王妃,王妃……”   居住在外院的王府总管郝强惊慌的跑进院子,都不避讳男女大防,径直迎上来,“王妃,京都全乱了,五城兵马司闯进各大人府里下人杀死,贵人挟持起来,很快就来到我们府里了,王妃,快拿个章程吧。”   “禁军、护城军呢?”   郝总管抹了抹头上冷汗,哭道:“禁军、护城军进宫护驾去了,现在皇宫都乱了套,谁还管老百姓啊。”   院子里丫鬟婆子惊呼起来,瑟缩发抖成一团,啜泣个不停。   果然是叛乱!   宋嫣儿皱了皱秀眉,问道:“王爷呢?”   郝总管急急回道:“王爷从昨天出府就没有回来,现在是下落不明啊!”   “小姐,我们赶快避避吧,我们护着小姐出府出城。”   宋嫣儿摸了摸身畔画琴的头,“避不了的,现在外头全是叛军,我们出去就是个行动的靶子,还没出城可能就被抓住了。” 第64章 安有完卵   她轻轻拂平微风吹乱的鬓发,镇定道:“出了府,就会被叛军沿街砍翻,不过送死罢了,圣上英明,定能一举平乱,我们只能紧紧守住府门,静待叛乱平息,禁军来。”   外头乱成了一锅粥,出去未必安全。   只希望此事跟慕枫那个草包没关系,当今圣上英明尽快平息叛乱,不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宋嫣儿不理众人各色神情,转身进入屋里,赖婆子已经在屋里桌子上摆好了饭。   精致小巧的紫檀木茶几上摆着一碟紫红盐薄脆萝卜,一条清蒸鲈鱼,一个酱香的红烧排骨,另一碗浓郁的玉米蘑菇甜汤。   看见美食,肚子早已咕噜咕噜作响,宋嫣儿反而镇定了,举筷便吃,边吃边说:“画琴画书赖妈妈,先把晚饭吃了,让下人先下去吃饭吧,吃饱了来院子里聚集想办法抵抗叛军。”   吃饱喝足,宋嫣儿看着院子里翘首以望焦急的下人,道:“着人看紧东厢房的动静,郝总管派几个人高马大强壮的家丁在大门后门守住,谁叫门都不能开,再派余下家丁有序地在墙壁边院子走廊路上巡逻,一有异动立马查看逮住。”   一溜烟功夫,府里各处立马灯火通明,宋嫣儿披着大氅端坐在院子中央。   月色浓上柳梢,一小丫头跑进院子跟赖婆子耳语几句,听着耳边轻声细语,赖婆子眼珠一转,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赶紧跑近宋嫣儿身边禀告:“王妃,东厢房那位溜去后门了。”   慕菀儿是想干嘛?!   “拦住她!”   突然,郝强总管径直从外头奔来,脸色煞白,肥胖的身子跑得跌跌撞撞的,近前“咚”跪下来急急道:“外头……外头……叛军围住了王府了,在撞门。”   “走,去看看。”   外院和内院就隔一条走廊、一个花园,宋嫣儿跟在郝总管身后,京都秋至的夜晚一向比南方寒冷,仿佛离冬天就一场雪的距离。   寒风在树丫花草间飞快拂动,灯影随风绰绰,宛如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丝丝吐信。   周身灯光映照,可抬头望天,乌夜如漆,浓雾渐起,一片晦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像一个深渊巨口一样吞噬一切。   路上婆子丫鬟成群跟随,除了“踢踏”的脚步声,寂静无声,和无边的黑暗一样诡秘可怕。   她想,王权仿佛一张遥不可及的天书,至高无上,惹人垂涎。   但,王权的争夺,无不是践踏着无数无辜生灵血肉。   今夜,多少人惨死刀下成魂。   多少人瑟缩彷徨自己未知的命运,   她,也不例外!   行至外院大门前,门前挤满了身强体壮的护卫,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直把黑夜驱散,这一片天亮如白昼。   红漆厚木大门被撞的“砰砰”作响,门外一声声叫嚣传了进来。   “三王妃,开门……”   “还不开门,以为这门能耐我们何?”   “束手就擒吧,不然……格杀勿论!”   “我等奉命捉拿谋反逆贼,开门者恕尔无罪……” 第65章 乱臣贼子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躁动不安,赖婆子见状大喊一声:“乱臣贼子的话,你们也信?闲死的不够早吗?”   她扶着宋嫣儿过到大门前,左扇门边上开了一处巴掌大的方形孔窗,宋嫣儿透过孔窗细瞧,门外乌压压一大帮人,为首像是个兵头子穿着五城兵马司的官服。   其余众人衣服各异,手上兵器刀剑寒光测测,有的沾满鲜血往下滴。   端的是地狱恶鬼索命般凶残。   莫说赖婆子画琴画书吓得面目失色,宋嫣儿也止不住咽下口水,离开大门,走到外院中央,高声道:“各位,请听本宫一言,乱臣贼子,杀人放火,是不把咱老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的,若这扇门打开,他们可是不认人的,只会涌进来见一个砍一个,说什么饶恕无罪,乱臣贼子为掩盖自己的罪行只会灭口,尔等敢信吗?”   见众人动容,又朗声道:“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必能平息叛乱,王府离皇宫近,我们只需死守等到禁军来,就能保住性命,有本宫陪着尔等,尔等还怕什么?”   微风吹得她发丝向后飘扬,深红艳丽的大氅微微拂动,白玉娇俏的小脸肃穆沉稳,一派从容淡定的气质,让人心不由得也跟着平稳下来。   刚才躁动不安的人不由得心生愧疚难堪,一个大男子竟没有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女子沉稳淡定,竟为了保命想开门放进叛军。   羞愧难当!   门外传来一道嚣张的男声,“三王妃,皇上已经驾崩了,新帝估计已经在准备登基了,哈哈哈……等不来禁军了,你们就不要拖延进黄泉的好时机了,快快开了门,束手就擒,留尔等一个全尸。”   宋嫣儿柳眉一挑,“慕王爷呢?你们可曾见到?”   外头那男人默了会,回道:“本将军哪里知道,估计死在哪个刀下吧!别啰嗦了,速速开门。”   “开你个大头鬼!这门,本宫是绝计不开的。”   生死关头,宋嫣儿索性放肆一下天性,引得人人侧目。   “贱人,安敢如此?”   宋嫣儿朗声笑道:“当然是因为你长的奇丑无比,我怕一开门见到你,刚吃的饭吐出来。”   门内门外一片哄堂大笑,那男人暴喝一声,才堪堪止住那头笑声。   嘴里不干不净的叫嚣。   宋嫣儿提高声音冷笑道:“各位好汉又是为哪位王爷皇子卖命?古来造反作乱鲜少成功例子,你们以为圣上落入你们圈套,但,当今圣上英明睿智,可又怎知不是你们落入圣上圈套呢?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连根带泥,一网打尽。”   一番话,外头突然寂静下来。   她冷哼一声,“当今盛世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圣上也是英明帝王,犯上作乱实在犯不着,各位也是真刀真枪的好汉,家里妻儿老小不少,何必为他人卖命来趟这浑水,本宫劝各位好汉一句,趁着还没有露相,赶紧溜了别参与这场浑水是正经,加官发财的路子有的是,何必搭上自己的脑袋,造反作乱可不是你自个儿一个脑袋的事,可是诛连九族。”   外头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那嚣张男声又响起,“别提这臭婆娘蛊惑,皇帝老儿已经驾崩,   改朝换代只在今日,等新帝登基,我等都是功臣,加官进爵,升官发财,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不知死活!   宋嫣儿也大吼一声,“现在已是三更,我们只需撑到五更天亮就有救,兄弟姐妹们,本宫与尔等共存亡,若熬过这一劫,人人重赏,死并不可怕,我们死之前也要拉几个乱臣贼子垫背。”   风雨欲来,拼杀开始!   画琴搬来一把紫檀木厚实靠背太师椅,宋嫣儿端坐在外院中央,算是给府中众人加油打气,存着共存亡的意志。   京都,皇宫的门第一厚实高大,第二是谁呢?   当然是王府,三米来高的红漆大门,有近半尺来厚,上下中插了重栓,一般重力不可击破。   门外刀枪剑砍,大门不见丝毫晃动。   举掌狂拍,震得手一阵发麻。   他们也没有想到慕王府竟如此难以攻破,沿街一路过来高门大户无不是一盏茶功夫就唬得门户打开。   无往不利,竟未有带破门的兵器,只好退入人群中商量对策。   有了喘息之际,众人纷纷呼出口气,但宋嫣儿可不敢懈怠,脑袋还扣在裤腰带上呢!   她连连吩咐下人去外院就近厨房烧滚烫滚烫的油来。   又拿出以前为了自保准备的毒药,吩咐家丁涂抹在箭头上。   先下手为强!   郝强总管带着一众身强体壮有功夫的护卫爬上墙壁,对着那群乱臣贼子射箭。   猝不及防,“噗噗噗噗……”   立有贼人中箭倒地,口吐白沫,立刻暴毙!   外头顿时惨叫连连,无人不痛骂宋嫣儿毒妇,纷纷抽刀剑砍挡射来的弓箭。   外头人一部分人掩护,一部分人也开始往里射箭,他们毕竟是有组织的叛军,箭术高超,箭箭入肉,簌簌嗖嗖,片刻之间,门内多人中箭,宋嫣儿赶紧吩咐人将伤着抬入厅内医治。   好在,门内人中箭只要不是射中关键致命部位,都只是皮肉骨外伤,而不像门外毒发立时暴毙。   “王妃,刀剑无眼,还是进内厅避避!”   护卫砍翻射来的利箭,见王妃淡定从容的站在身后,仿佛周围肃杀慌张的气氛不存在一般。   油然而生敬佩。   箭雨簌簌!   宋嫣儿也怕耽搁护卫拼杀,退至厅前。   门内众家丁护卫挡在大门墙壁第一防线上抵御贼人,府中配置利箭越用越少,很快见底。   而门外贼人中毒甚多,随着受伤死人的人数增多,门内外默契的停战了。   停战近大半个时辰,门外脚步声渐多,护卫门纷纷脸色大变,爬上墙头一看,门外又唤来许多乱臣贼子。   “又来了一帮贼子,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开战啦。”   果不其然,没一会,贼子呼啸着搭梯爬墙,这回进攻人数翻倍了,墙头上人头攒动,门内利箭却是用完了,只得挥着膀子持刀剑上阵砍。 第66章 有备而来   此时外院厨房热油已经烧开,仆妇们担着一桶一桶的热油递给护卫,护卫们提着热油桶“蹬蹬”爬上墙头,然后一瓢一瓢的泼洒下去。   只听得外头瞬间响起了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人肉焦臭的气味阵阵传了进来,在浓夜之中显得格外惊怖。   画琴站在宋嫣儿身畔,脸色惨白,不停的打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伤者身下的一滩滩血迹,画书平时神经大条,但这时候坚强多了,还帮着府医一起给伤者伤金疮药。   面对伤者血淋淋的伤口和哀嚎,也面不改色!   宋嫣儿吩咐泼油的护卫们戴着厚实的棉布皮手套,自是不会烫着自己,但外头的乱臣贼子却都是赤膊单衣上阵,惜命的顶多在胸口贴了个护心镜,这被滚烫的热油当头浇中,立时去了半条命。   其余被溅到的,也是烫的剧痛不已。   滚滚的热油烫的贼子毫无反击之力,伤亡惨重,激烈的攻击才消停下来。   郝强总管歇下心来,跑到宋嫣儿身边,“王妃,才智过人,外头贼子被热油浇的毫无反击之力,应该能撑到天亮。”   宋嫣儿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这群贼子像是有备而来,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若是一般叛军,闯门户只为钱财,在被抹毒的利箭射中毒发暴毙的时候,就应该知难而退另寻富贵门户了,但这群贼子不依不饶,像是有人吩咐有备而来,分明是来要命的。   好像是应和她的话。   远远有一个家丁慌张跑来,大喊道:“郝总管,王妃,那伙贼子跑去了后门,菀夫人给他们开了门……”   闻言,宋嫣儿瞬间起身,难怪心里总有一种怪异之感,仿佛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原是慕菀儿里应外合啊!   外院众人齐齐向后门方向望去,只见那方已成了一片火海,远远传来一声声凄惨哀嚎。   周围众人惊恐闹成一团。   赖婆子听着贼子嚣张烧杀抢掠的呼啸声,恨得牙痒痒,“慕菀儿那贱人,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她是想拉王府众人一起死啊……”   画琴沉思道:“不,这一切就像有预谋一样,王爷接回慕菀儿,王爷从昨夜一直未归,慕菀儿开后门放进贼子,怎么看都像是跟乱臣贼子里应外合,想害死我们小姐!”   “王妃,贼子已经快过来了,现在怎么办啊?”   “本来我们有救的,这个毒妇……”   “我诅咒她不得好死……”   见识了王妃的胆识,郝强总管按捺下心里的恐惧,殷切看着宋嫣儿,想她拿个章程。   宋嫣儿面色凝重,强自镇定道:“先退西厢院,院子大,墙壁高,一大片竹林,好隐藏和战斗。”   众人遂快速跟着宋嫣儿退回西厢院里。   赖婆子吩咐仆妇架锅烧油,护卫拿刀砍竹子,削成尖尖的,按宋嫣儿吩咐挖坑做埋伏。   在竹林天上地下做了约十个埋伏,趁着黑乎乎的雾夜,只盼贼子冲进来的时候,触碰埋伏,一举身亡。 第67章 王爷谋反   西厢院里一片狼藉,丫鬟婆子哭一团,到处寻藏身之处,宋嫣儿怎么安抚都安抚不下来。   宋嫣儿端坐在院子中央,画琴画书忙里忙外帮助护卫布置。   从竹林深处有一浑身血污的家丁慌张跑了过来,边哭边跑,“菀夫人带着一群叛军过来了,凶神恶煞的,见人就砍。”   宋嫣儿咬住下唇,明明已经叫人看住了慕菀儿,还是让她得逞了,好一个慕枫,好一个慕菀儿!   “王妃,”郝强总管急切道,“贼子快到了,您是不是躲一躲。”   “不必,躲也没用。”   一护卫跌跌撞撞从院外竹林跑进来,“王妃,贼子已经触动所有埋伏了,估计伤亡惨重,但,贼子人多,估计没一会就会冲过来了。”   宋嫣儿急急道:“快快快,寡不敌众,让大家都从竹林撤回来,关上院门,我们死守。”   说着连连跺脚,离天亮还有一更天,也不知道守不守得住。   没想到穿越过来当王妃,还要镇守娘子关!   院门插栓用大石头块垒起顶住,护卫们持拿尖利竹竿守在墙头盯梢,院里仆妇们有条不紊的架锅烧热油,锅里青烟直上!   贼子一靠近西厢院,院内众人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这是杀了多少人啊?!   院外火把燃烧映透半边天,人声鼎沸,嚣张至极。   “宋嫣儿,别垂死挣扎了,快出来引头就颈吧,本夫人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你以为这院墙能挡得住我们吗?”   慕菀儿痛快凶残的声音透过院墙传了过来。   宋嫣儿站在门口,透过缝隙能看见慕菀儿大红色华贵衣裙,嘴角含笑道:“慕菀儿,联合乱臣贼子犯上作乱,谋害宗室王妃,本宫没有想到你有这么大狗胆。”   “哈哈哈……贱人你现在还看不清局势吗?宗室王妃?王爷可没有承认你这个王妃,今夜的事,若不是王爷默许,你说我会在这里吗?这次动荡也死了不少人,等你死了,对外宣传一下叛军所杀就是了。”   “宋嫣儿,你早该死了,错就错在你嫁给了王爷,你束手就擒吧,我可以给你一个轻松的死法,让你不那么痛苦,下辈子,可别再挡了别人的路。”   宋嫣儿挑眉,回道:“你的意思是说,王爷谋反了?!”   院内外突然死一般寂静。   半晌,慕菀儿咬牙切齿的声音才传来:“贱人,闭嘴,一派胡言,给我杀。”   双方攻杀开始,乱箭射入,如细雨纷纷,宋嫣儿在护卫掩护下奔进屋子门槛前掠阵。   院外贼子搭梯爬上墙头乱砍,企图爬进来,院内护卫家丁故技重施提油泼洒,皮焦肉臭,砍翻倒地的伤者血肉模糊,腥风血雨,哀嚎遍地,宛如炼狱。   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王府众人,知道奋力拼搏还有一救,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一样,拼搏上阵,竟让院外拼杀惯犯、装备优良的叛军不能更进一步,势均力敌。   此时天色微微发白,院外贼子似是发急了,进攻的更加激烈,而院内一向养尊处优的王府众人渐渐疲乏,慢慢处于劣势,寡不敌众,贼子趁机爬墙一个个遛了进来。 第68章 贼子伏诛   贼子翻墙而下,大刀左砍右挥砍倒护卫,刀剑冷冽的寒光在火光下闪着可怖的死亡气息。   听着那粗暴残忍的叫嚣声,大家都吓得瑟瑟发抖,眼看那些贼子大刀阔斧的杀了进来,宋嫣儿也束手无策了。   院内众人死的死,伤的伤,哀嚎凄厉哭声响彻云霄,丫鬟仆妇抱头乱窜,而挺立站在西厢房门槛边的宋嫣儿格外醒目。   站姿挺立,宛如一个标兵,如此从容淡定,悍不畏死!   屁从容淡定!屁悍不畏死!死定了,死定了,她是吓得腿脚麻木了,根本动不了啊!   “哈!那小娘们在那呢!”那身穿五城兵马司叛军头子一扫院内全景,眼神瞬间定格在宋嫣儿身上,提着刀就大步走了过来。   赖婆子叫的尤其尖利,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画琴画书只是轻轻哭泣,一脸坚毅的挡在宋嫣儿面前。   听着那叛军头子走过来的脚步声,画琴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死死咬住牙,挡在宋嫣儿面前不动一步。   那叛军头子甫一靠近,画琴纵身扑跃过去,“小姐,快跑,快跑。”   那贼子猝不及防,被一下撞倒在地,眼神向上一竖,凶戾残忍,提起大刀就要朝画琴背部刺下。   “不!”宋嫣儿大吼一声,大刀凌厉冷冽的寒光刺伤她的眼睛。   此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生出来的胆量,一把拔下金簪,瞬移般奔过去踢飞大刀,疯狂朝着贼子脖子一通奋力乱刺。   狂刺几十下,地上贼子早已没了呼吸,眼睛圆瞪死不瞑目,大动脉刺断血像喷泉一样喷涌呲洒,血流了一地,暖热的鲜血喷在宋嫣儿脸上、头上,她还尤自不知,疯狂乱刺。   “宋嫣儿,宋嫣儿,他已经死了,死了,住手!”慕黎焱带着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看见宋嫣儿疯狂样子,一把卸下宋嫣儿手中金簪,捏着她的手腕,看着她红着的眼睛,大声叫喊唤醒。   宋嫣儿从疯狂恐惧中惊醒,四下张望。   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帮助下,贼子已经伏诛,府中人正在收拾残局。   方才的须臾恐怖光景,恍若隔世!   宋嫣儿再也忍耐不住,紧紧抱住面前的慕黎焱放声大哭。   画琴跪在一旁,热泪盈眶,她刚才差点就死了,谁都不知道她扑过去那一刻有多害怕,但是,她画琴一个丫头死无所谓,小姐不能有事啊!   她看着眼前宛如天神一般的慕黎焱,感激的恨不得给他磕几个头才好,她边磕边哽咽道:“奴婢给世子爷磕头,谢谢世子爷救了我小姐,来世画琴我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您的大恩。”   “嗯!你家小姐,我带走了!”宋嫣儿似乎是为了救这个丫头?!慕黎焱抱起宋嫣儿颤抖脱力的身子,缓缓向画琴点了点头。   轻功一展,瞬间消失在黑夜里,院子里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也瞬间消失,仿佛不曾来过一样。   而东边天际微微发亮发青,一夜噩梦终于熬了过去。 第69章 噬心花毒   周围已不是慕王府,身陷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中,宋嫣儿迟疑须臾,还是紧紧抱住。慕黎焱托着她娇小纤细的腰身一绕,她的身子在空中转了半圈,背靠在他的怀里稳稳地跨坐在马背上。   马儿长嘶一声,风驰电掣,一路向东,经过宫廷车道,过明德门,很快驶进紫荆城。   太和殿位于紫禁城南北主轴上的中枢位置,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是皇帝上朝理政的场所。   其时已至秋旬,晨风簌簌,青石疏疏,似乎皇宫叛乱已经平息,痕迹已经清扫干净,唯独残垣断壁袅袅青烟证明叛乱的存在。   慕黎焱将宋嫣儿抱下马,长驱直入太和殿。   太和殿内焦黑的树影萧条,浓烈的龙涎香也掩盖不住大火过后的焦臭,殿角的几株桂花却没有遭受大火的侵蚀开得极好,满院浮动着幽香。   满腹疑虑走进殿内,只见白玉石的地板上御医跪了一地,尤其上次河豚之毒那件事的两个老太医看见她来,还喜形于色的呼出了口气。   “有毒,毒源五米,噬心花之毒,是否启动毒药成分分析系统?”脑海中传来毒药系统机械般的声音。   宋嫣儿抬眼望去,只见龙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病体憔悴的老人,竟是当今圣上!   难道正如叛军所说圣上中毒,只是还未暴毙!   走近,圣上处于昏迷状态,跟上次所见的龙精虎猛不同,这次中毒仿佛掏空了他的身体,面上青白菜色,浮肿显老,鬓发发白,老态龙钟,不像一个掌握别人生死大权的王者,活脱脱就是一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人。   “从昨晚夜幕时分吃了翎妃送过来的点心,就昏迷过去了,御医诊断说是中了毒,但不知是何毒,一直用雪莲花等宝物吊着命。”慕黎焱坐在床檐,眼睛胶在皇上面上,他的眸色太过深沉悲痛,一点都不像传言中那个冷酷无情的战神。   “噬心花之毒,无色无味,加在点心中,银针探不出,毒素已经浸进了心脏血管,雪莲花确实对此毒有奇效,但单单雪莲花也只是延缓毒素作用,不出一刻钟,毒素就会浸入心脏,到时候就回天乏术了。”宋嫣儿吩咐毒药系统检测皇上中毒程度,分析其成分和解毒材料。   明摆着慕黎焱带她来,是想她给皇上解毒。   “你知道皇上中的什么毒?你可会解?”慕黎焱瞬间起身,一把握住宋嫣儿的手。   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五指的力量仿佛要将宋嫣儿的骨头碾碎,她愕然看去,他眸色戚戚的望着她,眼里的期待与凄楚,竟让她不忍。   “我会!”一瞬间,她看见慕黎焱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但是,慕枫参与了叛乱,你敢信我吗?”宋嫣儿眸色凛然的望着他,与他相视的一瞬,突然感到嗓子发痒。   眼前的人,身着墨绿色常服,黑发只简单用了一支碧玉簪束起,从鬓边散下来几缕发丝,眉眼明亮,风流无焘。   这该死的藏不住的让人心动迷人魅力! 第70章 霸气侧漏   “众人皆知慕王妃与慕王势如水火,慕王竟想趁叛乱杀死慕王妃,现在大势已去,你,还想跟他同仇敌忾吗?!宋嫣儿,你是个聪明人,本世子,相信你!”慕黎焱凛然冷冽的面容对着她。   沉沉的黑眸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葡萄般魅惑的水眸勾魂夺魄,让人只想答应他所提的任何要求。   宋嫣儿:不行,这厮太美,她要窒息了!   绝不能沉溺在美色的淫威之下,宋嫣儿故意抬高音量,显得自己霸气侧漏,“救皇上,我当然义不容辞,但,我有个条件,慕王谋反叛乱之事,我一概不知,与我无关,还有我要和慕枫和离!”   “可以!”   啊?!宋嫣儿长大了嘴,一脸惊诧样,本以为还要多费口舌呢,谁知道就这么简简单单答应了!   就这?   不会开空头支票吧!   “世子爷说话算数吗?”   刚听见一声嗤笑,旁边太监就跳脚般大喊一声:“大胆,世子爷所言如同圣旨,岂是你可以质疑的!”   如同圣旨!   宋嫣儿震惊抬眼看去,慕黎焱并不像慕枫慕辰那种阴柔细腻的相貌,但眉宇之间却比慕枫他们更像皇上。   连那种唯吾独尊、君临天下的气势也像了十成十。站在那里,就好像一个睥睨天下的君王,掌握生死大权,霸气侧漏,看一眼就让人生出臣服之心,简直就是身上明明白白写着“我是皇上放在兄弟那里暗地里保护的亲生子”。   这亘古不变的狗血套路!   有了圣旨还怕什么!救啊,反正这殿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怕他赖账!   想着,宋嫣儿就吩咐宫人拿来笔墨纸砚,脑海里启动毒药系统分析解毒材料程序。   “雪莲花一朵,碾成粉末,蜈蚣一条,碾成粉末,毒蝎子一只,碾成粉末,地龙一条,碾成粉末,紫河车一两水一盏,熬成十滴……”   自古有开出药房,在场众太医传阅分析的流程。   众太医接过药方子,看见五毒俱全,骇的面色如土,但鉴于眼前的慕王妃有五毒入药救回瑶贵妃的事例,而且圣上正毒发之际,他们也分析不出什么由头,也就随便扫了眼下去准备了。   危难当头,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做事情格外的利索,没一会就送来了材料。   照例,宋嫣儿将众人赶出殿内。   “药药啊!你说这一晚咋就过的这么惊心动魄呢?是我穿越以来最他妈操蛋的一天,我都没有缓过神来。”手中材料一一凭空消失,她就开始喃喃自语,给毒药系统取了个通俗易懂又亲切可爱的名字。   当然,毒药系统再怎么智能,也是个没有情商的机械程序,回复她的只有一个巨无霸大药丸,铮亮黑乎乎的躺在手心。   这么大!   药丸太大,她怕自己手重把圣上噎死。   遂喊进了焦急等在殿外的众人,将黑亮大药丸交给太医,让他们给皇上服下。   手贱接过药丸的太医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询问了下宋嫣儿切碎给皇上服下是否会影响药性。 第71章 噎死皇上   应……该会吧,她也不确定啊!不然她干嘛不切碎药丸给皇上服下,而是怕噎死皇上转嫁太医啊!   宋嫣儿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太医似乎没有想到真的会影响药性,一愣,他就是随口一问啊!神情略带仓惶,视死如归,虽然心情忐忑惊慌不已,却不敢多说什么,委屈地扶起皇上。   颤抖地将大药丸塞进皇上口中,慌忙接过早已准备好的茶水灌进皇上口中,将药丸顺下去。   眼见的皇上面色从青白变成涨红,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似乎是药丸堵住了气管喘气不过来。   太医“噗通”一声直愣愣地跪下,如丧考妣!   紧接着殿内跪了一片,仿佛皇上就此噎死殡天了一样。   “啊,圣上,圣上,圣上啊,慕王妃,你是何居心?这么大药丸,想噎死皇上吗?”   “上次瑶贵妃可没见你解毒药这么大……”   “……”   太监御医哭嚎的跟唱戏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床上躺的是他们父亲。   不就大了点嘛,有容乃大不知道吗?   皇上吞下药丸那一刻,毒药系统就暗戳戳的告诉她,药丸是入口即化的,这要噎死的前兆是要来个大喷嚏咳出那些毒血。   在酝酿呢!   宋嫣儿遂慢慢后退,心里寸量安全区域,她可不想被浇的一头热血。   “毒妇,你害死了皇上,还想逃?”太医甲,刚给皇上塞完药他就后悔了,他是傻吗?拳头大的药丸还塞进皇上嘴里,这不是想噎死皇上吗?这砍头诛九族的事怎么轮到他头上了呢?反而罪魁祸首宋嫣儿还在那里悠闲漫步。   “啊……嚯嚯嚯……”床上皇上咽喉处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一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显而易见皇上喉咙处不停的上下蠕动,似有什么东西将出未出。   开始了!   宋嫣儿赶忙后退,她的脚步声吸引了慕黎焱大佬的注意,大佬扭头看她,对上了那双魅惑妩媚的眼睛。   “大佬不能得罪。”   宋嫣儿蹬蹬跑上前,一把拉住慕黎焱的胳膊往后扯,刚把他拉的后退到她认为的安全区域,就听见“噗”的一声。   皇上弓着身子铺天盖地的向上喷着黑血,那被黑血糊住的嘴宛如一个花洒,温热黑血像春雨一样喷洒大地,一层一层的落在近首的御医太监身上。   吐完舒服的打了个饱嗝,从床上坐了起来。   太医甲跪在皇上榻前,离的最近,也最惨,从头到脚糊成了一个血人,还被皇上这一突入袭来惨状吓得手脚颤抖。   “皇……上……”低压着嗓子小心试探。   “噗……”宋嫣儿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难产大出血,血山崩了!   慕黎焱:“……”原本深沉冷冽的眼神有了一丝促狭。   宋嫣儿听到身侧人问:“你早知道会是这样?”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嗯嗯。”   感觉到身侧气息有所改变,御医太监也是皇家奴才,大佬的小弟也是不能得罪的,立刻改口:“不知道,我只会解毒,又不会未卜先知,我虽然很牛批,但别把我神化哈。”   姐不在江湖,江湖依然有姐的传说! 第72章 马屁不穿   床榻上的皇上已经止住了喷血,宋嫣儿迎了上去,看了眼皇上的脸色,青白转红润,毒已解,清了清嗓子道:“皇上噬心花毒已解,现在身体已没有大碍了。”   这一嗓子瘀血咳了出来,皇帝只觉得神清气爽,一身轻松,扫了眼床前血糊的众人,眼神定格在干净清爽的宋嫣儿身上。   这是……慕王妃!朕是被她所救!   “慕王妃,妙手回春,救朕有功。”   大佬夸奖要谦虚,宋嫣儿连忙道:“皇上真龙天子,龙气护体,上天庇佑,上天感我天元有如此明德君王,不忍被鬼魅魍魉所趁,庇我明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庇我明君!”   康熙王朝剧情套路,太监御医跪了一地高呼。   这些……小精灵鬼。宋嫣儿不得不随大流也跪下。   就她一个人站着挺尴尬的不是?   “上天庇佑!既然宋大小姐不揽功,宋小姐真是华佗之德,皇上就感念她的仁心,别给她赏赐功劳侮辱她了。”看着宋嫣儿拍马屁的别扭样子,慕黎焱憋不住轻咳一声。   宋嫣儿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不……不是……其实我很俗的……”   尽情的拿赏赐砸她吧!   “哈哈哈……黎儿,第一次看你这么促狭的调侃人,慕王妃,放心,你救朕有功,一身医术出神入化,朕会好好赏赐你的。”   “慕王妃,真是医术高明啊!”   “是啊,不仅医术高明,还仁心仁德,难得啊!”   “不知道慕王妃有没有想法进太医院……”   宋嫣儿:“……”   刚才还骂她毒妇呢!   外面阳光灿烂,一直盘旋在京都上空的阴云好像随着晨曦的微光一同散去了,温暖的阳光直直照在地上,褪去了一夜的阴霾,温暖如初。   宋嫣儿跨坐在高头大马上,背后的胸膛柔软温暖,伴随着蹬蹬的马蹄声,直欲昏睡。   “快去禀报老爷,逍遥王世子来了。”甫一跳下马,兵部尚书府门卫一看他们来了,就连忙跑进去一个去内堂禀报。   没一会,宋尚书宋檀九就迎了出来,慕黎焱直言宋嫣儿救了皇上,特护送宋千金回府,弄得宋檀九一头糊涂,回府?!咋不送去慕王府呢?   不过,很快就被宋嫣儿救驾有功的欣喜冲昏了头脑,热情邀请逍遥王世子进府款待,慕黎焱以宫中琐事回绝。   回尚书府,宋嫣儿立马去福安院看祖母有没有事,兵部尚书是朝廷重臣,昨夜叛军肯定来府里闹了,祖母年纪大,就怕磕着碰着吓着了。   幸好,祖母万安!   在福安院陪着祖母磋磨一下午,一进潇湘院就迫不及待要了热水泡澡。   浴桶很大,水很热,她泡在浴桶里,水面刚刚没过胸口,浴桶周围放着两张三折锦绣屏风,屏风就像天然的围墙,密密实实挡住了她销魂如玉的身姿。   而且浴桶上方花篮里繁花盛极,红色的花瓣随着微风飘落在水面,贴在她白膩锁骨肩膀上。   屏风上挂着几盏琉璃花灯,照的水面朦朦胧胧。 第73章 大汉妹子   宋嫣儿感觉到心旷神怡,这才是人生啊!   一夜惊吓劳累,泡在热水里,舒适的那些都不是事,此时一切烟消云散,一心沉浸在这美妙温柔的浴水里。   丫鬟婆子都被她赶下去吃晚饭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洗澡的时候就适合做点自由自在的事情,唱歌,打水花,欣赏自己的美腿,捧起一片片花瓣贴在脸上和身上,做花瓣美容SPA,美容完再憋一口气整个人埋进水里洗去花瓣。   突然,一股寒意袭来,洁白无瑕的后背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宋嫣儿迅速回转过头。   身后,透过屏风,只有铺设华贵整洁的床榻。   “呼。”   自己真是疑神疑鬼!   自从上次刺客事件,她就重金买了几个有功夫的护院,隐蔽在潇湘院周围。   若是宋容华又搞动静,早就惊动了。   念头转过之时,正心神微微松懈,一股刺骨的杀意涌了过来。   她瞬间抽起旁边凳子上隔着的金簪,左手一扯长袍披在身上,金簪握在手心藏在宽袖之下。   “泡完了,该吃夜宵了。”她从浴桶里出来,故意说道。   但余光从对侧面的铜镜上看到,后背一个人影跃过窗户悄无声息的刺来。   宋嫣儿浑身紧绷,指甲生生掐进掌心,握紧了那根金簪。   她蓄足了全身力气。   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铜镜,心算时机。   就在这人影带着刺骨杀意近到她身边,手上寒光冷冽的刀剑将要刺下的时候,宋嫣儿猛地转身抬起手,照着对方眼睛,狠狠的扎了下去。   “噗呲。”   一瞬间的诡异寂静之后,一阵撕心裂肺闷哼声流溢而出。   一缕缕血流从刺客脸上落到地上,那支金簪插在刺客眼瞳里,宋嫣儿缩起身子一绕,从这个刺客身边逃到了梳妆台旁边。   刺客提刀横挡在胸前,扎胸口很有可能被反应过来挡住,唯那双眼睛明晃晃的在眼前。刺客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宋嫣儿是个弱女子,压根就没有半点防备。   她迅速从梳妆台又抓了一根金簪握在手中,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眼睛被金簪扎进去这样的惨痛,刺客都只是闷哼一声忍住,其人定训练过,忍耐力极强,想来是不罢休的。   只见那刺客忍着剧痛,喘着粗气,独眼凶神恶煞的盯着她。   眼神里已是怒极。   “你早发现我了。”   “你看不见那有块大铜镜吗?”宋嫣儿指着照出他人影的铜镜,“好汉,我们无冤无仇,不知你是为谁卖命?趁我还没有喊人,你速速离去吧。”   刺客血污狰狞的脸无比骇人,向着宋嫣儿一步步逼近,“慕菀儿出了一百金买你的命,我都被你伤了眼睛,怎能血本无归?”   他提着闪着寒光的刀剑,脚下生风,逼近到宋嫣儿身边,挡住她滑不溜秋即将逃窜的身子,轻易扭住了她。   大汉对妹子。   实力差距太大了!   似乎是又怕宋嫣儿金簪,刺客一把卸下她手中的金簪。   狞笑着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离地面,欣赏她脸涨青紫窒息说不出话的垂死挣扎的样子。   变态至极! 第74章 欲语还休   宋嫣儿缺氧严重,已经快陷入半昏迷状态,对于自己危险的处境已经管不到了。   似乎欣赏完宋嫣儿垂死挣扎的模样,满足了自己失去眼睛的惨痛心理,刺客再一次提起刀剑。   正要将手中这个美丽脆弱的身躯刺个对穿。   忽然动作一滞,独眼瞪着恐惧的光芒,缓缓低头。   只见一把精致锋利的弯刀抵在他的脖颈,冰冷如寒霜的刀锋紧贴着血管。   身后鬼魅般的人影映在地面上。   “放下她。”   听到冰冷熟悉的声音,刺客倒吸了口凉气。   仿佛吃了透心凉的薄荷,脑子无比清醒。   这个身影太有辨识度了,再加上拿道冰冷熟悉的嗓音,想认不出都难!   是主子!   刺客如坠冰窟,主子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主子是来私会……   他在作死!   刺客浑身一抖,急急松开掐着宋嫣儿脖颈的手,被那弯刀挟持着,慢慢站直转回身子。   像个被点了穴的笨鸭子一样僵在原地发抖,大气都不敢喘,本就失血过多惨白的脸更加白的透明。   弯刀优雅在脖颈旁转了个圆圈插回鞘中。身穿玄衣的男人披着夜色而来,眼神恼怒,唇角勾起冷酷的弧度,透着死亡的腐朽气息。   “花满楼?”   刺客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   “滚。”   宋嫣儿感到脖颈上乍然一松,一簇新鲜空气涌进胸腔,呛得她满脸是泪。   死亡气息褪去,仅披长袍的身子瞬感单薄发冷,她拥紧身子振作起来,隔着朦胧泪眼,望着面前这个赶跑刺客解救她的玄衣男人。   他的脸比她白天见到的时候还清冷,像着阴云缱绻的孤月,有着欲语还休的忧伤。   没有了平时那种清淡出尘的气质,是个堕落红尘溺在七情六欲的公子。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他看着她的目光太过火热。   宋嫣儿禁不住开口道:“谢谢世子几番救小女子。”   说实话,她和慕黎焱太有缘分了,每次陷入生死危险都能被他搭救。   死神手里脱险,生生忘了慕黎焱深夜来闺房的不妥。   慕黎焱一言不发,走了一步,站到她的面前。   突然,两根修长冰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埋头吻了下去。   方才与刺客抗争之下太过激动恐惧,宋嫣儿咬破了下唇,火辣辣的疼。   慕黎焱在她美好的唇瓣上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更加激发了他的渴望,狠狠的吮吸,好似要将面前的娇小拆骨入腹,噬其血肉。   刚刚缺氧窒息,宋嫣儿的脑海还是头晕脑胀,突然被慕黎焱狠狠强吻,只呆呆的立在当场,用力的对待,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样,几乎站立不稳。   更别说推开面前高大的人。   慕黎焱的呼吸粗重了起来,透着致命的诱惑。   她的理智猛然回笼,聚起全身的力气推开他,拳打脚踢。   死变态,占老娘便宜!   宋嫣儿的小锤锤对于慕黎焱来说就跟苍蝇挠痒痒一样,没一会儿就被拿捏住。   她娇小柔软的身子被他圈在怀中。   “娘!”   耳边传来他沙哑带着鼻音的嗓音。 第75章 我是你娘   娘?她有那么老吗?   她一个青春年华妙龄美少女,被叫娘!   随即,她听见了慕黎焱的喃喃自语:“娘,我好想你,好想你……”   哪怕是面对美男的投怀送抱,心狂跳躁动不安,宋嫣儿也感觉到了身上人的依赖和奇怪。   鼻尖环绕着沉重清香的酒味。   原来,他醉了。   把她当做他娘了,麻瓜!她什么时候散发出像他娘的迷人魅力了?   大半夜的喝醉了也要来她这里找安慰。   身上的人越发懒惫的靠在她身上,紧紧的抱住她,硌的她肉疼,宋嫣儿使出了吃奶的劲吃力的推开他。   在他又要靠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他撑住。   “慕黎焱,我不是你娘。”   慕黎焱:“你是!”   宋嫣儿:“……”“我不是。”   慕黎焱:“你是。”   “我不是。”   “你是。”   “……”没完没了了还。   非要她占便宜?!   宋嫣儿:“是是是,我是你娘,乖,回去睡觉,啊!”   慕黎焱意味不明的哼了声,眼睛亮的跟星星一样,一把抄起宋嫣儿就从窗户跃了出去。   外面天黑如墨,他一路飞檐走壁,迈着风驰电掣的步伐,一手抱着宋嫣儿,还细心的解下披风温柔的裹在她身上。   宋嫣儿:“……”要死啦!偷人啦!偷美女啦!   “慕黎焱,你冷静点,我不跟你回去,啊喂!”   这个天元的战神,怎么喝醉了就乱认娘,还拐卖美少女呢!?   喝醉了酒,也不影响慕黎焱轻功的施展,宋嫣儿往后望了眼,宋府在她眼里很快缩成了一个小点,泯然于黑夜。   他的速度很快,在黑夜里跳跃飞行,能看见底下万家灯火,路过的风景都成了一帧帧的幻灯片。   慕黎焱终于停了下来,他们站在一个大宅子的屋顶,他们底下是一片繁华的街道闹市,宋嫣儿能看见不远处无思间的招牌。   这片街道闹市热闹无比,周围没有什么大家族和王孙官员的家宅,只有一片片商家店铺和寻常百姓住宅,拥挤在一起,胡同串通,烟火气息浓厚。   甚至能听见风中吹来的欢声笑语调笑打闹。   慕黎焱脸上浮现向往的神色。   宋嫣儿知道他定是幼小失母,而父亲又不能太过亲近,缺乏家庭关爱,看见听见别人阖家幸福,心生向往。   她又何尝不是呢?   慕黎焱跃下屋顶,牵着她的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起来。   ???   不跟他回去,就来逛街?!   唉,看在他跟她同病相怜,可怜巴巴的份上,就勉为其难陪他逛逛吧!   他不带她飞回宋府,大半夜的她自己从大门回去,铁定要被宋容华等辣鸡搞事情。   古代对于女孩子来说要有多苛刻就有多苛刻,一点点出格就是不守妇道!   希望赖婆子她们发现她凭空消失了,别大惊小怪,能遮掩一二。   这里的娱乐确实是比不了地球二十一世纪,但京都的热闹却是天元其他地方不能比的。   自穿越以来因为身份所拘,从未夜晚出来逛过,此时堪称宋嫣儿来了这个世界以来见过最热闹的时候。   而且这种热闹引起了她的共情。   市井百姓的热闹,让她想起每次做完实验回家在街边挑餐馆吃晚餐的感觉。   也是这样漫无目的游走。   一下子很是亲切了。   以前做完实验回家看剧,古装剧里的夜晚灯火通明,青年少女,热闹是热闹,但总是觉得有点虚假。   不过,现在她真正切切体会到了古代夜晚的气息,这个没有现代科技的古代夜晚,没有电动音乐霓虹灯的热闹,但这里的热闹气息绝不亚于现代。   因为这里有淳朴浓烈的生活热闹。 第76章 炸臭豆腐   街边店铺门前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薄纱流苏,精致璀璨,有种朦胧的美感。   卖糖葫芦的穿街走巷叫卖,吸引了一群垂髫小娃跟在身后。   宽阔的大道两旁一排排挑在肩头的架子货铺,很多人就地坐在架子旁边的老旧桌面板凳上吃阳春面。   锅里的小酥肉冒着肆意的肉香,笼子里的包子蒸腾热气。   昨夜的叛乱血腥也抵挡不住人们讨生活的热情。   还有一担糖人架子旁边玩耍的小胖娃子,手里抓着玲珑剔透的糖人,眼睛亮晶晶的瞅着糖人爷爷手里即将成型的小白兔。   糖人粘稠拉丝,宋嫣儿觉得肯定很甜。   慕黎焱走到小胖娃子面前,把他手上的糖人拿起来闻了闻,大概甜香味刺激了味蕾,他嘎吱咬了口,淡定的拿着继续往前走。   好不容易两个铜板买了根糖人,小胖娃子还一口没咬,突然就被一个大哥哥抢去了,还咬了口拿着跑了。   眼睛都瞪园了,扭头就朝他卖头花的娘哭喊:“娘,娘,我的糖人被大哥哥抢去了,大哥哥抢我的糖人,呜呜呜。”   后面那个小胖娃子呜呜呜的哭着,她娘百忙之中抬起头哄道:“大宝,等会娘再给你买一个,别哭哈。”   宋嫣儿看着前面牵着她手的慕黎焱背影,瞧着他攥着糖人那个幼稚沙雕样,心道,这祖宗喝醉了又是强吻人,又是拐卖人,又是抢小孩糖人,哪里像个冷酷无情的战神。   不知道他酒醒了,记起此事作何感想?!   虽然觉得慕黎焱抢小孩子糖人的样子非常沙雕,但宋嫣儿还是顺从好奇心凑过去看了。   慕黎焱咬了口,皱了皱眉,似乎是嫌太甜了,见她走上前凑过来看,眼神温润的看了她一眼后,就把糖人塞进了她嘴里。   宋嫣儿嘴巴突然塞进来一根糖人,甜蜜的滋味丝丝在舌尖化开,她想吐出来,却被慕黎焱凶狠的眼神唬住,他不允许她吐出来。   这什么人啊?!这是!   自己啃过不爱吃的糖人,又塞进她嘴里,她是垃圾桶吗?   街边炸臭豆腐的奇异香味飘进了她的鼻子,几个志同道合的人站在架子旁吃的吧唧吧唧香的很。   宋嫣儿有点想过去尝尝,但慕黎焱嫌弃臭,不让去。   他牵着她在街上漫走,不知道是要去哪!   宋嫣儿停下脚步,扯了扯他的衣袖,指了指又一架炸臭豆腐摊。   炸臭豆腐耶!她最爱吃了,好久没吃了。   慕黎焱:“那臭臭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好吃,没有吃过怎么就知道不好吃呢!不能以味取人,宋嫣儿腹诽完,拉着慕黎焱就走过去。   找老板买了一份,唔,香,是记性中那个味道。   品尝中余光觑到慕黎焱嫌弃的样子,强塞了一块进他嘴里。   他像吃了叮了屎的苍蝇一样作呕要吐出来,宋嫣儿捂住他的嘴,他挣扎的时候嚼了口,竟眼睛一亮嚼了起来,将炸臭豆腐吞下。   而后,就跟宋嫣儿抢炸臭豆腐吃了起来。   果然,炸臭豆腐就是抨击灵魂的好吃! 第77章 少年失足   炸臭豆腐这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就膩了。   逛过一条街,慕黎焱不耐烦的嗯哼了一声,接着眼前一花,他抄着她跃到旁边的屋顶上,又是一闪,飞到一栋楼阁顶部。   宋嫣儿敏锐地觉察到他的视线在不远处热闹喧哗的街上停留了一顿。   随即,他又抄着她朝着那热闹街道飞去。   越接近那里,宋嫣儿的表情越发古怪。   那条街上香气扑鼻,不仅是花香,还有女人香。   那是个烟花之地。   喝醉的慕黎焱带着她来票昌?   不不不,喝醉的战神慕黎焱带着他“娘”来票昌???   这是什么十八禁……   那个他不是姓冷淡么?日常那么多活色生香的千金美女对他投怀送抱,他都无动于衷,现在却喝醉了就跑来……   果然,酒后不止吐真言,酒后还乱姓!   平时那禁欲的样子是多大的毅力压抑的啊!   这要少年失足了,她是拦,还是拦呢?   慕黎焱扭头看了看宋嫣儿古怪表情的脸,开口道:“以前我娘经常带我来这里玩。”   一句话雷的宋嫣儿外焦里嫩。   他娘真出邪!   真他娘出邪!   原来是家门传统,从小培养。   慕黎焱:“这里的人都没有我娘好看。”   宋嫣儿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看他这雌雄莫辨的俏样,都看出来了,他要是女装,妥妥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突然,慕黎焱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宋嫣儿,“这里的人也都没有你好看。”   一边说着,抬起手摸着她白玉脸蛋。   他的眼睛极黑,在月色下,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声音极磁,像是一支美妙温柔的旋律,勾魂夺魄。   宋嫣儿呼吸一窒。   要死啊!这个男人咋这么勾人?!   耶!原来他现在没有把她当做他娘。   热气腾腾地往上冒,脸蛋涨的绯红,还有往上涨的趋势,宋嫣儿立刻打住。   男瑟误事!   她把脸上的手拿掉,随手往一处地方一指:“看,飞机!”   慕黎焱看过去,意味不明的哼了声。   抄起宋嫣儿往那边飞去。   那是个灯火辉煌的阁楼,一群俊男美女正在开灯红酒绿的派对,个个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但都精神振奋,一看就是有很好的时间管理。   实在是太……了,宋嫣儿愣了一下,下意识捂住了眼睛,魂穿的这具身体眼睛太好了,一点都不近视。   看的是清清……楚楚。   但,她很快又放下手。   怕什么咯!   又不是现代社会,这些不和谐的东西是不会被打马赛克的,能看就多看会儿,长长见识咯。   慕黎焱也没有觉得不堪入目的意思,他眼神直直的盯着那里,冷漠厌恶,“看到了吗?”   看到了,辣眼睛的很。   “看到了,都很xiao。”她回道。   慕黎焱:“……”“你看的哪里?我让你看人。”   宋嫣儿:嗷!我看的就是人。   慕黎焱指着那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太后的亲侄子,胡一等公的老来子,胡非为。”   眼下乌青瘦竿个,“张太傅的儿子,张洋。”   白膩胖子,“杨学士……”   “……”   “这条花街是我娘的产业,现在是我的。”所以他都知道那些自诩风流的王孙贵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趴体里的竟都是大高官的儿子孙子!   表面上玉树临风规规矩矩的二代们私底下竟都是这个败类德性。   慕黎焱带她来看这个,是让她第二春选老公避免选些垃圾吗? 第78章 请你垂怜   两日后,低调轻巧的骄辇抬着宋嫣儿,引路的宫人带路,向着皇宫而去。   此去,乃是谢恩!   慕王夫妻不和,多生怨怼,皇帝感错配鸳鸯,故令两人和离,宗室除去宗籍,又因宋嫣儿救驾有功,故赐黄金千两,玉如意一对,各色珠宝若干。   是以表示安慰郑重。   太和殿是一栋庄严肃穆的宫殿,与储秀宫、延禧宫的精致华丽不同。   这座宫殿历史久远,建筑大气,青色的砖墙有一种质朴厚重的气息,或许就是至高无上皇权的侵染,与她前世在故宫看的亲和观赏不同。   压力告诉她,这不是故宫,这是皇宫,在这里行差踏错是要掉脑袋的。   宫人引颈长声,宣兵部尚书之女宋嫣儿觐见。   宋嫣儿跟在宫人身后,缓步踱上白玉阶石,踏上金銮殿。   只见左右两侧各放着一只青玉壶炉,炉嘴青烟袅袅。   压力骤增,凝重肃穆,日光洒在殿前玉石阶上,更显庄严。   正殿富丽堂皇,金碧辉煌。   皇帝高坐殿上,左右侍立着宫人,宋嫣儿目不斜视,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径直走到殿下阶前跪下。   “臣女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高喊。   “平身。”   宋嫣儿起身抬头。   只见殿上赤金龙椅高大辉煌,刻龙浮雕栩栩如生,两侧扶手龙头含珠。   皇帝高高坐在龙椅上,龙颜肃穆,身穿龙袍,头戴龙冠,威武的让人不敢直视。   这次只是一次见君谢恩,在殿上跟皇帝别别扭扭地客套了几句官话。   她正准备退下。   身后忽然又鸣起了仪鼓。   宫人悠长的声音传进殿内:“慕王殿外求见……”   宋嫣儿驻足回身,遥遥望去。   慕枫?!   此次叛乱牵连的王孙官员一律下狱问斩,连皇子也不例外。   古来,天子最忌讳谋反篡位的事,皇子谋反也是照斩不误。   天家父子兄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历史上九子夺嫡此类腥风血雨层次不穷。   慕枫还在这里,看来此次事竟没有波及到他。   就在宋嫣儿回眸之时,慕枫竟长驱直入进殿来。   视线若有似无地交汇,慕枫忽然一顿,竟是不顾后面追着阻拦他进殿的宫人,大步向她走了过来。   宋嫣儿:“……”   救了皇上,坏了他好事,他要揍她?   还没有反应过来,慕枫就奔过来扯住她的双手,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神色,面容苍白消瘦,眼下乌青,身上一股浓重的酒味。   “朕没有传诏,谁让你进来的,还不退下。”   慕枫紧紧抓着宋嫣儿的手不放,他好声好气的告了罪,朗声道:“儿臣参见父皇,儿臣听父皇下旨和离了我和嫣儿,特来恳求父皇收回成命。”   自从那次宋嫣儿给他下药后,他就自此不举。   没有子嗣是皇位无望的,所以他才出此下策参与了叛乱。   各种汤药灌下后,他身体有了起色,但他发现他竟只对宋嫣儿有反应,其他美女玉体横陈在他面前都不行。   这道身影,近来萦绕在他的梦中,白皙纤细的腰身,媚眼如丝,玉腿翘臀。   梦一醒,化为冰冷的泡影。   他一直以为菀儿善良温婉,是他的良配,抵触宋嫣儿,谁料这次事情菀儿借他名义谋杀王妃烧杀府人,还趁机谋杀了红绸,他才知道菀儿在他面前装的善良大度,原来私底下是这么个恶毒凶残的人。   回想起烈焰提醒过他慕菀儿不堪良配,王妃菩萨心肠,他看走了眼。   要是当初他不听菀儿挑唆,与宋嫣儿琴瑟和鸣,既能借兵部尚书的支持势力,还能生个大胖嫡子有后。   不至于如此地步!   只愿如今挽回还来得及,他已是把自己的颜面和自尊扔到宋嫣儿的脚底下任她践踏了。   宋嫣儿几翻用力挣扎,才收回手,“君王之言,一言九鼎,岂可反悔。”   慕枫真便态,这梁子结大了,他想以王妃的身份圈禁她折磨报复!   见宋嫣儿抗拒,慕枫的声音带上几分低落,“嫣儿,以前是我误会你了,我现在都知错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别和离好吗?”   宋嫣儿的身形猛地一震,慕枫都打感情牌了,她要是个不谙世事的纯情小女生,估计都要上当了。   她微微一笑,客气疏离道:“和离书我已签下了,宗室亦除籍了,断无反悔的道理,慕王风流倜傥、身份尊贵,大把千金贵女暗心慕恋,定能娶得贤惠王妃。”   这句话,将她的态度表达的明朗至极,已是不想再与慕枫有任何瓜葛了。   只见慕王消瘦可怜的面容上更显哀愁,眼眶挣的老大,嘴角颤抖,死死抿唇瞪着她。   他魂牵梦绕的佳人,对他如厮疏离。   高座上皇帝早已不耐烦,喝道:“宋小姐心意已决,事已至此,就这般吧!”   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   慕枫决然地握住宋嫣儿的小手,宽大的手背青筋乍显,他紧紧的握着她,极重,仿佛用了千钧的力气,就是不愿放开眼前的人。   宋嫣儿不禁偏头看他,慕枫好演技,这番痛失爱人的模样竟不似作假,辩不出真伪。   “慕王,注意你的身份,别失了颜面!”皇帝警告道。   便见慕枫薄唇紧抿,神色坚毅。   他瞪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佳人,似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脑海。   他依旧攥着她的手不放。   “前事种种,皆是我错,待王妃消气,慕枫,将再度诚意求娶。”   宋嫣儿:“……”   慕枫这玩的还挺非主流的,要是仰慕他的贵女,不知道得多感动。   金銮殿上,天子眼下,俊男不畏皇权,为爱消瘦的英俊面庞,痴情灼灼的目光,郑重其事的誓言。   明明已经离婚,却莫名有种许诺一声的感觉。   但,她怎么会相信感动,明明他们就是恨不得对方赶快去死啊!   “嫣儿,请你垂怜,若是他日再嫁,请考虑考虑迷途知返的我,我会用余生来赎罪。”   慕枫不信宋嫣儿不会再嫁,而且世人都以为她已不是完璧,是他慕枫的女人,又怎会求娶,只有他知道。   宋嫣儿还是个黄花闺女!   最后还是要嫁他慕枫。 第79章 故作姿态   刚开口想严词拒绝,但此刻若说什么恩断义绝的话,倒显得像是她仍然挂念往事,与他置气一般。   想了想,宋嫣儿开口疏离道:“慕王,我会考虑的,瑶贵妃传诏我,我要先行离去了。”   她这般从容,倒是令慕枫眼眸中平添了一抹心碎。   他有一丁点的不对劲,慕菀儿都抹泪哀愁,一副他很重要的样子,而面前的这个女子,她很平静,平静的眼里无物。   他清楚的意识到,宋嫣儿根本不在意他给她的那些伤害,什么王妃的头衔,什么他的宠爱,她通通都不在意。   她要离去。   他舍不得放手,他扔抓着她的手,好似不抓紧了,面前的这个人就会化有翅膀,飞到他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宋嫣儿无法,只得一根一根掰开挣脱慕枫的大手。   挣脱这块狗皮膏药。   指骨按的生疼,手背上印着几道红色痕迹。   真是糟心,让她忍不住想讽刺面前故作姿态的人。   宋嫣儿冷笑道:“既已和离,何必再故作姿态?慕王爷不是处心积虑想休了我嘛,既然已经如王爷所愿了,以后就各自安好吧!”   安好个屁!慕枫竟阴险狡诈如此地步,她都给他心爱的女人让步了,还不放过她,诅咒他不育不孕,子孙满堂。   而她财源广进,左拥右抱,走上人生的巅峰。   慕枫惨笑着,黑眸死死盯着宋嫣儿辞过皇上离去的背影。   越来越远!   看着那道远去雀跃的背影,他甚至都能感同身受到她摆脱他欢欣雀跃的心境,终是自己负了她。   婚契已烧,但那股灼热却像是烧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燎泡伤疤,流溢着悔恨。   若他在成亲之后对她礼遇相敬,不去成心伤害她,慢慢发现她的灵动美好,那么这朵轻灵美好的高岭之花,会不会还养在他的家院之中。   回忆往昔种种,内心的悔恨不甘如火焰般熊熊燃烧,他已对她上心,怎能甘心放手?   嫣儿!!!   ……   如芒在背,宋嫣儿不用回头就知道慕枫的目光在盯着她。   真是宁可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瑶贵妃是圣上最宠爱的妃子,赐住延禧宫,延禧宫离太和殿不远。   宋嫣儿恭恭敬敬跟着宫人,来到延禧宫门。   宫殿偌大,去往正殿的路上悬满了五色灯笼。灯纱是用最名贵朦胧的鲛彩纱裁制而成,里面灯芯点燃,那光芒与寻常的灯笼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一眼望去,处处炫彩斑斓,朦胧梦幻,宛若仙境。   平庸姿色,在这五彩灯火下一站,顿时妩媚动人起来。   道路两旁,种满了合欢树,树枝上挂满了五彩纱缎,飘飘如仙,甚是浪漫,一看就知道主人家心思精巧,和乐美满。   延禧宫正殿,清香四溢,文墨盆栽,处处雅致,与那些宫殿的富丽堂皇不同,这里多了几分清贵雅趣的低调。   个个摆设,都是价值连城的玩意,随便拿去一个典当,都可以买下几辈子吃不完的米油。   宋嫣儿暗暗咋舌,不愧是宠冠后宫的人物!   土豪! 第80章 小仙女儿   瑶贵妃在内殿等候,甫一进去,就看见她笑脸盈盈的迎着。   乌黑油亮的青丝梳着苏髻,小脸娇怜,杏眸盈盈,眼尾娇娇怯怯的微微上挑,黑白分明如清泉,瑶贵妃诏见宋嫣儿,并未穿贵妃级别正服,只是一袭清荷色细衫襦裙,称得细腰堪折,楚楚可怜,如被狂风暴雨打的颤颤巍巍的小白花。   当真是美极了。   难怪受宠,就这一副白莲花小可怜的模样,是男人都爱,细看之下,瑶贵妃这副容貌,与慕黎焱还有三分相似。   见了礼,瑶贵妃就赐座紧挨着她坐下唠嗑。   许是上次河豚之毒救了她,她极其热情,留了宋嫣儿用午膳。   从延禧宫出来,宋嫣儿也获得了一些信息,这次叛乱后宫和前朝有牵扯,李丞相通敌卖国,在后宫翎妃给皇帝下域外剧毒,李丞相联合五城兵马司和门下权臣叛乱逼宫。   李家抄家收监,男的问斩,女的流放,翎妃赐鸠酒,逍遥王世子求情,皇帝才饶过九皇子慕南枝。   正如她所查,慕枫估计也牵扯其中,但为何安然无恙,听瑶贵妃说皇帝勃然大怒,收监书签已立,然而皇后卸钗素衣跪在御书房外陈情,皇帝闭门不见,皇后拿出一封旧书信,皇帝竟开门,而后就如她所见的,慕枫安然无恙,出入皇宫。   那封旧书信,到底写的什么呢?咋有那么大魅力呢?   瑶贵妃话里话外都在套她话,但她咋知道呢?   带着瑶贵妃大手笔的赏赐,宋嫣儿乘着马车蹬蹬往王府干,哦!不,是往宋府赶。   日落时分,宋嫣儿回到兵部尚书宋府。   被休弃的女人,在古代是活不下去的,但幸好,她是被皇上和离的,而且她还救驾有功,正是鸿运当头的时候,宋容华和大夫人虽挤兑恶心她,但也不敢明目张胆欺凌她。   她径直入了潇湘院,先将皇帝瑶贵妃所赐的金银珠宝用匣子分类装好,金子码一盒,银子码一盒,珍珠码一盒,珠钗头饰首饰码两盒,个个被她擦的干干净净。   没办法,躺在床上数钱是共通的快乐,她前世大学半工半读的时候的梦想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然后神色欣喜的拿着其中最漂亮的那根流苏玉钗,颠颠的跑到铜镜面前插上发髻。   天啊!这是怎样一个仙子啊,本来就很漂亮,这样稍稍一打扮,更漂亮了。   美成这样,都快自恋了。   宋嫣儿摸着自己白细娇怜的脸蛋儿,这样一个仙女,绝不能让那些臭男人玷污了自己。   引镜自照,看着窗外的朵朵晚霞,闻着院子里传来的栀子花香,宋嫣儿决定出去陶冶下情操,做个合格的小仙女。   院子里种了大片的栀子花,白日里,那栀子花海望如积雪,花香怡人,洁白无瑕。   而现在傍晚,落日余晖,夜色初上,氤氲灯色下,甜腻醉人的花香扑面而来,不似合欢花般呛鼻子,香的虽醉人却合足了她的味口。   但是这甜腻的香味中却多了一股铁锈血腥气。   而她院里,并未有人来葵水。 第81章 秃头仙女   当走到院子拐角处,宋嫣儿觉察到不对劲,自己脚踝处似乎是被什么膩乎乎的东西箍住了!!!   不会是……蛇吧!!!   “啊……”宋嫣儿猛地惊叫起来,下意识往下一踩一跺。   脚底硬邦邦又软绵绵的不知踩到什么东西。   宋嫣儿手里凹造型的折扇掉到地上,她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男人。   戴着闪着寒光的半边面具,露在外头的肌肤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栀子花香掩盖了身上浓郁的铁锈血腥气。   树影婆娑,借着花枝繁茂,掩藏了踪迹。   慕黎焱?他怎么又来了?感情她院子是旅游圣地,天天晚上来溜达……   宋嫣儿瞪圆了眼,两天前晚上醉酒叫她娘带她去看十八禁,前天晚上带她去看放烟花,昨天晚上带她去爬悬崖看日出,是是是……真爬。   看出来了,他是在追她,但……他是真直男啊!   她怎么拒绝都没用,抢着就飞了……   今天晚上咋又来了……她熬夜可是会秃头的,发际线越来越后了,都快成秃头小仙女了!!!   不行,要反抗!   宋嫣儿仰着细脖子,快速转身,假装没有看到地上的人,刚一转身预备跑,却被一把攥住了脚踝。   “现在……现在……现在野草都这么……扎人啊!好像画琴在叫我。”   宋嫣儿绞尽脑汁想了个借口,蹬脚没蹬开,再使劲一踹,不知道是踹到了哪里,反正软绵绵的,终于挣脱开来,疾奔而去。   躺在地上的慕黎焱摸了摸胸口,还有被脚踹过后的力道,看着宋嫣儿落荒而逃的背影。   是谁说的宋嫣儿会救了他,然后他就可以以身相许的?   是谁出的馊主意?!   拔了他的皮!   直奔回屋子里,宋嫣儿才脱力斜靠在榻上。   突然,发现自己裙脚有一滩血迹。   她连忙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哦,不痛,她没伤!   那那那……那就是慕黎焱真受伤了,自己还踹了脚,不会有事吧?   她神色呆滞的想了会,终于还是决定返回去看看。   虽然慕黎焱很厉害,但初次见面不也是中毒受伤了不是,他几次救过她性命,她宋嫣儿可做不到知恩不报,见死不救!   只是当宋嫣儿再回到那个拐角处的时候,那里早已没了慕黎焱的身影,花香中那股浓郁的铁锈血腥气也被冲淡至消失,好似方才之事只是一场梦而已。   宋嫣儿捡起方才失落的折扇,站在栀子花树下,想着慕黎焱是战神,如此厉害的人物,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说不定他休息会武功恢复就自己飞走了。   这样想着,宋嫣儿自觉就是这样,没错!   转身又疾奔回屋子里,藏好小金库,泡个热水澡,开启了晚安模式,终于可以调整下作息了。   只是,一夜梦里总是反复出现慕黎焱那双受伤的眼睛,瞪着她无声的控诉:你无情,你见死不救,我要送你上八一八。   宋嫣儿:……   “小姐,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没睡好吗?”画琴端来洗漱用品,看到坐在梳妆台前焉儿吧唧的人,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是盯着小姐要起夜,最近几天却是一沾枕头便睡了,睡得沉沉的,大概是慕王府那天晚上累的。” 第82章 小鹿撞死   “可不是,自从离了慕王府回这府里,可睡了几夜难得的好觉,都做了几个香甜的梦。”画书拿着紫檀木梳子过来给宋嫣儿梳头,蓖发的茉莉花水的香味呛的她打了好几个喷嚏。   宋嫣儿揉了揉琼鼻,可不是嘛,慕黎焱夜夜熏迷香,能不睡得沉吗?   当初她还担心晚上夜不归宿,会引起轰动,谁知道慕黎焱早就想周全了,她安然无恙回到屋子里,她们还没有醒来。   “梳个包包头就好,梳高髻勒的头皮疼。”宋嫣儿看着画书拎着她细软的发丝,在打量梳个什么发型,遂提醒道。   她才十四岁呢,隔现代还是个孩子,梳那么成熟干嘛,当然是要梳个包包头扮猪吃老虎啦。   “大小姐,”赖婆子僚了帘子进来,“大夫人那里来人说,府里来了贵人,让府里小姐们都去见见说会话。”   自此她回府继续当她的大小姐,大夫人在宋尚书的敲打下,也未有找她晦气。感情酝酿了几天,今天坐不住了要做幺蛾子了?   “那位贵人打听到是谁了吗?”宋嫣儿奇怪道。   赖婆子道:“是大夫人贴身丫鬟彩云来报的信,我给塞了二两银子,听说是慕王爷新得了一批好料子,说是府上姑娘雍容华贵,特来奉上,指名道姓要大小姐您作陪,说是大小姐同意考虑考虑他,好歹给他个脸面。”   宋嫣儿心里一梗,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告诉整个京都的人赖上她宋嫣儿了嘛?!   得了好料子,巴巴送来宋府,她宋嫣儿可是刚和他慕枫和离啊,真是脸面豁的出去。   他要她给他个脸面,她非不!   “不见!”   天渐凉,兵部尚书宋府屋子都安上了厚毡,后院女眷的院里都存上了过冬的木炭。   宋嫣儿斜靠在榻上看书里乾坤送来的账本,自从《西游记》开始连载后,每天都是纯盈利状态。   一开始三章一本杂志,五分钱一本,一天可以卖出去两百本。   然后开始五章、七章一本杂志,一两银子一本,前期吸引了人流量,后期竟可以卖出去近千本。   也不怕盗版,每本杂志嵌有书里乾坤书迷的专属书签,一本杂志一个,凭此书签买下一本杂志,没有书签概不出售。   就是这个硬气!几乎垄断!   就是盗版也不怕,杂志里有解说和各种书迷剖析的人物解析,还有精美的插画,这是盗版所没有的,书迷都以收藏杂志为荣。   赚钱了,她开心,老罗头更开心,老罗头就是书里乾坤原掌柜,生怕怠慢了她这位大神,月月提前送来账本份银。   宋嫣儿赚的是盆钵盈满,一跃成为了富婆,她就算没有尚书府千金这个身份,也活的下去。让有经商头脑的赖婆子盘下了好几个店面,开了几家火锅店。   京都天气原因,人嗜辣善酒,火锅店人满为患,简直风景独好。   看着赖婆子领着画琴画书忙里忙外收拾物件,将夏日的罗纱锦账一一收起来,换上秋冬所用的厚纱窗。   屋里屋外忙成一团乱麻,宋嫣儿放下账本,眼前满是从库房拿出来的奢华物件,无一不是精品。   除去府里原有的和老太太给的,都是自己买的。   赚钱了,不能亏了自己不是。   生活质量得提上。   宋嫣儿:感觉古代也蛮好,要是有手机,就更完美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慕黎焱就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   所以他是大面积撒网,选择性捕捞?!因为她这个母胎单身狗不上道,就被放生了?!   虽然慕黎焱多金又帅,妥妥的钻石王老五,但她也不差不是,要胸有胸,细腰翘臀,拼爹也算的上是上流社会的,感情是要互相了解的,怎么能见过几次就私定终身呢?一见钟情钟的是脸。   三观性子不和那就要死了,她也算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了,可不能再草率了,不管在哪个世界,二婚三婚都会变得不值钱的。   何况古代可是三妻四妾啊!!!   就算让自己的小鹿撞死,也不能与人共侍一夫啊!宋嫣儿只要想到这个万恶沙雕的三妻四妾,就觉得憋气。   “大姐姐。”宋容华拨开面前的绸帘子,看了看撑着身子斜靠在美人榻上的宋嫣儿。   宋嫣儿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在胸前堪堪系住,花一般的裙尾拖在脚上,遮住了她纤细绵软的腰肢。   胸前紧紧的系着丝带,勾勒出身段来,露出细长优美的天鹅颈,肌肤白净细腻,宛如香甜的奶油般可口,那藕荷色的襦裙上用金线捻着白线绣了几朵雏菊,衬着扎起两个小包包头的宋嫣儿格外的娇嫩青涩。   “大姐姐可是忘了,今天母亲带我们去马场的。”宋容华穿着一身月白贴身骑装,显得身段婀娜妖娆,发髻高高挽起,整个人看上去既娇俏又干练,看见宋嫣儿那副耀眼的样子,把她都比下去了,目光不悦。   但一想到今天要好好教训一顿宋嫣儿,又将愤怒按捺下,重迎上笑脸。   当今慕室王朝本是游猎民族,以马背上打战得天下,尚武,尚骑术,京都贵胄男的都被自家老爹赶到训练营练过,女的也不乏有爱马者。   以安平县主为首,划了一片场地开设了马场,平日里经常举办赛马比赛或者马球比赛,京都千金公子趋之如骛。   安平县主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芝兰公主的独女,最受皇上宠爱,如珠如宝,无不应求,刚出生丁点的时候就被封为安平县主,祈求她安乐和美,平安一生。   宋嫣儿看了眼宋容华那强行姐妹好的样子,也不戳穿,慢慢起身。   喜欢演,仙女就陪你演,看看谁能评得此次奥斯卡影后奖!   宋容华带宋嫣儿去马场是有预谋的,不久前安平县主误闯青楼险些坏了名声,是慕王救了,安平县主就对英雄救美的慕王一见钟情,扬言要以身相许。   可慕王婉言拒绝,说是心有所属,谁都知道慕王自和离后就不停地追求宋嫣儿,向她示好示爱,各种名贵丝绸香料,鸽子蛋那么大的宝石,夜明珠,一件件的往宋府送。   而且慕王上青楼,可以看出他不举之症应该是好了,男人嘛,家里没妻子了,就会上青楼消遣消遣。   这次去马场,安平县主估计要好好教训收拾宋嫣儿,她这叫借力打力,要让宋嫣儿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第83章 成了渣女   “大姐姐,前头安平县主旁边的公子哥瞧着怎么好似有些眼熟?”宋容华站在宋嫣儿身侧,笑盈盈的指着不远处白衣男子。   装?接着装,她都看出是安平县主了,还看不出来那男的是慕枫?!   马场上,慕枫穿着月白骑装,牵着骏马,英姿勃发,风流倜傥,惹得一众千金贵女们斜眼偷看。   他长身玉立,身高八尺,称得面前的安平县主娇小温婉,安平县主腆着俏脸含情脉脉注视他,他也低着头说着什么,逗的安平县主娇笑连连。   真真一对金童玉女。   宋嫣儿站的不远,她看清了那少女的脸,娇俏白嫩,但不认识。   “大姐姐,那不是慕王吗?”宋容华惊诧叫道,拽着宋嫣儿就往那边去,“慕王不是心属我大姐姐,非大姐姐不娶吗?大姐姐跟慕王只是闹脾气床头打架床尾和,王爷怎么能跟安平县主那样……”   也不知道宋容华哪里来那么大力气,硬拽着宋嫣儿往那边赶,怎么挣都挣不开。   宋嫣儿默默感叹,这是吃了菠菜啊?!   宋容华说话的时候,那头慕枫望了过来。他的脸上还带着笑意,面容清雅,看见宋嫣儿,双眸微动。   宋嫣儿一袭藕荷色襦裙,被宋容华强拽跑过来,宛如蝴蝶翩翩。   这片马场很大,都有贵女公子骑马走来走去。慕枫撇下安平县主,牵着骏马,直直的朝宋嫣儿走过来。   “嫣儿……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慕枫开口。   宋嫣儿一个恶寒,妈呀,他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明明是偶遇,她朗声道:“慕王,请自重。”   慕枫看着眼前的宋嫣儿,一身藕荷色襦裙,比起在王府长裙的端庄温婉,更显娇俏青涩。那精致小巧的脸蛋儿,水汪汪的眸子,就像一朵小白花一样惹人怜爱。   “嫣儿……你今天好美。”慕枫沙哑着声音,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佳人,目光灼灼。   安平县主正和慕枫说着话,看着俊俏清雅的心上人,满腔情丝难叙。突然,心上人看见个小姑娘就撇她而去,看像是两人之间有事一样。   她开口道:“王爷与这位姑娘认识?”   宋容华道:“这是慕王的前王妃,王爷的心上人。”宋容华说话的声音很大,瞬时就吸引了马场大部分人的视线。   马场那头,一袭玄色骑装的男人骑着骏马慢吞吞踱了过来。骑装修身,露出男人精瘦高大的身材,如松柏之端正,如芝兰般高雅。   远远望着这一处,男人嘴角掀起邪肆冰冷的笑意。   很好!   “原来你就是王爷的前妻,王爷这么深情俊朗的男子,你不要,你把王爷的爱狠狠在脚下践踏,你不知道爱情伟大无价吗?你怎么能如此对待一个爱你的人,而不珍惜呢?”安平县主目光炯炯的盯着宋嫣儿,带着不可一世的鄙视。   而后仰着头看着慕枫,深情而酸楚。   慕枫目光闪烁,数次欲言又止。   爱情无价?!又是一个相信爱情的傻孩子。   秋老虎日头颇大,宋嫣儿立在骄阳之下,白嫩面容上浸出了层层细汗。   那细汗凝聚成滚圆晶莹的汗珠子顺着雪白肌肤滑落,滑在纤细修长的脖颈,最后滴进襦裙的束胸里。   额际的细汗浸湿了青丝,贴在娇嫩的粉腮上,水汪汪的眸子黑白分明,楚楚可人。   慕枫目光灼灼的胶在宋嫣儿身上,暗自咽了咽口水。   以前没有发现,他的嫣儿竟如此好看,和离后,出落的越发风情,王妃的时候不失端庄温婉,现在又如此娇俏妩媚。   他都不知道她有几副面孔。   眉眼间妩媚风情勾人夺魄,又不失懵懂纯稚,生动嫩软,简直直戳动他的内心,若是能和嫣儿重新开始,他定……   慕枫不忍道:“安平,不是嫣儿的错,是我辜负了她。”   宋嫣儿心中一抖,又开始走深情人设了。   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哇……   慕枫一副深情脉脉的模样看着宋嫣儿,接着深情款款,“嫣儿,自从分开后,我很想你,王府和我没有你不行,府里一团糟,就等着你回去主持呢!我给你送的那些东西,你还喜欢吗?”   自从和离后,他就没有见过宋嫣儿,不管他送什么贵重物品,怎么上门求见,她都避而不见,仿佛视他如洪水猛兽一般。   她越无视不见他,他越发心痒难耐。   慕菀儿每日对他哭闹撒泼,像一个泼妇一样,他越发心生厌恶,越发不想回府在外留宿。与嫣儿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仙女,一个脚底云泥。   “大姐姐可喜欢王爷送的东西了。”宋容华突然插嘴。   当然,那些东西到不了宋嫣儿手上,她哪配?   宋嫣儿斜睨了一眼宋容华,回道:“不是还有菀夫人吗?”   刚一说完,才觉得不妥,慕枫指不定以为她是在置气呢!   果然,慕枫顿时面露欣喜,快道:“她身份低贱,不配主持中逵,怎能与你相比!”   呵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当初说慕菀儿是他真爱,千方百计要害死她,给慕菀儿让位,如今却说慕菀儿身份低贱,啧啧啧……   宋嫣儿正想开口摆脱这几人,却听到安平县主清亮的声音,:“姑娘,既收着王爷的礼物,又吊着王爷做备胎,实在不是好女孩所为,你如此低贱奸诈,为人若不齿。”   如此明刀直枪的谩骂,宋嫣儿皱紧了秀眉,一言不发。   周围看客越来越多,不乏多舌者对她指指点点。   宋容华看到宋嫣儿的面色和周围的情况,眸中显出一抹舒畅快意,但面上却是一副担忧神色,“大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我想着王爷如此厚爱大姐姐,为了大姐姐夜夜买醉,寻找各种奇珍异宝哄大姐姐开心,难为王爷一片痴心,若是……我、我……”   宋容华一袭话,给慕枫塑造了一个痴情不悔的形象,而宋嫣儿就是那个吊着人家的狠心渣女,宋容华看着周围渐渐围拢上来人,对着宋嫣儿指指点点。   过后,宋嫣儿品德败坏的形象定会传遍京都。   但她的目的还没有完全达到,她要激起安平县主的嫉妒仇恨心理,视宋嫣儿为眼中钉,除之为快。   这样有了安平县主这把剑,就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第84章 玛丽苏女   宋嫣儿一直没有搭理宋容华做作的表演,她恍神是因为她看见安平县主头上漂浮着一个天使光环一样的光圈,衬的安平县主有种圣母的光辉,让她莫名觉得安平县主有亲和力,心生好感,就算她说出如此刻薄的话,也毫无波澜。   而其他人看样子是看不见的。   玛丽苏女主光环?   前有勃朗宁,后有玛利亚天使光环,这世界有什么是她吃惊不到的。   “安平……”听到安平说出如此诋毁恶毒的话语,慕枫皱眉疾言厉色看过去。   但,在谴责的目光落在安平县主身上的时候,心头刚升起的怒火不满竟无缘无故消失了,只觉得眼前安平娇小柔情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不该对她发怒。   “王爷,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安平也是为了你好,这位姑娘明显是玩弄你的感情,你实在是不值得。”安平一副柔弱心疼的模样。   啊喂!她什么时候玩弄别人的感情了?劝别人珍惜雷,能不能别cue她?!   她宋嫣儿就是个打酱油的。   日头正晒,宋嫣儿正不耐秋日,打算找个阴凉地避暑的时候,却看到慕黎焱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站在她身边,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黑色人影,整个人散发着冷意。   真真就是个空调制冷机。   她忐忑抬眸,唉!她忐忑什么啊?   却冷不丁的看到慕黎焱那双黑眸,宛如千尺冰潭一样,冰的死人。   对他视而不见,不理不睬的,却当着他的面跟别人说说笑笑的!他还不如慕枫?慕黎焱攥着手里的马鞭。   身后跟着的骏马都能感受到他震怒的气息,不由自主的远离马鞭。   “跟我走!”慕黎焱看着她,半边面具的遮挡看不出一丝表情,但紧抿的薄唇显示出他此刻很生气。   他伸手,一把扯过宋嫣儿。   还没有反应过来,宋嫣儿柔软的身子往他身上倒去,淡淡的栀子花香在他鼻尖氤氲缭绕。   修长结实的胳膊接过她柔软纤弱的身子,手感很好,细软的腰肢仿佛一团棉花,慕黎焱黑沉的脸色转缓。   马场上众人早已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看八卦,顿时发出了一片惊呼声,尤其慕枫,他抢扯宋嫣儿的手伸在一半,就被慕黎焱黑眸的死亡威胁生生收回。   事后反应过来,只觉不甘。   那香香软软的身子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女人小鹿般的水眸惊诧的看着他,今天她打扮的格外娇嫩绵软,像个白嫩小兔子一样直想让人搂在怀中,把他的不悦都抚平了。   哼,原谅她了!   宋嫣儿终于回过神来,立马推开他的手,离开他的怀抱。   她能听见周围人都在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八卦她。   该死的,姐又要上热搜了!   正待离开案发现场以压下更热的评论,安平县主清亮的声音又响起,“看,王爷,我说吧,她就是个玩弄你感情的渣女,宋嫣儿?!你不是接受了王爷的礼物和追求吗!为什么又和逍遥王世子勾勾搭搭?你这样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你对得起王爷吗?身为女孩子,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呢?不自尊自爱!” 第85章 这是爱情   宋嫣儿脚下一顿,沉吟片刻,她最讨厌这种玛丽苏女生了,尤其还无脑喷她,微笑着,她转过头凝视着安平县主的眼睛,却发现心中怒气平和了下来,挂在嘴边的话说不出口。   果然!安平县主有玛丽苏女生光环,不能直视她。   宋嫣儿转过视线,“你口口声声说我玩弄他慕枫的感情,那安平县主你可知道,他有个美貌心尖上的人,嫁给他后几次污蔑我的名声,给我下毒,引叛军烧我院子刺杀我,要不是逍遥王世子平乱及时赶到,我,我……现在王爷又装这般深情人设,呵……其中缘由不过是鲜于口齿罢了。”   她声音空灵凄凉抓人心扉,摇摇欲坠,众人对慕王和她的事都有所耳闻,不过刺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罢了,此时看到安平县主对宋嫣儿苦苦相逼,而慕王却不为所动,都挺同情宋嫣儿。   安平县主脸色微变,半晌,声音低了几许,辩道:“可……可你众目睽睽之下跟逍遥王世子勾勾搭搭,也是不自尊不自爱……女子,应当自尊自爱自重,洁身自好,你如此,还容不得别人说吗?”   旁边慕黎焱冷哼出声,宋嫣儿沉下脸,缓声道:“逍遥王世子尚未娶妻,而我,已与慕王和离,男未婚女未嫁,两个清清白白的人在一起说话,怎么就是安平县主口中的勾勾搭搭了?莫非在安平县主看来,不顾女子矜持,大家闺秀当众示爱,这才叫做自尊自爱么?”   一番话说的安平县主哑口无言。   宋嫣儿嘲讽地轻笑着,轻飘飘看了安平县主和慕枫一眼,转身离去。   “我,我……我是真心喜欢慕王,”安平县主急红了眼,“我不像你,左右逢源,我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大声说出来,这是勇敢,这才是爱情。”   “安平,你太过分了!”慕枫吼道。   自己一腔热血真情,心上人不予理会忽视,却说她过分,维护别人,安平县主不甘,此时她就像一个笑话。   她想了想,突然冲上去拦住宋嫣儿,高声道:“你嘴皮子利索,我不与你争执,这里正是马场,想必宋大小姐敢来定是骑术高超,不知今天可敢与我比试一下?”   “不敢!”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她一阵恍惚,这些贵族小姐不都是爱面子争输赢吗?这宋嫣儿应该答应才是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发现她有种神奇的能力,万物都很友善青睐她,她一靠近马儿,马儿就自动跪下让她坐上去,故而她对骑术比试很是胸有成竹。   可……   “早听闻宋尚书大人风光霁月,正直肃雅,没想到教出来的女儿是如此胆小怕事的鼠辈。”安平县主挑衅道。   “大姐姐,你就答应吧,不然今日事传出去,父亲和你的名声都不好听了,不管是输是赢,你应付一下子,也是好的。”宋容华迎上来,拽住宋嫣儿的胳膊强箍在原地。   一番话朗声说出来,吸引了马场上所有人的注意,这下,比试与家风名声绑在一起,非比不可了,还必须赢。 第86章 天赐良机   烈日当空,安平县主不管宋嫣儿是否答应,仿佛笃定了一般,也不要人搀扶,跃身上马。   她的身手矫健,身姿美妙,引的一众围观的人欢呼。   宋嫣儿一看便知道她练过,而自己个现代人可不会骑马啊。   但,也得赶鸭子上架了,想个捷径,扬声道:“那,就以那边红线为界,谁先到达便是谁赢怎么样?”   “可!宋嫣儿,你这么想要丢脸,我成全你!”安平县主扬起下巴,骄傲地像是一只美丽的孔雀。   宋嫣儿露出一丝媚笑,看向旁边的慕黎焱,葡萄般妩媚的大眼睛眨了眨,哥啊,等会记得接住她。   她可是豁出去了!   慕黎焱脸上面具遮挡,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嘴角掀起了一个莫测的弧度。   自上次被宋嫣儿害的丢脸后,宋容华一直按兵不动,在等一个时机将宋嫣儿一击必杀。可是,宋嫣儿自和离回宋府后,一直闭门不出,她想动手,但宋容轩一直不准她轻举妄动。   而今日宋嫣儿出府门,为了这个机会,她可是准备良久了,更何况宋嫣儿现在要和安平县主比试赛马,这不是送给她一个杀宋嫣儿的机会嘛。   宋容华越想心中越兴奋,她盯着已经上马的宋嫣儿,目光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她躲在一边,正苦苦思索,要怎么样才能造成宋嫣儿意外身亡的假象呢?其实就算自己杀了她,也不一定会查到自己身上来,毕竟自己是买凶杀人。这里有这么多人,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查到自己头上?   就在这时,她瞄到红线那头有一堆男女在比划射箭,真是天赐良机,只要她吩咐杀手从那方朝宋嫣儿射箭,用箭射死宋嫣儿,到时候别人只会认为是那群人射箭误杀,这可不关她的事了。   杀了宋嫣儿,她就是宋尚书府唯一的嫡女了,谁也不能挡了她的路。   慕黎焱有战神的称号,他在一旁做裁判。   安平县主双腿夹紧马腹,附身凑到骏马耳边耳语几句,也不知道说的什么,骏马疾速而去,安平县主潇洒奔跑中说不出的得意。   宋嫣儿微微一笑,拿着慕黎焱的马鞭策马扬鞭,紧紧抱着身下的马腹,怪异的骑马姿势惹的一众人大笑。   安平县主听见马蹄声,猛地回头,见到宋嫣儿竟然就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跑着,不由恼怒,又俯身对着身下骏马说话。   骏马仿佛得令了一般飞快向前跑去。   两人差距越来越大,宋嫣儿落后很多,她不得拼命甩马鞭,但安平县主不远前面就是红线,离胜利仅一步之遥。   结局显而易见,众人都认为宋嫣儿输定了。   谁料,宋嫣儿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拿着就往骏马屁股刺去。   血液喷涌。   骏马一阵嘶吼,疯狂向前奔去,跌跌撞撞想甩下身上的人,一瞬间超过安平县主。   听着耳边的欢呼,宋嫣儿知道她赢了,但她此刻非常不好受,身下的骏马一直在疯狂的顶着甩着,她的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位了。 第87章 天女你好   突然,骏马前腿高抬嘶吼,宋嫣儿瞬间身体失衡,要往下掉。   “啊……慕黎焱……”   慕黎焱听见宋嫣儿向他求救,身子一转,施展轻功往宋嫣儿飞去。   电光火石之间,慕黎焱看见一道锐利的光芒向宋嫣儿射去,速度极快,猝不及防。   他立马加速飞疾而去,争取在利箭之前捞过宋嫣儿。   宋嫣儿拼命抓住身下骏马的马毛,让自己不甩下去,一旦,甩下去非死即残。   但,此刻她感觉到一道强烈的光线在眼前闪过。   糟糕!有人偷袭,要死啦!   她眼睛睁的老大,眼生生看见利箭向她射来,挟着锐利的啸鸣,越来越近,生死只在眼前。   妈蛋,怎么那么多人想搞死她,又要死了吗?   突然,眼中有一道黑影闪过,她感觉有人捞过她疾飞,猎猎风声呼啸在耳边。   等抱着她的人放开她,她才敢睁开眼睛,却发现救她的人不是慕黎焱,她处身之地也不是马场,面前站着一个陌生黑衣男子。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陌生男子突然单膝叩拜在地,“右护法沙雕文参见天女!”   天啊!他叫她什么?天女?   她不是普通的一个穿越吗?这是要被迫走什么离奇又神秘的剧情吗?   太……太……太刺激了吧!   “等等……你叫我什么?天……天女?”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向她以一个求婚的姿势跪着,宋嫣儿很是不适应,只得移开两步。   “是的,大祭司算的不会错,你就是我们的天女,以后天女你有什么危险,沙雕文会第一时间到的。”沙雕文一本正经道。   按照他的想法,他觉得既然找到了天女,带回去就得了,管她什么尚书府大小姐的身份,要是有人发现,杀了就是了,大祭司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了,非要徐徐图之,保密为上。   是他们的天女,需要保密吗!   谁还抢,还是咋滴!   “不……不用了,你应该搞错了,其实……我不是什么天女。”虽然这个身份很高大上,但是她又不是没有看过电视小说,一般被奉为天女的,不是被祭天,就是被祭天……   果然!   看着面前这个美丽娇俏的女子,沙雕文皱起了眉头,天女果然对北楚没有什么归属感,上一代天女也是在天元降生,他们千方百计才抢了回去。   谁料,上一代天女不仅怀了天元皇帝的孩子,还异常痛恨北楚,千方百计也要逃离,天女的力量强大,不是他们凡人能抗衡的,大祭司说起那段与天女抗衡的日子,脸上的褶子里都写着腥风血雨。   故此,这次大祭司反复强调徐徐图之,不可妄为,不可让天女对他们心生厌恶抵触。   每代天女都会觉醒一些神力技能,不知道面前这位新天女的神力技能是什么?   沙雕文看的宋嫣儿心里有点发毛,尤其他的面容有种混血儿的英伦立体美,眼睛深邃的像鹰一般。   想了想,沙雕文豁然起身,一言不发,“唰”的一下向上一跃凭空消失。   速度之快,吓得宋嫣儿瞬间面目呆滞,回过神来,面前已没有了人影,只有周围陌生的环境。   哎呀妈呀!这是轻功吗?这速度快的堪比高铁了吧!咋不去参加马拉松呢! 第88章 画地为牢   身后一阵脚步声,宋嫣儿回头一看,原是慕黎焱和慕枫他们找寻过来。   这里离马场不远。   慕枫一见宋嫣儿立马上前,快问道:“嫣儿,你没事吧?”   慕黎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那冰冷的目光冻结了,他脖子一缩,吓得后退了几步。   慕黎焱却走到宋嫣儿的身边道,“那个黑衣人……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宋嫣儿想了想,天女祭司这种事情还是不为人知的好,一看就是麻烦的东西,否则还不知道给她带来多少麻烦呢。   慕黎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他那冰冷的银纸面具被午后的阳光染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勾勒出一种近似辉煌的英气,将他周身的冷峻刷上了一层暖意。   可是此刻看起来他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洞悉一切的感觉。   “有人朝我射箭。”宋嫣儿转移话题,意味不明的盯着对面的安平县主。   马场是安平县主的主场,又是安平县主挑衅要比赛骑术,如此巧合!那支利箭直射她胸口。   那是要她命啊!   如果刚才不是被救,那支利箭现在就插在她心口上了。   但,她和安平县主这是第一次见面,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这样想,自然其他人也会想到,慕枫皱眉转过头直视着安平县主的脸。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吧?我跟宋嫣儿是第一次见,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杀她干嘛?不是我,不是我,王爷,你也不相信我吗?”安平县主见众人拿着怀疑的眼光看着她,气急的快跳起来。   神情不似作伪,宋嫣儿和慕黎焱对视一眼。   不是她!   “我会调查清楚的。”慕黎焱沉下脸道,“京中治安竟疏漏如此地步,当着我的面都敢行刺杀人。”还有那个黑衣人,抢走他可以表现的机会!   宋嫣儿淡淡地瞟了眼在旁毫无存在感的宋容华,道:“好,抓到了交给我处置,我要把她五马分尸,敢刺杀我,千刀万剐我也很愿意,把她的肉一片一片的割成流苏状,抹上盐渍着,逍遥王世子神通广大,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说的很有画面感,宋容华明显抖了一下。   “怎么?三妹妹觉得冷?”她诧异问道,还很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看炎炎烈日。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大姐姐说的千刀万剐太可怕了,一个女孩家怎么能这么血腥暴力呢?”   闻言,宋嫣儿笑了笑,道:“又不是三妹妹刺杀我,我自然不会千刀万剐三妹妹,三妹妹,怕什么呢?”   “自……自然不是我……”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听到宋嫣儿夸奖他,信任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虽然知道她是随口应和一下他,但他是真的想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害她,面前这个女孩古里古怪,看似是随意好欺,实则很有自己一套为人准则。   被陷害冤枉的时候,机智过人,瞬间从小白兔变身大灰狼,谁也不能让她吃到亏。   在一些场合,又能屈能伸,一副她认同你,好好好,你说的对,但眼里都是你是傻逼,不跟你争。   善良可贵,立场不同,不认识的人,她也会想着尽力去救。   勇敢果毅,抓住一个机会,立马提要求和离,从不未世俗眼光,要是别的千金贵女遇到她这般境地,哪有她这样活的有滋有味的。   ……   每次都能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一步步吸引他到囚笼。   是他自己画地为牢啊! 第89章 越俎代庖   回到马场后,人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宋嫣儿,在安平县主跟前更加小心翼翼。在京都像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刺杀实在是太少了,尤其这马场还是安平县主的主场,宋嫣儿又得罪了安平县主。   还是安平县主挑衅的骑术比赛,不难不让人怀疑是安平县主因为慕王爷而刺杀宋嫣儿,安平县主身份尊贵,有恃无恐啊!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同情怜悯,宋嫣儿微笑着坦然面对,反而是安平县主面对各色目光,浑身不舒服。   经次一事,也没有什么兴趣再刁难宋嫣儿,于是,就打道回府了。   马场主人都走了,众人纵然有很浓的兴趣,也不会逗留。   宋嫣儿坐在随行的马车里,马车外除了宋尚书府两护卫和车夫,还有慕黎焱的贴身侍卫保护着。   旁边坐着宋容华,周围没有旁人,宋容华自然不用装什么姐妹情深了。   那贴身侍卫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保护宋嫣儿,而不是保护她宋容华,看着宋嫣儿慵懒地靠在背枕上,宋容华眼神嫉恨的盯着她,横眉怒目。   宋嫣儿扬眉望过去,倒是有点奇怪她为什么露出一副要把她吃掉的神情,刺杀她,她都没有当众揭穿,不庆幸她大人大量,自己躲过一劫,还这副样子……   不知所谓!   看着宋嫣儿那鄙视微妙的眼神,宋容华气的浑身发抖,双目圆睁,贱人,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她安排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宋嫣儿本来是要死的,为什么老天爷也要这么帮贱人,竟然有人救她,她的谋划完美的一切竟然失败了。   而且逍遥王世子也频频对贱人有意,凭什么,凭什么,她哪里不如宋嫣儿,慕王爷、逍遥王世子眼里都只有贱人,贱人不就是长了一张狐媚的脸吗!站在贱人旁边,她竟成了透明人。   只要有贱人在,她永远都是陪衬。   杀了她,杀了她。   凌厉目光有如实质,像飞刀般,直袭宋嫣儿。   浓郁疯狂的杀意袭来,宋嫣儿坐起身紧皱眉头盯着宋容华。   “咔嚓!”马车外贴身侍卫抽出了刀剑,“宋大小姐,你没事吧!”   马车里有股浓郁的杀气,但马车里只有两个弱女子,考虑到闺阁清誉,他不便进去。   “没事!”宋嫣儿回道。   人家说狗急了会跳墙,她警惕的看着宋容华,她看出来,此刻宋容华的神情极为疯狂。   “贱人,你真是好本事,勾了慕王爷对你魂牵梦绕不够,还勾搭上了逍遥王世子,真是有够水性杨花,你一个被休弃的不干净的女人,你以为你还能运气好勾搭到一个世子妃的位置吗?不可能的!我要是,早一头撞死了。”宋容华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发现自从宋嫣儿当上慕王妃后,就变得越来越难对付了,越来越让她生气。   宋嫣儿冷笑一声,回道:“撞不撞死,是我的事,不饶三妹妹费心,三妹妹可别在我这颗命上越…俎……代……庖了!” 第90章 我要你死   “那个射箭的人能混进马场,利箭直射我胸口,箭术高超,想必三妹妹花了不少钱吧!”   宋容华神情一滞,连忙道:“我,我没有,不,不是我,宋嫣儿,你,血口喷人,你说话要讲究证据的,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爹爹,说你如此污蔑你的妹妹。”   宋嫣儿直视着她,冷笑道:“是不是污蔑,还很难说呢,放心,大姐姐定会找到凶手,还三妹妹一个清白!”   宋容华脸上神情一敛,双手握拳,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你……你自己树敌颇多,造暗杀怪不到我头上,别想给我头上按屎盆子。”   要不是慕菀儿传来消息说她刺杀失败,王府事务繁忙,无暇他顾,她自己何至于亲自动手,落下把柄。   呵!以为她不知道慕菀儿是失宠了,又冒出来一个安平县主对慕王爷高调示爱,慕菀儿急着固宠呢,真是个没用的女人。   见宋容华言语一激就失了分寸,方寸大乱,宋嫣儿重又靠在背枕上,老神在在。   就这点心理素质?!敌人都是纸老虎啊!   这副样子看在宋容华眼里,自然又是一阵气,她怒气冲冲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居心,你别忘了,我也是嫡女,我外祖父是杨老将军,而你,只是一个被休弃的低贱商贾之女,一个弃妇就别再妄想攀附皇子做王妃了,你这辈子就只能老死在家里长伴青灯。”   宋嫣儿见她一张嚣张跋扈的嘴脸,不由得感到厌恶,“什么攀附皇子,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   宋容华怒道:“你别不承认,若不是你诚心勾引,月王殿下又怎会对你有意,说,是不是你勾引的月王殿下,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荡妇。”   月王殿下一直对她礼遇有加,就是一直不曾亲近,她一个闺阁千金终于鼓起勇气向他示爱,却遭到拒绝,哥哥去向月王殿下套话,却得到说是对宋嫣儿这个贱人心仪,想迎娶进府当正妃,气的她直想冲进潇湘院划破宋嫣儿的脸。   正妃!贱人!   月王殿下温文尔雅,谦谦君子,贱人哪配!   “宋容华,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容忍你一次,可不容忍你第二次!”宋嫣儿直视着她,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说:“你喜欢月王,你就去找他好了,我又不喜欢,你口口声声勾引、荡妇,要是勾引的到,你去勾引就是了,你想做荡妇还做不了呢。”   一句话气的宋容华七窍生烟,她气急败坏道:“你……你知道了……你竟敢如此和我说话?!”宋嫣儿知道她勾引月王殿下不成了!!!   宋嫣儿一懵,她知道什么?看来有什么宋容华不为人知的丑事,被她误打误撞点出来了,她笑了,笑得极其开心甜美,“你竟然喜欢上了月王,你要是喜欢慕枫,我还能给你拉拉线,隔应隔应慕菀儿,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月王这个人看似闲云野鹤,实则很有野心,但他那个身份注定坎坷未卜,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跟你这样的小妹妹谈情说爱、郎情妾意的,只怕就算他看上了你,也是看上了你外祖父家的权势,拉上杨老将军跟月王绑在一条船上,哈哈哈……豪赌啊!”   宋容华咬牙切齿:“你说什么?”她心里却知道宋嫣儿所说的是正确的,杨虎表哥知道她和哥哥的谋划后,发了好大一通火,也说月王殿下野心勃勃,但他外邦血脉身份注定他不能继位。   皇帝是不可能把江山交给一个渗透了外邦血脉的血统不纯正皇子的,月王只能趁机起事夺位,要是把杨家跟月王绑在一起,杨家就是乱臣贼子。   成,月王那个心机也是狡兔死走狗烹。   败,杨家和月王一起下狱问斩。   可是对宋容华这个春心萌动的小姐来说,她心里想不到这一层,荣华富贵里长大的,没有经历过家祸人灾,爱情战胜了理智。   而且她根本不相信月王殿下会看中这些俗物,她一心以为是宋嫣儿勾搭了月王,所以月王殿下才不喜欢她。   因此她这次将宋嫣儿拽出府,安排了杀手刺杀,却没有想到宋嫣儿命大。   不行,只要宋嫣儿死了,月王殿下才看得到她这么个温柔娴熟的人,她气道:“你别这么猖狂,月王殿下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抢。”   “月王殿下是谁的我管不着,你喜欢你尽管去争去抢,不过我最后说一句,你别再在我身上使什么阴谋诡计了,下次我可不像这次这么手软,我是真的会把你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千刀万剐的滋味,你应该不想享受吧!”   宋嫣儿一声大过一声,一步步地逼近宋容华,宋容华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后退,刚开始的嚣张慢慢消退,脸色一分白过一分。   “杨老将军现在功高盖主,月王就算有那个贼心联姻也没有那个狗胆啊,所以他这是曲线救国想娶我,我是尚书府嫡长女,又是救驾有功的红人,说到底我还要叫杨老将军一声外祖父呢,娶了我,私底下讨好联合宋府杨家,又不引起皇帝忌惮,所以啊,宋容华你最好不要激怒我,不然我真的去当月王妃了!”   说到这里,宋嫣儿轻哼一声,不再看她一眼,转身下了马车。   宋容华气的浑身颤抖,竟敢威胁她!   她猛地甩开帘子跳下马车,将帘子甩的砸在车框上啪啪作响,眼里凶狠地盯着宋嫣儿的背影。   “小姐,你别气坏了身子。”竹清柔声劝道。   宋嫣儿想也不想,将竹清当做出气包,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子。   她淡定地承受着宋容华的怒气,甚至都没有捂住脸,任由脸蛋印上红印子。   不过,宋容华沉浸在怒火中,没有发现竹清眸子下怨毒的目光。   宋容华面孔扭曲,目光怨毒的望着宋嫣儿远去的地方,咬紧牙关,“宋嫣儿,我要你死!”   抢走月王殿下很得意是吗?   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是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容华阴毒的笑了起来,眼神里淬了毒,只要宋嫣儿不存在,月王殿下自然会喜欢她。   只要宋嫣儿死了! 第91章 打蛇七寸   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们规规矩矩低头站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落针可闻。   宋容华进了屋子,她看见宋容轩竟坐在她屋内椅子上喝茶,不由自主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宋容轩冷笑一声,道:“失败了?”   他这样笃定的问,定是知道了她安排人在马场刺杀的事了,他总是叮嘱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意气用事。   但是她忍不得!   哥哥总是这样磨磨唧唧的,哪知她的痛苦,她看见宋嫣儿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恨不得那贱人立时死去。   宋容轩怒道:“我反复叮嘱过你,宋嫣儿心细狡诈,不是善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要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打蛇要打七寸,一击必杀,让她再也翻不了身,呵呵,我刚查到她的马脚正待动手,你就给我打草惊蛇!蠢货!蠢货!蠢货!”   他宋容轩才智过人,怎么有这么个蠢货妹妹?!   今天刺杀失败,她本来就心情不好,又在马车上被宋嫣儿一顿威胁恐吓,此时已是崩溃边缘,现在自己的亲哥哥不安慰帮助她,还朝她发火大骂,哭道:“被宋嫣儿那个贱人踩在脚底下,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我的痛苦,连……连月王殿下都喜欢宋嫣儿,如此轻慢你妹妹我,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啊!你还要我忍,要我等!我等不了啊!今天……今天贱人本来是要死的……”   真是疯了!宋容轩嫌恶地看了眼她,“你终究还是失败了,那杀手我会给你处理干净,这段时间你就在院子里闭门思过吧!宋嫣儿的事,你就别在插手了!”   宋容华怒声道:“哥哥这是要关妹妹禁闭吗?让我看着宋嫣儿得意潇洒,不如让我死了好,妹妹有一计,哥哥可否帮我把月王殿下约出来,只要生米煮成……”   如果做了这等出格的事情,莫不说月王会埋怨他与他疏远隔心,宋府杨家的名声可就毁了,杨虎还不将自己骂死,宋容轩连忙道:“不可,万万不可,你一个姑娘家,怎能做出如此丑事,别人不要你,难道你还上赶着去送吗?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兵部尚书的嫡女,杨老将军的外孙女!”   宋容华喊道:“我的身份,身份又怎样,月王殿下还是看不上我,你当初说只要你和月王殿下说和说和,就能促成好事,你看看现在,月王殿下看上了宋嫣儿,你不是常说月王殿下有野心嘛,他定是顾及皇上才不娶我,只要……只要我和他生米煮成……他就不得不娶我,难道他还不想要杨家宋家的权势吗?哥哥……”   “你真是疯了!”宋容轩转过脸盯着眼前癫狂的面容,慢条斯理饮了口茶,说道:“杨虎将你我谋划告诉了外祖父,外祖父传来消息,说不可跟月王殿下扯上任何关系,如果你我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就和宋家一刀两断,撇清关系,你想想,如果你和月王殿下生米煮成熟饭,却发现杨家视他如水火,他作何感想,你又是何处地?他是娶你?还是你落发为尼、常伴青灯?”   “为什么?”   宋容轩笑了:“为什么?杨家枝繁叶茂,朝中根系很多,已是功高盖主,陛下忌惮已久,若是杨家任何一个嫡系亲属跟皇子联姻陛下会怎么想?会觉得杨家在站队,已经藐视他这个皇帝了,本就想除掉杨家的心更坚固了,杨家会是死路一条!” 第92章 麻辣火锅   马场刺杀的事情,慕黎焱很快就找到杀手了,但那个杀手早已惨死,据说找到的时候只是一具尸体。   身上的皮都被扒了,血淋淋的,没有一块好肉,任何线索都没有留下,只能说幕后凶手残忍谨慎。   外面众说纷纭,但猜测传言最多的是安平县主所为,说慕王爷痴痴不忘宋嫣儿,但安平县主爱慕慕王爷。   高调示爱,里子面子都没了,愤恨转嫁到宋嫣儿身上,刺杀失败怕查到自己头上,故残忍毁尸灭迹。   “安平县主真是背了好大一口黑锅!”宋嫣儿坐在梳妆台上,一头青丝倾泻在雪白的亵衣上,如黑墨瀑布,异常的好看。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好长时间没有如此仔细的打量自己,她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画琴拿着手里的桃木梳,声音细细的,:“小姐出落的越发好看了,奴婢都要看呆了。”   “就你贫嘴,好看又怎样,区区皮囊而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宋嫣儿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小姐,逍遥王世子又差人送来了血燕,说是小姐受了惊吓,这血燕给小姐安神补气。”赖婆子撩开厚毡进来,将手里拎着的药材包递给宋嫣儿,“这个月啊,逍遥王世子总共送了六回东西过来,看来,逍遥王世子对咱们小姐上心了,说起来啊,这个逍遥王世子真是个奇人,长的貌比潘安不说,还不近女色,虽是个世子,但独得圣宠,更是武功高强,在边境军队中声望很高,是咱天元的战神啊!”   说完,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宋嫣儿的表情,见宋嫣儿并未有任何反应,不觉得心里涌起一股失落。   她知道主子很是看不上那些三妻四妾、招红买绿的男人,但逍遥王世子多年人不近女色,没有什么腌臜的事情,是个难得的好儿郎!   宋嫣儿接过血燕查看一番,又交给旁边丫鬟让拿下去,她不是没有瞧见赖婆子的小心思,只是……懒得搭理,这赖妈妈哪里都好,就是真的跟妈妈一样有个操碎了的心。   “小姐,湖底捞火锅店掌柜的递来消息,说是安平县主找上门去要入股。”赖婆子一摆手将屋里丫鬟赶了下去。   画琴正给宋嫣儿挽发髻,还没插上玉冠,宋嫣儿一转头又全散了。   宋嫣儿疑惑道:“要……入股?”古代也有入股这词儿,挺时髦嘛!   “对,掌柜说的就是这个入股,安平县主说咱们湖底捞火锅店就单一一个辣锅、油碟,太过单调,说她自己有几个秘方,什么四川……麻辣火锅、潮汕什么锅,保管让火锅店更火更赚钱,说只要让她入股,她一次性发明几种火锅同时营销,这样让那些吃辣的不吃辣的都可以进店消费,可以招揽更多顾客,说要四六分,她六,呸!掌柜忌讳安平县主身份,不敢得罪,拿不定主意,故来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宋嫣儿豁然起身,头上插了一半的玉冠咚的一声掉在地上,扯的她头皮生疼,但此时头皮再疼也转移不了她的注意力。   她此时脑中全是从赖婆子口中冒出来了四川麻辣火锅……   “赖妈妈,我问你一句话,你想仔细了如实回答我,这里……就是这片大陆有四川这个地方吗,潮汕这个地方吗?”   “没听说过,反正天元是没有的。”   宋嫣儿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哎哟,她干嘛问有这个地方吗?四川麻辣火锅,潮汕火锅,这些听起来不耳熟吗?   安平县主竟然也是穿越的!   而且还是身带玛丽苏光环穿越。   穿越玛丽苏女主???   “小姐,是有什么不妥吗?按奴婢说就不用搭理她,那个安平县主是个奇怪疯癫的人,前些日子吵吵嚷嚷要自卖自身进青楼,说要和青楼老鸨合伙开青楼做生意,她是乔装打扮去的,谁都没有认出来她是县主,老鸨给抓了起来险些就坏了清白,慕王巧合救了下来,然后就说要以身相许,天天去王府高调示爱,什么要为爱勇敢,前几天又欺负我们小姐,指不定这次又想了什么阴招想欺负我们呢!”画琴皱着眉头说道。   “噗呲!”宋嫣儿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穿越的安平县主是看多了古言小说吧,竟然想到自卖自身进青楼做生意,她以为她是晴川啊!   当初她自己也想过要不要来个青楼时装秀,毕竟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节目的古代,青楼可是暴利啊,但是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是古代,而她是女生,在古代对女生何其苛刻,吐口唾沫都是钉,连抛头露面都会被谴责,更别提进青楼做生意。   本来就活的艰难,就不要把自己作的更艰难了!   所以她选择了开书店和餐馆书是文化传递的桥梁,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书是茶余饭后的精神食粮。   民以食为天,在这个庖厨匮乏的古代,开一个火锅店是多么的前沿和趋之如骛。   赖婆子想了想,开口道:“可是,她毕竟是安平县主,在圣上面前很是得宠,京都谁不让她三分颜面,我们公然得罪她,会不会……”   “无碍,她不知道火锅店和我们的关系,只是不答应她入股,她没有理由找麻烦。”宋嫣儿抬了抬手,如果她够聪明,就应该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足够低调。   京都谁不是个人精,尤其是当今圣上,突然转了性子,谁人不怀疑这个安平县主是不是假冒的!   而且现代穿越来的,恪守多年的法律法规,应该形成了良好的行为底线,她内心的那根社会行为准则底线是不会容忍她强买强卖的,就算换了一个世界。   至于她说的那些四川麻辣火锅,潮汕火锅,对于火锅忠诚粉丝来说,她宋嫣儿都会做好吗,还用她来教。   只是一种营销策略罢了,就像谈恋爱一样,不能一次性把自己的所有都交付对方,要慢慢来一次一次给对方惊喜,这样的感情才会深刻更长久。   开火锅店也是,虽然先辣锅底,只能吸引一部分吃辣的顾客,等膩了高朝过后,突然又推出一种新菜色品种,顾客就会觉得有新意,想起第一次尝试火锅的时候的惊艳感。   如此往复,顾客就会对下一个新菜色有期待,回头客更多。 第93章 软绵可爱   发现安平县主跟她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信息,既让她开心激动,又让她为难深思。   开心激动的是她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异数,为难深思的是要不要跟安平县主相认,而安平县主现在给她的认知是一个无脑和爱情脑。   这些思考焦虑让她自那日后整日里发呆冥思,以至于当老夫人让婆子来寻她去打叶子牌的时候,心神不宁的输了个精光。   “嫣儿,怎么魂不守舍的,莫不是输了许多银钱,不开心了?”老夫人伸手拍了拍坐在旁边的宋嫣儿。   宋嫣儿嗔怪的笑了笑,嘟嘴道:“嫣儿在想要怎么才能不输钱呢?祖母,都不让让嫣儿,嫣儿钱袋子都光了。”   宋容华也被拉了过来凑数,见状阴阳怪气道:“大姐姐凭的小气,输这么点子钱就心疼,只要让祖母高兴,容儿输再多钱都是心甘的。”   她知道在老夫人面前只能暗地里挤兑挤兑宋嫣儿,绝不能明目张胆明面上嘲讽,面前这个看着和蔼慈祥的老人,在她面前可不能放肆。   老夫人状是没有听见宋容华话语里的挑拨,被逗笑了一般,指着宋嫣儿笑道:“你啊你,真真是个小气鬼儿,”说着,老夫人从自己钱袋子里掏出一把银钱,放在宋嫣儿面前,“来,祖母借给你赌资,接着输。”   “奶奶……”宋嫣儿娇嗔的扯着老夫人的袖子口,嘟着嘴不依,逗的老夫人大笑。   老夫人是个极重规矩的老太太,家里几个嫡出庶出女孩男孩,虽极其怜惜宋嫣儿,但也不好过于偏爱,其实老夫人以前怜惜疼爱宋嫣儿,但心里对宋嫣儿也有一丝不满,觉得过于懦弱木纳,没有一丝心气。   但如今,老夫人看着宋嫣儿,只觉得经历了一翻事后,眼前的这个小姑娘长大通透了,浑身年轻朝气,眸子越发干净澄澈,撒起娇来,又软绵可爱又活泼开朗,毫不矫揉造作。   以前那股子懦弱哀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大气通透,她心里那一丝不满都没了,更加忍不住怜惜疼爱这个嫡出孙女了。   “嫣儿啊,还有一个月就是我的六十大寿,你母亲办的过于奢靡,我不喜,听说最近京都流窜冻死饿死的流民乞丐越发多了,慈善清正的人家都搭了粥棚施粥,我的寿宴实在不易奢靡,今年就交给你来办吧。”老夫人温厚的手掌拍了拍宋嫣儿的手背。   这件事情她是思量过的,嫣儿虽明面上是夫妻不和皇上特予和离,但本质上也算是被休弃,总归名声不好听。   她也察看了,府中人对嫣儿有所懈怠鄙夷,所以她想借此寿宴机会让嫣儿展示展示在府中仍有地位,震慑震慑那些不规矩的人。   宋嫣儿收紧手心,说不出话来,一脸感激的看着老夫人。   她自然知道老太太把寿宴交给她来办的心思,当然不是真的不喜夫人寿宴办的奢靡,让她这个毫无经验的人来办,老夫人是为了她来得罪夫人啊。   她迟迟不应,不是害怕得罪夫人,而是害怕自己没能力搞砸老夫人的寿宴。 第94章 来者不善   “我已经跟你母亲打过招呼了,你去取对牌就是了。”老夫人又加了句。   祖母都帮她到这份上了,宋嫣儿感激的点了点头。   坐在宋嫣儿对面的宋容华坐不住了,从老夫人说把办寿宴的权力交给宋嫣儿开始,就一直拿嫉恨的眼神盯着宋嫣儿。   主办承恩候府大小姐的六十大寿寿宴,到时候来贺寿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凭什么让宋嫣儿这么得脸。   为什么连祖母都偏爱宋嫣儿。   奶奶!!!   祖母这么规矩严谨的人,她来请安的时候都从未有过如此和颜悦色,她连叫声祖母都战战兢兢,更何谈窝进祖母怀里撒娇亲亲热热叫奶奶。   而宋嫣儿做起这些事却如此自然娴熟。   “祖母,你六十大寿如此隆重的事,怎么能让大姐姐来办呢,大姐姐那个身份名声怎么有资格招呼宾客。”   老夫人瞥了眼宋容华嫉恨满怖的脸,淡漠道:“我已经决定了。”   然后摆了摆手,一脸不想多说的样子。   虽然很是害怕老夫人,但宋容华气性上来也是不容易善罢甘休,便又要开口。   突然。   “老夫人,安平县主到访。”门帘被撩起,一个穿戴华丽的美艳女子径直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四个宫装女子,老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跟在后面急道:“老夫人恕罪,安平县主说急着找大小姐,不等通报就……”   老夫人连忙起身,带着众人行礼,安平县主也随着与老夫人请了安,双眸漫不经心的扫了眼一旁的宋容华,就即刻放在宋嫣儿身上,目光犀利至极。   “湖底捞火锅店是宋大小姐开的!”   语气是陈述,而不是质问。   来者不善!   老夫人下意识瞅了眼宋嫣儿,随即向安平县主迎上笑容,“县主金枝玉叶尊贵之身,闯入老身寒舍,不知是为了何事?”   随即让出主位让安平县主坐下,吩咐丫鬟奉上好茶。   安平县主理所当然坐在上首主位,“老夫人请稍安勿躁,本县主此次来是有些要事和宋大小姐算个清楚。”   说着,凌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嫣儿。   语气质问不善,“本县主已查清楚湖底捞火锅店是你开的,火锅店卫生条件差,食材用料不当,致许多顾客中毒,险些闹出人命,你这样为了敛财豪无人性,火锅店不适宜开下去了,本县主打算查封。”   宋嫣儿听了,目光倏忽变冷,原来进来湖底捞火锅店陷害闹事是她搞得鬼,还以为她至少有现代法制社会养成的行为准则底线,没想到这么不择手段。   众人吃了一惊,宋容华捂着嘴道:“大姐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府里又不缺你吃喝用度,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祖母和爹爹苛待你,你怎么能为了敛财致人命不顾呢?”呵呵!这下宋嫣儿那贱人要损失惨重了,还抢夺她娘主办寿宴的权力,想露脸,做梦吧!   老夫人的脸色沉下来,这丫头实在是太大胆了,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但这也是她宋府的事,这安平县主太越俎代庖了吧!   宋嫣儿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安平县主和宋容华串通了一气,外头安平县主安排闹事的闹大动静,府里宋容华找准这样的时机,通知安平县主闹上门来,逼得她不得不就范。   老夫人是个规矩良善的人,要是知道她为了敛财豪无人性搭上人命,是绝对不容忍的,宋嫣儿至此失宠不说,恐怕在这府里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宋嫣儿神色如常:“安平县主,你是不久前我不答应分你一半湖底捞火锅店,就要强取豪夺吗?不愧是皇上最宠爱的安平县主,利诱不成就威逼。”   这是说她恃宠而骄!   安平县主脸色唰的变了,气急败坏道:“你是说本县主恃宠而骄吗!本县主今天上门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是来通知你火锅店查封易主了,那些在火锅店中毒的顾客就够你吃一脑门官司了,识相点!”   老夫人的脸色越发阴沉,阴沉的要滴水,她已经听出来了,安平县主是看上了嫣儿的店,上门来要挟强夺的,这般无所顾忌,肆无忌惮,真当她宋府怕了不成!   蠢货!宋容华的眉头隐隐跳动,眼睛里含着一丝恼怒,她反复叮嘱安平县主要据理力争,不要听宋嫣儿说什么,不要落入宋嫣儿的圈套,坐实宋嫣儿开店害人的罪名,谁知道这安平县主是个草包,三两句就显了原形。   让她又恼怒又头疼,“安平县主如此正直善良,大姐姐真是不识好人心,大姐姐开店害了人命,要不是安平县主碰巧看到给安抚了下来,还不知道闹的什么样呢!要我说,就应该亲自给县主端茶道谢,也不适合开店,不如把店就此当做谢礼送给县主。”   安平县主赞赏的看了眼宋容华,也跟着附和道:“三小姐缪赞了,本县主与三小姐甚是投缘,也就碰巧碰到这事,看在三小姐的面上才出手解决,贵府真是养两样人,三小姐如此善良明理的人,竟有如此恶毒阴险的姐姐。”   “容华,此事容不得你插嘴,退下!”老夫人横了眼宋容华,怒吼道。   害怕祖母气伤身子,宋嫣儿连忙走过去,端起老夫人放在旁边的茶杯,“祖母,喝口茶顺顺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此事嫣儿自己会解决,祖母,放心!”   看着面前小女孩担忧的眼神,老人心里一酸,这么懂事孝顺的孩子,怎么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跟她过不去呢。   但想了想宋嫣儿处事不惊,又放下心来,静静坐在一旁看着。   宋嫣儿转过身子看着安平县主,想强夺火锅店,想得美!她的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安平县主若是要查封我的店,没必要亲自登门威逼吧!县主如此大费周章,是有什么顾及吗?”   安平县主一愣,她原本是想要直接查封的,但宋容华说查封也可以重新开封,若是宋嫣儿又巴上哪个有权势的人给开封了店如何呢?要做就做决,把店面的契书夺来,永绝后患。 第95章 釜底抽薪   宋容华皱眉,道:“安平县主会有什么顾及?能亲自上门告知,是大姐姐的福分,大姐姐还是识相点把店面契书交给县主吧!”   宋嫣儿笑道:“三妹妹也不必这么急着给安平县主拿腔拿调,我记得查封店面是需要衙门的手续的,这店面契书的收回也不是这么容易吧!安平县主你这是要仗势欺人吗?”   看着宋嫣儿一副淡定的样子,宋容华心里有点恼火,但是想到待会儿宋嫣儿将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脸上的笑容便又深刻了三分,转而向安平县主使了个眼色。   安平县主会意,轻慢的看了眼宋嫣儿,拿出一封衙门文书“啪”的放在桌子上,“京兆尹衙门签发的查封和收回店契文书,宋大小姐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如果没有,还是尽快交出店契,若不遵,就是妨碍公务!”   老夫人拿过查看,又递给宋嫣儿,宋嫣儿粗粗扫了眼扔回桌上。   确实是京兆尹衙门文书!   看来安平县主是有备而来!   好一个釜底抽薪!   原来还想同是老乡,要不要相认携手共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这下,不用了!   她跟安平县主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对方咄咄相逼,足可见对方人品低劣。   道不同不相为谋!   宋嫣儿冷冷望着安平县主,一言不发。   宋容华站起来,喝道:“既已拿出衙门文书,还不交出店契,果然,只有低贱的商贾之女才会这么毫无人性的敛财,尚书府嫡长女的身份也掩盖不了你满身的铜臭,你娘低贱下等,你也不遑多让。”   “闭嘴!”老夫人喝道。   宋嫣儿快速走上前,猝不及防抡起胳膊给了宋容华一耳光,“你嘴巴里是塞了屎嘛,这么臭!”   “噗呲……”门口传来一声闷笑,厚重门帘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慕黎焱不及通报就走了进来,“晚辈见过老夫人,皇上上次解毒之后身体一直欠佳,有几味药不明,特来向贵府大小姐讨教,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逍遥王世子客气了,圣上龙体事大,只是现如今府里有一桩混事。”老夫人起身给慕黎焱行礼,慕黎焱赶紧制止虚扶了一把。   慕黎焱穿着一身月白长袍,头发用玉冠紧紧挽起,后脑勺留了一袭乌发披肩,长身玉立,唇红齿白,翩翩美少年。   弯腰虚扶老人,更显儒雅俊朗。   自从他进来,宋容华捂着脸刚要出口的脏话梗在咽喉,安平县主不由自主起身让位,瑟缩在一旁,离得他很远,脸色惨白。   他自觉的坐到主位上,随手拾起桌子上的衙门文书,装作不经意的微微侧身,视线放在坐在侧边的宋嫣儿身上,声音清冷道:“宋大小姐,骂人,很有天赋!”   宋嫣儿一挑眉,淡漠的回望,这是夸她,还是损她?   “湖底捞火锅店,安平,这是你办的查封收回文书?”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安平县主,眼神瞬间转冷。   安平县主站在一旁瑟缩的像个鹌鹑一样,闻言,咬着嘴唇喃喃道:“是……是,是我!” 第96章 讨个公道   闻言,慕黎焱冷凝的嘴角竟掀起一抹笑意,他的笑容,看起来那么邪肆,那么恐怖,几乎让安平县主一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安平县主在那冷凝邪肆的目光中后退几步,她想逃,她太害怕眼前这个俊美如神袛的男人了,这个人就是个恶魔。   在她附身的这具身体的原主记忆里是最怕这个人,那么恐怖的记忆刻在脑海直击在她的灵魂,恐怖深入骨髓,挥之不去。   原主五岁的时候,最爱往宫里跑,圣上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宠爱,自然后宫人人奉承她巴结她,但只有一个男孩无视她,原主那时刁蛮任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遇到这么个不把她当回事的男孩。   自然凑上去欺负,受到无视气性来了就学着后宫娘娘们的话骂了句你这么个没娘的野种,原主从小被宠爱未受到一丝慢待,谁料男孩当时脸色剧变。   眼神极其吓人,吓得原主午夜梦回噩梦里都是那双骇人的眼睛,这具身体额头上那道疤就是男孩将她推下阶梯碰的。   那个男孩就是逍遥王世子慕黎焱。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影响了自己。   她听到慕黎焱缓缓道:“安平啊!看来你最近闲得很,那去店里闹事的是你的人吧!”   “不,不,不是。”   “呵!”慕黎焱冷笑。   宋容华皱起眉头,本来板上钉钉的事,突然冒出个逍遥王世子,而逍遥王世子看样子还要为宋嫣儿出头,“世子爷,此事京兆尹衙门和安平县主已查明,是是宋嫣儿的火锅店敛财致人中毒,人证物证俱在,而安平县主也是此事受害者,她只是想讨个公道而已。”   讨个公道?宋嫣儿心头冷笑。   安平县主频频点头,连忙道:“对对对,我在湖底捞火锅店用餐后上吐下泻险些毒死,我只是为自己和那些受害者讨个公道罢了。”   宋嫣儿冷笑一声,道:“公道?强占火锅店股份不得,就不择手段强抢,这就是安平县主的公道?”   宋容华峨眉微皱,一双美丽的眼睛蓄了泪水,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铁证如山,大姐姐就不要狡辩了,还请来逍遥王世子做靠山,实在是令人不齿,还是快些认罪交出店契,没得失了尚书府清誉风度。”   老夫人开了口,道:“世子,老身耳闻你为皇上断案铁面无私,老身请你断一断我家这桩混事吧!”   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逍遥王世子正好赶上这事,还插手了,只得让他管一管了。   但愿能还嫣儿清白,不然这恶毒名声传出去可怎么使得。   慕黎焱向老夫人点头,道:“此事,本世子自然要管,冤枉火锅店,就是冤枉本世子,安平,听掌柜说你前不久想入股火锅店。”   这话引得宋嫣儿皱眉,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只听到慕黎焱接下来的话宛如一颗惊雷般炸在她的脑海,将她和安平宋容华一干人等惊的外焦里嫩,“本世子不同意,你不知道宋大小姐开的火锅店有我一半股份吗?竟敢查封我的店!” 第97章 借刀杀人   这话引得安平县主的面色大变,她一下子有些慌神,“你……你……你的店?怎么可能?”   宋嫣儿迅速反应过来,笑道:“确实如世子爷所说,我早已分了一半股份给了世子爷,怎么?三妹妹没有告诉安平县主吗?县主不知道吗?我以为安平县主是知道了股份分割的事也想要一份股呢!”   “我……我怎么知道?”安平县主惊慌辩解,她听了这话,猛地回头盯着宋容华,像是要将她吃掉一样,听宋嫣儿所说像是宋容华知道此事一样,但宋容华却说火锅店是宋嫣儿的,并未提及慕黎焱。   宋容华百般撺掇她来找宋嫣儿寻事,难道这贱人是利用她借刀杀人?!   宋容华此刻也是呆住了,她明明得到消息说是湖底捞火锅店是宋嫣儿一人所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突然站了起来,“世子爷说有一半股份就有一半股份吗?说不得是世子爷想为大姐姐出头信口胡诌的,这店让食客中毒是铁一般的事实,难道就容得大姐姐强权欺人胡作非为么?世子爷不能是非黑白曲直不分吧!”   慕黎焱失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缓缓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摊开放在桌子上,“这是店面股份分割契约书。”竟敢质疑他?!   宋容华吃了一惊,冲上前去拿起纸张细看,确实如慕黎焱所说,一瞬间她的面色暗淡下来,双肩垮了下来,安平县主从她手上扯走查看,她能感到安平县主那道质问怨恨的目光,她不敢直视。   这一刻,她竟分不清是自己落入了宋嫣儿的圈套,还是自己冲动心切咎由自取。   粗粗扫了眼纸张,宋嫣儿认出确实是湖底捞股权分割契约书,但不是她签的字,不知道慕黎焱是用何种手段所得。   “安平县主,你位高权重,其实臣女也很想让一部分股份给你,只是湖底捞火锅店并未我一人的,逍遥王世子不同意,我也难办,你要是实在是想入股,可以找世子爷商量,”宋嫣儿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无奈和伤心,眼睛却亮的惊人,“何必用这种手段,说来也是,定是三妹妹没有跟县主讲明,你还以为湖底捞火锅店是臣女一个人的呢。”   安平县主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瞅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宋容华,重重哼了声,然后视死如归的看向慕黎焱。   只见慕黎焱冰冷的眼神直视着她,宛如看着一个死人一样,她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冰冻起来,硬着头皮道:“不知道是表哥的店,多有冒犯,安平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嗯,确实多有冒犯,你向宋大小姐道歉,赔偿金送上门。”   安平县主一愣,让她向宋嫣儿道歉?!莫说身份尊卑,就是她和宋嫣儿情敌关系,她也不愿向情敌道歉,但此时她看了眼慕黎焱越来越冷的眼神,认命的闭了闭眼,转过身向宋嫣儿道:“对不起!”   宋嫣儿笑了,笑容在这一瞬间绚烂的像是春天里刚刚开放的花朵,身上的光芒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无碍,安平县主也是少女心性,但我在这里向县主表明,我对慕枫无意,若是有意不会请求和离,安平县主莫落入了别人的圈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像慕王爷那样风流倜傥的人,莫说县主心仪,暗地里多少女子觊觎也说不定哦。” 第98章 我喜欢你   “宋嫣儿,你不要血口喷人!”宋嫣儿勃然大怒,喝骂起来。   “我又没说三妹妹,三妹妹干嘛这么激动!”宋嫣儿淡淡的道:“我就很好奇,三妹妹看似是帮着安平县主主持公道,可话语里处处都是挑拨争斗,真不知道三妹妹是何居心。”   她知道人心就是这样,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一经人挑拨提醒,事后气头上想起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是有意破绽。   “县主,我……我没有,我不是。”宋容华强装镇定的看向安平县主,但眼神里的惊慌出卖了她。   她确实有借刀挑拨的嫌疑,而且现在事情搞砸了,安平县主定把账算到她头上,安平县主刁难任性,又位高权重,可不是好得罪的。   果然,安平县主阴沉的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不相信她了,宋容华颓然地扶住身旁的丫鬟,面上一片凄然之色。   此地她留在这里,只会处境难堪,她礼都不施,扶着丫鬟的手快步出了屋子,带着满腔的愤懑不甘回去。   宋嫣儿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目中现出一丝阴郁,宋容华在她身边安插了人……   老夫人跟慕黎焱道谢客套了几句,慕黎焱就借口和宋嫣儿还有事商量,一经提醒,老夫人顿时想了起来慕黎焱的来意,就笑着让他们自行去谈。   宋嫣儿从福安院里出来,这才问出她的疑惑,“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还借口皇上用药的事找她商酌,她只会解毒下毒,皇宫那么多御医,何须用她,何况自解毒后皇上身体的事从未找她过。   慕黎焱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少女,鼻子间都是少女身上氤氲出来的清香,他微挑了挑眼,是他人从未见过的俏皮,“安平可不是好惹的,怕你吃亏。”   上一次马场被抢了风头,这次他可是想好好表现一下。   “你怎么来的这么及时……你在我身边安插了……”宋嫣儿不假思索开口问道,又觉得不妥,没有问出口。   但这意思,慕黎焱也听出来了,笑道:“上次马场的事,怀疑安平,调查了一下她,发现她近来和你府里那个走的很近,又最近使人在京都最火的那家饭馆闹事,一查才发现那饭馆是你开的,呐,这是契约书,我帮了你这次,你那饭馆股份可有我一半啊,我就使人盯着安平。”   “慕黎焱。”   前面竹林尽头就是潇湘院,宋嫣儿停下脚步,扬起笑脸注视着慕黎焱的眼睛,她发现面前这个大男孩眼睛里有星星,旁人只知道他是冷酷无情的战神,只知道他不苟言笑,万事不存心。   却想不到这个战神他会为了她后院勾心斗角之事扔下自己的事来为她撑腰。   “嗯。”   他低头看着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是如此的天真烂漫,一时无法将她与刚才话锋如刀、讥笑暗骂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她是如此的不同,真让人着迷。   “谢谢你!”   喜欢你!   “嗯!” 第99章 内藏凶奸   在清幽阴凉的竹林向潇湘院走去,潇湘院石门近在眼前,她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殷殷的望着她。   “大小姐。”潇湘院门口洒扫丫头听见脚步声,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她抬头只见大小姐粉面桃腮,眉眼含笑,格外妩媚。   宋嫣儿径直进屋里,灌下一大碗茶水才压下躁动的心,脑子才从混沌里清醒过来,开始琢磨今天的事。   “画琴,画书,赖妈妈。”宋嫣儿喊道,又招了招手让其他人退下,“湖底捞火锅店的事我从未出面,湖底捞火锅店掌柜是赖妈妈的丈夫,我是相信的,安平县主是怎么知道火锅店是我的呢?”   她抬头看着面前面面相觑的三人,赖妈妈走上前来道:“谢小姐相信老奴,奴婢觉得……”   “赖妈妈,你但讲无妨。”赖妈妈说话到一半,宋嫣儿知道她有顾虑。   “奴婢觉得这院子里有三小姐安插的眼线,我们几人在屋子内讲话,屋外也没有人看着,是不大避讳的,指不定就有哪个小蹄子躲在哪个角落听呢!”   宋嫣儿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是谁呢?   “你们仨这几天仔细观察一下。”   竖日,宋容轩从福安院出来进竹林拐进了潇湘院。   院门口做针线活的丫鬟正准备通报,宋容轩就把指尖竖在嘴前,制止了她的通报。   “细细姐姐,在绣什么呢?”宋容轩弯腰凑过去看,俊美的容颜就杵在细细面前,男子柔顺的发丝披散下来飘落不时拂在她的脸上,氤氲浑厚的男人特有的香气飘散在鼻尖。   细细顿时面上发躁,粉面桃腮。   “原来绣的是鸳鸯啊。”不及细细害羞的收起绣活,宋容轩就抢过拿在手心观看,绣的是鸳鸯戏水,帕子上一对鸳鸯活灵活现的在芦苇丛里戏水。   绣工精湛!   “细细姐姐,是不是想爷了。”宋容轩好以遐整的看着面前月白长裙的妖娆少女,面若芙蓉,杏眼桃腮,妩媚多情,他心头有一种异样闪过。   “二少爷,就别调侃奴家了,要找大小姐就快进去吧。”细细脸色涨得绯红,连忙抢过帕子收起,羞涩娇声道。   听着少女娇俏动人的羞怯声,宋容轩面上笑容更甚了,大手一揽将细细搂进怀中,手臂紧紧窋着她纤细绵软的腰身。   “啊……”细细低声惊呼,微微挣扎“二少爷,这是大小姐院子,会有人看见的。”   “没事,附近没人,看见又咋了,你迟早是我的人,要不是宋嫣儿,你都在我院了,爷早就纳了你,何必这么偷偷摸摸!”宋容轩捏捏少女绵软的身子,咬着她的耳朵说着情话,情到浓处,还愤慨几声。   听着情人是专门来找她的,细细心头涌起一阵喜悦,一想起她成了大小姐的丫鬟,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依偎在宋容轩怀里寻找安慰,“爷,是奴家无能,帮不上爷的忙,也帮不上三小姐的忙,是奴家和爷没有缘份。” 第100章 打草惊蛇   宋容轩和细细在院子拐角隐蔽处抱着窃窃私语,画书正从竹林那头过来,瞧见了立马轻声躲到竹林里悄悄望着,等他二人耳鬓厮磨离去,才拎起裙子快步回了屋子。   宋嫣儿正在屋子里半躺在美人榻上小憩,画琴在一旁做针线活,画琴道:“小姐,专门放一天假,让赖妈妈回去,咱这院子里小丫头们就立刻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洒扫的偷懒耍滑,看门的吃酒瞌睡,真是一刻也离不得赖妈妈,就等赖妈妈回来收拾了他们。”   宋嫣儿坐起,伸了个懒腰,画琴连忙放下针线,递过去一杯温茶,宋嫣儿就手喝了一口,道:“你也是房里的大丫鬟,也该跟着赖妈妈学着点管事了,小丫头不服管,就拿出你大丫鬟的派头来,赖妈妈年纪大了。”   画琴听了连忙低头,“小姐,教训的是,赖妈妈一个人盯不过来,这次的事,要是我上点心,也不会让院子里的小蹄子通了小姐的消息。”   “这事不怪你。”看着画琴低眉顺眼的模样,宋嫣儿微微皱了皱眉,她这大丫鬟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过温顺,她处在狼窟虎穴里,踩在刀山剑锋上,身边的人温顺可不是好事。   这时候,门外画书大步跨了进来。   “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画书进来就捞起桌上的茶水猛灌,引得宋嫣儿疑惑的看了一眼。   画书不拘小节的抹去嘴角的水渍,道:“小姐,我大概知道谁是内奸了,刚才我去大厨房吩咐晚上的菜色回来的时候,看见细细和二少爷在院子门口搂搂抱抱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画琴立马道:“小姐,要不要把细细叫过来好好拷问。”   细细和宋容轩?!宋嫣儿嘴角轻扯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不必了,既然已经知道内奸是谁了,好好盯着就是了,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宋容轩玩的什么花样。”   明白了小姐的意思,两人都点了点头,画书想了想,又开口道:“小姐,我今天在回来的路上,路过三小姐的院子,看见三小姐的贴身丫鬟竹清在院外树底下抹眼泪,她好像挨了打,那小脸上好几个指甲印呢。”   闻言,宋嫣儿明眸亮了一下,“你觉得竹清是故意让你看见,还是你碰巧看见了。”   她不着痕迹的扫了眼画书。   画书一言不发的想了会,才道:“很难说,那条道路并不是回院子的唯一一条路,但巧就巧在竹清不躲屋子里哭,还让我撞见了,但要说是凑巧也有可能,竹清脸上那血迹斑斑的指甲印是真的,要是苦肉计三小姐还真有可能,但竹清愿不愿意为自己主子破相不去怨恨……”   宋嫣儿一直仔细聆听着画书的回答,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赞赏,画书看起来大大咧咧、神经大条,但也是心思缜密、思虑周到。   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根珠钗插在画书发间,“明天去厨房的时候穿扮鲜艳点,带上梳妆盒里那盒容玉膏。”   画书很快听懂了小姐的意思,摸了摸头上的珠钗,虽然这不是小姐头一次赏首饰给她,她也有很多漂亮名贵的首饰,但是这是小姐在夸奖她,她扬起明媚笑容,憨憨的道:“是。” 第101章 曲水流觞   且不说兵部尚书是朝廷数一数二的重臣,位高权重,就是宋老夫人也是承恩侯嫡女,她的大寿自然人人趋之如骛。   这日里,宋府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直把门口那一对石狮子都挤的没影了。不仅仅是京都那些位高权重的皇亲大臣纷纷前来祝寿,甚至就连圣上都派人送来了寿礼。   老夫人虽然把举办寿宴的权力给了宋嫣儿,但是迎来送往、招呼宾客等一切依府里管家婆子安排,只是支取东西、汇报事情要宋嫣儿点头查看。   正是落霞晕红之际,慕色沉沉,笙箫正上。   寿宴已开,宋嫣儿安排好一切,身着一袭烟紫色长裙,挽梳高髻,薄施脂粉,整个人高雅娇俏的服侍在宋老夫人身边,一派高门闺女的书香气质。   今天的寿宴布置是她设计的,既雅趣又不失奢华,其实寿宴开销不及往年一半。   中庭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男女分席,男左女右,中间隔着一湾潺潺的溪流,乃设的是曲水流觞席。   这是她在古文中窥见的一鳞半爪加以改版,是先给了老夫人商量敲定的。   各色菜品装盛在白玉莲花瓣中,随着溪流缓缓流动,绕溪而行。溪水清澈至极,托着白玉莲花瓣,精致菜肴,一眼望去,令人食指大开。荷叶状的青玉杯盛着美酒,色泽清凉,酒香醇厚。   男女宾客身前摆着红木小几,各色菜品琳琅满目,好不丰盛,贺寿吃席的宾客纷纷交颈欢谈,举杯推盏,热闹至极。   宋嫣儿依偎在宋老夫人这个老寿星身边,宋老夫人时不时偏头跟她低声说笑几句,端的是亲热至极。   众人心里不由得嘀咕,这宋大小姐虽然是被休弃的,但看在宋老夫人身边受宠的样子,在宋府依然地位不减。   慕枫坐在一侧,紧紧把持着酒壶灌酒,眼睛从未有一刻离开宋嫣儿身上,连旁边人的招呼敬酒都置之不理。   她娇柔的依偎在宋老夫人怀里,脸上的笑容绽放如花,沁出丝丝温暖的甜蜜,令他心头发甘。   在王府,她从未这么真心笑过。   和离之后,他曾开心过,终于和这个他处处不如意的女人和离了。但没多久他就像中邪了一样脑海、眼睛、梦里处处都是她的身影,渐渐地,他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拿身边的女人和她比较。   越比,他越觉得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如此的独一无二。   令人着迷。   再加上她弃他而去后,过得如此开心,更加美丽,更是让他意难平。   许是他的注视太过炽热瞩目,宋嫣儿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波,又匆匆移开,慕枫身子一震,心口一阵酸痛。   慕黎焱也来了贺寿,令京都众人惊奇不已,虽然每家每逢喜事都会给逍遥王世子爷送一副请柬,但世子从未赴宴过,以至于京都每家渐渐都默认他不来,遗忘了给他送请柬,没想到这逍遥王世子竟来贺了一个臣子家的老太太的寿。 第102章 寿礼风波   慕黎焱周围打量的目光,端起酒杯一饮而下,而后目光向不远处宋嫣儿殷殷投去。   宋嫣儿忽然心有所感,抬头向目光所及之处望去,慕黎焱银色面具在溪流波光粼粼的折射下呈现出瑰丽夺目的媚色,眼神迷离专注,醇酒湿润嘴唇,让这张面具遮掩的脸多增了一丝妖艳。   她知道慕黎焱好看,却不知他如此好看,戴着面具都这么好看。   不知面具下又是如何光景。   心跳忽然漏下几拍。   宋嫣儿胸口一滞,连忙回过神来,擦擦嘴角的口水,茫然四顾。   “祖母,这是容华送给你的百寿图,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宋容华站起,拍拍手,两个丫鬟抬着一副绣品进来。   那副百寿图一抬起来,就吸引了众宾客的眼球,四周此起彼伏响起一片赞叹声。   宋容华在赞美声里微微抬起下颌,站在那里,目光里满是倨傲,整个人被虚荣和骄傲填满。   她目光偷偷往慕枫那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那身穿湖蓝襦衫长袍系黑金腰带的高贵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老夫人身边的宋嫣儿。   贱人,成天的勾引人!   宋容华眼中浮现一抹愤恨,开口道:“容华知道祖母不缺什么,故花费半年光景绣了这副百寿图,投机取巧而已,实在礼薄,听闻大姐姐为了祖母寿辰费尽了心思,不知大姐姐送祖母的是何种珍贵物品,何不拿出来让大家观赏一番。”   这一番话既点出来她宋容华为了宋老夫人的寿辰花费半年绣寿礼,德才兼备,贤良淑德,又捧高宋嫣儿,倘若宋嫣儿拿出的寿礼珍贵难得还好,倘若普通平常,二者相下一对比,众人免不了奚落议论一番。   宋容华挑衅的盯着宋嫣儿。   贱人,你死定了,这只是前菜!   忽然被cue,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宋嫣儿免不了要应付,她站起身,看了眼满眼期待的祖母,双手无措的抓着裙带,扭捏道:“我……我,我的礼物没有三妹妹那么珍贵好看,就很普通平常,不看也罢。”   渣渣,她的礼物当然要晚上单独给祖母,跟祖母单独过生辰了。   “只是观赏一下大姐姐送祖母的寿礼而已,大姐姐何必藏着掖着,莫不是大姐姐琐事繁多,忘了给祖母准备寿礼?!”看宋嫣儿如此推迟,宋容华笃定其中定有蹊跷,出言挑衅。   今日,宋老夫人穿着一身万福马面裙,头上戴着一条翡翠红宝石抹额,脸色红润,笑容满面。   她招了招宋嫣儿坐下,“嫣儿,坐下吃酒,容华,你送的寿礼祖母我很是喜欢,你有心了,寿礼什么的,只要是用心准备的,不需要什么异常珍贵难得啊,嫣儿的礼物,我已经看过了,我很喜欢。”   又朝着众宾客道:“大家,吃酒,吃酒。”   宋嫣儿提着裙摆坐在老夫人身边,侧身小声道:“祖母,你别伤心,嫣儿有给你准备礼物,晚上,嫣儿单独给你过。”   “好好好……”老夫人拉着宋嫣儿的手,连连笑道。 第103章 思念如狂   见老夫人偏袒宋嫣儿的样子,宋容华眼中闪出一丝嫉恨,知道再蛮缠下去也是无趣,还会落得人议论,便展颜微微一笑坐下。   宋嫣儿,你嚣张不了多久。   “安平县主到。”中庭门口,传来家仆的通报声。   宋嫣儿给宋老夫人布菜的手微微一顿,抬头望去。   她记得,写请柬的时候并没有请安平县主。   宋老夫人是寿星,自然坐在上首座位,然宋老夫人又额外宠溺与她,故添了个座位,安排她坐在一侧服侍。   她抬头正好看见安平县主跨过门槛进来。   正是掌灯时分,中庭内外灯火通明,盏盏红色灯笼照的庭间仿佛霞光一片,衬在秋冬日里的昏黄之下,氤氲如画。   安平县主身穿一笼烟紫色宫衣长裙,身量纤纤,发髻紫色流苏佩在额际,华贵非凡。   她一进来,庭内所有宾客都忙不迭起身行礼,连老寿星也不得起身上前行礼。   而她倨傲的受了全礼,并未在意在场人难看的神色。   宋老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还是已故承恩候爷的嫡女,连逍遥王世子都要还半礼,而她安平县主竟老神在在的受了人家老寿星的全礼。   这不是来人家寿宴给人家隔应嘛!   众人满腹肺腑的坐回座位,也不乏胆大八卦的交头接耳,“听说人家宋府并没有邀请安平县主,安平县主此举看来是来砸场子了。”   “这是何意啊,邀请谁端看人家主人心意,这安平县主还要上赶着来寻麻烦,以往我们家有宴席也有没有邀请安平县主的时候,也没见她动怒啊!”也有那不知内情的或是八卦神经短粗的,耐不住好奇凑过去低声问道。   “唉呀,这位同僚,你太奥特了,你还不知道吧,这安平县主看上了三王爷,而三王爷虽然和宋大小姐和离了,依然痴情不改,这不安平县主视宋大小姐为情敌,听说寿宴三王爷来参加了……”   “奥特是何意啊……”   “你连奥特也不知道,你以后多接触接触外面世界吧,虽然我们是文官,但也不能执着于自己的笔杆子啊,奥特就是坊间的流行语,意思就是你太过时了。”   “……”   安平县主一进来,就很快从众宾客中找寻到慕枫,目光殷殷的放在他身上。   宾客前面的茶几很长,可以容纳两个人把酒言欢,慕枫单薄的身子坐在那里,安平县主径直朝他走去,刚想落座。   却听到慕枫开口,制止住自己落座的举动。   “县主,寿宴设的男女分席,你的,座位在对面。”   慕枫头都没有抬看安平县主,右手晃着酒杯,余光能看到女子长裙裙摆,像花瓣一样差点就要在他身边洒落开来。   他不敢,也不想看安平县主,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直视安平县主,她总有种奇怪的魔力吸引着他,让他移不开目光。   他也曾疑惑,难道是自己被安平吸引,自己喜欢上了她,但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只有在直视她的时候,才会被吸引,而不看她的时候,他心里无半点波澜。   不像宋嫣儿,不管见到的时候,还是见不到的时候,每时每刻都思念如狂。 第104章 风口浪尖   一句话让安平县主的脚步陡然停住,脸一下子羞得通红。   是了,男女分席,她的座位在另一侧,只是她看见他就鬼使神差走了过来。   “抱歉,我,只是过来提醒王爷酒伤身体,少饮。”   说着撑起身子一个华丽的转身,朝宋府仆人收拾出的尊位走去。   她一进来,庭内再不复刚才的把酒言欢,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安平县主落座,但视线却不差的落在慕枫身上。   这哪是来贺寿,这分明是来……   宋嫣儿看寿宴气氛突然沉重,也尽量降低存在感,轻声给宋老夫人布菜服侍,她可不想因为她和安平县主的矛盾破坏祖母的寿辰。   顺着银筷沿探去却看到安平县主从座位上起身,烟紫色的裙摆宛如花瓣一样层层叠叠舒展开来,安平县主在与老夫人祝寿。   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祝词,而是犀利的讽刺,带着不可言喻的不忿。   “宋老夫人,这寿宴可真是奢华啊!京都乞丐流民流窜,冻死饿死无数,国库空虚,皇上正为此发愁,老夫人却如此铺张浪费,宋尚书可真是孝子啊,常言道三年父母官,十万雪花银……”   宋老夫人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她面无表情的看向安平县主,握着宋嫣儿的手渐渐收紧,甚至连嘴角的皱纹都一一绷紧了。可见其心情之差。   庭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安平县主和宋老夫人。   宋尚书大人被皇上遣派他城去巡防去了,杨老将军病重,宋尚书夫人侍疾去了。   府里唯一一个位分高的就是今天的老寿星宋老夫人,还是安平县主口中铺张浪费、奢华过度的主角。   这寿宴,说奢华也并没有以往别人家宴席奢华,一没有搭戏台子请戏园子唱曲,二没有歌舞作乐,单一个酒宴。   但就是处在风口浪尖。   上次叛乱事件,导致京都多数人家死伤无数、家破人亡,再加上天寒地冻,京都涌进很多乞丐流民,成了一大人祸,皇上仁义爱民,召集众大臣商量搭棚施粥,度过这个冬天,但无奈国库空虚,皇上为此焦头烂额。   安平县主这一番话就是把宋府置于风口浪尖,如果真的被有心人在皇上面前加以弹劾,又被加以渲染出去。   本来这个时候,皇上最需要的就是安抚民心,致京都稳定,如果不处置宋府就会对皇上的名声有所影响。   如果有有心人在流民之中挑拨,就会动摇民心,京都大乱,上次叛乱余党可能借此生事。   “安平县主可是说笑了,祖母俭朴特意嘱咐我不可奢华,我一没有搭戏台子请戏园子,二没有请歌姬舞姬,单单办了个酒水宴,噗呲……这奢华程度还不及安平县主身上那件烟罗软锦的一半呢,要说铺张浪费,县主身上那件烟罗软锦可是价值千金吧,还有你鞋子上那颗东珠也要几百金吧,还有……”宋嫣儿回握住身旁老人的手,拍了拍以示安心,遂慢条斯理的从座位上起身。 第105章 搞幺蛾子   安平县主不悦的目光向宋嫣儿打量而去,眸中浮起了怒气。   只见宋嫣儿同她一样身穿一袭烟紫色长裙,更衬得肤若初降的霜雪,色若春晓的花蕾。乌发高高挽起发髻,几缕青丝堕在优雅纤细的颈间,气质有些慵懒,却又高贵得令人不敢逼视。   虽衣饰不如自己华丽精贵,却不得不承认比她更优雅高贵。   撞衫了,却比她好看,真是谁丑谁尴尬!   安平县主恨恨咬牙,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华丽漂亮的衣饰,却没有想到慕枫看都没有看她一样,眼睛一直盯着这个贱人。   “本县主,这身衣饰是皇后所赐,宋大小姐是在苛责皇后奢华过度、铺张浪费吗?宋大小姐虽没有请戏子歌姬,但酒宴上所用餐具可都是名贵非常的青玉。”安平县主说着缓缓弯腰,拾起溪流中一盏青玉酒杯,“这一盏青玉酒杯就抵得上京都流民乞丐薄粥半个月吧,京都乞丐流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尚书府却大办酒席、酒池肉林,不知皇上会作何感想。”   说着惆怅的摆了摆头,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眼神却犀利的盯着宋嫣儿,上次火锅店事情有慕黎焱给你做主,这次关系到朝事,看谁给你出头。   她心里的气,今天说什么都要撒出来。抓不到宋嫣儿的把柄,就寻整个尚书府的晦气,反正谁都知道是她宋嫣儿得罪了她。   看她宋嫣儿还怎么在尚书府立足。   “安平县主,是说买这一套青玉酒杯来用的人奢华过度、铺张浪费吗?”宋嫣儿开口道。   “难道不是吗?”安平县主轻蔑的瞟了眼她,仿佛她问的话是多么的脑残。   宋嫣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一笑却触犯到安平县主的神经。   只听安平县主质问道:“你笑什么?”宋嫣儿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这一套青玉酒杯正是慕王爷送与尚书府的,安平县主,是在苛责慕王爷奢华过度、铺张浪费吗?”宋嫣儿巧妙的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安平县主。   这段时间,慕枫送了很多东西进府,她一件也没有收,但管家也退不回去就全收进了库房里。祖母一早就叮嘱了她,这次寿宴定要俭朴,祖母考虑的是爹爹尚书大人受皇上重用外派巡防。   她又救驾有功,宋府正是烈火烹油之际,就怕有爹爹朝中敌对党派趁此机会在皇上面前进谗言。   而她考虑的是若是有人吃饱了没事干有意要陷害,一根针一只蚂蚁都是借口,在库房支取用具的时候,正好看见这套青玉酒杯,这不就有安平县主这个吃饱了没事干的。   此言一出,安平县主瞪圆了眼睛,长大了嘴巴,一脸怒意的瞪着宋嫣儿,“宋嫣儿,你,信口雌黄!”   然后又立马侧过身子,可怜哀求的眼神看着慕枫,“王爷,我,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枫闻言并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只手拿着青玉酒杯慢慢把玩,面无表情。   在场众人只觉得这次贺寿很值,真是看了一场年度大戏。 第106章 先天下忧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宋嫣儿开口道,“祖母一早吩咐过,今次寿宴所得寿礼,皆变现成银钱,搭棚施粥、添置寒衣给京都流民乞丐。”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宋老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啊,定会长命百岁,福寿延绵。”   “是啊,是啊……”   “此事一定要在皇上面前陈情褒奖……”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好诗,好胸怀啊!”   “……”   众人纷纷赞叹不已,慷慨激昂!   安平县主一张俏脸气的发黑,她双眸嫉恨恼怒的看向宋嫣儿,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主地攥紧衣裙,直攥的衣裙皱巴巴一片,气的全身发抖。   宋老夫人通体舒畅的靠在椅子上,维持着脸上和煦慈祥的笑容,“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罢了,当不起称赞,我老婆子深入简出,但受皇恩浩荡、天子庇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应该的。安平县主此举也是提醒老婆子,也是好意,老婆子这里谢过安平县主关怀了。”   立时,无人不赞叹宋老夫人胸襟。   安平县主咬牙,一言不发。   此时,她还能说什么?!白白受了一回屈辱罢了。   宋老夫人向宋嫣儿使了个眼色,宋嫣儿会意,立马出言打破尴尬沉重的气氛,笑道:“这寿宴正畅饮正欢,安平县主快入座吧,尝尝慕王爷送的青玉酒杯装的酒,是不是更清冽一些。”   如此屈辱,安平县主本想挥袖离去,但一想慕枫还在此处,谁知道宋嫣儿会不会趁此机会勾搭,她阴沉着一张脸,径直回了自己的座位。   宋嫣儿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引起了寿宴上文臣们激烈讨论,或找宋嫣儿讨教,或三两成群斗诗,寿宴又恢复成了原先的热闹场景。   宋嫣儿本就是情商高的人,又涉猎广泛,只要她想,就可以由着对方感兴趣的话题,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跟对方说上几句。   见宋嫣儿虽是个女儿家,但见识广博、知书达礼,又不卑不亢、不拘小节,众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宋嫣儿正和天元第一辩师讨论国事和家事的关系。   宋嫣儿道:“家事可以是国事,国事不能是家事。”   筏栬听闻,摇了摇头,笑道:“非也,非也,国事、家事岂能混为一谈,这样岂不是君父尊卑不分了。”   要是从君父尊卑的角度,确实家事不能上升为国事,但……   宋嫣儿笑了笑,举起酒杯敬了敬筏栬,“若是有一官员或者王孙宠妾灭妻,谏臣是不是可以向皇上弹劾进谏?”   筏栬不假思索道:“那当然……”   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一脸惊讶的看着宋嫣儿。   好一会儿,盛满酒杯,举起向宋嫣儿一敬,而后痛快饮下。   宋嫣儿笑着饮下手中的酒,她不知道身后有一个人驻足了脚步,满脸羞愧哀伤。   慕枫本想过来跟她说说话,看她那么笑脸相迎不认识的官员,若是他前去搭讪,就是客套也会说上几句。   就像她不待见他,不也还是用上了自己送的酒杯。 第107章 容华灌酒   刚一靠近,就听见她说王孙宠妾灭妻,看来她心里还是对他有怨恨,不然也不会把这一遭记得那么深。   “王爷,多日不见,安平……王爷,可否跟安平喝一杯。”   安平县主的声音传来,宋嫣儿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慕枫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安平县主站在一旁,举着酒杯,巧笑嫣兮。   宋嫣儿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跟筏栬客套一番,就朝宋老夫人走去。   半路上,宋容华端着酒杯,截过宋嫣儿,一边笑吟吟的与她说话,一边伙同堂妹宋婷婷将她扯到宋容华座位上。   “大姐姐,今日寿宴办的可真是体面,让容华很是敬佩,来,容华敬你一杯。”   “婷婷也敬堂姐一杯。”   两人不着痕迹的灌她酒。   祖母寿宴又不好撕破脸,宋容华动不动就拿是不是看不起她、是不是不顾及姐妹情谊威胁她,动不动就要当着客人的面梨花带雨。   宋嫣儿端着酒杯,坐在两人中间,左手撑着下巴,一脸不胜酒力的模样,“三妹妹,我实在是不胜酒力,祖母那里还需要我服侍,你就让我回去吧,啊!”   说着左手仿佛撑不住下巴,“咣当”一声倒在小几上,一脸迷迷瞪瞪的样子。   宋容华眼珠子一转,笑道,“那就再吃最后一杯。”   说完,她招了招手,身后竹清递给她一酒壶,她握在手中,亲自给宋嫣儿倒了一杯。   倒完,拿起酒杯就要挨近宋嫣儿的唇,亲自端着给她灌下。   宋嫣儿适时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眼看就要把宋容华手中的酒碰掉。   宋容华见机拿开酒杯,杯中酒稳稳当当,没有撒掉一滴。   宋嫣儿盯着她手中酒,这杯酒大概是被掺了料了,就是不知道是毒药还是……   不!宋嫣儿不是傻子,也没有那个胆量,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这酒恐怕有别的效果吧!   “三妹妹,怎能独饮呢,来,大姐姐,敬三妹妹一杯。”宋嫣儿装作醉酒,抄起宋容华面前的酒杯,向宋容华一敬。   这一操作,搞的宋容华一愣,宋嫣儿是察觉了?她眯起眼睛。   “三妹妹,你怎么不喝啊,你不喝,我喝,好酒,再来一杯。”   看着宋嫣儿醉酒疯魔的样子,宋嫣儿嘴角一扯,怎么可能察觉,这分明是酒疯子。   她放下酒杯,将倒在小几上的宋嫣儿扶起,“大姐姐,你醉了,来,我喂你喝口水。”   “我没醉了,喝,我们再喝。”宋嫣儿右手突然搂住宋容华的脖子,将她往身边一带。   动作之下,转移遮掩了宋容华视线,左手将小几上两人酒杯互换。   “宋嫣儿,你……!”宋嫣儿左手手肘打在小几上,一阵麻疼,她刚想骂宋嫣儿,转眼一想,敛下怒气。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哄着宋嫣儿将那杯酒给吃下。   “大姐姐,真是醉了……”   “我没醉。”宋嫣儿嘟着粉嫩的嘴唇,反驳道。   “大姐姐,真是嘴硬,要是没醉,我们互敬一杯如何。”宋嫣儿嘴角一扯,一脸笑意的看着宋嫣儿。 第108章 春药撩火   “好。”宋嫣儿状似艰难的睁着迷蒙的眼睛,举起酒杯向宋容华一敬。   而后傻乎乎一笑,将酒杯凑近嘴唇,抬头灌下。   喉咙轻滑,酒水吞入腹中。   宋容华利眼一闪,心中畅快不已,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窃喜之下,却没有瞧见那一刹那宋嫣儿目光一瞬间的狡黠。   好戏,就要开始了。   夜深,酒宴到了将散未散之际,宋容华借口宋嫣儿醉酒将她扶下寿宴,转回后堂花庭。   宋嫣儿靠在宋容华身上,不动声色扫了眼,继续装醉,她倒要看看宋容华是想搞什么鬼。   “竹清,去,把那小厮叫来。”   “是。”只听见竹清应了一声,就悄悄退下。   小厮?   府中,男子是不允许往小姐夫人后院女子面前凑的,连丫鬟奴婢也是要约束的。   宋容华给她下药,又唤来小厮,莫不是???   “好热啊!怎么回事?”宋容华面目脖子,只要露出来的部分肉眼可见的涨的通红,整个人像只煮熟的鸡蛋,冒着热气。   她有些焦躁的扯了扯胸口的裙带,突然想到什么,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醉晕倒在榻上的宋嫣儿,“不对,这春药是下在宋嫣儿酒杯里,没错啊,为什么……?”   宋容华收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使劲压下心底那股子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燥热之意和蠢蠢欲动的欲望。   果然是春药。   宋嫣儿不再装醉,从榻上起身,“因为,我换了酒杯啊!”   看见宋嫣儿清醒无常的站起来,完全不是酒醉的模样,宋容华心中仿佛被重重击了一锤,她指着宋嫣儿,“你,你根本没有喝醉,你骗我。”   她皱眉,她觉察出自己的不对劲,她死命咬着下唇,以图保持清醒。   但春潮一波一波袭来,浑身燥热的仿佛要炸开一样,她现在急需有人来解决她的欲望燥热,神色逐渐痴迷。   又被她顽强的意志力找回思想,一会清醒,一会痴迷,空虚得不到解决,药性发作如同排山倒海之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大……大……大姐姐,带我,带我……走,不能待在……这……这里。”宋容华强撑着清醒扒上去,牵扯着宋嫣儿的衣袖,哀求道。   宋嫣儿冰凉如玉的手指从她额头缓缓划下,激的她一激灵,浑身酥麻。   “三妹妹,怎么能走呢,那个小厮还没有来呢。”宋嫣儿突然抬手推落了扒在她身上的宋容华。   宋容华软塌塌的身子瘫倒在地面,挣扎着想爬起,却没劲,反反复复爬着又瘫倒。   软烂如泥,宛如无骨。   看着宋容华这自作自受的惨相,宋嫣儿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竹清找来小厮,这小厮是杨总管的侄子,最是贪财好色、胆大妄为,仗着杨总管和尚书夫人的势,从未做过什么好事,各种腌臜肮脏的事情从不落下。   不进内院还好,一进内院,一双色眯猥琐的贼眼直往人家丫鬟婢女身上瞅,有时色胆包天的都敢抬头眼馋夫人小姐,肆无忌惮。 第109章 容华之祸   竹清看了眼拐角处闪现的紫色裙角,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诡谲,她颔首对小厮道:“进去吧,里面的人等着你伺候呢。”   看着小厮迈进房门,魁梧熊壮的身影被房门紧紧挡下,门内传来一声凄厉绝望的喝骂,带着令人酥到骨子里的颤抖。   “给我滚,别……别碰我。”   可以预见门内是多么靡靡,燥热的欲望都可以从门缝流出门外,令人浴血喷张。   竹清盯着房门的眼神流露出深刻的怨毒,似笑非笑,掩在广袖下的手紧紧扣着一枚白玉瓷瓶,“三小姐,别怪竹清不仁义,实在是你太欺人太甚。”   花庭内。   虽然竹清姑娘提前打过招呼,但他一进去发现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女子竟是三小姐。   他看着三小姐年轻娇嫩的脸蛋浮现出诱人的媚态,衣衫半褪,白嫩如玉的藕臂横陈在眼前,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心头蠢蠢欲动的妄想再也压制不住,他快步上前蹲下,低声道:“三小姐,是你约小人来此相会,小人……小人……呵……”   他心头涌起一股激动,虽然畏惧三小姐的身份,但一想到三小姐竟私会与他,还如此媚态,平日里他也不是没肖想过三小姐,但也只能暗地里用眼神奸视,如今,如今……如此投怀送抱。   他要是拒绝,就不是男人了。   他眼神流连了一会宋容华裸露出来的白嫩脖肩,立马将她扑倒,双手迫不及待的抚摸。   陌生男子的气息碰触,激起了宋容华神经,她一瞬间从迷离里惊醒,看着身上压着一个丑陋粗鄙的男子,她立马反抗,凄厉的大喊:“不要,不要碰我,滚……”   药性之下,她的反抗宛如小猫抓痒一样,软绵绵的,反而激起了男子的欲望,“哼,是三小姐你约我来的,现在又让我走,三小姐是戏弄我吗?我虽是下人,也是个男人。”   小厮压下心底的欲望,开始熟练的挑逗,“哼,让我走是吗?我要让你哭着求我别走。”   春药在身体里发挥到了极致的程度,心头仿佛有千万只蚂蚁抓咬一样,浑身发烫,衣衫褪去也压不下那股燥热,男人的身体一靠近。   在这一瞬间,疯狂情欲狂风骤雨一样将她兜住,她突然发疯了一样抱住小厮,“呜呜呜……我好热,我好难受……”   那小厮本就是好色贪欲之徒,本就觊觎宋容华的美色,此时美女投怀送抱、玉体横陈,更是忍耐不住,他欢笑道:“难受?一会就不难受了,等会我会让三小姐你快乐的飞到天上去。”   花庭内,一股情欲之味,娇吟浪语。   ……   寿宴上,宴席已接近尾声,宋嫣儿被丫鬟扶着回到宋老夫人身边,依然是那副醉酒将醒未醒的模样。   突然,户部尚书刘夫人慌张焦急的声音响起,“晨儿,我的晨儿呢,刚才还在这里,晨儿,快快快,去找小少爷。”   这样一听,应是户部尚书刘夫人的小少爷不见了,   宋嫣儿宛如突然被惊醒,刚要吩咐人快去寻找,就看到一个丫鬟牵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小男孩进来。   刘夫人立马扑上去,皱眉责备道:“晨儿,你哪去了,可急死娘了。”又转过来骂自己身边丫鬟,“你们干什么吃的,也不看着小少爷,小少爷出去,也不跟着。”   这小男孩是户部尚书的老来子,备受宠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搁着。   牵他进来的是三小姐的丫鬟竹清,只听她回道:“秉夫人,小少爷是在花庭门口找到的,奴婢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看花,奴婢想着应该是哪家大人家的少爷,故送来宴席上。”   就在这时,小少爷皱了皱眉,仰头望着竹清,一脸天真无邪,“姐姐,骗人,我根本就没有看花,门内有两个人脱光衣服在打架,我是在看打架。” 第110章 当堂丑事   “脱……脱光衣服打架。”刘夫人手捂住嘴巴,一脸惊讶,仿佛联想到什么,神情中又带点尴尬。   众人也纷纷一副八卦欲探的神色,刚才要作别的宾客竟磨磨蹭蹭不肯离去。   “恐怕是那些粗鄙的下人不顾体面,没得冲撞污了小少爷的眼睛,还玷污了宋老夫人的大寿,老夫人定要去当场捉拿了,不然让那对野鸳鸯跑了。”京都禁军统领赵夫人出声说道。   她就站在刘夫人身旁,听见小少爷述说时,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铜铃大的眼睛全是戏谑,膀阔腰圆,插着个腰跟个圆规似的,跃跃欲试,只等主人家发话就要冲出去看热闹。   宋嫣儿作为姑娘家,满脸羞红,不敢开口,拿着一双眼睛看着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只当她姑娘家皮薄遇到这事不知道如何是好,驻着拐杖在地面敲的满堂惊响,站起身说道:“说不得是小少爷看花了眼,走,去看看。”   说着把手放在宋嫣儿手上,率先向花庭走去,她走在前面。   众宾客也有些不好事顾及主人家脸面依然留在宴席上,多数是男人,也有踌躇半天咬了咬牙跟上去的。   也不乏像赵夫人这样八卦的簇拥着宋老夫人到了花庭门口。   一股充满情欲之味的呻吟扑面而来。   宋老夫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吓人,重重的将拐杖磕在地面,喝道:“给我把门打开。”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干出此等丑事,还在她的寿宴上,让人看尽笑话。   看她不扒了他们的皮!   门打开。   门内宋容华和小厮衣衫不整抱在一起,宋容华那嫩黄色织金小雏菊的肚兜还挂在那狂徒跨上,他俩在花庭地面滚成一团,大汗淋漓。   宋老夫人完全呆在了原地,呆愣愣的看着,脑子一片空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道是哪个不要脸的下人,谁料竟是自己的嫡亲孙女宋容华。   只见那狂徒一看到他们吓得推开宋容华,就要爬起来求饶,而宋容华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一般,四肢纠缠的往男人身上凑,旁若无人,不知羞耻。   这可是真冤枉宋容华了,她也想停下来躲起来,但药性控制地她整个人快要炸开了,她用来暗害宋嫣儿的这副药,就是她一开始想用来和月王生米煮成熟饭的春药,她晓得月王武功高超,故这药药性猛烈,武功再高的人也会沦为发情的公牛。   “孽障!来人,还不把三小姐拉开。”宋老夫人终回过神智,怒火几乎冲天。   宋府的下人立马冲过去关门的关门,拉人的拉人,拿绳子绑狂徒。宋容华一被拉开,还要去纠缠,劲力之大,几个丫鬟竟控制不住。   竹清看见这样,立马跑出去拎回一桶冷水,朝宋容华顶头泼下。   冷水袭身,浑身的燥热才被冰冷稍许压下,宋容华理智才堪堪回来。   她不远处捆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厮,房内一股奇怪的味道。   身上除了燥热情欲折磨以外,还有羞耻的疼痛和酥麻,她不看不问,也知道,自己完了。 第111章 容华苟且   一众宾客都目睹了花庭苟且场景,这丑闻是遮掩不住了,宋老夫人被宋嫣儿搀扶强撑着在前庭送完客。   京都禁军统领赵夫人临走时那戏谑鄙夷的眼神恍若刀刻斧雕的一般,历历在目。   没想到她尚书府清正守己的一世英名,就此毁于一旦。   她看了看身旁担忧看着她的嫣儿,拍了拍嫣儿的手背以示安慰,宋容华做出如此丑事,毁了自己倒罢了,却污了她嫣儿的名声。   宋老夫人想到什么,厉声对身边大丫鬟道:“把那对奸夫淫妇扣起来,再派人快速去将军府把夫人找回来,记住,先别让夫人知道此事,现在流言还没有传出去,快去”   大丫鬟连忙派遣下人依照吩咐行事,将宋容华和那狂徒分别扣在柴房,一翻折腾惊吓,宋容华体内的药性逐渐散去。   只是身子依旧懒趴趴的,使不上劲,只能瞪大了眼睛依下人摆布,怕她自尽,下人还好心特地的给她嘴里塞了块手帕。   “祖母,早晚都要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母亲和将军府?”宋嫣儿疑惑道,她知道祖母此举应给只是为了不让将军府这么快知道。   宋老夫人脱力靠在榻上,满脸愁思,愁绪上眉。一身的喜庆装扮也掩盖不了煞白的愁容,她叹了叹道:“宋容华做出如此丑事,我定是不会放过的。”   语气森然,杀机尽现。   “但,将军府势大,这么多年都压在我们头上,现在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了,但将军府这么多年来的强权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下子反抗的,我先不让你母亲和将军府知道,是为了不让他们串通一气,他们为了救宋容华可能什么阴招都使的出来,但宋容华这次是一定不能留的。”   为了宋府的百年清誉,宋容华也要以死谢罪。   下人找了个借口就把大夫人诓了回来,大夫人一赶到宋府,就被府中亲信告知了事情真相,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上直泼而下,心中被浇的一片冰凉。   她顾不得去柴房看宋容华,急得直奔福安院,还边顾及到吩咐身边亲信快去将军府报信。   可是,她想不到老夫人早已派人封锁了府门,虽然这府里是大夫人当家掌权,但老夫人积威之下余威仍在。   宋嫣儿也在老夫人那般话后吩咐了自己人将院墙、狗洞、各大门小门牢牢盯住,谨防有人偷溜出去报信串通,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一踏进福安院,大夫人就整理整理自己仪表神情,快步进去,“母亲,儿媳没有颜面见你,是儿媳没有好好教管子女,请母亲责罚儿媳,但请母亲念在儿媳这么多年勤恳理家,还算孝顺的份上,让儿媳与容华见上一面,问问此事情况,容华这么多年虽刁难任性了点,但也不至于做出如此丑事,此事定有蹊跷啊!”   宋老夫人面若寒霜,也不叫大夫人起身,道:“做出如此丑事,已是颜面丢尽,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宋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她名声尽毁,辱没祖宗,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没有让她立刻去死,已是仁慈。” 第112章 计中之计   宋嫣儿勾起了唇畔,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既然敢下春药害她,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她看了眼跪在地上求情的大夫人,轻声道:“母亲,你还是起来吧,别再气祖母了,你是没有看见今天那个……场面,数十个人都眼睁睁的看见三妹妹……这是在祖母六十大寿啊,祖母当时气的差点晕倒,强撑着到现在,你倒好,一进家门就逼祖母,现在主要的是赶快把爹爹找回来拿个主意。”   语气怨怪,紧紧握了握宋老夫人的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安神益气汤,喂宋老夫人服下,亲力亲为,神色担忧。   “你……”大夫人正要发火。   宋老夫人怒喝道:“行了,我也乏了,退下吧!”   宋嫣儿随大夫人鳞次退下,大夫人瞪了她一眼,就匆匆离去。   目送大夫人宝蓝色的身影匆匆在拐角消失不见,画书附上来,轻声道:“小姐,大夫人估计回去要求救将军府,要是将军府上门来查,可能会查到我们……”   “传令下去,就说奉老夫人之命,大夫人管家之职暂时卸任,府中所有人在老爷回来之前不许踏出府门半步,也不许放任何一个外人进来,违令者,杖亡。”   赖婆子雷厉风行,一早就去封锁看管府门了,画书此时半路也连忙跑去传令。   画琴递过一杯醒酒热茶,道:“小姐,竹清问我,她该怎么办?大夫人把她叫去了,恐怕要用刑。”   宋嫣儿陷在美人榻里,睁着迷蒙的睡眼,道:“告诉她,暂时别来找我,让她按照计划行事,保证她秋毫不损,事成之后,我会如她所愿。”   松瑞院。   大夫人想着自己的女儿容华在柴房里向她撕心裂肺的求救声,隔着门窗隐约可见容华狼狈被绑起来的凄惨模样。   她不自觉的收紧手心,捏碎茶杯,连碎片扎进肉里流血疼痛,都浑然不觉。   她抬头犀利凶狠的眼神盯着竹清,语气森然威严,“竹清,你是三小姐的贴身大丫鬟,事发之时,你怎么不在她身边?是不是你搞得鬼?”   犀利凶狠的眼神盯的竹清全身寒毛竖起,她衣袖下的双手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咩咩道:“回夫人,不是我,我是三小姐的大丫鬟,三小姐对我特别好,三小姐若是出了事,我也逃不了干系,我怎么会害三小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当时三小姐说给大小姐下了药,让我去……去……”   “去什么?别给我吞吞吐吐。”大夫人立眼,喝道。   “去把杨总管的侄子找来,还让我不要让人靠近花庭,我把花庭附近的下人都赶走,发现花庭门口站着一个小少爷在看门内的事,我怕惹出动静,就连忙带走了这个小少爷,谁知道会发生这样,我也不知道花庭内竟是三小姐啊!”   大夫人“唰”的一声猛地起身,“你是说,容华本是想宋嫣儿下药,最后害的却是自己,容华不是这样莽撞愚笨的人,为什么喝下春药的是容华呢,难道宋嫣儿……”   她眯了眯眼看向底下跪着的竹清,问道:“下药这事,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没……没有……夫人,夫人,此事,绝不是竹清做的啊,竹清对三小姐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带下去,严加看守!”大夫人一挥手,几个老妈子奔上来提着竹清就往外拖。   竹清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她也浑然不觉,她料定此事定与宋嫣儿有关,既然如此,那么容华身边必然有那个通风报信的内奸。   竹清,定是那个内奸,此事的关键就在竹清身上,她要在老爷回来之前查出宋嫣儿的蛛丝马迹,敲开竹清的嘴,将加以润色的真相公布于人前。   “宋嫣儿,既然你让我女儿容华身败名裂,就别怨我让你也身败名裂、一败涂地,不知道嫉恨亲妹、用计陷害的罪名,你可担待的起,不死也得让你扒层皮。” 第113章 用人不疑   等老爷回来的这几日里,大夫人为了出不去府门也传不了消息这事发了好几次火,说是要活生生把她娘俩软禁在家里自生自灭。   将军府上门来,还没进府就被一一打发了回去。   大夫人坐在屋子里脸色特别难看,这几天忧愁茶饭不思,磨的人形销骨立,瘦了很多。   门外陪嫁的丫鬟钱妈妈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夫人,夫人,果然,按照你的吩咐,我们松懈了对竹清的看管,她偷偷摸摸跑到大小姐那里去了,这贱人,三小姐对她那么好,吃里扒外的东西,夫人,你说接下来怎么办,是去抓个正着?”   闻言,大夫人"腾"的起身,脸上阴侧侧的笑了,“不,现在抓的没用,只会打草惊蛇,等老爷回来再发动,我让你做的事可以开始准备了。”   “是。”   潇湘院。   竹清拖着一身伤痕来到潇湘院中,织花的锦裙早已破损不堪,露出里面的里衣和身上的道道鞭痕血渍。   “大小姐,竹清按照您的吩咐,死挨下了他们的严刑逼供,没有吐露一句,诚您所言,他们并没有下死手,刚才我逃出来的时候,后面也有人跟着。”她想跪下行礼,中途被宋嫣儿起身双手止住。   眉眼顺低,一派诚恳。   画琴和画书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一丝不安。   大夫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虽然此事并非小姐之过,是三小姐作恶多端遭报应,但是大夫人此举,绝不是什么好事。   宋嫣儿欣慰的笑了,她宋容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虽是自己将计就计,但是查下去,祖母父亲发现自己促成此毁家清誉的事情发生,免不了让他们失望。   既然大夫人要把罪名扣自己头上,那自己何不再来次将计就计呢。   那么,一切的关键就在竹清身上。   她吩咐画书扶着竹清坐到软榻上去,亲手抹了药膏给竹清上药。   起初竹清还拘谨,连呼使不得使不得,奴婢是的下人,小姐怎能给我上药呢。   画书重又把她按在榻上,说在潇湘院没有这么多规矩,小姐也经常给她们上药什么的,没什么的,让她安心好了。   闻言,竹清虽安稳坐着随宋嫣儿抹药,但宋嫣儿从她紧绷的身子,还是能看出她的小心翼翼和忐忑。   “竹清,辛苦你了,今日回去,他们不会打你的,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你回去他们会抓个正着,他们问你是不是和我一伙,出卖宋容华,你就应是。他们逼你做什么说什么,你都答应……此事以后,我会护你周全,把你要来我身边和画书一样做我贴身丫鬟。”   身上的伤痕在抹上药膏后,丝丝凉凉的,带着点火辣的痛楚,但也不及她眼睛的酸痛,竹清抹去眼角豆大的泪珠子,哽咽道:“谢谢大小姐,竹清不奢望来你身边做贴身丫鬟,竹清只想脱离三小姐身边就好,三小姐她把奴婢不当人啊,非打即骂,进找奴婢撒气。”   “你得罪了大夫人,此事后,她恐怕不会放过你,只有我才能护得住你,你还是得来我身边,放心,我不喜体罚下人,只要你守我这里规矩,我会和待画书那样待你的。”宋嫣儿放开握着竹清的手,继续道。   竹清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画书画琴,面色红润,肤白细腻,穿戴无一不精致珍贵,手上戴的玉镯色泽透亮无杂质,三小姐都没有这么好成色的玉镯,更何论丫鬟。   放眼望去,全府上下也就大小姐的丫鬟能有这么养尊处优的好待遇。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她连忙跪下叩头道:“竹清,誓死效忠主子!”   等竹清离开了,画琴皱了皱眉,开口道:“小姐,你真相信竹清?她可是帮着三小姐没少做过陷害我们的事。”   宋嫣儿仿若随意的弹了弹指甲缝里的药膏沫,轻笑道:“信啊!为什么不信呢?”   “可是,可是竹清她不忠心自己的主子,那样出卖自己主子的人,小姐怎么能相信她,还要收她为丫鬟呢。”画琴皱起了眉头。   宋嫣儿抬头,眼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画琴,明亮透泽,她开口道:“画琴,如果小姐我是个残暴不仁人,经常虐待你们,不给你饭吃,将你打的全身是伤,你还会忠心我吗?”   画琴觉得宋嫣儿的问题太开玩笑了,回道:“当然忠心啊,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如果小姐那样对我,那么一定是画琴做错了。”   宋嫣儿摇了摇头,“没有感受过他人的不幸,就不要怀疑别人的忠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第114章 世子爱护   入夜。   一道黑影像一把利箭一样在房顶穿梭,闪进潇湘院一灯光通明的屋子里。   宋嫣儿正陷在榻上看书,突然感觉到又一道炙热的视线注视着她,她下意识一转头。   却发现慕黎焱好以遐整的在窗角看着她,吓得她立马下榻,“你……你……怎么又来了。”   自从那次后,慕黎焱就没有来找她,她和他也没有单独见面的时候机会,唯独前几天寿宴那目光交汇和匆匆几眼。   姑娘家注重名声,也不好总是盯着外人相看,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一看到他那勾魂夺魄的眼神就心跳加速。   不见时却又时不时想起。   看她如此失态,慕黎焱不由觉得可爱率直,走上前大步跨坐在凳子上,拿过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方开口道:“宋夫人在你那收买的丫鬟房里放了些东西,还。”   说到一半眼睛直视着宋嫣儿,清透的眼波深处泛起一丝阴霾,嘴角裂开一个弧度,似笑非笑,笑道:“还给那丫鬟下了五石散,定是要构陷你,你是怎么打算的,如何去除嫌疑?”   闻言,宋嫣儿颇为吃惊,没有想到慕黎焱眼线竟如此之广,势力如此深厚,朝中大臣家后院勾心斗角的事情,他都能查到如此丝丝入扣。   他如此人物,竟为了她盯梢如此细微末事,这是连她自己都不曾想到的。   他深夜来此,就是为了提醒她此事,关心她。   宋嫣儿不由得心底泛起一股暖意,竟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安全感。   祖母爱护她关心她,是因为原身的缘故,但祖母的爱护也是放在不威胁宋家的基础上的。   画琴画书们爱护关心她,也是因为原身和宋府大小姐身份的缘故。   只有慕黎焱,他和原身从未有过交际,她宋府大小姐的身份也入不了他的眼,他只是因为她这个人,她现在这具身躯里这个人。   慕黎焱不语。   宋嫣儿呆愣感动的看着他,陷入了自我遐想里。   屋子里一时之间,一片安静暧昧。   “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院外打更的声音敲起。   唤回宋嫣儿的思绪,自己竟如此小女儿态,顿时脸皮燥热,宋嫣儿摸了摸燥红发热的脸,移开视线,用话语打破缓和这个尴尬的境地。   “没想到世子爷眼线如此之深广,多谢世子爷深夜前来提醒小女子。”   慕黎焱扫了眼面前局促的少女,一声轻笑,清透磁性,“不谢,于我,小事儿,反倒是你,此事你如何解决,恐怕你设的局要反转了。”   本来是必胜的局面,她的计策确实不是万无一失,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但是宋容华身败名裂、大夫人正为了解救宋容华而焦头烂额,根本无瑕他顾,面对这样的局面,这个计策是有八分的把握的。   没想到大夫人会想到用五石散控制竹清,是卑鄙了一些,但也可以得出大夫人是走投无入了。   宋嫣儿思索了一阵,回问道:“爹爹还有多久路程到京。”   古代是信息滞后、交通不便,但按照脚程,应也是快回京了。 第115章 积怨已久   “两日。”   如此笃定,想必慕黎焱消息灵通,早已派人打探清楚。   在现代,她没有朋友,闲暇时时常用练毛笔字打发时间,除了练的一手好毛笔字外,还擅于模仿他人字迹。   有了原主十几年的记忆,模仿大夫人的字迹自然不愁,宋嫣儿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纸签,用毛笔模仿大夫人字迹细细写了一行字。   晾干,递给慕黎焱,“还请求世子爷帮嫣儿做一件事。”   慕黎焱:“先发制人,将大夫人的计谋捅入在尚书大人眼皮之下,”他细长的指节将纸签折叠塞入怀中,笑了笑,“好,我定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尚书大人发现大夫人的阴谋。”   他还待说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女子焦急俏丽的声音传来,“小姐,赖妈妈传来话说有个小厮翻墙跑出去了,估计是大夫人的人,要去将军府报信串通呢。”   说着就要推门而入。   电光火石之间,宋嫣儿恳求感激的目光向慕黎焱殷殷望去。   慕黎焱点了点头,在丫鬟推门之际,身影幻化成一道残影消失在窗前。   “小姐,你在看什么?”画书推门而入,看见宋嫣儿怔愣出神盯着窗户,出声问道。   “没,没什么。”宋嫣儿回过神来,转过身走向美人榻以掩饰自己的神态。   画书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又开口道:“小姐,大夫人……”   还未说完,就被宋嫣儿抬手制止打断,“我方才听到了,无碍,我自有应对。”   后想了想,抬眸看了眼画书,她看的出来画书对竹清很是怜悯照顾,应是处的极好,也是她力荐自己收留竹清,力劝竹清弃暗投明投靠自己。   若是……   画书该难过吧!   “画书,你觉得竹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姐……”   烛灯摇曳的室内,主仆二人正相谈胜欢……   屋顶一道黑影闪了闪划空而去。   两日后。   尚书府门前门庭若市,嘈杂不堪。一众身穿军营铠甲的人将尚书府围的水泄不通。   “杨虎将军,你率军将我尚书府围起来,是何道理,这里好像不是你西北大军营吧!”宋嫣儿站在府门前。   身旁一干宋府护院持兵器棍棒在前对峙。   “呵!自前几日你将我姑姑尚书府夫人诓骗回宋府,我们上门求见看望姑姑,你们尚书府强势不许我们见人,杨老将军重病卧床,他老人家戎马一生,如今重病只是想见自己的至亲,我几次上门无果,我怀疑你们尚书人扣人行凶,你宋嫣儿弑母杀妹,快快让开,让我进去,不然别怪我刀剑无眼伤了表妹你。”   杨虎见宋嫣儿一个弱女子竟对上他的精兵强将,不禁露出不屑冷笑。   真是不自量力!   要不是父亲交待不可伤人把事情闹大,他才不愿在此跟她说这许多废话。   宋嫣儿心中冷笑,不就是打听到今日爹爹要到家,想闯进府为宋容华出头,还搞出这些没人信的借口。   事情已成定局,她可不容他们的翻身,宋容华死定了。   她不屑的笑了笑,眼神冷淡地望着杨虎,道:“杨虎将军,找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不就是想闯进府救三妹妹嘛!宋容华在祖母寿宴上与人行苟且之事,暴露与众目睽睽之下,不仅自己清闺尽毁,还败坏了家门门风,然而,爹爹妻族还欺上次门来,致宋府、致爹爹成为整个京都的笑话,你说,爹爹会怎么想?他会放过宋容华吗?杨虎,你真当我宋府好欺吗?”   一翻慷慨陈词,言辞激烈!   围观路人纷纷对杨虎指指点点。   激的杨虎气涌上头,目眦欲裂,他手指着宋嫣儿,怒道:“你……”   “哼,你伶牙俐齿,我不跟你啰嗦,来人,给我上。”他怒极反笑,对身后众手下招了招手。   军营的人,刀枪火海拼杀出来的,自然身上带着一股煞气,不是普通家宅护院所能匹敌的。   只见杨虎身后一队手下上前,宋府护院不由自主吓得后退几步。   而宋嫣儿还站在原地不动,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望着杨虎,甚至目光中带着一缕不屑嘲讽。   那抹嘲讽刺痛了杨虎的心,他眼神一凝,他杨虎英雄一样的真汉子,从来瞧不上京都那些娇滴滴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   毫无疑问几次交锋,尤其此时,他把眼前这个有胆跟他敌对的女子放在眼里了。   她聪明而深谙人心,大概是嘲讽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杨家将军,却沦到为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率军闹事。   当今圣上无德,猜忌忠臣良将,把他骁勇善战的杨家困在京都。   心里像破开了一个口子,呼呼的凉风往里灌,他嘴角一咧,露出狰狞的神色,开口喊道:“上,我看今天谁能拦我!”   “我敢!”   人群之中响起一道怒极洪亮的声音。   兵部尚书大人宋檀九走了出来,径直朝杨虎走去,目光森冷至极。   终于到了!宋嫣儿压下蹦上了嗓子眼的心脏,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杨虎将军,你率军围老夫家宅,实是不妥吧!你可有皇上的手谕,若没有,哼,老夫我定要去皇上面前告你一状。”宋檀九怒道。   闻言,杨虎无奈压下心中怒气,语气缓和,开口道:“姑父,侄儿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啊,容华表妹……是受奸人所害,侄儿是怕……”   还未说完,宋檀九就冷哼一声打断,“此事乃是老夫家事,不容将军操心!”   哼!不提此事还罢,提起此事,实在是让他火冒三丈。   说完,也不听杨虎说话,转身拂袖朝府门走去。   看到大女儿宋嫣儿身弱娇怜但坚强从容的挡在府门口,他的目光不禁温和了许多。   他刚才在人群里看到了嫣儿和杨虎对峙,嫣儿颇有大家风范,能独当一面,不愧是他宋檀九的女儿。   一联想起三女宋容华,宋檀九目光不由得转冷。   哼,他家风清正,子女孝顺贤淑,唯杨氏的女儿刁蛮任性,这次还……败坏了他宋家家风、他的清誉,真是随了她杨家的脾性。   人啊,既是个感官动物,还是个感情动物,宋檀九十几年都在杨府的阴影之下,落魄要受助杨府的时候还好,现在自己受皇上重视了,反观杨府受皇帝忌惮了。   他这十几年心里的积怨都慢慢出来了,刚开始还能想着恩情压制住,现在杨氏养出来的女儿苟且败坏家风,杨府还是如此强势欺人,这下所有的怨怒都爆发出来了。   自然是看杨家哪哪都不好。 第116章 步步圈套   宋檀九高坐在大厅之上,大夫人局促不安坐在一旁,只见她面容憔悴,眼角爬上了皱纹,眼圈青黑,脂粉都掩饰不住。   看来宋容华的事很是让她忧心,她神色担忧的看着堂上跪着的宋容华,不时拿眼角撇宋檀九,欲言又止。   宋嫣儿坐在下首,杨虎将军也厚着脸皮进了宋府,坐在她对面。   宋老夫人重度惊吓受气,又加上这几天几夜的餐饭不思,终于身子骨倒下了,在福安院养病,不愿管这糟心的事。   宋容轩梅鹿书院求学去了,与世隔绝。   此时,大厅之内诡异一般的死寂,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大胆的孽障!”宋檀九手指着堂下跪着的宋容华,一阵怒吼。   几天沉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的怒火几乎可以冲天,他能看见,跪在堂下的三女儿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华丽精致的衣裙勾勾破破,能露出里面的里衣。   一看就是人为撕破的,足可想像她是如何激烈的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场活春宫。   气煞他也。   宋容华跪在堂下,身子不停颤抖,几天几夜的煎熬早已快逼疯了她的神智。   父亲大人的一声怒吼宛如在她耳边炸响,她一下子从迷雾之中清醒过来,紧紧的操紧自己的衣裙,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可是,衣裙又脏又破,越想齐整越显得狼狈,她欲哭无泪,求救一样的目光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女儿这样子更会让老爷生气,但她这几天也不是没有想接近救出容华。   可是柴房看守极其严密。   不得不说宋嫣儿好手段!   大夫人愤恨的目光瞪了眼宋嫣儿,也不顾宋檀九如何恼怒,解下自己的外衫上前亲自给宋容华裹上,跪下抱着宋容华哭泣道:“老爷啊,容华这副模样,又在那柴房管了几天几夜,受足了惊吓,你让她梳洗一翻再问罪不迟啊,她好歹也是你的女儿啊,你不念在她是你的女儿,也念念我十月怀胎的辛苦啊!”   “她还知道体面吗?她要是知道体面,也不会做出如此有辱门风的丑事。”宋檀九勃然大怒,“女儿?我现在宁愿没有这个女儿,杨氏,你教养的好儿女。”   看样子老爷气头上,是不会依了,再哀求下去也只是更讨他厌弃,大夫人松开宋容华,紧了紧她的衣裙,依旧跪在一旁。   看娘亲也败在爹爹的威严之下,宋容华意识到再不为自己辩解点什么,她就真的完了。   她惊慌失措的道:“爹爹,爹爹,女儿没有,女儿没有……”   她反反复复几句实在是想不起为自己辩解的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宋嫣儿,指着道:“是她,是她陷害我,是她给我下药的,爹爹,爹爹,你相信我。”   宋嫣儿状似生气的站起来,无辜恼怒道:“三妹妹,你说什么啊?什么陷害下药啊?你……做这样的事,怎么能把罪名推给我呢?!”   宋檀九的脸色已经完全变得铁青而狰狞,若是可能,他已经冲上去把那个伤风败俗的贱人当场撕碎了:“够了!你自己干的好事却要怪在你大姐姐身上,还不闭嘴!”   宋容华面色惶急,大声道:“爹爹,爹爹,真的是宋嫣儿陷害我,她……她……她故意把我灌醉,在酒里下了药,又把我引到花庭去,竹清,竹清可以作证啊!” 第117章 当堂对峙   大夫人连连符合,“对,对,老爷,容华也是你亲生女儿啊,虽然她现在已经……但是虎毒尚且不食子啊,要不是有奸人害她,容华是不会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的,妾身已经查明,是宋嫣儿买通容华贴身丫鬟竹清,给容华下药,致容华于死地啊,请老爷明察啊!”   宋檀九一下子回头看向宋嫣儿。宋嫣儿   面色却是无比的惊讶和无辜,她开口道:“爹爹,女儿真的没有做,寿宴那天女儿操持寿宴又累又喜,正要歇息片刻,三妹妹就拉着女儿灌酒,女儿不胜酒力而不省人事了。   后来就被三妹妹的事情惊醒了,女儿也很惊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宋檀九捏了捏袖子里的纸签,目光冰冷的睨了大夫人一眼,“把竹清带上来。”   大夫人被那一眼看的无所适从,仿佛自己内心的事都被看透了一般。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是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出错的。   竹清被带了上来,低着头,脸色苍白,衣衫浸着丝丝缕缕血迹,仿佛受尽了酷刑。   宋檀九眯了眯眼睛,盯着堂下丫鬟,威严道:“竹清,可是大小姐收买你陷害三小姐?”   竹清被那目光瞪的止不住颤抖,环视着众人,半天没有回答。   “竹清,老爷问话,你磨蹭什么,是不是大小姐收买你给三小姐下药陷害三小姐?尽快承认了,少受些皮肉之苦。”   大夫人喝道,厉色内荏,一双美目危险的盯着身旁的丫鬟。   仿佛她要是说个不字,就要扑上去撕了她。   宋嫣儿叹了口气,道:“母亲,你这样难免不让人想到屈打成招、威胁逼供啊!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竹清,你放心大胆说,你是个丫鬟,主子吩咐你做事,你是不敢违抗的,但若是你说的对,我会在父亲面前保你性命的。”   “小贱人,你不也是……”大夫人怒道。   “杨氏!”宋檀九大手一拍桌面,目眦欲裂,怒气冲天,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哼!竹清,说。”   竹清迅速扫了眼宋嫣儿,而后将目光放在宋容华身上,有一丝不堪的愧疚,才缓慢开口道:“那天寿宴,三小姐说要让大小姐身败名裂,拉着大小姐灌酒……”   话语未完,宋容华突然扑上去就要撕打竹清,歇斯底里道:“没有,没有,我没有,你撒谎,你撒谎,你被宋嫣儿收买了,你这个贱人,贱人……”   “反了!还不给我拉开。”宋檀九面色气的青黑,骇人的目光盯着竹清,“继续说下去!”   “大小姐酒醉,三小姐就将春药下在大小姐酒杯之中,企图喂大小姐喝下去,谁料,慌乱之中拿错了酒杯,三小姐自作自受喝了那杯下了药的酒,不是大小姐陷害三小姐,是三小姐陷害大小姐不成反害了自己。”   杨虎一直没有发声,因为他知道宋檀九正在气头上,若是他一直掺合此事,只会引起宋檀九更大的怒火,对局面不好。   但此时,他不得不开口。 第118章 百年画饼   杨虎起身向宋檀九行了一礼,恭敬谦卑,道:“姑父,此事尚有疑虑,不好偏听这丫鬟一面之词,可否听小侄一语,竹清这丫鬟本是容华的贴身丫鬟,容华待她不薄,她却出卖自己的主子,为大小姐说话,……容华犯下此等大错,这丫鬟不予规劝阻止,也是要杖毙的,想必是为了自己性命投靠大小姐寻求庇佑才出卖容华!”   话音未落,宋容华扑上去拽着宋檀九的衣角,哭道:“爹爹,爹爹,我是冤枉的,相信我。”   她从未感受到如此恐惧和绝望,她并不愚笨,自然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是如何惨烈的未来,所以她顾不得颜面不断哀求。   杨虎会说出这样的话,宋嫣儿早有准备,她早就想到杨家不会善罢甘休,她莞尔一笑,淡淡道:“人证物证俱在,杨虎将军还是要栽赃嫣儿,嫣儿真是百口莫辩,竹清这丫头满身伤痕,一看就是母亲没少用重刑,重刑威逼之下,竹清都指证三妹妹,可见竹清一个丫鬟都行事做人光明磊落,可见我之清白。”   她温和的目光望着竹清身上的节节鞭痕,她也很诧异,在重刑和五石散的迫害下,竹清并没有背叛她。   “你的清白还不好妄断!竹清这个贱婢卖主求荣,我自然要严刑拷打,没想到这个贱婢嘴硬,但我院里的丫鬟事发后夜看见竹清悄悄溜进了你的院子,出来的时候笑容满面腰间鼓鼓,想必是你允诺和重金收买得当,老爷,容华受辱,你不心疼,我心疼啊!求老爷还容华一个公道,求老爷允许去竹清房里搜上一搜……”   大夫人以头抢地,言辞恳切,哀哭不断。   “求爹爹还女儿公道,求爹爹还女儿公道……”   杨虎也站起抱了抱拳。   他们仿佛笃定搜了竹清住所,就能搜出什么东西,证明是宋嫣儿下药陷害宋容华。   宋檀九皱起了眉头,竹清是宋容华的贴身丫鬟,她竟出口指证容华,但也保不齐回头咬嫣儿一口。看大夫人等要挟他搜查丫头住所,保不齐是在那藏了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看来一切都是有准备的,可若是真的搜查出了什么,嫣儿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传扬出去,嫣儿的名声也就坏了。   他已经有一个嫡出女儿身败名裂了,嫣儿可不是容华那种蠢笨无知的货色,可不能就此毁了。   宋檀九一时不定,大夫人怕出差错,朝杨虎使了个眼色。   杨虎狠了狠心,朝宋檀九“砰”的一声跪下,高喊一句:“得罪了!骁勇军听令,搜查丫鬟住所和大小姐院子。”   一不做二不休,竟是连宋嫣儿房里和所有丫鬟房都搜查一遍,怕出差错纰漏,保守起见。   “你……你……放肆,你竟然私自搜查我内院住宅,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姑父放在眼里,难道你杨家觉得可以做我宋府主不成。”宋檀九冲冠一怒,暴喝一声,身子险些气倒,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觉得杨虎实在是欺人太甚,府门闹事不提,又插手他的家事。如此行事霸道,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公然挑战他的权威。   宋檀九想到什么,怒气慢慢平息下来,只把诡异如蛇的目光瞪着杨虎。   门外骁勇军听命已经去搜查了,府里下人房里一片鸡飞狗跳。   堂上只余宋容华呜咽的抽泣声,紧张气氛凛然,仿佛下一刻就是宣判死刑的时刻。   唯余宋嫣儿很是放松,这么紧张的时候,她竟然笑了。   这一次,爹爹和杨府的隔阂可就大了,按照爹爹睚眦必报的个性,皇上案前必定多几道弹劾杨家嚣张跋扈、以权弄私的折子,杨家本是烈火烹油之际,百年威势荣耀,终成画饼,也算是走到头咯。   她的笑容,看起来那么有深意诡异,让杨虎本就疙瘩的心里又添上了一抹阴霾。   他定了定神,他知道他这么做是有点嚣张跋扈,传出去定是有心人的把柄,传到圣前恐怕会有责罚。   但父亲出门前再三叮嘱保住宋容华,不然祖父病中受此噩耗恐怕不妥,而且他想宋檀九多受他杨家恩惠,他杨家势大,宋檀九不敢得罪,定会吃了这怨气。   姑姑已经在那下人房里放了足以证明宋嫣儿收买的证据,只要搜查出来,宋檀九为了保住他的女儿,也会放过宋容华,那时也不会将他嚣张跋扈的事传扬出去了。   堂上众人各怀心思,宋嫣儿起身缓缓朝宋檀九跪下,开口道:“爹爹,杨虎将军率军搜查女儿院子,女儿不敢不从,但是女儿也是清誉闺阁,被这些男人搜查了院子房子,女儿名声也坏了,女儿不想败坏家门名声,请恕女儿不孝,此事一毕,女儿只得落发去庙修行了。”   又把目光放在杨虎将军身上,不悲不喜,落落大方,“将军是母亲娘家,是宋府亲戚,纵然来家里大闹,仗着爹爹宽宏大量,一向有恃无恐,但嫣儿这里劝告一句将军,为人慎行,骄之,纵之,错之。”   过之,毁之,晚之。 第119章 反手乾坤   “不妥,阿正,让护院守住大小姐院子,不许旁人踏进院子一步,若是有差错,拿你是问。”   经宋嫣儿一提醒,宋檀九连忙吩咐身边小厮。   “杨虎,你打的好算盘!”他指着杨虎怒道,眼里红血丝密布,已是气极,恨极。杨虎竟然让他的手下一群男人搜查嫣儿的院子房里,这不是要毁了嫣儿以要挟他救宋容华吗,他正气头上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杨家哪有半分把他这个尚书放在眼里,都快骑他头上了,宋容华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丑事,杨家不顾他宋府名声家风,还想一举也毁了嫣儿。   简直蛇蝎心肠!   忍他杨家已经很久了……   杨虎皱了皱眉,宋嫣儿百般阻挠他搜查她的房间,莫不是房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或证据,他淡淡道:“大小姐也别急着挑拨我和姑父的关系,我手下的兵都是听令于我,搜查了大小姐的屋子,若果真没什么,我也会勒令他们守口如瓶,莫不是大小姐屋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守口如瓶?宋嫣儿冷笑一声。   她房里关于宋容华春药的东西一律没有,但保不齐有人趁搜查的时候栽赃,何况她房里有些她平时调制的毒药,若是让人看见,她一个闺阁小姐竟有这些东西,也是说不清楚的。   宋容华怨恨她已久,杨虎也是容不得她的,守口如瓶只是个笑话。   “杨虎将军,也别说这些莫须有的东西隔应人,要想搜查我的屋子,除非我撞死在这里,只怕到时候传扬出去,你杨虎将军毁人名节、致人死地,不顾宋府门风强行保住宋容华,仗着你杨家的威势,以权谋私,欺尚书府,逼死嫣儿,哈,不仅三妹妹性命不保,你杨虎杨家也难逃罪责。”   宋嫣儿上前一步,逼近杨虎,眼角带着凌厉的笑意,一副慷慨激昂、贞洁烈女的模样。   俗话说好女怕缠男,莽男也怕烈女,杨虎被宋嫣儿逼的后退两步,他向来所向披靡,要做的事情从未被人阻拦过,也从未被人这样威胁逼迫过,顿时面上涨红,挫败道:“你……哼!就算不搜查你的屋子,我相信下人房里也能搜到马脚。”   他想着搜查宋嫣儿的屋子也是为了万无一失,但不搜查也无事,下人房里姑姑已经放好了东西,一经搜到,看宋嫣儿还怎么能狡辩。   就在这时候,骁勇军搜查回来,递上一物向杨虎道:“将军,在三小姐处丫鬟房里搜查到此物。”   递上的物事是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杨虎掂在手里,并不急着打开查看,只把一抹残忍邪嗜的笑容瞅着宋嫣儿,尽在意料之中。   “本将军掂着好像是银两,沉甸甸的还不少,一个丫鬟怎么能有这么多银两,这不是大小姐收买了这丫鬟是啥?!有人看见这丫鬟与大小姐密会,又在这丫鬟房里搜查出如此多的银两,姑父,大小姐陷害亲妹的罪责可是抵赖不得的,当真是蛇蝎心肠!”   见事情反转,有压力就会有动力此话当真不错,宋容华此时的脑子转的飞快,一偏身子扑在宋嫣儿裙角,纤细的手无力的扯着宋嫣儿的裙带,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又哭又怨,仿佛杜鹃啼血,哀怨分明,痛彻心扉,“大姐姐,容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你要如此致容华于死地,你,好狠的心肠啊!爹爹,你要换女儿公道啊,女儿好冤啊!”   “老爷,老爷,容华平时再让你不喜,她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不能偏颇宋嫣儿,而让容华蒙冤啊,我的容华好命苦啊,这辈子可怎么办啊?!谁能换她个公道啊!”   他们一唱一和,就是要逼着宋檀九开口定下宋嫣儿的罪责,这样就不好为了家风让宋嫣儿自尽或落发为尼了,此事传扬出去,宋嫣儿就成了众矢之的,也好掩盖住宋容华的风头。   宋檀九脸上青黑一片,骇人的目光盯着堂下众人,掖在袖子里的手掐进肉里,手心的纸签被汗浸得软湿。   厅内的气氛越发凛然紧张,一片肃杀之意。   这时,宋嫣儿笑了,笑得恬静绚烂,像是春天开放到极致绚烂的花朵,在这紧张气氛之下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也一瞬间打破了紧张气氛。   她的笑不禁让杨虎恼怒,他承认宋嫣儿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女子,但死到临头还如此猖狂,也太过嚣张了。   只听得宋嫣儿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杨虎将军,不妨把包裹打开,再给嫣儿论罪不迟!”   闻言,杨虎心里略过一丝不详,眉头紧皱,包裹打开?!   “包裹打开也是……”下意识他打开包裹,打开的那一刹那,声音嘎然而止,脸上的表情渐渐垮掉。   这是,这是,这是石头!   包裹里竟然是石头!   杨虎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一旁的大夫人猛地站了起来,奔过去扒拉着包裹细看,一提包裹散开,十数个石头掉了一地,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上了宋嫣儿的当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   她心中一阵胆寒,抬头向宋檀九望去,果然,宋檀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盛怒之下,她和容华又怎能安然脱身。 第120章 已成定局   宋嫣儿笑道:“包裹里装着石头确实很让人联想到是银子,但也不能就因为这个污蔑嫣儿吧,再则有人看到竹清深夜悄悄去了我的院子,天黑眼花,看错也是常有的,爹爹,现在外面谣言四起,爹爹还是……早做决断吧,不然外人还以为爹爹是惧怕杨家的势力呢,现在女儿们清誉已经……毁了,爹爹是决计不能传出什么不好的啊!”   字字句句都是为了父亲考虑,宋檀九看宋嫣儿的目光不禁温和几分,心中也下了决断。   “为了宋家声誉,容华……”   “大小姐好毒的心思,口口声声为了姑父,还不是想致容华于死地,这丫鬟房里怎么会用包裹装了这么多石头藏着,也太古怪了,想必是大小姐怕东窗事发提前换了吧!”杨虎开口打断宋檀九。   他实在是懵了,这出乎意料的剧情给他了一个猝不及防,姑姑大概是遭了宋嫣儿的道了,这死丫鬟也没有给摆平,姑姑怎么如此不小心!   杨虎如今是后悔到了极点,局面像一个脱缰的野马一样偏向了轨道,他突然意识到从开始到现在宋嫣儿依然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然而确实他们显得咄咄逼人。   宋檀九的目光已是非常不善,但他已经插手了这件事,就不得不罢休。   “爹爹,爹爹,我真的是冤枉的,相信我,爹爹,都……都是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出卖我……贱人,叫你害我,叫你害我!”   见宋檀九要为家门名声牺牲她,宋容华骤然发疯的扑向竹清,扭打辱骂起来。   竹清受重刑本就身体孱弱,又碍于宋容华好歹是小姐,自己有出卖了她又愧,于是并未还手,只是拿手阻挡。   女人尖锐的指甲划破她的皮肤,掌掴的巴掌扇的她嘴角流血,瘫倒在地上喘息。   堂上吵闹不止,宋檀九气道:“成何体统!”   突然,竹清依然在被宋容华撕打,但身子正呈诡异的姿势颤抖,脸色苍白,细汗密布,口中白沫溢流。   眼神闪着诡异的光芒瞪着大夫人,朝大夫人扑了过去,“大夫人,五石散,求你,给我五石散,我……我愿意指证说是大小姐陷害三小姐,大夫人,求你给我五石散……”   大夫人赫然被竹清这疯态吓了一跳,更是被竹清口中的言语所吓,“你……你说什么?什么五石散,风言风语的。”   遭了,五石散药瘾到了。   “这丫鬟吓出来失心疯了,还不拖下去!”杨虎连忙开口道。   “慢着!”宋嫣儿高声道,“爹爹,这怕真是五石散,需得请府医看看,但五石散是禁药,这……母亲为了三妹妹性命滥用五石散威逼竹清诬陷我,幸得竹清这丫头正直磊落,才不至于嫣儿没有平白受这诬陷之罪,但母亲此举也太有点不把爹爹和宋府体面放在眼里了。”   “哼,很好!”宋檀九冰冷凌厉的眼神在大夫人、杨虎和宋容华身上巡视。   大夫人正被竹清纠缠,宋容华吓得在地上哆嗦,杨虎挫败在站在一旁默默不语。   最后没有请府医查看,但事已成定局。   杨虎将军带着他一队人马走了,大夫人被罚闭门思过,实则是软禁了起来,至于宋容华……   宋嫣儿告别宋檀九便带着丫鬟走出正厅。   正厅不远处,杨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连通府门的回廊下。回廊是新刷的漆,艳红如血,他一袭黑色劲装于下,更显狠厉威严,回廊下有一株海棠,近日秋尽,海棠正值浓艳凋零之花期,微风一拂,飞红漫天,铺洒满地,零星花瓣飘落在他衣上、指尖,如泣血一般。   他的目光如狼似虎盯着宋嫣儿,仿佛带了无尽的恨意,凌厉眼神几乎要将宋嫣儿割裂。   宋嫣儿看到这一幕,却是遥遥微微一笑,转身,朝另一拱门而去。   宋嫣儿刚一走近拱门,就听到身侧丫鬟惊吓一声,转过头来发现身后不远处一小截细长尖锐的竹子直挺挺的插着,竟把石板路插出一个窟窿。   宋嫣儿淡淡道:“走吧。”   这根竹子只差一步之遥就要插中她,这破石锋利足以要她的性命,看来杨虎将军对她起了杀心。   杨虎代表的是杨家,这一举动,是与宋家撕破脸了,也不怕宋檀九看到。   “小姐,没有想到竹清能如此为小姐。”画琴扶着宋嫣儿坐下,就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   宋嫣儿微笑道:“这也是个忠仆,对了,我已经向爹爹求情饶过竹清一命,你待会收拾出来一个屋子,接竹清回来安顿下来,再请个郎中务必让她戒了这五石散。”   画琴把热茶捧给宋嫣儿,不由得奇怪的问道:“没有想到那包裹里装的是石头,是小姐叫人换得吗?”   宋嫣儿慢慢摇了摇头,道:“不是,大夫人要在竹清房里搞鬼,定看管严严,我不敢冒险,没有想到他眼线能细深到如此地步,是我疏漏了,那纸签没有派上用场,今天真是险胜。”   “那,接下来三小姐会怎么样啊?这件事情会不会连累到小姐的名声?”画琴皱眉,她很是为宋嫣儿担心,安平县主本就处处欺负她们小姐,这次逮住这个把柄可不得大肆嘲笑。   而且,小姐是和离之女,本就再嫁很难,这次若是被连累坏了名声,小姐的终身可怎么办啊!   宋嫣儿饮了一口热茶润喉,茶香津甜,回甘无穷,心情都好了许多,不由得面容都温婉清丽不少,笑道:“不管爹爹和杨家做什么补救,宋容华那事都传扬了出去,场面何其不堪你也知道,宋容华是毁了,若是跟哪个公子苟且,或许也是青灯古佛或配嫁算了,但宋容华众目睽睽之下苟且的是个不堪的小厮,那只能一死挽回家门声誉了。至于你小姐我啊,我的名声还能更坏吗?”   画琴一怔,三小姐竟是要死了吗?随即回过味来想,若不是小姐察觉喝了那杯下了药的酒,要死的就是小姐了,三小姐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活该! 第121章 毒酒一杯   宋容华被锁在一间厢房里,任何人不得探视,大夫人百般哀求都无用。她几乎可以猜到接下来她的命运如何,但她还存有一丝希望,不停拍打着门窗哭喊:“爹爹,爹爹,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门外看守的下人被这尖锐的哭闹声吵的烦不胜烦,开口劝道:“三小姐,还是乖些吧,老爷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若是乖些,或许老爷还会考虑留你一命,放过你。”   他们做下人的冷眼旁观,但也心里清楚堪堪放过是不可能的。   宋容华心慌急措,早已失了理智,哪里还听得进去,依旧哭喊不停,“爹爹,爹爹,容华知道错了,放过容华吧,娘亲,娘,救救容华,我不想死啊……”   “贱人,宋嫣儿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绝望呐喊,声声凄厉。   在寒鸦啼鸣的深夜,宛如怨鬼一般阴魂不散,嘶哑怨恨的哭喊声环绕整个宋府,扰人清梦。   次日。   双喜妈妈扶着老夫人来到厢房,身后还跟着四位膀阔腰圆的妈妈,其中一位端着一壶酒,都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尤其老夫人眼底一片青黑,憔悴不堪,看样子不止昨夜的梦魇哭声,她也有好几日不曾安睡。   老夫人看向宋容华的时候,目光冰冷,略带厌憎,看得宋容华又惊又怕,心中惊惶不安起来。   宋容华刚想开口说话,四个妈妈就拥上去将她压跪在地上。   深秋初冬的地面冰冷刺肤,让她一下子打了个寒战,脑子转了过来,急忙哭求道:“祖母,容华是冤枉的,你放过我吧,祖母,我是冤枉的。”   老夫人嫌恶的看了她一眼,她的神情向来是和蔼慈祥的,此时却是从未有过的肃穆深沉,“容华,你与人私通是铁证,你做出了有辱门楣的事,你自该一死挽救。”   宋容华勃然变色,哭喊道:“不,不,我不要死,我不想死,祖母,我是冤枉的,是宋嫣儿害我,是宋嫣儿那贱人害我,该死的是她,是她给我下药的……”   冥顽不灵,老夫人的神色慢慢变得木然起来,眼底浮现一抹晦涩杀机,“不用再狡辩了,你下药陷害你大小姐,却自己愚蠢喝下了春药,反自作自受、自食其果,我已明了,没有什么冤枉的,全是你咎由自取,与人无攸。你要是做出如此丑事没有被人发现还好,错就错在你愚蠢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丟尽了我宋家的颜面。”   宋容华泄气般的跌回地上,她不是傻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么多人看见她……她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宋嫣儿还好好的活着,她怎甘心,她不甘心。   她睁大眼睛,祈求的目光盯着老夫人,“祖母,可以……可以把我下嫁给那个……就说我和他……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情难自禁。”   宋容华一席话气的老夫人后退几步,被身后双喜妈妈扶住,手指着宋容华,“你你你……”,气的半天说不出话。   遂泄气,见状,双喜走上前似笑非笑,低头凝视着宋容华道:“三小姐,宋家已经丟尽了颜面,你这不是要把宋家的颜面重新踩在脚下脚踏吗?要是把你下嫁给那腌臜下人,你纵然活命,也是一辈子受尽众人耻笑鄙视,还要连累宋家跟你一起成为别人的笑柄,连累府中的公子小姐的前程。”   说着,她招了招手。   压着宋容华的四个妈妈重新将她压跪在地上,按住她的四肢不让她乱动,宋容华顿时惊慌挣扎了起来,但是受制于人,妈妈们又是膀阔腰圆有力气的人,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其中一个妈妈从她身上起来,从她一直未注意的桌子上倒了一杯酒,向她走来,她突然意识到,不对,不对,这间厢房里酒杯茶壶类的东西通通没有,从她关进来就没有人送过吃喝,她一直都是渴着饿着。   这杯酒,这杯酒,定是有毒的,祖母想要杀了她…… 第122章 容华赴死   妈妈拿着酒杯走过来,弯下腰来看着宋容华,酒杯里的酒泛着红色妖异的光芒,称着白玉瓷杯,宛如玉女泣血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一旁双喜妈妈挽着老夫人,道:“老夫人慈悲,这种场面还是不要看了。”   看着眼前的毒酒,宋容华眼圈红肿,涕泪四流,带有恨意的瞪着老夫人,听见这话,不免嘲讽道:“慈悲?!笑话!毒杀嫡亲孙女的祖母,还慈悲,老夫人好狠的心肠啊!”   闻言,老夫人抬了抬手,让双喜退下,挑眉说道:“你从小到大嚣张跋扈、刁蛮任性,我虽不喜,也看在你是我孙女的份上,对你多加温和慈爱,但你长大越发刁钻,现在还做出如此有辱门楣的丑事,我们宋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毫无礼义廉耻的人,既然你已做下了,就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为了宋家,你必须死了。”   说着,抬了抬手,催促妈妈尽快了结此事。   妈妈听令,端着酒杯向宋容华一送,也是给她留有一丝颜面,让她自我了结。   宋容华赤红的眼睛盯着眼前的毒酒,双手正要借住,又腾得缩回来,她吓得后退几步,远离毒酒,连声道:"不……不……我不,我我是嫡出的三小姐,怎么能如此对我,我要见爹爹,我要见爹爹,我娘呢,为什么不让我见我娘……"   “哼,你还有脸见你爹爹,你做出如此丑事,还陷害于你大姐姐,你爹爹早已对你失望至极,此事你爹爹也有属意,我已给你留有颜面,你快点自我了结吧。”老夫人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看一眼都嫌脏。   老夫人是最守节之人,纵然年轻丧夫,也没有再嫁,自然对宋容华这种不守贞洁的女子很是厌恶,更别说这人还是她的孙女,辱没了她的门楣。   “你不会还奢望你爹爹对你有动容之意吧,要是他听见你为了活下来甘愿下嫁给那不堪的下人,他更会厌弃于你,你要是活下来,还不知道会给宋家带来多少流言蜚语,你爹爹估计巴不得你快点死了了事呢。”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还有杨家,祖母,你想想看,我的外公和外祖母那么疼爱我,我外公是杨老将军,我还有两个舅舅,他们都是大将军,要是没有我外祖父家,你们宋家有现在这个样子吗?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你现在若是处置了我,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宋容华为了活命,已经语无伦次了,极尽威胁,   老夫人的脸色,没有了一丝的犹豫。她叹了口气,“你还是这样的不懂进退,有今天,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可别忘了,杨家为了你对宋家极尽羞辱只意,况且杨家早已不是当年之势了,杨虎嚣张跋扈、以权弄私,杨家功高盖主、仗功狭君,皇上早已忌惮,强弩之末而已,我宋家怕什么?你用这样言语威胁,你把你爹爹、把宋家放在哪里?” 第123章 杨老离世   宋容华睁大了眼睛,满眼的不敢相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是宋府嫡出的小姐,她祖父是赫赫有名的杨老将军,她身份尊贵,怎么能死于宋嫣儿这贱人之手。   “双喜,我不忍看这场面,你扶我回去。”老夫人淡淡扫了宋容华一眼,招了招手,就被双喜妈妈扶着出了厢房。   余下的几个妈妈会意,将宋容华按跪在地,不能动弹,那个端酒的妈妈立刻上去捏住宋容华的鼻子就要把药灌进去。   宋容华左摆右摆就是不愿喝下毒酒,突然猛地挣脱,站了起来,拼命就往外跑,妈妈们道:“还不抓住她!”立刻扑上去,如狼似虎地抓住宋容华,她依旧拼了命发疯一般地挣扎。   但几个妈妈做惯了粗活,是有一把好力气的,几个妈妈把宋容华死死按住,被捏开嘴巴,一杯毒酒狠狠灌下。   鲜红色的毒酒顺喉滑入肺腑,几个妈妈才放开她。   她绝望无力的瘫在地上,眼里竟是不可置信。   慢慢的毒药起了反应,伴随着她身体不停的抽搐,一缕缕鲜红欲滴的血液从她嘴角流下。   宋府的三小姐,一向自以为是、刁蛮任性的嫡女,从此香消玉殒。   过往的嫉妒仇恨通通化作北风烟消云散。   宋容华的死讯传来,宋府乃至外人都神色各异,宋嫣儿淡淡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宋檀九表现了一把无奈痛苦,后接着收拾宋容华苟且丑事带来的后患风波,心里更多的是庆幸与释然。   大夫人闻讯后,哭死过去,醒转咬牙切齿的恨盯着宋嫣儿潇湘院方向,连行李都不收拾,打马哭哭啼啼回了娘家杨府。   不用大夫人特地来哭诉,杨府也有了心理准备,但咋一听大夫人亲口哭诉,也是纷纷哀痛不已,痛恨宋家无情,宋檀九无情寡恩。   杨老将军本在病中,闻讯,垂死病中惊坐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病情更加严重了,已到了弥留之际。   “容华,容华,容华,帮容华报仇……”   哽咽喘息说完这句话,而后瞳孔睁大,撒手人寰。   “啊……爹爹,爹爹,爹爹……”大夫人杨氏刚失女,又失去了父亲,心情悲痛不已,跪在杨老将军床榻前哀嚎哭泣。   “父亲……父亲……”杨大将军和杨二将军看杨老将军骤然离世,不可置信的趴在床榻前哭喊,试图唤回那个一生戎马、军功无数的杨老将军。   杨家曾经是天元国的基石和砥柱,有杨家在,天元在,外邦各国无一不闻风丧胆,不敢轻视。   但自从逍遥王世子进了西北军营,奇功建立,以一当十,比之杨家更骁勇善战,声望渐高,已有要被取代之势,但皇上念杨家百年世家根基深厚,就算忌惮也不过于打压。   但那也是念在杨老将军这一代天元基石功臣的面子上,自从杨老将军病重卧床不起,杨家男儿纷纷被召回侍疾,明面上是侍疾,但谁不知道是削弱军权。   皇上忌惮日久,不过看在杨老将军份上,现在杨老将军去世,杨家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还不知道那些言官还要怎样看皇上脸色趋炎附势去弹劾杨家。 第124章 杨家埋恨   杨虎跪在杨将军身后,满脸悲戚,他觉得是自己无能没有救得宋容华的命,才以至于祖父伤心悲痛而死,他目眦欲裂,眼神狠厉,低吼道:“宋嫣儿……”   宋嫣儿!很好!   声音低沉悲痛,决心恨毒绝毅。   “宋嫣儿?”二房的子孙杨狮悲戚之中听见这个名字,猛地抬头疑问,“是她?!是她杀了容华表妹?!害死祖父?!我这就去杀了她。”   他是二房最小的子孙,自小在杨虎的光芒下长大,自身又没有继承到杨家武智兼备的将帅之质,武艺一直是最差的,兵法策略更是一窍不通。   一味子有勇无谋,但他憨憨一副开朗活泼的样子,从不嫉妒各位哥哥弟弟们,很是讨喜,哥哥们也很障着他,跟宋容华关系很好。   他游手好闲,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咋一听到容华表妹被人所害,祖父悲痛伤心而死,心中不由得一股怒气涌上,急不迭要去宣泄,杀了这个罪魁祸首。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抽出身上刀剑,怒气冲冲就要往外寻仇而去。   “杨狮,你去干嘛?给我回来。”杨虎皱起眉头,怒吼道,他也很想立刻杀了宋嫣儿泄愤,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去杀了那个宋嫣儿,为容华表妹和祖父报仇。”听到哥哥叫他,杨狮陡然在房门口站住,回头答道。   “不许去,给我回来,你去宋府,只会给家里带来麻烦,杨家正处于风口浪尖,皇上正找契机收拾我们,你去宋府,只会给家里带来麻烦。”杨虎怒而不争,拿着长兄的派头向阳狮怒吼。   但杨狮却不领情,怒气已经蒙蔽了他的理智,他现在心里只想杀了宋嫣儿报仇,根本不屑于皇上的责罪,大不了斩了自己一条性命,他没在怕的。   “哥哥,容华表妹被害惨死,祖父闻恶讯悲痛而死,如此深仇大恨,如何能忍,我,定要杀了那贱人以慰祖父表妹在天之灵,我,会和杨家划清关系,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人,此事,我一力承担……”   他站在房门口,身形萧索,果毅的眼神看着房里每一个人,像是要把他们模样刻在心里,虽然他在杨家众子孙中算得上碌碌无为资质很差的人,但他也想表现一下他为了杨家拼命……   这一冲动,房里众人顿时戚戚然。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众人纷纷叫住杨狮劝说,让他千万别意气用事,须从长计议,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但杨狮性格执拗,哪里是能劝住的。   杨大将军扶着床榻起身,三十如许的身子仿佛一夕之间落入暮年,佝偻憔悴,许是多天侍疾劳累,又父死悲痛过度。   此时的他,已然震怒,踱步到杨狮身边,低沉怒吼道:“祖父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而死,你也想你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吗?你是杨家的子孙,伯父知道你不怕死,但大男儿要死得其所,领一军死我战场上才是好男儿,杀了一阴险狡诈女子而陪葬,不值得,她是什么东西?!你放心,伯父定很快让她生不如死,为祖父陪葬。” 第125章 兔死狐悲   宋家丑闻风波并没有在宋容华死后停止,满京都沸沸扬扬,甚至有人把此事与容华多情这个评书戏曲联合在一起,作出了世俗共赏的故事,在茶馆戏楼弹唱。   然,杨老将军病重离世消息一出。   一时之间的流言风波终在此等重事上消音止语,一声声谴责控诉杨家以权谋私的声音在京都响起,一道道弹劾杨家某将军嚣张跋扈、功高盖主的折子呈上了皇上的龙案。   不知是杨家势大时树敌太多,还是杨家功高盖主,皇上不喜要拿杨家开刀授意下面人。   百年世家,在家里支柱杨老将军的灵堂上谢恩了皇上一封明升暗降的圣旨。   更加表达了当今圣上的心意。   “砰!”杨狮怒气之下踢了一脚房门,他一身蓝白素锦长服,头上桀骜不驯杂乱不堪的毛发用一根白色丝带系起。   以素服服丧,他一脸怒意,在厅房里走来走去,焦躁不安,“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祖父刚去世,他就下了这样一道圣旨,难道他忘了他的江山是祖父保住的吗?”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纷纷色变,杨虎立马起身走到门口,探头察看周围有没有人。   “说话谨慎,虽然在家里,但难保没有皇上的耳目,小弟,你该改改你的性子了,难道,你还看不懂目前的局势吗?!”   “什么局势?”   “狡兔死,走狗烹!!!我们杨家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我们杨家这么多年辉煌势大,根系很深,比起逍遥王世子那样更受皇上信任的战神更让皇上忌惮猜疑,何况现在天元国强稳定,一个战神就够了,皇上是容不下我们杨家了。”杨虎背对着门,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微眯,光怪陆离,高深莫测。   狡兔死,走狗烹!!!杨狮不由自主嗫嚅“狡兔死,走狗烹!!!”   他知道,历来多少王公大臣为君上出生入死,一朝封侯拜相,却不想在他们得意之时,他们为之出生入死的主君早已忌惮而想除之而后快。   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是最好的结局。   反之雍正对年羹尧,九族尽灭。   他杨家为皇上为天元折了多少男儿,流了多少血泪,没有想到也走到了今天。   杨狮不由自主眼眶湿润,哽咽道:“伯父,父亲,兄长,我们……我们上书向皇上陈情……”   他抱着一丝希望,假如皇上看在他二哥、三哥头颅血洒战场的英勇牺牲,看在……   不等杨大将军开口,杨虎就打断了他的遐想,“无用,皇上已下定决心了,圣意难裁!除非,发生一件危机天元命脉的灾难,而我们杨家给解决了,让天元百姓知道杨家在,天元在,得民心,到时候皇上投鼠忌器,就会不得不放下杨家。我瞧当今圣上身子越发不好了,虽还没有封太子,但皇位的事各位皇子王爷都可以努力一把,只要我们杨家当了新帝登基功臣……”   新帝功臣??!这是想都不敢想的。   众人闻言纷纷面面相觑,但神色之间都有稍稍的舒展,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既能重提杨家声望,又能延续百年荣誉。 第126章 妾室勾当   多日来,皇上对杨家一降再降,一责再责,完全不顾杨老将军沙场效忠的功劳。   但念着杨老将军斯人已逝,杨家带孝期间,就没有给予什么实质性的惩罚,而是剥夺了官职加以苛责。   言官弹劾杨家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有苦主跳出来控诉杨家不约束子弟手下,纵容他们仗势欺人,鱼肉乡里。   ……   一时之间,墙倒众人推。   杨老将军七七过后,杨家就关闭了府门,低调度日了起来,大夫人也低眉顺眼回了宋府。   此次事情中,大夫人也失了宋檀九的心意,索性,老夫人也没有把管家之权交与她,而是从新提拔了一个总管管事,宋嫣儿从中协助,大事仍是告知老夫人过问。   跟宋容华苟且的正是原先那总管的侄子,那个总管已经撤职赶出府去了。   这日,乃是冬至,一夜北风紧,满院满屋头落白了除雪,满眼皆是白茫茫的世界,白雪折射出来的盈盈光泽透进纱窗里,成全了一抹冬日里的温润。   画书挂了一脸笑,拎着一个食盒欢快地走了进来,“今日厨房做了小姐最爱吃的香辣河蚌腊肉烩,那味道麻辣过瘾,鲜辣爽口,最是下饭下酒,冬日里吃了热乎乎暖洋洋的,小姐还不起床尝尝。”   说着搁下食盒,就搓起冻着了的双手,呼出热气取暖,画琴看了,笑了笑,随手倒了杯热茶送了过去,“赖妈妈,你听,她把那菜说的让人直流口水,可不是她馋嘴想吃。”   “你……我哪有嘴馋……哼……”画书羞的满脸通红,奔过去将她冰凉的手往画琴领子里塞。   直冰的画琴直抽气,“嘶嘶……好冰,好冰,你快拿开……”   画琴吃瘪,自己手暖,画书哪里肯依。   这里你追我赶,闹成一团。   赖妈妈无奈的笑了一下,掀开帘子去了里间,恰巧宋嫣儿正伸着懒腰起床。   这冬日里被窝暖洋洋的,人就被被子封印住了,嗜睡的很,她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午饭时。   很少有这么放肆的睡过觉了,在前世,每天朝九晚五奔波忙碌在实验室和出租屋之间,穿越到这里,一个陌生的环境,未知的恐怖,也不敢睡太深。   “小姐,你怎么了?该吃饭了!”赖妈妈见她愣神儿,开口问了一句。   宋嫣儿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在这里,日子,过的好像也不错哦!不用朝九晚五奔波忙碌,就能住进这么华丽的房子,吃着精致的饭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享尽一切,这该是大多数上班族的愿望吧。   坐在饭几子上,旁边画琴画书也制止住了打闹,他们三的饭菜也从厨房提了过来,在另一小几子上一同食用。   “画书,你出去可听到什么消息?”厨房和杂役房是最八卦消息最流通的地方,下人们闲来无事就喜欢嚼舌根,聊以慰藉。   “小姐,听说大夫人这几天极尽媚态勾引老爷,什么孔明灯寄情于天,半夜弹唱楼东賦,老爷也软下心肠去看过夫人几回,你说大夫人一个正室怎么做这些妾室的勾当,这也太……”   这香辣河蚌腊肉烩很是开胃,宋嫣儿心情也极好,划了半盘子河蚌肉给画书递了过去。   看画书眼睛蹭的亮了,连忙接过,不禁出了声,回道:“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的手段,只要好用,爹爹怜惜,大夫人地位自然重新起来,况且……”   突然,房门被推开,一股子冷气从外头冲了进来,让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房门口站了一个人。   宋嫣儿转头看去,眼神微眯,一丝不忿意味在心头划过。   是她……   来人是个老婆子,五十多岁,体态肥胖,一脸横肉。 第127章 惺惺作态   画书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曹妈妈怎么来了?你不是身体老迈孱弱跟大夫人申请去看庄子去了吗?”   被叫曹妈妈的婆子走了进来,脸上的肉颤微微的,笑起来就像个癞皮蛤蟆,嘴都能咧到耳根子。   “哎呦,我的大小姐心肝儿嘞,奶妈妈舍不得你哟,当初身体不好怕拖累你自请去庄子养病,如今身体好了,立马赶来照顾我的大小姐心肝儿,姐儿长高了,也长好看了,真好,真好。”   她走上前,上下打量宋嫣儿,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热络道,“这几年姐儿可过的还好?哎哟,可想坏奶妈妈了!”   画书冷眼看着她的作态,冷笑止不住地溢了出来,开口怒怼,“当初背叛出卖大小姐,攀上了大夫人去庄子“养病”,曹妈妈三年可真是养了一身的肥肉呢!这几年,我们大小姐好的很,不愁曹妈妈挂心,曹妈妈不回来我们还当你死了呢。”   “你……”曹婆子气的七窍生烟,手指着画书,就要破口大骂。   “画书,放肆了!曹妈妈,你来我潇湘院是有什么事吗。”宋嫣儿截断曹婆子的怒骂。   这婆子她太熟了,原主记忆里这个人的印象很是清晰,几乎陪伴了整个童年。对她的失望埋怨也最深。   这个婆子是原主从小到大的奶妈,本是原主最亲近信任的人,原主所有大事小事事无巨细都是她过手,对她尊敬亲厚至极。   原主作为家主最宠爱的女儿,府里的大小姐,一切待遇都是最优的,这个婆子享尽了一切原主的好处。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曹婆子为了几百两银子被大夫人收买出卖诬陷宋嫣儿推宋容华落水。   自己的亲奶妈都指证自己害人,谁还相信原主的话,于是大夫人以大小姐宠歪了性子需好好管教为由折磨了原主一年,说是调教管教,动辄打骂罚跪。   原主心灵上受到身边亲近人背叛的打击,身体上受到凌辱折磨,谁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那一年背地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而曹婆子怕原主报复,连忙自请去了庄子养病,一时之间,就传出了大小姐宋嫣儿残害亲妹,折磨奶妈,致奶妈生病离心的遥言。   还成就了大夫人贤良淑德的美名。   真可谓,一箭三雕!!!   曹婆子这么被宋嫣儿问了一句,来我潇湘院是有什么事?这是说大小姐已经剔除她不是潇湘院的人了,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   “我……我……我来……自然是服侍大小姐的。”   闻言,宋嫣儿冷哼,“我可不敢让曹妈妈服侍,别不当心又被人诬陷说推谁落水,这养白眼狼的功夫,我现在没有。”   曹婆子一激灵,这大小姐现在周身的气势可不是当年可比的,一点都不亚于大夫人,竟让她禁不住心惊肉跳,不敢直视。   只是……大夫人再三威胁一定要进来潇湘院,就是做个洒扫的也好,只要能逮到机会近大小姐的身。   曹婆子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不去看宋嫣儿的眼睛,只是拖着个哭腔道:“大小姐啊,你是不知道奶妈妈的苦衷,当年是大夫人拿我儿子性命威逼我才做出那……你是我重新奶大的,我把你当做女儿一样看待,怎么想害你呢,奶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啊。这几年奶妈妈总是梦见你,想你想的好苦啊,这不,听说杨家不行了,大夫人去了管家之权,大小姐又过的好,耐不住思念之苦,厚着脸皮来看看,我的心肝儿啊,就让奶妈妈留在你的身边吧,就是做些粗活我也愿意啊,只要能看到我的心肝儿哟。” 第128章 丑态毕露   宋嫣儿看着曹婆子的丑态,眉梢轻挑。   句句不离自己是她奶大的,字字都是奶妈妈她对自己多好多思念,这是挟恩???!!!   若是自己不答应她,赶了她出去,又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既然人家把人安排在眼前了,也可以看看人家是想怎么生事,好做打算,也省得许多麻烦。   宋嫣儿把目光投到曹婆子身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得那个曹婆子脸上横肉一颤一颤的,很是不安。   “好啊!我身边正缺一个烧热水的,曹妈妈要是不介意就好好干吧。”   。“小姐……”见小姐留下曹婆子,画琴急了,怎么能让这么个背叛主子的东西留在潇湘院呢。???!!!   “烧热水……怎么是个烧热水的……我……”听安排的差事是个烧热水的,曹婆子低着个头支支吾吾,很是不满意。   “怎么?曹妈妈不愿意?”   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曹婆子却仿佛听见了话里的怒威鄙视,余光还能感觉到大小姐宋嫣儿凌厉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不不不,奴才很满意,奴才这就下去烧水。”   得到大小姐宋嫣儿一声“嗯”,曹婆子立马躬身转身退下,像一个落荒而逃的老迈兔子。   她和大小姐的交锋,明显感觉到大小姐和以前大不一样啊,她以为大小姐还跟以前一样天真软弱好摆布,谁知道她站在大小姐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看着曹婆子肥胖懒怠的身子消失在房门口,画书奔上去将一室风雪关在外面,转身恼怒没好气的坐回椅子上,“小姐,好性子,竟还留着那个腌臜货在潇湘院,也不怕她和大夫人串通一气害咱们。”   经此不愉快的一遭,不单是饭菜已经凉了,众人也倒尽了胃口。   “你也知道大夫人卯足了劲要害我,她现在正是仇恨头上,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说不得要使出什么手段,防不胜防,既然她现送了这么个人来我们面前,那我当然要收下,看看她玩的是什么花样。”宋嫣儿回道。   她薄施粉黛的脸上熠熠生辉,眼睛亮如明星,折射出比雪还白的光芒。   入夜,屋子里碳烧的热热的,一屋子暖洋洋热烘烘的,堪比春夏,跟外面天寒地冻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宋嫣儿正倚着雕花紫檀木莲花镂空椅看画本子,这是“书中乾坤”里聘请的编辑师傅编的新故事,《西游记》连载已经接近尾声了,看客读者们正是书荒的时候。   青黄不接,虽然她也想把21世纪百花齐放争鸣的精彩文学搬到这个世界,充盈一下这个世界人们枯燥单调的生活,但是她身边不确定因素很多,事务繁忙,实在是没有多少空闲默书。   若是一直断更,岂不是辜负了那些忠实读者的心。   好吧!就是她懒!   这些高薪聘请的编辑师傅文学功底也不赖,经她一点拨,写的也很有现代网文小说内味。   这个时刻,也应该是抱厦小厨房送洗澡热水的时候。 第129章 花瓣毒澡   “大小姐,奴才给你送来了洗澡热水。”曹婆子提着一桶热水小心翼翼的进来,压的她全身的肥肉颤颤巍巍。   一桶接着一桶倒完热水,将浴桶装满,热气蒸腾。   曹婆子又提来一个竹篮,捧到身前,“奴才给你洒下花瓣,大小姐泡了花瓣澡,皮肤就会更加娇艳白嫩。”   宋嫣儿看向这些浮在水面上的花瓣,眉梢轻挑,眼中一抹精光闪过。   有意思,这么快就按耐不住露出马脚了。   七色堇、断肠、合欢、曼陀罗、乌头、郁金香。   各色鲜花混在一起,咋看没什么,但有几株花放在一起遇热却能产生毒素。   人泡澡毛孔会张开,毒素顺着毛孔进入身体,初时还不会发生什么,但几个时辰之后人会在睡梦中死去。   让人毫无察觉,毫无防备。   人身体僵硬后,毒素又会化作气体顺着七窍挥发出来,医生检查,只会认为是猝死。   “这些花可真漂亮啊!”宋嫣儿展颜向曹婆子笑了笑。   多漂亮的花瓣澡啊!她要是不泡会,岂不辜负了良辰美景,和有些人的心意。   “是啊是啊,这水快放凉了,大小姐赶快沐浴吧!”曹婆子催道。   这是迫不及待啊!宋嫣儿瞅了瞅曹婆子心虚的模样,勾了勾唇,“放心!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心意的。”   曹婆子眼看着宋嫣儿跨进了浴桶里,这才放下心来,紧接着又道:“奴才就不打扰大小姐沐浴了,大小姐好好泡,奴才就在门口,有事随时叫唤。”   她抬头看了眼闭眼陶醉泡在热水里的宋嫣儿,嘴角扯起一个讽刺意味的弧度,转身退下关门。   站在门口那一刻,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任务终于完成了,这下大小姐死定了,该去找大夫人领赏了。   于是乎,趁着别人不注意,天黑月色,偷偷溜出了潇湘院……   房门关的那一刻,宋嫣儿陡然睁开眼睛,眼里凌厉狡黠的凶光外露,无声的笑了笑。   用毒,大夫人是在鲁班门前玩斧头。   莫说她有特质毒药系统,在她和特质毒药系统绑定的那时刻,她早已百毒不侵。   这点子毒,还能毒死她?   之间热水中各色花瓣反应流溢出来的毒素,环绕在她娇躯周围,却不敢深入贴近她的肌肤。   大冬天泡个热水澡很是舒服,要是能有个人锤锤肩、捏捏受此该多好,多么惬意。   宋嫣儿挑了挑眉,嗯?何不让曹婆子进来给她捏捏肩,也好吓唬吓唬她。   “曹妈妈,曹妈妈,曹妈妈,曹妈妈……”   “大小姐……姐,你叫我。”曹婆子刚复命偷溜回来,就听到大小姐宋嫣儿叫她。   她立马跑回房门前站定。   “曹妈妈,进来帮我捏捏肩,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曹妈妈总是给我按摩,可舒服了。”   曹婆子推开门进去看到的是,宋嫣儿很认真的在搓洗,整个神医浸泡在热水里,捧着花瓣往身上揉捏搓洗。   她不禁眼中浮现出一丝喜意,很好,努力搓吧,搓吧,晚上在睡梦中死去,没有痛苦,也没有烦恼。 第130章 反咬一口   “曹妈妈,还呆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给我搓背。”宋嫣儿没好气的瞪了眼还在原地呆愣站着的曹婆子。   搓……搓背???!!!呆愣中的曹婆子惊醒,被大小姐宋嫣儿提的要求吓得脸上肥肉一颤。   搓背免不了要把手浸在热水中,那花瓣澡热水里可都是毒素了啊,这不是要她的命嘛。   天啊,这可怎么办啊???!!!   可是,如果不同意,大小姐就会觉得蹊跷怀疑她做了什么手脚。   见曹婆子不动,宋嫣儿轻哼了一声,冷着个脸,开口道:“曹妈妈,好大的架势,先是以乳母恩情要挟我留下你,又说什么脏活粗活都愿意做,现在小姐我要你给我搓个背,都叫不动。”   “大小姐,大小姐,奴才我粗皮糙肉的,我是怕给大小姐你搓背,搓疼了你皮肤,要不,让画琴画书姑娘们进来搓吧,她们手嫩。”   闻言,宋嫣儿笑了笑,也不再要求,只是念念叨叨地用话常的语气又开了口,道:“曹妈妈的嘴皮子还是那么利索,这么多年,你靠着背叛陷害我的酬劳也享尽了福,是时候还债了,忘恩负义,背叛陷害主子,这桩桩件件应该一条命够还了吧!。”   “大小姐说什么?”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曹婆子吓了一跳,先前心底那种畏惧怪异之感又袭上心头。   她神色不定的看着木桶里泡着的宋嫣儿,她一下一下撩着水花,一副舒服又惬意的模样,那些红艳娇嫩的鲜花花瓣贴在她的锁骨、耳际。   曹婆子慢慢定下心来,这是个小丫头片子,这个小丫头片子就要死了,她怕什么啊!   宋嫣儿勾起唇角,“没什么,放心,这府里除了你的大夫人,没人动得了你。”   说完,起身,从容地从木桶里走出来。   “下去吧,我要睡了。”   曹婆子被宋嫣儿一席话听得莫名其妙,但听到宋嫣儿要睡了,她又放下心来,她想大小姐会一睡不起,睡梦中死去,都是要死的人了,管她说的什么奇怪言论。   她放松窃喜的出了屋,在门口正好撞见画书要进来。   画书叫她鬼鬼祟祟的,正要问她,曹婆子却根本不理,只低头匆匆离开。   画书觉得奇怪,推门进了屋,却见宋嫣儿正抚着胸口蹲在地上,一副后怕的可怜模样。   她连忙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宋嫣儿被她扶起来,哆哆嗦嗦指着浴桶,说:“曹妈妈虽然以前背叛过我,但是至少是我的奶娘,还有奶大的情分在,不忍我被人所害,那……浴桶里的花瓣是有毒的,有人要害我,要不是曹妈妈偷偷告诉我花瓣里有毒,我就要被害死了。”   画书顿时心惊,连忙喊人,又使人去请府医。   又扶宋嫣儿坐躺在床上。   一时之间,潇湘院丫头婆子都过了来,灯火通明。   府医快速赶了过来,检查洗澡水和花瓣,最后认定是有毒,又给大小姐宋嫣儿把脉,确定并未中毒。   潇湘院这里阵仗这么大,吵的合府也不得安宁,宋檀九和大夫人过了来,老夫人也派人来询问消息。   有人给大小姐下毒,曹妈妈念在曾经住仆情分相告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府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131章 反将一军   “府医,我女儿没事吧?”   府医刚把完脉,坐在书桌旁就开始龙飞凤舞写药方子,听得尚书大人询问,那你起身拱手作揖,道:“大人,这浴桶里的花瓣确实有毒,但大小姐没有中毒,只是惊吓过度,精神不宁,需安神静养,大小姐……最近是不是恐惧害怕、心悸忧思,伤神过度啊!下人这里给你开一副安神宁气的药方,静养方好。”   “有毒???!!!何人敢在我府中下毒,给我查,彻查,把那曹婆子给我带上来。”宋檀九暴怒,他没有想到府中竟是如此问题百出。   不是三女儿与人苟且败坏家风,就是大女儿被人下毒险些丧命。   中年丧女,还是自己不得已为之,让这个清俊绝伦的美髯公一夕之间衰老了许多,鬓角不再乌黑顺亮。   不经意间染上了斑白。   人因为忧伤忧思,也清瘦了许多。   说实话,三女儿出事处死,他更多的是愤怒无脸,忧思家门以后的名誉和前程,但此次大女儿出事,他更多的是暴怒。   暴怒府中有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敢行不轨之事,暴怒自己的大女儿差点出事。   如果出事,自己多年的心血儿不就毁之一旦了吗???!!!   自己大女儿可是有母仪天下之凤命的,怎能死于后宅之手。   见宋檀九动怒,宋嫣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虚弱无力的从床榻上撑起,气息奄奄,微微喘息,轻皱眉头,病弱西子,捧心之美,“爹爹,爹爹,不要怪罪责惩与曹妈妈,她……她……她也是受奸人威逼利诱,才想来害嫣儿,但此次曹妈妈良心发现了,她承认悔恨曾经陷害背叛过我推三妹妹,又念着曾经奶过我的情分,终不忍看我死去,在我堪堪要碰洗澡水之前,止住了我,告诉了我下毒之事,曹妈妈,也是受奸人蒙蔽,爹爹切莫责怪她。”   虽微喘吁吁,气息奄奄,但说的顺畅流利、有理有据,又描绘出了当时之凶险,要不是曹婆子叫住了,差点就碰到了水,那时毒素进体,就会死的无缘无故、杳无声息。   宋檀九听得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更加凶狠的瞪着堂下跪着的曹婆子,喝声道:“老东西,你竟敢给大小姐下毒,说!谁指使你给大小姐下毒的,还不快从实招来,大小姐已经给你求情了,只要你供出奸人,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曹婆子万万没有想到,宋嫣儿竟然知道花瓣里有毒,还泡了花瓣澡,还能没有中毒安然无恙,反将她一军。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小姐明明泡澡了,她亲眼看见的啊!   “还不快说,磨磨蹭蹭想什么东西呢?啊?!”   堂上宋檀九威严一声爆和,吓得曹婆子一哆嗦,抬头看了眼老爷宋檀九,只见他凶神恶煞,只差她说错一句话,就要立马杀了她。   又想起刚才老爷说:只要她供出是谁指使的,就会饶自己一命。   她条件反射了瞄了大夫人一眼,正要开口。   却被大夫人大声打断,“是啊,曹婆子,是谁指使你给大小姐下毒的,你可要好好的从实招来啊,不然,不仅你狗命难保,你也要为你儿子女儿想想啊!” 第132章 纵奴行凶   闻言,曹婆子心中一疙瘩,这……大夫人是在拿她儿子女儿的性命威胁她啊???!!!   她闭了闭眼,心下一狠,仰头盯着宋檀九,按耐住自己心底的害怕,大声道:“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下的毒,我恨大小姐,我恨她从容软弱无能,让我这个奶娘没脸;我恨她,明明知道我缺钱,却只是给我点小恩小惠打发我;我恨她,让我去做烧水的粗活重活,我恨她。”   如此句句支矶,歇斯底里,让人不免以为曹婆子是真恨宋嫣儿。   但……   宋嫣儿挑了挑眉,笑道:“你恨我?我幼年自卑、处境尴尬,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身为我的奶娘,何曾宽慰我一句,我对你不曾刻薄,可以说是尊敬亲待有加,你,凭什么恨我。”   仿佛是心里有一种声音在呐喊,为原主的不甘控诉。   呐喊完,控诉完,宋嫣儿仰头天真无邪的笑了笑,“既然,曹妈妈你恨我,又为什么告知我洗澡水花瓣里有毒呢?你恨我不应该想杀了我吗?你都下手了,怎么又后悔了呢?这可跟你所表达出来对我的恨,可不一样啊!曹妈妈明明告诉我的是:   大夫人把三妹妹的死赖在我头上,想为三妹妹报仇,   特让你这个我曾经的奶妈妈来我身边近身服侍,找机会毒害了我,这几种花瓣相生相克加热会流出融合成一种毒素,无色无味,两小时内挥发掉   进入人毛孔,就会让人在睡梦中死去,医生只会认为是猝死,无声无息,死无对证,真是杀人的好利器啊,不亏是杨家的嫡长女,就是见多识广。”   一番话,激的大夫人顿时惊慌了起来,恼羞成怒,大声怒道:“你……你含血喷人!这……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曹婆子都承认是她自己对你怀恨在心故下毒,你竟敢冤枉诋毁你主母。”   “夫人,夫人,老奴我没有说是你指使我下毒啊,大小姐她,大小姐她撒谎,明明……明明大小姐泡了澡,我我也没有制止,大小姐她撒谎,她撒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大小姐没有中毒?我没有说是你指使我啊!”   “闭嘴!”   宋檀九看着面前的事情,一脸不悦,眉头紧皱起来。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没有想到杨氏在他面前说如何心疼嫣儿,如何好好对嫣儿,私底下竟要毒死嫣儿。   教养出做出那样丑事的女儿,还把嫣儿当仇人想毒害,两面三刀,蛇蝎心肠,真是……真是不配为人妇。   宋檀九眼神不善的瞪了大夫人一眼,“曹婆子,心怀不轨、毒害主子,杖毙!大夫人,管家不严、纵奴行凶,面壁思过一个月。”   随后,他瞄了眼宋嫣儿,虽然他不知道嫣儿是为什么泡了有毒的花瓣澡,还能安然无恙,但他知道她定是有自己的手段和心计。   他很欣慰赞赏,她这个命,怎么能平庸无能呢???!!!   大夫人被老爷宋檀九拂袖离去的那一眼瞪的心灰意冷,什么叫管家不严,她现在已经没有了管家权了。   什么叫纵奴行凶,这不是挑明认为是她指使曹婆子下毒迫害宋嫣儿嘛? 第133章 贱人去死   她转过头来,看见宋嫣儿天真无邪的面容,笑靥如花,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和失败,偷鸡不成蚀把米。   杨氏越看越恨,越看越不禁眼红,特别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宋嫣儿青春鲜活的身上时,心中的恨意更是快要从眼中喷射出来。   她的女儿死了,她的容儿死了,凭什么这个贱人还活着,为什么这个贱人没有被毒死,老天不公啊!   贱人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而她的容儿却永远失去了鲜活的生命,躺在那阴暗潮湿的地底。午夜梦回,自己耳边时时能听见容儿凄惨兮兮的哭泣。   就是这个贱人害死了她的容儿,杀了这个贱人。   贱人去死,贱人去死。   “容华那事母亲知道不是你干的,母亲没有迁就于你,我就你一个女儿了,你不要听下人挑拨,容华毕竟是你妹妹,家里不许供奉她的灵位,有空你去清玄寺上柱香吧。”杨氏压下心中的恨意,只字不提刚才的事,无头无脑吩咐了一句。   主母吩咐,女儿自要照做,何况是祭奠亲妹,若是不去祭奠,不近人情,还不知道会被嚼怎样的舌根。   宋嫣儿微笑福了福礼,“是。”   看着大夫人悲伤萧索的身影离去。   刚才大夫人那汹涌的恨意就要澎湃而来,又突然按压下去,无头无脑说了这么一句,她不相信大夫人是会善罢甘休。   大夫人此次又是想闹什么幺蛾子???!!!   府中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尤其有人要给宋嫣儿下毒的事情,老夫人生气忧心之下病倒了。   大夫人殷勤的伺候在床前,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哪怕老夫人再因为宋容华的事情给他难看脸色,也表现的甚是大度得体,任劳任怨。   这些在众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滋味意味了。   每逢老夫人煎药,大夫人都要亲自去照看。虽然大夫人身边的双喜总是说不敢劳烦夫人,但她也每回都会照看在药罐面前。   当然,双喜也怕大夫人做什么手脚看的严严密密,大夫人也识趣或者怕担什么责任,只是坐在一旁意思意思,并不碰药罐一下。   老夫人把宋嫣儿叫到一旁,疑惑问道:“她这是唱的哪出戏啊?不会是恨我赐死了宋容华,要趁机药死我老婆子吧,嫣儿,我听说……是杨氏威胁你那个没心肝的奶妈妈给你下毒,你要小心她啊!”   宋嫣儿笑了笑,“祖母放心,还有二弟呢,大夫人是不会做自毁二弟前程的事的,嫣儿也会小心。”   杨家的嫡女,兵部尚书大人的正室夫人,大夫人掌握宋家大权多年,威严持家,进退有度,哄的宋檀九很是给她脸面。   大夫人只是因为宋容华之事悲痛冲昏了头脑,等她缓了过来,就会明白怎么做才是对她有利的。   生养过儿女的老夫人明白,儿女是母亲的心头肉,她因为宋家清誉不得不弄死宋容华之事,自是让杨氏将自己恨上了。   虽然碍于一些情况,杨氏不敢明目张胆对自己怎么样,但背后却诅咒自己不得好死。   现在她这样殷勤备至,不由自主让人头皮发麻。   听宋嫣儿这么一说,老夫人也放下心来,“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我老婆子的孙子孙女,我是真心疼爱的,可惜容华也太不争气了,她平时刁蛮任性一点也就算了,她竟然……如果不是当着那些人的面,我还可以替她遮掩,可是……我没有办法啊,我杀了自己的孙女,我也损了阴德啊,如果她不死,你和容轩就毁了,宋家就毁了……”   老夫人低沉着声音絮絮叨叨几句,猛地咳嗽了两声。   宋嫣儿连忙上去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安慰道:“不怪老夫人,做出那种决定也是你痛苦的抉择,是母亲不理解你的苦心,你也是为了宋家,为了我和二弟,看着祖母这样自责而让自己生病,嫣儿真的很心疼,祖母要快快好起来,嫣儿还需要祖母教导保护我呢,家里也需要祖母。” 第134章 貌合神离   听宋嫣儿这么一安慰,老夫人心里舒服了很多,但是看着杨氏在自己眼前晃悠,明知道她没安好心,还要面对着被她隔应,不得不说很糟心。   对双喜道:“一会儿你找个借口打发她走,我不想看见她。”   双喜回道:“老夫人,等会老爷也要过来看望你,你就这么打发走大夫人也实在是看不过去,好歹顾及下老爷。”   老夫人冷哼一声,也不在要求打发走大夫人,只是转过头温柔和蔼对宋嫣儿道:“嫣儿,等会你爹爹也要过来,我让小厨房做几个你们父女俩爱吃的小菜,咱们在一起吃个饭。”   宋嫣儿从旁边精致的托盘里端过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哄着喂老夫人喝下,微笑道:“祖母也忒偏心,母亲也在这里,也让小厨房做几个母亲爱吃的小菜呗,祖母的小厨房做的菜啊,是世界最美味的菜,也不知道祖母怎么教导他们做出来的,真真是让人流尽了口水。”   老夫人不禁噗呲一声,笑出了声,“就你贫嘴,嘴甜的更抹了蜜一样,甜的让人吃着苦汤药都不觉得苦了。”   教养生子一辈子过来的,免不了喜欢那种子女依赖夸赞她的满足感,尤其是母亲做一道菜,儿女尝了一口说好吃,母亲能欢心的心里跟涂了蜜一样。   宋嫣儿把碗盏递给丫鬟,笑盈盈的道:“哪有祖母小厨房做的桂花蜜糖糕甜。”   这时候帘子一掀,宋檀九走了进来。   宋嫣儿忙起身给他行李,宋檀九点了点头示意,随后向老夫人问道:“母亲,身体可还好些?”   “有你那个媳妇儿天天给我照看煎药,端茶倒水,服侍周到,我老婆子身体好很多了。”老夫人看了眼宋檀九。   她虽然讨厌杨氏,但是身为当家主子宋檀九不能不给自己正室夫人面子,祖宗规矩不可不遵守,宠妾灭妻不可取。   宋檀九听着老夫人的敲打,意思是杨氏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不能不给她一个正式夫人的脸面。   顺坡下驴吧!   他微笑着回道:“她服侍是应该的,只要服侍的母亲周到舒服就行,请母亲安心养病,其他一切事情有儿子在。”   老夫人低眸叹了口气,还没有嘱咐什么的时候,大夫人亲自端了药碗进来,低眉顺眼,温和至极。   一张养尊处优细嫩脸蛋足可见熬得有点蜡黄瘦弱,青白的眼圈底下尽是任劳任怨。   看见宋檀九坐在室内,满面波然不惊,一直把汤药端到老夫人床榻前,递给宋嫣儿,道:“这药药性温和,但也要趁热喝下去,老夫人喜欢你喂,嫣儿,你来喂吧。”   随后,转身望着宋檀九福了福礼,“老爷,您回来了。”   宋檀九冷淡的点了点头,神情莫测,道:“嗯,夫人辛苦了。”   大夫人笑道:“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身为儿媳,照顾老夫人是应该的,”   宋檀九和大夫人表面上看起来相敬如宾的,可宋嫣儿却知道,这夫妻两已经是隔心了。 第135章 祈福请愿   任哪个男人被妻子娘家压在头上十几年,再大的恩情心里也会有成见,何况宋檀九是个自负的人。   近来宋檀九已经两个月没有进过大夫人的房门了,在有头有脸的豪门大户,老爷可以三妻四妾,娇妾美婢,但绝不能十天半个月不进正室妻子的门,这是对正室极大的侮辱。   宋檀九最重名声礼数,从前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每个月都去大夫人杨氏屋里几天,尤其杨氏也是个温柔娇艳的少妇。   而现在这个传统却接二连三的打破,表面上杨氏还是宋府的大夫人,但府里已经暗潮涌动了。   宋嫣儿垂下长长弯弯的睫毛,最近府里那些人小动作不少啊,还偷偷找上她了,不过嘛……   大夫人垂下头颅,低眉顺眼,一副温婉模样,“老爷,母亲病了这么些时日,眼见好了点,我想后日带府中姨娘小姐们去清元寺为母亲祈福请愿。”   宋嫣儿抬起了眼睛,看了大夫人一眼,却发现对方眉眼平静,半点看不出心绪。   去清元寺为老夫人祈福请愿,祈求老夫人早日脱离病痛折磨,延年益寿,自然是好事,更能体现一个正室夫人的大度涵养,宋檀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老夫人身体孱弱,府中也不能没有人管事,你预备带谁去?”   大夫人笑道:“嫣儿,木姨娘,柳姨娘,都是诚实白玉一样的人,菩萨看了也欢喜,定能心诚则灵。”   在规矩森严的古代,高门大户的女子虽然没有禁锢要求到一步不能出去的地步,但是出得府门的机会还是罕少。   不能抛头露面,抛头露面就是不知检点。。   这就是所谓的闺阁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有一些正常的活动可以出席,比如去寺庙上香祈福,这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动。   也是许多贵妇小姐们经常出门透气的机会,所以大夫人提出带府中姨娘小姐们去寺庙上香祈福请愿,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可是宋嫣儿却心里明白,大夫人要趁此次去寺庙祈福的时候下手了,只是带着爹爹宠爱的木姨娘是为了什么?嫉妒心理一同处理掉?   而且清元寺是京都香火最好的一家寺庙,不说经过的文人骚客、旅客商贾、游学应试之士,就是京都的皇族贵戚、达官贵人,也多有去烧香拜佛的,如果大夫人想要做什么,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   不,她敢,后天是宋容华的七七,她前几天特地告诉她要带她去清元寺庙给宋容华祭奠,并不是真的祭奠,怕是拿自己人头去祭奠吧。   宋嫣儿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里一紧,毛骨悚然,她微笑道:“母亲,祖母身体还没有完全好,我留下来照顾吧!”   大夫人看了宋嫣儿一眼,“嫣儿可真孝顺,可是府里有丫鬟婆子,你也做不了什么,不如跟我一起去寺庙祈求菩萨保佑老夫人身体早点康健,我们嫣儿如此孝顺,菩萨感念恩德孝心,也会灵验些。” 第136章 出府风波   大夫人这样说来,宋嫣儿也就无从反驳了。   宋檀九听了,却觉得有些不妥,宋家出了那种丑态毕露的事,虽然过去两个月,但流言风波并没有平息,嫣儿出去遇到人,定然受到指指点点。   他想了想,道:“嫣儿就别去了,容华的事影响还在,嫣儿出去恐怕颇生事端。”   宋嫣儿低声道:“是。”   大夫人微微一笑,他知道宋檀九是怜惜宋嫣儿受到外人指责嗤笑,心中不免有了怨气,但脸上分毫不显,笑得温婉和煦。   “容华的事,是我教子无方,老爷怪罪的是,但是……如果嫣儿总是闭门在家,外人还道嫣儿胆小怕事,心虚不敢面对,我也是……为嫣儿着想。”   宋檀九看着大夫人悲伤又强忍着微笑的娇艳面容,心头闪过一丝怜惜,语气都和缓了几分,“那,嫣儿就跟着你母亲去吧,记住,遇见外人,别失了大家风范。”   老夫人淡淡望了他们一眼,嘱咐道:“多派点人手,可别再出了什么事,下毒的事,有了一次就够了。”   老夫人这一句话虽是关心,但是含义甚明,一瞬间气氛有点尴尬,宋檀九刚才柔软了的心肠又硬了起来,淡淡撇了一眼大夫人。   是警告,也是威胁。   到了晚上,宋嫣儿便听到,新进府的木姨娘跑到宋檀九身边去闹,说死也不要跟大夫人一起出去,说她这么得宠,大夫人肯定会趁机害死她。   这木姨娘是新近府的,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是宋檀九幕僚送的一个美貌歌姬,能歌善舞,妖娆多姿,很是有些手段,也算受宠。   这类女子自然也不要什么面皮子,破罐子破摔,仗着宋檀九喜欢她娇憨的样子硬缠着要留在府里,而宋檀九也就同意了。   不知道大夫人是作何感想,反正木姨娘得宠可见一斑了。   到了去寺庙这一天,尚书府门前车马成群,人头拥挤。   下人们纷纷准备着主子们去祈福请愿要用的东西,忙的人仰马翻。   天还没有大亮,就把一切都准备就绪。   早饭后,大夫人就领着众人出府,大夫人同宋嫣儿共坐一辆珠翠宝盖华车,柳姨娘一个人独坐一辆小的八宝车。   后面有地位的丫鬟婆子共坐普通毡车,乌泱泱占了一街。   人们过路行走,不由得停下来评头论足,大肆八卦,“这宋府发生了那样的事,还敢这样大张旗鼓的出行,也不怕别人耻笑。”   “这才叫大家风范,再腌臜的事儿人家又不是没有遇见过。”   “是的,是的,破罐子破摔罢了,大小姐被休弃,说没有隐情我都不信,人家瞒的好,三小姐瞒不住,在她家老太太寿宴上当场演了一场春宫……”   “啧啧啧……”   “她们这是去哪啊?”   “看这方向,应该是去清元寺。”   “家里接二连三出了这么个些闹心的事,是该去拜拜菩萨。”   人群里,有这样一两个探子,听了人们的议论,观察了马车的方向,随后快速地在人群里消失,赶着向各自的主子报信儿去了。 第137章 皆空大师   马车里,大夫人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   宋嫣儿掀开帘子看着车外的街道人群,听着嘈杂不堪的议论声。   无一不是嘲讽宋容华那件丑事的。   大夫人显而易见的皱了皱眉,“嫣儿,外面吵闹,把帘子放下吧。”   “母亲,车子里烧了炭火,好闷啊,我想打开透会气”。   宋嫣儿使坏般的撒娇道,她倒要看看杨氏是如何反应,只见杨氏有一瞬间的恼怒,后又面容转为平和。   但她还是在一瞬间捕捉到杨氏眼中的杀意。   宋嫣儿笑了笑,就把车帘放下。   既然大夫人不愿和她多说什么,她也不去自讨没趣了,靠着软垫休息了起来。   清元寺之所以是整个京都最火的香火寺庙,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寺里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坐镇。名皆空。   皆空大师是清元寺里的一个扫地僧,当然不是寺庙让他干扫地的活,而是他自己说这是他的修行之道。   皆空大师年纪已经九十高龄,还是青颜白面,如同五十许,这一造化使得人人惊称神僧。   知道尚书府要来祈福请愿,清元寺方丈亲自带了许多僧人到山门前迎接。   而那位大师没有来,众人都知道他的规矩,他说过佛看众生相一视同仁。   大夫人下了马车,由丫头搀扶着,抬眼向山门望去。   只见方丈一身大红百衲织金袈裟,领着众僧人在前门前。   那阵仗,也算得上排场足够。   清元寺旁边的百姓也纷纷驻足观看议论。   方丈见大夫人下车,踏前一步,右手竖在鼻前行礼,说道:“阿弥陀佛,见过夫人,大殿已经清清了香客,夫人可以带小姐姑娘们去礼佛参拜。”   大夫人连忙还礼,说道:“罪过罪过,劳烦大师至此,我有个不情之请,本不想劳烦大师,但实在没有他法,请问大师能否引荐下皆空大师,小妇人有些冤孽债难想请皆空大师调解一下。”   方丈说道:“唉!不是贫僧不引荐,是皆空他……皆空已经四大皆空,不理尘世了。”   恰逢宋嫣儿被丫鬟们扶着踏下马车,听到这一句,好一个四大皆空,不理尘世,看来是个得道高僧,已经超脱世俗了。   宋嫣儿面戴薄纱巾,向前走动,莲步轻移,腰肢细软,袅袅婷婷。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眼前的少女疑是仙女下凡尘,超凡脱俗,亭亭玉立,虽然庐山真面目被薄纱巾遮住,但是凭着那优美的轮廓和妖娆的身材,也足矣见得小姐的美貌绝伦。   众人不由得一片唏嘘。   大夫人闻声往后一瞧,眼中不由得也浮现一抹惊艳,她知道宋嫣儿长的好,却不知道她长的这么好。   平时没有关注宋嫣儿的品貌,今时一看却是长开了,如含羞待放的初苞正徐徐绽开,已经可见她的娇嫩清脆,蒙丝带雨,初显风流。   如此青葱美好的年纪,本来她的容华也可以享受的,可是她的容华现在已经腐烂在地底里。   都是宋嫣儿,要不是宋嫣儿,她的容华不会死。   宋嫣儿惊诧的抬起头,她感觉到前方传来一股浓郁的杀意。   却见大夫人已经回转头去。 第138章 异界变数   一路进了寺庙,喧嚣通通隔绝在外面。   方丈陪同着大夫人朝大殿走去,宋嫣儿跟在后面。通往大殿有许多青石阶梯,一个普普通通的扫地僧正在阶梯上扫地。   一地枯黄带着雪水的落叶扫成一个团,“簌簌”的扫地声夹杂着低沉清晰的佛经诵读声。   闻者心境变得平和清净。   方丈默然不语领着大夫人踏上阶梯向大殿走去,宋嫣儿行至扫地僧身旁,轻轻拿眼睛瞟了一眼。   “施主。”扫地僧突然开口。   宋嫣儿顿足看去,微笑点头,问道:“大师?”   “施主,贫僧法号皆空,观施主不是凡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皆空?皆空大师?   大夫人拾阶而上的腿顿时顿足,转过身目光落在扫地僧身上,一瞬间情绪涌动,快步走到扫地僧身前,开口道:“大师,皆空大师,小妇人有一事……”   “不必说了,无缘!”皆空一口打断。   反而朝着宋嫣儿施了一礼,请道:“施主,这边请。”   宋嫣儿看了眼大夫人恼怒愤恨的样子,随后快步跟上皆空的脚步。   方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念了一声佛号,“皆空几十年,从未主动与人搭过话,此女,不简单啊!”   见到皆空大师本人却被拒绝,大夫人当然不甘心,她焦急的向方丈问道:“方丈大师,我……”   “阿弥陀佛。”方丈念了一句佛号,向大夫人回道:“贫僧虽不知道夫人找皆空是什么事,但皆空说无缘,那定是不成了,再找也无意义,若是有老衲其他帮得到的地方,大夫人尽管开口。”   “大师慈悲,我那小女儿……”   宋嫣儿跟着皆空来到一座院落,院子坐落在藏经阁之后,是坐北朝南的好位置,四面有一丈多高的青砖墙围砌,将外面的喧嚣吵闹全部隔绝。   院子中央稀稀疏疏有一片清幽竹林,曲径通幽。   冬霜之下,竹叶枯黄铺地,踩在上面吱吱咂咂,在寂静无声的院落清透空灵。   “我不喜热闹,这是他们给我劈的一所院落,还算清静,”皆空自然随意的给宋嫣儿倒了一杯茶。   竹林中央一座精致小亭子,亭子里煨着红泥炉火煮香茶。   贸然被誉为神僧的大师带来这样一所清幽精致的院落,种种怪异,宋嫣儿暗暗打量,并不开口。   皆空看她不说话,笑了笑,又开口道:“施主,不是此间世界之人吧!”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宋嫣儿霎时一顿,惊诧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不必惊慌,我知道你的来龙去脉,你可知你是这个世界的变数,你的存在会让这个世界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话音一落,宋嫣儿腾地起身,隔开一丈之远警惕的盯着皆空。他知道自己的底细,他是得道高僧,若是如他所说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免不了他带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除去自己这个变数。   “你想除去我?或者你可以送我回去?”送她回去可不行,她是死于化学爆炸才穿越来到这里的,她的躯体早就碎成渣渣的。   送她回去,她可不就成了无主的孤魂了,或者还可能消散。 第139章 孤男寡女   “不,老衲虽有些不同寻常处,但也没有那么大本事将施主送回去,至于除去施主,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衲只是想提醒施主,既然来了,就好好遵循这个世界规则,切勿去插手什么改变什么。”   皆空见宋嫣儿如此警惕,哂笑了一下,微笑着站起来向宋嫣儿行了个礼。   插手什么?改变什么?她哪知道哪些是不能去做的,她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从不去找别人麻烦,都是别人来找她麻烦。   她出手,那是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宋嫣儿正要开口说话,突然竹林角落走过来一个人,“嫣儿跟大师在聊什么呢?”   宋嫣儿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望着翩翩走来的俊美少年。   此人是三王慕枫,一袭青色长衫,漆黑如墨的青丝用一顶白玉玉冠束起,整个人俊雅至极。   他面带微笑步伐翩翩的走过来,一双眼睛散发着如同月光清辉一般皎洁纯良的光芒,又有一丝星星一般绚烂,让人如沐春风。   这是三王慕枫从未有过的和煦清雅,一改之前的戾气冷漠。   “三王爷。”皆空连忙微笑着上前,双手合十置于鼻前行李。   慕枫也礼貌回应,“皆空大师,叨扰了。”   观两人神情态度,却像是旧相识,宋嫣儿不由得心中大骇,面上也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惊诧,这院落如此清静优雅,是请元寺庙劈给皆空修行的。   可惜而知是不让他人入内的,而且她进来院子这么久,纵然外面再人多热闹,也未有一人能踏入这里。   而慕枫竟能随随便便进来,更者皆空还以对待他人不同的态度招待慕枫,他俩又是什么关系呢?   很多事情错综复杂了起来,宋嫣儿感觉脑中划过一丝什么想法,又很快消散,来不及捕捉细想。   慕枫跟皆空寒暄一番,目送皆空离去,又转过来深情凝视着宋嫣儿,眼中惊艳惊喜闪过,温柔笑道:“许久未见,嫣儿又漂亮了许多,这几个月,我们一直不得空见面说话,今天我们如此有缘偶遇,不如我们一起走走说会话,这杀竹林甚是清幽安静,雪天清竹,不失为一番美景。”   如此殷勤,王孙贵胄的盛情邀请,一般女孩子恐怕早已欢迎雀跃答应了。   宋嫣儿却视而不见,“多谢三王爷美意,只是孤男寡女共处,嫣儿名声不堪倒不要紧,恐怕污了王爷的美名,就是我的罪过了,我来此很久了,想必母亲也正在寻找我,就不在这里打扰王爷和皆空大师谈佛论道了。”   言下之意,就是孤男寡女,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老娘不陪你玩了。   说着就要走,还未转身,慕枫就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臂,脸上似笑非笑,低沉着声音道:“急着走干嘛?你怕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会话而已,又不会吃了你,好歹我们也夫妻一场,说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   宋嫣儿看向他抓住自己手臂的手,皱了皱眉,一把用力甩掉他的手,“王爷,请自重。” 第140章 借尸还魂   慕枫被甩开的手顿了顿,背在身后,看宋嫣儿的眼睛里全是对自己的恼怒与不屑,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忧伤,自嘲道:“我没有看清菀儿是那样的人,我不知道你不是宋嫣儿,要是早知道你不是那个无趣蠢笨的宋嫣儿,我……哈,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从来,我从前做了那么多对你不好的事情,你恨我是应该的。”   宋嫣儿眼睛微微一睁,瞳孔猛缩,听慕枫一袭话,看来他和皆空大师关系不一般,此等匪夷所思的事情皆空大师都告诉他,不知道多少人知道她的身份。   而且皆空大师早就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并不是今天偶遇看出来的,这么说来,他今天是故意偶遇她的。   皆空大师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呢?   她穿越在古代就是借尸还魂,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很容易引起世人恐慌,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那她的性命就危险了。   所以,不能承认,咬死也不能承认,她就是宋嫣儿,宋嫣儿就是她,宋嫣儿微微一笑,一脸莫名懵懂开口道:“王爷说什么呢?什么你不是宋嫣儿,说的嫣儿我一头雾水的,唉,其实我就是你心目中那个蠢笨无趣的宋嫣儿,只是因为我没有巴着你,引起了你的好奇,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罢了,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会发现我跟那些女子其实没有什么两样,你也很快厌烦的。”   慕枫显然并不以为然,他上前一步急于表达自己内心情感,激动道:“不,你是特别的,你在我心里是特别的,如果你愿意和我重新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你,我会遣散府中所有歌姬侍妾,包括慕菀儿,我只要你。”   宋嫣儿被他激动的样子吓的往后一退,正色拒绝道:“我不愿意,王爷还是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机了。”   被义正言辞的拒绝,慕枫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又很快和缓,笑了笑,“我知道你还是在为了以前我冷落你的事生气,不然你为何珍藏我送你的玉杯,还在寿宴之上展示给我看,向我表明心意。”   宋嫣儿哑然失笑,扬了扬眉,“你为何……会这样想,我只是……用你来回击安平县主而已。”   利用他,慕枫不由得悄悄握紧了手,指甲扎进肉里的刺痛感让他觉得无比屈辱,没有人知道他看见她拿出他送的玉杯的时候有多高兴。   她对自己的态度,他以为她没有收自己送的礼物,那种狂喜让他以为她是在向他表明心意,使得他更加追求的疯狂。   他向皆空大师讨了一签他和她的姻缘解,得知她确实和自己有剪不断的姻缘,也知道了她并不是真正的宋嫣儿,而是异界的一个灵魂投身到宋嫣儿身上,难怪她有那么多奇思妙想,难怪她那么特别,特别的让人着迷。   他今天满怀信心和愉悦来向她表明心迹,却被告知她只是在利用他,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心意,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自作多情,如此屈辱。   可是,就算是他自作多情,眼前的少女并没有给他一丝机会,是他曲解了,但慕枫还是很不大痛快。   也许是他被人捧的太久了,无一没有哪家少女对他不是趋之如骛,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视他如草芥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弃之如敝履的妻子,他的心真的是被她左右牵引,整个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挂在她身上。 第141章 红鸾劫动   慕枫觉得如鲠在喉,他沙哑着声音怒吼道:“我们有过婚约,谁敢要你,你只能是我的,而且皆空大师说我们有姻缘线,你逃不了我的手掌心的。”   “神经病!”看着慕枫如此疯狂,宋嫣儿没好气的啐了口,转身欲走。   “不许走。”慕枫赶忙一把用力抓住她的手,手劲之大,抓的宋嫣儿疼痛的直抽气。   “放开我。”   这边争执不清,而另外一边,慕黎焱也到了寺里,找了个借口就辞别了方丈。   但毕竟是皇子,方丈还是不敢有所怠慢,连忙吩咐沙弥给他带路参观。   慕黎焱便顺着心情随便走,替他带路的沙弥不敢得罪贵人,一路给他介绍景色名点,“世子殿下,这是皆空大师的禅院,没他允许是不能进去的。”   见慕黎焱径直就要往院子里走,沙弥连忙阻止提醒道。   在天元,上至皇帝下至平民,都是敬奉神佛的,像皆空这样佛法高深的神僧,是有一定地位的,所以沙弥才敢拦住逍遥王世子慕黎焱。   慕黎焱抬头看去,果然到了皆空的院落,院里的竹子叶枯落地光秃秃的,直可通天,他淡淡一笑,随后信步继续往前走。   沙弥慌了,又不敢真正去阻拦贵人,只好急忙一边跟着,一边着急的说道:“世子爷,前面那是皆空大师的禅院,皆空大师他不喜人打扰的,世子爷,真的不能,世子爷……”   慕黎焱撇了他一眼,骤然停住,仿佛无心道:“听说宋尚书家的家眷也来了寺庙礼佛,你可知道宋大小姐在何处?”   他知道方丈身边的小沙弥这些贵客的事情可是摸的门儿清。   沙弥愣住了,脸蛋皱在一起似乎很是纠结,他犹犹豫豫道:“女眷的事,小僧不敢打听,大概……是在女眷客房。”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哦?有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师傅犯戒了。”慕黎焱继续往前走,说了这么一句不着头脑的话。   沙弥晃了晃神,继续跟了上去,想着逍遥王世子是天元的战神,也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玩胯子弟,或许逍遥王世子和宋大小姐就是约着有事见面呢。   遂开口道:“皆空大师有事找宋大小姐商谈,一起进了皆空大师的禅院。”   说到一半,看见慕黎焱的脚步更加快,顿时心里一急,跑上前横身展开手臂拦住,道:“世子爷得罪了,皆空大师的院子,没有他允许任何人也不可以进入。”   他心下一横,完蛋了,唉!得罪贵人就得罪贵人吧,说到底还是自己心性修养不够,才会威武能屈为此等事害怕。   一听到宋嫣儿在里面,慕黎焱急不可耐就要进去,看见身前挡了个人,眉头皱了皱,有点不耐烦,就想动手。   他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扳指。   “世子爷,请别动怒。”皆空突然出现在院子门口,一脸微笑走了上前,朝沙弥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大师,别来无恙。”   “世子爷,一如既往安好,只是……老衲观世子爷有红鸾劫动啊!”   慕黎焱神色一禀,一股怒气在眉间凝结。   皆空哂笑了两声,从慕黎焱身边擦身而过道:“世子爷进去吧,里面有你想见的人。”   而后大步向外跨去,边走边大声唱道:“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 第142章 暧昧至极   不理会皆空的怪异之处,慕黎焱推门直入院落,目之所及只见宋嫣儿跟慕枫正拉扯僵持。   慕枫扯着宋嫣儿的衣袖想轻薄,宋嫣儿奋死抵抗,男女力量悬殊,眼看宋嫣儿就要脱力被慕枫控制住。   这一幕在慕黎焱眼里很是触目惊心,心中的怒火快要从眼睛喷将出来,他来不及近身去解救宋嫣儿。   右手从袖子里夹出一枚飞镖,“咻”的一声像慕枫射去。   慕枫正双目赤红,要将宋嫣儿衣袖扯下,突然耳朵一动,耳边传来一声风声,他心知不妙,闪身躲过。   那枚飞镖插着他的脸颊滑过,把他的脸颊蹭出一道血痕。   如果他闪开晚点,这枚飞镖此刻就要插在他的脑袋上。   慕黎焱大步跨了上前,一把捞过宋嫣儿,挡在前面,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慕枫。   慕枫转过脸来,摸了一把脸颊的血渍,他虽然对慕黎焱有恐惧心理,但慕黎焱坏了他的好事,还伤了他,也不由得激起了男儿心态。   好面子!   尤其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你没事吧?”慕黎焱侧头问道。   “你来的早,我没事。”宋嫣儿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回道。   两人就像在一起过了十几年的夫妻一样,如此自然娴熟。   娇小的身躯躲在慕黎焱身后,像在外受了委屈的小妻子像自己的丈夫告状诉说。   轻言轻语,在慕枫眼里态度就是暧昧至极了。   慕枫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恼怒不甘和嫉妒,面对他的时候,宋嫣儿可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与他说话从不委婉客气,更别提如此轻声轻语说话。   慕枫虽身在富贵之家,享尽荣华富贵,要什么要不到?却是很心胸狭窄的,看着慕黎焱和宋嫣儿那样亲近模样。   心中对宋嫣儿的爱恋有了一丝变态的裂缝,只有他看不上宋嫣儿,可现在她竟然先摒弃了他,另外攀了高枝。   若是宋嫣儿看上别人也倒罢了,论身份地位和前途,他没有一样不比别人强的,这样他定能使点手段让宋嫣儿看清谁才是她的良人,谁才能给她带来更加尊贵无比的身份和生活。   可是她翩翩看中的是逍遥王世子慕黎焱,那个杀人如麻的天元战神,不是他怕他,而是慕黎焱不仅是父皇身边的红人,在朝廷声望高,还掌握了不少兵权,他不能得罪之外,他也得罪不起。   他比不上慕黎焱。   这是他心里最疼痛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他不甘,凭什么?凭什么父皇喜欢慕黎焱,宋嫣儿也喜欢慕黎焱,为什么就没有人喜欢他?   他眼神灼灼的盯着宋嫣儿,语气半带祈求半带威胁道:“嫣儿,你过来。”   “你过来,刚才是我鲁莽了,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过来。”   宋嫣儿眼神复杂,半带怜悯的看了眼慕枫,扬声回道:“慕枫,刚才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你滚吧,我想我已经表达清楚我的意思了,你应该听得懂。”   她一腔怒气。 第143章 神佛之论   她对慕枫已经够容忍了,她一直克制住自己没有使用特质毒药系统给他下毒,就是不知道皆空的底细不敢妄动。   像皆空这种济世济民的得道高僧,知道她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变数,并没有杀她也是看在她毫无威胁,暂时对这个世界产生不了什么危害,但若是知道她身怀特殊而不为人知的绝世异宝,还不知道怎样打算呢。   她没有想到慕黎焱也能进得院子,好像是来寻找她的,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扯了扯慕黎焱的衣袖。   低声道:”在这里待久了,恐怕我家下人会来找我,到时候见了恐怕引起非议,我们走吧。   “   慕黎焱虽有满腔怒火,但也知道此地不是动武之地,他深深看了眼慕枫,如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的慕枫感觉被死神扼住了喉咙。   看着他们离去,慕枫本来是想去拦住的,但被慕黎焱的眼神吓的待在原地,怒气不甘的看着他们两人并肩而去。   此时,他对宋嫣儿的爱慕经过激化转为了不甘与羞怒,他在心底发誓誓要得到宋嫣儿,不管用何种办法。   想他天家贵胄,纵然他掠夺到了宋嫣儿,以他皇子的身份,量他慕黎焱也不敢拿他怎么办。   离去的两人不是没有感受到身后强烈的恨意与掠夺之欲,但宋嫣儿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要有特质毒药系统在身上,只要不是在忌惮不敢动手的境地,还没人近的了她的身,她不介意再让慕枫不举一次。   哦,不,是终身不举。   能够跟宋嫣儿独处,慕黎焱的眼睛,自然而然落在宋嫣儿身上,宋嫣儿笑道:”莫非,世子爷也是来礼佛的。“   慕黎焱当然不是来礼佛的,他从不是信佛之人,在他来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祈求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神佛是弱者的托词。   他不过是打听到宋尚书府的家眷来清元寺礼佛请愿,他有两个月没有见宋嫣儿一面,特地丢下手中要事赶来‘偶遇’。   他以前认为他对宋嫣儿的感觉只是因为宋嫣儿比之其他少女奇特,有了好奇心与怜惜罢了,谁知才堪堪两个月没有见到,就思之如狂,总是想她在干什么。   他安排了很多探子在宋府里,当得知宋嫣儿要来清元寺礼佛,就匆忙赶来,这两个月他并不是不能偷偷溜进宋府。   只是他在试探自己的心,看自己到底对宋嫣儿是怜惜与好奇,还是喜欢,现在他明白了,是喜欢,是爱,所以他很快赶过来想、、、、、、   “你呢,你是来礼佛的,你信奉神佛会庇佑世人?”   如此反问,意思就是他才不信神佛会庇佑世人的狗屁鬼话,宋嫣儿不由得哑然,没有科学做依托的古代,都是信奉神佛,认为只要潜心礼佛,心诚则灵。   无一不是都是把自己命运和前程的好坏寄托在上天的眷顾上,没有想到作为统治阶层的慕黎焱竟然不信神佛。   甚至语气里有一丝嘲弄。   实际上,宋嫣儿也分辨不清这世界上有没有神佛,因为她灵魂穿越也是一个超脱了科学的灵异事件,她都能灵魂跨越时空穿越,神佛还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但她不信神佛会庇佑世人,世上那么多祈求求愿之人,尤其那些苦难之人何其之多,那么多民间疾苦,神佛就算看见了,怎么管的过来嘛,而且他们管了,不也是打破了世间规则嘛。   “如果神佛们庇佑世人,又怎会有那么多乞丐穷苦之人,这不过是百姓心里一个精神寄托罢了,是某些人政治、、、、、、”   想到慕黎焱也算统治阶级,这些话还是不说为好,宋嫣儿蓦然住嘴。 第144章 确定心意   慕黎焱眼中精光闪过,侧头惊喜的看着她,在他眼里宋嫣儿美丽纯洁而如一轮皓月,最让他惊喜的是这轮皓月跟他如此契合。   就如他心里时时记挂着她一样,他能感觉得到她对他也不同常人,但他不想在试探和等待了,他如一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一样,急切向她表明心意。   平日里慕黎焱做事极有分寸尺度,也从未有过如此紧张毛躁,唯独眼前这个人一个举手投足就让他心乱。   他心里寸量着她回后院女眷客房的路程,开口道:“上次寿宴的事可有波及到你?”   宋嫣儿心里也很诧异自己竟然跟慕黎焱之间现在相处如此熟稔,她条件反射回道:“波及到又怎样,我早就预料到会这样,反正、、、、、、、我一个弃妇,名声早就不好听了,再多点非议也没什么。”   她承认这次她是故意的,故意让寿宴上那么多人见到宋容华的丑事,她可以看出宋檀九对她没什么多大感情。   但宋檀九对她这个皇家弃妇的女儿还是优待有佳,而宋容华他却是默认致死,那么说明其中一点有鬼。   宋檀九很是维护她的名声,好像要用她来做什么,奇货可居的态度。   那么,她可不想被人利用,此次名声再毁,正和她意,她本来就不想结婚嫁人。   但,宋檀九好像并没有放弃她,这可真让人头疼。   慕黎焱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当她在自嘲,他咳嗽了一声,轻轻喉咙,轻声忐忑道:“如果、、、、、、如果你嫁不出去的话,本世子娶你吧。”   他真挚眼神盯着她,抿着个嘴等她回答。   慕黎焱一句话对于宋嫣儿来说宛如晴天雷劈一样,劈的她外焦里嫩,呆在当场,一脸呆滞的看着慕黎焱,良久,才咽了咽口水。   不确定的反问道:“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慕黎焱有点害羞,看着宋嫣儿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眼睛却再也不敢凝视在她身上,目光游离,不知道看哪好。低声吭道:”嗯。”   如此傲娇。   宋嫣儿不由得失笑,她前生没有谈过恋爱,她不是不渴望爱情,只是觉得自己没资格。   前生也没有人喜欢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   而在这个世界,自己声名狼藉,心思歹毒,心机深沉,却有人喜欢自己,还是风靡了万千少女成功人士的逍遥王世子爷,天元百姓心目中的战神慕黎焱。   他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世子爷说笑了,我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得世子爷青睐.”   慕黎焱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下来,她,是拒绝我吗?   他不甘心又开口道:”你这样的女子是哪种女子,难道我就不能喜欢你这样的女子吗?“   宋嫣儿有一瞬间的怔愣,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前世她压抑太久,来了这个世界竟然有点暴虐倾向,别人招惹她,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动手,“你不觉得我性子隐忍狠毒吗?我杀了人,我手上流了别人的血,我这样的人、、、、、、”   她现在竟有一丝抑郁倾向,好像有了一个宣泄口,内心很多苦痛都想宣泄出来。   “我不觉得,我感觉得到你内心善良,如果不是他们害你想致你于死地,你也不会做出那些无奈之举,你这样的人,比那些勾心斗角,工于心计的千金小姐们来的光明磊落,不像那些人一样自私自利,视人命如草芥,你心里有自己的原则。”   字字敦敦,仿佛一把大锤直击她的心里,又像一股清风抚平了她的忧愁。   人生有这样懂得自己的人难能可贵,像慕黎焱这样身份高贵的人能弯下身子去琢磨一个妇人的心意。   不像现在的常态,认知迷恋一个人止于外表,又终于外表。   “上次那事,谢谢你的帮忙。”宋嫣儿转移话题。   “没、、、、、、没事。”慕黎焱面上不显,心里有一丝失落与难受。   就像表白被拒的小男生一样有一丝释然,又有一丝冲劲与决心,他知道宋嫣儿说的是上次他使人掉包那丫鬟一包银子的事,也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   后院女眷客房就在几步前面,慕黎焱只能止步于此,他顿下脚步,认真看着宋嫣儿,默默无言,点了点头,示意她回去。   目光里有淡淡的哀伤,周身气氛里环绕着压抑住的伤痛。   他驻足在原地,目送宋嫣儿往后院客房走去,仿佛是在目送心爱的女子去嫁人。   宋嫣儿漫步在路上,她感觉到背后有一股视线在她身上,她本就是敏感的人,那股难受她能感觉得到。   她心想,像他那样的人表白被拒也是失了面子吧,那他会不会就此放弃了?一想到可能慕黎焱会放弃她,将来被皇上赐婚娶别的女子。   甚至短短几步距离,她都把她和他将来关系疏远,将来他和他的妻子举案齐眉的样子都想好了,宋嫣儿心中突然很难受很憋屈。   她蓦然回头,娇笑道:“听说清元寺后山松林雪景不错,明天世子爷可否陪小女子去赏雪。”   意思就是明天一起去约会吧。   也不等慕黎焱回答,就飞快地朝客房奔去。   她才不承认是害羞呢。   宋嫣儿回到自己地厢房,画琴画书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好了。现在湖底捞火锅店是赖婆子老公管事,她把赖婆子安排去店里让他们夫妻团圆。   这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宋嫣儿吃了几口就梳洗准备就寝,主要是古代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   向她这样恋爱,本就是兴奋地睡不着,如果有个手机刷一刷,该是多么地惬意,能多么打发时间啊,还能听听歌有助于睡眠。   宋嫣儿是一个神经很脆弱敏感的人,因为这一特性让她曾经和以后在很多生死存亡之际救了自己地性命。   她躺在床上听到窗户边有脚步声,很轻很轻。   难道大夫人今晚就动手?   她听见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向她床走过来,越来越近。   宋嫣儿立马右手用力攥紧白玉枕头,极力平复自己紧张地心跳。 第145章 暗潮涌动   迷蒙中感觉到那个脚步声在床边停了下来,厢房里早已熄去了烛火,只有窗外的月华倾泄进来,有一丝光亮。   宋嫣儿能看见有道身影站在她旁边,寂静无声。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逐渐抓紧白玉枕头,只待那道身影一动、、、、、、   那道身影寂静了一会,突然,手一动往她身上探来。   动手了。   宋嫣儿立马操起白玉枕头往那道身影砸去。   说是迟,那是快,就在白玉枕头要砸到身上的时候,那道身影往旁边闪身一避,白玉枕头砸在地上磕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宋大小姐莫惊,我是世子爷派来保护小姐的。”那道身影连忙开口。   厢房这么大动静早已引起了外面下人的注意,屋外顿时灯火通明,一阵阵脚步声匆匆传来。   有仆妇问喊道:“大小姐,没事吧。”   没有想到是慕黎焱的人,吓她一跳,宋嫣儿看了眼旁边身影,起身点亮烛光,及时开口拦住门外人,“哦,没事,是我睡觉不小心碰倒了枕头,你们不用过来了,都去睡吧。”   打发完门外丫鬟仆妇,宋嫣儿才开始移步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香茶,审视起旁边人。   漏液来袭之人是个女子,穿着一身暗黑色劲装,身量细长笔直,行动之间带不起一丝风澜,一看就是接受过训练的习武之人。   看见宋嫣儿审视自己,女子单膝跪下,正色道:“奴婢叫月圆,是世子爷派来贴身保护大小姐的,以后大小姐就是我的主子,这是世子爷让我转交给主子的信物。”   说着双手奉上一枚琉璃佩饰和一封信纸,琉璃配饰晶莹透亮,在烛光下煜煜生辉,光彩陆离,妙不可言。   按说按照古代这个技术是提炼不出琉璃的,更别说制造出如此精致的配饰,配饰形状是一枚合欢花,盛放到了极致,清冷雅致的合欢花竟盛放出一股热闹蓬勃的一味。   就好像一个清冷绝伦的少女在自己成亲洞房夜里压抑不住的娇羞激昂。   不过她也能释然,慕黎焱身上都有勃朗宁,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可能出现的,对了,这事下次要问一下他。   既然他不是穿越的,那么他身上的勃朗宁从哪里来的,她不禁怀疑不仅仅她和安平,还有些人来了此世界。   还带来现代武器显于世,来了此她不管,但他们扰乱这个世界的规则、、、、、、   宋嫣儿一下子了然了,原来是把这个信物放她身边,不是来刺杀她的,她觉得有点无语,拆开信封。   琉璃配饰是慕黎焱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把它给她,表明他的心意,宋嫣儿感动之余,不仅心里一震。   慕黎焱母亲的遗物,难道他母亲是穿越的现代人?   看见宋嫣儿拿着信物愁思满锁,再次开口道:“刚刚奴婢吓到主子了,请主子降罪。”   被月圆惊动,宋嫣儿才回过神来,“没事,起来吧,嗯,我知道了。”   她不会矫情的说你回去吧,矫情的说自己不要慕黎焱保护,说什么自己要独立,那是脑残干的事。   现在她在外面孤掌难鸣,除了自己会用毒,其他什么防护都没有,而且会用毒也架不住人家武功高手刀剑一挥,人头落地啊。   大夫人在身侧虎视眈眈,她不相信大夫人千方百计带她出来,单单就是礼佛请愿那么简单。   大夫人视她为杀女仇人,恨不得除之她而后快,而这里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慕黎焱既然派人来保护她,必定不会派一个废物,面前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小姐姐,宋嫣儿竟有点无所事从,她局促的嗯就几声。   月圆体贴了她的尴尬,回道:”奴婢会化作一个侍女在主子身边贴身保护,奴婢还有一个哥哥,也是世子爷派来的,他在暗中保护主子,主子不用担心,您的安全完全交给我们。“   嗯?还有一个高手,哇,买一送一,阔以哦。   一番交待,月圆就退下。   夜已深,宋雁儿也终有睡意。   第二日,宋嫣儿和慕黎焱确认关系后第一次约会,两人都如约而至,踏上了清元寺后山,共同欣赏雪景。   把下人仆从远远甩在身后,尽情玩耍,有了前期的接触,与昨晚的定情,两人更是心意相通,情愫顿深。   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另一方心意。   “我给您派去的丫鬟怎么样,月圆轻功了得,一身武功倒在其次,最要紧的是她会侦察与跟踪。”   宋嫣儿一挑眉,俏皮一笑,今天她格外美丽,都说女子为悦己者容,她本来就美丽,早上一精心打扮,七分美丽如今成了十分。   “那我可得好好用用了,此事你别插手,后院妇人之事。”   虽然慕黎焱办的更利索干净一些,但这事她想自己办,不能总是躲在男人身后。   两人在后山欣赏了会美景,说会了话,日头不知不觉已上了中空,冰雪有了融化之意,两人慢慢朝寺庙踱回。   一路说说笑笑,在外人看来郎才女貌,一对丽人,不失为一道亮眼得风景线。   但在慕枫看来这是多么得刺目惊心,他刚从寺庙厢房出来,就碰到这一幕,顿时双眼赤红,无名之火大动。   但理智压制住了他的怒火,虽然寺庙是清静之地,也还是有人来往,他要是上去闹将开来,对他名声有影响。   此时,正是立储之际。   他只能在角落眼生生看着宋嫣儿和慕黎焱嬉笑过去,握紧的拳头暗自发誓他定要夺回宋嫣儿。   天色渐晚,宋嫣儿回归厢房,听了慕黎焱的话,唤出月圆。   她屏退了其他丫头,只留下画书和画琴。   她向来把画书和画琴当心腹,什么事都不瞒他们,他们也有分寸。   宋嫣儿问道:“画书和画琴你们这几天别睡太死,保持警惕,不了,你们还是去外面厢房安置吧。”   两人也听懂了宋嫣儿什么意思,纷纷喊道:“不,我们死也要跟小姐在一起,我们要在小姐身边保护小姐。” 第146章 半夜火海   “我知道你们的忠心,但你们在我身边只会拖累我,就按我说的办,你们去外面厢房睡,月圆留在我身边,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的,你们放心。”看俩丫鬟担心她安危,对于她的安排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她只得拿出小姐的派头强硬让她们去外面厢房安置。   慕黎焱说月圆侦察和跟踪能力极强,她吩咐道:“月圆,待会你去查看下大夫人她们在干什么。”   大夫人这几天不外乎在礼佛祷告,但这是明面上的动静,她让月圆查的是大夫人背地里的动作。   “是,主子。”月圆一拱手,转身退下。   那清冷严肃的脸,毫不拖泥带水的英姿,以及那没有一丝女子矫揉造作的豪气,让画琴和画书俩丫鬟一阵呆愣。   小姐告知了他们底细,知道月圆不同于她们肩部能抗、手不能提,是个武功高强的侠女,但还是被她的英气震到了。   最让她们心里震到的是,明知道大夫人没安好心,近期会暗害小姐,她们却无能保护,还要小姐考虑她们的安危。   她们对月圆又是感激,又是暗暗发誓也要成长能保护小姐,能帮到小姐。   两个丫鬟随即退下,宋嫣儿冷冷的望了一眼窗外摇曳的树影,陷入了沉思。   夜已深,寒露逐渐升起浓郁,厢房里熄了灯火,一片漆黑,只留下微光皎洁的月华点点斑驳的打在纱窗上。   宋嫣儿抱腿坐在床上,床前立着月圆笔直单薄的身影。   她们在等着危险降临。   夜晚是阴谋诡计滋生的培养皿,一切妖魔鬼怪都会现形。   突然一声女人恐惧的尖叫划破天际,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来了。   宋嫣儿骤然起身,就要去查看,然而门窗都燃烧起来,很快就蔓延开来,滚滚浓烟袭来,直呛人鼻。   她还未离开床帏半步,床帏就,衣柜就烧着了,她的衣袖也被噌起的火苗点着,月圆上前帮她熄灭,就要带她出去。   本来按照月圆的轻功是可以逃出生天的,可谁知大火蔓延不可思议的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窜上了房顶,横梁烧断,掉了下来,砸在她面前,只差一步这根烈火包裹住的横梁就要砸在她身上。   可是这根横梁也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挡在门上,其他出口也被掉下来的木头挡住、、、、、、   火红的烈焰像千万头魔兽一样肆虐吞噬着她们、、、、、、   外面院子也是一片混乱,周围的厢房也同时烧将起来,形势非常严峻,一片哭天抢地。   丫鬟仆妇都纷纷奔走救火,寺庙=僧人也闻讯赶来,提水救火,无奈火势迅猛,泼水也是弄得浓烟滚滚。   直熏得人不敢靠近,那火舌只钻着一个空子就蔓延吞噬,所到之处化为灰烬,众人一看提着水都不敢上去。   只能眼生生看着一排排的屋子化为一堆堆残壁断垣,化为灰烬,接着火舌又开始吞噬其他地方,瞬间连城了一片火海。   灼热的高温烫的人不敢靠近,被高温炸裂的瓦片四下飞溅,砸伤了许多人,人们更加不敢靠近,纷纷离得远远的。   柳姨娘扶着大夫人从人群后面走过来,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海,柳姨娘面上一片悲戚,那是兔死狐悲的同情与怜悯。   如果不是她聪明有眼力见,急着向大夫人投诚,并帮着大夫人做了下亏阴私的事,或许她也是大小姐这个下场吧。 第147章 死无全尸   大夫人一脸痛快悲伤的看着面前的火海,宋嫣儿死了,她终于为容儿报仇了,可是她内心又升起了一抹悲哀,宋嫣儿死了又怎样,她的容儿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的容儿是受尽屈辱而死,一床破草席草草下葬,还不能进祖宗祠堂,也不能拜祭,而宋嫣儿却死的这么痛快。   凭什么宋嫣儿命这么好,她也应该尝尝容儿受的苦楚,她也应该受尽屈辱而死。   “夫人,大小姐在里面,估计现在已经、、、、、、”大夫人的贴身妈妈喜不自禁,暗暗道。   大夫人回道:“这么死,便宜她了。”   贴身妈妈诺诺称是,大夫人看了她一眼,吩咐道:“去准备一些香烛纸钱,待会去祭拜容儿,告诉她娘为她报仇了,她知道了应该也会高兴的。”   画琴和画书是听宋嫣儿吩咐去外面厢房睡的,看着这方向有火光,心觉不妙,赶忙跑了过来,看见宋嫣儿厢房已经烧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不敢置信的就要冲上去:“大小姐呢?大小姐救出来没有?”   她们俩扯着旁边下人的胳膊,一个个问过去,得到的都是摇头。   两人顿时完完全全呆住了,这时候,她们环顾一周,才发现小姐根本不在这里,那小姐在哪里?   在哪里呢?   画书回过神,惊呼道:“小姐,我要进去救小姐。”   说着就要往火里冲,画琴连忙一把拦住,抱着她不让她进去,“画书,你冷静点,小姐、、、、、”   画书努力挣扎,想要推开画琴,哭喊道:“小姐还在里面啊,我要进去救小姐啊。”   画琴的脸色也完全都吓白了,她病急乱投医慌乱的向大夫人求道:“大夫人,小姐还在里面,求你,求你快派人去救救她吧。”   大夫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也不装了,慢悠悠的道:“这么大火,谁进去都是送命啊,你们,还不快进去救大小姐。”   但火势过大,众人都不敢动,不管普渡众生的僧人,还是丫鬟妈妈们,全都面面相觑,这么大的火,现在要是冲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这么长时间,大小姐估计早就、、、、、、   大夫人不怀好意的笑道:“你看,没有人敢进去啊,你们是忠仆,要不你们进去救你们的小姐吧。”   画琴一脸绝望,画书一边挣脱,一边咬了咬牙,扭身就要往火场里面冲,旁边有人一把拉住她:“不要命了吗?没看到房子就要塌了吗?”   她话音刚落,宋嫣儿住的那间厢房轰然倒塌,蹦起来的火星子溅几丈远,掉在周围人身上手臂,烫的人惨叫连连。   火光熊熊燃烧,照在画琴和画书身上,脸色惨白绝望。   厢房塌了,小姐、、、、、、周围人一片抽气,无不默认宋嫣儿葬身火海了。   大夫人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痛快的神色,厢房塌了,宋嫣儿切切实实死了,死无全尸。   忽然,人群中有一个妈妈惊呼起来:“大小姐。” 第148章 来日方长   原来拿着画书不让她往火里跑的人正是宋嫣儿,只是大家都被轰然倒塌的厢房震惊到了,没有发现宋嫣儿而已。   大家惊动了,大小姐竟然没有死在火里,活生生站在这里,一个丫鬟大喊:“大小姐,大小姐没有死,大小姐没有死。”   救人一命生造七级浮屠,就算自己没有帮上忙,但是人没有伤亡,能安然无恙的活着,众僧人都不约而同地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反观大夫人痛快愉悦的表情僵在当场,她没有想到宋嫣儿竟然不在房里,她看着宋嫣儿洁净地没有沾上一丝的衣裙,心头一阵恼怒,一股怒气冲上头直发晕。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一个主母巴不得嫡女死,没有人不会怀疑这场大火不是偶然,只会觉得是她这个主母容不下宋嫣儿,放了这把大火想烧死她。   却天不遂人意,宋嫣儿逃过一劫。自己再恨也不能表现出来。   来日方长。   想着,大夫人换上一副急切地表情迎上去:“嫣儿,你没事吧,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可把为娘急死了。”   在众人面前再恨再唾弃想弄死宋嫣儿,也要忍住演这么一场。   画琴和画书都一时忘情地冲了上去,围着宋嫣儿又哭又笑,现在她们不嫉妒月圆比她们更能在小姐面前表现了,心里都无比庆幸有月圆这个人。   宋嫣儿看着大夫人虚伪地面孔,心里一阵作呕,反握住大夫人地手,不动声色地收紧,面上还带着笑容的道:“让母亲担心了,女儿我、、、、、、平安无事。”   感觉到大夫人的挣扎,她用力捏了几下,救倏忽放下。   这是告诉大夫人,她也不会手软的。   手上虽疼,但大夫人脸上却并没有多少不好的表情,还是挂着那副慈母像,看起来像个担心孩子安危的慈母一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大夫人旁边的妈妈是个人精,她知道大夫人被大小姐震住了,一时还没有缓过来,她大声道:“夫人啊,这是佛祖保佑啊,都是夫人这几天潜心礼佛的功劳啊,要不然大小姐有事,你可怎么跟老夫人交待啊。”   呵?一下子把她宋嫣儿安然无恙扯成了大夫人的功劳,怎么不说突然失火是大夫人不诚心的惩罚呢,而她宋嫣儿福大命大呢。   当然这样的话,宋嫣儿不敢宣之于口,作为女儿编排主母是大忌,她回过脸去看着烧的炸裂的火焰,看着炸成了碎片的瓦砾和木头星子。   一时陷入了沉默。   其实如果真是意外失火造成的死亡,不管是宋檀九还是疼她的老夫人都不好说什么,因为山林失火是常事,而且大家都看见了,大夫人已经吩咐人去救火了。   是火势太猛了,根本不能进行有效的营救,说到底这场火怎么那么迅猛,像一个猛兽一样来不及吞下一个食物就迅速咬住另一个食物。   尤其是她的厢房,火势更是凶猛,宋嫣儿的目光光渐渐凝聚在她那已经烧成黑炭的厢房木头上。   不对,她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她渐渐又把目光神思游离一般移到大夫人身上。 第149章 心思诡谲   柳姨娘扶着大夫人,态度近乎谦卑低下,什么时候柳姨娘跟大夫人感情这么好了,柳姨娘在府里也算受宠,除了木姨娘就是柳姨娘平分秋色了。   大夫人跟这些个受宠的姨娘们都是似如水火的,她们为了宋檀九一个男人斗来斗去,什么阴毒手段没有使出来过。   突然这么‘亲密’定事出有因。   宋嫣儿注意到柳姨娘正神情恍惚的看向这里,宋嫣儿回视一个冰冷审视的眼神,她立马低下了头,这种心里有鬼的表现很是引人怀疑。   看来大夫人跟柳姨娘对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就在这时,清元寺方丈匆匆赶了过来,而火烧了这块空地所有厢房后,因为没有燃料也逐渐小了下来,在众人的提水扑灭之下,也渐渐熄灭了。   但这块后院已经没有容身安置之所,到处都是烧焦成碳的木头和炸裂的瓦砾。   刺鼻难闻的烟熏气到处弥漫,浓烟缭绕,狼狈不堪。   方丈一边像大夫人致歉,一边怒喝寺庙的僧人们:“好好的,怎么会走水?”   一个像在众僧人中有点地位的僧人苦恼的回道:“方丈,这后院是女眷住所,我们也不会踏足这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着火,有可能是丫鬟们烧炉子取暖不小心蹦了火星子,或者是灯烛不小心打翻了,也未可知啊。“   这里众人都猜测是何种原因起了火,众人都是一筹莫展,只有那个纵火者和宋嫣儿清楚,宋嫣儿的厢房为什么烧着蔓延的那么快。   那是因为她所住的厢房和那些家具都被人从里里外外刷上了火油,那时,大火迅速   蔓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她和月圆都差点逃不出来,以为自己要烧死在里面。   正当时疑惑为什么火速蔓延如此之快,才发现起火高温之下那些木头浸出来了大量的火油,那些火油是层层叠叠刷在木头表面,形成有一层透明的胶,经过高温一烤化成了火油,助长火焰。   如此费尽心机的手段,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纵然去细察,那些火油不是成桶成堆的,早就随着木头一起烧尽了。   而且哪些木头没有刷上点桐油上色防潮,好心思啊。   要不是月圆随身带着一些浓缩炸药把地面炸出来一个洞,躲过了一时火灾的危险,又迅速抹了些泥土在身上,趁窗户门梁倒塌之际用轻功飞了出来,恐怕她此时就葬身火海了。   说到底她也是个姑娘家,真是一阵后怕啊。   确实查不出来什么纵火的原因,大夫人目光凌厉的看了眼宋嫣儿,迎上去对方丈说:“大概是我家丫鬟不小心失了火,幸得庙里佛祖保佑,没有人伤亡,烧坏了方丈寺庙,小妇人很是过意不去,求方丈大师原谅。”   态度谦卑恭敬,一派大家风范。   方丈连连告罪,说了声阿弥陀佛,回道:“尚书夫人严重了,是我们寺庙僧人没有防护好,哪里是夫人的过错。”   “不不不,小妇人要多敬点香油钱,烧了佛家圣地,是小妇人的罪过,大师,还是成全我吧。”   “善哉,善哉,阿弥陀佛,夫人慈悲为怀,神明有佑。” 第150章 过河拆桥   宋嫣儿嘴角凝了一丝冷笑,亦是从心底冷笑出来,慈悲为怀?   有人出声打破了安静的气氛,“厢房都烧了,今晚睡哪啊?”   方丈苦恼沉思了一会,“靠近后山那还有一所小院子,只是偏僻狭窄,恐怕会委屈了夫人小姐。”   大夫人闻言又有一计,笑着言道:“意外走水,谁也料不到,现在若不是深夜,我们也不麻烦方丈直接下山了,如今能有能安置的地方已经是很好了,多谢方丈大师了。”   夜深露重,又是冬季,众人一番惊吓劳碌之下,只想早早安置下来,   然而,后山那个院子竟然厢房不多,要几个人合住。   大夫人开口道:“嫣儿,那就只好委屈你跟柳姨娘睡一个屋子了。”   柳姨娘像是没有料到大夫人竟然让她跟大小姐睡一间房,连忙急道:“夫人,我一个姨娘哪里配跟大小姐睡一个屋子,还是留我在你身边服侍你吧,夫人晚上起夜或要喝茶,我也好在身边服侍。”   大夫人撇了她一眼,道:“都劳累一晚上了,夫人我体谅你,就不麻烦你了,怎么?大小姐会吃了你?也就凑合一晚上,不要计较这些麻烦事了,去铺床安置吧,我也困了。“   “夫人、、、、、、”   大夫人摆了摆手,径直进了自己的屋子去了。   柳姨娘一脸尴尬为难的看着宋嫣儿,她知道大小姐厢房那把火是大夫人放的,就是为了烧死大小姐,现在大小姐没有死,大夫人是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的,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再次动手只在今晚、、、、、、   可是大夫人竟然让她和大小姐住在一起,这不是也要一起除去她嘛???   这次走水的事可是自己向大夫人卖好求保出的主意,虽然没有成功,难保大小姐不会发觉,大夫人竟然过河拆桥、、、、、、   画书脱口而出:“竟然让我们小姐跟柳姨娘住在一起,这像什么样子,哪有小姐跟姨娘睡一个屋子的道理。”   这院子厢房极其简陋,一间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必然两个人是要挨着睡得。   一时之间,众人都很为难。   宋嫣儿开口道:“这没什么的,是急从权,明天也就回去了,已经很晚了,姨娘进去安寝吧。”   “时候都不早了,大家都去歇息吧。“   相比较原先的厢房,这件屋子确实简陋狭小,那张床也是两个人合睡的大小,柳姨娘进了屋子,不敢靠近床,站在门口无所适从。   画书和画琴愤愤不平的收拾起了床铺,宋嫣儿向月圆视了个眼色,月圆趁众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宋嫣儿大大方方的走到床边褪去外衣,一边拿过丫鬟手上的手帕擦脸,一边向柳姨娘道:“姨娘怎么不过来,难道是怕嫣儿吃了你。”   她迎脸望着柳姨娘,月光如水的从窗户倾泄在她身上,她的白皙脸蛋焕发出莹润如玉的光泽,称的眼睛漆黑如墨,诡谲的视线落在柳姨娘身上,意味不明。 第151章 心理战术   柳姨娘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去,发现宋嫣儿一直望着自己,不由得心里一咻。   柳姨娘看着宋嫣儿,可能是刚刚受了惊,宋嫣儿的容颜有些苍白,明亮的灯烛漂浮着红艳的幽光,照耀之下宋嫣儿的神色更加诡异,仿佛月夜下翩翩起舞的妖娆美女蛇。   她不由自主地想,平日里大小姐穿着清艳纯洁,仿佛一朵玉莲,却没有想到大小姐也有这样妩媚动人的一幕,也是别有一番味道。   宋嫣儿看了柳姨娘一眼,吩咐画书:“画书,还不给柳姨娘拿条湿帕子擦擦,今天晚上受惊了,想必也惊出了一身汗。”   柳姨娘一愣,似乎有点无所适从,连忙诺诺道:“谢谢。”   宋嫣儿笑了笑,口气淡淡的道:“姨娘也别在那里杵着了,那门口风大,小心着凉了,过来一起安寝吧。”   屋子里的丫鬟也安排好一切逐个退出去了,柳姨娘慢慢移到床边,“委屈大小姐了。”   宋嫣儿笑了笑,并不说话,和衣躺在床外边,留下里边的空间给柳姨娘。   柳姨娘一顿,并不躺下,而是开口道:“大小姐睡里边吧,奴婢睡外面,以防大小姐不小心滚下床摔着,大小姐晚上要起夜喝茶,也好服侍大小姐。”   她想的是,要是大夫人晚上做什么,她也好做出反应及时逃走。   宋嫣儿闭上眼睛,状是不耐烦的回道,”快天亮了,还起什么夜,别折腾了,睡吧,今晚,不会发生什么的。”   闻言,柳姨娘心里一惊,赶紧回过头,却看到宋嫣儿脸上并没有一丝异样,彷佛只是随口一句话。   不过,她心里一想,若是大夫人派人来刺杀,首当其冲受害的是外面的人,也就是大小姐,她可以用大小姐挡一下趁机逃走。   柳姨娘和衣躺下,将枕头高高叠起,脸向床外假寐,实则一直在注意有什么风吹草动和异样。   灯熄,良久,月华倾泄的弧度越来越斜,屋子里虽然已是熄灯状态,也有着微微的光。   “噔噔。”   她井然睁开眼睛坐起,一副防备又迷惑的样子。   “柳姨娘还真是谨慎啊,我不小心手松下来打了床板而已。”宋嫣儿出声道。   觉察到身边人突然全身进入防备状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宋嫣儿禁不住出声挑拨。   她是故意的,就是想制造恐惧,让柳姨娘崩溃,从而对她卸下心防。   紧张害怕,害怕自己生命会被终结的女人在险境中总会把她认为同病相怜的人视为伙伴,慢慢想拉拢伙伴寻求安慰。   殊不知这个伙伴就是想利用这一点试探她。   宋嫣儿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华,笑了笑,彷佛漫不经心道:“你觉得大夫人今夜什么时候动手?”   柳姨娘心头一跳,不由自主颤音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宋嫣儿叹了口气,“不知道大夫人是会派人暗杀我们呢,趁我们睡梦中神不知鬼不觉或者在现在,一刀砍死我们,而我们弱女子毫无反抗的能力,而且大夫人娘家是世代军勋之家,她家杨虎将军自有一套军队拷打逼供的刑罚,最会折磨人了,能一刀把人砍成两半,那种打断骨还连着筋,让人活活疼死。”   “什、、、、、、什么。” 第152章 宋四小姐   “唉,我从今天晚上那场大火里逃出来也是侥幸,再也没有那么好运气了,估计今晚在劫难逃,睡吧,睡吧,睡梦中死去也是一种幸福,就是今晚要连累姨娘了,大夫人今晚杀了我肯定也不会放过和我在一起的你。“   柳姨娘看着宋嫣儿露出认命的神情,说着就要疲惫睡去,从宋嫣儿的话中她彷佛看见了自己痛苦死去的画面,心里一阵胆寒,再也睡不着。   她心理在纠结,在挣扎,终于腾地坐起,推了推宋嫣儿,豁出去道:“大小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今晚,今晚那场火就是大夫人放的,她在我们这次来清元寺之前就暗暗收买庙里一僧人将你厢房里里外外全部刷上了火油,只一个火星子就能致大小姐你死无葬身之地,她没有成功是不会善罢甘休地,明天我们就要回府了,她要么今晚要再次动手,要么明天路上、、、、、、”   柳姨娘竹篓倒豆子一样全部都说,反正大夫人不会放过她,而且她相信大小姐绝不是表现出来的平庸之辈。   那火油的法子是她想的,一旦点着,迅速蔓延,可是一丁点缝隙生存空间都没有,而大小姐能逃出来,没点本事,她不信。   宋嫣儿幽然睁开眼睛,明亮诡谲的眼睛落在柳姨娘身上,彷佛洞悉一切,“柳姨娘果然是个聪明人,不亏是府里能与大夫人抗衡还屹立不倒的人,你与大夫人相处几年,应该也知道大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跟大夫人搅在一起了呢。”   柳姨娘吃了一惊,面色无比惊慌,果然大小姐不是一般人,她知道了,”是、、、、、、大夫人说她没有女儿了,只要没了你,我女儿就是府里唯一的小姐,到时候她收我女儿为嫡女,作为尚书府唯一的嫡女,我倩儿就可以嫁给皇室或者贵胄,到时候我也抬到平妻的身份,就不再一辈子是妾了。”   宋嫣儿不禁嘲讽笑了出声,不知是笑大夫人挺会钻空子把握人性的贪念,还是嘲笑柳姨娘的愚蠢。   “姨娘啊,姨娘,你和大夫人仇敌斗了那么多年,还相信她会和你冰释前嫌,而且纵然她扶持你女儿上位,她也不会想与你平起平坐的,在她眼里,你、、、、、、就是个低贱的妾室。”   宋倩儿是尚书府的四小姐,是柳姨娘所生,也就是妾室的孩子,是庶女,在她们这样的人家,虽然嫡庶有别,但也不会虐待庶女。   但宋容华是个嚣张跋扈的人,仗着自己母亲撑腰和自己的身份,不但欺负宋嫣儿,更是欺负折磨宋倩儿这个庶女。   长期以往,宋倩儿越发胆小怕事、懦弱无能,有生怕在哪碰到宋容华要受她一番奚落,就终日缩在柳姨娘的院子里。   就连宋容华死了,也很少出来走动,外人更是不知道宋府还有个四小姐。真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也知道,但是、、、、、、”万一是真的呢,只要她小心点躲过大夫人魔抓活下去就可以了,至于倩儿,倩儿是谁的孩子都不要紧,只要她的前程好就可以了。 第153章 午夜惊魂   宋嫣儿笑了笑,“大夫人只是失去了一个女儿,可她又不是没有儿女,她认四妹妹为嫡女不过存着为宋容轩铺路的心思罢了,何况她刚失了一个女儿,而四妹妹又和姨娘你亲近和美,她心里难免不会膈应,四妹妹的日子又会好过到哪里去,四妹妹虽然现在是个庶女,但有祖母在、有爹爹在,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何愁找不到好的前程,姨娘不去恨大夫人教女不善连累了姐妹们的名声,还和他同流合污。”   柳姨娘又惊又惧,她心里想确实是那么回事,心里不由得懊恼,但嘴上却条件反射的嘴硬起来,“我没有、、、、、、我没有。”   宋嫣儿摇了摇头,柳姨娘真是死鸭子嘴硬,她摆了摆手,房梁上突然窜下来一个少女,面若寒霜的将佩剑一收,插回剑鞘,那剑上寒气凛冽的光刺的柳姨娘眼睛疼。   只见少女单膝跪地,禀告道:“禀主子,果然有异,后山洼处向这边来了一批山贼,各个拿着大刀冒夜而来,不时就要到了,这夜深人静的,这院子又偏僻,就算发生什么、、、、、、也来不及了,奴婢轻功带你走吧。”   闻言,柳姨娘吓得倒退两步,差点惊呼出声,“有、、、、、、山贼、、、、、、”   “闭嘴.”宋嫣儿喝道,她愁眉紧锁,向月圆问道:“你现在去通知慕黎焱前来救援来的及吗。”   月圆摇了摇头,宋嫣儿更加眉头皱在一起,“不行,我不能一个人走,画书画琴还在这里呢,如果那群人找不到我,一定会杀了她们泄愤的。”   她不能丢下她们。   月圆急道:“主子,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世子爷吩咐过让我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危。”她一向是按命令行事,她的职责是保护面前这个美丽的千金小姐安危,至于那些丫鬟的死活,不管她的事。   再也不能磨蹭时间了。   因为宋嫣儿非不和她用轻功逃走,月圆只得跟在她身后保护她安全,宋嫣儿去耳房叫醒她的两个小丫鬟,打算从山贼来的反方向逃走。   五个人浩浩荡荡的抹黑奔走逃命,她只觉得心里又气又无语,尚书府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就是天真,按她们几个足不出户的女子的脚程能跑的有多远。   而且几个人目标大,奔走逃命在荒山野岭也容易错失方向,更加不安全。   如果她一个人带走这位大家小姐逃命,如果来的及时还能通知世子爷来救她的小丫鬟。   月圆一肚子气,只得陪着宋嫣儿奔走。   几乎是慌不择路,疲惫不堪,回头一看,身后院子里火光冲天,仆妇们凄惨的救命声声声抓人心肺,柳姨娘惊吓得腿脚发麻,腾一下得栽倒在地。   原来,大夫人存着这样毒辣得心思,伪装成山贼夜袭,这样就可以将她和大小姐一同除去。   “快点,他们跟上来找了。”月圆低声提醒道。   “啊、、、、、、”   “等等我,我腿脚发麻,走不动了。等等我,不要抛下我、、、、、、”柳姨娘从地上爬起,带着哭腔喊出了声。 第154章 buff预热   这一声虽然断断续续,但在寂静得森林里就格外清晰明显,很快引来了后面山贼的注意,“在那呢。”   一个大汉大喊,率先冲了上来,带着一群人悉悉簌簌追了过来,“这小娘们早就发现了我们,跑了。”   “这小娘们,冲啊,听说宋家大小姐美若天仙,兄弟们,今天又口福了、、、、、、”   “哈哈哈、、、、、、”   各种浪语吓得宋嫣儿这边慌不择路,手忙脚乱,一个个跌倒在地,反应不过来,看着后面山贼冲了上来,一片片火把燃烧的火越来越近。   彷佛死神就在眼前。   “小姐、、、、、、、他们上来了,呜呜呜,我好怕、、、、、、”   她们只觉得这群山贼比走水还可怕。   月圆”刷的一下抽出长剑,举在胸前,只等谁一靠近就把他劈成两半。   “主子,你先走,我来拦住他们。”她的使命就是派来保护宋嫣儿若是宋嫣儿有一丝的闪失,就是她的失职,不好向世子爷交待。   “我、、、、、、也在这里拦住这群山贼,小姐快走、、、、、、”   ”我也、、、、、、小姐,快走吧。”   宋嫣儿看着挡在自己前面英勇为她的人,一直犹豫不决,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在想有何种药可以一下子秒掉这么一大群人呢。   有什么药可以在这群山贼靠近不了他们的情况下,立时中毒身亡呢?有什么呢、、、、、、   看着宋嫣儿还怔愣在原地,彷佛是吓呆了,月圆不禁皱眉不悦,柳姨娘反应过来,一把推动宋嫣儿,开口道:“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走吧、、、、、、你不走,我走、、、、、、、”   说着,不等宋嫣儿反应,转身就朝逃去的方向跑,她想既然有人不怕死帮她去挡住那群凶神,那她就要赶快跑保下自己这条小命。   她一个人朝着森林深处跑去,宋嫣儿还留在原地,她念头一转,往怀里一摸自己随身药包,在袖子的隐匿之下,立马沟通特制毒药系统。   系统刚一收进药材,山贼就提刀赶来,但他们很是大意,在他们看来,面前这群女人就是娇滴滴的娘们,细皮嫩肉的,还不随他们搓圆揉扁。   于是,各个放松警惕,只想快速抢一个尝尝,来的时候老大就说了只要最后不留活口,中间随他们怎么玩。   嘿嘿,他们倒要尝尝和大户人家的姑娘是什么滋味,会不会比那天香楼头牌更销魂。   至于前面那个劲装女子,虽然拿着长剑,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小姑娘拿剪子吓唬人,而且她一身劲装,身材毕露,看的人欲血喷张。   如此急色,竟将一个女子如何会有一把长剑这种漏洞都没有注意。   “小美人儿,先让大爷们快活快活吧、、、、、、”   一个一个急色的冲上去。   月圆手腕一转,”嘶、、、、、、”一刀剑声,一片血雨。   谁说女人不会杀人,只是她剑快的让人看不见。   、 第155章 蓝色生死   满目的血水,一起追上来的伙伴突然死于非命,丧在一个娘们儿手中,这让他们很是惊诧,甚至呆在当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臭娘们,杀了我们兄弟,该死,兄弟们,小心,这娘们有两下子。”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们心里觉得虽然眼前的娘们有几把刷子,也扛不住他们人多。   但他们还是被怔愣了片刻,但这已经足够。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嫣儿特制毒药系统配药完毕,一团蓝色妖异的液体悬浮在她手掌上空,在黑夜里发出奇异莹亮的蓝光。   “那是什么,她手中的是什么?”一个山贼看见宋嫣儿手掌上空悬浮的妖异蓝光,指着问道。   “耍什么花样也没用给,兄弟们,杀了他们。”死了一个伙伴,他们那种想尝尝鲜的欲望也一扫而空了,只想立马杀了她们完事。   话音一落,山贼举着大刀哄得砍上去,那凶神恶煞的气势,狠毒的血腥气,吓得画书和花琴一声尖叫,要是柳姨娘还在这里,估计就吓得尿裤子了。   四个人中三个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有月圆还能拿剑挡一挡,但对方人多势众,月圆也很快身上挂了彩。   被几个山贼团团围住,她眼神狠厉的盯着周围围着她的几个山贼,一边旋转着防备着虎视眈眈的山贼,一边找空袭突围想去保护宋嫣儿。   而那边宋嫣儿她们看见山贼砍来,也没有呆在原地坐以待毙,很快反应不过来朝后跑去,画琴和画书还好,平时也经常走动干活,但宋嫣儿这副大小姐身子平时娇生惯养,身体素质很差,还没有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她也知道跑不过,只能智取找机会击毙对方,还要快准狠。   她一边暗暗观察时机,一边谨防山贼抓到她,突然山贼一把大刀朝她脖子砍去,山贼阴险嘲讽的脸就在眼前,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彷佛在嘲笑宋嫣儿的不自量力。   刀锋就在脖子一指距离,就算躲过去,也躲不过下一刀,宋嫣儿索性不躲,手掌一翻分出一丝蓝色液体朝山贼弹去。   液体浦一沾到山贼身上,山贼身体立马化为脓水,一步一步、一寸一寸逐渐熔化,就算没有接触到蓝色妖异液体的身体部分也在熔化。   非常匪夷所思,让人瞠目结舌。   “啊,我的手、我的脚。怎么会这样、、、、、、”快要挨到宋嫣儿脖子的大刀应声落地,山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子逐渐融化,只能发出生命中最后一次的呐喊。   地上一滩血水、、、、、、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诡异死亡的气息。   全程所有山贼目睹这一切,被眼前这一切震惊到了,这一切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面前化为了一滩血水。   这比任何酷刑都让人心惊可怕。   这是什么妖魔异术?   不止他们,月圆与画书画琴他们也被吓到了。   只听的山贼回神过来,愤怒道:“杀了这个妖女,杀了这个妖女、、、、、、”   “小心她手上的蓝色东西、、、、、、” 第156章 化骨嗜血   山贼们一拥而上,他们对这个轻而易举杀害他们同伙的女子很是害怕,尤其是他们捉摸不透的诡异手段,恐惧让他们只想尽早杀了她。   但他们再快,也没有宋嫣儿反应快,只见她捧着妖异蓝色液体的手掌一翻,一大波蓝光铺天盖地向山贼们袭去。   铺撒的面积很是密集,山贼们站的角度也很难避让,躲闪不及,不可避免一滴滴蓝色液体掉落在他们身上。   瞬间起了反应,森林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   其实宋嫣儿这些蓝色液体也只是杀的了这些一般的人,像那些有超高轻功的高手,那是不可能粘的到一滴的。   很快山贼就去了一大半,余下几个站的远或者与月圆对峙的幸存者,看见如此惨状,纷纷权衡了一下,掉头向山下逃走。   此次危机堪堪化解,大夫人的阴谋终究没有得逞,但这一夜几番惊吓也很是累人。   见危机去除,宋嫣儿一下子放松瘫坐在地上,妖异蓝色液体也被她送回了毒药系统里面。   劫后余生,可以说是死里逃生,反转一切都很戏剧化,画琴画书连忙爬了过来,在宋嫣儿身边又哭又笑,“小姐,小姐,我们得救了,我们没有死……”   月圆呆在原地,看了看地上敌人化成脓水后留下的残渍,剑花一挽收起利剑,也朝宋嫣儿走去,“主子,月圆无能,让主子受尽惊吓,差点性命不保,请主子责罚。”   此次请罪确实是心服口服,虽然她不知道宋嫣儿用的各种手段,但也可以看出宋嫣儿绝非等闲之辈。   之前她还对宋嫣儿有点轻视,以为她不过是个娇生惯养、足不出户的闺阁千金,遇到困难肯定是一个胆小怕事拖后腿的无能人。   现在看来,轻视对方的自己才是无能之辈,自己虽轻功了得,但在众多敌人面前也是寡不敌众,纵然自己能保住性命,但宋嫣儿若死了,她没有完成保护宋嫣儿的任务,也是死命一条。   她还抱怨怒气宋嫣儿为了丫鬟磨磨蹭蹭、因小失大,现在看来宋嫣儿不失为一个有情有义的主子,大难当头,竟没有抛弃下人独自逃生,实在少见。   宋嫣儿很讶异月圆竟然没有询问自己用的是什么东西,而是先请罪,当然她也知道如果不是月圆抵挡住敌人拖延时间,她也不能这么快用特质毒药系统制成这“蓝色妖姬”。   她自然不会真的怪罪与她:“无碍,若不是你查探到山贼夜袭,我们可能才没有机会逃走呢,你……受伤了,没事吧?”   她所用的妖异的蓝色液体叫蓝色妖姬,是一个很好听很梦幻的名字,但其实是一款化骨毒药,是杀人利器。   她本来想不到用什么方法打退敌人,只能掏出药包看看有什么能临时用用的,谁知道在药包里发现的化骨藤、嗜血藤……等等相关药材。   这才想起这款大规模杀人利器,在千钧一发之际毒药系统制成。 第157章 偷鸡不成   月圆一愣,随即淡淡开口道:“只是些皮外伤,奴婢无碍。”她竟有点不知所措,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是否受伤是否疼痛,就连大哥月缺也只是关注她武功是否长进。   她知道大哥是关心她的安危,只有武功高了在跟人打斗时才能站尽上风保护自己。   但她也是个女子啊,也想有人关心爱护。   “主子,本来大哥也是在主子身边保护的,只是世子爷派遣大哥去出任务了,等他回来,我就让他到主子身边来一直保护,大夫人阴狠毒辣,主子身边危险难定,奴婢一人恐怕不能护主子周全。”   这回月圆才真正接纳宋嫣儿这个半路主子。   宋嫣儿也感觉到了,她笑了笑,眼波迷离如江南烟雨,流转着稍许的温柔和淡漠,她是不会告诉月圆她所用的手段的,她又不是月圆真正的主子,何况若不是情况紧急,她真的不想使用这些手段。   这是她的秘密,亦是她的底牌,“嗯,既然慕黎焱让你们来,你们一定有一些本事,定会护我周全的,好了,现在天快亮了,想必那些山贼已经走了,大夫人定以为我已经死了,走,下去气气她。”   主仆四人互相搀扶着下山,生死惊吓之下都很疲劳不堪,坚强着才下了山,   下山已是初晓时分,这边院子的动静终是惊动了一些人,除了寺庙方丈,还有慕黎焱、慕枫也赶了过来。   四目相对之下,慕黎焱眼睛里有担心、有懊恼、还有询问。   宋嫣儿心领神会对他点了个头。   “这后山一向安全,没有想到今朝竟有土匪山贼夜袭,大夫人和小姐没事吧,可有受伤,老衲照顾不周,连翻出事,实在是羞愧欲死啊。”方丈急匆匆赶过来,顾不得一寺之主的沉稳身份,快步奔了过来。   昨夜走水失火,险些害了人性命,后有山贼夜袭,死伤无数,他这个寺庙方丈也不得不急,这样的事一天之内发生,还受伤的是尚书府的人,就算清元寺名声大,也难辞其咎啊。   宋嫣儿匍一出现,大夫人眼神就陡然凌厉,她心道:为什么?为什么宋嫣儿还活着,为什么会这样?她为了伪装成山贼夜袭,都砍死了身边下人好几个,让自己也挂了点彩。   可没有想到宋嫣儿竟然安然无恙,没有一丝损伤,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此时她得应付方丈,因为此两番事是自己暗地里设计的,她一心想弄死宋嫣儿,也顾不得错漏百出,因此计策很是拙劣,难说细细调查之下不会查到她身上。   于是她只能安抚方丈将此事带到山贼头上,把自己表现为一个可怜无辜的受害者。“昨夜走水是意外,是我府里丫鬟婆子不小心才失了火,但这山贼来的蹊跷,山贼烧杀抢掠时,丫鬟婆子们为了保护我,把我藏在柜子里,依稀听得山贼说:尚书府的大小姐美若天仙,什么平时见不到大小姐容颜,今天为了大小姐而来。大师,恐怕是我府里才连累了大师,这群山贼土匪恐是奔着我家嫣儿而来,与大师无关,大师不必自责。”   大夫人捏着手帕频频拭泪,她悲戚的眼神一转投到宋嫣儿身上,走过去一把握住宋嫣儿的手,哀伤又心疼的问道:“嫣儿,你……没事吧,如果……一定要告诉母亲,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无头无脑的一句询问,唱作俱佳,竟是一句话要把宋嫣儿失贞给坐实。   迫害不行,又来了这一计,宋嫣儿冷笑出声,正要开口说话。   旁边的慕枫突然奔了过来,一把揽过宋嫣儿,按着宋嫣儿的肩膀,疯狂急切的问道:“你有没有?你有没有?有没有?说啊……”   宋嫣儿被他这一翻操作弄的一头懵,还没有反应过来,慕黎焱见机走了过来,打掉慕枫掌握着宋嫣儿的手,把宋嫣儿挡在身后。   很有担当的男子气概。   他晦目若深的盯着慕枫的眼睛,“王爷,如此逼问宋大小姐,是要污蔑逼迫宋大小姐接了这污名吗?”   他心里不由得骂道:蠢货!明显污蔑栽赃泼污水的事情,他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草包一个。   慕黎焱转过头看着哭的肝肠寸断的大夫人,大夫人一副自己被糟蹋痛不欲生的样子,不屑道:“大夫人不用如此,昨夜……大小姐没有被山贼近身一丈,因为昨夜我夜游后山的时候发现山贼来袭朝后山院子过来,暗暗跟在后面,是我救了大小姐。”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慕黎焱救了宋嫣儿,宋嫣儿贞洁还在,若是没有人出头证明宋嫣儿贞洁还在,大夫人这副模样一定会让宋嫣儿名声扫地,但现在众人看着面前如此诡异的画面,细想大夫人的作态,只觉得有点不正常,大夫人好像急于给宋嫣儿安个失贞的名声。   按理说家丑不可外扬,就算宋嫣儿失贞了,也不可当众说出来。 第158章 疑窦暗生   此言一出,自然没有人再怀疑宋嫣儿的贞洁,若是再说就是质疑逍遥王世子,是忤逆逍遥王世子,在这档口,大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给宋嫣儿泼脏水,不然就显得太过刻意了,她自己意识到周围人的眼神了。   也是她太过急切了,看见宋嫣儿还安然无恙,就把持不住自己的愤怒。   宋嫣儿太过幸运了,大夫人认为宋嫣儿是不可能逃过杨家秘军的手掌的,对,昨晚那些凶神恶煞的山贼,是杨家暗地里培养的武士,她相信杨家的力量,宋嫣儿是怎么也逃不过的。   那只能是逍遥王世子慕黎焱出手干涉的了,宋嫣儿这贱人怎么那么好命,她气啊,恨啊。   大夫人按捺下快要喷薄而出的恨意,矮身向慕黎焱行李致谢,“多谢世子爷相救我女,要不是世子爷慈悲搭救,小妇人还不知如何向我家老爷交代。”   “嫣儿,还不和我一同谢过世子爷。”大夫人又朝向宋嫣儿吩咐道。   一副感激恩人救护自己子女的母亲形象,让人不由得觉得刚才那股感受是错觉。   哪里是他搭救的,明明是她智慧过人战胜敌人,但宋嫣儿也知道慕黎焱此举是为了维护她,她娇俏的嗔了他一眼。   正要说话,突然听得外头有人来报:“方丈、方丈……尚书府大人进寺庙来了。”   众人顿时了然,应该是昨夜连番事情传了出去,此等大事,又逢家里近来磨难重重,宋檀九当然急着要上来看看。   很快就看见宋檀九风尘仆仆的进了院子,穿着甚是简陋,甚至腰间都没有佩戴玉佩等物事,像是刚起床就听到流言顾不得穿戴就奔了出来。   这时候,宋嫣儿灵机一动,状似娇俏小女儿惊吓之下见到父亲万般委屈依恋,奔到宋檀九身边,未语泪先流,“爹爹……女儿,差点见不到你了……”   “老爷……”大夫人也正想奔上去,可慢了一步,只见宋嫣儿委屈耸着肩站在宋檀九身边,而宋檀九正一脸心疼的哄着她。   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   大夫人不由得心头一梗,也不怪容儿想弄死宋嫣儿,实在是宋檀九偏心宋嫣儿,宋嫣儿这个贱人不知好歹。   若是容儿能得到她爹爹这一分怜爱,也不至于此。   “老爷,你怎么来了?”大夫人走上前温婉问道。   宋檀九淡漠看了她一眼,随后道:“哼,早上听下人来报说寺里有人失了火,又说有山贼夜袭,老夫人听了很是放心不下,让我快点赶来瞧瞧。”   宋檀九心里很是怨大夫人,若不是大夫人非要带嫣儿出来请愿祈福,怎么会碰到这档事,他家的事情本来就多,一件添一件的。   让他心烦,而最让他怀疑愤恨的事情,清元寺这里虽地形偏僻,但佛家重地,天元很是敬畏神佛,很少有山贼来这里捣乱行凶。   他怀疑此事跟大夫人有关,说到底大夫人一直看不顺眼嫣儿,因为容华的事,也很怨恨嫣儿。 第159章 反转再转   “老爷……”大夫人正开口。   就被宋嫣儿抢了白,只见宋嫣儿泫然若泣,一下子就夺去了宋檀九的眼神,莫说是他的最疼爱的女儿,任是哪个男人见了宋嫣儿这副美艳娇嫩、梨花带雨的模样,也会被夺去关注。   “爹爹,莫急,我和母亲都没有什么事,反而那些下人死的死、伤的伤,爹爹可要好好安抚安抚她们的家人……”   宋嫣儿一副哀怜的模样,在场的人莫不在心中认为宋家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虽然宋家有那样不知廉耻的三小姐,但总规不是一母所生,听说大夫人还处处看不惯大小姐。   若是他们是大夫人那个立场,自己女儿那个腌臜模样,而不是亲生的嫡女这副美好的模样,也会嫉恨啊。   “嗯,嫣儿莫哭,爹爹都依你。”宋檀九微笑着摸了摸宋嫣儿的额头。   宋嫣儿先是一番做作扭转了众人看法,这就叫做道德的制高点,先给自己做身份。   又不待大夫人开口,幽幽道:“昨夜那场大火可吓死人了,算嫣儿的厢房烧的最快最大,一下子就倒塌了,要不是嫣儿想着祖母心心念念去菩萨跟前上柱香,嫣儿想代替祖母敬香祷告,又想着这敬香要人少清静的时候最灵,故夜幕降临去了,要不是菩萨有灵保佑啊,爹爹就见不着嫣儿了……”   这宋大小姐不仅人美心善,还孝顺啊。   但听在宋檀九心里,可不是这番意思了,只见他眼神陡然凌厉,横了一眼大夫人,嫣儿的厢房火烧的最厉害,大夫人放火八九不离十了。   没有想到啊,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妻子竟然想弄死他的女儿。   真不愧是杨家的人啊!   大夫人不是没有注意到宋檀九的眼神,她也听见了宋嫣儿的话锋,但她不能接话啊,此时她去反驳接话,只会是不打自招。   宋嫣儿没有明面上说是她放火暗害她,她,就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反驳接话。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听懂,上前去,“嫣儿莫哭,此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让爹爹再烦心了,现在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哎哟……”   大夫人话里话外都是点明宋嫣儿不懂事,大庭广众之下没有大家小姐的体面,但用慈母的语气态度说出来,又是另一番作用了。   众人不仅不会觉得她做主母的不怀好意,还觉得她这个主母真慈爱,只会觉得宋嫣儿不懂事。   她又突然哎哟痛呼了一声。   吸引了众人疑问的眼神,包括宋檀九。   大夫人身边的贴身妈妈连忙奔上来,心疼的道:“哎呀,大夫人,你手臂烧伤了,就不要操劳了,大小姐,你厢房着火的时候,大夫人可是急疯了,哭着喊着就要往里冲,要不是奴婢们拦了下来,大小姐你不在房里你没事,大夫人……可就……就算是这样,也是被火灼伤了手臂,大小姐,我们就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回府吧!”   大夫人主仆一唱一和,事情又反转了,众人看宋嫣儿的眼神又变了,刚才只是觉得宋家大小姐不懂事,现在还觉得宋嫣儿大小姐也太不懂事了。   后娘难做啊!   像一个后娘嫡母能做到这份上算是好的顶天了。   在这个院子的各位是京都人士,也是看惯了京都风云的,就算是小沙弥,在寺庙也没有少听这家长短、那家笑话,都是知道京都官宦之家嫡母对待不是亲生的女儿儿子是如何心狠手段的。   反观宋家大夫人还舍身救不是亲生的嫡女,真可谓是主母风范,慈善过人啊! 第160章 步步为赢   闻言,宋嫣儿挑了挑眉,想冲进厢房救她灼烧了手臂?真是说谎话脸都不红,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大夫人站的里着火的厢房远远的,一脸大仇得报的兴奋样子。   宋嫣儿撇了眼大夫人,再度挤出几滴泪水挂在睫毛上、脸上,格外惹人怜爱,刚才慕枫情绪语气过激恐怕惹怒了宋嫣儿,不敢再度开口。   此时,看见宋嫣儿这副模样,心里无限怜惜,没好气开口道:“大夫人,此话什么意思?劫后余生,宋大小姐跟尚书大人宽慰几句,在你眼里就是不识大体?大夫人不愧是杨门虎女,教养甚严,若是大夫人手臂烧伤了,疼痛忍受不住,相必清元寺也有好的伤药,本王这里也随身带着金疮药,大夫人在寺里上了药再回家吧,以免路上时间长了恶化就不好了。”   慕枫半是暗讽,半是体贴的话,怼的大夫人答不上话来,上药必定要让清元寺里的郎中看看,可是她身上没有烧伤啊。   大夫人回礼道谢,婉拒,纵然寺庙方丈如何殷勤要请郎中相看,也以不麻烦贵寺了为借口拒绝。   宋嫣儿心神一动,对宋檀九开口道:“爹爹,我们还不能回家,柳姨娘还没有找到呢。”   此言一出,众人才发觉尚书府的一个姨娘不在这里,宋檀九皱了皱眉,环顾四周,果然,不在。   在主子们的吩咐下,宋府下人和寺庙沙弥纷纷上山去寻找柳姨娘。   “爹爹,柳姨娘跟我逃的是一个方向,嫣儿没事,她也一定没事,你不要担心,只是……”   宋嫣儿宽慰宋檀九几句,说到一半就黯然下神色。   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夫人心头一跳,她感觉宋嫣儿要说什么与她有关,绝没有好事。   她正要开口打断,又听得宋檀九道:“只是什么……”   柳姨娘虽然只是一个小妾,但是宋檀九还是挺喜欢的,一个无权无势要全身心依靠他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长的美艳娇嫩,试问谁不怜惜几分。   宋檀九本就是个性子强势的人,因为自身前途与杨家联姻,娶了个强势的大夫人,碍于杨家气盛,忍气吞声十几年。   越发喜欢温柔柔媚的女子,正好柳姨娘就是这样一个百依百顺的柔媚女子,他对柳姨娘还是有几分上心的。   “只是,我希望爹爹不要怀疑柳姨娘的贞洁,刚刚,母亲当着众人的面前质疑女儿有没有失贞,女儿别提多么难堪难受了,要不是女儿想着还没有在祖母和爹爹面前尽过孝道,但凡有点气性就一头碰死了,多亏了世子爷昨晚搭救与我给我作证,不然女儿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嫣儿仿佛想起刚才的屈辱的委屈模样,泪水淋淋,满脸纠结。   此言一出,宋檀九哪里关注的上柳姨娘的贞洁,他怒目圆睁怒视着大夫人,果然!   他说呢,为什么杨氏处心积虑要带嫣儿来上山礼佛,就是想要害了嫣儿,火烧不成,就想毁了嫣儿贞洁。   毁不了,也要诋毁嫣儿。   刚才的句句字字无不是在诋毁嫣儿,没有想到,他没有来之前,还如此诋毁嫣儿的贞洁。   她诋毁嫣儿,就是诋毁他宋檀九的脸面,诋毁尚书府的名誉。 第161章 姨娘投诚   大夫人被宋檀九这个凌厉的眼神骇了一跳,她从未见过宋檀九这种眼神看着她,就是当初容华那事,宋檀九的眼神也没有这样。   此时,宋檀九的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意味,也有一丝杀气。   “嫣儿,说什么呢,母亲只是关心你,怎么会质疑你……”大夫人在宋檀九凌厉的眼神下,慢慢没了声音。   “没有……最好!”宋檀九哼了一声,回道。   宋嫣儿垂下了眼帘,唇边浮上一丝冷笑,自从宋檀九出现,她所说的每一句话看似小女儿情态,其实都是在扰乱宋檀九的心神。   大夫人越反驳她、教训她,越能引起宋檀九的不满。   她步步为营,一句一句设陷阱,就是为了最后引起宋檀九对大夫人的不满与怨怒。   而宋檀九最在意什么?最在意她宋嫣儿的名声,最在意他自己的脸面,最在意宋府的声誉。   大夫人全都犯了忌讳。   “怎么还没有找到?”宋檀九不耐烦的问道。   宋府接二连三出事,现在还丢了一个姨娘,宋檀九只觉得丢尽了脸面,何况在场不止有出家人,还有逍遥王世子和慕王。   “老爷,相必柳姨娘……”大夫人正要开口宽慰,在宋檀九的眼神下止住了开口的话语。   “尚书大人,想必贵府姨娘一定安然无恙,想必再等等就找到了。”慕枫踏上前一步,朗声道。   是的,他是想开口出声让人注意自己,尤其宋檀九和宋嫣儿要注意到他,宋檀九是朝廷重臣,掌握兵部,如果和他联盟结亲,就等于掌握了兵部,对他荣登大位极有好处。   当初真的是被美色迷了心智!   宋嫣儿就不用想了,他现在心里喜欢宋嫣儿,若是她能注意到自己,和自己交谈一言半语,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宋檀九刚要说话,却看到柳姨娘被下人和寺庙沙弥找了回来,一位身籍狼狈的美妇人慌张失措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匍一见面,看见宋檀九,就哭喊着奔了过来,“老爷……”   柳姨娘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一副狼狈破败的模样。   大夫人暗了暗眼神,收拾不了宋嫣儿,难道还收拾不了柳贱婢?她脱口道:“柳姨娘,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勾勾搭搭,成何体统,你,怎么这个样子?你是受了山贼侵犯吗?”   问的直截了当!   柳姨娘一愣,一副活久见的模样,完完全全呆在那里,她大步走上前,迫不及待冲过去抓住宋檀九的手臂,急切道:“老爷,我没有……我没有……你相信我……”   她知道自己有没有失贞不要紧,要紧的是老爷宋檀九相不相信她,若是都认定她失了贞,那她就完了。   宋檀九一愣,然后用一种质疑审视的眼神盯着柳姨娘,若是柳姨娘失了贞洁,那么就不能带回府了。   柳姨娘是在宋檀九身边服侍久了的人,会揣摩他的表情,知道他这副表情是怀疑自己,她心下一寒,一脸的悲愤,而后转过身对着宋艳平跪下,抓着宋嫣儿的手哭到:“大小姐,大夫人怀疑我,难道你也不给我澄清一下吗?”   这是在告诉宋嫣儿大夫人不仁不义,她现在和宋嫣儿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让宋嫣儿救救她,向宋嫣儿投诚。 第162章 姨娘策反   宋嫣儿看了眼胜券在握的大夫人,心里明白大夫人这是想致柳姨娘于死地了,估计她也想得到自己知道柳姨娘和她狼狈为奸的勾当,以为自己不会出手相救了。   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宋嫣儿嫣然一笑,上前扶起柳姨娘,状是在跟柳姨娘说话,其实是说给宋檀九听得,“柳姨娘这是做什么,你的为人难道爹爹还不知道吗?快快起来,昨夜连番受惊吓,现在还受磋磨,怎么使得,你只需好好跟爹爹说,爹爹会明察秋毫的,何况,昨夜姨娘是与嫣儿一起逃走的,只是姨娘半路受不住惊吓晕倒了,嫣儿没法把你藏在我们身后的大树后面,也是嫣儿该死,竟忘了,望姨娘不要恼我。”   “爹爹,山贼退去之时,姨娘一直在我们身旁……至于母亲所说的什么侵犯不侵犯的……”   宋嫣儿说完,状是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大夫人,把那种不是亲生小心不敢得罪主母的女子心态毕露无疑。   “爹爹,我见柳姨娘可怜,像嫣儿一样在众人面前被质疑贞洁,这对女子是多么羞辱的一件事啊,你就让她起来,听她辩辩吧。”   众人不由得重新对大夫人另起了看法,同样是女子,自然知道女子贞洁的重要不亚于性命,何况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女子贞洁,这是何等的屈辱啊!   这大夫人是为了宋家颜面?还是……   “起来吧。”   得了宋檀九的开口,柳姨娘才哭哭啼啼、可可怜怜起身,嗫嚅的看了一眼大夫人,盈盈泪水看着宋檀九,开口道:   “老爷,你一定要相信柳儿,昨夜失火后,厢房不够,奴婢被大夫人分配去跟大小姐住一件厢房,夜深突然外面怪声响起,出来一看才知道是山贼来袭,合个凶神恶煞,拿着大刀到处砍人,奴婢都吓呆了,幸亏大小姐及时反应过来,拉着我就往山上跑。   大小姐,要不是你昨夜及时拉着我跑,不然奴婢就葬身山贼刀下了,你救了奴婢一命,奴婢怎么会怪罪与你呢。   老爷,奴婢跟大小姐一直往山上跑,山贼就在后面跟,后来奴婢自己不顶用就晕倒了,其他的事情就不知道了,醒来发现自己靠着一棵树躺着。”   宋嫣儿所说的后面逍遥王世子慕黎焱救了她的事情,柳姨娘也不知道,她怕露馅,就顺着宋嫣儿的话说几句。   宋不由得高看了柳姨娘一眼,果然,是个聪明人。   见宋嫣儿和柳姨娘说的一样,宋檀九也放下心来。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大女儿嫣儿有如此胆识、机智过人、反应敏捷,连柳姨娘这样的成年人见着山贼都吓的不知所措晕倒过去。   然而嫣儿能迅速反应过来,还能救和自己不相干的旁人,这是何等的高洁啊!   宋檀九这样想,当然,旁边的沙弥、方丈和王爷也是如此想法。   如果说前面对宋嫣儿的看法有些许争议,那现在不由得被宋嫣儿高洁的品行所钦佩,何况宋嫣儿乃是女子啊。   一个成年男子见了山贼都难免……   此事疑点重重,怎么看都和大夫人有关联,宋檀九满怀深意的看了一眼大夫人,浩浩荡荡带着家眷离寺而去。   离去前,清元寺方丈许诺会测查此事。   慕枫几次想和宋嫣儿搭讪,都失望而归,现在美人都不在寺庙里,他看着寺庙的梅花都不是那么艳丽了,自然也离去了。   慕黎焱本就是为了宋嫣儿而来,而且宋檀九离去前,说要答谢他救家眷性命之恩,让他一定要去府中做客。   慕黎焱竟欣然答应,宋檀九当场喜的忘形,战神世子可是很少给朝中官员面子啊,现在给他宋檀九几分颜面,日后在朝廷上也没有人敢非议他。 第163章 夫妻决裂   宋檀九一身杀气腾腾,将房门重重摔上,一脸戾气的盯着大夫人。   他径直上前,抄起桌子上一杯热茶就泼在大夫人脸上,使得大夫人目瞪口呆的怔愣在当场,热水顺着头皮脸颊滑下。   妆花的腻在一起,头发湿贴在脸上,狼狈非常。   她真的没有想到宋檀九回府就发作,她甚至都不知道宋檀九是为了什么发作,回想在寺庙做的事情是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   大夫人呆愣着看着宋檀九,眼睛隔着水雾迷蒙着,散出迷惑不解的神情来。   宋檀九怒气上头,一把揪住大夫人的衣领子,厉声怒道:“贱人,你都做了些什么?”   大夫人下意识心里一颤,鼓起全身力气回视宋檀九,她感觉宋檀九此次是真的生大气了,她也明白宋檀九什么都知道了。   纵然没有证据,也猜到了,但既然没有证据,她就不能承认,“老爷,你说什么?什么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宋檀九冷冷的看着她,眼神仿佛毒蛇一样致人性命,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割人,“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嫣儿房里那把火不是你放的吗?昨夜那山贼不是你安排的吗?不然山贼怎么尽追杀嫣儿,你反而没事,你在清元寺口口声声不都是在诋毁污蔑陷害嫣儿吗?你以为……我查不出来吗?”   句句戳大夫人胸膛,大夫人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要说测查,难说不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她现在觉得那杯热茶已经被这冷到极致的温度冰冻起来了,冷腻的茶水湿在身上渗进毛孔,让人冷不住打颤。   她觉得她的牙齿都在打颤,连说话都有点艰难,“老爷,你这是说什么话?是妾身把嫣儿和柳姨娘带上山礼佛的,若是出了事,我也难辞其咎啊!而且昨夜失火不仅嫣儿的厢房,我的厢房也被烧了,妾身昨夜也险些葬身火海啊,昨夜那山贼,老爷怎么能诬赖到我头上呢,山贼砍死了我房中好几个下人,要不是我这些奴仆们忠心,妾身也死于敌手了,妾身在清元寺所说的每一句话无不是为了宋府的颜面着想啊,无不是为了老爷的颜面着想啊……”   说到后面的时候,大夫人已经不顾自己的形象,扯着宋檀九哭诉起来。   一副被冤枉绝望委屈愤恨的怨妇形象。   宋檀九依然冷冷的看着她表演,冷笑一声,吐出来几句冰冷的话,“从今天开始,若是嫣儿出了任何事,我就找你算账,你当我不知道你是去清元寺祭拜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哼,你最好不要把容华的事情抵赖到嫣儿身上,容华是自作自受。”   说着,一把放下大夫人的衣领子。   大夫人心中一阵刺痛,宋檀九是如此对待她的女儿,容华也是他的女儿啊,他如此没有人性。   而且宋檀九如此在乎维护宋嫣儿那个贱人,如此不把她这个妻子放在眼里,她心中隐隐作痛。   她自从嫁到宋府,从未受过如此的待遇,不止是因为她美貌,还因为宋檀九忌惮巴结她杨家的势力,还有那么些许夫妻情分,可是现在看宋檀九如此态度,大概是什么都没有了。 第164章 迟来父爱   大夫人心疼的快要死了,因为她知道宋檀九向来是言出必行的,她和他夫妻十几年,还是了解他的为人和性子的。   若是她为容华报仇去设计暗害宋嫣儿那贱人,不管成功与否,宋檀九都会算在她头上,到时候是如何对待她,她都能想象的到。   大夫人心里受不了了,忽然尖叫向宋檀九闹了起来,又哭又喊,极其凄厉,“宋檀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容华,容华也是你的女儿啊,你杀死了她,还不许我祭拜她,也不好好安葬她,她现在在外做孤魂野鬼,你做父亲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宋檀九转过身去,阴郁的盯着大夫人,一字一句的道:“你,别跟我提容华,你养的好女儿,我宋家的百年清誉就毁在她手上,你以为我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来干的好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女勾结起来迫害嫣儿,这么多年来我看在眼里念你是我结发妻子、念她是我女儿一直手下留情没有管理,可是你们也太过分了,后院宅子的小打小闹我不管,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害嫣儿的性命跟清白。”   宋檀九说到痛处声嘶力竭,他的意思是宋容华触到他的底线了。   原来,宋檀九,尚书府后宅子的主人,一家之主并不是不清楚后宅子的阴谋诡计,只是觉得这些都可以忍受。   看在眼里,没有进到心里,却没有防有朝一日这些小打小闹逐渐升级升华到他控制不住的地步,悔之晚矣。   宋檀九不愧是纵横朝野的士大夫,看官场以利益长短论是非,看后宅亦是,当初宋容华和大夫人折磨宋嫣儿的时候,他认为没有涉及到家宅的利益,于是任自己的女儿受苦旁观。   如今宋容华当众出丑毁坏了家族清誉时,不深思是不是自己放纵太过的原因,而是杀了自己的女儿挽回家族利益。   如此人性。   听到宋檀九如此说,大夫人觉得如鲠在喉,她全然不顾自己的体面,嘶吼道:“那我呢,我跟你同床共枕做夫妻十几年,你就如此对我?我杨家怎么对你的?你宋家虽然是书香世家,但也是个穷的没有几片瓦房的破落户,我杨家给你引荐朝中大臣,给你一步步铺路,你才有如此成就。   不然就凭你一个破落户的穷小子能当上现在的尚书吗?宋檀九,你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你看到我爹爹杨老将军去世了,以为我杨家势败,就存了别的心思,你这个小人,你过河拆桥……”   大夫人也了解宋檀九是个自负的人,这些话万万说不得,但她人在气头上,自然是有气出气,一脱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已经晚了,宋檀九怒目圆睁,满脸气的赤红,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大夫人,长长冷笑一声,哼道:“杨氏,你杨家怎么对我的,我宋檀九永远忘不了,哪日你杨家出事,我宋檀九一定报你们大恩……”   哼了一声,甩开大夫人扯过来的手,转身破门而去。   宋檀九走出大夫人的院子,进了书房,看见在书房等候他的宋嫣儿,他叹了口气,重新拾起心情,上前慈爱的看着宋嫣儿,“嫣儿,久等了吧!嫣儿……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为父……事务繁忙,没有顾及到你,以后父亲不会再让人伤害到你的。”   经过许多事情,宋檀九也越发老了,他也逐渐意识到自己老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宋容华的死,他不是不难过,但他不能难过。   家族的利益压在他身上,他只能铁面无私、铁石心肠,他只能告诉自己他还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庶女在他眼里不过是养了几个工具,但嫡女他真的是很看好的,以前两个嫡女的时候他还有的选择,现在只有宋嫣儿一个人了,自然把全部心力放在宋嫣儿身上。   何况,如今是皇子夺嫡、大位之争的时候了,自己的女儿嫣儿又有母仪天下之相……   宋嫣儿笑了笑,道:“多谢爹爹。”   迟来的父爱,真正的宋嫣儿原主是永远不知道了。   可惜!   见自己女儿这么懂事娴静,宋檀九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此次皇位之争,不论是哪位皇子继位,他都有信心自己女儿可以进宫成为人上人。   一他尚书朝野高官的身份摆在那里,新帝登基总要依靠他们这些老人,而联姻就是最好的捆绑方法。   二他相信当初相士批的命,他的女儿就是有母仪天下之命,他的嫣儿不仅出落的越来越美艳动人,而且待人处事别有一番别的大家闺秀没有的大方得体和自信。 第165章 皇位之争   宋檀九想起慕王对宋嫣儿的态度,貌似慕王自从两人和离后就后悔了一直猛追嫣儿,这次在清元寺也是百般维护嫣儿,看来对嫣儿很是上心。   若是慕王荣登大保,凭他对嫣儿的喜欢,再加上自己的一番操作,何愁皇后之位不是他女儿嫣儿的。   宋檀九心里暗自喜了喜,看了看宋嫣儿娴静淡漠的脸,他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女儿嫣儿这个人就越来越看不懂了。   嫣儿变得很奇怪,还是那样娴静懂事,但是却无形中很是疏离,仿佛游离在这个家之外,莫不是在慕王府留下了什么阴影,或者心里对他这个父亲有了怨怼。   宋檀九皱了皱眉,和缓开口道:“嫣儿,你放心,以后……你母亲要是欺负你,为父会为你做主的。   还有,嫣儿,慕王对你一往情深,你也不要太过冷落于他,如今真是皇位热腾之时,若是他成了九五至尊,凭他对你的情谊……”   余下的话,宋檀九虽然没有点明,但宋嫣儿也听懂了,她挑高了眉骨,果然,没有什么迟来的父爱。   不过,还是利用罢了。   宋檀九也不在乎过问她这个女儿在慕王府过得如何,受了慕王多少委屈,只挂念着自己的前程,想着如何从她这个女儿身上得到利益。   “父亲,女儿已经和慕王和离了,如果再反复也是徒惹人笑话,而且若是慕王真的荣登大保,我宋家再去与他接姻,世人会怎么看我宋家?而且,女儿是被休弃之人,辱没了宋家门楣,已经在菩萨面前发过誓言终身不在嫁人了。”   听得宋嫣儿说了这么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宋檀九只是平静的望着她,也没有被宋嫣儿那句终身不嫁吓到,表情带着一丝似笑非笑,连说道:“好好好,都依嫣儿的,嫣儿是为父的贴心小棉袄,今天也劳累一天了,嫣儿去给你祖母请过安就好好去休息吧。”   宋檀九心里想着:可由不得你嫁不嫁了,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宋檀九跟大夫人彻底闹翻了,当天晚上就把公文衣服搬到了木姨娘房里,虽然他也宠爱柳姨娘,但是这次山贼夜袭的事情,也对柳姨娘存了隔阂。   自然不是因为自己质疑柳姨娘清白而过意不去,他一个家主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姨娘过意不去,而是他心里对于柳姨娘的清白有了疑滤。   像宋檀九这样自负又注重面子的人,自然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就是可能没有被别人染指都不行。   而大夫人因为山上一行不仅没有害死宋嫣儿,还和宋檀九决裂了并没有了管家之权,府中的地位也自然下降了,甚至府中的姨娘都过得比她好,一气之下,气得病倒了。   这一病,就病了三个月。   病到了新年开春。   病中的人自然颜色也不大好看,宋檀九也不踏足大夫人院子了,大夫人也疏于保养美妆,一下子年龄就显现出来了。   面色暗沉枯黄,人到中年不得不面对的老迈。 第166章 肝肠寸断   母亲病中,宋容轩闻讯赶回来伺疾,一回来才发现自己的母亲病的如此严重,病容如此憔悴不堪。   他跪在大夫人床榻前,矮身凑在大夫人身前询问道:“母亲,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儿子再给母亲请个御医瞧瞧。”   作为上品大臣的家眷,大夫人是有资格请御医请脉看病的,但是也得自家老爷家主出面相亲,如今大夫人和宋檀九两看相厌,是决裂状态。   宋檀九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就不管了,只顾在小妾房中寻欢作乐,大夫人病重都没有来瞧一眼。   自然也不会给大夫人请御医了。   宋容轩不是朝中官员,自然也没有资格请,但他结识了很多高官皇子,再不济还有他外祖父杨家,请个小御医还是可以的。   看着大夫人病中苍白灰暗的面色,宋容轩心下一紧。   恰逢大夫人闻言一急连番咳嗽,宋容轩连忙给大夫人拍背顺气。   他往旁边一看示意丫鬟上杯热茶,恰逢瞧见大夫人房内空荡荡的布置,伺候的丫鬟也很少,递到手中的茶也是温凉的。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死静的气氛,没有一丝生机。   他愕然!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去数学几个月,回来妹妹也死了,母亲也病了,爹爹变得那样不近人情?   “夫人,得了是什么病?你们也没有请郎中来瞧瞧吗?还不仔细跟我细细讲来。”宋容轩将那杯冷茶往丫鬟身上一甩。   似在为下人苛待大夫人生气,翻了天了,这帮低贱的奴才惯会见风使舵,母亲病成这样也不给口热茶,难怪母亲病一直不好。   丫鬟硬接了一身茶水,被二少爷宋容轩吓的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赶忙跪下回道:“禀告大少爷,大夫说……大夫说大夫人只是感染了些许风寒,养着就没事了,还……还开了药方子,一直按时吃着呢。”   “哼!”听着丫鬟的话,宋容轩又一阵怒气,感染了些许风寒?感染了些许风寒为什么一直不见好转?宋容轩觉得下人们在敷衍于他。   正要发火细细查问,大夫人杨氏撑起身子,喘着粗气回道:“轩儿,不要搞这么大动静,娘就是得的风寒,将养将养就好了,娘这身子一直不好,估计是你妹妹在那边责怪你娘亲我没有为她报仇……咳咳咳咳……”   提到宋容华,自然大夫人又是一翻说宋嫣儿如何如何迫害宋容华,宋嫣儿如何如何阴险狡诈。   说到宋容华惨死又是一翻哭泣咳嗽,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看着宋容轩也动容。   虽然宋容轩对他那个妹妹宋容华没有什么好感,他觉得宋容华胸大无脑、愚蠢至极,懒得搭理,但好歹也是一母同胞,血缘关系摆在那里。   听到自己亲妹妹惨死,他自然也是心里一抽,又是愤恨,又是难受。   他咬牙切齿道:“母亲,你放心,你,好好养病,为妹妹报仇的事情就交给儿子,儿子一定让宋嫣儿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第167章 血债血偿   大夫人咳嗽了一阵,重新喝了杯热茶顺了顺气,提起宋嫣儿,不禁变了脸色,儿子回来的高兴都被磨的没有了。   “那个小贱婢一直巴结着你祖母,如今很得你祖母喜欢呢,现在你爹爹也觉得那贱婢是香饽饽,很是照顾宠爱,恨不得长只眼睛在她身上,但凡我有一点点动作,你爹爹就来警告我,轩儿啊,娘只有你一个儿子了,你也是宋家的嫡长子,你要给为娘争口气啊。   你要为你妹妹报仇啊,为娘是……不行了,你爹爹现在还器重你,你一定要好好把你爹爹的心牢固在手中,不,你现在不能动那贱婢,不然失了你爹爹的欢心就不好了,那贱婢,为娘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她!”   大夫人赤红着眼睛,说要痛楚捶胸顿足,说到激动处声嘶力竭,如果宋嫣儿在她眼前,估计就要吃了宋嫣儿。   宋容轩气道:“这贱人!”   从小到大,宋容轩从未见过大夫人如此激动狼狈,在他印象中,大夫人一直是端庄温婉的模样,一直都是家里的一把手,将家里管的井井有条,生活高贵精致。   如今却被一个贱婢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他不能容忍。   不能容忍贱婢将他的美好生活给撕毁了。   他要宋嫣儿贱婢生不如死。   福安院。   宋容轩伺候大夫人吃了药睡下,就匆匆打听了宋嫣儿去处赶来老夫人院子。   他穿过万里山河墨水大风屏,便看到老夫人紫檀木低榻上,斜斜歪着一个淡绿色家常织锦紧袖襦裙的少女。   正在不紧不慢的给老夫人捶腿,并且一边仰着头和老夫人说笑。   那润泽滑嫩的娇肤,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很好,跟大夫人缠绵病榻的枯萎病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朵是含苞待放的初春玫瑰,一朵是寒冬中瑟瑟枯萎的残菊。   这个少女正是宋嫣儿。   宋容轩目光一狞,一瞬间面目狰狞又快速恢复自然,这个贱人果然如母亲所说惯会钻营讨好人心,很是得祖母喜欢。   他收回不善的目光,就见老夫人往这边一撇,看见了他,他连忙压住内心的仇恨浪潮,上前如请礼问安。   老人家还是很喜欢孙子的,何况这是老夫人唯一的嫡出孙子,是宋家的希望,老夫人起身笑吟吟的将他一把扶住。   一边好好看看宋容轩,一边关心道:“在外求学可辛苦了,这次回家待几天?有没有去看过你母亲父亲,哎哟,瘦了瘦了也黑了……”   宋容轩知道讨好老夫人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况老夫人也很喜欢他,于是,他越发恭敬,压下心中的心酸痛恨,笑着回道:“孙儿在外求学将近一年了,也没有回来看望过祖母,孙儿求祖母原谅。   这次回家恰逢母亲病重,孙儿打算伺候母亲病好些了再回学院,已经见过父亲母亲了,母亲说祖母好些时候没有见过孙儿了,叫孙儿来好好陪陪祖母……”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丫鬟搬了个板凳让宋容轩挨着她坐下。 第168章 煮豆燃萁   老夫人亲热的拉着宋容轩的左看右看,脸上是和煦慈祥的笑容。   宋容轩也大大方方的陪老夫人说笑,展现了一个嫡孙子该有的孝顺气度,福安院里一派和乐安详。   恰逢午饭时分,老夫人留宋容轩和宋嫣儿下来用饭,其中一道毛豆虾米鸭子煲煮的甚是入味,软烂酥糯,最适合老人家食用。   老夫人指着这道毛豆虾米鸭子煲道:“这个,最合我老人家胃口,这定是嫣儿这小丫头做的,嫣儿最是孝顺,知道我老婆子爱吃些软糯肉食,就变着法子给我做,容轩,你也尝尝,尝尝你姐姐的手艺如何。”   看着老夫人脸上感动温和的笑颜,宋容轩心下一暗,抬头撇了眼宋嫣儿,又看了看那道毛豆虾米鸭子煲。   他从老夫人脸上神情与举止中,看出老夫人待宋嫣儿比以前还亲密了,看来宋嫣儿没少在老夫人身上下功夫。   哼!在老夫人身上下尽功夫又怎样,老夫人迟早是驾鹤归西的人,他宋容轩是这个家的嫡长子,这个家迟早是他做主。   宋容轩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嘴角,他不屑宋嫣儿这些讨好人的鬼魅伎俩。   “嗯,是很可口,大姐姐厨艺不比府中厨娘差。”宋容轩拾筷浅浅尝了口,味道是比以往吃过的饭菜可口不同。   他戳了戳碗中的毛豆,笑道:“这毛豆跟鸭子炖在一起,既有毛豆的清香,又有肉味,让我不禁想起一个故事,祖母和大姐姐想不想听听。”   老夫人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宋容轩微笑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宋容轩兴致盎然的吟出这么一句诗。   大有继续讲下去的欲望。   除了老夫人一脸疑问,询问道:“你怎么知道煮豆是燃荳萁呢,容轩对厨艺也有研究精益?”   在场的宋容轩和宋嫣儿两人,都知道这话题是在暗讽宋嫣儿不顾血脉亲情,六亲不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宋嫣儿见宋容轩故意要引出话题,来者不善之势,微微一晒,笑道:“愿闻其详,二弟这故事是自己编的?还是在学院老师讲解或听到的啊?”   宋容轩不假思索的回道:“当然是听到的,这说的是这豆子和豆萁本是一根藤上的亲属,有一天人们把他们摘下来,豆子做菜放在锅里炒,豆萁做柴放在锅下烧,煮豆燃豆萁,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是用来讽刺那些六亲不认、心狠手辣之徒。”   这时候,若是老夫人还没有听懂,那这么多年也就白混了,她沉下了脸色,咳嗽了一声,打圆场道:“这豆子本就是来做菜的,那豆萁是不要之物,烂在地里也是浪费,若是能用来煮熟豆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老夫人的意思是宋容华本是宋府精䔿玉贵的豆子,是她自己自甘堕落要做豆萁,她这个豆萁还火烧了整个宋府,连累了宋府。   宋容华的死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第169章 初次交锋   宋容轩听到老夫人的话,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恢复如常:“是,祖母说的有理。”   但他的目光冰冷的斜睨着宋嫣儿,似是警告,也是挑衅。   宋嫣儿哂笑出声,吸引了老夫人和宋容轩的注意,笑道:“二弟从我这倒毛豆虾米鸭子煲想出一个煮豆燃萁的故事,嫣儿正好也听过一样的故事,嫣儿说与二弟和祖母听听。”   听到允许,宋嫣儿接着讲到:“这个故事叫七步成诗,跟二弟说的煮豆燃萁的故事有些渊源哦,相传有个国家哥哥叫曹丕,弟弟叫曹植。这个哥哥是嫡出继承了家业,但他们的父亲更加看中庶出的曹植,于是,这个曹丕就很嫉妒厌恶曹植,对他怀恨在心。   等到曹丕继位的时候,曹丕就当着众大臣的面刁难要处置曹植,扬言曹植不是才华横溢的嘛,要让他七步成诗,若是不能,就斩首处死。   二弟吟出来的这首煮豆燃萁的诗句就是出自这里,曹植急才在大殿之上做出了七步诗,本是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宋嫣儿又把这句诗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宋容轩,字字句句都是指控宋容华、宋容轩和大夫人三人嫉妒愤恨她宋嫣儿,跟曹丕一样想杀害她宋嫣儿,是他三人像曹丕一样六亲不认、惨无人道。   宋嫣儿的故事讲完,一时之间室内一阵死静,宋容轩愕然的看着宋嫣儿,宽袖下的手紧紧握住,他气的耳根都红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宋嫣儿用他这个讽刺她的故事原封不动讽刺回了自己,第一次他们交锋失败。   他这个大姐果然有几分脑子手段,难怪母亲和妹妹都相继财在她手上。   看来,宋嫣儿不能留了,必须要早点处置掉。   因为大夫人病体拖的太久也不见得好,现在在宋容轩的照顾下虽有些起色,也要慢慢将养,大夫人的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暗沉,病中多思还生了许多的斑。   一上妆,那凹陷进去太过深邃的眼窝,松弛多斑的皮肤,疲惫不堪的表情,虽上妆能遮盖住黑斑和暗沉的皮肤。   但那混浊呆滞的眼神,和那松弛整张垮掉的皮肤,还有那愈发稀疏啊头发,都让她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跟前几个月的艳光四射的大夫人大相径庭。   看着状态如此不好的大夫人,宋容轩怎么也不敢留下大夫人出去求学,他怕独留一个大夫人在家里,还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不是他的母亲就被宋嫣儿给收拾了。   他想在家里杀了宋嫣儿。   半个月后,宋嫣儿挽了个低调家常的飞仙髻就带着画琴和画书去向老太太请安。   经过厨房,她按照往常的惯例一样进去看了看菜色。   还顺手削薄一碟鱼片腌在盘子中,又把鱼片粥的做法描述给了厨师。   这才带着画琴和画书进了老夫人的内室。   老夫人内室人不少,大夫人位被宋容轩搀扶着来请了安,以往大夫人得势时也很少给老夫人请安。   宋容轩也随伺在一旁。 第170章 君子庖厨   宋容轩陪着老夫人说说笑笑,他知道老夫人不喜他母亲,看见他母亲在侧难免不高兴,但他这个嫡孙子在旁边逗趣,还是会给几分颜面的。   于是,他凑在一旁估计将气氛搞的热闹起来,让他母亲不至于难堪太多。   宋嫣儿一进房内,大夫人脸色一暗,眼神一厉,竟是止不住仇恨起来,眼神像一把利箭一样直往宋嫣儿身上戳。   过于明显,眼看老夫人就要发现,宋容轩连忙脚下碰了一下大夫人,示意她不要表现的太过明显。   又用眼神示意大夫人稍安勿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大夫人一身紫色锦缎牡丹齐放家常服,几个月的病痛折磨的形销骨立,这么颜色厚重的衣服几乎都支撑不起,脸上用厚厚的脂粉盖住憔悴的颜色。   整个人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比起一脸福相的老夫人更像一个老年人。   宋嫣儿看了她一眼,袅袅婷婷上前请安行礼,一身素色家常窄袖裙子称托的她温婉恬静,更加讨喜。   她是个聪明懂得揣摩人心的人,她注意到过老夫人喜欢她的孙女识大体温婉恬静,而不喜欢张扬肆意的人。   这也是老夫人不喜欢宋容华的一个原因。   有老夫人几分庇佑又怎样,现在这府里四面楚歌,她想要的是老夫人十分庇佑、十分信任钟爱。   老夫人一见到宋嫣儿,脸上就扬起了笑容,若说老夫人面对大夫人的笑容是客气疏离假意,那么此时对宋嫣儿的就是真正的开心和乐。   老夫人招了招手,止住宋嫣儿的行礼,让她到自己身边来。   “今天,嫣儿怎么来的这么晚?可是昨夜没有睡好?”   老夫人搂着宋嫣儿关心道。   宋嫣儿笑着回搂住老夫人的手,撒娇道:“祖母这是在怪嫣儿请安来晚了么,哼,嫣儿之所以来的这么晚是因为嫣儿……绕道去了厨房给祖母准备早膳了,等会祖母,可要多吃一点。”   老夫人看着身边的少女越来越展现出少女该有的活泼开朗,心里一阵安慰,其实她一直觉得嫣儿太安静了。   女孩子太过安静就失了意趣,像一套滩死水一样没有什么意思。   但也不能太过闹腾张扬,像宋容华那样只会害了自己。   要适当合理,就嫣儿现在这样就很合适很好。   老夫人一把握住宋嫣儿的手,“难为你为了我这个老太婆还下厨房,下次不许了啊,油啊火星子溅到就不好了,就是烟熏了也不好啊。”   “没事儿,嫣儿喜欢研究吃食,只要祖母爱吃,又营养,嫣儿就开心了。”   宋容轩听着,眼睛里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   在他看来,君子远庖厨,一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是必须精通的,而宋嫣儿不钻研琴棋书画,每天只知道下厨研究吃食讨好老夫人。   跟厨娘一样很是低贱,还一个劲的讨好奉承老夫人,不愧是母族是低贱的商贾。   骨子里就是低贱。   没一会儿,奴仆们掀开帘子提着一盏盏食盒进来,打开食盒在内厅桌子上就摆起了饭菜。   共十六个碟子,四个热菜,分别是清炒时蔬、玉米虾仁、手撕鸡丝、菜心汤等清淡又下饭的菜色,很是落胃。 第171章 鱼片热粥   四个凉菜,分别是酸辣萝卜丁、凉拌海参、六必居的小菜两碟,   四个碟糕点,分别是桂花糕、红糖糍粑、云片糕、桂花藕粉汤圆。   四个粥点,分别是宋嫣儿做的鱼片粥、厨房日常的南瓜粥、红薯粥、八宝粥。   鱼片粥是咸口味的,其他三个粥都是甜的。   宋嫣儿想老夫人天天吃甜粥也有点腻了,而且鱼片粥又能解腻又美味,鱼片又有丰富的蛋白质,正适合老人家吃。   宋嫣儿轻轻拨开粥上的热气,拿着勺子先给老夫人盛了一小碗浓稠鱼片又多的粥,又接着给大夫人盛了一碗,微笑着奉上。   又使唤丫鬟给宋容轩盛了一碗,她是大姐姐,也是嫡出,自然不会自降身份体面嘿宋容轩布菜。   这一通做派,看的老夫人微笑着暗自点头。   不愧是她教养的孙女,就是有大家闺秀的气派体统。   “祖母,母亲,这鱼片是用黑鱼片的,没有点刺,你们可以放心食用。”说着,宋嫣儿仿佛亲身实验一般大口吃了一口。   宋容轩目光凝起,眼睛落在容嫣儿碗里,只见宋嫣儿食用了一大口,似乎是味道很好还接着吃了一口,甚是美味的模样。   没有什么反应!   宋容轩心中奇怪,又把目光看向一旁端来粥店的下人。   下人接触但宋容轩的目光,微微敛了下点头。   于是,宋容轩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俗话说食不言寝不语,但老夫人和宋嫣儿还是在餐桌上开心的聊了起来,倒把宋容轩和大夫人晾在一旁。   宋容轩和大夫人戳着筷子勺子却不怎么动碗里的鱼片粥,引来宋嫣儿的目光,她开口道:“二弟,母亲,你们吃啊,怎么?是不好吃吗?”   大夫人微笑回道:“没……没有,怎么会不好吃,只是觉得太精致了,想看看着鱼片粥是怎么做出来的。”   “哪里有什么精致,不过是家常罢了,我是用黑鱼片去刺,再用鱼骨吊的高汤,加入生姜汁和糯米熬至成粥罢了。”   没有想到配料如此简单,宋容轩细想了一下,回道:“没有想到这熬个鱼片粥,要花如此多的时间,还要如此麻烦,还要用一条黑鱼用料如此大费周章,大姐可真是孝顺。”   这是在暗讽宋嫣儿为了讨好奉承老夫人铺张浪费。   宋嫣儿微微笑道:“也不麻烦,想比大夫人早上喝的参茶和燕窝,嫣儿给老夫人做一顿鱼片粥已经是简单至极了。”   宋嫣儿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是给老夫人做菜,自然要精细,说到她铺张浪费,相比之下他大夫人才真是铺张浪费。   反问点明宋容轩觉得老夫人用这些鱼片粥铺张浪费,那么大夫人是什么呢?   为什么大夫人的待遇要远远高于老夫人?无形中给宋容轩和大夫人拉了仇恨。   宋容轩听了,心头冷笑一声,心道先让她猖狂一下,等会有她求饶哭的时候。   面上却不显,知道:“也是,也是,祖母吃的开心营养就好了。” 第172章 先发制人   话音未落,宋嫣儿笑容满面道:“既然二弟觉得姐姐这做的鱼片粥营养,何不快尝尝味道如何,若是哪里差了,也好提点两句,姐姐下次更加精进。”   宋容轩神色如常,回道:“大姐姐厨艺精湛,这鱼片粥闻着就香,自然是美味到无可挑剔的。”   说着也并不尝一口,只是不停的搅拌,并用嘴吹凉,一副把粥吹凉就吃的模样。   宋嫣儿也不好逼着他尝一口。   于是,她又撇了眼大夫人,只见大夫人拿着勺子搅着粥汤,却并不尝一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宋嫣儿心头冷笑出声。   今天这大夫人也木纳过了头了,不管她怎么说话做事过于出挑,故意戳大夫人肺管子,大夫人纵然很是生气,眼神就很要吃下她一样。   依然稳然不动。   这其中不是有鬼是啥子嘛?   宋嫣儿眼神一转,计上心头,著手用筷子夹了根开胃萝卜丁,放在大夫人面前的小碟子里,开口请道:“母亲,这鱼片粥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女儿特地问过府医,说您多吃鱼片粥有益于身体健康,补充营养,母亲,请。”   宋嫣儿这架势,竟是要看着大夫人吃下去。   “这是嫣儿一片心意,你就吃点吧,也别拨了你女儿一片孝心。”见大夫人不领情,老夫人心头不悦,开口道。   目光径直落在大夫人身上,几欲催促。   “我……我……我……我不饿。”大夫人磕磕巴巴说出这么一句,拿着勺子的手都有点哆嗦,竟一不小心将玉碗碰到。   鱼片粥洒了一地。   如此不识抬举,老夫人目光逐渐变冷,眉头越发皱了起来,原本她还顾及大夫人的面子,现在看她如此不识抬举,嫣儿亲自熬煮的粥汤,她不喝倒罢了,还当众洒掉。   这不是故意不给嫣儿面子,让嫣儿难堪嘛???!!!   老夫人冷哼一声,就要发火。   宋容轩连忙瞅准时机开口,惊呼一声,仿佛一脸惊吓的模样,他指着玉碗里的鱼片粥,一脸不可置信的道:“这……这……这粥里有毒!”   宋嫣儿听了,目光淑尔变冷,这宋容轩玩的是什么花样?栽赃陷害?   这也玩的太明显了吧!   但转念一想,宋嫣儿也明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纵然再怎么像栽赃陷害,只要证据确凿,冤案也会变成六月飞雪。   而且嫡长女毒害老夫人的流言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候连洗清冤枉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宋容轩的厉害之处,默默无闻,不留痕迹,先发制人。   众人闻言,纷纷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下人们连忙收拾碗筷,检查几个主子有没有碰过粥汤,又去内房拿银筷子探毒。   其他下人杂七杂八的下去请府医的请府医,通风报信的通风报信。   大夫人最先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啊”了一声:“什么?有毒?老夫人的膳食里怎么会有毒呢?容轩,是不是你看错了,你怎么看出来有毒的呢?”   宋容轩却斩钉截铁的道:“有毒!这鱼片粥里有毒!禀祖母、母亲,孙儿拜入白鹿学院名师之下,学的是权谋之术,师傅就见过我们辨别出毒药,这鱼片粥里虽然下的毒药成分不多,但是我一闻就闻的出来,下的是鹤顶红。” 第173章 毒去哪了   宋嫣儿在心里差点笑出了声音,闻的出来是什么毒?他狗鼻子啊?宋嫣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她万事不上心。   何况宋容轩虽说这鱼片粥里有淡淡的毒药,但是她的特质毒药系统没有一点点反应,那就说明她三米之内没有毒药成分。   那宋容轩为什么会说出来这鱼片粥里有毒呢?   难道为了打倒她,不惜冒险而为。   或者宋容轩他下错了碗的毒???下到别的地方地方去了?   众人的眼睛便随着他的话语落在那大玉碗里的鱼片粥上,那鱼片粥软糯白净的米粒,搭配上红色的鱼肉,红白相间,晶莹剔透,看起来甚是可口。   就这样一碗美味佳肴,宋容轩说它有毒,众人都吓得丢开了手里的碗,不敢动。   宋嫣儿冷冷的看着宋容轩的神情,不为自己辨别一句。   老夫人将信将疑向身边的妈妈点了点头,于是老夫人身边的妈妈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银筷子,往鱼片粥里一探,并未有什么反应。   宋容轩一刹那间面色凝重了起来,忽的站了起来,幽幽开口道:“此毒经过特殊手段处理,轻易是探不出来了,我们等府医来了辨别吧。”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否认了银筷子探毒没毒的事实。   当然,众人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等府医前来,虽然谁都对此事存有质疑,毕竟谁敢给老夫人下毒啊,老夫人德高望重从没有树敌不说。   就是也没有人敢给老夫人下毒啊,大小姐更不可能了,她从小受老夫人庇佑,没有理由下毒啊!   此事宋容轩自然想到了,但是只有证明宋嫣儿给老夫人下毒才能置宋嫣儿于死地,老夫人不是喜欢看中宋嫣儿嘛!   那就让老夫人对宋嫣儿死心厌弃,这样老夫人才不会维护宋嫣儿。   而且如果传出去宋嫣儿下毒毒害对自己有恩爱护有佳的祖母的流言,宋嫣儿不仅名声扫地,那么死的不比容华惨,他也要让宋嫣儿享受一下容华的绝望。   他也想过陷害宋嫣儿给大夫人或者给他下毒,这样一来既师出有名,又更好下手陷害,但是他发现宋檀九对宋嫣儿给予厚望。   比之他这个嫡长子也不相让。   恐怕事情一出来,宋檀九只会压下事情保住宋嫣儿,何况现在宋檀九可没有把大夫人看在眼里,大夫人的安危在他眼中是比不过宋嫣儿的名声的。   宋嫣儿愣了愣,她现在也不知道宋容轩玩的是哪一出,银筷子都测试出来没有毒,还不罢休,他就那么笃定鱼片粥里有毒?   “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大姐姐我给祖母下毒吗?这……怎么可能,银筷子已经测出来没有毒了,二弟还不依不挠,你是何居心啊?”   宋容轩面色很难看,他也很奇怪为什么银筷子没有测试出来有毒,明明他已经下了毒,而且他自己大肆开口宣扬这鱼片粥里有毒。   如果此时又迫于银筷子没有测试出来,反悔说没有毒,老夫人会怎么看他?下人们会怎么说他? 第174章 富贵险求   “容轩!”老夫人眉头紧皱,眼神不悦的盯着宋容轩,怒道。   大夫人看着这场景,她也不清楚为什么银筷子没有测出来毒,但他儿子容轩真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她站起来打圆场,开了口:“老夫人,容轩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他不会胡乱诌什么的,他说这鱼片粥里有毒,那定是有毒了,我们不如还是等府医来查看了再说吧。”   说着又转过头微笑着对宋嫣儿说道:“嫣儿,容轩也没有说是你下毒毒害老夫人啊,如果这鱼片粥里真有毒,我相信不是嫣儿你下的毒……”   大夫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若是这粥汤里有毒,一旦检测出来,宋嫣儿逃不了责任。   宋嫣儿轻轻笑了笑,道:“那……好吧,那就等府医来了查看再说吧,不过,为了证明我们都是清白的,现在这碗鱼片粥,我们大家都不要动。”   她眼神环顾了下四周,她主要提防的是有人趁人不注意下药。   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那是自然!”   众人都离桌子上的糕点粥汤远远的。   纵然没有吃什么,纵然很饿,但都没有心思动那些早饭一下。   府医住在前院,离着后院有一段距离,更别提老夫人的福安院又是在后院深处,府医过来很是要段时间的。   在这段时间中,内厅众人各自坐在椅子上喝茶静等,自宋容轩制证鱼片粥里有毒,宋嫣儿就没有挨着老夫人坐,而是在厅内正中的位置找了个紫檀木雕花小椅子坐着。   大夫人依着老夫人的上首位置坐下,宋容轩在一旁陪侍。   宋嫣儿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抽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开口道:“二弟这么多年求学,学的一双火眼金睛啊,能赤眼看出粥汤里有毒,这是多么惊人的本事,爹爹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为二弟高兴。”   宋府是书香世家,府上都是清流名士,宋檀九虽在朝中任职的是一个兵部尚书,但也算是个文员。   推崇的是书香文笔,走的是经世科考之路,宋檀九一向要求宋容轩好好读书,金榜题名。   对于这些权谋之术与兵法,宋檀九只觉得是末流,他看着杨府的前车之鉴,一直觉得这些东西少碰为好。   可宋容轩不这么觉得,他有着杨家好斗的疯狂因子,也有着杨家军师的心机权谋心思,他一向最喜欢钻营这些宋檀九认为的末流。   所以可想而知,宋嫣儿这句话是多么的不怀好意了。   宋容轩面不改色,淡淡道:“大姐姐,妙赞了,大姐姐不仅琴棋书画精通,还会下厨,才是才女。”   宋嫣儿不理会他的敷衍,露出被夸的满意笑容,一脸轻松的开口问道:“二弟,大姐姐很觉得奇怪,二弟是闻出来这鱼片粥里有毒,还是仅靠一双眼睛看出来的呢?”她倒要看看这个宋容轩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有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自然是闻出来的。”宋容轩不假思索回道。   宋嫣儿露出惊叹的神情,笑道:“那可不可能是二弟你闻错了呢,毕竟这银筷子测出来没有毒。” 第175章 银针变黑   宋容轩皱了皱眉,开口道:“这鱼片粥里气味有一丝丝苦涩,不仔细闻闻不出来,这下毒的人很有心计,恰巧用着鱼片粥的香气想去害住着毒药的苦涩气味,等会府医来了一查就知道了,大姐姐不会是害怕了吧!”   其实宋容轩只敢笃定他在这鱼片粥里放了毒,至于为什么没有测出来,他觉得应该是这鱼片粥的问题。   这些什么苦涩的气味,其实是他信口胡诌的。   没一会儿,老夫人房里的丫鬟晴儿带着府医匆匆赶到,府医在路上也听了丫鬟的诉说,如此一赶到就连忙打开自己的药箱子。   从药箱子里取出一根银针,手持银针往鱼片粥碗里一探。   瞬间,那么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众人顿时唬了一跳,纷纷站起来细看,果然有毒。   老夫人又是后怕,若是刚才宋容轩没有提醒,她就吃下了这鱼片粥中毒身亡了,她又是恼怒,恼怒的是竟然有人在她膳食里下毒。   又是疑惑,她不相信是嫣儿给她下的毒,那到底是谁下的毒呢?嫣儿不是不小心的人,这人竟然有机会下毒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夫人一副吃惊的模样,手指着宋嫣儿,“嫣儿,你竟然……你是想毒死老夫人,还是我?老夫人对你爱护有佳,你不知感恩竟给她下毒!我虽然不是你的亲身母亲,与你之间也有些嫌隙误会,但也是你的主母啊,你竟敢谋害主母!”   大夫人刚才还说相信不是宋嫣儿下毒。   如今却噼里啪啦说一大堆,都是斥责指证宋嫣儿的,字里行间竟是要坐定宋嫣儿的罪名。   果然如此—万年不变的把戏!   宋嫣儿冷眼瞧着眼前的母子俩唱大戏,唇畔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笑了笑,淡然开口道:“嫣儿,没有下毒!”这话她是说给老夫人听得。   她看见老夫人一脸吃惊后怕的模样,心里一紧,她既害怕老夫人怀疑她,又怨恨自己把老夫人也拖下水了。   如果如果如果宋容轩直接给老夫人下毒陷害她,她岂不是要拖累老夫人这条命。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跟老夫人的感情越发像一对祖母孙女一样,以前她只是觉得这是原主最亲近的奶奶,她要替原主好好照顾保护。   但老夫人对她的好如此真诚细致,老夫人是那么的和蔼可亲,虽然她知道老夫人是对原主好。   她还是不由自主去接受这份亲情,在这个世界有了羁绊!   宋容轩轻轻起齿,“大姐姐,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碰过这碗鱼片粥,你处心积虑接近老夫人的膳食,不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下毒吗?二弟很好奇,你下毒适逢我和母亲看望祖母,你是想下毒害死祖母?还是想下毒害死我们呢?”   宋容轩知道仅仅说宋嫣儿忘恩负义毒害老夫人这个理由实在牵强,但是若是说宋嫣儿借此机会想对比他和母亲,那怎么都说的过去了。   大家都知道宋嫣儿跟大夫人过不去。   “不过是府医一枚银针变黑,你的几句三言两语,二弟你就想定我的罪吗?刚才银筷子探毒没有反应,现在银针一探又有反应,要么是这探毒有问题,要么是这府医被诬陷我之人收买了。”   宋嫣儿淡淡一笑,丝毫不见惊慌失措的神情。   她还敢开口攀咬别人。   府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又惊吓又无辜的辨解道:“老夫人,夫人,这银针变黑,确实是这碗里有毒啊!小人对宋府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大小姐,这银针确实变黑了,你所说的那个银筷子探毒没有反应,银筷子为了使用方便一般都是六分银、四分铁,这样拿的顺手一些,如此含有杂质不纯粹的银饰测不出来毒也属正常的。”   府   医说的有理有据,一切怀疑都指向宋嫣儿。 第176章 人证物证   宋容轩神情冷冷的,冷笑出声,开口道:“事到如今了,大姐姐你下没有下毒你自己心里清楚,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敢攀咬别人,你是府中的嫡长女,但是你母亲早逝,看着我和母亲还有……容华母子情深、休戚与共,于是你心生嫉妒,对我们怀恨在心,想除我们而后快。但是你纵然厌恶嫉恨我和母亲,也不该在老夫人用餐的时机下毒啊,老夫人对你爱护有加,若是老夫人食用中毒如何是好啊,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怎么能给老夫人下毒呢?”   宋容轩慷慨陈词,声泪俱下,一副心痛疾首的模样。   这段有理有据的话说的跟真的似的,说的老夫人都有点怀疑,怀疑是不是嫣儿真的下了毒想就此毒杀大夫人。   脑中忽闪过一个场景,刚刚嫣儿一直让杨氏尝尝,几次眼勾勾的看着杨氏,莫不是……   老夫人顿时沉下脸来,嫣儿,太让她失望了。   宋嫣儿笑了笑,道:“二弟,你也太会想象了,莫不说我不会在老夫人的早膳里下毒,就是如果下毒毒死了老夫人或者大夫人,这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做的鱼片粥,那我又如何收场呢?我还不至于这么……蠢吧!”   宋容轩轻皱起眉头,他料到了宋嫣儿会这么说,但他自己确定了鱼片粥里有毒了,是他下的错不了,他胸有成竹,“大姐姐是不承认鱼片粥里有毒呢?还是不承认是你自己下的毒呢?”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周围下人身上,“碰过这碗鱼片粥的人,谁都不能洗脱嫌疑,你们最好赶快招出来,是谁在这碗鱼片粥里下毒?啊!”   这时候,周围有个丫鬟哆哆嗦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夫人恕罪、大夫人二少爷恕罪,是大小姐下的毒,奴婢亲眼看到的,我去厨房拿一碗老夫人晨起服用的燕窝汤的时候,正看看大小姐拿着一个白玉瓶子往灶上的瓮里洒什么,奴婢一时也没有细想到这一层也就没有去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可能是在下毒啊,奴婢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告知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少爷,是奴婢的错,恕罪……”   这丫鬟是老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专做一些端茶倒水奔走的伙计,但是老夫人的人,说出来的话自然有一定的可信度。   老夫人震惊的听着这一切,震惊的看着宋嫣儿,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又是心痛,又是挣扎……   宋容轩起齿淡漠道:“大姐姐,这下你可抵赖不得了。”   鱼片粥是宋嫣儿做的,老夫人房里的丫鬟看见她下毒,府医认定了鱼片粥里有毒,这下证据是实打实的,一切都指向是宋嫣儿下的毒。   宋嫣儿的目光在那丫鬟和宋容轩以及府医的脸上转了一圈,特质毒药系统检测这鱼片粥里五毒,但这丫鬟说看见她洒毒,这府医说检查这鱼片粥里有毒,哈哈哈……没有想到宋容轩在这府里的势力如此深厚。   不仅能买通一个世代为宋家为医的府医,还能收买老夫人房里的丫鬟。 第177章 要请太医   但看宋容轩如此胸有成竹,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这碗鱼片粥里应该是有毒的,就是不知道为何又没有了。难道是有人换过?   宋嫣儿很是相信特质毒药系统不会检测错误,特质毒药系统是现代化科技,古代这些毒药还不是小儿科,所有不同成分的毒药都难逃它的法眼。   大夫人冷笑一声,“容轩,你还没有听懂你大姐姐的意思吗?你好心提醒我们粥汤里有毒,你大姐姐怀疑你收买了府医呢!啧啧啧,嫣儿,连大夫人房里的丫鬟都指证你下毒,你就承认了吧,此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只要你潜心悔改,以老夫人对你爱护,相信可以从轻发落的。”   此话说的要多假有多假,以宋嫣儿跟大夫人不死不休的仇怨,此事一旦叛认是宋嫣儿所为,大夫人一定会搞死宋嫣儿。   下场可以想象要多惨有多惨。   宋嫣儿却并不着急,只盯着宋容轩,她要看他的反应,宋容轩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情,他在粥汤里一定下了毒,只是如今毒不见了。   “二弟既然认定了粥汤里有毒,还一口咬定是我下的毒,但大夫人房里这丫鬟也只是看见我往鱼片粥里倒东西,却没有看清我倒的什么,实不相瞒那是嫣儿做菜的一点小配方,恰巧让着丫鬟看见了误会了,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厨房人,我每次做菜熬粥都要加的,至于这个府医,老人家在府里养尊处优,一身肥膘,府里主子也很少生大病,府医医术总有才疏学浅的时候。”   说着,她回过了头,对老夫人道:“祖母,请你允许我再请一位医师来验证此事。”   宋嫣儿这要求,诚然是想要请外面的医师了,一旦请了不管是何结果,这事情都要传出去,看样子宋嫣儿是不惧这后果啊!   老夫人蹙眉道:“那还是请位太医吧。”   太医不仅医术高明,见多识广,更是深谙官场之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要烂在肚子里。   那府医却一脸愤恨悲痛的样子道:“老夫人、大小姐这是不相信王某的医术吗?大小姐此话未免刻薄了些,王某世代为医,尽心尽力为府里效忠,府里之所以没有什么生病的主子,难道不是我王某给主子们养身护体有道吗?大小姐,你……太欺人太甚了,这鱼片粥里诚如二少爷所说是鹤顶红,我一银针测出来了,就是有毒,这是哪个太医来查都无从抵赖的。”   王府医一脸被自己效忠的主子们质疑医术的愤恨悲痛失望模样,其实谁都不知道他此时有多虚。   他是大夫人的人,也是二少爷的人,这么多年来府中那些姨娘难以怀孕生存无不是他的功劳,按理说他是杨家的人,他王家有子孙在杨家西北军里,他和大夫人、二少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他在路上听小丫鬟所说就想到应该是二少爷大夫人对大小姐动手了,用的还是下毒的手段,这手段说不上高明与不高明,只是未免刻意了许多。   但是主子的事情,他也不好讲什么。   谁知道一进内厅,却发现这二少爷口口声声说有毒的粥汤里却没有毒,主子们让他测毒的那一刻他也在考量。   若是测出来没有毒,二少爷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成,难免不顺带着恨上自己。   于是,他就做了点手脚让银针可以变黑。   只是,现在大小姐提议去请太医,他慌了。   宋容轩皱了皱眉,他不知道王府医此举是为何,但也意识到王府医这一举动未免太过刻意了,宋嫣儿这个刁钻的贱人更能以这点狡辩了。   他开口道:“王府医已经测出来粥汤里有毒了,还有请太医的必要吗?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此等腌臜事大姐姐还要让外人也知晓,大姐姐莫不是害怕了在拖延时间吧???!!!”   老夫人也在犹豫,因为她听着双方的话都不无到底,府医已经测出来有毒,其实已经没有再请太医测的必要了,但是看着宋嫣儿力求的模样,好像此事还另有隐情。   整个屋子都在等老夫人的示下。   请太医?还是就此定了宋嫣儿的罪?   宋嫣儿清秀的脸被日上三高从窗户洒进来的阳光照的光影斑驳,她冷笑一声,“在二弟眼里,大姐姐我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既然请太医与不请太医不都是一回事,二弟何不让大姐姐死个明白呢?至于这位王府医,我没有质疑你的医术,我只是在质疑你的……人品,你百般阻挠请太医是……心虚呢?还是心虚呢?”   宋嫣儿以轻松调侃的话说出这么几句,还有那么一点点幽默诙谐,她顿了顿,陡然抬头严肃凌厉的直视宋容轩。   冷冷的道:“二弟如此污蔑栽赃陷害我,若是查出来没有毒,或者此事与我无关,二弟又如何?”   宋容轩扬眉一笑,胸有成竹,他没有听出宋嫣儿的话外音,以为宋嫣儿不过是激将法,哂笑道:“那我就给大姐姐下跪认错,端茶倒水。”   “不够,不够,栽赃陷害我,多大的罪名啊,哪是一个认错就能解决的。”宋嫣儿举着手指摆了摆,仿佛事实就是她是被冤枉的一样。   她看着桌子上孤零零放在中间的鱼片粥,现在又冷又腥,粘稠糊成了一坨,很让人没有食欲,她无声无息的笑了,“这鱼片粥本来多么香甜可口啊,我为了祖母特地早起熬了很久呢,米都是精挑细选的,鱼片更是难剔,若是查出来我是被冤枉的,二弟就喝了这些鱼片粥吧,不要浪费了。”   “好!”宋容轩看不都看那些鱼片粥,一口答应。   自己的亲娘被人下毒差点药死,宋檀九也下朝之后赶忙赶了过来,不说出于情理要赶过来细细看看他的母亲是否安康,就是出于国家注重孝道还有此事牵扯到了宋嫣儿,宋檀九也要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宋嫣儿一身素衣可怜碧玉的站在一旁,宋容轩和杨氏呈胜利者的姿态坐着。 第178章 要你的命   他本就因为宋嫣儿那个命相对她偏向一些,当然也是因为宋嫣儿的乖巧聪慧,反观大夫人一方就太过蛮不讲理、强势过头了。   他眼里就看见宋嫣儿一身素衣端正乖巧,反观大夫人和宋容轩虽脸色有所收敛,但神色上就是看出来有股迫人的气势。   他内心更加偏向宋嫣儿,看向嫡子宋容轩的眼神都有了不悦之意。   他还未坐下就替宋嫣儿求情道:“母亲,嫣儿一向乖巧懂事,儿子觉得此事不是她所为,希望母亲勿怪嫣儿,只是此事牵扯到了给母亲下毒,还是要彻查清楚再定夺。”   宋檀九的意思是,他不觉得是宋嫣儿做的,但此事已经对宋嫣儿很不利,千万别轻易决断,好好查查,最好查清楚跟宋嫣儿没有关系。   宋檀九作为宋家家主,不管此事是不是宋嫣儿所为,但一切苗头都指向宋嫣儿,他这样偏袒其实实在是太过了。   旁边大夫人脸色就慢慢不好了起来,宋容轩对父亲的偏心也有了一丝怨怼,明明他才是宋家的嫡长子,但是从小到大父亲对他很是苛刻,对妹妹也不上心。   唯独对宋嫣儿这个克死她娘的野孩子尤其上心,什么好的东西都往宋嫣儿房里搬,连请教导老师都是独特的。   老夫人是知道宋檀九的心理的,她撇了眼宋檀九,露出不耐的神色,道:“我知道你对嫣儿的怜惜,她从小失了母亲,难免可怜,但是你的偏爱偏心总是给她带来麻烦。”   老夫人直接把话挑明了,也不怕大夫人和宋容轩听见怎么样。   老夫人是在责备宋檀九只偏爱却不知道保护,不是真正的关心宋嫣儿,反而给她带来麻烦。   果然,宋容轩和大夫人听懂了,老夫人是相信宋嫣儿的。   这宋府两大主子都站在宋嫣儿那边,他们是孤立无援的,一瞬间大夫人心里升起一丝悲凉,她为了这个家劳心劳力,为了宋檀九的仕途她娘家出了多少力。   宋檀九还是心不在她这里,他竟然这样对她和她的子女。   她看了眼宋容轩,两个沙漠中行走的人,不仅是母子,更是同伴,大夫人在宋容轩眼里看见了杀机。   是的,他们一定要让宋嫣儿不得好死。   不仅仅是为宋容华报仇……   宋容轩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在腰杆挺的笔直的宋嫣儿身上,他无声的笑了笑,她是清白的又如何?她要求请太医又如何?   父亲偏袒她又如何?   这次他要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一个时辰之后,太医院的太医背着医药箱子匆匆赶来。   令众人惊奇的是,太医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俊朗的公子。   穿着一身月牙白的束腰长衣,外面一层浅蓝色袍子罩着,腰间挂着一个杏色香囊,配着一枚月牙白蟠龙玉佩。   头戴月牙白玉冠,长身玉立,翩翩浊世君子,只脸上戴着半张银制面具,露出雪白俊朗的半张肌肤,线条流畅优美。   此人不用猜就是逍遥王世子慕黎焱了。   半张银制面具! 第179章 眉目传情   逍遥王世子爷竟然跟着一个太医来了宋府!   看到他,众人顿时都呆愣住了。   良久,宋檀九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携着家眷躬身行礼。   逍遥王世子客气的还了半礼,平和亲切的道:“本世子正在太医院看皇上的药膳方子,听说贵府出了件奇事,宋大小姐还受了冤屈,特来瞧瞧,尚书大人,不打扰吧!”   人都径直上门了,还一脸微笑问不打扰吧!   若是普通人,宋檀九早就破口大骂了,毕竟这是他的家事。   但对方是逍遥王世子,宋檀九只是愣了愣,连忙堆起笑容回道:“世子爷,哪里的话,不打扰不打扰,能有世子爷旁听,是下官的福气,刚才听世子爷说嫣儿受了冤屈,世子也是看出我家这下毒之事有蹊跷吗?”   慕黎焱进门就点明宋嫣儿是被冤枉的,这不明摆着是来给宋嫣儿撑腰的吗?没有想到宋嫣儿这贱人运气如此好,什么事都让逍遥王世子护着。   大夫人不由得暗自掐红了手心,她上次在清元寺失败,她回来细想大概就是逍遥王世子搞的鬼保的宋嫣儿。   反观宋容轩很淡定,他觉得粥汤里有毒,人证物证确凿,纵然有逍遥王世子慕黎焱在,也是抵赖不得。   一番客套过后,宋檀九让出上首位置,让慕黎焱坐下,又让下人上了好茶。   见到慕黎焱,宋嫣儿不由自主眼睛滴流一转,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种,任何危险的时候,有人及时特地来保护的感觉真好。   真想偶像剧男主!!!   慕黎焱品尝着清茶,轻持茶盏拨茶水上面的浮叶,余光落在宋嫣儿身上。   这小丫头,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谨慎,要不是月缺觉察到宋容轩古怪,小丫头就被人坑咯。   “早听闻宋大小姐跟宋老夫人感情深厚,老夫人对大小姐爱护有佳,大小姐也很是孝顺老夫人,情理宋大小姐不可能给老夫人下毒。还有若是下毒真的成功了,或者失败被发现,宋大小姐就跟现在一样就成了众矢之的,我觉得宋大小姐应该没有这么傻吧!这么低劣的陷害栽赃手段,你们应该看的出来吧!”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宋嫣儿身上,她穿着一身素色窄袖居家衣裙,裙子上绣着精致小巧的黄色小花,衣袖下不经意间露出来一节节雪白藕臂,不施粉黛,不戴精致发钗,不挽复杂发髻。   但她却还是如此清丽可人,还带着一股俏皮可爱,青春逼人。   她怎么这么可爱呢?怎么这么可爱呢?   慕黎焱旁若无人的对着宋嫣儿傻笑。   宋嫣儿接触到慕黎焱的眼神,也回瞪回去,她以前只是觉得慕黎焱臭屁高冷,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   越来越觉得他很痴汉,很小孩子气。   两人就这样眉目传个情,搞的众人都发觉他俩是不是有猫腻了。   天元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但是如果官宦子女私下在保住名声不私相授受的情况下互相看对了眼也是可以的。   就像宋檀九这样,如果宋嫣儿能够攀上慕黎焱这棵大树,他举双手赞成。 第180章 给我道歉   看着宋嫣儿势力越来越大,宋容轩越发觉得宋嫣儿留不得了,既然逍遥王世子跑来府里撑腰,那等会太医再次测出来粥汤里有毒,看你们怎么收场。   宋嫣儿,死定了。   宋容轩看了一眼宋嫣儿,道:“世子爷。说的这些都是自己的主观臆断,有些人啊,为了自己可是会不择手段、六亲不认的。现在太医也来了,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太医可以开始测毒了。”   宋容轩胸有成竹对太医点了点头,转而恭敬对慕黎焱道:“接下来,还请世子爷做个见证。”   慕黎焱放下茶盏,冷冷看了他一会,道:“好。”   宋容轩将太医引到那碗在桌子上原地没人碰过的鱼片粥面前,道:“这碗鱼片粥从发现有毒,就再也没人碰过,太医,请!”   太医点了点头,打开医药箱子,先是端起每个装着鱼片粥的碗用力嗅了嗅。   嗅完眉头皱起,若有所思。   这一皱,房里众人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嗅完,太医摇了揺头。   “不可能。”宋容轩看太医摇了揺头,一脸不可置信的吼道:“不可能没毒,太医,你在检查检查,不可能没毒的。”   “轩儿,你越矩了。”宋檀九吼道。   宋容轩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过不成体统了。   被质疑,太医冷眼撇了撇宋容轩,接收到逍遥王世子再测的目光,又蹲下,保持与碗齐平,从药箱子里取出一枚寒光闪闪的长银针。   用一块白布查过,又挨个插入桌子上的碗里验毒。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宋檀九在祈求没有一个菜里测出来有毒。   宋容轩他们在祈祷银针快快变黑。   查验的功夫很快,把桌子上所有的菜都一一验过,没有一次银针变黑。   说明没毒!   一瞬间,宋容轩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桌子的菜,他有点怀疑人生了,他……他……他明明在鱼片粥里下了毒!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查不出来?   “宋嫣儿,是不是你搞的鬼?怎么会没毒呢?明明有毒的?这太医,这太医,这太医是不是你的人?啊!”宋容轩赤着眼睛,上前指着宋嫣儿质问道。   现在这样,他要怎么收场?父亲会怎么看他?父亲只会越来越偏袒宋嫣儿这个贱人。   越来越轻视母亲。   “容轩!没毒就是没毒,你诋毁你大姐姐,还质疑太医,放肆,你给我道歉。”宋檀九怒吼,他真的一瞬间怒气上头了,就算是傻子,也看的出来是他这个儿子和夫人在陷害嫣儿。   他真的失望了,失望他这个嫡长子围困于一个后宅女人之间的争斗,心胸狭窄,难以担当大任。   更失望于陷害失败还如此冲动,在逍遥王世子面前这么没有个体统,真是失了家门风范。   反观他看着宋嫣儿那副淡然处之的态度,他心里不由得有了比较,他的大女儿嫣儿如此懂事明理,大家闺秀的气质。   他现在对杨氏越发不满了,教养的都是些什么儿女出来? 第181章 端茶道歉   宋嫣儿看着她眼前这位丰神俊朗的二弟,一向自诩天之骄子的宋家二少爷,不由得心头冷笑。宋容轩一脸不可置信的疯狂,不止质疑诋毁自己这个嫡长姐。   还怀疑起了宫中的太医,如此上不得台面。   哈!宋容轩毕竟年轻,没有经受过挫折和失败,一向仰着高傲头颅的他突然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跌到了自己脚下,自然受不了。   宋嫣儿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眼睛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要吞噬人尊严的残忍,她上前轻声道:“二弟,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证据吗?如果没有什么证据,二弟刚说过若是不是大姐姐下的毒,或者这鱼片粥里没有毒,二弟就要跪下给我端茶道歉,还要吃了这些我为主母精心烹制的鱼片粥。”   语毕,宋嫣儿温婉向宋檀九福了福身,道:“女儿并非得理不饶人,只是此事老夫人受了惊吓,女儿也是一时百口莫辩,受了许多冤屈,众目睽睽之下,二弟既冤枉了自己的嫡长姐,又毁诺不承认自己的过失,难免传扬出去对二弟名声不好,外人会说二弟没有担当。”   宋嫣儿不着痕迹的压迫宋容轩向她低头道歉。   她知道此事虽然现在已经真相大白,证明了自己是冤枉的,也从侧面反应出来宋容轩陷害她,但是宋檀九肯定不会细查。   尤其不会当着这么些外人的面细查,若是查出来宋容轩下毒毒害自己的亲祖母来陷害自己的嫡长姐,不仅宋府会名誉扫地,宋容轩名声也要臭上一臭。   宋檀九虽然对宋容轩很是失望,但是还是会维护他这个唯一的嫡子呢。   宋檀九看了宋嫣儿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而后又弥漫出深切的赞赏,观自己女儿的为人行事,处变不惊,又不卑不亢,临危不乱,他现在是由衷的喜欢这个女儿。   既然欣赏这个女儿,那就要给她一点点嘉奖。   他看了眼恢复了神智,安静下来的宋容轩,道:“给你大姐姐端茶道歉。”   宋容轩回道:“我凭什么给她道歉?说不得就是她串通逍遥王世子来洗脱罪名呢,傻子都看得出来逍遥王世子喜欢她,专门来给她撑腰,说不得就是跟她串通一气的。”   宋容轩的意思是这鱼片粥里他认定有毒,之所以太医说美毒,是他觉得太医是听了逍遥王世子的吩咐。   而逍遥王世子喜欢宋嫣儿。   他让太医证明鱼片粥里没毒,根本就是为了给宋嫣儿洗脱罪名。   慕黎焱饶有兴味的听着宋容轩的话,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宋容轩身上,还没人敢质疑他。   因为质疑他的人已经死了,嫣儿除外!   不止是慕黎焱表情怪异的盯着宋容轩,太医面色也很快冷了下来,“我张素泰在太医院任职十来年,虽说医术不是怎么高明,但验毒的本事我还是有的,这碗里有毒就是有毒,没毒就是没毒,二少爷,请你慎言。” 第182章 不学无术   随后太医微微抬起拱手向宋檀九一送,道:“尚书大人,既然贵府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下官就不多留了,告辞。”   走又恭敬的向逍遥王世子慕黎焱一躬身,转身提着药箱子出了府门。   太医一走,慕黎焱还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高堂之上喝茶,势是要把这场戏看到底。   他轻捧着茶盏,又递了一杯给宋嫣儿,目光却斜睨着看向宋檀九,漫不经心开口道:“本世子听说二少爷要给大小姐道歉,诬赖诋毁别人名声,岂是一句道歉所能购销过去的,但大小姐心善仁慈,估计连道歉都没有想让二少爷这个罪魁祸首承担,但此事说小是你们家事,说大也是京都治安的案件,既然让本世子碰到了,本世子不得不管一二了,不然京都任何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诬赖诋毁别人下毒,京都的医生衙门岂不是忙死了。”   慕黎焱一席话,虽然他说起来漫不经心,但宋容轩却听得怒气冲冲,面目赤红,要不是碍于慕黎焱的身份和气场,宋容轩就要扑上去撕打了。   此时,他只能拿着一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仇视的看向宋嫣儿和慕黎焱这边,怒吼道:“你们想怎么样?”   宋嫣儿冷冷一笑,她想怎么样?她倒要问问他宋容轩想怎么样?   宋嫣儿的挂着一张伤心欲泪的脸,眸子却亮的惊人,她怯怯弱弱道:“二弟,你无缘无故说着鱼片粥里有毒,害得我们虚惊一场,我们倒还好,没吃早饭被下了一场也就罢了,祖母毕竟年纪大了,还大病初愈……你说你在学院学的这些可以靠闻就闻出毒药的本事,可是毕竟只是末流,总有错漏的时候,下次可别这样了。而且二弟,你又诋毁冤枉大姐姐下毒,我怎么可能给祖母下毒呢,二弟你这不是致大姐姐我于不义不孝之地吗?大姐姐我倒想问问额二弟,大姐姐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冤枉大姐姐。”   宋嫣儿语气先温婉柔弱,让人以为她是真心关心教导宋容轩,后突然激烈高昂,显示出她是多么的伤心失望。   连连质问宋容轩,显得宋容轩越发不是个人。   而且宋嫣儿的话语里有提到宋容轩说自己在学院学的会闻出来毒药的气味,她不是在质疑宋容轩的本事,而是不动声色的将此事透露给宋檀九知道。   这可是宋檀九最讨厌的不学无术,末流学端。   果然,宋檀九腾得站起来,指着宋容轩怒道:“给我跪下,给你大姐姐磕头道歉!”   他是无比的对他这个嫡子失望了,宋容轩围困与后宅女人耍心计就算了,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还输在这种雕虫小技的阴谋上。   可见他这个儿子心计智商不怎么高。   这些不行没事,他只要他好好攻读学习,早日考个科举回来,可是他在学院学的什么?去学这些末流的东西。   简直是不知所谓,不学无术。   “给我跪下给你大姐姐磕头道歉,听到没有。”   看见宋容轩呆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宋檀九又吼道。 第183章 君子报仇   就在这时,大夫人回过神来,据她对宋檀九的了解,宋檀九这是生气了,宋檀九已经冷落她了,可不能再让宋檀九对容轩失望生气。   “容轩,跪下,给你大姐姐磕头认错。”大夫人下了决心。   她暗暗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她的儿子容轩是个骄傲的人,让他给宋嫣儿这个贱人磕头认错,对容轩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宋容轩面色大变,母亲,母亲也让他给宋嫣儿那个贱人磕头道歉!!!他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得到的确实大夫人哀求痛苦的眼神。   宋容轩在挣扎,内心仿佛放在油上煎熬一样痛苦辗转,他知道大夫人的决定虽下的艰难,确实目前不得不做的。   他一咬牙,快速的走了过去。   像是跟茶杯有仇恨似的,重重的拿起它。   喘息着粗气走到宋嫣儿面前,他整张脸的肌肉都控制不住的在抖动。   他双手将茶杯一送递给宋嫣儿,他的膝盖却死活也弯不下去。   嘴巴像被缝在了一起一样胶在一起。   那种愤恨到了极点的表情,要不是顾及到旁边有慕黎焱在场,只怕他都要拿着茶杯砸在宋嫣儿身上。   恐怕会要了宋嫣儿的命。   宋容轩回着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宋檀九,哀求的看着宋檀九。   在这一瞬间,宋嫣儿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但这嘲讽,宋容轩捕捉到了。   宋容轩震了震身子,像要倒地一样“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的砸在地面上,他佝偻着身躯,将茶杯举在头顶上。   “大姐姐,我错了,请喝茶。”   声声洪亮,字字清楚。   却没有得到宋嫣儿的一丝回应。   宋容轩感觉到了面前人的嘲弄,却只能隐忍克制,但他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着一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   他又大声道:“大姐姐,我错了,请喝茶。”   过了一会儿,他以为宋嫣儿又要嘲弄他,差点就控制不住了,这时却感觉到一双手接过茶盏。   只听得面前人笑道:“快快起来吧,嫣儿知道二弟也是无意的,不过是害怕祖母中毒罢了,都是关心则乱。”   说着宋嫣儿弯腰虚扶起宋容轩,压低声音道:“二弟,你敬的这杯茶真香,一时被茶香迷住了,竟没有及时回应二弟。”   “没事,大姐姐不怪罪我就好。”总有一天他要洗雪今天的耻辱。   大夫人以为这一切都过去了,正要带着宋容轩告辞遛走,却被逍遥王世子慕黎焱叫住。   只见慕黎焱拿起桌子上的鱼片粥,那桌子上最大碗的那个。   走向宋容轩递过去,“听闻二少爷跟大小姐以这碗鱼片粥做赌注,既然二少爷输了,就请喝了吧。”   现在鱼片粥已经冷的不能再冷了,一股海水鱼的独特腥味扑面而来,直让人作呕。   热的鱼片粥可以说香甜可口,但冷了的鱼片粥可是腥的让人吃不下一口,再喜欢吃鱼的人都会有这种生理反应。   慕黎焱这是逼着宋容轩喝下去。 第184章 人中龙凤   逍遥王世子亲自出马,众人当然是都不敢吭一声。   偌大的屋子,竟是安静的可怕。   让宋容轩捏着鼻子将这些腥臭粘稠的鱼片粥喝下去,宋嫣儿不由得在心里笑出了声。   连笑意都爬上了眼睛。   在这个一刹那,宋容轩也捕捉到宋嫣儿眼里的嘲弄,他看着送在他面前的这碗鱼片粥,腥臭的味道阵阵刺着他的鼻子。   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他从出生到现在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出这么大糗。   他真的是记恨了宋嫣儿,在心里快要把宋嫣儿撕成碎片了。   大夫人尤为恼恨,自己精心养育的儿子,是宋府的嫡长子,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将来子承父业,一定是贵不可言。   如今却要受宋嫣儿如此的屈辱,纵然他们抹去今天的痕迹,让流言蜚语不至于到处流传,却也永远抹不掉这屈辱的一幕。   宋容轩几乎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恨意,他愤恨的接过鱼片粥,一把仰头喝下。   腥臭冷腻的触感在喉咙划过,引起的生理不适让他阵阵欲呕。   事情水落石出了,道歉也道了,罚也罚了,不管真相如何,宋檀九是不可能在深究下去了。   老夫人也疲劳了,她撑着身子淡淡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就下去吧,一大早折腾我老太婆,够呛,我也要歇歇了。”   老夫人下了逐客令,她实在是不想看到大夫人和宋容轩了。   然后她有狠厉的看向四周:“今日之事,不许传出去半句,不许乱嚼舌根,不许胡乱议论,不然打了出去发卖。”   宋容轩知道老夫人此事一过也会对自己有了隔应,他也不去触老夫人眉头,默默的退开几步,扶起大夫人,找了个大夫人还要吃药的借口,母子两匆匆离去。   慕黎焱在天元是多么神一般的存在,在朝庭中份量很重,宋檀九很欣慰自己的女儿有如此本事能和逍遥王世子结交,他极力想和慕黎焱寒暄几句。   却被慕黎焱敷衍找了个借口说要和宋嫣儿商量皇上用药之事,宋檀九只好识趣的说他还有要事,让宋嫣儿好好招待一下慕黎焱。   宋嫣儿从福安院出来,和慕黎焱并肩行走,宽袖下玉手牵起慕黎焱的手。   “你怎么来了?”   慕黎焱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银色面具下的妖艳瞳孔闪现出狡黠的光芒,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刷子一样扇扇几下,“你有危险嘛,我来保护你啊!”   “宋容轩不打无把握的仗的,那碗里的毒,是你换掉的?”   “嗯,自从上次清元寺月缺失职,他就格外谨慎细致,发现最近宋容轩不对劲,在宋容轩下毒前暗地里换掉了毒药。”   宋嫣儿撇了撇嘴,明明是他把月缺掉走办别的事情去了,却把过失赖在月缺失职身上,表要脸!   但一想到宋容轩做了无用功,刚才宋容轩一副以为自己下毒成功神气十足的面目,后来检查没毒时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简直要把她逗笑了。 第185章 惊为天人   宋嫣儿扬起脸来看着慕黎焱妖异灼热的眼眸,最初救眼前这位时,一是因为他用凶神恶煞的样子逼迫她,二是因为她怕他给她惹来麻烦,想快点救活让他走。   可是如今她用随手一点点恩情换回了如此细心谨慎的呵护,不是金丝雀的圈养,而是在她眼睛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排除万难,遮风挡雨。   无疑慕黎焱是这个古代世界里最出色的男朋友,不仅是容貌出色的过了分,连心意都是如此的弥足珍贵。   宋嫣儿眯着眼睛笑了笑,坠入爱河的女子其实真的很容易满足,她细声道:“谢谢你,不过接下来全京城都要传疯了你慕黎焱被我宋嫣儿套牢咯。”   慕黎焱反握住宋嫣儿的手,掌心贴着掌心。紧紧的没有留一丝缝隙,“大概传不了,有大事要发生了,估计会弄的人心惶惶。”   宋嫣儿有点奇怪,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呢?虽然正是朝廷立储呼声渐起,几家皇子王孙对峙,风云不断,但是皇上才是最终决定权的人。   而且皇上正值盛年,她为皇上配的药方,足矣保皇上最近十年身体无恙。   尤其她观皇上绝不是乐意让人左右他的思维想法的人。   哪朝哪代皇位的更新换代,不是血流成河,风云变化,经历了血腥的大位之争的皇上怎么会甘心在盛年时就定下下一个继承人。   储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死了,太子就会立马继位,那么到时候有多少得利益者盼着他死呢?   只要他不立储君,皇子大臣之间就可以抗衡,平衡之道对于皇帝来说是最难得也是最必须的政治手段。   所以储君之争肯定一时之间不会有决断。   那么会有什么大事呢?   宋嫣儿疑惑的看向慕黎焱。   然而一起漫步到了竹林里,慕黎焱却在竹林的凉亭里坐下,他随手拾起丫鬟们准备好的香茗,给宋嫣儿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有如此俊俏的容颜,绝代风华的身姿就算了,连倒起茶来都如此优雅,简直不像凡人,而像是个落入凡间的嫡仙。   宋嫣儿想皇帝老儿虽然基因很好长的也算俊俏,但是也没有如此绝代凤仪,如此一来慕黎焱的母亲该是有多么美艳绝伦。   这样的女子英年早逝,是因为上苍的妒忌吧!   宋嫣儿看着他,原本满是疑惑的眼神都慢慢变成了爱心,什么好奇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美貌什么的,果然就算圣人也不能免俗。   看面前的少女看自己看痴了,慕黎焱很满意,头一次觉得自己长的美也是一件好事,从小到大别人只是惊叹他的美貌。   迷失在自己的容颜里,却没有在乎他这个人,在乎他这个人做了什么。   直到自己遮挡起自己的相貌,开始营造出冰冷生人勿近的气场,才逐渐少了些容貌带来的麻烦。   如今宋嫣儿喜欢痴迷自己的美貌,他却很开心,虽然看脸很肤浅,但是至少他这张脸,还没人比的过。   宋嫣儿只要看了他,看其他人就会再也没有兴趣。   慕黎焱高兴极了,不禁伸手摸到耳后,一把扯下自己的银色面具。   面具“叮咚”一声被扯下,发出悦耳清脆的铁质声,耳后的发丝挂在面具上丝丝滑落,带动额前鬓角的发丝一起滑落垂在空中。   乌发如墨,越发称的慕黎焱面庞如玉,唇红齿白。   宋嫣儿怔愣在当场,她只知道慕黎焱长的俊俏,因为面具露出的部分就已经精致的妙不可言,却没有想到他整张面孔是如此的惊为天人。   如果说刚才自己觉得他的美是冰山一角的话,那么现在他的美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而在她心目中,芸芸众生只是他脚底的泥。   这是怎样一张惊世骇俗的面孔,如此让人叹为观止,他要是身为女子的话,恐怕会引起一番灾难,古来红颜祸水,绝色妖姬都是因为脸长的美引起了那些上位者的欲念垂涎。   而慕黎焱现在就有这个本事。   难怪,他要戴个面具,这要在现代,出去会引起交通瘫痪啊!   这个大美人竟然是她的,不,这个大美人现在就是她的。   宋嫣儿傻笑着一脸痴迷的看着慕黎焱,内心控制不住的狂喜和呐喊。   她只顾着自己的意淫,却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精致妩媚的面孔越来越近,一股冰冷的异香围绕着她。   突然,她感觉到嘴巴一阵冰冷,才回过神来。   原来慕黎焱竟探过身子过来,吻住了她。 第186章 大事发生   嘴唇冰凉的如同水浸过一般,两片薄唇被含住,一股冷冽的松香直沁入鼻子,宋嫣儿顿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任由慕黎焱摆布,很久才回过神来,迷失在这个温柔又冷冽的吻里。   “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发烧了?”画书看宋嫣儿拿着一本书斜靠慵懒的在美人榻上,拿着书却拿倒了,整个人一直在两眼放空的傻笑,甚是诡异。   耳根子也红红的,像只煮熟的虾子。   她不由得有点担心,她家小姐不会是中邪了吧!   “你才发骚,你家小姐我饿了,快去厨房给我拿点吃的,快去快去。”宋嫣儿回过神来,不由得羞的面红耳赤,佯装恼怒生气的要赶走画书。   虽然画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她就是感觉好像自己隐秘的心事被人知道一样让人羞恼。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想起慕黎焱搂着她,嘴角贴着嘴角,松香在鼻尖环绕,她像一滩水一样软在慕黎焱怀里。   “最近京都恐怕会有大事要发生,你,不要出门,有什么事让月圆去找我,记住,月圆和月缺起码要有一个人守在你身边保护你,月圆和月缺都是绝顶高手,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他们去做。”慕黎焱磁性冷冽的声音贴着她耳朵轻声吐出。   呼出的冷香气息激的她耳朵里一直瘙痒。   当时心乱如麻,心跳的仿佛快要炸了,没有心思想慕黎焱的话,想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只一个劲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如今压下心里的躁动,褪去脸上的红晕,才细想慕黎焱的话,慕黎焱从来不是危言耸听的人,那么估计事儿还不小。   宋嫣儿打算约束府中人少出去,就算府中一些人约束不了,老夫人院子里和她院子里她得管。   希望事情不是很大,这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有遮风挡雨的地方的。   接下来几天,宋嫣儿一直过着百无聊赖的日子,慢慢衣衫越来越薄,春季即将过渡到夏季,逐渐凉风习习里也带了些微微的炙热躁动。   好像冷锅里突然炸油一般突然。   瘟病发生了。   先是京都西城墙角的乞丐流民身上开始溃烂流脓,上吐下泻。后来这类症状开始在京都各个角落蔓延。   再后来人心惶惶,京都很多有钱人纷纷卷铺盖逃出京都,妄想去到别的城市谋一条生路,没有一天时间又全部都返了回来。   带回来一个更加恐怖惊悚的消息。   原来京都之外的各大省份城市,这种瘟病已经蔓延到了极致,沦陷了。   他们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哀嚎,那些生病人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各个溃烂流脓,惨不堪言。   相比京都的正在蔓延,外面城市可是再无容身之地。   原来慕黎焱说的大事就是这个,应该是他早就知道外面城市发生的事情了,而京都没有消息传进来,可能是那些传消息呼救的人都……   宋嫣儿想她在穿越小说上看见的无不是女主在一个古代世界碰上了瘟病,然后运用现代社会学到的皮毛知识提炼青霉素,然后解救了天下苍生,被奉为仙女。   她也想当仙女,但是小说就是小说啊,小说只是小说啊!!! 第187章 陌生姑娘   这下不用宋嫣儿去约束宋府各人,为了躲避此次灾难临身,大夫人赶紧吩咐下人们把府门关紧,还派人全副武装偷偷出去采购了许多物料放在府里的储藏室里。   这是为了减少出去采购食材,减少染上瘟病的风险。   府中下人只许出,不许进,一下子人心惶惶,各个院子都纷纷约束了起来,府里一片沉闷紧张。   宋嫣儿窝在美人榻上听着月缺打听到的各种消息,才知道这温病是从一个偏远落后的小山村里传出来的。   桃源村本是山清水秀、和乐融融的世外桃源,在这里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得虽然拮据但是自在逍遥。   尤其村子里的人也特别好,不仅心肠善良,而且乐善好施,和乐大方。   于是,有一天村子门口草地上躺着一个奇装异服的姑娘,身上衣服的样式跟他们不一样就算了,穿着是罕见的大胆奔放。   袒着手臂,露着大腿,很是不检点。   但桃源村的人也只是皱了皱眉,想是不是这个姑娘受了过路贼人的欺负,这样一想,桃源村的人又很快同情起这个姑娘,连她的奇装异服带来的不适感都自动抹去了。   他们将姑娘带进了村子,安置在村长家,家家户户纷纷带着自己家里的鸡啊鸡蛋啊、各种水果啊上门送给村长去安顿姑娘。   连姑娘醒来说的奇奇怪怪的话都以为是脑子受了伤,失忆坏了。   就这样,美丽安静的桃源村在接纳了一个陌生不知道来历的姑娘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道什么原因,桃源村慢慢很多人病倒了,先是老人,后是妇女小孩,然后是青壮年。   他们无一不是身上皮肤瘙痒溃烂,身体虚弱,上吐下泻,再也没有力气,倒在地上。   这样一个世外桃源变成了一个病魔寄身地,一地满身烂臭的病人,一阵阵熏的人作呕的恶臭。   偌大的村子,只有陌生的姑娘一个人还是完好无恙,姑娘在这样一个地方也呆不下去。   她摸索着出了村子,漫无目的的到处乱走。   奇怪的是,她所到之地纷纷发生了桃源村这样的鬼事。   等到人们发现温病跟她有关系,却发现很多地方已经染上了温病,已经沦陷了。   这姑娘是源头,也没人敢靠近她。   宋嫣儿听着月缺平淡无奇的讲述,不由得心里嘀咕,这姑娘不会是温病的祖宗瘟神吧?瘟神下凡体验人间?   这简直就是古代生化武器啊!   如果能靠近这个姑娘,应该就可以研究一下这个温病是什么?是毒?还是……   “你们主子找到这个姑娘了吗?”宋嫣儿仰首向月缺问道。   “没有,这个姑娘好像有意隐瞒抹去自己的行踪,而且现在花满楼在各地的据点也沦陷失去了消息,现在这个姑娘是否活着,在哪里都还是个未知数,”   那应该这个姑娘还活着,宋嫣儿想,如果这个姑娘已经死了,不仅早就有人发现了,而且这个温病就能很快控制。 第188章 北楚发难   之所以这个温病蔓延的如此的快,就是因为那个姑娘还没有死,一个温病的源头,竟然没有死,要么温病是她制造散播的,要么她身上有抗体。   移动的传染源,在古代这样贫瘠的土壤里,也能发展成这样,真是匪夷所思。   宋嫣儿吩咐月缺去采集一些感染了温病的人的血液,当然也给了月缺全方位的防护。   一拿到血液,宋嫣儿就立马开启特质毒药系统对这个血液进行了分析,却发现这血液里没有什么致命的病毒,只是一些许炎症感染。   这让我宋嫣儿感到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看来此次的事情很是棘手。   宋嫣儿只好根据这血液能展现出来的病症开了一些提高免疫力、消炎消毒的草药给老夫人防范。   她正在书桌前写药方子的时候,却听到窗边有异响,一抬头,原来是慕黎焱翻了进来。   慕黎焱又重新戴上了面具,嘴巴鼻子也蒙上了面巾,估计是为了这次温病做了些许防范。   他一身素色劲服,有的衣角都有些许破损,还有些粘了灰渍,下摆都皱了起来,一看就是这几天都在奔波温病的事情,没有一刻空闲。   “嫣儿,你要陪我去一次边疆。”慕黎焱一进来,也不多寒暄问好什么,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你要去边疆了?怎么会?皇上身边的隐患解决了吗?”宋嫣儿对他突然要去边疆的事情很是疑惑。   她知道看似慕黎焱在京都很是悠闲,其实慕黎焱不仅是威名在外的花满楼的楼主,专管排查敌国奸细间谍和处理朝中异心大臣的事情。   还暗地里是京都禁军统领,管着皇上的安危。   如今温病突发,天元动荡不安,又逢皇子王孙觊觎皇位,皇上正是危险的时候,慕黎焱却要去边疆。   难道是……   宋嫣儿立马反应过来,惊骇的看着慕黎焱,试探道:“北楚趁机发难了?”   北楚是和天元正对峙的敌国,两国军事实力旗鼓相当,战争了几年,一直没有打出什么名头。   直到慕黎焱领军去边疆应战,一场旷世绝战,以少胜多,三千兵马杀退北楚敌国三十万大军。   这场战争才出现了不一样的转机。   当然这个转机对天元极其有益,天元士军在慕黎焱的带领下不仅大获全胜,还趁胜追击。   打的北楚片甲不留。   才换回边疆五年的平静,但北楚一些奸细间谍势力也在那么多年的纠缠中蔓延进了天元。   “嗯,不仅国境内有了温病,边疆各大军营也开始爆发了,我担心北楚会趁着这次温病对我们发难,呵,应该说是已经开始了,有探子来报。北楚已经开始行动了。”   不仅是天元有北楚的间谍,北楚的一些地域,也有一些天元的探子进入。   还不等宋嫣儿问干嘛要让她也一起去。   慕黎焱又接着解释道:“我已经和皇上商量过了,我此次出行边疆带上你,经过我对你的了解,我发现你不仅精通医术,你对毒药之类的更是了如指掌,我觉得这次温病不像偶然。” 第189章 边境风城   天元的边境是一片寒风萧瑟的地带,与敌国北楚隔着一道刀劈斧砍似的峡谷。   这里的人穿着宽大粗布麻衣,连脖子脸部都裹的严严实实的,但露出来的肌肤宛如刀刻骨削一般,饱经沧桑。   边境风沙很大,城内酒馆林铺都用粗布挂起了门帘围罩挡风避沙。   宋嫣儿早已听慕黎焱安排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戴着一顶斗笠,跟在慕黎焱身后,目不斜视,坚定又带着一点探究的踏进了这座象征着天元第一道屏障的城池。   想是作为天元一个鼎立在边疆抵御外侮的城池,它修建的比任何一座城池都高大厚重一些,巨大的建筑本身就会给人带来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加上这座饱经风雨的边境城池千百年来一直守护着天元百姓的安危,给天元百姓带来无限的心理安慰与支撑。   百姓敬畏感激这座城池。   这座城池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样,用威武厚重的身躯抵御外敌,首当其冲的把敌人挡在城外,保护天元,保护天元子民。   这种身处在城池的保护之中,这种安全感,让人不得不敬畏惊叹。   宋嫣儿和慕黎焱不到三天的时间就赶到了边疆。   虽然天元与北楚目前处于白热化状态,但天元几年积攒的底蕴使得这场大战一直控制在天元边境风城五十里之外。   刚抵达风城,就有探子来报有北楚大军大约五万来袭,已经到了风城三十里开外。   军情很是紧急,要是平常北楚集结十万大军来战,天元也能很快响应。   但如今温病突发,已经蔓延至军营,天元边境五十万大军病的病,死的死。   满目全是病痛折磨瘫倒在地的躯体。   入耳都是折磨惨痛的哭声喊声。   如此糟糕的现状,如何能迅速集结到士兵去应战。   “现在有多少人可以集结起来?”慕黎焱撇了眼风城的城主,问道。   “不……不……不足二万。”在慕黎焱强大的气场之下,风城城主风萧萧有点喘不过气来。   目前风城虽然没有被敌军拿下,但是也是一夜之间损失惨重。   在敌军时不时的试探偷袭之下,能维持保住边境已是难得了。   作为城主,他自己其实知道可能能作战的还不到二万。   “好,快速集结这二万人,我挂帅带兵。”   一听慕黎焱要亲自挂帅,风萧萧立马欣喜起来,慕黎焱战神的传说可是一直流传在边境。   就算人数不够,但是有慕黎焱挂帅总能给将士们一点鼓励。   “战神将军领兵,一定凯旋归来。”   黑压压的敌军乌泱泱的站在城墙外叫嚣。   从城墙往下看,那来袭的敌军就像一块遮天蔽日的黑色幕布一样,给虚弱残喘的天元将士蒙上了黑色阴影。   前有敌军磨刀霍霍。   后有温病死神挥舞着镰刀收割人头。   城墙下方的敌军整整齐齐举着弓箭,瞄准城墙上的天元士兵,投射了一片箭雨。   天元将士也纷纷举起弓箭如蝗对射。   箭雨挟带着凛冽的风声,赫赫虎啸。 第190章 地狱恶魔   时不时听见中箭的士兵惨叫,时不时听见风声呼啸,风沙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北楚大军推出来几十架投石车,一块块百斤重的大石块砸向城门和城墙。   不幸被砸中的士兵当场惨叫一声,吐血而亡。   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这不试探和偷袭,北楚不仅来势汹汹,而且早有准备。   绝不能坐以待毙!   慕黎焱决定率军杀出。   他右手一招,城墙上的弓箭手停止了放箭。   敌军北楚大军亦是摆出了骑军对战的兵阵。   城门一开,慕黎焱一骑率先夺门而出,向敌军冲去,后面跟着千军万马。   两军对战开始。   两股钢铁洪流猛烈对撞,不撞的血肉模糊绝不收手。   因为惧怕慕黎焱的北楚签订了五年停战协议,如今才过去四年,五年没到,因为天元突发一场温病就瞅准机会作出撕毁协议这种不道义的事毫不犹豫向天元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和利爪。   也声势浩大的向各国展现了自己这么多年韬光养晦的势力。   乱军之中,慕黎焱一袭白衣坐在战马上,手持方天画戟,宛如天神一般,与这血腥淋漓的战场格格不入。   但又宛如死神一般,所到之处尸横遍野,一挑画戟,一个人头。   所向披靡,非正常人也。   虽然不是身在战场,但是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宋嫣儿呼吸都变得异常艰涩,周遭喊杀声震天。   目之所及,都是兵刃相见,鲜血挥洒。   上一秒活蹦乱跳的人,下一秒就躺在地上,身上咚咚冒着鲜血。   死后的尸体还被战场上的敌人队友脚踏,死不瞑目。   这是一场人类自我毁灭的行为。   生而为人,为何非要作战打杀,平安和平为什么不能一直长久下去。   那战场上倒下的尸体生命为的不就是一生安稳的幸福吗?   难道非要以杀止杀!!!???   宋嫣儿心情复杂的注视着那道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身影,他是天元的战神,也是北楚的恶梦。   他以杀止杀换回过短暂的和平。   此时他痛快的厮杀能换回几时的和平呢?   慕黎焱像似感知到宋嫣儿的炙热的目光,他将头向城墙那方转去,目光锁定那道纤细的身影。   层层厮杀血肉之外,那道洁白如玉兰花一样的身影挺立在城墙上注视着这方天地。   她不怕!   慕黎焱笑了。   笑得无比狂妄放肆。   手上还在不停的收割人头,却在尸体堆里大笑。   看起来要怎么诡异就有多么诡异。   如此诡异震的敌军想撤退的心更加恐惧。   他们面对的不是人。   是地狱归来的恶魔!   慕黎焱白色的衣袍上洒上了层层血液,像点点玫瑰花束一样滋在他身上。   他的脸颊上也染上了血液,深邃的黑谋映出了满地赤红,唇角嗪着冰冷肆意的笑,露出一点尖厉洁白的牙齿。   他的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极其沉稳,反应非常之快,收拾完前面一个敌人,又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速度一推腰上的软剑刺进了敌人的胸膛。 第191章 以少胜多   慕黎焱更加激奋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在城墙上注视着自己,她不像别的高门贵女一样矫揉造作胆小,是如此的有胆识,敢直面鲜血淋漓的战场。   他现在只想赶快结束这场战斗,赶回她身边拥抱她。   慕黎焱抽出腰间软剑,一手持画戟,一手玩着软剑,杀的更带劲了。   “高潮”开始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场双方势不均,力不敌的战斗,因为慕黎焱的勇猛,渐渐扭转了气势,北楚不仅没有体现人多势众的优势。   还损失了很多士兵。   这是个惨痛的结局。   慕黎焱一个转身进攻,就跟砍萝卜白菜一样轻松自然,而敌军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面对这样的功势,被身边小将团团包围的敌军将领也不敢再打下去,他在前方小将的掩护保护之下毅然下了一个军令。   “撤”!   自己调转马头先行撤退。   北楚的伤亡一定是惨痛的,但他们不得不赶紧撤退保存势力,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也不得不直面这惨痛的损失。   天元不足两万的老弱残兵,没有北楚准备充足的强弓劲驽,也没有投石车,只有一副必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决心和一副副抵御外敌的血肉之躯。   但就是这样的弱势,战胜了北楚五万大军。   这一切都是战神慕黎焱的功劳,不止有他的英勇无敌,还有他的鼓舞士气。   战神与他们并肩作战,如此所向披靡,他们小兵还有什么怕的。   宋嫣儿第一次见证这样的奇迹,心脏在微微的颤抖。   她只在历书上见过以少胜多的奇战。   心想那大概有运气的成分和地势的帮助。   但她这次亲眼所见确是实打实的奇迹。   她竭力忍耐,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慕黎焱很安静,他回到城墙上,他极力想见她,没来得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作战完的那一身血污。   他伸出手,双臂将宋嫣儿环住,毫无顾忌的当着众军的面,在高高广阔的城墙上,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用力亲了手宋嫣儿的额头。   如此亲密的动作,他做起来如此优雅娴熟,仿佛他们是几世的情人,在京都那个戒律森严之下,如此亲密的举动他不敢冒然对她做。   但在这宽阔无边的边疆,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   他的心跳速度非常之快,身上染的血,蹭在宋嫣儿的脸上,衣服上。   在这一刻,他们抛开那些森严的制度,这里也没有人敢质疑教训他们,他们不仅获得了心灵上的开放。   彼此之间感情距离都仿佛拉进了不少。   终于有探子来报:“将军,敌军已经撤出来三十里开外。”   在边疆没有人喊慕黎焱世子爷这么个贵气的称呼,都是由心臣服的见他将军。   “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北楚也太肆无忌惮了,让他们留下点利息吧。”   慕黎焱放开宋嫣儿,立起腰身。   这一句话说的风轻云淡,但是在这个肃杀的气氛里,他们都知道慕黎焱不想放过他们了。 第192章 峡谷埋伏   “乘胜追击,一击歼灭。”慕黎焱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风城。   宋嫣儿有问过,如今边疆温病正在兴起蔓延,如此耗费兵力去追击敌人,会不会太过大费周章了。   慕黎焱回答,只有如此才能让敌国忌惮,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不给他们一次狠的教训,就这么简简单单放他们回去,不仅太过便宜他们了。   他们也会很快卷土重来的。   慕黎焱的存在是最鼓舞士气的,更何况刚刚打了一场胜仗。   大军气势雄昂逆流追击,向着她逃走的北楚敌军追击而去。   边疆本就荒芜,一望无垠,追的是北楚敌军慌忙逃走,狼狈不堪。   慕黎焱正骑着马带着宋嫣儿挥军追击而上,一路穿过峡谷,过了戈壁,虽然离北楚敌军越来越近,但也把敌人围困在一个峡谷之下,逃生不得。   落木峡谷是一字劈天式伫立在北楚和天元边疆之间,峡谷高百里百丈,陡石峭壁,很难攀缘。   峡谷中间呈井口形状,站在谷底只能遥遥望的到头顶那口天。   峡谷两边尖角对折,其口奇小,只能容一人通过。   整个峡谷就好像一叶扁舟。   是埋伏围困敌军的最好位置,慕黎焱早就派花满楼杀手提前埋伏在这里,花满楼杀手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   慕黎焱带着宋嫣儿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山崖之上,望峡谷凝视。   北楚敌军零星军队在峡谷休整试探,个个表情严肃绝望,很是狼狈。   “慕黎焱,本将军知道你,天元的战神,本将军在天元听过你的传说,但是你这是想咋样,俗话说穷寇莫追,你不仅落井下石,还做如此下作什么埋伏的手段,你要是好汉,咱们就真刀真枪干一架,有本事你放我们回去,北楚和天元真正来一次。”   北楚领军大将军戒备的看着峡谷四周,吼道。   他以行军打仗十几年的阅历感觉到这个峡谷跟平时不一般,静的可怕,甚至都听不见起沙蛇穿行的声音。   但他再怎么叫喊辱骂挑衅,都无济于事,周围还是静的可怕。   没有一个声音回应他。   这种无声的绝望就在眼前,他们能想象到一靠近那个出口就会被迎刀而亡的下场。   这种面临死亡的威胁,越加让北楚士兵们绝望。   “那个胖大叔在叫你呢,你不下去跟他打一架。”宋嫣儿蹲在山崖上往下看。   这种从上而下一览无余,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感觉太棒了,难怪东方不败那么高傲傲娇。   慕黎焱环手站在她旁边,撇了她一眼,“他打不过我,不必大,无意义。”   “你不下去打,他就说你是缩头乌龟,打不过他哎。”   “无妨,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慕黎焱冷笑了一声,一群跳梁小丑罢了,要不是怕嫣儿无聊,这边疆又没有什么好玩好看的地方。   突然带她来这里,心中有点愧疚,这种小事,他才懒得亲自出马。   不过看着宋嫣儿对着边疆沙漠中什么都好奇的样子,他觉得北楚来送死还是有点意义的。 第193章 慕容北风   “噔噔噔……”远处传来一阵马蹄疾飞的声音。   “咻。”的一声,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慕黎焱脚下。   单膝跪地,禀报道:“五百米有一队骑兵向这里赶来。”   说五百米,对于骑马来说也就是一会儿的事情,果然峡谷外面很快出现了一队骑兵,为首那个骑着棕红色的大马,厚重华丽的马鞍子驮着他。   他红棕色头发,用黑色深色的发带辫成了细小的辫子绑在一起,满脸络腮胡子。   一双很冷狠厉的眼睛,杵着他鹰钩鼻也向慕黎焱这边注视。   这队骑兵首领的气场很是强大,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北楚大皇子慕容北风。”   慕黎焱睨起一双眼睛也在打量慕容北风,并小声跟宋嫣儿介绍,“其母不是北楚皇后,也不是慕容皇室的贵族,而是乞丐出身,在北楚皇上跟北楚皇后大婚游街的时候,被北楚皇上看中一起带回了皇宫。”   “啧啧啧。”   宋嫣儿不由得感叹这命运的狗血,情节也太糟糕了,连电视剧也不敢这么拍。   在和正当老婆大婚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小三,可是结婚证也扯了,房子也买了,婚礼也在进行中。   北楚皇上做的再怎么过分,再怎么羞辱皇后,皇后都要咽下这口气,大度接纳这个小三,不然就是不大度,不识大体。   可想而知这个北楚大皇子慕容北风的妈咪在北楚皇室里的日子有多难受了,毕竟一没家境,二没势力,三没有钱财。   更要命的是这个在北楚皇室低贱而格格不入的妃子还生下了皇上第一个儿子。   人间悲剧啊!   这个皇子注定出生就会受到各方各势力的盘算和注视。   妈咪没钱没势,可能皇帝老儿玩完就丢一边了,还没有宠,这大皇子的日子不好过啊。   容易变态啊!   宋嫣儿嘟喃了一声,慕黎焱一脸疑问转过脸看着宋嫣儿,“变……态?传闻这个大皇子确实生性残暴不仁,为人阴沉冷漠,手段阴险狡诈至极,是个难缠的人物。”   慕黎焱这一席话,是向宋嫣儿介绍慕容北风这个人,让她提防。   “而且……嗯……好色天性。”   听到慕黎焱加了这一句,宋嫣儿一口盐汽水都差点喷出来,不过经慕黎焱提醒,他也发现慕容北风前面马背上确实横放着一具不得东单的身体。   是一个姑娘,姑娘满脸是泪,手脚都被绑着,嘴巴被一条白色的布带紧紧的勒住,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不知道哪里强抢的姑娘,有一丝丝那么熟悉。   那双眼睛咋是惊喜的瞪着她和慕黎焱这边,焦急又恳求的用眼睛哀求他们救她。   宋嫣儿皱了皱眉,这女孩救是一定要救的,只是这大皇子可能不是简单货色,该怎么跟慕黎焱开口,商量救下这个女孩呢。   “你,就是天元那个战神,慕黎焱!”崖下慕容北风运用内力吼道。   声音气势如虹,一听就是内力深厚,武功不弱。   慕容北风想没有人能在他的眼神下还能保持镇定,一般不到他开口,对方就按耐不住了。 第194章 怜香惜玉   他用他那双老鹰似的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慕黎焱这里。   眼里除了狂妄,还有显而易见的不屑。   “慕黎焱,你杀我北楚几万大军,还来我北楚边际围困我北楚士兵,还真是胆大啊。”   慕容北风咬牙切齿吼道。   后嘲讽的大笑起来,“你真当你是战无不胜的战神了?我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谁有来无回,现在还难以说定呢!倒是区区偏隅也敢挑衅我天元,才真是撑大了自己的胆子。”宋嫣儿不由得耻笑出声。   她在嘲讽北楚,也是在嘲讽山崖下面那个大放厥词的北楚大皇子慕容北风。   “现在北楚剩下的些残兵败将还在我们埋伏之中,大皇子就这么大放厥词的挑衅,大皇子是不在意你这些北楚士兵的死活,还是不自量力呢?”   慕容北风气结。   若是两军旗鼓相当,还好说一些,现在他方士兵不仅败了,还仓皇而逃进了对方埋伏之中,其实他是不在意那些士兵的死活的。   毕竟在他心中,那些残兵败将死了也好!   但是毕竟他是一国皇子,若是放弃这一支军队,不顾他们死活,传扬出去可能影响自己的名声和势力。   这五万大军征讨天元,是他提的议,如今败了,他已经很难交待了,若是不顾这些士兵的死活,那就不是军师判断失败这么简单了。   这样还有哪些臣子将军臣服辅助他登上那个大位。   失了民心,也不能失了军心。   宋嫣儿这一席话戳到他的痛点了,他就是为了救回这些剩下的残兵而来,五万大军,总要减少一些损失。   慕容北风眼神狠厉的朝开口说话的声音看去。   竟然是一个女子。   慕容北风的眼神从狠厉又呈现了诧异,而后慢慢兴起了兴趣。   他嘴角斜扯,勾起一抹弧度。   有趣!   “姑娘,战场刀剑无眼,小心划伤了你美貌的脸蛋儿,姑娘说话咄咄逼人,只是一个女儿家还是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挑衅他人为好,不然恐怕没有人像本皇子一样怜香惜玉。”   慕容北风扬起一抹灿烂邪魅的笑容看着宋嫣儿。   在他眼里,站在山崖上的那个女子,周身晕起一层霞光,像他们北楚天使圣女一般圣洁耀眼。   但那个女子美貌的面容又有着几分娇媚诱惑。   尤其是在他肆无忌惮的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巡视的时候,她倒竖起秀眉,瞪起凌厉的眼睛,又有一丝娇憨可爱。   如此有意思的女子,实在是少见。   慕容北风对宋嫣儿升起了浓厚的兴趣,他顿时对他马上的这个女子失去了兴趣,纵然这个女子长的也很美丽。   但是一直哭哭啼啼,大喊大叫的,现在想起觉得有点让人生厌。   在山崖上那个女子的对比之下,终究失了兴趣。   慕容北风忍不住眼神一直放在宋嫣儿身上,于是引起了慕黎焱的不悦。   他警惕又警告的盯着慕容北风。   “这支大军我要留下,你的,命,我也要留下。”   慕黎焱一席话好像是逗笑了慕容北风,他像个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慕黎焱。 第195章 小辣椒啊   “狂妄!”慕容北风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可笑的话了,他邪魅一笑,眼神肆无忌惮的扫射在宋嫣儿身上,眼里不仅有惊艳,还有不可掩饰的欲望。   “你这个天元狗屁战神的人头,本皇子要留下,你身上那个美艳女人,本皇子也要留下,哈哈哈哈……”   宋嫣儿被慕容北风那毫不掩饰淫邪的眼神盯的全身不自在,她皱了皱眉,开口道:“没有想到北楚的大皇子竟是这样无耻好色的淫邪小人,你马上还扣着一个美丽女子呢,还来调戏我,也不知道拥戴大皇子的那些士兵臣子知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不堪入目的人,你们北楚的国风就是这么不堪吗?”   宋嫣儿巧言善辩,把慕容北风的言行直接上升到北楚整个国家的国风氛围,说的慕容北风怔愣了一下。   而后回过神来,勾起弧度的嘴角笑得很大了,都差不多咧到了耳根那里,笑得极其更加淫邪狂狷。   “哈哈哈哈……有意思,原来不是一朵菟丝花,而是一根小辣椒啊,本皇子更喜欢了。”   慕容北风一直以为山崖上那个美艳娇柔女子,是依附慕黎焱那个所谓的天元战神的,跟其他女子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是身材更加妖娆迷人了一些,脸蛋更加美艳娇嫩一些,风情多变,引人遐思而已。   谁知道那女子一开口,竟不是平常女子平庸懦弱的风格,横眉倒竖,多了很多其他女子没有生动。   尤其她说的那些话,也是其他女子不敢在他面前说的,更别提他自己马上这个女子,只会重复一句话骂骂咧咧,哭哭啼啼,引人烦躁。   如此有趣的小辣椒,阅人无数的他,必须的得到啊!   他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   既然要得到那个女子,就得杀了那个男的。   不过嘛……   慕容北风眼睛一迷,抬手突然指向宋嫣儿。   沙漠的日光总是耀眼炫目一些,因为沙漠广阔无垠,又只有灰暗土色的一片,日光照耀下来,会渲染出一层层叠叠的光晕,不仅会照的人发晕。   还会给人身体镀上一层光晕耀耀的轮廓。   慕容北风这一指,指尖染上了一层光晕,顺着指尖向上看,能看见宋嫣儿笼罩在一层微光耀眼的轮廓之中,像个仙女一样温柔梦幻,美妙绝伦。   让人向往。   慕容北风咽了咽口水,大声笑道:“慕黎焱,把她给我,本皇子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平安回到你的天元。”   他毅然坚定的用手指着宋嫣儿,没有一丝颤抖和迟疑。   他是北楚所有武者中的翘楚,一般敌人,他都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残忍的扭了扭自己小麦色的臂膀,全是厚重肌肉的膀子拉伸出优美的弧度,能看见肌肉很有弹性的鼓了起来。   他自认为山崖上那个清冷肌肤白的跟个女子似的男子是敌不过他的,他认为那个男子像个娘们一样,没有一丝爷们气。   那瘦弱纤细的脖子,他一掐就能掐断。 第196章 罂粟迷情   慕容北风在心里上已经轻视慕黎焱了,更别提那不屑的眼神如何你赤裸裸。   他马背上的女子,见他已经对别的女子产生了兴趣,心里无限欣喜。   她想到这流氓若是对那个女子产生了兴趣,自然会撇下她。   要引起这流氓的注意和反感。   马背上的女子挣扎的更厉害了,被手帕塞住的嘴巴支支吾吾叫个不停。   挣扎的马儿都受了惊吓,马脚走来走去,慕容北风早已烦透了。   此刻是他气势上站了上风的重要时刻,怎能让这个烦透了的女子打扰。   他对这马背上的女子再无了耐心,提起女子随手一拋,扔给旁边手下,   “赏给你了。”   “属下多谢大皇子赏赐。”   那突然接到慕容北风拋过来的女子的手下,一把将女子抱在怀中,还淫邪的捏了捏女子柔软的身体。   引得女子更加激烈的反抗起来。   “呜呜呜……”   女子绝望了,她以为能逃脱流氓的魔掌,谁知道又被他丢给一个更加丑陋邪恶的人。   她现在宁愿一死。   “废物,一个女人都控制不住。”   慕容北风被女子的疯狂挣扎吸引了目光,更加烦躁,他懊恼的瞪了一眼那手下,“还不快点去解决了。”   “是。”那属下闻言,立马颔首恭敬回应,   紧紧环着女子,将她控制在怀中,调转马头向一侧荆棘草丛而去。   解决一个本来就要奔赴失身命运的女人,就直接的方式就是……   没有想到北楚的民风会如此奔放,在人面前如此自然的就要去……   “慕黎焱,救下那个女子。”宋嫣儿皱了皱眉,她不知道那个士兵要带那个女子去哪里,要干嘛,但是她觉得绝没有好事。   从古至今,女子一向都是弱势群体。   慕黎焱向来是宋嫣儿说什么,他必做什么,闻言,他一招手,立马有花满楼杀手一个瞬影从那士兵手里救下女子。   并顺带一刀直接解决了那士兵。   花满楼杀手一出鞘,必见血!   速度如此之快,慕容北风很震惊,“你……”他不可置信的抬手指着慕黎焱。   其实作为习武多年的人来说,轻功是基本功,轻功主要就在一个轻,无声无息,来影无踪。   还有一个快,快如闪电,一刀致命。   刚才慕黎焱的手下的轻功,就是他所不及了。   他擅长弓箭和近身搏斗。   若是他与慕黎焱单打独斗的话,他有信心不会输。   但是,他刚才仔细环顾四周,和刚才那个轻功杀手一样花纹颜色衣服的有近十个,一看就是一类人,还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而他这边只是带着一群一般人,虽然人多,但是挡不住人家武功精湛,刀刀致命啊!   慕容北风有点投鼠忌器了。   现在他对慕黎焱再也轻视不起来了,早知道会遇到这种难缠的角色,就把他的黑慕兵带上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夺不走那个美艳女子,但是他舍不得放弃。   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也算阅女无数,什么样的美丽女子没有见过,就是天仙下凡,也不会让他有如此想得到的渴望。   而那个女子,他无比的想得到。   像罂粟一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第197章 嫡仙如此   慕容北风突然笑得非常肆意,“不愧是天元有名的战神,慕黎焱,你还是有点本事的。不过,据了解,你是天元的逍遥王世子,只是你们天元皇帝你侄子,上有一群皇子对你虎视眈眈,忌惮你的权利和地位,你的权谋功绩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纵然你再优秀,也不能肆意施展自己,纵然你比他们那些庸碌之人更加有为,你也只能做一个臣子。”   慕容北风笑得猖狂而怜悯,而后他又转过脸高傲的对宋嫣儿喊:“这位美艳的姑娘,正如你所知,我是北楚的大皇子,我不仅有麾下谋臣拥戴,还有几十万兵权在手,只要你跟了我,做我的女人,哪天我荣登大宝,就封你为后。”   “你觉得怎样?”   虽然他后面加了一句疑问,但是他满满的胜券在握,他认为没有女人能拒绝此等权利的诱惑,一国之后,母仪天下,不仅荣华富贵,还至高无上。   宋嫣儿微笑,回绝道:“不怎么样!”   随口吐出几个字,直接震惊了慕容北风,竟然有人拒绝他,还是拒绝这样的承诺。   他脸色由呆愣满满转成了羞恼,而后是愤怒,最后是失望。   他这里心里几种情感交织。   那边慕黎焱也不想继续跟他啰嗦了。   他向峡谷招手,示意自己手下人可以向峡谷里的北楚残兵动手了。   而后右手抱起宋嫣儿,起身施展轻功从山崖上飞奔而下,落在慕容北风前面。   慕容北风身边手下也跟慕黎焱的手下打起来了。   现在是两边强者的对战。   慕容北风见状,也侧身下马,抽出自己的兵器佩剑,跟慕黎焱遥遥对峙。   “砰。”   刀剑相撞,激溅出火星子,慕黎焱和慕容北风战斗开始了。   两人身手目前旗鼓相当,你攻,我防,互相的层层攻势,一一被对方化解。   整个峡谷在两人的战斗攻势下也开始了如同地震一般的震动,   石块风沙四扬飞溅。   “砰砰”声不绝于耳。   渐渐的慕黎焱身手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凌厉。   几乎是刀刀可以致人性命。   慕容北风几乎全是在防卫,还防卫的很是狼狈。   面对这样的攻势,他这样的狂徒再也不敢托大了,他一边观察周围情况,发现他带来的不少士兵纷纷惨死在对方手下的刀下。   是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   他才意识到敌我双方实力如此悬殊。   并一边拉开与慕黎焱的距离。   在一次被慕黎焱重击之下,一个落地,在快要落地摔倒之前又不惜自己重伤的身体的伤势更重,一个借力飞退几十米。   而后不管慕黎焱怎么奔上去纠缠攻击,他就是不近身,将战线控制的很长。   旁边观战的宋嫣儿,看见慕容北风如此无耻的行为,不禁想冷笑出声,还一国皇子呢。   “他想逃。”   宋嫣儿提醒出声,战斗中的慕黎焱听到此言,转头看了一眼宋嫣儿,笑了笑。   这一幕,虽然手里握着一秉刀剑,剑尖不停的往下滴着鲜血,但是不妨碍慕黎焱像一个嫡仙一般清冷绝伦。   看的宋嫣儿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第198章 棘手疾病   “女人,你跟着慕黎焱这个受皇家忌惮的臣子,不如跟了本皇子,本皇子保你享尽一身荣华富贵,做人上人,比所有女人过得都好,地位都高。”   慕容北风还是不放弃,在慕黎焱层层激烈攻击之下,那么狼狈还是侧头用话语引诱宋嫣儿。   见宋嫣儿一直没有开口,他还是说的很多,开出来条件更加诱惑。   在慕黎焱面前调戏他的女人,这不仅挑衅了他的尊严。   更是激怒了他想杀了眼前这个混蛋的心。   “哈哈哈……看来那个女人是你的软肋。”   慕容北风觉察到慕黎焱的变化,纵然此刻他躲闪的如此狼狈,也禁不住调侃出声。   此时,他心里萌生了一个计划。   于是,他看了一眼那边战况,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和峡谷被埋伏的人,基本上算是全军覆没了。   再逗留下去,恐怕自己难逃一劫。   想到这里,他举起刀剑,用尽全身力气抵挡了慕黎焱砍过来的剑势,又咬紧牙关,重重还了回去。   趁慕黎焱卸力无暇顾他的时候,一个转身飞快向后逃奔而去。   一边逃,还不忘大声吼道:“女人,若是想通了,或者天元你待不下去了,随时欢迎你来北楚找本皇子。”   战争总是一触即发,又很快歇了下来,失败的一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胜利的一方荣誉加身。   北楚敌军的尸体留在沙漠阳光的暴晒之下,不时有秃鹰飞旋下来啃食。   而慕黎焱回到风城,接受了一城百姓的爱慕与崇拜。   不仅解决了当前风城的灭城危机,还重创了北楚,让他们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也为接下来的温病的消除鼓舞了些许士气,带来了些希望。   “这种病,很熟悉,但是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唯一能肯定的是它会传染,传染速度极快,可能是空气传播,也可能会有触碰就传染了,我目前只能开个方子让他们好受一些,缓解一下。”宋嫣儿戴着手套的手捏了捏从温病病人身上取下来的病变组织,细细看了一下。   慕黎焱和宋嫣儿自从沙漠边疆回来后,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城东落花区。   城东落花区是城主专门划分出来安置温病病人的地方,不仅是延缓温病的蔓延传播,也是想不至于打扰到目前没有感染到的人的生活。   风城温病没有蔓延速度很快的原因,就是因为开展温病控制的速度快,行为得当,才没有跟京都那样遍地的殍殍。   闻言,慕黎焱皱紧了眉头,他感觉此事很是棘手,他花满楼神医也说过如宋嫣儿一样的话,他二人都没有办法了,那么此事就棘手了。   北楚又虎视眈眈,这样一来,北楚敌军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风城沦陷敌军之手,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虽然冷淡,但是也是不忍风城一城百姓饱受疾病痛苦的。   他也不想逼宋嫣儿,正为难,又听宋嫣儿道:“若是能找到那位散播温病的姑娘,或许我能从她身上分辨出是什么病,就有办法了。” 第199章 不可一世   已经数月过去,花满楼不是没有派人尽心寻找,花满楼势力遍布天下,眼线之广阔,寻踪觅迹的高手也是很多。   但还是一无所获。   要么是这位姑娘善于反追踪,一直隐匿自己的踪迹。   要么这场温病就是彻彻底底的阴谋人为,这个姑娘可能在一个他们怎么都找不到的地方,比如北楚皇宫。   温病像恶魔一样侵蚀着人类,啃食着无数血肉之躯,天元境内各处白骨森森,在一些墙角堆起了尸山。   几乎每一座城池都有这样一地的尸山,堆在墙角,躺在大街,腐臭难闻的气味充斥着整座城池,挑战着天元每个人的心理防线。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早已在这场温病中疯了。   整个天元的上空,飘着阴郁暗沉的乌云,仿佛在为不幸苦难的人类哭泣哀伤。   在这场温病战役中,宋嫣儿组织了一队先驱队,她为他们定制了可以有效防护温病感染的衣服面罩和手套。   穿梭在风城每个温病病人安养区为病人熬药医护,她没有十分快速根治这场温病的方子,只能一点一滴的给病人固本培元。   增强病人的抵抗力去抵抗温病,这是在与死神做斗争。   当然,也不是每个病人都那么幸运,很多不幸的人还没有增强抵抗力就死在床榻上。   这边宋嫣儿在病区奔走穿梭。   那边,慕黎焱带领幸存没有感染的天元儿郎守在战场上,与敌人作斗争,保家卫国。   他们就像河中的蚂蚁球一般,紧紧的团聚在一起。   他们虽然人少,家国危在旦夕,命运不可预料,横降灾祸,上天不幸,家人横死,但他们依然不屈,死死在前线。   挡住天元边疆第一片国土前面,不让敌人踏进一步。   虽然他们有那么一丝绝望,但看着慕黎焱,天元的战神陪着他们,护着他们,他们渴望也在等待那一线生机。   每时每刻,身边都有战友倒下。   他们彼此背靠着背,拿着刀对峙北楚敌军,把后背交给战友,他们像一方黑铁防御墙,坚不可摧,但亦是发出了摇摇欲坠的轰塌声。   毕竟是血肉之躯,即将被敌军以人数之战吞噬。   慕黎焱飞奔下马,一跃而起,轻飘飘越过几片人头,向那处即将崩溃的黑铁防御墙而去。   黑刀出鞘,带着不可一世的灭绝青光,破开敌军的血刀利剑,刀势平扫荡出十米,连着余波将那些狂妄的北楚敌军重击在地,口吐鲜血,亦是重伤难愈。   他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些重伤在地的残兵败将,单手拿着还在往下滴血的刀剑,轻轻一掠,又掠向别处。   这方差点就要踏进阎王殿的天元士兵,真是鬼门关上走过了一遭,虽然受了很多惊吓和苦楚,但死里逃生的喜悦也是难以言喻的。   不禁发出了振奋的低吼。   更加鼓舞起了士气,他们看见慕黎焱一直穿梭在战场上,解救他们这样差一点点就死在敌军手上的小兵,不仅对慕黎焱更加崇拜,更加有恃无恐加入了战斗。   这样一来,战斗力无形中爆发了。 第200章 与城共亡   有战神护着他们,他们有什么不敢拼的,天元士兵齐声振奋高呼,“护我天元,虽死尤荣。”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天元这群士兵,他们不仅是光脚的,他们还是不怕死的,顿时不惜自己生命顽强加入战斗,奋起抵抗,以一挡十。   压的北楚敌军连连后退。   整个沙漠,天元士兵虽盔甲破碎,受伤不轻,疲惫不堪,但他们有一股不怕死的拼劲,自觉的一群人围在一起进行团战。   很快北楚敌军一个个的陷入了他们的包围圈,天元虽人少,但是胜在团结,更加发挥了人的力量。   宋嫣儿闲暇后,骑着慕黎焱的骏马从城内飞奔出来,远远就看见慕黎焱一袭白衣在战场上潇洒的英姿。   只见他手秉一把寒剑,轻功了得,在战场上各个角落解救天元人数不多的士兵。   湫湫刀剑似寒影,遥遥血光照青天。   宋嫣儿趴在骏马身上,拍了拍它的头颅和耳朵,低声到:“看,你的主人,好厉害,是不是。”   骏马仿佛通人性听得懂她说话一样,闻言仰着头也巡着宋嫣儿的目光去看。   一边看,还一边回转过脑袋,用柔软的耳朵亲昵的去蹭宋嫣儿的手掌,仿佛是在认同宋嫣儿说的话。   身旁负了伤没有上战场的守城大将军控制着马匹上了前来,开口道:“这次天元付出了重大的代价了,那战场上死的都是风城一等一的好战士啊。世子爷也不是神,北楚三天两头来袭,这么耗下去,最多半个月,风城就要被攻下来了,北楚真正的大军还没有到呢。”   眼前的战场逆袭不是真正的胜利,所有人都知道,目前只是小打小闹,只是北楚在试探,北楚真正的大军还没有动手。   要是天元平时也就不怕他们了,但此时整个天元温病来势汹汹,整个军事系统都瘫痪了,很难凑齐一支能够和北楚抗衡的军队。   这是致命的!   宋嫣儿轻轻点了点头。   不管战斗是胜利,还是失败,都是会鸣金收兵的。等北楚敌军鸣金收兵退去边际的时候,慕黎焱方带回天元残兵。   但这支残兵还没有到休息的时候,他们在宋嫣儿安置的医疗区,简单你包扎后,又要很快到风城城门的各个角落去防卫,提防有敌人来偷袭。   他们只希望温病早点过去,上天对他们仁慈一点点,不要再让人间残剧继续下去了。   宋嫣儿已然明白,风城不仅是天元第一道防线,可能也是天元无可奈何的弃子,等到没有办法的时候,这里的每一个人,一草一木都是要被放弃的存在。   毕竟国家生死关头,屏障破了,但是为了保存家国香火,政治者可能就是让了这座城,去换一时的安宁。   此时,宋嫣儿和慕黎焱是越快越早回京都最好的,京都不仅有最好的防护,还有充足的医疗设备。但他们都不想回去,他们想陪着这座城死守到底。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 第201章 超级细菌   看着这些活生生的生命,他们凄惨又坚强,他们虽然被灾难磋磨了身体和心灵,但他们眼中燃烧着火焰,拼尽了全力,要和天灾人祸抗争到底。   她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因为实验室爆炸了,她在二十一世纪的躯体炸成了碎片,而灵魂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又赶上一些原主身上的一些麻烦事。   她附身的这具身体中毒虚弱,又逢新婚被虐待,差点又要意外事故了,是自己在心里坚定的对自己说。   能活,就不要死。   既然上天给了自己一次重活的机会,一定是有他的玄机的,说不定就是为了让她来这里救这群受苦受难的人。   能活,就不要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缓慢睁开,一定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定有解决的方法的。   她从随身药箱子里拿出一把长长的锋利匕首,入手又冰冷又沉重。   刀柄上的玄铁闪着寒光,仿佛在告诉她它有多锋利。   宋嫣儿不用用匕首切什么,都可以想象到它锋利划破东西的声音。   清脆、快速。   她右手握紧玄铁刀柄,将它重重举起。   在她面前,是一具尸体。   冰冷的白布覆盖的长木桌子上,放着一具饱受温病折磨的躯体腐烂残缺的尸体,颜色暗沉,瘦骨嶙峋,身上还有人许多分泌物。   已经看不出来模样了,这具尸体,前天还在城墙上守夜,还跟她和我慕黎焱问过安。   是的,这具尸体是一个士兵,一个年轻,心里有保家卫国大抱负的士兵。   如今,她要解剖他,做些化验单看看这个温病的组织结构。   这具尸体给人很大的视觉冲击,不止是因为他是宋嫣儿接触过的曾经活生生的人,还因为这具尸体的恐怖腐烂程度。   难以想象,才一天尸体就腐烂到了这种高度。   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解剖过,或者看过接触过尸体,只是那些尸体都是完整的,马尔福林防腐的很好。   宋嫣儿做好心里建设,举起了匕首,卯足了劲儿,向尸体腹部划去。   “噗呲。”   刀尖刺入躯体的感觉一言难尽。   躯体已经没有弹性,但也还是有一些内脏哗啦啦涌了出来。   宋嫣儿眯了眯眼,入目所及的是尸体腹部内脏全是绿色的,不像身体外面那种?腐烂的颜色。   而是以前在实验室见到的那种细菌微生物放大的颜色。   她突然脑海中冒出来一个词,“超级细菌。”   糟糕!   曾经老师在课堂上讲过一句笑话,若是现代人身穿到古代,那就是个细菌感染源,整个古代的人都要陪葬。   当时不过是笑话现代的一些穿越剧的无厘头。   而现在好像这个笑话变成了事实。   宋嫣儿“唰”的一下收回匕首,惊恐的退后几步,大口喘着粗气,忍不住失身无奈又难受的笑了笑。   一边笑,一边有热泪落下来。   上天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按照现在她这个古代的医疗水平,什么抗生素研究出来来抵抗这个细菌都是天方夜谭,更何况这些人的身体都不一定接受的了抗生素。   她自己有特质毒药系统,倒是不会被感染,但是这些人,这个世界的人,可能都要慢慢死去,痛苦的死去。   就她一个人孤零零游荡在这个世界,过个几十年老去,有什么意思!!! 第202章 生死距离   这样的孤独,她不要再尝试了,回想起以前在二十一世纪,她孤儿出身,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孑然一身,安静又平淡的一生,总觉得的少了点什么。   幸运的是,她偶然魂穿到了这里,虽然活的艰难,但是有祖母的无私疼爱,还遇到了慕黎焱这样让她倾心的人。   从未享受过爱情的甜蜜和亲情的炙热的人,在这一世全部拥有,如果上天突然要收回去,还要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   这是多么痛苦的折磨。   宋嫣儿拿着手上那把沾满了绿色液体的匕首,陷入了沉思,眼泪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突然,有手重重的拍了下她的肩膀。   那一瞬间,吓得她手一松,匕首掉落在地,砸出清脆的重铁落地声。   她一回头,发现是慕黎焱,他从战场上回来,身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和血腥气,而脸还是很干净白嫩的,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一直覆盖在脸上的银质面具。   自从回到边疆风城,慕黎焱就很少戴面具了,在这里,他好像释放了自己,风城也没有京城那样的人一样痴迷他的颜色。   在这里,只有关注敌国的动静和边境的安宁。   人们为了生存而战,哪有京城那样纸醉金迷、喜颜好色的心境。   慕黎焱一看就是一下战场都没有收拾一下自己就来了找他。   糟糕!他没有戴防护口罩,完全暴露。   宋嫣儿一下子慌了,慌忙颤抖的掏出一只口罩颤颤巍巍给慕黎焱戴上。   心里却止不住的恐慌担心。   她太明白细菌对柔弱抵抗力差的古代人的危害了,何况是这么多的超级细菌。   “你为什么不戴口罩,你为什么不戴,你知不知道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宋嫣儿摇着慕黎焱的手臂大喊,她完全崩溃了,她太害怕了。   在她背后是一具恶心发绿的尸体,摊摊绿色的细菌在以倍数增长的速度滋生。   而慕黎焱就完全暴露的站在她面前,跟那摊子细菌仅仅三十厘米的距离。   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看着宋嫣儿如此焦急慌张的模样,慕黎焱有点疑问,他也很焦急,是不是最近看见太多不好的场景,让嫣儿瘦刺激了。   毕竟她再坚强,也是一个女孩儿,虽然她再与京都那样千金大小姐不一样,也是常年养在深闺的,哪里见过战场上这样的场面。   他也知道宋嫣儿一向是个处事不惊的人,能让她如此癫狂模样,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告诉我,别怕,告诉我,我陪你……”   他轻声一步步安抚她,平息她的心情。   引导她吐露心声。   宋嫣儿享受着慕黎焱的温柔,这一刻,她已然不在乎什么古代千金闺女冰清玉洁的清誉,她扑进慕黎焱的怀里,她也忘了身为女孩子的矜持。   “慕黎焱,可能有大事情、大灾难要发生了,不,已经发生了,我们目前面临的发生的就是一场大灾难,人类灭绝灾难。”   她悠悠的说出这一串慕黎焱听不懂的话。 第203章 直接坦白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更何况慕黎焱了,只是一头雾水。   “没事,没事,再大的事,我都会保护好你的,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别怕。”慕黎焱轻轻的抱着怀里的柔软娇躯,轻声安抚。   他现在后悔了,早知道事情这么严重,就不应该带嫣儿到边境来,若是嫣儿现在待在京都,一定好好的待在尚书府里,又安全,又不用受这么多惊吓。   他抱着她,都感觉到她瘦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慕黎焱在盘算着,送宋嫣儿回京都去。   “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京都去,等这里的事情一解决,我就快马回去找你。”   果然,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宋嫣儿的拒绝,“不。”   虽然觉得暖心,但更加坚定的想送宋嫣儿回京都。   他每天都接收到更加惨烈的消息,这里不太安全了,不仅很快就要沦陷在敌国马蹄之下,温病也会让这里变成一片死城。   他不能因为嫣儿会医术,就让她直面去面对这场温病。   若是风城沦陷和温病蔓延的快速打击之下,到时候他无暇他顾,宋嫣儿一定会受到伤害,他要趁在他现在能腾出时间安顿宋嫣儿的时候,赶快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的来解决目前这些棘手的事情。   “慕黎焱,你不能把我送走,只有我才知道我们面临的是什么?只有我才知道这场温病是什么,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相信你也应该感觉到了。”   宋嫣儿将慕黎焱推开,面对面,用眼睛真挚的看着他,跟他对峙。   果然,在慕黎焱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他只是眼睛收缩了一下,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这场温病,其实不是什么天灾,不,也有可能是天灾,是惩罚……”   宋嫣儿现在也糊涂了,她分不清是她的到来,带来了这所谓的在这个古代不可能生存发展的细菌。   还是……   不,那个传播温病的女子!   很有可能,她,她是身穿!   “可能是我灵魂穿越到你们这个时代,引发了一些时空混乱问题,把我们那个世界的东西带来了你们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我当时穿越的时候,是室友室爆炸,很可能无形中炸开了什么时空隧道,其实这场温病,不是你们这个时代什么严重的痢疾或者怪病,而是我们那个世界一种非常常见的细菌。”   宋嫣儿一脸难受痛苦的向慕黎焱解释,她都难以说出口了,可能是她存在的错误。   她害怕这一切是她造成的。   太害怕了!   就算是间接的,她不可控的,她也觉得心里难受愧责。   “这种细菌在我们那个世界到处都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已经产生了抗体,所以一点都不害怕,也对我们身体造成不了什么大的伤害,但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身体太脆弱了,一旦身上滋生了这种细菌,就会发生这些折磨人的病痛,而且这些细菌在你们这个世界是很难杀死的,至少,就目前的医疗手段来说,很难。” 第204章 生离死别   “你也不能?”慕黎焱低声问道。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小心翼翼。   让宋嫣儿不敢狠心就此打破他的希望。   慕黎焱他是真的很想救这群人啊,救天元啊!   他整日整夜守在城墙数十日没有好好休息,一有敌袭,就拿着血迹还没有干透的长枪出城退敌。   他也会累,会困,但是他怀着一颗坚定的心在战斗。   因为他坚定目前的局面一定会扭转,天元的温病一定会散去,   天元一定不会被北楚占据打败。   而此时,她却要告诉他一个更加残酷的消息。   “我……也不能,不止天元,整个世界……都会毁灭,像外面那些深染重病的人一样。”   “噗呲。”   宋嫣儿仿佛能听见心碎的声音。   她像是举起了一把尖刀,刺进了慕黎焱的心里。   语言的刀尖对着慕黎焱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手中的无奈和艰涩。   她眯了眯眼,就好像真有热血溅到了她眼睛里一样,湿润一片。   “慕黎焱。”周围一片沉默,昏暗的烛光摇摇曳曳,她恍惚间看见慕黎焱的身影晃了晃,好似要倒下一般。   宋嫣儿惊呼出声。   她很担心,因为慕黎焱已经算是近距离接触了超级细菌,就算他常年习武抵抗力强,也扛不住如此全方位的暴露。   他,还是有着古代人脆弱的基因啊!   她很害怕下一个就是他,若是他,若是他,她该怎么办!   她会崩溃的!   慕黎焱听到那些对他来说很残忍的话语,仿佛惊雷在耳边重重击了一下一样,瞬间头晕乎乎的,身子止不住颤抖,失衡要摔倒。   他有凭着多年习武坚毅的身子,毅然稳住了身形,只是轻轻晃了晃。   他被宋嫣儿扶住,宋嫣儿白皙柔弱的脸在他眼前,离的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她香甜的呼吸声。   若是在平时,该是多么美好蛊惑的红袖添香,美人在抱。   但此时,他的眼里只有一片哀伤与不忍。   那样美好的女子,满眼惊慌失措的扶着她,她是在为他担心,他该高兴的,但是他又很悲痛。   此时,他想的不是外面那些黎明百姓的生死,不是至亲的生死,不是自己的生死。   而是面前他的挚爱的生死,他和她如今这么快就要经历病痛折磨与生死离别了。   他还没有和她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呢。   她的眼里不止有担忧和惊慌,还有溺的死人的明亮清澈。   他现在非常后悔,为什么带她来这里,还每天让她那么近的靠近那些染上温病的人。   如果,如果,他无法相信。   他无法相信现在她有没有感染上。   不,她不像被感染上了的一样,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这么近距离的靠近那些人,确实没有任何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像失了魂一样,怔怔的看着她,他希望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又希望不是。   因为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片阴暗的角落,有个恶魔躲在那里不停的说:既然不能白头偕老,那就一起死吧! 第205章 耳鬓厮磨   接下来不仅是天元,连北楚也渐渐染上了温病。   按照如是说,北楚应该偃旗息鼓。   但北楚好像有种执念一般,还是不停的对天元发起偷袭进攻,也不怕被感染上的风险。   宋嫣儿站在城墙上,目光向远处眺望,只见一道黑影如蝶一般从城外掠来,寒光凛冽,青芒闪逝。   是慕黎焱回来了。   进来北楚也有温病发生,虽然如是映证了宋嫣儿所说的灭世预言,但也无形中给天元了一丝喘息的空档。   慕黎焱随手一捞,将宋嫣儿那小小的身影搂进了怀里。   如今的他,已经不在顾惜古代什么理教的束缚,自从他从宋嫣儿口中证实她确实不会染上这场温病。   就是说,这场温病会持续下去,所有人都死了,宋嫣儿也不会死。   慕黎焱就抛开了所有的束缚,只想好好珍惜与宋嫣儿在一起的时光。   他语气满是宠溺的说:“怎么样?有没有等急了?”   宋嫣儿抬眼看他,见他满眼宠溺,一脸温柔,这种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她知道于理不合。   可以说放在古代是离经叛道,恬不知耻!   但是她不在乎了!   她本来就不是古代的人?   她弯起眼睛笑了,“没有,我刚上城墙来。”   他们携手下了城墙。   本来按照宋嫣儿所说这个世界要毁灭,战争也只是加快速度。   慕黎焱在守城抗战也是没有什么意思的,但是他现在只为守护一方宋嫣儿将来生活的一片土地。   “这是什么药啊,最近我都不怎么咳嗽了。”慕黎焱捧着药碗,凑在嘴巴边,一饮而尽。   自从上次近距离接触超级细菌后,慕黎焱身体还是起了反应了,一直咳嗽吐绿色的痰液。   宋嫣儿知道,这是中招了!   “我研究的一个药方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宋嫣儿接过药碗,幽幽叹道。   她避开慕黎焱伸过来的手,眼神飘忽,不敢看慕黎焱。   上次发现慕黎焱咳嗽吐绿色痰液后,她就慌了,到处翻古籍研制药方子,却一无所获,毕竟是现代二十一世纪的细菌。   古代那些古籍里怎么会有呢,后来是特质毒药系统告诉他,想救慕黎焱,只有一个办法,但成功的几率只有千分之一。   而那个方法……   等于她自己就是个净化器。   一个有限的净化器。   “没有用就算了,我觉得我最近好多了,应该还能活一段时间,合着,你个小骗子在拿我试药呢。”   慕黎焱没有发现宋嫣儿的反常,他以为宋嫣儿是在为他难过。为自己不能救他而愧疚伤心。   他想调节一下气氛,逗她开心。   他一把又把宋嫣儿捞回怀中,下巴撑在宋嫣儿肩膀上,嘴巴对着宋的耳朵,轻轻诉说着。   呼出的气体喷洒在宋嫣儿耳朵上,她禁不住颤抖。   她想挣脱,但是慕黎焱窟的更紧了,她能听见慕黎焱在她耳边得意的哂笑。   气氛暧昧至极,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耳鬓厮磨,柔情蜜意。   只差一步。   慕黎焱紧紧贴在宋嫣儿脖子上,一步步留下他的气息和映子。   起先宋嫣儿还挣扎,慢慢她就放弃了。 第206章 心意相通   此刻,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慕黎焱没有发现宋嫣儿的反常,他以为宋嫣儿是在因为他感染了温病而难受。   他没有言语,因为他知道再多的言语此刻也是没有用的。   生离死别是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   更何况是知道死别就在眼前,只是不知道来临是哪一刻。   他只是紧紧将宋嫣儿搂在怀里,紧紧搂住,两心相近。   “我爱你!”慕黎焱压低嗓音在宋嫣儿耳边轻轻诉说。   我爱你,所以我不忍心伤害你。   我想给你留下一个纪念,但又怕那个纪念承受不了温病也感染了离去,是让你加倍的痛苦。   所以,他下定决心不碰宋嫣儿,不碰才没有意外。   “嗯,我也爱你。”宋嫣儿也紧紧环住慕黎焱的腰身,将她对慕黎焱的爱意诉说的淋漓尽致。   她轻轻探头,水雾朦胧的眸子直视着慕黎焱,带着一股魅惑的神力。   然而不管宋嫣儿如何作为,慕黎焱都柳下惠坐怀不乱。   竟紧紧一把握住宋嫣儿乱动乱摸的手,控制住让她不再乱动   “唔!”宋嫣儿被他紧紧控制在怀疑,又气恼又羞怯。   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他竟然,竟然,竟然这样。   她心里很气,也就表明在面容上,怒气然上了眉目,一瞬间就要怒目而视了。   突然慕黎焱一个手刀,宋嫣儿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软倒在慕黎焱怀中。   安静了,又很满足,慕黎焱紧紧搂住怀里那个小小软软的身子,温柔的目光停留在怀里那个小人儿的脸上。   慕黎焱面容上挂着浅浅温柔的笑容,   眼睛里像是要透出水一样的温柔澄澈。   真好,死之前能和她心意相通,能这样紧紧的抱着她睡觉,真满足。   本来,他还担心如果她感染温病重病痛苦死去,他目睹这一刻该是多么的痛苦难当。   如今她不会感染这个温病,真好,不管她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手段,只要这个他心意相通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他就满足了,他会安排好他死后她的生活。   就算整个世界所有人都死了,整个世界一片寂静,他也要让她好好的活下去。   他甚至有点开心,整个世界就她一个人,她就等于永远是属于他的了。   奈何桥上,他等她一起。   爱情莫过于此,为对方喜,为对方忧心,慕黎焱要的是宋嫣儿好好活下去。   宋嫣儿又何尝不是。   深夜,北楚来袭,慕黎焱领兵出城抗敌去了。   宋嫣儿将自己独自关在厢房内。   厢房四周都布置上了黑色的帘子。   里面一丁点光都透不出去,外面也不清楚里面的光景。   很是隐蔽!   宋嫣儿一身她自己自制的防护服,虽然条件有限,但是她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闭上眼睛,现在心里跟特质毒药系统沟通好。   或许是因为她跟特质毒药系统绑定时间久了,特质毒药系统已经跟她心意相通了。   不再是以前那样机械化的一个机器系统。   如今,像个良师益友一样存在辅助着她。 第207章 血液抗体   一道光从她心口处透了出来,散开,凝聚成一颗透明水晶球,华光咋现。   那颗水晶球从宋嫣儿心口处飘了出来,飘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起来。   一会儿后,水晶球变成巴掌大小,分出四肢,状是一个小人。   实在是神奇至极。   “系统更新完成,即刻升华成高级毒药系统状态。”   一个清澈的童音机械般的响起。   特质毒药系统一离开自己的身体,宋嫣儿就感觉自己灵魂里一个支柱没了一样,整个身体陡然虚弱了起来。   果然,这具身体虚弱至极,要不是特质毒药系统在她灵魂里保护她,她早就染上重病化为白骨了。   此时的,幸亏提前穿好了防护服,要不然特质毒药系统一离开她的身体,她不得立马温病上身倒下了。   她现在的这具身体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虚弱的多。   她感觉自己很沉重,头晕沉沉的,扶着桌椅都难以支撑得下去。   看来,特质毒药系统是她的软肋了!   “净化功能。”   宋嫣儿向空中那个透明小人吩咐到。   即刻,特质毒药系统立马转换模式,只见那个小人全身变成了绿色,散发着治愈系的微光。   一股生机勃勃的力量散发开来。   见特质毒药系统转换了模式,宋嫣儿也不浪费时间,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坚毅果决的往自己胳膊上一划。   她划的是胳膊上血管最大最丰富的地方。   立时,血液狂涌,像喷泉河流一样从伤口处流溢而出。   眼看就要自然滴到地上的时候,特质毒药系统突然分出一抹绿光投射到宋嫣儿胳膊伤口处。   伤口处流溢出来的血液突然间就打破了自然规则,像一条红色彩带一样向特质毒药系统流去。   血液将特质毒药系统重重包围,绿色在红色之间闪烁,红色包裹这绿色。   俗,但是透着诡异的气息。   没一会儿,血液又自动的从特质毒药系统小透明人的身上剥离出来,全部流进了桌子上一个备用的小瓷器碗里。   说来奇怪,宋嫣儿划破的胳膊上的伤口在绿色微光的照射下也恢复成了原样。   怎么也看不出划破放过雪。   在特质毒药系统身上旋转过的血液刚刚好就一碗整碗。   少了些许血液的血腥气。   多了几分澄澈。   这碗预约就是宋嫣儿拿给慕黎焱喝的那碗药。   这也是个实验。   宋嫣儿现在这具身体就是个桥梁,因为慕黎焱的身体状况素质虽比宋嫣儿的好。   但两人的躯体都是古代的,有着一样的基因序列。   宋嫣儿之所以不感染上温病,是因为特质毒药系统在她体内,无时无刻不在帮她净化血液剔除温病。   她想,若是慕黎焱换上她的血,就是她有了抗体的血液,会不会改变体质,会不会就不怕温病的感染了。   因为血液里有了抗体。   但是要想万无一失的让慕黎焱血液里有抗体,那就要让慕黎焱全身血液换一遍。   换上她的血,是最万无一失的。 第208章 世纪难题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总要一试,就算最后的代价是把她全身的血液都抽干,也没什么大不了。   也无所畏惧。   如果慕黎焱死去,如果这个世界灭亡,她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宋嫣儿眼神坚毅的盯着桌子上那碗快要凝固的鲜血。   拿杯子盖住,放进餐盒里,一是防止将这碗昂贵的鲜血泼掉,二是为了保持这碗血液不受外界温病感染。   她的这具身体更加虚弱了,但因为特质毒药系统重新进入体内,又恢复成了以前抵抗力还可以的样子。   宋嫣儿重新振作起身体和精神,提起餐盒向外走去。   此时慕黎焱也该出军回城了。   温病蔓延速度很快,北楚也很快沦陷了,近来北楚都没有派大军来偷袭进攻。   天元也缓了一口气,但风城的士兵百姓也没有撤退,向中原去求医。   因为这场温病带走了太多人了,风城剩余的这群人已经也是奄奄一息了。   若是出发向中原去,莫不是到不了中原,就客死他乡了。   风城,满目狼藉,遍地蜉蝣。   死亡笼罩这座城。笼罩着这片大地。   宋嫣儿走在街上,入目所及是尸体,遍地残破恶心的尸体,其中奄奄一息的百姓扒在地上苟延喘喘。   依稀可闻,入耳的细小哼声。   宋嫣儿此刻只觉得心里浮上了无限的悲哀。   风城完蛋了,慕黎焱也倒下了。   若是北楚耗一兵之力来袭,都无法反抗。   慕黎焱喝下整整二十碗她的特质毒药系统加工过的鲜血,一点点效果都没有。   她确实绝望了!   此刻,她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满目苍痍。   陷入了无尽的绝望和沉思。   突然,一股清澈妖异的铃声响起,穿透灵魂。   宋嫣儿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眼可以望到头,偌大的街市空的吓人。   一点点障碍都没有。   她的眼睛里映入进了一个女生,那是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白色T恤的女生,白色T恤上很多脏脏的痕迹。   这一身跟天元和这个世界的保守风格完全不一样。   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现代世界的衣服。果然,是身穿!   没有想到他们找了几个月的温病源头,在此刻突然自己出现。   宋嫣儿呆怔了一会儿,立马转身向那女生奔过去。   “你是来自二十一世纪还是?”   宋嫣儿此言一出,只见那女生脸上立马惊现出了惊慌失措和惊喜的神情。   “二……二十一世纪,你……你也是吗?你也是吗?”闻言,那女生连忙也赶了上前,连声追问。   得到确定答案,宋嫣儿连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多人找不到你?你穿越前做了什么?你的身份是什么?”   “哦,还有,你……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二十一世纪的超级细菌,带来了这个世界,传染了这些个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控制了。”   一席话,说的又急又很激烈。   现在谁也感受不到她现在的感情。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道难题,也是一道答案。 第209章 女孩壮举   “我……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是去公司上班的路上,刚踏上魔都八号线地铁没经过两站路,就突然出现一阵亮光,我就来了这里,挺莫名其妙的,我穿过来的地方是一个森林,我走了很久,又饿又累,就倒在一个小山村子门口……”   接下来的那个女生说的剧情,跟宋嫣儿打听到的一模一样,毫无差错。   “那个小山村的人很善良可爱,村子隔绝世外桃源,很安宁,我就在那个小山村子安顿了下来,谁知道没多久,村子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生病倒下了,这一切都指向了我,都说是我的到来给村子带来了厄运,我很难过,我也觉得是因为我的到来,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觉得我不容于这个世界。”   “我也不忍心看着照顾过我帮助过我的村民们痛苦死去,就独自一人离开小山村子,到处流浪,谁知道我所过之处,皆纷纷染上了重病,我才意识到就是我,就是我给他们带来了温病,我是个罪名,我只好躲进了山里。”   那个女生先是平静哀伤的诉说,说到痛苦之处无法自拔,越说越激动,痛哭流涕了起来。   她那双少经于事的明媚清亮眸子,在经过异世磋磨之后已经昏暗,失去了光泽。   许是长期在惊慌失措之中,如她所说在山林里苟延过活,身上肌肤憔悴枯黄,整个人憔悴瘦弱。   宋嫣儿捕捉到女生说的重点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之处,连忙开口询问道:“你,你是说你一直躲在山里,从未出来过。”   “嗯,我担心再给他们带来灾难,就一直呆在山上,没有见过任何一人。”   那个小女生平平淡淡的说出这一句话。   这一刻,宋嫣儿被震感到了,她还是挺佩服这个女孩的,同是穿越者,这个女孩的遭遇比她更糟糕。   若是她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怕做不到为了他人生命躲在山里苟延喘喘的壮举。   山里不只生活艰难,还有走兽猛虎啊!   这个女生看起来不足二十岁,一看就是爸爸妈妈宠着养大的孩子,真是好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那你,这怎么又出来了?”   那个女生听到宋嫣儿这么一问,眼神更加暗淡了,她静静看了一眼远方那种重峦叠嶂,又回头看了一眼街上、墙角那些重病的人和恶心发绿的尸体。   这种人间惨剧让她眉间眼睛染上了痛苦的神色。   “那些,那些,那些动物都死了,一个个死了。”   女生轻轻静静的说出这么一句,此时,她非常镇静,像一个大人深思熟虑后的一样镇静坚毅。   “曾经在大学生物课上,老师说过一个笑话,若是现代世界有人身穿到古代,就是一个行走移动的病毒细菌制造者和传播者。听过的人估计都不以为然,可是好像这个事情落到了我头上,我是这个倒霉蛋吧!姐姐!这座城市所有人都感染上了重病,你还没有,你也不一般吧!”   那个女生眼睛晶晶亮亮的盯着宋嫣儿,宛如两颗昏暗的星星此时突然散发了光彩。 第210章 仙女医师   “姐姐,我是来找你的,我来的路上听说风城有个仙女医师,一直在悬壶济世,治病救人,虽然你没有彻底根治那些深染温病的百姓,也延缓了他们病程的进展,延长了他们的生命,给他们最后的生命时光减少了些痛苦,增加了些生活质量,人们都想死在你手里。”   那个女孩子满眼希冀的看着宋嫣儿,好像她说的这些话不是她从那些重病百姓的口中听到的,而是她心理的心里话。   这一席话,说的宋嫣儿一筹莫展,如今她也是无法,这个世界的人,这些人,包括她的爱人、亲人都被眼前这个少女感染上了细菌,要死了,但她竟恨不起来眼前这个少女。   因为她知道,这个少女也不想的,她也不想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经历这么多磨难。   也是辛苦她了。   但是这个少女的这番话好像是在说……   “你,什么意思?”宋嫣儿回问到。   如果说,让她亲手终结这个无辜少女的性命,她不能,她下不了手,这个少女是无辜的啊,更何况这个少女是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   算是老乡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我是说,姐姐,你杀了我吧,然后用硫酸彻底销毁了我的尸体,这样就杜绝了细菌的培养皿和源头,或许这个世界这些人有救。”   果然,那个少女上前一步,一脸激动的看着宋嫣儿,仿佛说杀了她是一件无所谓的小事一样,仿佛那个要死的人不是她一样。   “不,你死了,结果还不是一样,就算没有了你这个源头,这些人都感染上了细菌,难道都杀了吗?”   宋嫣儿果断否决了这个想法,怎么能,怎么能。   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姐姐,只有这样啊,你心里明白只有这样才行啊。”那个少女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宋嫣儿的手。   激动异常。   许是大山林里呆的时间太长了,让她神智都有点不清白。   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行为异常又激动。   拉扯着宋嫣儿,激动的摆来摆去。   突然,城墙斜角飘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像一把箭一样直刺这个女生而来。   划破空气,留下“嗖”的一声。   一把弯刀扎进了女孩子的肩膀。   鲜血彭涌而出。   洒在地上,洒在宋嫣儿身上,洒在女孩子苍白憔悴的回过头来的脸上。   “嫣儿!”那个女孩子一倒地,慕黎焱就扔下弯刀,奔过去一把抱住宋嫣儿。   最近病痛的折磨,让慕黎焱越来越神志不清了,甚至都不能离开宋嫣儿半步。   刚才他一醒来,发现宋嫣儿不见了,就很慌张到处找。   却看见有一个古怪异常的女生纠缠嫣儿。   他自然出手,他怕的是北楚敌军卷土重来,想拿捏自己挟持宋嫣儿。   又怕是那个病痛折磨的神志不清的女人想伤害宋嫣儿。   毕竟宋嫣儿感染不上温病,自然有人觉得奇怪,惦念已久了。   刀剑快如闪电,心念一动,立马脱手而出。“黎焱,我在。”生死关头,让两人关系都亲近了不少,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都互相叫对方爱称了。 第211章 前功尽弃   “黎焱,我没事。”宋嫣儿一把扶住慕黎焱,担心他体力不支摔倒。   “她是谁?”慕黎焱重重咳嗽了几声,吐了几口翠绿色的液体,液体里还夹杂着丝丝血液。   如此一幕,他自己完全不在意,只一脸冰冷的看着那个带伤摔倒在地的少女。   但宋嫣儿的眼睛停留在慕黎焱吐出来的那滩液体上好一会。   脸色非常不好,她一脸心疼的紧紧握住慕黎焱的手。   转头看着那个少女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她就是我们要找的女孩,跟我来自同一个世界。”   “对,我就是那个温病的源头,你就是我害的,这整个风城都是我害的,不,这整个世界都要死在我手上,只要有我在,谁都活不了,刚才你这把刀不错,你杀了我吧!”   女生任由肩膀上的伤口默默流血,一脸希冀的看着慕黎焱。   她想死,更想死的痛快利落。   而面前的男子出刀非常之快,杀人伤人干净利落。   她想死在他手上,这样就能少点痛苦了。   “好啊!”闻言,慕黎焱皱了皱眉,抽刀握在手上颠了颠,仿佛下一秒,他手一动,这把刀就要刺进女子的胸膛。   宋嫣儿扯了扯慕黎焱的衣袖,慕黎焱转头看向宋嫣儿,却看见宋嫣儿在向他摇头。   他又气愤的收起了刀剑。   现在杀了这个女子,也没有什么用了。   事已至此,都是天意。   慕黎焱被宋嫣儿搀扶着跨过女子向城内走去。   “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我不是你们古代人心目中口中那个妖孽吗?不应该除之我而后快吗?”   身后传来女子凄厉绝望的呐喊。   但整个风城寂静无声,没有人回答她。   “宋嫣儿,你能不能不要管我,不要管我的死活,我不喝你的血,拿走。”   慕黎焱一激动从床榻上撑起,他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宋嫣儿喂他喝的药,竟然是她的血。   要不是他今天偶然撞见她在割手腕放血,他都一直不知道。   他又心疼,又气愤,他怎么能喝嫣儿的血,这不是在嫣儿的元气吗?   他怒急攻心,拿起枕头向外扔去,刚好砸在桌子上的药碗上,药碗摔倒破碎,药血泼了一地。   这一幕映入慕黎焱眼里,又引起他深深的后悔与自责。   那是嫣儿的血啊!   他气自己如此没有用,要嫣儿一个女流割手放血救他,又气已经没救了嫣儿还做这种傻事。   “慕黎焱,你听我说,我的血一定有用的,我研究过只要你喝到一定数量,将全身血液换洗同化一遍,你就会和我一样有抗体了,你相信我。”   见慕黎焱这个样子,宋嫣儿也很难过,她跨过满地狼藉,蹲在慕黎焱床榻前敦敦劝解。   她知道慕黎焱既然知道了他每天所喝的药是她的血液,以后是断然不会再喝的。   但已经进行一半了,怎么能半途而废,若是有用呢。   若是有用,现在停止了,岂不是半途而废、前功尽弃。   她一定要让慕黎焱接着喝。   “我不喝。”慕黎焱低沉着脸,他不敢直视宋嫣儿,由于病痛折磨,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由于细菌感染,他的脸上肤色暗沉,浮起了很多黑斑。   病人的模样已经不复以前了。   虽说他不是以色事人,但是他还是在意自己在宋嫣儿面前的容貌。 第212章 免疫机制   没有哪个男人想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露出自己悲惨可怜的一面,尤其是自尊心无比强大的慕黎焱。   他知道宋嫣儿如此放血救他,无疑是火中取栗、自寻死路。   血液是一个人的元气所在,元气足则身强寿昌。   自己是要死的人了,怎么能连累宋嫣儿也跟着他去呢。   慕黎焱下定决心誓死不喝宋嫣儿的血。   他转过身子,背对着宋嫣儿以示抗议拒绝。   他也不在乎这样做会不会给宋嫣儿带来难过。   他只要她活着,她好好的活着。   房间只点了盏烛火,外面乌云惨淡,屋内幽暗昏沉,烛光摇曳。   屋内静悄悄的仿佛深夜一样寂寥,一点声响都没有。   宋嫣儿站在昏暗的烛光下看着慕黎焱的背影,眼里哀伤万千,泪光盈盈。   她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微微笑了一下,哀伤无比,跨过杯碗残骸,俯身躺在慕黎焱身上,抱着他的背。   嘴巴轻轻靠在慕黎焱的耳尖,“这世界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的。”   声音暗哑低沉,有着不可一世的决绝。   慕黎焱身子一震。   还是没有回声。   宋嫣儿轻轻笑了声,像是暗夜里的精灵一般魅惑。   她向前一探一扭,身子从慕黎焱身后转到慕黎焱前面躺下。   正好目光正对着慕黎焱幽暗的瞳孔。   慕黎焱猛地一缩,正要转身。   宋嫣儿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附上去,一把堵住慕黎焱的……   一股甜腥气在嘴巴里蔓延开来。   慕黎焱猛然睁大了眼睛。   她……她怎敢?   原来是宋嫣儿吻住了慕黎焱,咬破舌尖向慕黎焱喉咙里灌自己的舌尖血。   慕黎焱想挣脱,却浑身无力。   宋嫣儿一秉银针已经插入了他的穴道,如今他只能任凭她摆布。   慕黎焱无奈心伤的闭上了眼睛,嫣儿,你这又是何必呢?   城墙下的那个身穿异世界的女生已经不知了去向,风城重病去世的人一日比一日多,每时每分每秒都有人正在病痛的折磨中奔向极乐世界。   竟不知此时的他们是欢喜还是不舍。   “咳咳咳……”慕黎焱还是被宋嫣儿以各种手段灌下了很多她的鲜血。   他捂住胸口,弯下腰猛烈的咳嗽,咳出一大滩绿色的液体。   如今绿色的液体里已经没有了血丝。   咳完,他竟觉得胸口轻松畅通了许多,近来也甚少咳嗽,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不再是前段时间的有气无力,苟延残喘。   他知道这是宋嫣儿的功劳,嫣儿的血液竟真的有用。   若是让那些人知道?   不,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嫣儿的血液有如此功效。   不然会给嫣儿带来灭顶之灾。   “慕黎焱,我说我的血还是有点效果吧,恐怕再喝几次,你就要全好了,我诊断出你正在将那些细菌咳出排出体外,你身体的免疫机制也逐渐苏醒工作,以后你就有抗体了,可能你的身体免疫力比以前还要强大些.”   慕黎焱的抵抗力不是不强大,毕竟他习武之人、身强体壮的,肯定抵抗力好,而是这个细菌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东西,二十一世纪的人早已对他有了免疫机制,   但慕黎焱这个古代人身体还没有这种细菌的免疫记忆。 第213章 激千层浪   而如今这种换血之法,已经激起了慕黎焱体内的免疫机制,他的免疫细胞正在跟体内的细菌做斗争。   免疫记忆会逐渐苏醒,等体内细菌被免疫细胞消杀干净。   慕黎焱就产生抗体了。   接下来每天宋嫣儿就会放半碗血给慕黎焱喝,因为血液逐渐起效果了,应该是慕黎焱体内她的血液达到一定程度有了抗体机制了,于是宋嫣儿就慢慢减少了放血量。   当然,慕黎焱对这种伤害宋嫣儿的方法很担心,很心疼。   半个月后,慕黎焱咳出最后一滩绿色液体,他感觉到身体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桎梏,呼吸都畅快了很多。   手臂肌肉里也有力了。   “嫣儿,我是不是,是不是,痊愈了?是不是温病没了?”慕黎焱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觉孔武有力,是许久没有的感觉。   这一刻,他的心情无比激动。   谁都不知道,谁都不能感同身受,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过来的,温病病痛的折磨让他不仅身体疼痛、呼吸困难。   更甚者是让他意志逐渐消磨。   他过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尤其在知道宋嫣儿用自己的血液救他的时候,更是心志信念一下子崩塌了。   如今他好起来了,不用活活被病痛折磨死去,能跟嫣儿白头偕老。   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   难怪他如此激动了。   “是的是的是的,你彻底好了。”宋嫣儿看着慕黎焱如今彻底好的样子,玉手捂住嘴巴,眼泪从眼眶里夺眶而出。   喜极而泣。   真好,慕黎焱终于好了,终于不再担心受怕他哪一天突然离去。   终于不用看着他被病痛折磨痛苦的样子。   然后,慕黎焱和宋嫣儿安然无恙,没有感染上温病的风险,但整个风城,乃至整个天元,还是笼罩在温病的魔爪阴影之下。   走在街市上,随处可见虚弱残破的身躯,这些身躯没有彻底死亡,还在奄奄一息,只是也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还勉强有点力气的百姓窝在墙角拿着一双绝望惊恐的眼睛盯着街上行走的两人。   那是一双见多了病魔折磨、死亡阴影的眼睛。   浑浊的眼睛里照映着慕黎焱和宋嫣儿过街巡市光鲜亮丽的影子,他们俩不同于街上百姓病者的狼狈痛苦。   身上衣着白净不染一丝灰尘,虽然看着街上的惨淡面色不大好看,眼睛里都是郁气,但面容红润健康,跟街上百姓的病容大不相同。   “逍遥王世子爷和兵部尚书大小姐,好像没有染上这个该死的温病啊。”   “是啊,是啊,是啊,果然老天爷,都是偏心的,我们穷人就一点点不受眷顾,活该死,你看隔壁李麻子多好的一个人啊,心肠好心底好,染上这个病没几天就憋死了。”   窝在墙角的几个百姓勉强还有几口力气,互相之间唠嗑,   “不对啊,前些日子,我还看见世子爷也染上了这个温病,当时他身体跟我们没有什么两样的,怎么突然就好了呢?”一躺在墙根下一直没有说话的小男孩突然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声音疑惑之中又有男孩子特有的清澈响亮,在寂静的街市格外醒耳。   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214章 稚子无辜   “是不是逍遥王世子大人得天独厚,所以老天爷不忍心收他,让他温病自己好了。”有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沉静。   稚子之言,充满童趣和童真,但在此时却如此的诡异和难以置信。   尤其是稚子那残破不堪、温病缠身的身躯。   “兀那孩童,你省点力气吧。”一个刁蛮大汉喝道。   他也是为了那小孩子好,挨在这墙角的人无一不是深染重病、气息奄奄即将奔入黄泉的人,都是在期盼着老天爷开眼,能给他们一线生机。   让这小孩子闭嘴省点力气也是为了他好。   ““天降横灾,惩罚世人,自是公平公正,一视同仁,逍遥王世子爷能温病痊愈,安然无恙,自然是有抵抗温病的方法,老朽斗胆为了天下万民,万千生命,想问世子爷,你是用了何种方法才温病痊愈的呢?老朽求世子爷相告,若是老朽一人,老朽悍不畏死,但老朽孙儿稚嫩无辜啊。””   孩童旁边一老迈奄奄一息的老翁驻着拐杖,看着慕黎焱问道。   原来那稚嫩孩童是他的孙儿,他一个体弱年迈的老者一直没有逝去,拖着病体残躯就是为了照顾他那年幼弱小的孙儿。   此情此景,谁人不扪心自问一句,稚子无辜啊!   “求世子爷相告……   ”   “求世子爷相告……”   “求世子爷……”   街市上一群人,能爬起来的纷纷爬起来对着慕黎焱哀求叩拜,不能爬起来的也是嗫嚅着嘴唇,仿佛在说着什么。   此情此景,莫说是慕黎焱,就是宋嫣儿也忍不住掉金豆豆。   她很想告诉眼前这群求生积极的百姓,无法救的他们。   又不忍,这群人眼里有闪闪发亮的星星,有对生的渴望。   有对慕黎焱的希冀。   真是世纪难题啊!   “慕黎焱,我……。”   “别怕,有我在。”慕黎焱以为宋嫣儿是因为害怕这群人要放她的血而害怕,他不由自主把宋嫣儿保护在身后。   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群依依不饶的百姓。   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手握紧牵着宋嫣儿继续大步前走。   但既然生的希望放在眼前,谁想放弃呢!   不用任何一个人煽动,就有百姓见慕黎焱就要离开,就支撑起来自己虚弱的身子,用自己仅有的力气,一鼓作气奔到慕黎焱面前。   哀求。   这不是一个人的哀求,而是全程百姓的哀求,残破的身躯一个接着一个挡住了道路。   进退两难!   慕黎焱将宋嫣儿劳劳护在身后,眼睛坚毅狠厉的盯着眼前这群人。   不是他不惜怜弱小百姓。   而是若是让这群人知道他痊愈之法,恐怕嫣儿就危险。   在生的面前,没有人愿意死,恐怕会有人会想法设法得到嫣儿的血。   “我听说尚书大小姐每天都会熬一剂汤药给世子爷服下,说不得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药方子,却不给我们老百姓救治,想活活病死我们。”   “是啊,我们每年要交多少钱供这些大人们啊,而这些大人们不仅不把我们当人看,还……” 第215章 弑杀成性   “哼,逍遥王世子爷,你不是一向跟那些大人们与众不同吗,不是一向说惜怜我们老百姓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不顾我们老百姓的死活了?我看你本质上跟那些大人们没有什么两样,就是嫌弃我们老百姓,不然你明明有治疗方法,却不救我们,你好狠的心肠啊!”   一强壮的大汉从地上爬起,温病的折磨已经让这个高大身材的大汉磋磨的形销骨立。   但从轮廓上还是能看出大汉以往的强壮威猛。   这是个刺头,不容易摆脱的那种,善于挑起事端,鼓动人心。   他短短几句话就引起了这群老百姓的共鸣,激起了民愤。   人啊,在利益生命之前,昔日对你再好,你再感恩戴德的恩人,你都会忘记他一切好处而去嫉妒恼恨他。   此刻,这群老百姓拿着一双愤恨嫉妒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慕黎焱,仿佛温病就是慕黎焱给他们带来的一样。   仿佛慕黎焱此刻不说出怎么治疗温病的方法就是杀他们的刽子手。   “各位,请听小女子说一句,各位息怒,你们仔细想想,你们心目中的逍遥王世子爷慕黎焱是这样的人吗,他在战场上陪着你们出生入死,次次回回抵御打退外敌,救了在场多少人的性命,拯救了多少家庭的幸福,若是,他知道如何拯救各位,抵御打退这个温病,他,会不告诉你们吗?”   宋嫣儿知道慕黎焱心目中是怎么想的,他怕她的血能救温病的事情暴露,他在害怕。   宋嫣儿反手回握住慕黎焱,紧紧的传递给他一丝丝力气和温暖。   不在站在慕黎焱的身后,而是站出来,一开口就吸引了全城百姓的注意。   “我们也不相信啊,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啊,谁不知道世子爷前段时间感染上了温病,如今却好好的,这不是有治疗温病的法子独吞不是什么?而且世子爷是救过我们大家,但是也不是他弑杀成性,喜欢去战场砍人头吗?再者,他抵御为敌也是为了他皇帝叔叔的皇位和天下,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那个大汉继续巧言令辩。   弑杀成性???   此言一出,如此让人心寒,慕黎焱此刻瞳孔猛烈紧紧缩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开口大放厥词的大汉,又放开目光一一巡视在这群老百姓身上。   这些人在慕黎焱的目光下无处遁形,各个不敢跟慕黎焱对视,看了一眼就很快移开。   “没有方法,我自己扛出来的就好了。”慕黎焱冷冷的说了一句。   但,这句话谁信啊,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在扛呢,扛着扛着都死了。   “让开。”慕黎焱冷冷的又开了一次口。   声音冰冷带有一丝丝杀气,气场一瞬间冷凝强大无匹起来。   挡在他们俩前面的老百姓不由自主的走开了来。   让出慕黎焱过路的一条道路。   “你们让他走干嘛?他,他温病好了啊,他一定知道治疗温病的方法,就这么放他走了,是一个个都不想活了吗?”   那个大汉自己不敢上去拦,在旁边跳脚不停怂恿别人去拦。 第216章 恻隐之心   “我说,让开。”看这群人斗胆竟敢拦他,慕黎焱怒了,怒发冲冠,横眉竖眼,大吼一声。   吓得这群人肝胆直跳,连连后退。   “世子爷,你不能不顾我们死活啊……”这群老弱病残依然跪着,歪歪斜斜虚弱凄惨的站着,哭抢一地。   仿佛此刻放慕黎焱离去,就是送了自己那条接近死亡的命。   “慕黎焱,我……”宋嫣儿扯了扯慕黎焱的衣袖,满脸担忧,虽然自己被慕黎焱护在身后,但是还是感觉到了这群人的压迫。   这不是上位者和低贱者的压迫。   而是光脚的真正不怕穿鞋的。   这群老百姓大难生死临头,放手一搏,是什么都豁的出去的。   “嫣儿,你别管,我今天一定带你出去,哼!”   慕黎焱一直觉得宋嫣儿这种医者仁心,害怕她一时不忍泄露她的血液可以救人的消息。   他劳劳护着宋嫣儿,就要闯将出去。   “尚书宋大小姐不是医者吗?或许就是她医好的世子爷,不,就是,我们问她不就好了。”   人群中一个声音高声提醒。   众人又把火力全面集中在宋嫣儿身上。   “宋大小姐,宋大小姐,我们孤儿寡母坚持到现在,就是想为死去的丈夫留下这一点骨血,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看我的儿子,他还这么小,你菩萨心肠,开开恩吧!……”   一妇女蓬头垢面,被温病折磨的脱了形,仿佛风一吹就要吹跑的样子,却用尽了全身力气护着抱着她的儿子。   而她的儿子此刻全身发红发抖蜷缩在她的怀里,虚弱又无助,冷汗直冒,一看就是身体在跟温病作斗争。   若是扛过去了,也就……   若是扛不过去,就是今晚的事了。   宋嫣儿看了一眼,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拉着慕黎焱衣袖的手都不自觉缓缓放了下来。   她能救人,为什么不救呢?   她能救慕黎焱一个,就能救第二个。   而且这场温病说不得就是她带来的,而老天爷安排她在这里见证这场凄惨绝望的人间惨剧。   说不得就是寓意她去做这个救苦救难的人。   而且此刻她都有了这个能力和机会,这不是上天的安排吗?   宋嫣儿的内心渐渐在动摇,她被眼前这个发抖发烫的小男孩的惨样动了恻隐之心了。   “嫣儿……”慕黎焱多么了解宋嫣儿啊,虽然自从温病以来,宋嫣儿一直保持着冷酷洒脱的模样,其实她是最心底最柔软的模样。   她也尝试过去寻找方法医治啊,后来发现无法,也绝望过。   后来投入医治病人,让他们生存的时光舒服一些品质一些,虽然看见她冷眼拿刀划破切割那些病人的尸体研究。   仿佛眼里淬了冰,无情无义,毫不在意的模样。   其实她的行为已经让他知道,她很在意,她一直在救每个人的命。   现在这种局面前面,可想而知,宋嫣儿心里会怎么想,会怎么选择。   他害怕她的选择,他不能让她就此犯险。   “你们都给我让开,再不让开,休怪本世子不客气了。”慕黎焱大吼道,冷着一张脸,邪魅阴狠一笑,“你们这群刁民,是在挑战本世子的耐心吗?是嫌自己死的不够早吗?” 第217章 黎江一国   慕黎焱这一翻话,很有恐吓意味了,众人都清楚慕黎焱的辣手无情。   虽然他们离死也不远了,但是也不想这么快就此死去。   更何况是知道有生的希望之后。   有一群人逐渐慢慢给慕黎焱他们让开一条道路。   “是血。”突然有个声音从慕黎焱身后传来。   慕黎焱正牵着宋嫣儿准备踏出人群,听见一个“血”   字,心道不好,不由自主蓦然回头。   见一年轻白嫩小伙子站在宋嫣儿身后,一脸笃定的注视着宋嫣儿,“是血,治疗好逍遥王世子爷的药,是尚书宋大小姐的血,是不是!”   虽然疑问句,但是是一副笃定的语气。   这一句不仅引起了轩然大波,慕黎焱的瞳孔也在此时猛然放大,右手条件反射一转,一秉飞镖就从指尖刺出。   刹那间,闪出冰寒的光芒。   “噗。”   飞镖刺入年轻小伙子的肩膀里,慕黎焱其气力冲的小伙子身子一趔趄,摔倒在地。   慕黎焱如此激动的行为,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听那个年轻小伙子拔出自己肩膀上的飞镖,索性飞镖上无毒,捂住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幽幽道:“世子爷,如此激动,是小人说的了是不是,宋大小姐的血,竟能治疗这温病,上次我哥哥病死的时候,宋大小姐说要用我哥哥的尸体研究一下,我就帮着宋大小姐把我哥哥的尸体运去了城主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一间漆黑隐蔽的厢房,宋大小姐正在里面割自己手腕放血。”   年轻小伙子这一翻话,不言而喻,已经表达了宋嫣儿放血救治慕黎焱,把慕黎焱治疗好了的事实。   宋嫣儿的血也解温病。   得到这个答案,这群老百姓眼睛顿时亮了,一个个眼睛冒绿光,胶在宋嫣儿身上,恨不得把她拆骨放血。   这群人慢慢又围紧,将宋嫣儿和慕黎焱围在中间,不再像刚才那样忌惮温顺。   此时的他们,只想活着。   “滚开。”   慕黎焱站出来挡在宋嫣儿身前,又防不住宋嫣儿身后有人不轨。   他抽出自己腰间的两把软剑,握在手中,剑头对着这群老百姓。   这是多么讽刺了,昔日对他感恩戴德的平民,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此刻刀戈相见。   “大小姐,求求你了,我只要你一滴血,求求你了,你看看我儿子,现在真的痛苦,可能,可能他今晚就熬不过去了……”   “大小姐,我不想死啊,你是菩萨心肠,上天安排你的血液能救治温病,说不得就是此用意,你救救我们吧。”   “大小姐……”   这群人一边苦苦哀求,一边紧紧相逼。   真是软硬兼施,不择手段。   宋嫣儿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知道此时说再多也没有用,这群人已经疯狂了,他们认定了她的血能救他们的命,就非得抓住她放干血不可。   “哈哈哈哈,贵国尚书府千金的血液竟能治疗温病,我国主上正需要,小美人,跟我去黎江吧。”城墙头上一个犀利的笑声响起。   一道黑色的残影像一阵风一样无声无息掠了过来,在慕黎焱还没有反应至极,宋嫣儿已经不见了,不在人群中了。 第218章 不二之心   “天元已经病入膏肓,穷途末路了,就不要浪费此等灵丹妙药了,哈哈哈……”   一声洪亮的笑声响彻整个天际。   声音传了过来,人影却消失在天际。   独独留下全城百姓望着空荡荡、广阔无垠的天空呆愣,这……   这救命的稻草,还没有抓到手就不见了。   这群人绝望了,生死关头,好不容易得知宋嫣儿的血液可以治疗温病,却被半路来的程咬金劫走了。   怎能不让人绝望。   这边这群老百姓为了生死绝望。   那边慕黎焱已经很愤怒了,只见他眼睛赤红的看着宋嫣儿被掠走的天边,拳头捏的紧紧的,仿佛自己浸出了血来。   如今的他又恐慌又愤怒,恐慌的是宋嫣儿血液的秘密被发现了,现在各路人马都会出动了,而且宋嫣儿被劫走了,恐怕危在旦夕。   愤怒的是,黎江小国,一向毫不起眼,竟敢在天元危难的时候趁火打劫,还在他眼皮子底下。   愣了一会儿,慕黎焱也施展轻功掠上城墙向宋嫣儿被撸去的方向奔去。   慕黎焱的轻功不能说不高超,但是黎江派来的人也不是善茬,不仅武功高强、轻功绝伦,而且准备了万全之策。   不仅把踪迹一一消匿,还采用了迷惑方法,将慕黎焱几次引到相反的方向。   “宋大小姐,一路来你不吃不喝,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人参鸡汤,你尝尝。”   黎冷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推开马车的门帘进来,走进马车径直坐在宋嫣儿对面。   说来好笑,虽然是一路奔逃,为的是赶快把宋嫣儿带到黎江国,为他们的主君治病,但这黎冷烈却并不亏待宋嫣儿。   不仅将马车布置的舒适高雅,应有尽有,这辆马车更不亚于一间精致的厢房,马车里放着一张美人榻。   榻前一张雕花香木大床,茶几小椅应有尽有,茶具玩意也不缺。   还有一鼎香炉炊烟袅袅的燃着安神香。   俩女婢子服侍着宋嫣儿生活起居。   宋嫣儿虽然是被人劫走,对方心怀不轨,但对方对她的态度却无比的好,简直是座上宾。   但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她身体里流通热乎乎的血罢了。   屠夫杀猪前都要把煮养的胖胖的。   待宰的羔羊死前都有一顿丰富的伙食。   她不过就是那只小羊羔罢了。   “黎将军,这人参鸡汤很补血养身吧。”宋嫣儿从美人榻上撑起,迎头用眼神凌厉的望着黎冷烈。   这几天,她从这些女婢子口中得知,眼前这位黎冷烈是黎江国最年轻的将军,不仅武功高强,未来可期。   而且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是个不好惹的人。   他跟慕黎焱一样虽然都是自己国家的战神将军,声望很高,但他跟慕黎焱又不一样。   慕黎焱深得君王信任重用,慕黎焱也效忠君王无二心。   但眼前这位眼睛里满是试探和算计的将军,可是黎江国太子的母族啊,未来君王的母族出了这么号人物,逐渐强大,无不是外戚专权。   故这位将军可是深受君主忌惮,恐怕在黎江国的日子不大好过啊,尔虞我诈,郁郁不得志啊!   自己应得的却因为被君王忌惮而得不到。   难说心里不变态,对君王没有不二之心! 第219章 国色天香   “不仅补身,而且养颜,尤其是给你这种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美女,更能增一层容光。”黎冷烈起身走到宋嫣儿身边,手指一挑抬起宋嫣儿的下巴,语气戏谑。   眼神带有目的性的看着宋嫣儿。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女子,妖娆娇艳,又纯情无瑕,世界上最难得到的两种美丽都在她身上体现。   如此,国色,若是放血而亡,真是可惜啊!   “黎将军这么说,若是小女子不赏脸喝下,岂不是……辜负你的一片好心。”宋嫣儿抬手将抬起触摸她下巴的手隔开。   悄无声息与黎冷烈拉开距离。   语气又柔又腻,一瞬间又很快冰冷下来。   她笑了笑,又很快拉下一张长脸,冰冷至极。   “只是,我身体不适,实在是用不下,黎将军不用白费苦心了,舟车劳顿,有点累了,我想休息了,就不留将军了。”   宋嫣儿冷冰冰下了个逐客令。   一火一冰,一冷一热,如此美人,如此反复无常的态度,让黎冷烈竟有点心痒痒。   “你是担心,本将军是为了让你养身补血,好回国放你血致你于死?”   黎冷烈并未因宋嫣儿的逐客令生气。   而是站在床榻前望着宋嫣儿的芊影。   “将军多虑了,小女子真的是身子不适。”宋嫣儿差点冷笑出声。   装什么装,难道不是养猪而宰吗?   “哈哈哈,你这样傲娇嘴硬的美人,本将军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天元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吗?有趣有趣,一般女子,知道要她的命早就磕头求饶了,像你这样淡定的,真是少见。”   黎冷烈大声笑出声。   眼睛不仅注视着宋嫣儿,眼睛里还有浓浓的兴趣。   不经意间,宋嫣儿不同于别的女孩子的行为和性格,已经吸引了这位自以为是的少年将军。   宋嫣儿能感觉到来自背后的一直盯着她的视线。   心道不好,又觉得这可能是一个转机,一个机会。   既然这位位高权重的少年将军对她有意思,那他一定会留住自己这条命。   与其落入黎江那些求生若渴,恨不得喝她血吃她肉的热闹手中。   还不如就在这个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黎冷烈身边等待救援。   “像将军这样少年老成的成功人士,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嫣儿不过是蒲柳之姿,将军觉得有趣罢了。”   她闭了闭眼,高速分析这类自以为是、又自卑郁郁不得志的男生的心理。   “嗯哼!”黎冷烈转身坐在紫檀木雕花椅子上,大步一跨,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风流至极。   “哈哈哈,接着说。”他竟有点不想离开这辆马车了。   他到要看看这个女子是怎样的有趣。   “嗯……没意思,不说了,将军请便吧。”宋嫣儿手一抬。   花床幔帐缓缓落下,遮盖住了她侧躺着的身影。   马车摇曳移动,又很平稳,轻微的摇晃让人直想打瞌睡,宋嫣儿闭上眼想小憩一会。   至于车内的某个人,她已经不想管了。   这几天她也摸清了黎冷烈的习性,除了每天日常来戏弄戏弄她,其余的都很循规蹈矩。 第220章 安营扎寨   而她不知道,她反复无常、随性而为的性格,却让黎冷烈起了浓烈的兴趣。   黎江国皇帝让黎冷烈速度找到温病解药,速度回国给他治疗。   黎冷烈是找到了,宋嫣儿就是那枚解药。   但是黎冷烈却不想那么快回国,把这个解药交给那个该死的皇帝了。   本该七天到黎江国的路程,因为一直甩掉后面穷追不舍的慕黎焱花了十天,但也因为黎冷烈一路磨磨蹭蹭、拖拖拉拉走了将近半个月。   一路舟车劳顿半个月,终于到了黎江国边境。   “停车,全队整顿,休息几天。”   黎冷烈跨在马上,一抬手,制止住一队人前进的步伐。   他昂首眺望了一下远方,目之所及不远的前方就是黎江国。   “呵。”他嘴角一斜一勾,冷笑出声。   黎天寒还等着他回去救命呢!!!   “将军,马上就要进入国内了,此时在这里安营扎寨是不是多此一举?何况,那天元的逍遥王世子慕黎焱一直在后面穷追不舍,这一路上我们为了摆脱他折损了多少兄弟,将军,这,不妥啊!”   一个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拱手向黎冷烈劝道。   他不知道他的将军黎冷烈是怎么想的,不时就要进入国内,竟要在这边境安营扎寨,这不是等着敌人追上来吗?   虽然他知道黎冷烈性格古怪、反复无常,但是还是禁不住要出声提醒。   “我说安营扎寨,就在这里安营扎寨。”黎冷烈冷眼撇了眼脚下的冷,冷冷道:“怎么?成宇通,你有意见!”   浓浓的威胁之翼……   “不,不……微臣不敢!”那个叫成宇通的将领低下的头更低了。   “哼!”黎冷烈冷哼一声,也不管俯身跪拜在地的人,直接转身向宋嫣儿乘坐的那辆马车而去。   他不知,背后流言蜚语滋意升起。   “哼,都是那个女人,将军都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了……”   “是啊,是啊,我见将军,每天必定要去那女子马车里,好久才出来,出来笑容满面,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还能干什么?哼,不过是一颗药罢了……谅将军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回了国还不是要……”   “我看有点悬,未必啊,黎将军这不进国内,就让我们安营扎寨在这里,等会那个天元魔头追上来,可有的苦吃了,到时候我们还有命回国吗?……”   “……”   这群士兵将领本就不是黎冷烈的人,是黎江国君主派来名义上是帮助黎冷烈找药的,实际上也有监视的一种意味在。   黎冷烈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不在乎。   他手一扬掀开马车的车帘子,矮身钻了进去。   一进去,视野和马车的结构豁然开朗,身体都能自由伸展了。   “哈哈哈哈……小嫣儿,你又在睡觉啊,我们队伍都快进入黎江国了,你就不怕?”   大致半个月的相处,黎冷烈和宋嫣儿的关系仿佛拉近了一些,黎冷烈开始不由自主给宋嫣儿取了个小名叫着玩。   “黎冰块,你来干嘛?你们黎江国,去就去呗,迟早要面对,怕有个毛线用。” 第221章 柔情嗜血   宋嫣儿慵懒的身子从美人榻上撑起,手一伸想拿茶几上的茶盏,却手心没塞入一个温热的茶盏。   原是黎冷烈踱步到她的旁边,给她倒了一杯茶。   黎冷烈冰冷的手心划过宋嫣儿的手心。   宋嫣儿一愣,一耸肩无所谓的饮下这杯茶。   连忙又找出话题,开口道:“你在此处停下来安顿,就不怕慕黎焱追上来?”   闻言,黎冷烈用眼扫了她一眼。   不着痕迹的问道:“你觉得,我和慕黎焱谁跟更好一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比什么,只是想听听宋嫣儿口中会说出什么。   “当然是慕黎焱好一些,将军,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嫣儿疑惑一笑,又开口道:“至少慕黎焱不会绑架我,也不会在这杯茶水里下药!”   一语惊起黎冷烈,他诧异的看着宋嫣儿,“你,你……你怎么知道?”   他确实在刚才趁机在茶盏里下了药。   那也是为了让宋嫣儿心甘情愿,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他觉得宋嫣儿不是一般的女孩子,种种迹象表明她对他没有兴趣,不会屈服于他。   那为了让她乖乖就范,就只能用下药这一招咯。   黎冷烈无可否认自己是个卑劣的人。   不过,想得到什么东西就是要不择手段!   “黎将军,你,就是这么卑劣的人吗?在茶盏里下药这种事情,未免太失了你的身份吧。”   宋嫣儿快速起身,退到马车角落位置,防范的盯着黎冷烈。“堂堂黎江国大将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宋嫣儿我蒲柳之姿,还是慕黎焱的女人,大将军太看得起我了。”   宋嫣儿觉得像黎冷烈这种自尊心很强的男人,怕是会嫌弃别人的女人脏,于是她立马说自己已经跟了慕黎焱了。   这几天黎冷烈只跟她谈天说地,如果自己和他不是这种敌对绑架关系的话,黎冷烈不失为是一个朋友。   毕竟两人相谈还是甚欢的。   谁知道刚一进来,她就闻到了黎冷烈身上那种药味,起先她还没有在意,却没有想到他是要用在自己身上的。   宋嫣儿这翻话反而激起了黎冷烈的斗志,闻言他眼神一狠,竟然,让慕黎焱给捷足先登了,他要杀了慕黎焱。   不过,目前,他还是要先把宋嫣儿给……   黎冷烈一步一步逼近宋嫣儿,他的眼神不复刚才的笑意欢乐,而是带着一种嗜血的残忍。   “啊!放开我,流氓!”   黎冷烈一把抓住宋嫣儿的胳膊,将她搂在怀中,又很快将她重重一抛。   背后是床,砸的背部生疼。   巨大的冲击力快要把宋嫣儿身子骨给折磨散架了。   她想起身。   又被黎冷烈给压下。   突然肩头出现一股剧痛,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出流了下来,顺着白嫩无暇的肌肤流淌而下。   黎冷烈目光一闪,危险的眯了起来。   只见他嘴角浸着血渍,毫不在意舔食干净自己嘴角的血液,眼里润起了一抹诱惑明亮之光。   他甚至等不及要尝尝自己的小点心了,尽管这个小点心扭来扭去,一直在反抗。   那双明亮妩媚的眼睛一直反抗谩骂的看着他。 第222章 心理变态   “黎冷烈,我一直敬你是英雄,没有想到你是如此卑劣的小人,你敢碰我一下,慕黎焱是不会放过你的……”   宋嫣儿恶狠狠的盯着她上方的人,她眼神中带着凄厉和愤恨。   她看走眼了,也是自己近期放松了,谁知道这个天天跟她谈天说地,几乎像个知己一样的人,心里对自己存了这样龌龊的心思。   宋嫣儿不提慕黎焱还好,她一提慕黎焱。   黎冷烈的眼神就变了,凶狠冰冷了起来,他清楚的记得宋嫣儿说过她已经是慕黎焱的人了,这不得不让他心里愤恨嫉妒。   感觉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玷污了一样,渐渐的他的手劲越来越大,捏着宋嫣儿胳膊的手劲越来越大。   “放开我,疼,你滚蛋,滚开,你个卑劣的小人,神经病……”   一阵阵刺痛激的宋嫣儿不停的谩骂,手脚不停的捶打着黎冷烈。   她没有看见她上方的这个人表情越来越变得寒冷,眼神像淬了冰一样。   “啊,咳……”   一瞬间,宋嫣儿的脖子被黎冷烈一把掐住,几乎呼吸不过来。   宋嫣儿只觉得新鲜空气进胸腔的路被堵住了,胸腔像要炸裂一般难受,脸上涨的通红的。   缺氧严重。   果然,果然……果然黎冷烈就是个变态,心理变态……   “哈,呼……”   在宋嫣儿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黎冷烈一放手,松开了掐着宋嫣儿脖子的手。   “咳咳咳……”   陡然呼吸到新鲜空气,宋嫣儿喉咙被呛的发痒,直剧烈咳嗽。   还没等她缓过来,一瞬间她的身体又被反转过来,仰面朝上对着床顶,手脚纷纷被束缚住了。   这真是……   要是发生什么,一丝反抗都反抗不了了。   “黎冷烈,你放开我,你这个卑劣小人……”   宋嫣儿彻底慌了……   “哼……”   马车外帘子是用隔音的布料制成,里面发生什么,外面听不见,外面出了事情,里面也不能发觉。   马车外,一队人马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的睁着大眼死不瞑目,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好像在说:谁杀的我?   有的尸体手里还拿着干粮,仿佛在进食时悄无声息就被夺去了生命。   鲜血流淌了一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弥漫。   一个黑色劲装男子悄无声息的站在马车面前,眼神阴冷至极,手中刀柄还在“滴滴滴……”往下滴血。   仿佛他就是地狱归来的恶魔。   他,就是慕黎焱!   “哗……”   慕黎焱手一翻,他脚下尸体手中的长枪腾的一下在他手上,又速度如一阵风一样穿过马车车帘刺进车内。   “咚……嘭……”   暗器袭来,黎冷烈耳尖听见身后有兵器穿过空气的声音,他速度回头,手一翻,掏出一枚飞镖,向那根长枪射去。   长枪“嘭”的一声砸在地上。   “谁?”黎冷烈喝问道。   回答他的只是寂静无声。   他掀开车帘子一看,映入眼帘的是站在马车前黑色劲装的慕黎焱。   余光一扫,他带来的一队人马竟都躺倒在地,鲜血直流,怕是否死在慕黎焱手中。 第223章 刀光剑影   四周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一丝呼吸和叫喊的声音,黎冷烈知道了,也料到了,他带来的人马全被面前这个恶煞杀了。   他没有想到慕黎焱竟如此厉害,竟能一人杀群人。   “慕黎焱,你竟然追上来了,哈哈哈,不过我也正想和你较量较量,你这个天元的战神,就死在我的手下吧……”   黎冷烈话音未落,就眼神一厉,从马车旁一具尸体的身上抽出一秉长剑,“嗖”   的一声,手握长剑向慕黎焱刺去。   其势之快,剑厉凄鸣。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   慕黎焱和黎冷烈剑来剑去,激烈打斗纠缠在一起。   可以看出来,黎冷烈擅长用剑,那秉资质不是很好的长剑,在他手中仿佛被玩出了花样,舞出的剑花渐欲迷人眼。   凌厉的剑势直刺慕黎焱身体各处,也看出黎冷烈是个胆大心细的人,不时用自己身体做诱饵,等慕黎焱近身之势就专攻他下围。   但,慕黎焱也不是吃醋长大的,每当有剑锋过来时,他都能完美的避开,他的长枪不仅有着cd远攻的优势,还被他耍的虎虎生威,每个枪势都让黎冷烈猝不及防。   很快,黎冷烈身上有挂了许多彩。   一场大战之后,两人双双后退,因为两人都发现奈何对方不得,在找对方劣势下手。   黎冷烈警惕的看着慕黎焱,也随意看了看自己身上。   前胸被戳了好几个血洞,幸运的是他及时避开,伤势还浅。   他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反应和步法上。   而慕黎焱总能很快抓到他的破绽来袭,一直这样下去,不过几时,恐怕他就要败在慕黎焱手下了。   是他轻敌了。   “慕黎焱,以你这样的身份,这世界上什么样的好女子找不到,你放心,我看上了宋大小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要不我们休战,省得伤了彼此国家的和气,除非……除非你也是惦记小嫣儿的血液,想带回去给你那个皇帝治病……”   黎冷烈出言想用话语扰乱慕黎焱的心。   “我和小嫣儿已经两情相悦了,这不,刚刚洞房出来,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杀了这群人,摆脱了障碍呢,我们不要打了,让我带着小嫣儿私奔隐居怎么样?”   他发现他每说一句,慕黎焱的脸色就难看几分,虽然慕黎焱表面上的情绪看不出来,但他能敏锐的感觉到慕黎焱呼吸声和心跳声乱了。   就是这个时候。   黎冷烈无声的冷笑了下,握紧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去。   “哈,哼,哈……”   “嘭,呛,嘭……”   长枪和长剑对击,两人力量对峙,眼神互相凌厉的交汇着。   就在这时,黎冷烈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另一袖子里突然冒出来一把匕首,向慕黎焱下腹刺去。   说是迟那是快,匕首带着寒光就要刺进慕黎焱的身体里。   一般高手完全反应不过来。   但,与黎冷烈持枪对峙的慕黎焱,眼睛余光下下腹一撇,他皱了皱眉,及时翻身,在那把匕首就要刺入身体的一瞬间转身,一个回旋将黎冷烈重重踢飞。   匕首锋利的刀尖仅堪堪在他的衣服上划出一道刀痕。 第224章 妖娆男子   “哈,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黎冷烈气喘吁吁的撑着长剑跪在地上,遗憾的笑道。   他的身下很快凝聚了一滩鲜红的血液。   腹部雪白的袍子一片一片的鲜血往外浸。   “咳咳咳……”   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慕黎焱不语,握着剑一步一步向黎冷烈走去。   眼神冰冷至极,想看着一个死人。   黎冷烈想站起来,但撑着长剑又很快摔跪在地上,只能看着慕黎焱提着刀剑一步一步向他走进。   仿佛一个来自地狱的死神,来取他的命。   “我,输了。”他轻声说道。   他输给慕黎焱了,不仅仅是尊严和不甘心,还有他的命。   “嘭……”   马车那方一声炸裂声响起。   两人转头看去。   只看见马车车顶被一个物体冲开,马车四分五裂,碎屑随处炸开。   “不好,小嫣儿。”黎冷烈反应过来,就要起身过去,又因为身体原因重重摔下。   “慕黎焱,小嫣儿在马车里。”他大声出声提醒道,“咳咳咳……”   闻言,慕黎焱立即转身向马车那边飞去。   “哈哈哈……黎冷烈,皇上早就料到你有不轨之心,没有想到,你竟然到了国家边境却不入内,你是想耗死皇上,自己登位吗?哼,我定会回去好好参你一本,治你个死罪。”   一袭红色衣服的妖娆男子腾空飞在天上,腋下夹着宋嫣儿,此时的宋嫣儿已经是昏迷状态,毫无知觉。   被红衣妖娆工资男子夹在腋下,仿佛是夹着一具尸体般僵硬。   “红衫,你个死太监,竟敢跟踪监视本将军,我限你赶快把小嫣儿放下,不然我杀了你!”   黎冷烈撑着长剑站起,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不堪,他一脸愤怒的望着飘在天上的人影。   手指紧紧握紧,近乎掐进肉里。   是红衫,小皇帝身边的走狗,死太监,跟在他身边,他竟没有发现。   哼,小皇帝竟敢跟他来玩着一招,是不是他太好说话了?!!!   红衫见慕黎焱飞过来,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他跟黎冷烈就是半斤八两,谁都奈何不了谁的,但是慕黎焱竟把黎冷烈打成那个样子。。   那么自己更不用说了,只有赶快趁次机会逃回国才行。   想着,他妖娆一笑,开口喊道:“多谢逍遥王世子爷帮小人将那黎冷烈解决,小人就不打扰二位切磋的雅兴了,哦!对了,世子爷还是趁机杀了那黎冷烈吧,小心他他日反扑得不偿失哦,他可是很记仇的。”   话音未落,红衫一个转身化作一道光向黎江国方向飞去。   慕黎焱连近身都没有能够。   这是什么妖术?   慕黎焱一脸惆怅,他知道宋嫣儿这一被带走肯定是凶多吉少,但这红衫男子速度如此之快,他根本追及不上。   只有……   他回到地面,转身将目光放在黎冷烈身上……   “圣女,你安心的睡吧,我是不会真正让你死的。”红衫男子抚摸着床上宋嫣儿的脸。   轻声的喃喃细语,仿佛在哄一个小孩子睡觉。   “圣女已经回族了,让北楚那边那些人回族吧!”   他回头向角落黑暗处吩咐道。   话音一落,角落处仿佛更暗了几分。 第225章 谁是圣女   夜已深,黑幕降临。   但,作为皇宫就算在黑夜里也应该是璀璨光明。   而,黎江国皇宫此刻死一般的寂静,摇曳的烛光机械般的明亮着,本该十步一哨的士兵站岗在皇宫里却没有看见。   凄清寂静。   仿佛人去楼空一样的宁静。   灯火通明的乾清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缩在床上一角瑟瑟发抖。   他面容稚嫩,神色慌张却强装镇静,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迷茫。   明黄色的衣服彰显出他的身份。   衣服上绣着五爪金龙,他是皇帝,黎江国的皇帝。   但身为黎江国的皇帝,却无人侍奉,孤零零的缩在乾清阁里,身边一个保护的侍卫都没有。   “孤,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做事了,你们什么时候放了孤?”   少年咽了咽口水,小声的问道。   看起来寂静无人的阁内,冒起一个声音,“小皇帝,你放心,本族只是借你的皇宫一用,等事情办妥了,就会离去,当然,你也会安然无恙。”   红衫掀开帘子从侧边房间走出来,他俊美无涛的容颜挂着妩媚妖娆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又轻又欲,极让人沉溺。   “本族是不会干涉招惹人间琐事的。”   闻言,小皇帝静了静心,开口问道:“原来,原来的,红衫去哪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记得,从小有个叫红衫的小太监一直陪着他长大,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噗呲!那,只是我的一个傀儡,你要是想要的话,等事情办妥,我还给你。”   说着,红衫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异样,又很快消失不见,轻声嘲笑了声,就再也不管床上的小皇帝,抬步向外走去。   他,只是来安抚一下小皇帝。   黎江国皇宫的夜色特别好,湖光波光粼粼,月光倾泻而下,洒在屋子里,斑驳了片片点点的玉光。   宋嫣儿从昏迷中惊醒,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床上。   她身处之地是一座厅阁,厅阁在一片湖上,湖中央。   除了这座厅阁,周围都是湖水。   那边靠岸的地方停靠着一扁小船,离厅阁一湖之远。   这真是上不着地,下喊不着人。   “喂,有人吗,喂,有人吗,这是哪啊?救命啊……”   宋嫣儿蹲在厅阁外面对着对面岸边大喊。   “你醒了!”   身后突然冒出一阴测测的声音。   宋嫣儿吓了一大跳,连忙回头一看。   “是你!”   原来是在马车上打晕她的人。   宋嫣儿防范的后退两步,就算她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但是她也清楚是敌非友。   劫她的人,无非就是为了她的血液。四舍五入就是要她这条小命。   这该死的命运!   “你别怕,我和黎冷烈不一样。我不是为了你的血液,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圣女!   历经百年,属下来带你回家了!   “带我回家?难道?难道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你也是从那里来的?”   难道是要来她回现代,回二十一世纪,不,不对啊,她在现代已经炸死了,炸碎了。   “是的,跟我回家吧,圣女!”红衫温柔一笑,展开手臂向宋嫣儿走来。 第226章 青颜族群   圣女?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   宋嫣儿歪头想了想,突然想起来,是了,当初自己在马场遇险时,有个黑衣人救了她,那个黑衣人就口口声声称她是圣女。   还说有危险会立马营救她?   可进来她被黎冷烈抓走,黑衣人并未出手救她。   原来是这样……   宋嫣儿冥想了一会,眼睛直视着红衫,严肃道:“我不是什么圣女,我是说我不是你们那个什么圣女,你们恐怕找错人了。”   红衫笑了笑,摇了摇头,一脸宠溺,就算宋嫣儿矢口否认自己是圣女,他也没有任何不对的情绪。   而是再次笑着开口道:“我们青颜族找自己族中的圣女,是不会找错的,我已经确定你就是我们青颜族的圣女,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没有关系,圣女,我们回家吧。”   红衫不顾宋嫣儿的后退和否认,我行我素,直接缓缓上前,牵起她的手,   眼神温柔宠溺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多年未见甚是想念的情人。   若是敌人是凶神恶煞的对待她,宋嫣儿还能做些什么。   可是如今面对面前男子温柔多情的眼神,她突然安宁了下来,只想怎么才能证明自己不是他们那个什么青什么族的圣女呢?   纵然宋嫣儿几次矢口否认自己不是他们的圣女。   甚至还透露了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未来或者某个时空隧道穿越过来的。   谁知道一听到这个信息,他们眼睛竟然亮了,更加确认她是他们的那个圣女。   他们驾着内敛朴素的马车缓缓带着宋嫣儿往他们口中那个青颜族的族地赶。   一路行来,入眼所及满目疮痍,十室九空。   到处都是温病折磨而死的老百姓,此时秋风凛冽,一片肃杀之气,放眼望去,千里大地,一片荒芜,夕阳对枯草。   秋风揽寒珠。   稚童路边死,老人无人埋,不闻鸡犬声,难得见悲哭。   很多地方连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都没有了,有的至少腐烂不堪的尸体。   宋嫣儿不想坐马车,她踏下马车踩在荒无人烟的大地上。她心里沉重悲痛,脑子空白,心里一阵阵悲哀怨气冲的头晕脑胀,几乎眩晕过去。   空气中飘着死亡的气息。   “这场灾难,真的是要灭绝人类吗?”宋嫣儿喃喃细语道,但她很快发现这个叫青颜族的好像安然无恙。   纵然守在她身边就几十个青颜族的人,但这几十个人确实没有染上温病,纵然跟着她在温病肆虐的各个村庄行走,也是安然无恙。   她不由自主开口道:“你们,为什么没有染上温病?”   “圣女,也没有染上啊!”   红衫走在宋嫣儿左侧,笑着看着她反问道。   “那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自有法子干感染不上!”宋嫣儿回答道,又示意红衫为他们的特殊情况回答。   她已经摸清了这群的心态,他们已经认定了自己是他们圣女,3虽然好像这个圣女在他们族中是一个地位非常高超的人物。备受尊敬。   自己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他们都是好好对待,一一遵从。   除了这个红衫。 第227章 神使天罚   “圣女,你不必为了这些人类伤心忧愁,这是他们应得的天罚,这些人类为了权利利益,连年征战,为了自己的私欲,坏事做尽,这不过是上天惩罚他们罢了。”   红衫无所谓一笑,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但说出来的话又如此的让人气愤,仿佛这些活生生的血肉之躯,活生生的人类这么痛苦死去都是活该。   “我们是青颜族,是神的使者,当然跟这群愚蠢的人类不一样。”   一句话让宋嫣儿前行的脚步戛然而止,她心想,天罚?神的使者……   这都是些什么什么啊?   感觉最近她遇到的事情是如此的魔幻,有点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很多神奇又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接踵而来,一步步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呐,那前面就是我们青颜族的族地。”红衫指着一片碧清澄澈的湖,对宋嫣儿说。   湖?难道他们青颜族是,是鱼?   宋嫣儿上下打量红衫,对自己的猜想有点不可置信。看着不像啊?鱼妖?   鱼精?   红衫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令牌,又从手指头离逼出了一滴血,滴到令牌上面。   血还接触令牌,就很快被令牌吸收了,令牌刹那间发出来了黄芒芒的光亮,像一支利箭一样向湖中投去。   你瞬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令牌一投入湖面,湖面突然波涛汹涌,水流波涛两边翻开,露出中间一道大口子。   大口子里不是水,而是一片虚无。   那种未知,让人恐惧的虚无。   刚才那一幕,已经很让宋嫣儿目瞪口呆了,接下来让她更加目瞪口呆的事情又开始了。   一片虚无中慢慢透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画面,是一群人在一颗银杏树下嬉戏,男的俊朗妖艳,女的纯洁无暇。   还没有等宋嫣儿回过神来,红衫就搂着宋嫣儿跳入虚无之中。   宋嫣儿害怕惊悚的闭上了眼睛,预想之中的并不是流水,而是一个新的新奇世界。   “怎么办?”黎冷烈焦急的向慕黎焱询问道。   原来慕黎焱和黎冷烈一直跟踪在红衫身后,正好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   这一幕完全让他们这些规规矩矩没有接触过神异的普通人吓了一跳。   慕黎焱考虑到黎冷烈是黎江国人,有着他可以熟悉黎江国的情况,而且黎冷烈一直说他并没有想伤害宋嫣儿,虽然他说他很喜欢宋嫣儿,在这劫持宋嫣儿这段时间深深爱上了宋嫣儿,这令慕黎焱很不悦。   但慕黎焱也没有就此动手杀了他。   而是带着他进了黎江国,在黎冷烈的带领下进了皇宫,从而跟着红衫他们来到了这里。   “跟进去,见机行事。”慕黎焱沉思了一会儿,斩钉截铁的道。   “啊?进……进去。”黎冷烈看着那还没有来得及愈合关闭的通道,吞了吞口水。   通道那边可是另一个陌生的地界,进去要应对的可是陌生的人和事,危险难以预料。   通道快要关闭了,容不得他们细想。   慕黎焱也不强求黎冷烈进不进去,而是自己独自纵身一跃,进入了通道。 第228章 陌生世界   “喂,慕黎焱,不是,唉……”   黎冷烈见慕黎焱不管不顾径直跳进了虚无,叹了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眨眼之间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明明是跳进了一个湖,但此时脚下是实地,青草盈盈。   入目所及是广阔无垠山山水水,清泉流溪,耕地作牛,桃花掩郁,青草芬芳,一片世外桃源之色。   让人心旷声怡,又由心底升起一丝诡异。   “有外人,有外人,有外人……”   慕黎焱们的出现引起了当地民众的注意。   一个扛着锄头的小哥迎面走来,看都没有仔细看,就大喊起来。   这一喊,在本就空旷的田野里,声音传的大而远,一下子慕黎焱和黎冷烈身边就围满了人。   挡住了他们的后路去路。   这些人相貌与他们无差,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平凡普通,衣着也是布衣面料,朴素至极。   “快去禀告族长,有外人闯了进来……”   其中一个魁梧高大的中年人站在他们面前,对着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声。   “这位小哥,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无意间踏入了贵地,冒犯问一句,这是哪啊?”   黎冷烈讪笑着跟中年人搭讪,却碰了一鼻子灰。   中年人并不回答他,甚至面上神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只是警惕的盯着他们,仿佛他们是闯入禁地罪大恶极的劣徒。   见没有人回答自己,黎冷烈意识到好像他们不大受欢迎待见,恐怕他们的什么族长来会带来些麻烦了。   他讪笑几声,后退几步,眼神示意慕黎焱,手掩在衣袖下微微一动。   “哼,少等着歪脑筋……”中年人上前一步,速度非常之快,黎冷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右手一疼,好像移位骨折了。   原是中年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步上前锤了一拳他的手臂。   仅仅一拳,他的手臂就脱臼了,一把匕首“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匕首一掉在地上,立马吸引了这些的人的注意。   他们看了看地上的匕首,又转过来盯着黎冷烈的脸,眼神难看愤怒至极。   中年人气汹汹的再上前一步,“嘭”   的一声又抡起拳头砸在黎冷烈胸口。   “啪”,黎冷烈一瞬间倒趴在地上,一口鲜血不由自主吐了出来。   这个中年人看起来普通平凡,却没有想到仅仅一拳就能把功力深厚的黎冷烈打成重伤,还没有用什么招式功夫。   这是多么吓人的力量啊!   中年人还要再打,慕黎焱动了,他伸手擒住了中年人的胳膊,他用尽了全力让中年人不能动一丝一毫。   两人力量无声的对决开始了。中年人从黎冷烈身上把视线定格在慕黎焱身上,看着他的眼睛有压抑和愤怒。   而慕黎焱脸上涨的通红,擒住中年人胳膊的手微微发抖。   “住手,哟!跑进来两只蚂蚱……”   一个妖娆的声音在慕黎焱身后响起。   “族长……”中年人放开控制慕黎焱的手,尊敬有礼的向那个族长行了个礼。 第229章 圣女归位   族长是个比红衫还貌美妖娆的男子,五官异常精致,一双狐狸眼勾魂夺魄,微笑唇勾勒出迷人的弧度,无比让人沉溺。   “两位凡人,怎么不小心踏足了我们青颜族圣地啊,你们可知道,进了我们这里想要出去可以要付出代价的,哈哈哈……”   族长不怀好意的盯着慕黎焱他们,脸上展现出寓意深刻的笑容。   “我们是来找回我……宋嫣儿的,请让我见她。”慕黎焱沉思了一会,不得不按耐住自己的火气和心急,客气道。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听到这里,那个族长面上一滞,面上笑容顷刻间消失,冷冷危险的看着慕黎焱,一会儿,才缓缓道:“哼,青颜族没有尔等凡人要找的人,尔等随意闯进青颜族,罪大恶极。”   声音冰冷至极,他吩咐身边族人道:“来人,将他们给我锁进冰牢。”   即刻,一伙族长闻言一拥而上,企图拿下带走慕黎焱他们。   “哼,放开我。”黎冷烈甩掉按住他身体的手,在顽强抵抗。   慕黎焱一个后退躲过过来按拿他的手,几次这些人想拿住他,都被他立马躲过。   慕黎焱和黎冷烈也是有功夫在身上的,虽然没有青颜族的人力气大,但他们胜在身体灵活。   一时之间,青颜族的人还拿不住他们,耐他们无何。   “废物。”那个美貌族长柳眉一挑,戾气上了眉宇间。一个瞬移顷刻间扭住慕黎焱的胳膊。   慕黎焱挣脱,却仿佛被钢筋铁骨束缚住了一般,怎么都挣脱不了。   美貌族长一掌聚起,掌心呈白色光芒,往慕黎焱胸口一按,慕黎焱瞬间身体瘫软,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解决了慕黎焱,族长又右手一拍,将黎冷烈拍在地上。   慕黎焱和黎冷烈两人纷纷身体柔软无力,一身武功力气无法施展,被一群人带去了冰牢。   冰牢,顾名思义,冰雕雪铸的牢房。   冰雕镣铐紧紧将慕黎焱和黎冷烈锁挂在牢房里。   一阵阵寒气熏着他们的身体。   很快他们精神不支,身体虚弱昏死了过去,一层层冰霜覆盖在他们身上。   而那边宋嫣儿还不知道慕黎焱和黎冷烈进了这个世界找她。   她被红衫带进这个世界后,就一直被迫任他们摆布。   此时她正一身红衣坐在一个大殿上任底下一群人跪拜。   那个自称是青颜族的族长绿萝也跪拜在她脚下。   一声声:“参见圣女,圣女洪福齐天,愿青颜族繁荣昌盛……”   这一幕幕,如此的诡异和无厘头,宋嫣儿不由觉得自己是落入了传销窝点。   洪福齐天???她还与天同寿呢??   她这次的马甲不会是东方不败吧???!!!   “圣女,既已归位,是时候去圣地开启迷藏了,族长,你觉得呢?”一个白头发但面容依然保持着青春容颜的人从地上起身。   一脸恭敬的向宋嫣儿施了一礼,又转过头询问族长绿萝道。   “我也想尽快打开迷藏,但圣女也是刚刚找回,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神力也没有苏醒,恐怕……” 第230章 血誓大会   红衫塌上前,一脸不赞同的跟族长绿萝道,他一脸苦恼,仿佛很是为宋嫣儿头疼。   也难怪他了,这几天族长绿萝让他负责安抚宋嫣儿,唤起她的记忆。   可是宋嫣儿不是蒙头大睡不听,就是一直打乱他的话问问题,仿佛把他的话当做故事一样听。   比如问那个圣女真的死了吗?那个圣女好厉害啊,那个圣女好看吗?有多好看?比我好看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   不管红衫多少次强调那个圣女就是她,宋嫣儿完全当耳旁风,就是不听,一脸不赞同,还一脸把他当做傻逼一样的神情。   这让红衫很是受伤。   怎么?重生回来的圣女性情完全大变了呢?这种屌丝样的女子真是以前温柔纯情的圣女吗?   尤其是在餐桌上,宋嫣儿一见满桌子全是素菜,入目所及没有一点点荤腥,简直是一脸生无可恋,仰头大叹,转过头一脸苦恼哀伤的问他,“难道你们青颜族是食草动物吗?就没有一点点肉吃吗?”   这让红衫很是大骇,怎么圣女重生回来不仅性情变了,连良心都变了。   以前的圣女可是见不得一点点荤腥的,以前的圣女觉得吃那些可怜又可爱的小动物就是一种罪过。   看见桌子上有小动物做的菜,都会伤心的流泪。   而重生回来的圣女,看,这抱着猪蹄啃的一脸油腻的样子,活像个一年半载没有吃过饭的乞丐。   “咳咳咳……圣女,吃慢点,形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红衫重重咳嗽了一声,他撇了撇房间侍候的丫鬟,丫鬟们纷纷一脸惊讶的模样。   恐怕过会茶余饭后讨论的都是圣女的吃相了。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们那个劳什子圣女。”宋嫣儿皱了皱眉,抬起头来,仰着一脸油光的脸,嘴角糊满了酱汁。   嘴里鼓鼓囊囊塞着猪肉,嘟嘟囔囔道。   她很快嚼了几下,咽下去,掏出帕子胡乱抹了把嘴。看着红衫问道:“以前的圣女是什么样子的啊?不食人间烟火,喝露水的仙女?”   “以前的圣女,哦不,以前的你看见小动物受伤都是很怜惜,从不伤害一只小动物,更别提吃它们了,以前的你惜老怜贫,很是受族人爱戴的,你身上仿佛有层五彩斑斓的光芒一样,温柔善良,让人看着就很舒服……”   红衫陷在回忆中,一脸向往的向宋嫣儿诉说着……   “哇,果然是仙女。”虽然宋嫣儿以前从不认为这样的人存在,但是现在她得知这样的人存在过,当然也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和赞同。   “那我,一定不是你们的圣女,你看啊,你们的圣女是那种仙女,善良玛丽苏,而我呢,这种样子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圣女嘛!而且我很喜欢吃小兔兔哦……”   宋嫣儿一脸狡黠的说道,末了还添了一句:“看见一只,吃一只!”   “嗯……”红衫满脸黑线。   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他幽幽道:“过两天,血誓大会的时候,就可以得知你是不是我们圣女了,本来我们不打算举行这个的,毕竟只有圣女才会跟我们青颜族一样染不上温病,但是……” 第231章 不可方物   宋嫣儿知道自己美,但是也清楚自己的美是可以方物的,但这次她遇见了,不,是看见了一个美的不可方物的人。   那个人生的极美,身姿娇丽,着一身烈烈红衣,眉眼间尽是明朗傲气。   如此一个火一般的美人,娇滴滴的杵在宋嫣儿面前。   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妩媚,眼波流转,媚丝横飞。   这个美人,看的宋嫣儿心都痒痒,暗道竟有人比慕黎焱还美,美的不像个人。   是了,这个美人是个男人。   自称青颜族族长,芳龄九百九十一岁,去他娘的离谱吓人。   老怪物,还差九年就一千岁。   “青儿,回到故地,一切习惯可还好?”   老怪物美人用一副熟稔的语气跟宋嫣儿讲话,眉眼笑笑,灼灼其华,当真是绚烂至极的妖媚。   “你是这个什么青族的族长?!你来的真好,我不是你们什么族的族长,我叫宋嫣儿,是个凡人,看你们这个什么族地甚是奇怪,而你们……也不是平凡之人,我就普普通通一平凡老百姓,一定一定一定不是你们的圣女,放我走吧。”   宋嫣儿再三强调自己不是他们的圣女。   岂料,老怪物美人浅浅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开口道:“青儿,比以前有趣了许多,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你脱身的皮囊,等你归位青儿就会知道了,青儿,现在要做的是乖乖呆在青颜族,以及摒弃在凡世的一切,包括冰牢那两个凡人。”   他皱了皱眉,看宋嫣儿这一副凡人柔弱的身躯,有些不满。   “这身柔弱的皮囊,还是尽早换掉吧。”   “是。”红衫在一旁毕恭毕敬,闻言立马答是。   神情言语间,对老怪物美人甚是恭敬。   “圣女,现在这副身躯还适应不了圣泉,等调配好药物,再带她去圣泉脱胎换骨。”   红衫回答道,随后他又向老怪物美人询问道:“族长,冰牢那两位该……?”   “是不是慕黎焱……?”宋嫣儿一直听他们提到什么冰牢,好像是囚禁了什么人,她嗅出一丝不对劲,立马问道。   老怪物美人看了她一眼,置之不理,继续吩咐红衫,“外界那个温病似乎是不是伤不了那两个凡人,据说那两个凡人在冰牢到现在三天了还没有死,他俩身上定有什么不同,红衫你先查看一下,再做定夺,莫不是其他两族投入凡间历练的幼子?”   “我要见那俩人……”宋嫣儿一直在旁边不听的吵闹。   直到那两人重新把目光又放在她身上,才停止,“你们不是说我是你们的圣女吗?那我现在命令你们,带我去冰牢见那两人!”   老怪物美人勾唇,温柔笑了笑,露出一抹勾魂夺魄的笑意,靠近宋嫣儿,玉手捏了捏宋的的脸蛋,俯身,靠近宋嫣儿,精致白嫩的五官肌肤一步步在宋嫣儿眼前放大。   宋嫣儿一瞬间瞳孔长大,怔愣起来。   她能闻见眼前男子身上的玉兰花清香,一丝丝的钻进她的鼻尖。   腾地一抹红晕烧的宋嫣儿脸颊绯红。   她听见耳尖传来悦耳清冷的声音:“青儿,听说那冰牢里有一个是你的未婚夫婿?”   语气阴森,虽一副疑问的语气,但听出来莫不是笃定,清冷缓缓的声音里不难听出来一丝狠厉。   “那他真该死啊!” 第232章 凶多吉少   老怪物美人的一席话,让宋嫣儿知道了慕黎焱确实来了这个世界找她,并且被囚禁在冰牢受刑。   从老怪物美人阴狠的话语里,她意识到慕黎焱凶多吉少。   等红衫和老怪物退出去后。   宋嫣儿假寐降低周围下人的警惕,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缓缓睁开眼睛。   轻手轻脚出了大殿。   这几天她都被限制在一个范围内,从没有出来看过这个世界,她待的这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猛一出来却发现,她待的这座宫殿很大,宫殿周围杵着大大小小的房间,如众星拱月一般围着宫殿。   这座宫殿名叫青颜宫殿。   宋嫣儿娇小的身躯缩在花坛花丛里慢慢移动,几次差点被巡逻的侍卫或过路的下人看到,都被她侥幸的避过。   她要去那个所谓的冰牢找慕黎焱……   那边墙角有一个侍卫背对着她,宋嫣儿环顾四周没人。   从头上抽出一支金钗,紧紧攥着,尖头露出外面。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趁那个侍卫将转身未转身时,一个箭步冲上去,用金钗尖头顶着侍卫的脖子。   划出一道红色的印迹。   “别叫出声,不然我就杀了你,要想活命,给我放聪明点,冰牢在哪里?说,快说?”   宋嫣儿状似阴狠狠的恐吓道。   为了逼真吓人,她还把金钗尖头用力一刺,插进了侍卫脖子里,只待侍卫一不听话,就立刻结果了他的生命。   幸运的是,她挟持的这个侍卫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只听得他不听的哀求道:“别别别,我说,我说,别杀我……”   语无伦次……   “快说,冰牢在哪里?”   宋嫣儿催促道,眼睛还要不时巡视周围,提防有人来。   “在在在……在琴水月后面,那个园型的房子就是了。”   宋嫣儿皱了皱眉,厉声低声吼道:“你想死是不是,琴水月在哪里?”   玛德渣渣,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踏出那个青颜什么宫殿过,哪里知道这个侍卫嘴里说的地名。   金钗尖头又刺进去一分,侍卫颤抖着回道:“这里左拐就是琴水月了,琴水月阁楼上面挂着琴水月三个大字的门匾……”   “大人,大人,是不是该放了小人了……”   宋嫣儿看着手下侍卫战战兢兢的怂样,又看了看侍卫刚才手指的方向,想着侍卫如此怕死贪生,谅他也不敢撒谎。   她想了想,左手一摇,撒了一小把晕晕散在侍卫脸上。   侍卫只觉得身子一软,毫无知觉的瘫倒昏睡了过去。   解决的侍卫,宋嫣儿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她这一身打扮太过引人注意。   想了想,她趁没人快速解下侍卫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又解下自己的满头钗环,用手一搂扎成侍卫那样的发型。   带上侍卫的帽子,才起身超琴水月那方向走去。   果然,按照那个侍卫指的路,左拐果然看见的琴水月。   那冰牢应该就在这楼阁后面了。   “喂,站住,你哪里来的小兵,谁叫你来的?”   冰牢门口竟有人把守。 第233章 寒冬冰牢   宋嫣儿猛然没叫停住,低着头嗫嚅的站住。   此时她非常害怕,害怕被人发现……   她装作很敬畏害怕又不得不到此完成任务的样子,低着头小声回道:“我是红衫大人身边的人,大人跟冰牢里那两个外界人士是仇敌关系,让我将他们带回去好好折磨一番。”   这话在守牢门的士兵眼里确实没有什么差错,因为青颜族谁都知道红衫是最讨厌外界人士的,而且都知道红衫那个性子在外界树敌不少,尤其跟黎江国的黎冷烈更是不对头。   红衫在黎江国隐居寻找圣女这几年,跟黎冷烈作对不少。   如今黎冷烈竟进了青颜的冰牢,可不得好好折磨一下舒坦舒坦。   士兵点了点头,“那你进去吧。”他打开冰牢牢门,站到一旁让宋嫣儿进去。   幽黑阴森的冰牢通道就展现在宋嫣儿眼前,一股子冰封千里一般的冷气扑面而来。   险些扑的她受不了要摔倒。   这就是冰牢啊!果然冷的让人受不了!   慕黎焱在里面还不知道怎么样!   宋嫣儿皱了皱眉,不管不顾一往直前的往冰牢里踏,幽黑的通道弥漫着阵阵凝成了实质的冷气,还没有走多久,就感觉自己身上千斤重,衣服都湿重的黏在身上。   那种透彻骨子里的寒冷,让人身体虚弱疲倦,一眨眼就再也睁不开似的。   这样的环境下,烛灯是点不了的,只有几米就有个柱子上搁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温润盈盈的光芒。   夜明珠照不到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幽暗漆黑,看的让人心里沉重害怕,仿佛那黑洞洞的角落俯首着一只伸着獠牙的怪物。   冰牢恐怖如斯!   宋嫣儿心里一阵抽紧,不知道慕黎焱怎么样了?   这种程度的折磨,虽然难不倒功力深厚的他,但是这样的环境长久下去,难免伤身子,还会磋磨人的心智。   幽暗的通道终于有个拐角,拐到另一个通道,就发现夜明珠多了起来,夜明珠放置的距离也短了些。   “唉,你,你,你哪位?来冰牢有何贵干?”   通道走到半路,豁然开朗,终于有个士兵发现了宋嫣儿,从桌子旁的椅子上起身,拿着刀就往宋嫣儿这边走来。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宋嫣儿很是不善。   “我是红衫大人派来领人的,前几天囚禁起来的那两个外界人士,是红衫大人的仇人,这个……”   就看这个红衫地位怎么样了?   “哦,是红衫大人吩咐来领人啊?小兄弟,来来来,坐,这里可冻死人了,这里有酒,你暖暖身子,我这就去给你领人啊!”   士兵将宋嫣儿让到桌子旁,只见桌子上摆着几个小菜,放着一壶酒。   这整个冰牢看起来就他一个人,想必是在自斟自饮取暖。   士兵去领慕黎焱了,为了不引起士兵的怀疑,宋嫣儿就没有跟去,而是真的坐到了桌子旁椅子上。   摆出一副嫌弃冰牢寒冷又不得不奉命来此领人的样子。   “小兄弟,人给你带来了,那个,小兄弟要不要在这里陪我喝两杯?这冰牢啊,就我一个人把守……” 第234章 冰牢救人   看守牢房的士兵递过来一杯烈酒,一看就是为了在冰牢里暖身子而准备的。   宋嫣儿男人样的摆了摆手,粗声道:“不了,不了,红衫大人还等着我呢!你,你们,跟我来,红衫大人等着好好招待你们呢!”   宋嫣儿正想指着慕黎焱怒吼一下,做个士兵看,却突然发现黎冷烈也在,快速想了想,把黎冷烈也一起带上。   “红衫?哈哈……快带老子去会会他!他娘的一个娘炮,死太监,把老子囚禁在这里,老子要找他算账。”   不知怎地,一向人模狗样的黎冷烈,一遇到红衫就吹胡子瞪眼,这下他竟然没有认出来眼前穿着侍卫衣服瘦小个子的士兵是宋嫣儿,而是注意到是红衫来提他这个人去好好“招待。”   这下可把他激到了,大步向前就要抓住宋嫣儿,要她带他快去会会红衫。   慕黎焱眼睛一亮,嫣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面前的小士兵是宋嫣儿,无声笑了笑,一把抓住黎冷烈要抓宋嫣儿的胳膊。   “慕黎焱?你胳膊肘往外拐啊?你你你……”   “闭嘴!”   黎冷烈这段时间饱受慕黎焱的摧残,慕黎焱冰冷一句闭嘴,就适时让他禁了声。   “跟我走!磨磨唧唧的,等会红衫大人要你们好看……”   宋嫣儿为了逼真一点,骂骂咧咧赶着慕黎焱和黎冷烈就往牢外走。   “大人,大人,这可不行啊……”   看守牢房的士兵见状追上来拦住了他。   “嗯?是红衫大人……”   宋嫣儿心里一慌,只得又搬出来红衫的名头,她皱了皱眉,没有想到红衫的名头这么不管用!   “不不不……不是,红衫大人要提人,小的怎么敢不应,只是你就这么带人走不安全,这两贼子可是会点手段的,我怕他们伤了大人。”   说着,士兵向宋嫣儿递过来一双带着手链的手铐。   手铐是铁钢制作,触手有些微凉,厚实坚固,一看就是为了锁住犯人专门打造的。   士兵给黎冷烈带手铐,宋嫣儿拿着手铐转到慕黎焱身边,一边打开手铐慢慢锁住慕黎焱的手腕。   一边抬头眼睛盯着慕黎焱的眼睛。   “啊!”   看守牢房的士兵猝不及防脖子处受到一记手刀,晕倒在地。   原来是慕黎焱在手铐快要锁住之前,接收到宋嫣儿的眼神,一个转身手刀砍在背对着他给黎冷烈上手铐的士兵脖子上。   “这???你???你是小嫣儿?”黎冷烈回过神来,喜笑问道,过了一会儿,他又甩着自己手上的手铐。   手铐被他甩的叮当响,“快快快……快给我解开这玩意儿,既然是你,你这个冰块脸也知道,干嘛不早点收拾了这小兵啊,非要等我被铐起来才动手。”   “不这样弄怎么行,门口还有一个呢,就委屈大将军你了。”   宋嫣儿漠然看了一眼他,幽幽道。   他们加快步伐,来到冰牢门口。   把守冰牢门口的士兵还在。   “出来了,小兄弟,你可要好好看住这两贼子,要不要我陪你护送到青颜殿去啊?” 第235章 逃离青颜   把守冰牢门口的士兵一脸热心的问道,说实话是他心里想巴结红衫罢了,若是拿着这两贼子送给红衫大人处置,不仅能在红衫大人面前得个脸,还能近距离看看青颜殿。   像他这样底层人是没有资格靠近青颜殿的,这也是他热情谄媚的对待宋嫣儿的原因。   “不用不用,你看,这不都铐上手铐了嘛,而且,青颜大人不喜外人接近……”宋嫣儿抖了抖提着黎冷烈手铐的链子,然后靠近士兵低声提醒道。   “哦,那小的就不打扰大人了。”士兵遗憾的叹了口气,但也很识时务的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宋嫣儿出牢门。   他面上绯红,刚才宋嫣儿靠近他的时候,他鼻尖闻到一股幽香,自宋嫣儿身上传来,在他眼里宋嫣儿是个瘦弱如鸡的小侍卫。   哦,不,是个皮肤白嫩、长的好看的小侍卫,这个小侍卫还照顾他的面子低声提醒他红衫大人不喜人奔上前靠近巴结。   这小侍卫长的又好看,还对他这么好,士兵不禁面色绯红,脸上发起烫来,看着宋嫣儿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没有看到,哦,他可能是看到了却没有注意到,慕黎焱回头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气。   那眼中的刀子恍若实质切割在他身上,他却恍然为觉。   “我说你们,你们竟然是拿我当……唉……”   黎冷烈举着自己被铐起来的双手,手铐手链被他甩的叮当响,他摇了摇头一阵泄气。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贪恋宋嫣儿了。   因为他打不过慕黎焱,而且他也能清楚的看见宋嫣儿和慕黎焱明显是两情相悦的,那他又是何必呢。   “别弄出太大声响,当心有人发现!”宋嫣儿出声提醒道,此时他们不是去往青颜殿方向,而是相反方向。   “那我怎么……”黎冷烈摆着他一手手铐,想了想,“嗯……”想用内力扯开生铁手铐。   却因为自己在冰牢里折磨这几天,没有了力气,手铐只是哗啦响了几声,然后安然无恙,没有一丝破裂。   “当……”慕黎焱抽出一把剑,这剑藏在他的腰间,没有被红衫拿走,许是觉得慕黎焱就算有吧剑当武器也是不足为虑,这把剑就跟着慕黎焱在冰冷呆到现在。   慕黎焱抽剑砍在黎冷烈的手铐上,手铐应声断裂。   “我们要去哪?小嫣儿,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黎冷烈活动活动解放的双手,出声问道。   当然他问的出去是从这个世界出去,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这么诡异一个世界,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难以预料的危机重重。   “不知道,我一来就被困在那个什么青颜殿,他们族群在东方,我们尽量往西边走,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逃跑了,我们尽量避开他们。”   宋嫣儿也不会转头看黎冷烈,而是一个劲看着眼前的路快步走。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黎冷烈,黎冷烈这个混蛋上次竟然想那样对她。   现在又这样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236章 原地打转   我们往西边走,地形越来越平坦,树木越来越多,很快他们就置身于一片树林之中。   树干屈指高耸,指向苍穹之巅,郁郁葱葱,枝繁叶茂,近一米的距离一棵树木,他们往前望去,入目所及是瀚海的树林,脚下是广阔无垠的土地。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片迷宫之中。   “走!”   宋嫣儿站在一棵树木底下,立住了,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慕黎焱见她这样,知道她在忧心前方是否危险,忧心前路茫茫。   看宋嫣儿做不了决定,慕黎焱上前握住她的手,斩钉截铁说道:“走!”   他们没有什么退路了,要么勇往直前,要么被后面的追兵追上,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前可能有一条生路,但是如履薄冰,呆在原地或者后退重新找出路就是被青颜族抓住,下场凄凉。   尤其是黎冷烈,他和红衫有仇,更何况红衫好像还是青颜族比较有地位的人。   这个世界跟他们那个世界不同,尤其他们突然知道这个天地除了他们那个世界还有其他的世界。   那么,在他眼里,这个世界处处透着诡异,这个青颜族处处诡异到极致了。   黎冷烈低声吼了一声:“赶快走吧,还磨蹭什么,不管前面是什么,总比回到那个鬼冰牢强!”   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势气。   说着,三人沉默毅然的奔赴前进,投身进了森林深处。   在他们身后,三里的平原红衫带着一群人正追赶而来,只见红衫手上拿着一把碧玺翡翠镶嵌的镜子,他举着镜子查看,宛如在照镜子一般。   镜子里面浮现出一副画面,竟是慕黎焱和宋嫣儿三人在森林里奔赴前进的画面。   红衫看着镜子,冷笑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情。   “走,去罗刹林。”他一声令下,一众随从纷纷护拥在他身边,往罗刹林走去。   他们走去的方向正是慕黎焱和宋嫣儿三人的方向,原来红衫所说的罗刹林正是慕黎焱和宋嫣儿三人目前在的林子。   “竟然是去了罗刹林……”红衫后面有小兵向旁边人嘀咕道。   “是啊是啊……那可是禁地啊,难怪红衫大人露出那样的笑容……这两人惨了。”   另一个小兵附和道,但他说的是两人,自然是不把宋嫣儿放在其中的。   宋嫣儿是他们的圣女,自然是不动她的。   “呵,落在咱们红衫大祭司的手里还好,那罗刹林之所以叫罗刹林……”   后面有人接着冷哼一声,留下这么一句有悬念的话。   “等会,先别动,你们没有发现吗?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宋嫣儿陡然停住脚步,拦住身旁其他两人。   说出一句令人震惊的话。   原地打转?他们已经走出了起码一里路了啊,这么崎岖难行、到处枝桠杂草挡路的林子里,行走几百米都是累啊。   此时的他们已经有点身心疲惫了。   贸然听到这么一句,各个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观察周围。   这森林所有的树林都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连深根的位置都差不多距离,一时他们还真的分辨不出来是否在原地。 第237章 被困局中   “不会吧?我们起码走出了一里的路了!开什么玩笑!”黎冷烈一脸不可置信吼道,此时他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了。   在冰牢囚禁的这几天,他就没有吃什么,连内力都使不出来,此时已经走了很多路,更是累的苦不堪言。   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刚才他们是在原地打转。   “你确定?”慕黎焱转过身子看着宋嫣儿,他在宋嫣儿的眼里仿佛看见了笃定,沉思了一会儿,转身从身上衣服上撕出一条带子。带子是衣服的边角,黑色的绸缎,不仅名贵而且显眼。   慕黎焱拿着带子帮在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树上。   然后对着宋嫣儿和黎冷烈说,“走吧!”   宋嫣儿和黎冷烈两人看此举也是知道他是想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在原地打转。   于是,三人又重新前进,脚步比以前更快了些。   他们急切的想要去证明他们不是在原地打转,他们能走出这片诡异的森林。   自从进来,在这片森林里,他们就没有听见任何一声动物的叫声,连风吹树叶,枝桠摇曳的声音都不可闻。   诡异怪异至极!   如此诡异怪异的地方一定很危险!   他们急切的想走出去。   “这这这……这,天啊……”他们走了接近一刻钟,黎冷烈突然指着一个方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他手指的那个地方,有一颗树,树干上系着一根黑色的带子,耀眼的显示着他们确实在原地打转。   慕黎焱上前,从树上扯回自己的衣带子,拿在手上仔细查看,幽幽道:“是我的那根带子,我们确实在原地打转。”   慕黎焱话音一冷,说出来此时对于他们来说最恐怖的话。   “鬼打墙!”宋嫣儿喃喃道。   “什么?什么鬼?”黎冷烈注意到宋嫣儿的喃喃自语,出声问道,此时的他已经很崩溃了。   没有想到果然是在原地打转,这说明刚才他们走的路、花费的时间精力都白费了。   而且可能永远困在这里出不去了,活活的绝望饿死去。   “在我老家有个灵异的情况,它叫鬼打墙,跟我们现在一样,就是被困在一个地方怎么都走不出去,而且有的情况被困的人还可能被迷了眼发现不了自己的处境。”   宋嫣儿看了一眼他们,幽幽低声说道。   “那要怎么才能出去呢?”慕黎焱出声问道。   宋嫣儿随意看了他一眼,回道:“这更要分情况,有的人认为是神灵或者鬼怪捉弄他,有个土方子,就是找个童子蹲在地上尿一尿,这鬼打墙就破了。”   “噗呲!”黎冷烈笑出了声,指着慕黎焱说道:“我不是童子了,慕黎焱,你是不是童子啊,啊?快说啊?是童子就快脱了裤子蹲地上尿一尿。”   “咯咯。”黎冷烈立马住了嘴,他听见慕黎焱拳头捏的咯吱咯吱作响。   “还有其他情况,就是五行八卦,就是说被困的那个地方是依照什么局或者什么阵列排设的,进来的人就会落入阵中被困住。” 第238章 公主抱哇   “阵?局?五行八卦?”慕黎焱轻声念出声,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怎么破阵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种阵要懂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的人,一一推算才能破解吧!这又不是小说,男主随便走走动动误打误撞就破了……局……”   宋嫣儿话在嘴边说到一半,就看见四周树木迅速移动,接着自动分开一条宽阔大道。   原来是慕黎焱起身在周围各个树在敲敲打打,不经意见误打误撞破了这个阵。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是敲打上了那个机关,还是脚步踏上了那个阵法。   这个局突然间就破了,宋嫣儿看的一脸目瞪口呆。她刚才还在说,这里就破了。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小嫣儿,你说,慕黎焱是不是走了狗屎运?”黎冷烈轻声问道。   “不是他走了狗屎运,是他是男主,这是他的主场啊,主角光环牛批。”宋嫣儿回过神,呆愣迷茫的喃喃道。   “还等什么,有啊!”慕黎焱见他俩站在原地不动,出声提醒,随后大步向前向那条宽阔的大道走去。   前路茫茫,这条宽阔的林荫大道,一眼望不到头,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直指青天。   向上望也望不见树木的树盖。   给人一种窒息绝望的压抑感。   “哼!还真让他们走出去了!”树林一角,红衫领着一中随从正在歇脚,他拿着一柄华丽精致的镜子看,嘴角牵扯皮一抹诡异的笑容。   红衫没有想到,这个罗刹林的罗刹局竟然被慕黎焱随便一踩就破了。   不过,没事,前面的死路多着呢!   他就不信,慕黎焱运气会这么好!   他眼睛透过镜子目光落在宋嫣儿身上,密林里的宋嫣儿感觉有人在看她,回过头什么也没有发现。   “咦,没人啊!”   “怎么了?”慕黎焱问道。   “哦,没什么!”   宋嫣儿虽然说没什么,但依然眉头紧锁,心头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一样萦绕着挥之不去。   “圣女,往前走吧,前面你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东西哦。”红衫眼神炯炯的放在宋嫣儿身上,露出满怀深意的笑容。   而后收起镜子,目光落在面前的森林上,仿佛透过层层密林落在宋嫣儿这群人身上。   感觉事情有趣了呢?圣女正朝着那个方向走,那就随她去吧!   “是不是累了?”慕黎焱把目光怜爱的放在宋嫣儿身上,他想自己也太大意了,走了这么长时间,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何况嫣儿还是个女孩子。   说着他就伸出双手,一把揽过宋嫣儿,公主抱抱在怀里。   “啊啊啊……你干嘛,慕黎焱,放我下来。”突然天旋地转,被慕黎焱打包抱在怀里,宋嫣儿有点害羞,又有点不适应。   “哈!”慕黎焱轻笑了一声,对宋嫣儿的话置之不理,抱着她大步前进。   宋嫣儿也不矫情,依偎在慕黎焱怀里,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和甜蜜。   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难行,但窝在慕黎焱的怀里却很平稳安全。 第239章 荆棘横行   一路山路越来越狭窄,枝桠树刺向三人裹来,三人最后步行的道路只能容一人通过。   所行之处无不是树刺横行,直往人身上扎。   慕黎焱和黎冷烈身上全是血痕刺迹。   反而宋嫣儿被慕黎焱好好的保护在怀中,一丝没有收到伤害。   “黎冷烈,你开路。”   最后这条道路一个人都容不过。   慕黎焱站在路上看着前面那条狭窄的通道,眼神阴郁。   “得了。”黎冷烈大吼一声,也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气势。   从进来发生了许多事情,他就发现这个森林很是诡异,仿佛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也辛苦慕黎焱一路采摘了不少山果子,他现在有了体力。   黎冷烈大吼一声,拿着剑一步步向那些树刺砍去,走一步砍一步。   但那些的诡异的树刺却越来越多。   他只得加快砍伐的速度。   “这森林有些诡异,这些树刺越来越多了,仿佛一直在长。”黎冷烈停下来,抹了把汗水,回过头看着慕黎焱道。   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吗?   宋嫣儿俯在慕黎焱怀里暗想,“让我下来吧!”宋嫣儿开口向慕黎焱说道。   “没事的,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你抱着我也不好行动是不是?”   宋嫣儿嫣然一笑,继续道。   她知道慕黎焱是怕她受伤,毕竟这周围都是锋利你树刺,就算是他们习武之人都会被重重的划出一道血痕。   或者一个深深的血窟窿。   但她不能一直窝在慕黎焱怀里,虽然受到了保护,但是也限制了慕黎焱行动。   “好。”慕黎焱知道宋嫣儿的心思,他矮身轻轻放下宋嫣儿,将她放置在离树刺远的较为安全的地方。   慕黎焱一放下宋嫣儿,就抽出腰间的软剑。   只见软剑出鞘,一抹寒光破天而出,影影绰绰,只刺人眼。   一股凌厉清澈的剑鸣在耳边响起。   宋嫣儿闻声看去,只见慕黎焱抽剑几个剑花,几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去,砍到一大片树刺枝桠荆棘。   周围一大片地方空了出来。   “慕兄,好剑法!”黎冷烈凑过来想要拍慕黎焱的肩膀。   手还没有挨到,慕黎焱就转身向宋嫣儿走去。   “唉……好吧!”   黎冷烈撇了撇嘴,手无奈又尴尬的放下。   “这荆树刺有点奇怪诡异!”宋嫣儿看着面前的俊雅男人道。   慕黎焱沉思了一会,颔首道:“黎冷烈的刀不可谓不快狠!”   这是慕黎焱第一次对黎冷烈有肯定的态度,黎冷烈高兴极了,凑过来,只听到:“离我虽然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了。”   嘿!扎心了,黎冷烈高兴的笑脸陡然僵住。   而那边的两人还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无一不是打击在他的心上。   “但这个荆棘树刺却在他的刀下越长越多,越长越快,好像是不怕黎冷烈,有意戏弄他一样。”   宋嫣儿接着分析道。   “是的,但我一个剑气过去,你看,砍到一大片,再也没有长回来,还有退缩,仿佛在怕什么东西,怕我?”   慕黎焱皱了皱眉,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第240章 金手指到   怕什么呢?   黎冷烈冷哼一声,拿着刀再次向前要去砍荆棘树刺,不服气说道:“我就不相信,这个诡异的鬼东西还区别对待,怕你不怕我?”   仿佛是印证了黎冷烈的话,他还没有举刀砍,那些荆棘树刺就像人一样听了他的话扑了上来。   倒刺还专扎黎冷烈身上暴露出来的皮肤,扎完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欢欣的转圈圈。   “啊。啊,啊……疼……操!”   黎冷烈不得不后退躲这些张牙舞爪的树刺荆棘,他越退这些树刺越张狂,扑上来一直扎他,将他活动的一大片空间全部占领了。   黎冷烈看他能容身的地方越来越少。也知道自己好像被欺负了,这些荆棘树刺仿佛听得懂人话,专门来欺负他的。   但是他也没法啊,这些树刺摆明了要把他扎成羊肉串。   他向宋嫣儿投去了可怜的目光。   如今唯独慕黎焱和宋嫣儿那一块完完整整没有被树刺荆棘占领。   而他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身上被扎的鲜血淋漓,伤口遍布。   “慕黎焱。”宋嫣儿轻声一声。   慕黎焱就会意,手上软剑一转,就要超级黎冷烈那方而去。   他不挥剑气,是怕伤到黎冷烈,此时他想出手砍这些荆棘树刺。   可是,果真如他们所想,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这些树刺荆棘好像被吓到了一半呆愣了一会儿。   就如同一个抽绳一般迅速超后退去。   速度之快迅雷不及掩耳,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这些树刺荆棘听得懂人话,他们怕慕黎焱。”黎冷烈惨兮兮的走过来说出他的想法。   “嗯。”   宋嫣儿也漠然颔首。   此时谁都不能解释这一幕诡异的场景。   不得不接受这诡异的猜测。   “黎焱,俗话说一物降一物,这些荆棘树刺怕你,恐怕也只有你降得住,我看过一本小说,男主跌落峡谷处处收获金手指的故事,这恐怕也是你的金手指了。”   “金手指?”慕黎焱一脸疑问。   闻所未闻的词。   “金手指,就是有个神奇的宝贝,你和它有缘,它只有你降得住,甘愿任你为主人,以后为你冲锋陷阵。是个难得的宝贝。”   宋嫣儿为他解答。   闻言,慕黎焱脸上有了一丝光彩,想必优秀的男人都不会拒绝这些的神奇的助力吧。   “嗯,我试试。”说着他就向那些荆棘树刺走去。   谁知,他靠近一分,那些荆棘树刺就后退一分。   慕黎焱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   这下吓得那些荆棘树刺一下子后退了一大半。   “上前来。”慕黎焱知道他们听得懂人话。   可是那些荆棘树刺还是后退了几步。   “上前来。”慕黎焱转动手中软剑。   就要挥剑。   “哎呀,慕黎焱,你太凶了,你怎么能吓他们呢,你们快快乖乖的听话,他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想跟你们交流交流,快点上前来,不然,他可是真的会挥剑了哦。”   宋嫣儿走上前来,看着这些荆棘树刺微笑道。   虽是微笑言语,不知不觉中又带了一丝威胁。 第241章 人比人气   “湫咪……湫咪……湫咪……”   这群荆棘树刺发出细小的声音,一步步往前探,往前挪,小心翼翼的仿佛慕黎焱是洪水猛兽。   有紧张兮兮的很可爱!   如果不是见到过他们张牙舞爪的凶狠模样,慕黎焱他们都要以为这些荆棘树刺就是这种怜弱的可怜模样了。   “可愿意认我为主。”慕黎焱蹲下,看着他面前这群荆棘树刺问道。   他也没有急着让这群荆棘树刺回答,而是问出口,就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它们,静静等待。   只见这群荆棘树刺突然顿住了前进的步伐。   集体暴动起来,“啾咪,啾咪,啾咪……”   叫个不停。   吓得慕黎焱他们连连起身倒退,抽出软剑武器护在身前,以防这群荆棘树刺扑上来。   “等会,它们好像没有恶意。”宋嫣儿细心观察了这群跳来跳去,啾咪个不停的树刺荆棘,低声说道。   正如宋嫣儿所说,这群荆棘树刺确实没有什么恶意,而是跳来跳去互相之间在商量慕黎焱要收它们的事情。   “慕黎焱,在这里我们耽搁了太长时间了,既然它们怕你,要不要你……”黎冷烈回头往了往身后。   影影绰绰的森林感觉总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们赶来。   “如果一时解决不了的话,那就只有……”慕黎焱握紧手上软剑,将宋嫣儿拨到身后,就要挥剑砍去。   突然,这群荆棘树刺湫咪声停止,也不再跳动,而是呆愣在原地。   “他们?”   “湫咪湫咪湫咪……”一声细小的声音传来。   令慕黎焱他们皱紧了眉头,他们能感觉到这群荆棘树刺是对他们没有恶意了,但是他们听不懂这群荆棘树刺的语言啊。   湫咪湫咪到底是什么啊?   “你是答应了认他为主?”宋嫣儿试探性的指着慕黎焱向这群荆棘树刺问道。   “湫咪。”只见这群荆棘树刺拟人化的点了点头。   而后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站了起来,全部树刺荆棘幻化成了一根细长的荆棘,朝慕黎焱扑了过去。   慕黎焱正想出手阻止,却见这根荆棘树刺仿佛绕指柔一般一圈一圈爬上了他的手臂。   而那些树刺倒刺却没有扎在他身上,在挨他身上那一刻就幻化成了一个柔软平滑的枝桠。   慕黎焱看着手臂上的一圈荆棘树刺幻化而成的绿色臂饰。   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而后收起软剑。   牵着宋嫣儿的手继续前进。   这条道路没有了荆棘树刺的阻挡,越来越平整宽阔。   “没有想到,这一躺,你这冰块脸还能捞个武器,不不不,是什么金手指,这也太赚了吧。”   黎冷烈不由得羡慕道。   他的眼光一直挂在慕黎焱的手臂上。   还泄气的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自己身上只有一身的伤痕血迹。   衣服都被树刺荆棘划的破破烂烂。   反观慕黎焱却一身干净整洁,神情舒朗,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后面有人。”慕黎焱突然顿住脚步,出声道。   他回头,一个阴郁的眼神朝后望去。 第242章 后面有人   慕黎焱和宋嫣儿、黎冷烈三人向后望去,身后只有葱葱郁郁的森林挺拔树立,枝桠树叶都没有摇曳一下。   树干直插云霄,看不见天空一丝缝隙,导致整个森林光亮暗沉,如同黄昏黑夜。   他们所望之处,一片寂静冷清,空无一人。   “???”黎冷烈一脸莫名疑问的看着慕黎焱。   “碧绿说后面跟着人。”慕黎焱出声道。   “碧绿?碧绿是谁啊?”黎冷烈更加疑惑了。   慕黎焱一脸白痴的看着黎冷烈。   “你跟那个荆棘树刺已经滴血认主,可以心意相通了吗?”   宋嫣儿问道。   她只在修仙小说里看到过主角可以跟金手指滴血认主,达到心意相通的效果。   以后福祸相依,生死与共。   甚至有的金手指在主人死后还会自取消亡,不事二主。   但她明明确确的知道她穿越的这个世界是个古代传统封建社会,但是又突然掉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切经历和遭遇都由着不可预料的道路前进,让人措手不及,可能他们要往修仙道路上踏入了。   看!这不男主角慕黎焱已经认金手指了。   “嗯,它叫碧绿,能跟世界所有植物沟通获取信息,它说十里之内有一队人马跟了过来。”慕黎焱看着前面郁郁葱葱的树林道。   “我现在还不能从碧绿那里获取道太多信息,不然可以直接看到那些人的长相的情况。”   他接着补充道。   慕黎焱不可否认,此行虽然苦累,但是确实是捡到宝了,这些树刺荆棘也就是碧绿不是普通的树精妖怪。   而是万年刺荆花修炼而成的精灵。   武能刺杀伤害敌人,跟他并肩作战,防御偷袭。   平时还可以帮他获取他想知道的消息。   就比如十里之外有人跟着他们来了,就是碧绿告知的。   “那怎么办?肯定是那个诡异的青颜族,这森林一直走不出去,还这么诡异,他们追上来追的这么快。我们岂不是……”   黎冷烈慌了。   “跟我走。”慕黎焱转回身,眼神坚毅的看着前方。   投身继续前进。   出人意外的是,他前面那些阻挡碍事的植物纷纷让开了道路,道路一片平坦广阔,让他们顺利通过。   黎冷烈前进的时候,还不忘向后看一下。   只见那些让路的植物,又重新聚拢在道路上,甚至围的更是密密麻麻,更加难以通过。   树刺荆棘伸展然上了大树,围结成一片片大网,倒刺对着后面的来路张牙舞爪。   他不由得感叹这真是来了一个成精了的世界,慕黎焱真是好运气,说不得他也得搞个金手指使使。   “碧绿说,前面有个山洞,说不得这就是我们出去的突破口,我们去看看。”   慕黎焱前进的时候不忘牵住宋嫣儿的手。   他身上的碧绿,也分支出了一小根爬上了宋嫣儿的胳膊,随时保护着宋嫣儿。   “嗯,我们小心点。”宋嫣儿谨慎提醒,对于未知的事物,一定要怀着谨慎小心的态度去对待。   在仙侠修仙的世界,万物皆可成精,皆是危险。 第243章 真假圣女   很快,他们来到碧绿所说的那个山洞面前。   山洞很隐蔽幽深。   周围皆是杂草丛林,山洞隐蔽在几丈高的杂草里,不仔细看几乎是看不见的。   还得亏于碧绿提醒,他们方看见。   山洞外面有一条小溪流,水流非常清澈且浅,一眼可以看见溪流底下的石头。   跟这座森林山林一样,溪流除了潺潺的流水,没有什么虾啊、虫啊之类的东西。   仿佛动物鸟兽鱼虫在这个地方已经灭绝了一般。   这不由得让人越发觉得诡异。   因为溪流在,山洞口空气很潮湿,给人心底一股挥之不去的粘腻感。   “看上去这个山洞,很危险!”黎冷烈出声道。   未知的东西一直都是很危险的存在!   慕黎焱点了点头,“碧绿也说很危险,那是它的直觉,但是里面有什么,它得不到消息。”   这一路来,他们顺风顺水,完全是得益于碧绿的消息灵通、神通广大。   此时碧绿这种神奇的精灵也探不到山洞的消息。   还说它危险,那就是真的很危险了。   众人不由得不敢进去。   就是非进去不可,也得做好充足的准备。   “有人来了。”慕黎焱突然出声,转身向后望去。   “果然警觉!”红衫带着他的一群随从从深林丛树后面出来。   “竟然让你们走到这里来了,不过,殊途同归!本来也是要带咱们圣女来这里看看的,既然现在来了,那就……”   红衫撇了眼慕黎焱,把目光转到宋嫣儿身上。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突然,他惊呼出声,眼睛凌厉的向一旁射去,“什么人!”   他眼睛盯着的那一方,慕黎焱三人也探去。   并未有人。   “给我出来!”红衫继续吼道。   竟然有人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遛进来了青颜族,他竟然没有察觉,还让他来了罗刹林禁地。   突然,慕黎焱三人感觉周围空气有一丝波动,红衫盯着的那个方位显现出来一个女子的身影。   凭空而出,一袭精致的天蓝色广袖星河裙,雍容华贵,衣衫枚枚。   竟然进得这个诡异危险的深林,没有一丝破损狼狈。   “安平县主!”宋嫣儿惊呼出声。   她认出来那个女子的容貌是安平县主,只是浑身的气质和感觉又不是太像安平县主。   安平县主是怎么进来了这个世界,这一切仿佛越来越诡异了。   宋嫣儿脑海精光一闪,仿佛有什么讯息要抓住,又很快的一闪而过。   “你是何人?竟然擅闯我青颜族禁地。”红衫目光凶狠的瞪着那个蓝色衣裙的女子。   “这一代青颜族的小子越来越不行了,放肆!我是青颜族的圣女,你看不出来吗?”   安平县主撇了一眼宋嫣儿。   目光复杂的在慕黎焱身上一扫而过。   又把目光放在红衫身上。   眼里全是怒火和嫌弃。   圣女?   听到这个消息,红衫贸然瞪大了双眼,看了一眼宋嫣儿,又看向安平县主。   他们一直认为宋嫣儿就是他们族的圣女,却没有想到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圣女。   族长如今不在身边,他也是认不出来啊! 第244章 青颜圣女   看着红衫一脸惊呆了的表情,安平县主扯了扯嘴角,挂起了一副讽刺不屑的表情。   她开了开口,“族里小辈,我叫青颜,相信你听过我的名字,虽然我大部分时间不在青颜族,但青颜族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我吧!你们竟然认错了人找了个这种冒牌货回来认圣女,哈哈哈……真是有眼无珠、愚蠢至极。”   那个说自己叫青颜的安平县主笑的狂妄至极,看着在场人的眼神里流露出浓厚的不屑一顾。   “这……红衫大人,这到底哪个是圣女啊?”红衫旁边有个算说的上话的随从往前踏了一步,走到红衫耳边问道。   “这……我也不知啊!”红衫也是一筹莫展。   他想了想,谁是圣女无所谓,只要她两人都进去山洞就行了。   他正想着。   那边青颜听到,大声说了句“蠢货。”   进接着,青颜两只手轻轻抬起,呈波浪状的在眼前摇曳了两下。   突然,她身上就爆发出一股绚烂夺目的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彩虹色。   在场的所有人都沐浴在光芒下,痴迷的看着青颜,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愿意为了眼前散发着温柔光芒的女子出生入死、百折不屈。   除了宋嫣儿和慕黎焱以外,众人都被古惑了一般痴迷的看着青颜。   “超级玛丽苏,没有想到,她越来越玛丽苏了!”   宋嫣儿看了看周围人的神情,发现慕黎焱没有被迷惑,放下了心。   而后皱着眉头盯着青颜,这个圣母!   “大大人,红衫大人,毫无疑问,那个那个那个就是……”随从接着说道。   他们青颜族从出生开始就被告知了圣女的形象和重要。   找到圣女,圣女是谁,这是他们一生的使命。   毫无疑问他们知道圣女身上自带温柔七彩光芒,这种光芒能温暖人心,让人心生好感。   这也是上天赐给圣女这样善良美好的人的象征和礼物。   “属下参见,圣女,属下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圣女,请圣女责罚!”红衫迅速单膝跪拜在地。   他知道圣女不会真正的责罚他,族内历史记载圣女善良美好、活泼可爱、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还说圣女得上天眷顾……   “责罚!既然你错了,又要我责罚!我作为长辈族内圣女,责罚你呢,又不太好……”   红衫露出了一个微笑,心想果然如此,圣女果然心善。   “不责罚呢!你确实认错了人带回来这么一个冒牌货,怎么?难道你觉得她比我更像圣女吗?”   青颜语气突然转的凌厉,神情凶狠了起来,她眯起了眼睛,看着红衫道:“既然如此,为了弥补过错,你就为了本圣女探探路吧!走进山洞去!”   “啊!”闻此恶耗,红衫陡然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圣女,又把目光放在山洞口。   这山洞口一片平静,除了从外往里看黑乎乎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以外,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感觉一点都不危险,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山洞。 第245章 三生之数   如此平庸的山洞口,但在场谁人都不敢把这个山洞口当做真的平庸无奇。   往往越平庸宁静的地方,越危险。   红衫不可置信望了望青颜,却见他的圣女青颜拿着一双凌厉的眸子看着他。   眼里是不可返回扭转的神情。   也就是说自己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红衫皱紧了眉头,接着更加虔诚的叩头道:“圣女,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属下责任重大,可否让我随从替我……”   话音未落,就被青颜中途打断,“不可以。”   青颜一脸讽刺不屑的笑容看着红衫,再次开口道:“你犯的错误,怎能让他人代替,怎么本圣女只是让你探探山洞,你就这么百般不愿?”   “不,我愿意,属下愿意。”红衫立刻道。   说着,他就起身,抽出自己身上的佩剑握在手中,随时应对危险。   只见他亦步亦趋的慢慢靠近山洞,每一步都走的甚是艰难,仿佛前面有雷霆万钧。   “啊……”   他还没有靠近山洞,但也仅仅离山洞一步之遥。   突然,他身上无源起火,一股白色蓝色交杂的火焰腾得从他身上升起燃烧。   红衫整个人被包裹在火焰里。   他凄惨的叫声响彻云霄。   悲戚惨烈,无不让人心底发毛。   “啊……啊……救我,圣女救我。”   他好像身子不能动,立在那里任凭火焰燃烧。   那双求生意志特别强烈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青颜,哀求不停。   “这山洞口还是跟以前一样,脾气这么大。”青颜甩了甩袖子,满不在乎的道。   看也不看红衫。   红衫在众人眼睁睁的眼皮子底下,很快燃烧成了灰烬。   这火焰也奇怪,一般火焰烧个活生生的人也得费上许多时间,还不会烧的如此干净。   而这火焰在红衫烧成一团细灰后很快消失不见。   山洞口只留下一团灰烬,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风。   扬了。   仿佛这一切都是幻觉一般,只是眼前少了一个人,红衫。   “甚是诡异,别靠近这山洞。”   慕黎焱低声道。   红衫带来的众随从也连连后退了几步,生怕这无名之火扑上他们的身。   如今他们自己的主子不在了,他们都起了想逃回族里的心思。   只是无奈圣女在此,他们怕如此是对圣女的大不敬。   “幸亏刚才我们没有进去,不然……”黎冷烈后怕的道。   这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烧死在眼前啊。   这山洞如此诡异!   “三生之数,这山洞口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胃口变了没有。”众人都没有听见青颜在那边低声嘀咕。   只有宋嫣儿耳尖听见了,惊诧的抬头看着她。   而慕黎焱此时陷在沉思里,没有发觉。   “你,进去!”   青颜在那一群随从里扫了扫,随手指了前面一个长的略微清秀的男子。   “啊!我?不不不,我不!”男子摆手抗拒。   闻言,青颜眯起了双眼,这一届族人越来越不听话了。   想着,她长袖一挥。   那个男子身体突然悬空,仿佛有只大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一样。   忽然,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反抗,就被扔到了山洞口。 第246章 诡异妖术   那个男子还没有来得及一声惨叫,就烈焰上身烧了个干净。   众人看见这诡异凄惨的一幕都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   尤其是红衫带来的那群随从看着青颜就像看着女鬼一样。   眼睛睁的老大,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惊恐。   说来也是,他们这副表情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他们从小就接受的观念里,青颜,青颜族的圣女,是个善良美好的女孩子。   族里的传说都是歌颂青颜的美好善良。   那些为救族人不惜以身殉难的故事现在还刻在他们脑海。   但他们现在眼中的圣女,一脸温和灿烂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如此能够蛊惑人心。   可是一挥手就可以要了他们同族人的命。   而且她竟杀了大祭司,这哪里像是他们的圣女。   简直就是恶魔!   “你们是不是怀疑我不是你们的圣女,而是恶魔,哈哈哈……如假包换,我就是你们的圣女,不过,那又怎样,三生之数还不够,还得再来一个。”   青颜一脸邪魅的笑意看着这群人。   眼里是无所谓和一片坦然。   她完全不怕如此毁坏她的圣女形象。   或者说她根本不屑。   她看着这群人在她话后一步步后退,有的甚至都拔腿逃跑了。   她不悦的皱了皱眉。   不听话!   “给我站住,不然,我把你们一个个送进去。”   她威胁道。   闻言那群人再也不敢逃跑,呆立不动的顿在原地。   “三生之数。”青颜口中喃喃着这几个字,然后一挥袖又故技重施。   一个逃跑的随从在惊恐之中倒飞进了山洞。   可想而知,也是花为了灰烬,死的凄惨。   “三生之数,应该就是要用三个生灵祭洞吧,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了,该可以了吧。”   宋嫣儿刚才跟他说了这个,慕黎焱出声道。   之所以他没有出手阻止青颜滥杀。   一是因为青颜一挥手就可以悬空提起一个人,此等诡异的妖术,他不敌,最好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二是这群人是青颜族的人,是他敌对,他们去死管他何事。   三是他害怕青颜用他们的命祭洞,既然她想用她族人祭洞,他何必打扰。   “聪明,是的,可以是可以,但也难保今年这山洞口胃口变了。”   青颜看了慕黎焱一眼,说着又挥袖提起一个逃跑的随从甩进了山洞。   那个随从在发现自己悬空的时候,从惊恐绝望等等心态,在落地时已经认命了。   谁知道他在山洞口趴了很久,身上没有一丝疼觉。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有死,身上没有火焰,没有烧伤。   他立马跳起来,从山洞口跑了出来。   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喜极而泣。   在他跑出来后,青颜身子一动,一个瞬移进了山洞。   慕黎焱看见如此诡异的身影,和宋嫣儿对视了一眼,也双双进了山洞。   按照黎冷烈的想法,这山洞口如此诡异,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而且那个什么青颜圣女连自己族人都不放过,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人,而且她身怀异术。   他们几人就不应该进山洞,重新找其他路径出去。   可是他看慕黎焱他们都进去了。   跺了跺脚,一抬脚,也跟了进去。 第247章 魔音灌耳   山洞内自成一个世界。   从外面往里面看只是一片黑暗。   但山洞里面却别有一番天地,明亮宽敞,一眼扫去,明亮干净的让人没有戒心。   但慕黎焱和宋嫣儿他们却不敢放下戒备心。   谁都目睹了山洞口那诡异凄惨的一幕,谁都不会觉得这个山洞就是它表现出来的这样无害。   黎冷烈是最后进来的,他一踏进这里,身子就一个恍惚站在宋嫣儿后面。   入眼是久违刺眼的明亮。   “怎……怎么了?”   黎冷烈看慕黎焱和宋嫣儿站在原地不动。   又探过宋嫣儿看了看前路。   入眼的是这只是山洞的一部分,目光的尽头又是一个黑乎乎的山洞。   似乎是一条通道,被一块山石半遮半掩着。   山洞中央有一块小小的湖池,里面种着娇艳欲滴的荷花。   那荷花也奇,比正常的荷花大许多,而荷叶却小如小孩子的巴掌。   五朵荷花、五张荷叶相互依偎着在湖池里生长。   妖娆多姿,很生诡异。   山洞里很安静,唯一的声音就是那靠近通道那片山石流着咚咚的泉水,泉水随着地势弯弯曲曲流进湖池。   形成了一股诡异又清彻悦耳的流水声。   “呵呵呵……”那圣女青颜也不在意宋嫣儿和慕黎焱他们跟了进来,诡异的看了他们一眼。   而后快速的跃身飞到湖池上方摘了三颗莲子。   又一个转身飞进了黑乎乎的通道。   衣枚飘飘,余留她衣裙的飘带在她身后飘在空中滑过山石溜进通道。   “慕黎焱”   宋嫣儿轻声道。   她看了一下,那些荷花芯上只有一颗莲子,那些被青颜摘过莲子的荷花迅速枯萎了。   显而易见,那莲子有些诡异,是有用之物。   只是不知那青颜圣女为什么不五颗一起摘了。   而便宜他们。   实在是怪异。   慕黎焱闻言,点了点头,正要跃身用轻功飞去采摘。   却听身后黎冷烈开口道:“哎呀,有好东西也让我得得了,冰块脸,你已经得了一个什么碧绿了,这啥金手指也让我得得……”   慕黎焱不理,纵身摘了一个莲子,递给宋嫣儿。   黎冷烈看罢,也心痒难耐纵身飞去摘莲子。   “不好。”宋嫣儿大声道,“别……”   “什么?”黎冷烈刚摘下莲子,听见宋嫣儿声音,回头询问道。   “哈哈哈嘻嘻嘻……”一阵诡异的婴儿哭笑声在耳边响起。   黎冷烈回头一看,他采摘莲子手递的方向,正是五个荷花莲子被摘枯萎了。   但芦苇的荷花芯中央又迅速生长起了一个婴儿。   婴儿正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看着他。   “快跑……”终于知道那青颜圣女为何留下两颗了。   宋嫣儿吼道,说着也马不停蹄的向山洞通道跑去。   “哈哈哈呵呵呵呵嘻嘻嘻……”诡异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   仿佛婴儿又哭又笑的声音,声音不是很大,却声声撞击人的心灵和脑袋。   让听得人头疼眩晕,站立不稳。   有如魔音灌耳。   “呕……咳咳……”   收到魔音抨击首当其冲的是黎冷烈。 第248章 吸血鬼婴   他摘下莲子后,湖池里五朵荷花芯就生长出来了五个婴儿。   看着他,飘在空中,围在他周围,诡异的哭笑着。   声音悠长凄厉,如泣如诉,如怨如暮。   不绝如缕。   声声入耳。   黎冷烈只觉得头晕耳鸣,整个人眩晕的很,看着周围都是颠倒的,站立不稳。   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呕吐个不停。   但这几天又没有吃什么,肚子里空空如也。   吐也只能吐出些酸水。   惊吓之下更是身体酸软无力,爬不起来。   慕黎焱和宋嫣儿跑到通道口,正要进去想起黎冷烈。   往后一看很是着急,黎冷烈竟然还是倒在湖池旁边没有动。   而那几个婴儿从空中飞了下来,就快要靠近黎冷烈了。   两人都知道这婴儿凭空出现,如此诡异,一定是妖孽危险,黎冷烈也知道。   “不行,要救他。”宋嫣儿出声道。   “嗯。”慕黎焱回应。   说着两人又往后跑,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这些诡异婴儿的注意。   只见他们一致转头盯着慕黎焱他们。   可爱白嫩的脸上挂着残忍诡异的笑容。   一转头竟然裂开嘴笑了。   嘴巴里竟长出了牙齿,但不是婴儿的米粒小牙,而是细长尖锐的獠牙。   “哈哈哈……嘻嘻嘻……”   有两个婴儿也转过来向宋嫣儿和慕黎焱飞去。   裂开嘴里的牙齿张开,歪着头想咬人。   “碧绿说,这是吸血鬼婴,这荷花是他们的婴胎,他们一直在荷花里沉睡,摘一颗三颗四颗莲子没事,但摘最后一颗莲子就会惊动他们。”   慕黎焱抽出腰间软剑。   一边给两人科普。   婴儿的魔音搅得三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还要躲闪吸血鬼婴的袭击。   但慕黎焱依然保持着平稳冷酷的形象,“这吸血鬼婴没有心智,只想吸血,千万不要让他们碰到你,会一下子把你们吸血吸成人干的,碧绿,去保护嫣儿。”   他一边躲闪吸血鬼婴,一边提醒他们。   一边不忘了让碧绿去保护宋嫣儿。   得到慕黎焱的命令,碧绿也立刻从慕黎焱的手臂上松开,一瞬间飞到宋嫣儿身边。   此时宋嫣儿也很狼狈,她一个女子,本就娇弱。   只会些医术,比平常女子身体康健些。   但这几天的奔波劳累还是让她有所体弱。   躲闪这吸血鬼婴累的气喘吁吁。   差一点就要被这鬼婴咬到脖子,千钧一发之际,碧绿赶到。   只见碧绿从一根寸长的荆棘树枝桠变成一条条弯弯绕绕的荆棘树刺,将宋嫣儿护在中央。   又一个树枝桠甩在吸血鬼婴身上,将鬼婴拍的倒飞出去。   “漂亮!”宋嫣儿情不自禁夸奖。   听到夸奖的碧绿抬了抬树枝桠好似人一样骄傲的模样。   更加勇猛了起来。   不顾吸血鬼婴的凄厉嚎叫,趁胜追击欺了上去。   这一幕刺激到了吸血鬼婴。   本来想给黎冷烈下手的两个鬼婴撇下他。   张牙舞爪嚎叫着飞来跟碧绿纠缠。   碧绿只得分支出三条枝桠。   “嚯嚯嚯……”   趁碧绿分身乏术,一个鬼婴欺上抱着碧绿的树枝啃咬。   “啾咪啾咪……” 第249章 死而后生   碧绿吃痛的惨叫。   三个吸血鬼婴欺上,碧绿还得保护宋嫣儿不受到吸血鬼婴伤害,本就分身乏术。   这么一遭到吸血鬼婴袭击,状况更是糟糕。   现在碧绿无暇顾及另外两只吸血鬼婴,转过身来想甩开扒在它身上啃咬的吸血鬼婴,   这边两只吸血鬼婴见状对视一眼,立马趁机欺上。   一时之间,碧绿被两只鬼婴纠缠。   不敌。   只得分支出来很多荆棘树刺将鬼婴牢牢围住摔打。   企图将鬼婴甩开。   “啊啊啊……哈哈哈哈……嘻嘻嘻……”魔音越来越强悍。   碧绿是生灵植物,不怕魔音袭击。   但宋嫣儿和慕黎焱、黎冷烈是灵长类动物,在如此强悍的魔音之下。   越发站不稳。   一只吸血鬼婴见状,甩开碧绿,直接直冲宋嫣儿而去。   宋嫣儿歪倒在地上,看见鬼婴冲她来。   一时吓的手足无措。   不止是因为魔音袭击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更是因为这吸血鬼婴长的诡异,尤其飞在这山洞里,裂开嘴一口子獠牙更是吓人。   宋嫣儿无能的吓的闭眼,只得等待鬼婴的袭击。   “啊……”   身上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感觉脖子被吸血鬼婴咬住了。   獠牙刺入皮肤的触感让宋嫣儿止不住发抖。   接近着随之的感觉就是自己身上血液正以一股一股的速度流失。   失血的眩晕感和无力,让她撑不起手反抗。   只得睁开迷蒙的眼睛模糊的看一眼慕黎焱。   慕黎焱正手持软剑跟那吸血鬼婴战在一起。   白色衣袍,黑色束腰丝带,英姿飒爽。   风华绝代。   慕黎焱他没有注意到这边。   “慕……黎焱”宋嫣儿抬了抬手。   眩晕无力。   而后体力不支,重重倒了下去。   昏迷前看见慕黎焱往这边看了一眼。   而后焦急的持剑赶了过来。   凛冽的剑气扑面而来,冰冷的触感帖在她的鼻尖。   感觉到了后才昏死过去。   “嗯……”宋嫣儿睁开迷蒙的双眼,感觉到自己身子一颠一颠的。   往下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正在慕黎焱的背上。   周围不在是那个山洞湖池,而是在一条黑黝黝的通道。   他们正在这个通道行走。   自己也没有死。   “你醒了……”黎冷烈走在后面。   看见宋嫣儿直了直身子,就知道她是醒了。   “嗯,你们没事吧?那个吸血鬼婴……”   对于醒来的情况,宋嫣儿有一瞬间的疑惑迷茫。   她明明昏死过去之前脖子上还有一只吸血鬼婴在吸她的血。   十有八九她大概率要挂了。   碧绿被两只吸血鬼婴围困,也是不敌。   黎冷烈更不用提了。   就慕黎焱在跟吸血鬼婴奋起战斗。   但,寡不敌众啊!   这怎么醒来,他们不仅离开了那个危险的山洞,身边也没了那个吓人丑陋的吸血鬼婴,   她……   她摸了摸脖子,哦,包扎了。   看来她的确是被咬了,但没有死。   怎么就来到了这个黑黝黝的通道了呢?   “我们暂时安全,不过看这情况,前面还有很多危险呢,那个吸血鬼婴已经被冰块脸收拾了。” 第250章 神秘男人   有人说,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最能看出本性。羊性求存,狼性求战。   慕黎焱是狼,战无不胜、势不可挡的狼。   但宋嫣儿,她既不是羊,也不是狼。   她只是一个穿越到架空一样的古代,又落入一个神秘玄幻的世界还保存着二十一世纪人性的弱女子罢了。   她的机缘,一向是峰回路转、随遇而安。   这黑黝黝的通道,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宁静安全。   它没有一丝亮光。   当一抹异物迎面飞来的时候,宋嫣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吓。   终于来了!   慕黎焱伸手摸到腰间,一把抽出剑鞘里的软剑。   凌空跃起,在空中含胸低首,露出后颈。   宋嫣儿和黎冷烈借着洞里通道山石折射的淡淡幽光,此回清晰的看见,那苍白细瘦的脖子根上白光一闪,一抹剑光轰然冲去,那闪着寒光的异物消失无踪。   黎冷烈大声喊:“厉害!”   这异物速度非常之快,冲过来的角度极其刁钻,专攻人下路。   在这黑黝黝的通道极其不显眼。   一没有注意,就攻击到他们身上了。   而且这黑黝黝的通道极其狭窄,施展起来非常不方便。   很考虑人的身手和速度。   但慕黎焱办到了。   不得不说慕黎焱武功有精进了。   有一波异物冲了过来。   宋嫣儿只觉得一股勃然浩瀚的冷光瞬间盈满通道袭了过来,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一层青白色。瘦小的身子如遭锤击,她恐惧了!   一旁的慕黎焱脸上也闪现出一抹严肃,高大的身子一转,手一摆施展出一手剑花,向冷光扑了过去,一脚踩在墙壁上。   长剑一挥,一道又一道剑气向冷光冲了过去。   那股冷光一顿顿被剑气打落。   黎冷烈轻吟一声:“这是……些什么东西。”   众人望去。   只见冷光落在地上落而不熄。   宋嫣儿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景下见到这样奇迹的一幕。   那些冷光又幽幽聚拢起来,很快形成了一个闪着寒光的人影。   一个虚幻的人影!   一个白衣玄冠的男子。   全身被冷光凝聚而成的,飘在天上。   俯仰看着他们。   不,确切的说,是看着宋嫣儿!   刀削斧刻一般的五官,眼窝深邃,眼睛里闪着清澈幽深的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宋嫣儿。   宋嫣儿也鬼使神差的往着她。   仿佛她就应该望着他。   这个虚影男人身上有一种吸引她的特质。   仿佛穿越了前世今生!   他,是谁?   周遭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她都感知不到慕黎焱和黎冷烈的存在。   不,不对。   宋嫣儿回过神来。   却听到……   “你终于来了!”   你?谁?她?   ……   宋嫣儿敢拿自己的头颅发誓,她绝对绝对不认识这个男人。   不管是前世二十一世纪,还是在这个世界!   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看着他,一句问话脱口而出。   “你……你认识我?”   男人看着宋嫣儿,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看着自己爱慕多年又生气离别见不到的情人。   “你是唯一一个进的了这里的女人,也是……咳咳咳……我等你,两百多年了,嫣儿!” 第251章 你守墓人   嫣儿?   怎么到处都有人知道她名字?暗恋她呢?   等了两百年?   宋嫣儿那贫乏的想象力,无法勾勒出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洞里,日日忍受黑暗寂寞的折磨,是怎样一副光景。对着这样一个人,一句“不是”,都好像成了难以启齿的残忍。   宋嫣儿好像出乎她自己意外,内心涌起一丝丝不忍。   “对不起……虽然我也叫嫣儿,但我不是你要等的那个姑娘,我不认识你,从未见过你……你认错人了……”   冷光虚影男人似乎对宋嫣儿的否认有点不以为然,淡淡的陈述:“没错的,你就是我要等的嫣儿,你身上有我亲自刻的灵魂印记,是我亲手将你投入轮回的,我不会认错的……”   “什么灵魂印记,什么轮回,我就是我,你肯定认错人了……。”   宋嫣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于她自己的突然穿越,还有穿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此刻在她脑海展现,如同走马观花一样。   她一定还是她自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和什么前世,一定是这样的。宋嫣儿暗暗对自己说。   她不想遵守别人设计好的道路去行走,她不想自己的命运是别人的安排。   如果她真是眼前这个男人放入轮回的灵魂,如今自己又到了他面前。   那么来说她所走的每一条路都是别人一步步安排好的。   那她的人生岂不是一个笑话。   被别人操控,未知的恐惧!   命运掌握在一个自己没有记忆却有关系的人手中。   如同火中取栗,自寻死路。   “你不想接受也没有用,想必你自己也觉得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匪夷所思,我……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你不必害怕,你看,我现在已经死了,我只是一个灵魂碎片,很快就要消失在天地之中,幸运的是我在消失前终于等到了你。”   虚影男子身影确实是越来越虚弱,而且他的声音很柔和,表情很温润,眼睛闪着温柔的光一样注视着宋嫣儿。   眼里有不舍。   在他说道自己已经死了后,宋嫣儿心脏竟有一丝抽痛。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会痛?   这个男人是谁?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宋嫣儿自从来了这个世界遇见太多离奇的事情,惯性的第一反应是想去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遇到了,那一定是有原因的。随后又琢磨出一点不对,心脏快速的“嗵嗵嗵”跳了三下。   难道……她宋嫣儿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只是去了二十一世纪投胎?   她也不是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小说!   不不不,这是第三个世界。   那她还回的去二十一世纪吗?   宋嫣儿觉得还是二十一世纪的生存规则适合自己。   而这里离奇事件一件一件发生在自己身上,应接不暇!   “你是谁?”   宋嫣儿眼神炯炯的盯着空中虚影。   她必须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我是白泽,是你的守墓人!”   宋嫣儿“啊!”了一声,几乎不知所措起来。   她后退了几步几乎跌倒,想回头寻找慕黎焱。   却发现她四周一片漆黑,慕黎焱和黎冷烈已经不知去向。 第252章 灵躯归位   宋嫣儿一脸呆滞的四处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她站的这片地方是有光的。   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用眼睛去探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如黑幕布一样的场景。   仿佛周围就是那幽深黑暗而位置恐惧的深渊。   你凝视着它,它也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凝视着你!   宋嫣儿慌了,慕黎焱呢?慕黎焱呢?慕黎焱呢?   她转过头一脸恐惧又惶恐的看着那道光影。   她想质问,但口中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仿佛自己就不应该责怪面前这个人。   甚至对他有一些些怜悯!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我明明好好的在这里,什么守墓人……”   宋嫣儿焦急的呐喊,太诡异了,太恐怖了。   他说他是她的守墓人!!!   “你把慕黎焱他们弄哪去了?”   宋嫣儿质问道。   “我不是守你现在的墓,不,确切的说我是你的仆人,守候你的灵躯两百年,我一直在等你,嫣儿,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一个奴仆唯一一次冒犯你,请原谅我……”   男人周身的虚影越加消薄,他的面容有不舍,更多的是温柔笑意。   宋嫣儿看着这一幕,她心里不由自主竟涌起一丝不舍和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觉得难受?   难道眼前这个男人真是……   她真是他口中那个……   她想问他把她单独这样,是想做什么?有什么企图?   想问他把慕黎焱弄去哪了?   她和慕黎焱已两情相悦,而眼前这个男人似乎透过她在怀念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女人还是她的前世。   不行,必须找到慕黎焱。   她刚想开口,却听到男人幽幽说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这就把灵躯还给你,嫣儿,你不用担心,你现在爱慕的那个男子目前安然无恙,等会你们就可以相见了……”   说着,他抬了抬手,手心向上,掌心浮现出一个黄色的光球,黄色光球散发着莹润的光。   宋嫣儿目光一瞬间就被那个光球吸引了。   她仿佛,好像很熟悉。   这种熟悉的感觉,好像那个黄色的光球就是她,她就是那个黄色的光球。   她很想拿过来仔细看看。   似乎是看出来了宋嫣儿的迫切。   男子笑了笑,“不急,我这就为你归正灵躯体,当初你遭受那次劫难,我为你收集灵魂,聚拢残躯,却因伤的太重,轮回已开,此劫难度。不得已将你的灵魂放入轮回重新投胎,凝聚神魂,却不料你竟在轮回中迷失了神智,我只得守护你的灵躯两百年等你归来。”   黄色光球在他手中一转,一道黄色光束打进宋嫣儿的身体里。   这一瞬间,宋嫣儿仿佛身体里多了什么东西,又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改变了一样。   慢慢她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身体漂浮起在了空中。   她的身体整个沐浴在黄色光球中。   那些光球散发出很多黄色亮光,一点一滴的涌进她的身体里。   伴随着黄色光束,随之而来的还有脑海里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那是一段不属于她这一世经历的记忆。 第253章 苍天负我   眼前忽然一黑。   记忆的片段,如汹涌般涌进脑子里。   一群血染衣衫的修行者,被逼到了绝境。   他们在一座山门前,手持长剑,背抵彼此。   几十名持剑的修行者在外围阻挡上千敌人。剑锋所过之处,枭首如稻,割命如草。   四五个像小说里那种阵法师的俊雅青年在山门前,徒手作笔,鲜血为墨,散尽全身修为,布下绝世阵法。   转眼间,乌首均成白发。   当最后一名剑修,因力竭而倒下,阵法终成。   阵法中央……中央……竟然是她。   是她自己。   宋嫣儿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是还有几分自己的意识和知觉。   她对于阵法中央那个容貌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很是骇然。   潜意识里她晓得那就是她。   是她宋嫣儿!   只见她一袭红色衣裙,无风自动,衣枚飘飘,宛若嫡仙!   绝世容颜,冷漠的表情,一双凛冽而寒霜的眸子如狼似鹰一样盯着敌人。   冰冷的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她身边仅剩一个阵法师不曾死去,但是这阵法师已经鸡皮鹤发,形同凡人老翁。   苟延残喘!   苍山雪岭之上,不同门派的上千名敌人,被阻挡在绝世阵法之外。   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阵法里的女子,眼里不是贪婪就是血腥!   宛如一群恶狼凶煞,只待谁攻破这阵法,就会一拥而上,撕碎阵法里的绝美少女!   “宋嫣儿,天宫已经攻破了,你的手下已经被我们杀了精光,识相点就乖乖束手就擒,不然我们让你灰飞烟灭,不得好死!”   “哈哈哈,说的好像我乖乖让你们捉住就会饶我一命一样,要不是……我何至于此……哼,呵呵,恐怕就算我束手就擒你们也会让我灰飞烟灭,因为啊,你们怕我,怕我死灰复燃,回来找你们报仇,你们这群伪君子不让我灰飞烟灭,恐怕是会寝食难安吧!”   “少废话,你这个魔女,一身魔功,阴险狡诈,邪恶心肠,还组建天宫,妄图统治修真界,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说,麻利点,九仙剑诀在哪里?”   “……”   围攻绝世少女的修真者中不乏有心思贪婪者。   在这种决战时刻,他也不废话,而是直接点名要事。   宋嫣儿作为上帝视角看这片记忆碎片,看到这一幕也知道了原来这是一桩明抢,道貌岸然的修真门派忌惮自己身怀厉害仙法,又嫉妒眼馋自己一个女子身怀这种仙法,一个个想夺宝。   于是做了很多恶事,把屎盆子扣在她身上,又众多门派商量之下一举打着替天行道的口号来群殴她。   眼前这一幕恐怕就是她那个前世死亡的真正原因了。   恐怕那个阵法也挡不住了这些人了。   好像是印证了宋嫣儿所想。   在众修仙者齐攻之下,这道阵法再强悍也仅仅支撑了一刻钟,就轰隆隆倒塌了。   而站在阵法中央的她,受阵法反噬吐血重伤。   她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骇人的盯着眼前一步步逼近的敌人。   这一幕作为上帝视角的宋嫣儿也不忍纠心了起来。   她的眼神里有恨,也有怒,更多的是绝望。   是那种万事皆空、苍天负我的绝望! 第254章 金仙献祭   来啊,来啊!!!   来啊……   来明抢啊!   她眼神在无声的控诉,狠厉的盯着眼前一步步向她靠近的敌人贼子。   眼神从每个人身上一一拂过,在他们面上停留,狠狠的记住。   只待来日……   让这群人血债血偿,碎尸万段,万劫不复!!!   似乎是她的眼神太过狠厉。   众人也被她眼神里的恨震慑住了。   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将死的兔子还会反咬一口呢。   一时忌惮之下,众人互相张望,就是不敢再进一步。   都在等那个不怕死的出头鸟。   “怕什么,她现在重伤,灵气散尽,功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同上前,就可以拿下她……”   人群中有一人喊到。   众人觉得好像在理,不待细想,他们手持起自己的各色各样法器横在身前护身。   一步步向她靠近。   不再迟疑害怕,还唯恐慢了一步,被同伴他人说不尽心,在攻打天宫之战后的分羹中会占下风。   她红衣烈烈,持剑撑地站起,纵然身体颤颤巍巍,一身残破狼狈,鲜血满地,玉碎美人面。   也是那么绝色美丽,洒脱凌厉,独有一股气势。   她身边最后一个苟延残喘的阵法师涌上去自爆了,却因为灵力早已经泄完了,自爆反响不大,很快被众人压下,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她哀伤怜悯的看了一眼消散在天地间的魂魄。   等着,会为尔等,为天宫众人报仇雪恨的。   她邪魅一笑。   轰隆隆,众人只觉得脚下一阵晃动,向下看,从阵法边沿轰隆隆裂开一道地缝。   声势浩大。   地缝之深,深韧千尺,神识下探,探不见头。   众人骇然。   纷纷向后倒退。   敌人与她之间一道地缝相隔。   众人怒了,“臭婆娘,你又有什么阴险手段,你以为一道缝隙就可以拦住我想等吗?哈哈哈,我等御剑过去不照样是拿下你……”   是的。   宋嫣儿作为上帝视角看去,那道地缝是广阔的很,遥遥相望。   但是对于御剑飞行的修仙者来说弹指之间的时间就可以掠过去。   她。自己的前身想干嘛呢?   宋嫣儿预想道她是不可能束手让这群贼子捉到的。   宋嫣儿看众人的眼光也很是不散。   不是知道了那个被逼迫的女子是她前身的缘故,而是从骨子里有对他们的怨恨和诅咒。   “我宋嫣儿,以金仙之魂向天发誓,以我金仙之躯为熔炉,以我的金仙之魂魄血液为燃薪,诅咒在场所有人,纵然灵力盈体,也修为难以寸进,天寿绝亡。诅咒整个青颜大地灵力衰竭,永无升仙之人,诅咒尔等万劫不复,堕落罪恶深渊……”   纵身跳入开裂的地缝当中,神魂祭天。   乌云遮日,天地同悲。   一时之间,不仅在场众人被此等突发事件震惊了,宋嫣儿看着那深深黑黑的地缝,一瞬间心脏位置一阵阵抽疼。   仿佛她也在体验当时的绝望和神棍祭天的疼痛。   没有人能及时反应过来。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她会献出自己的灵魂和金仙之躯给天地只为了诅咒在场的人。   这是非常邪恶的诅咒,施咒者身体返璞归真,一身血肉化为灵力滋养天地。   灵魂也不例外,没有转世投胎的可能。 第255章 有教无类   冷不丁宋嫣儿脑海里就浮现了此等诅咒的后果。   她转世了。   不然哪里来的她宋嫣儿。   宋嫣儿盯着脚下的深渊和诅咒开启献祭造成的炫丽光影,泪湿脸颊,无声落泪。   细瘦的脖颈上,一枚青色亮透的光晕射进了宋嫣儿的眉心。   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   宋嫣儿站起来,眼神无光的陷入了沉思。   她终于回来了,她金仙宋嫣儿终于回来了。   哈哈哈。   她抬起头来,目光坚毅的直视前方,目光所到之处是熙熙攘攘的敌人贼子。   是她的记忆碎片。   宋嫣儿无声冷笑,眼前的人事一桢桢裂成碎片,消散在天际。   露出虚幻世界特有的黑色。   “开。”   一声娇喝。   黑色幕布一层层裂开。   显现出通道本真的世界。   宋嫣儿一身红衣蓦然出现在慕黎焱和黎冷烈眼前。   “嫣儿,你去哪了?我和冰块脸找了好久……”   黎冷烈一看见,就急切奔过来,大声问道。   脸上是眼见可见的焦急慌张。   宋嫣儿转头看去,目光是收之来不及的冰冷。   眼神是嗜血的凌厉。   兀然间,黎冷烈被吓了一跳,他咽了咽口水,有点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宋嫣儿,莫不是哪个山精妖怪假扮的?   嫣儿哪是这种神情。   “嫣儿。”   听到慕黎焱的声音,宋嫣儿才回过神来,收回了骇人的神情,重新換了一副表情。   “我……我没事……”   宋嫣儿也没有说自己去哪了,做了什么?   慕黎焱皱了皱眉,“嗯,没事就行,那继续赶路吧!”   他顿了顿,抬步向前,也不逼问宋嫣儿。   而是继续了通道之旅。   他看的出来在宋嫣儿身上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是有看到她的神情的,完全不像是她,那种身经百战,杀人无数,上位者的狠厉和眼里的仇恨,他是不会看错的。   但,既然嫣儿不愿意说,那就……   “嗯。”   宋嫣儿收敛心情,也跟在身后继续向前。   一次机缘巧合的机会,九仙剑诀认主与她。   十年的修炼一朝成就金仙,也知晓了全界。   她十年的功夫一顶人家千年。   自然会招来别人的嫉妒嫉恨。   但她不惧!   资质惊艳又年少有成的少女,大多容易滋生一个致命的缺点,轻狂!   她不顾自己灵兽的劝阻下山了。   并且做出了出奇不意而又胆大包天的决定,开创天宫广收天下有质之才,收门徒,并且拿出九仙剑诀上半部倾囊相授。   一时之间,天下大哗。   天宫迅速创建而成,门徒万千。   学子熙熙攘攘而来。   所有人都在说她圣人,不亏是九仙仙子,人美心更美。   但她知道私底下他们说她傻。   但她无畏,她觉得“有教无类,青颜界之所以几千年几万年甚至更久都没有一个飞升的,就是因为各大门派功法藏着掖着,然后失传了,耗死了许多有资质的修仙者。”   她不仅拿出九仙剑诀,还收集了很多天地玄黄等等级的功法,分各人的灵力属性教导。   在天宫屹立不倒的少年来。   青颜界,人才济济,飞升者层出不穷。   宋嫣儿没有飞升,她放不下天宫,放不下自己远大的梦想。   一枝独秀的天宫,身边手足情深的兄弟姐妹,沉浸在修仙功法的深深研究中。   宋嫣儿忘了人性的丑陋! 第256章 巨大代价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人性的丑恶是避世十几年载天真傲慢的宋嫣儿从未见过的东西。   天宫一家独大,渐渐成为了青颜大陆的骄傲一般的存在。   人人以进天宫学习为荣。   以进天宫学习才觉得能离登天梯进一步。   整个青颜大陆无人不在讨论青颜。   渐渐四大修仙门派,无数修仙家族在这样的冲击之下没落了。   谁人能允许自己门派家族的没落。   没人允许。   尤其在所有修仙的资质好的苗子都收不到的时候。   门派家族的强大才能在修仙资源的分割上有话语权分到更多。   但此等畸形的势力让天宫越加强大。   受到的嫉妒仇恨也越加强大。   宋嫣儿不是不知道这点。   但她轻狂傲慢,不惧。   她要的是青颜大陆引以为傲、百花齐放、辉煌万世的未来。   她着眼于当前的美好。   哪里看的到阴暗角落的阴谋。   正在慢慢滋生。   可就是这样的轻狂傲慢,把她所有的善良和真情,葬送在她自认为对得起的大陆同胞手中。   那个美颜天真的女子,哪里知道她慷慨大方的教导和自以为分享的资源共享,在他人眼中是恩赐施舍。   可笑啊!可笑!   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早就被这些财狼盯上了自己和天宫。   或许是百年。   或许上千年。   反正她落寞的时候,几百年来青颜大陆所有莫名其妙的失踪案、抢劫案、各种阴谋阴暗的事情都像一盆肮脏又摆脱不了的脏水一样泼在了她的身上。   在她来不及澄清的时候,天宫有人背叛了她。   站出来指证她。   一下子所有流言蜚语扑面而来。   那些平时对她感恩戴德的人全部换了一张面孔。   “这……天啊,简直不敢相信,我说呢,打着什么有教无类的旗号,说不得她拿出的什么九仙剑诀就是假的……”   “对,哼,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不然自己为什么飞升不了……”   “哪有什么真的无私奉献的人……呵呵……”   宋嫣儿来不及反思,就兵临城下,兵败天宫脚下。   终于,不得不承认。   人性啊!   她忽略了!   千年来,所有都是假的,这个世界真是……无比的丑恶……   自己太轻狂了。   哈哈哈……   错了!   有改正的机会吗?   如果让她重新回来,她一定……   杀光他们!   年少轻狂的代价,从来都是人生中最大的沉重。   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宋嫣儿暗了暗眼睛,回头望了望。   点了点头。   又继续向前走。   她身后空中虚影也点了点头,消散……   她身边还是有些衷心的人的……   是她让他们付出了生命。   她会为他们报仇的!   宋嫣儿看了看面前探路的慕黎焱。   眼睛暗了暗。   感情向来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她心里有对慕黎焱爱慕,但她的路不允许她有感情,也不允许她有软肋!   “这通道怎么这么长,漆黑的,不会要走一辈子吧……”黎冷烈有些烦了。   “前面有道门,打开会进入一个宫殿!”   宋嫣儿回道。   “你,你怎么知道?”不仅黎冷烈奇怪,慕黎焱也回头看着宋嫣儿。 第257章 人命如灯   “我自然是知道,不,已经不是宫殿了……”宋嫣儿的语气慢慢轻了下去。   就像她人一样慢慢消沉。   慕黎焱和黎冷烈自然是发现了她的异常。   黎冷烈开口想问。   “走吧!”慕黎焱戳了戳他,让他继续走。   慕黎焱不让黎冷烈问出口……   确实有扇门。   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从宋嫣儿的角度看过去,外面是不同与通道的黑暗反而是一个明亮的世界。   不,这是一座城市。   是一座外面世界天元大陆普普通通的城市。   如果不是看见天上有人御剑飞行,宋嫣儿他们就要认为,他们回到了天元大陆了。   黎冷烈愣了愣,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可思议道:“慕黎焱,我没有看错吧,有人踩在剑上飞……还有人骑着什么葫芦飞……”   “嗯。”   慕黎焱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就算是看见如此惊骇的景象,也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不知道为什么,宋嫣儿无声的笑了。   终于回来了。   青颜大陆。   她所说的青颜大陆,当然不是她后面这个通道那边的青颜族。   而是她死去的那个大陆。   她心心念念回来复仇的那个大陆。   不知道那些老人还在吗?   “走吧,这是青颜大陆,一个修仙的世界。在这里可是很残酷的,可以说弱肉强食什么的都不过分,但这里付出的代价比你们那个世界的还大。”   宋嫣儿领着他们向城中踏去。   既然带他们来了这里,这也是他们一翻际遇。   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你怎么知道这些。”慕黎焱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因为我恢复了记忆,我本就是这里的人……”   宋嫣儿看了看他。   “我会给你们一些功法,你们照着修炼,记住在这里财不能外露,当然我说的不是金钱,而是在你有自保能力之前所拥有的你不该有的东西。”   宋嫣儿想大概自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宋嫣儿踏进这个繁华的城市,这里的建筑和材质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脚下是白玉石。   她最喜欢白玉石了,干净纯粹。   没有想到,他们把她的宫殿建成了一个城市。   她一眼就望到了那个高大华丽的玻璃镜子。   水幕一样的镜面。   镜框是细碎的钻石点缀着,在阳光下折射出明亮干净的光泽,耀眼夺目,绚丽多彩。   那是她寝宫的镜子。   是一件天登记的法器。   所有进城的人都需要在镜子前面照一下。   宋嫣儿知道,这是他们在找她。   他们还是怕她当初没有灰飞烟灭,怕她回来复仇啊!   哈哈哈哈……   果然坏人都是寝食难安!   “喂,外面世界进来的?”守城的士兵叫到,“过去照一下。”   指着镜子向慕黎焱他们吼道。   态度极其恶劣。   黎冷烈气着了,但还是压下了怒火。   这守城的人竟然拿他们当什么?   慕黎焱知道这里不是能惹事的地方。   看了一眼黎冷烈,就率先走到镜子前面照了一下。   镜子没有反应,然后走开。   宋嫣儿无畏守城士兵的态度。   她很清楚在这个世界的规则。   只要比他们弱小,谁都可以欺负。   在这里,人命如草践。 第258章 九仙剑诀   初升的阳光温柔的洒在她的倾国容貌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辉,美的宛如画中仙。   这大概是守城士兵对宋嫣儿的一面描述。   青颜大陆罕见有这样迷人美丽的女子。   据说两百年前的金仙九仙仙子倾国倾城,绝世容颜,魅惑众生。   大概就是这样一副容颜吧。   守城士兵惊诧她的容颜,却不去冒犯。   他看这三人气度非凡,有可能是青颜大陆哪个家族出去外派任务和历练的公子哥和小姐们。   轻易得罪不得。   要么就这女修这样的容貌,早晚是那些上位者的囊中之物。   他又何必去找那个霉头!   他伸了伸手,“请。”   宋嫣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面镜子。   漠然走了上前去。   千年前这面镜子不过是她做的一件玩物罢了。   他们还真是物尽其用了!   镜子上投射出她如今的样貌,并无半分异动和涟漪。   “过。”   守城士兵让他们进城。   宋嫣儿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华丽的镜子,嘴角划过一丝嘲讽。   她的东西怎么会背叛她呢。   这些人啊真是太蠢了,蠢得不可救药,愚不可及。   竟然用她做的东西来对付她。   三人进城以后就找了一个住所安顿了下来。   这个住所当然不是宅子和客栈。   这个青颜大陆通用货币可是灵石。   他们自然是没有的。   慕黎焱和黎冷烈有一身的内力,宋嫣儿指使他们在一山脚下寻一地方打出了一个石洞,住了进去。   宋嫣儿刚刚苏醒灵魄,修为只恢复了一层。   但也足够使用了。   她在山中寻一块灵木做了一套木笺。   使用灵力将九仙剑诀的功夫一字不差的刻了上去,又复刻了一份。   两份一起交给了慕黎焱和黎冷烈。   “想必,你们也了解到了,这是一个修仙世界,也就是修真。”   宋嫣儿看着面前的两人,语重心长的道。   慕黎焱他们也一脸沉重的听她讲。   此时的他们已经在这几天的观察中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异样。   这里的人弑杀成性。   可为了一件东西就杀人夺宝。   这是他们在山中亲眼见到的。   这里的人飞来飞去,可御剑空中取人头颅。   这里的人有法术。   他们也看得出来宋嫣儿好像对这个世界轻车熟路一般。   仿佛这里是她呆过好久的地方。   一看就是与之有些关联。   “我前段时间恢复了一些记忆,我不是什么兵部尚书之女宋嫣儿,我原来是青颜大陆金仙之体九仙仙子转世,我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会引起轩然大波,我希望你们保守秘密,既然我们一起到了这个世界,那就要一起守望相助,一起在这里努力活下去。那就要有自   保的能力。这是我以前的功法,你们拿去修炼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慕黎焱和黎冷烈接过木笺,低头查看。   却觉得眼中文字如同刀刻一般刷的一下进入了脑海,那些字体闪着银色的光在脑海上空漂浮。   甚是奇异。   还要再看,却又头晕眼花,不得不停止。   “这个功法,晦涩难懂,非常不好修炼,但这是这个大陆最高级的甚至是天登记以上的功法,一时看迷了是会击溃你的心智的,你们看的时候一定要守住本神,才能专注又不被它损伤。不然受到攻击轻者头晕头疼,重者变成痴呆。” 第259章 赚筑基丹   宋嫣儿跟他们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后,就进了内室石洞闭关了。   慕黎焱和黎冷烈不问也知道这个功法估计就是宋嫣儿特有的非常厉害的功法。   金仙之体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那种修为比较高深的人才能修炼到的。   九仙仙子。   多么美丽的称号啊。   九仙剑诀。   不知道宋嫣儿在两百年前的这个青颜大陆是多么赫赫有名的存在。   是怎么样的风云人物。   其实单论她的绝美容颜,就让人无法忽略她长相,无法忘怀吧。   慕黎焱呆愣站在石洞门口注视了一会宋嫣儿所在的石洞门口。   就转身回了自己石洞里练功。   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努力成长去保护她吧。   不管她有怎么样的过去,怎么样厉害的仇家。   她是他的嫣儿啊!   在修真世界。   众所周知,通用货币是灵石。   只有灵石才能换取很多修炼的资源。   但一些资源也可以在特定的地方换取灵石。   来了这个青颜大陆一年。   慕黎焱和黎冷烈慢慢摸清了这里的路数。   也将灵力修炼到了练气大圆满,只差一步之遥就可筑基。   但筑基是需要筑基丹的。   他们决定出去赚灵石。   宋嫣儿还是没有出关。   慕黎焱起先还担心她不吃不喝会熬坏身子。   谁知一次着急硬闯进去,却看见宋嫣儿安然无恙的在打坐。   自己进来却是打扰了她修炼。   也被告知她已经筑基了,不需要吃喝,已到了辟谷境界。   告知他们凡人食物杂质众多,不益于修炼,尽快辟谷。   他们不仅惊诧宋嫣儿的修炼速度。   但也清楚的意识到宋嫣儿的修炼估计是恢复从前的功力灵力罢了。   只是双方差距确是越来越远。   别说他们保护她了。   以后遇到困难,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于是他们打听到天宫城有个百虫谷,里面有很多灵兽、妖兽。   而这些灵兽、妖兽身上可是许多修炼可用的材料啊!   骨头、皮、牙齿都可以炼器啊!   百虫谷在天宫城的西南方向,步行一天即可到达。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满是潮湿腐气的树林。树林中笼罩着很重的雾气,长年不见消散,只有在太阳最强的响午,才会薄弱一个半时辰。   这片烂地方毒虫遍布,除了一些接了任务,或是要来捉虫子做灵宠的人,其余的修士都不爱来这里。   地上厚厚的一层腐叶,慕黎焱和黎冷烈才一下脚,就陷到了脚踝。   空气中那带着湿气的霉味,让人严重怀疑,吸入太多这里的空气,身体里面会不会也长出草菇来。   还没有走几步路,路上就遇到了不少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虫子,只不过都是些小虫子,连一阶妖兽都算不下。还没等他们走近,就钻进腐叶之中逃了。   慕黎焱挥了挥眼前的烟气,屏住呼吸,拿出一条丝巾将口鼻遮住。   小心使得万年船。   虽然他这一年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但他一向是个谨慎的人。   而且修真世界,处处危险……   黎冷烈看了他一眼,也有样学样。 第260章 摇曳生姿   往百虫谷深处走了一来个时辰,慕黎焱发现前方有一株灵草,秀芝挺拔的长在一棵树根上,碧草如丝,在风中摇曳生姿。   风拂过,还能闻见淡淡的药香。   慕黎焱知道这虽是一株灵草,但在青颜大陆这样一个灵气修炼枯竭的现象之下,在这样一个灵气不够浓郁的百虫谷。   能采到这样一株完好的灵草,实在是不错了。   他赶快迎上去,小心翼翼的用灵气包裹住灵草再将它采下收了起来。   这还是一株五百年的灵草,竟然能没有被人采去。   突然,慕黎焱感觉身后有一阵沙沙声,就转过头一看。   一只一人来高的巨型蜈蚣半身离地,正立在他的身后。百只细足抖动着,嘴前一对两尺长的巨颚,闪着黑亮的光芒一开一合地夹动着。   “小心!”   黎冷烈站在后方喊到。   他抬头看着这只蜈蚣,能看见蜈蚣泛着寒光的钳子正蓄势待发。   钳子上色泽油亮,蜈蚣遍体生黑,一看就是有毒的。   这要是被它咬一口或者夹一下。   就算不死或者残废。   也要被毒死啊!   此时的他,站在原地不敢动,又怕慕黎焱被蜈蚣袭击。   但,这蜈蚣可不是善茬。   它挥舞着钳子……   慕黎焱听到黎冷烈的声音飞快地用眼角扫了一眼,他身后出现了一只黑甲蜈蚣,这只铁蜈蚣足有三十几节,恐怕活了有百年了。   只见铁蜈蚣头微微向后一靠,突然就飞快扑向慕黎焱的脑袋。   慕黎焱连忙低头闪过,然后运起轻功一跃跳到一旁。   而他身后那棵给灵草遮风挡雨的大树,被蜈蚣的巨鳄轻易的就切成了几段。   洋洋洒洒的洒了一地的树屑。   简直不堪一击。   黑甲蜈蚣扑了个空,抬起头来恼怒的看着慕黎焱,很快摔掉巨鳄上的树屑和木头,对着慕黎焱又是扑去。   慕黎焱在这一块待了很久都没有遇到这么大的黑甲蜈蚣。   它好像是慕黎焱摘下灵草后出现的。   传说有灵气的草药和法器身边总有一些妖兽、灵兽看护。   有人采摘了灵草或者拿走了法器,它就识他为敌人。   非碎尸万段不可!   黑甲蜈蚣气愤极了,挥舞这大钳子就奔了过去。   妖兽都是一根筋的生物,怒气上来非搞死敌人不可,此时的黑甲蜈蚣到处追着慕黎焱追杀。   大钳子切树木如同钢刀碰到纸片,不费吹灰之力就粉身碎骨!   慕黎焱在躲避追杀中,飞快的翻出自己的随身武器—剑。   这是一把凡剑,但慕黎焱也没有灵石去打造一把甘有灵气的仙剑。   但她运起灵力过渡到凡剑上,将凡剑包裹住。   此时的凡剑锋利无比,吹刀断发   注入灵力的仙剑闪闪发亮,宋嫣儿手持着对着黑甲蜈蚣的头就砍去。   狠狠地砍在了铁蜈蚣头顶硬壳上。只听得一声轻脆的响声,铁蜈蚣的巨颚死死咬住仙剑,仙剑瞬间布满了裂痕。   黑甲木工的头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损伤。   而这把仙剑一看就是废了。   诚若她所说,宋嫣儿往回抽仙剑,仙剑四分五裂了。 第261章 有情剑诀   只听得一声轻脆的响声,铁蜈蚣的巨颚死死咬住仙剑刀身,仙剑瞬间布满了裂痕。   慕黎焱用力一拉仙剑剑柄,仙剑竟然就碎了,只剩个剑柄在手中。而铁蜈蚣的头上,连个痕迹都没有。   看着就要袭击过来的黑甲蜈蚣。   慕黎焱手臂上碧绿幻化出一根粗长的藤条抽了过去。   黑甲蜈蚣头一歪让过了抽过来的藤条,巨大的嘴颚飞快地动了起来,让它碰一下肯定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藤条又挥舞挥的虎虎生威的抽打黑甲蜈蚣。   为了让黑甲蜈蚣不能及时躲过。   碧绿幻化出八根藤条。   在不同的方向高高竖起向黑甲蜈蚣抽打。   黑甲蜈蚣被抽怒了。   它重重呼出一口气。   慕黎焱只闻到一股腥臭的气体袭来,他挥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却眼尖的发现一根闪着寒光、长满倒刺的黑甲蜈蚣尾向他抽了过来。   原来是黑甲蜈蚣有样学样也用尾巴来抽打他。   慕黎焱猝不及防就被黑甲蜈蚣尾抽打到,被抽的重重倒甩在地上。   他怒了。   “九仙有情诀!”   慕黎焱手一展,用灵力幻化出一秉透明仙剑。   挽了个剑花。   施展剑诀向黑甲蜈蚣奔去。   只见他施展了几道剑招,空气中就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响。   周围的树木纷纷应声而倒。   树木上整整齐齐的切口。   地上地皮被掀起一寸。   黑甲蜈蚣的腹部被剑气狠狠划出了一道口子。   黑色腥臭的鲜血从伤口渗透了出来。   黑甲蜈蚣嘶吼一声,疼痛促使它不停的扭动。   慕黎焱见状,飞上上空,手持仙剑又招呼在它身上。   黑甲蜈蚣暴怒疼痛中,高高吊起黑甲蜈蚣尾左右扫荡向慕黎焱甩去。   “哼!”   慕黎焱冷笑一声。   手中仙剑一划。   黑甲蜈蚣尾被切成两段,重重掉在地上。   再也甩不起来。   充耳的是黑甲蜈蚣凄厉暴怒的声音。   不给黑甲蜈蚣喘息的机会,慕黎焱对着它的脑袋就是一阵施展剑诀,只要避开黑甲蜈蚣舞动的巨颚,注意不被夹住,就没有什么危险。   一般炼气期修士要花费些手脚才能拿下的黑甲蜈蚣,在慕黎焱施展的九仙有情剑诀下,最有危险的巨颚被打得随着头部乱摆,没有丝毫使用的机会。   黑甲蜈蚣背上的硬壳非常的坚硬,在炼制法器时,大家都会扔进去几片,加强法器的强韧度。而腹部的硬壳虽然要比背上的差一些,但是一般的下品法器也很难将其砍破,最坚硬的就是头部,很少有修士是直接能攻击头部杀死铁蜈蚣。   而这只黑甲蜈蚣,竟然败在慕黎焱这个初次使用九仙剑诀的练气修士之手。   这黑甲蜈蚣全身都是宝贝。   血液含毒可以买给灵药坊,身上黑甲壳子艰硬无比,可以买给练器堂,黑甲蜈蚣的眼睛、内脏,都可以卖出去。   换取灵石。   这只黑甲蜈蚣最少可以赚五十来块下品灵石。   而筑基丹一万下品灵石就可以获得。   慕黎焱和黎冷烈正缺筑基丹。   “九仙剑诀果然厉害……这黑甲蜈蚣敌不过剑诀,我们施展剑诀多杀点黑甲蜈蚣吧。” 第262章 化神异象   慕黎焱说完,就提着仙剑上前切割好黑甲蜈蚣,将黑甲蜈蚣上可用的部位收到乾坤袋中。   嗯,这一年他们也陆陆续续杀妖兽挣了些下品灵石,买了些乾坤袋方便生活。   装好黑甲蜈蚣。   他又提着仙剑,带着黎冷烈向森林深处走去……   山洞上空。   空中异象突然又有所变化,一道道天雷出现在乌云之中,雷声轰鸣不断击打在山洞上方。   幸亏山洞顶宋嫣儿布置了一道结界。   不然此时,山洞就塌了。   面目严峻的看着空中的异象,慕黎焱忍不住惊呼道。   “竟然是突破化神的异象。”   “什么?怎么可能?这才一年半的时间啊!她,嫣儿还没有结丹呢。怎么就直接化神了。”   黎冷烈惊呼出声。   慕黎焱淡淡撇了他一眼。   黎冷烈咽了咽口水,想起到宋嫣儿本就是个金仙级别的大佬。   不过是转世投胎昧了灵识罢了。   如今她真正一步步恢复功力。   而化神对于她来说也是不值一提啊。   其实还是功力强劲点好。   在修仙世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只有修为高深的人才有一足之地。   他和慕黎焱修为太差了。   只是如今宋嫣儿如此大的动静,恐怕不引起他人的注意都难。   只是怕宋嫣儿的仇家会发现,更怕她的仇家比她更厉害。   夹杂着天雷的满天黑云,突然风起云涌,一道血色红光从天而降,直接打穿了黑云,照在了山洞上。天雷退去,黑云在这红光之下变得通红,如同血云一般。   异象持续了半个时辰,红光和血云退去,彩虹仙鹤架立空中,仙乐长鸣,灵气所化的百花飘荡四周,整个小森林一派仙气。   宋嫣儿还在里面闭关。   直到异象散去,也没有出来一见。   慕黎焱瞅着那满天的血云,皱了皱眉。   都说突破异象会反映人的内心意识世界。   她,嫣儿的内心世界就是一片血红吗?   她到底有怎样的血海深仇呢?   “哈哈哈哈……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我天宫城突破啊?老夫特来拜见!”   天边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仿佛在耳边炸裂。   闻了人声,却没有看见人。   这是千里传音。   没一会,就有一个玄色精致仙鹤道袍的中年修士凭空出现在山洞上方。   慕黎焱他们竟然看不透他的修为。   恐怕是远远在慕黎焱和黎冷烈之上。   但。   慕黎焱还是慢慢抽出了仙剑。   若是这个中年修士是……   他就……   “小娃娃,我劝你不要妄动,不然老夫一个手指就可以摁死你。”   山洞上空中年修士贸然一回头。   眼神似笑非笑的盯着慕黎焱。   毛骨悚然。   慕黎焱觉得仿佛被蛇盯住了一样。   全身上下寒毛倒竖,身体止不住颤抖。   这就是强者对弱者的等级压制!?   “还请高人前辈出来一叙。”   中年修士又运起灵力大吼。   一波波声波夹杂着灵力向山洞涌去。   一时半刻就要将山洞摧毁。   “轰……”   山洞里随之冒出来一团气体,迎面击上声波。   二者相撞,一瞬间炸裂在空中。 第263章 九仙归来   巨大的冲击力竟激的中年修士连连后退。   中年修士稳定好身形,略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点狼狈的形态。   “哪位高人前辈在这里突破化神,我是天宫城的城主莫晓华,特来拜见。”   中年修士运用起灵力尊敬大声喊到。   连连喊了好几声。   “莫晓华!!!!”   山洞里,宋嫣儿蓦然睁开双眼。   眼里精光闪烁,嘴角轻轻扯起嗜血冰冷的笑意。   莫晓华这个名字是多么的熟悉啊!   当初天宫的离宫宫主是莫当离,是她最亲近的属下,一身修为功法竟传授于了他。   没有想到他竟里通外敌,蓄谋已久,背叛了她。   她记得莫家第八代是以晓字辈,这个莫晓华就是莫当离的孙子是不错了。   哼哼!!!   竟然来了个毛头小子占了她的天宫。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啦。   宋嫣儿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整理整理了身上的衣裙。   化神期的修士已经超脱了俗世之外。   不粘尘埃,不粘滴水……   自带气场。   只见得宋嫣儿身上衣裙无风自动,乌黑亮丽的长发幽幽飘在身后。   狸猫眼一般的眼珠子里透着淡淡的神秘和畅快。   她踏脚,一步步走出山洞。   那耀眼的容颜一下子就吸引了中年修士的注意。   他眼前一亮。   没有想到这个在天宫城之内突破化神的高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还是个美颜无比的美女!   她是哪里的人?   十大家族中没有这号修为又高容貌又突出的人物啊!   难道是哪个隐世不出的家族!!??   “嫣儿……”   “宋嫣儿……”   宋嫣儿一出来,黎冷烈和慕黎焱同时出声喊到。   如今宋嫣儿一出来,他们想到应该是突破了,他们很好奇也很想知道化神是什么样的……   但此时却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只见宋嫣儿扫了那个中年修士一眼,   抖了抖衣袖。   衣袖陡然增长,迅速延伸将慕黎焱和黎冷烈卷起。   提到自己身后。   她怕等会伤及到他们。   毕竟狗急了是会跳墙的。   放下慕黎焱和黎冷烈,长袖又调转袖口头,长袖重重向中年修士甩去。   “啪”的一下,将中年修士重重甩在地上。   猝不及防。   可怜中年修士,一城之主,金丹期莫晓华被一个袖子拍到了地上。   嘴角都溢出了血来。   他运起灵力想要站起防抗。   谁知,他一用灵力就剧烈咳嗽。   鲜血直吐。   原来他内脏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   “你……你是谁……来我天宫城有什么事……?”   中年修士艰难的问道。   “咳咳咳……”   “我是谁?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你爷爷莫当离,说金仙九仙仙子宋嫣儿回来了,让他洗好脖子等我!”   宋嫣儿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中年修士,微微说道。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着最普通不过的话。   脸上表情笑的甜蜜又诡异,仿佛情人呢喃。   “大胆!竟然乱叫我爷爷名讳!”“咳咳咳……”   中年修士连声咳嗽。   “嗯?”宋嫣儿皱了皱眉,一脸不悦的看向中年修士。 第264章 大结局   宋嫣儿手一招,中年修士被她吸了过来。   “啊……咳咳咳……放开我。”   中年修士脖子被宋嫣儿死死掐住。   他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宋嫣儿越掐越紧,中年修士眼睛越来越凸出,涨红。   一瞬间她的脸色青紫一片。   “咯吱。”宋嫣儿最后一用力。   中年修士脖子一断,悄无声息的死在宋嫣儿手中。   莫氏家族有个传统,每个人出去前都回留一气魂力在家,由家族最年长的尊者看管。   若是家族中哪个人死在外面。   能迅速知道,并且将死前的景象用秘法展现出来。   还能用秘法寻找到凶手方位。   莫晓华是莫家嫡系子孙,他的魂力在莫当离手中。   也是莫当离最为看中的弟子。   此时莫当离在赶来的路上。   莫晓华一死,他就有所发觉,通过秘法看清了宋嫣儿的长相,立马认出。   九仙回来了!!!   她果然没死。   于是,莫当离立马用通符通知了其他人。   “九仙!”   人未到,声先到。   莫当离在千里之外用千里传音吼道。   “你竟然没有死!”   天空中漂浮着一位白色道袍金色腰带玄衣的俊雅男子。   头上乌发用红色丝带系住。   这位莫当离虽然是莫晓华的老祖宗,但是看起来比莫晓华年轻多了。   俊雅风华,看见宋嫣儿还活着,他仅有一刻的诧异,然后云淡风轻。   “上天垂怜我,让我回来拿你们狗命,你们死期到了。”   宋嫣儿也升上空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更何况莫当离背叛了她。更加不可饶恕。   “哈哈哈……垂怜???可笑!你能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还不是你那些走狗前仆后继用命还来的,你说怎么那么多人忠诚于你呢,就因为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小恩小惠,怎么样?你身边的人一个个为你而死,而你只能看着我们这些仇人……这两百年的滋味不好受吧!”   莫当离企图激怒宋嫣儿,让她方寸大乱。   但宋嫣儿仅仅挑了挑眉。   无动于衷。   这两百年她的心里早已千疮百孔,被磨练的铁石心肠了。   想激怒她???!!!   哈哈哈,现在只有仇人惨死才能让她有片刻的心情变化。   “哈哈哈……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了,我先超度了你们,再去超度你们家人亲人,你们赶快的,我会让你们埋在一起的,你们不会孤单的,天宫城地底下你们觉得怎么样,不不不,将夜班、城南风他们才不想和你们这群败类合葬呢。”   宋嫣儿看着面前十个昔日之人。   饶有兴趣的好像在思考哪里给他们安葬。   “荒芒森林吧,你们只配跟畜牲为舞,给小妖兽们增加点营养也是好的。”   这一番话,不仅激怒了十人,宋嫣儿也不想跟他们多说废话。   提起仙剑就冲了上去。   以一挡十。   “哼,这两百年你们一点长进都没有嘛,修为不进倒退了,两个地仙连我一个化神都打不过。”   宋嫣儿一剑劈向莫当离,将他劈成重伤后摔在地上。   又迅速躲过后面而来的仙剑。   向上升起。   “哼,你就是修真界的败类,要不是你,青颜大陆何止于灵力消散,我们青颜大陆的修士修为倒退不前,反哺天地……宋嫣儿,拿命来……”   “兄弟们,只有杀了她,诅咒才会破除……”   十人重伤六个,又挺了挺,对视一眼。   提剑又超宋嫣儿袭击而去。   大战三十天,日夜不休。   这片战场一片狼藉,地皮掀起五丈之厚。   郁郁葱葱的小山坡夷为平地。   入目所及全是断肢残体。   灵力冲爆。   宋嫣儿撑着仙剑一步一步向前移动。   她身后满地鲜血。   十人尸体碎成了无数碎块。   死不瞑目的躺了一地。   这场战斗,两个地仙八个元婴对上宋嫣儿这个化神。   宋嫣儿赢了。   十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此后,九仙仙子宋嫣儿归来复仇,以一战十,血洗修真界的传说一代代传了下去。   没有人知道九仙仙子去了哪里。   青颜大陆的灵力修炼消散,几百年后修真界没落。再无一人筑基成功。   修真的传说也遗留进了历史。   有人说,若是人的欲望没有那么强大,天宫还在,九仙仙子还在,青颜大陆又是怎样一副景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