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ge 1 --- [足球]信笺-jjwxc 作者:焦糖布丁李 简介: 足球 bg 单元恋爱文,不同男主不同故事,非常少足球情节,可能有超自然设定,可能有低 道德感设定,介意请避雷 【雷东多】考上大学的乐珮暑假到阿根廷在大伯开的中超赚生活费,认识了住在附近经常 来买东西的大学生足球运动员 【内斯塔】突然受伤让拉齐奥队长参加世界杯的可能性画上问号,但内斯塔更担心的是他 为什么在睡着后会变成伯恩山出现在陌生女孩儿家里 【马尔蒂尼】刚升上一线队的小马尔蒂尼有过一段甜蜜的恋爱,但最终女方不告而别。很 多年后,米兰队长发现刚买下俱乐部的神秘新老板有着一张和他梦里一样的脸 【菲利波因扎吉】仙妮亚跟着意大利未婚夫回国,一次晚宴上她和一名陌生但英俊的男人 犯了错,但她不是很想改正这个错 【维埃里】刚刚分手的维埃里整个夏歇期都在和一个是他球迷的漂亮女孩儿约会,但回米 兰之后他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单方面断联了 【卡卡】老莱特先生最近遇到了麻烦,他登陆欧洲震撼足坛的大儿子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 个邪恶的女孩,不顾一切现在就要结婚 【科斯塔库塔】已经开始考虑退役的老比利在酒吧的一夜情后被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女孩 儿缠上了,比利决定给她一点教训 【西蒙内因扎吉】不到三十岁离异带女儿的阿涅塞开始了一段新感情,她以为大家都是打 发时间,但为什么拉齐奥的青年队主帅这个年纪了还是恋爱脑? 【皮耶罗】没想好写不写 ...... 2025.6.30 文案已修改 屯稿中,每个系列写完了才会发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西方罗曼 甜文 单元文 足球 [1]信笺(1):布宜诺斯艾利斯 冬日的傍晚,阿根廷青年人俱乐部结束了一天的日常训练,秋季联赛已经结束了,俱乐部 不再强制晚饭必须在训练基地解决,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基地大门,商量着接下来要去哪儿 找乐子。 “天际线酒吧今晚有嘉年华主题派对,现在过去刚好赶得上。” “主题派对......只要有酒有好姑娘们,我没意见,等不及想去吃那儿的牛排了,真的好 饿。” 正说着,一个队友和他们擦肩而过,一个小年轻叫住他,“费尔南多,你要来一起玩吗?” “我还有作业,祝你们玩得开心。”雷东多客套地笑笑,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夜色降临的 街头。 “他肯定不会去啊,你叫他干什么?”多嘴的小年轻被朋友们抱怨了,委屈地辩解两句, “我只是随口问的,我当然知道他是大学生,和我们不一样。” 几个人絮絮叨叨地朝着反方向离开,费尔南多雷东多是俱乐部青训出身,优越的家境,良 好的家教,还有大学学历,引用某个队友的话,‘雷东多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没人敢因此给他脸色瞧,除开帅气的脸和永远精致的发丝,刚过 20 岁的年轻人已经有 186 的高壮身材,优雅的球风背后是火爆的脾气,任何一个冒犯到他的人都会挨揍,高材生的 脏字和拳头同样有杀伤力。 好在一段时间的磨合后,队友们学会了怎么和他相处。球场上雷东多是可以交付信任的队 友,球场下,他们大概永远玩不到一起去。 --- Page 2 --- “费尔南多是俱乐部最厉害的球员,他早晚会被欧洲的俱乐部挖走的,或许是明年,或许 就是下个月。” 雷东多走在他再熟悉不过的街道上,再穿过两个街区,绕过一片公园,就到他租的房子了, 刚好在俱乐部和学院之间,不管是上课还是训练都很方便。 “还有作业”不过是临时找的借口,已经 6 月底了,学校放了冬假,就算经济学院再忙, 雷东多也不至于把作业拖到现在。不过他确实有几本书想看,再过几天美洲杯就要开赛了,到 时候恐怕没有太多阅读的时间。 第二个街区的路口,雷东多停下脚步。华人超市里明亮的灯光透过窗玻璃照在马路上,头 顶‘胡安之家’的红色招牌亮起来,Juan 的“n”接触不良,有气无力地闪着,看上去有些滑 稽。 ‘终于开门了。’雷东多松了一口气,这是附近最大的超市,不太会做饭的他经常需要靠里 面卖的速食产品才能解决晚饭。毕竟已经是大学生了,他也不好每天找父母蹭饭吃。 从他 10 岁加入阿根廷青年人的青训开始,‘胡安之家’一直在这个路口。老板夫妇是华人, 操着不甚流利的西班牙语,为人和善,做生意实在,顾客络绎不绝,他们的超市也越来越大, 这几年美国的新科技传进来后,还多了传真、打印、办电话卡的业务,包圆了周边居民的日常 需求。 没人知道老板的名字,‘胡安之家’的招牌大概是上一个店铺留下来的,慢慢变成了华人超 市的名字,大家也开始叫老板胡安,老板乐呵呵地应下来。 雷东多是超市的常客,小的时候他会偷偷拿着零花钱买点爸爸妈妈不让吃的零食,现在他 离不开里面的生活必需品。胡安老板早就认识他了,在他第一次跟随一线队比赛的时候,送给 他一份零食大礼包,哪怕那时候雷东多已经过了贪嘴的年纪。 华人超市从早到晚永远亮着灯,老板一家都住在这里。即使平安夜大餐的牛排卷缺了调味 料,都能在这里买到,那时它大概是整个布宜诺斯艾利斯唯一还开张的超市。所以前天‘胡安 之家’居然关了门,让雷东多很不适应。 走进超市,门口前台那个摇摆着一边胳膊的白猫摆件大声喊出‘欢迎光临’,这是雷东多唯 一能听懂的一句中文。老板娘正在收银台忙碌着,抽空抬头看过来,见到是熟人,打了声招呼。 雷东多回以微笑,拖着购物框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排排琳琅满目的货架,肉罐头、火腿、速 食意面挨个扔进框里,又转到生鲜区买水果。 刚挑了两个桃子,后背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雷东多很快稳住身形,回头正看到一个拖着 货物后退的女孩儿被地上的购物框绊到,狼狈地朝他摔过来。 “小心!” 雷东多连忙伸手,却没拉住人,女孩儿重重地磕在冷柜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肉罐 头从打翻的购物框里滚出来,打了两个转停在货架边。 “你没事吧?” “对不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女孩儿慌忙抬头,脸上愧疚的神色被雷东多尽收眼底。这是个亚裔女 孩儿,穿着工作服大概是过来打工的中国人,扎着一条长长的马尾,头顶的碎发调皮地翘着, 嘴唇上留着慌乱之中咬出来的牙印,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红晕。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 漂亮的女孩儿也一直盯着他看,直到冷柜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才把两个年轻人惊醒。女 孩儿没有看到雷东多伸过来的手,也顾不上撞疼的后背,连忙扶正购物框,掉出去的东西也一 一捡回来,还不忘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 “谢谢你。”雷东多接过女孩儿递过来的购物框,现在女孩儿站起来了,个头差不多到他的 鼻子,看着他再次诚恳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雷东多这才注意到她说的是英语,带了点可爱的口音,难道是刚来阿根廷还没有学会西班 牙语吗? 刚才的动静引来了在仓库卸货的胡安老板,有点秃头的中年人急匆匆地赶来,“乐佩,这是 --- Page 3 --- 怎么了?” 女孩儿说了两句雷东多听不懂的话,不顾老板的上下打量,推着堆满货物的手推车转到另 一排货架后面去了。胡安老板这才转向雷东多,脸上挂着笑,“抱歉费尔南多,乐佩今天刚开始 干活,她还有点不熟练。” “没关系,是她摔得比较厉害,可能得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是吗,我一会儿就让她婶婶帮忙看看。”胡安老板面上浮出一丝担忧,见雷东多听得仔细, 还解释了两句,“乐佩(Rapunzel)是我的侄女,放暑假过来赚点零花钱。” 目送老板急匆匆叫着女孩儿的名字离开,雷东多继续挑完要买的东西,结账的时候不经意 地回头,乐佩正站在货架前放牛奶,碎发碍事地在眼前扫来扫去,被她随手拨开,手掌不像之 前那么红了。 乐佩没注意这些打量她的视线,大超市上货很辛苦,好在她已经习惯干活。所有的工作忙 完,超市早过了客流量最多的时候,婶婶做好了饭,喊她和叔叔过去吃。 晚饭就摆在收银台后面,种类不多,一盘清蒸的虾,个头很大,炸好的鸡排,还有一碟炒 青菜。乐佩生长在沿海城市,品相这么好的虾却没怎么吃过,还有金灿灿的鸡排,闻着就想流 口水。 “你叔叔也真是的,才过来两天,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就让你干活。要我说,应该带你在 这里转转才行。”婶婶热情地给她夹了一块鸡排,“快多吃点。” 乐佩腼腆地道谢,“我能干得过来的,这些活不算太多。” 胡安老板看着自己乖巧的侄女,知道她在家里很小就要开始做家务照顾哥哥弟弟,心里不 是滋味。“我带你过来是放暑假的,千万别累着,等通知书下来了,叔叔给你包个大红包。对了, 联系好帮你取通知书的人了吗?” “我的班主任徐老师人很好,她愿意帮我代领,我留了她的地址。”乐佩说着,飞快剥好两 只虾,却没有自己吃,而是放进了叔叔婶婶的碗里。 老板娘感动坏了,“这孩子,别管我们了,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说着说着她却没了 声音,乐佩这么懂事,显然是在家里被训出来的。 “叔叔婶婶自己来,你快多吃点吧,瞧你也太瘦了点。”老板娘心疼地摸了摸乐佩的发顶, “等拿到通知书就好了,报了北京的大学是不是?我们家小佩肯定没问题!” “那是当然,小佩成绩那么好,还好考试之前报志愿的时候你没听你爸爸的话,报了北京 的学校,不然这么聪明的脑子不是浪费了吗?” 胡安老板说着高兴,从超市货架上拿了几瓶饮料过来,“叔叔没能好好欢迎你,今天先简单 喝一点,过两天让婶婶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乐佩饱餐一顿,坚持帮忙洗了碗,之后还想留下来看店,被叔叔婶婶赶回房间好好休息。 老板一家就住在超市二楼,房间不大,但是比乐佩过去 17 年住的好多了,至少是独属于她 的一间房子,靠墙的小床,一张小桌子对着窗户,甚至还有一面镜子。 乐佩难得有属于自己的时间,高考结束了,她也不用再每天点着灯蹲在院子里复习,一下 子居然不知道该干什么。她翻出跨越了大半个地球背过来的琼瑶小说,摸着卷起来的页脚,却 有点看不进去。 布宜诺斯艾利斯是她从没见过的城市模样,尽管只在车里路过了几条街区,她却已经被这 里独特的风情吸引了,要知道来这里之前她连汽车都没怎么坐过。 这里的人长相也很新鲜,高鼻深目,长长的眼睫毛,有些白的吓人,有时会有黑皮肤厚嘴 唇的人走进超市,身上飘着呛鼻子的香水味。这倒是比不上她用的香皂。 乐佩很感激能有离开家的机会,从小到大她其实没见过叔叔几次,只知道他在很远很远的 地方做生意赚钱,还在那儿娶了媳妇,两个人曾经有过孩子,但几年前出意外夭折了。 在她的家乡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在海外的亲戚,还不断有年轻人通过各种途径跑出去投靠这 些亲戚。当年叔叔离开的时候父母背地里并不看好,等他真的赚了钱成了家,又眼红他们的好 运气。 这不影响乐佩喜欢记忆里那个穿着喇叭裤洋皮鞋给她买新衣服的胖胖的男人,当春天叔叔 --- Page 4 --- 打来电话要乐佩毕业之后就去他那边帮忙的时候,乐佩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父母也没有多言,虽然乐佩学习成绩很好,但他们并不觉得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什么用, 哪怕她完全可以考上一个好大学。他们给乐佩的人生规划是本地的职业学校,或者出去打工, 或者听家里的话相亲,早点结婚生孩子。 乐佩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不要和父母作无谓的争论,家里人不同意她继续上学,那她自己再 想办法就是了。这就显得叔叔的电话至关重要,如果没有他,乐佩一个暑假恐怕赚不够上学要 用的生活费 头顶雪白的灯光提醒乐佩这已经不是在家里,她把糟心的事情赶出脑海,仰面躺在软乎乎 的床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滚。手心的红印已经没感觉了,刚才吃完饭婶婶看了她的后背,只 是有点淤青,涂好的药油正散发着淡淡的味道。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害她这么倒霉的人,就算从小缺营养,乐佩还是长出了在老家很显眼的 大高个。但那个男人比她高了快一头,穿着干净的衣服,身上的香味不像其他人那样刺鼻,头 发梳得很整齐,就算乐佩对外国人的长相没什么兴趣,也得承认他长得很帅很精神。 而且他很好心,乐佩可不敢保证每个被她撞翻购物框的人都愿意拉她起来,声音也很温和。 乐佩猜他年纪不大,晚饭的时候叔叔提过一嘴,他是附近一个足球俱乐部的运动员。 乐佩想象不来他在草地上和其他人一起追着球跑的样子,也不懂足球,但她莫名生出了想 了解一下的念头。 明天开始该学西班牙语了,虽然英语已经让她头疼了很多年,但乐佩不想开学前离开的时 候自己像个哑巴一样,至少得学会叫别人的名字吧。 [2]信笺(2):你的名字 对于没有比赛踢,实际上相当于放假的俱乐部球员来说,即将开始的美洲杯是他们接下来 一个月最大的乐子。在阿根廷这一片对足球狂热的国土,正式比赛前的友谊赛也让球迷们十分 期待。 为了看晚上和巴西的友谊赛,俱乐部甚至取消了下午的训练,娱乐室的电视屏幕虽然不大, 但沙发很舒服,大家凑在一起看比赛很有氛围,还能讨论国家队的战术安排。 胆大包天的小年轻们讨论着可不可以偷偷带酒进来,“我们分开去超市买吧,一人带两瓶? 教练先生肯定不会管的,这又不是赛季中!” “要带什么?我可以帮忙。”雷东多难得参与这些对话,队友受到了惊吓,“哈哈没什么, 我们在说晚上的观赛,你也会来吧?” 雷东多笑着点头,另一个人趁机开了个玩笑,“费尔南多肯定会来的,他要看看日后在国家 队的队友表现得怎么样对不对?” 大家纷纷附和,毕竟听说前段时间国家队教练萨尔达尼亚先生已经打电话到俱乐部了,除 了找雷东多大家想不到别的原因。 雷东多没有解释什么,一个眼神劝退了队友几乎要搭在他肩上的手,“晚上我会来的,至于 你们想要带的东西,交给我来买吧。” “费尔南多他,知道我们说的是啤酒吧,他会不会带一兜苏打水过来?” 队友们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们也不敢再说偷偷买啤酒的事了,毕竟有时 候雷东多身上的气场比教练还强。 雷东多当然知道队友要喝的是酒,只要晚上过来时路过超市买点就好。他没别人以为的那 么不接地气,不过确实不怎么爱喝酒就是了。 冬日下午不太明媚的阳光只能在行人的后背留下薄薄一层暖意,雷东多站在胡安之家的门 口,心情却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稀松平常。 从那天在超市里遇上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后,雷东多又来买了两次东西,但都没有再见 到她。刚满 20 岁的雷东多先生难得生出一点赌气的心思,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光顾。 尽管如此,他还是揽下了买酒的活计,这下有了不得不来超市的理由。 ‘我这是在做什么?只是买个东西而已,最近大概太无聊了吧。’看着午后安静的街道,雷 --- Page 5 --- 东多在心里嘲笑自己幼稚的举动,伸手推开超市大门。 还是熟悉的“欢迎光临”声,雷东多看向前台,这个时间超市没什么人,胡安老板和老板 娘都不在,只有那个女孩儿,埋着头在看书,听到门响的声音也没有抬头。 ‘不知道她在看什么,那么入迷。’雷东多心思回转,没有出声打扰,径直找啤酒去了。 乐佩来布宜诺斯艾利斯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在这里她收获了从来没有过的悠闲时光,没有 了永远都干不完的家务活,不会再时不时被父母叫着名字骂一顿,而是可以享受独处,讨人厌 的弟弟没办法再突然出现给她惹麻烦。 超市的工作也很清闲,哪怕是最累的装卸货物,叔叔婶婶也只是让她意思着干一点,“千万 不能累着”。乐佩不想辜负他们的好心,总是抢着要帮忙,比如趁着下午人少的时候看店,好让 他们在楼上睡个午觉。 乐佩脑子灵光,收银机看婶婶用了两遍就能上手,哪怕语言不通,她也敢在收银台应付顾 客。叔叔自豪地夸她,“不愧是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还是北京的大学。”让她很不好意思。 只是西班牙语的学习必须提上日程了,除去看从另一家唐人书店租来的金庸琼瑶繁体字小 说,乐佩经常在下午日光斜照到前台的时候,用婶婶留下来的西班牙语课本学习。 ‘但它为什么是西英对照呢?’乐佩学了好几页,西班牙语还什么都不会说,反倒英语水 平进步了不少,真是悲伤的故事。 “nombre......” 偶尔响起的念书声飞快消散在空气里。今天又是一个看不进教材的日子,乐佩枕着胳膊趴 在前台,听书页哗啦啦的声音,铅笔在纸上漫无目的地游动着,在课文的缝隙里画了一个丑陋 的丁老头。 “你在学西班牙语吗?” 乐佩被头顶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到,几乎是从桌子上弹起来,对上雷东多的笑容。一句“是 你!”几乎脱口而出,又因为不会说憋在嗓子里,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能放任气氛这么不上不下地卡着,乐佩忽略因为嘴笨产生的郁闷,看到雷东多手边满满 当当的购物框,伸手准备拿过来结账。不曾想购物框被拉开了,雷东多看着她,重复了一遍之 前的问题。 “这是西班牙语吗?” “对。”乐佩不好意思地抿了抿耳边的头发,“你英语说得很好,我来这里之后你是第一个 会说英语的人。” 雷东多第一次由衷感谢曾经的那些英语课,以前上学的时候,他也有过‘自己又不去英超 踢球为什么要学这些’的蠢念头,他是个阿根廷人,怎么可能喜欢英国。 “我在学校里学过一点。” “我也是,学了好久,实在有点难,但是西班牙语好像更难......” 乐佩停下不自觉的抱怨,好在面前的人似乎并不讨厌她的碎碎念。 “还是英语更难一点,”雷东多伸手指了指乐佩手里已经揉皱的旧书,“我能看看吗?” 乐佩当然没意见,把书转向柜台后雷东多的方向。 超市里没有别的顾客,玻璃透过的太阳光不知不觉地走着,慢慢划过门边地板上整齐的瓷 砖。 乐佩默默打量着认真翻书的人,叔叔说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已经完全是成年人的模样 了。卷发在阳光下有些泛红,不像之前看到的褐色。长手长脚,高大的身材却没有其他人身上 的压迫感,反而在温和中透出一点书卷气,修剪整齐的指甲,蹁跹的睫毛,他真的是足球运动 员吗? 雷东多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乐佩认真看他的目光,他难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那 道目光立刻移开了。 “这本书写的很好,非常适合入门。”雷东多才不懂西班牙语该怎么学,但他就是这么说了, “你很厉害,我们都会说两种语言,但你开始学第三种了。” 乐佩眼睛眨了又眨,“只是随便学学,没有人教我,我甚至不知道这些该怎么念。” 她只是客气两句,万万没有让眼前的人来教她的意思,但雷东多真的手指着课本上的词汇 --- Page 6 --- 表,一个个念起来,语速慢地像是和牙牙学语的小孩说话。 没人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乐佩跟着雷东多把一整张词汇表念完,刚开始的时候 她还不太敢出声,在雷东多鼓励的眼神下胆子才大了一点,而且她慢慢找到西语字母的规律了, 好像确实比英语简单? 雷东多真心实意地夸奖,“你读得很好,学得很快。” 乐佩却没有接茬,犹豫了好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蹦出来一句“Cómo se llama”(您叫什么?) 说完后她纠结地看向雷东多,这本书她看的一知半解,虽然刚才终于开口说了,但造一个 句子还是有点难,总觉得不太对。 她没有错过雷东多微微睁大的眼睛,脸上的笑容都更明显了一点,“说‘Cómo te llamas’ 就好,‘se llama’是问候陌生人的。” 所以他们不算陌生人了吗?乐佩重新问了一遍,“Cómo te llamas”(你叫什么?) “Fernando Redondo.” 听上去不太好念,乐佩还是没能一遍念出来,把书又向雷东多那边推了推,还递上了手中 的铅笔。 雷东多翻到空白的第一页,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有了字母之后果然好认了许多,而且字写 得很飘逸。乐佩抿了抿嘴,小声地重复出来,“费尔南多·雷东多?” “对,你可以叫我费尔南多。” “好的,费尔南多。” 终于问到了名字,乐佩心里的小人蹦跳着欢呼了两声,很快又垂头丧气了,因为雷东多还 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可不好意思就这么直接告诉人家,刚才主动问了名字已经是她勇气的极限 了。 下一秒雷东多开口,“我听胡安老板叫你 Rapunzel,这是你给自己起的名字吗?似乎不太 像英文名。” 总不能是自己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乐佩没想到雷东多居然已经知道了她的名 字,晕晕乎乎地解释,“Rapunzel 是一个德国童话故事里的人名,婶婶觉得我和她有点像,就 开始这么叫我了......” “是格林童话里的莴苣姑娘(Rapunzel)对不对?” “对,而且你知道这个故事。”乐佩感觉到一丝羞耻,管自己叫长发公主什么的,居然真的 能遇上懂得这个梗的人。 雷东多没看出乐佩的窘迫,他觉得这个名字很合适,因为乐佩真的有一头漂亮的长头发, 这就是她婶婶这么叫他的原因吧。“小时候的睡前故事,那天听到名字的时候就感觉有些熟悉。” 突然响起的‘欢迎光临’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胡安老板和朋友叙完旧回来了。 柜台前的小年轻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同时错开了视线。 胡安老板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费尔南多,今天居然下午过来了吗?”他看到被冷落了 太久的购物框,了然地点点头,“晚上要和队友们看比赛?” 雷东多甚至愣了一下,“对,买完这些就去俱乐部了。” 乐佩也终于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连忙把购物框拉过来,手脚麻利地扫过每件货物,整齐 地放进购物袋里。 看着收银机上的数字,乐佩终于可以用英语念出来,而不是伸手尴尬地比划,或者干脆把 屏幕放到顾客面前让他们自己看花了多少。 雷东多掏出钱包,递了大面值的钞票,乐佩果然认真找零到最后两位,和她的叔叔一样, 算得很快,而且不愿意收小费。 “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应该就能用西班牙语说出这些数字了。” “希望我能学得那么快。” 目送着雷东多离开的背影,乐佩慢吞吞地坐回去。再看手上的教材,不再像之前那样吓人 了,她翻了几页,很快找到了数字对应的单元。 所以她明天应该就会念这些了,乐佩对自己充满信心。支着脑袋趴在收银台后,她的指尖 --- Page 7 --- 摩挲着第一页刚刚留下的那串名字。 不管名字还是姓氏,都和以前见过的那些英文名不太一样,‘费尔南多’自带一点西班牙语 的调调。所以买了那么多啤酒,他晚上是有聚会吗? [3]信笺(3):录取通知 吃晚饭的时候,婶婶注意到乐佩的好心情,“白天遇到什么事了吗?心情很好诶。” 乐佩想收回脸上的笑,失败了。“没什么,只是发现西班牙语没有那么难。” “叔叔早就说过这个不难,我们小佩这么聪明,对不对?”胡安老板开始了每日例行吹嘘, 乐佩已经从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了。 “日常交流很简单的,你看婶婶都会说,你肯定学的更快。”婶婶也附和了两句,“我之前 还以为你今天出成绩了。” 乐佩算了算日子,“应该快改完了,只是这边不太好收到消息。” “那有什么,马路对面那家邮局门口有一个公共电话亭,最里面的电话可以直接跨洋打到 镇上。” 跨洋电话按秒计费,以前都是叔叔打电话到家里,父母和爷爷奶奶从来舍不得拨电话过来。 乐佩有些顾虑,她怕话费太贵,也可能没办法第一时间联系到班主任。 胡安老板一下子看出她在想什么,“放宽心,一次接不到电话就多打几次,叔叔不差这点钱, 每个送通知书的都有红包拿,这些电话费就当是红包了。” 老板娘也搭腔,“你的班主任可靠吗,一定要她把通知书保管好。婶婶没别的意思,只是通 知书不能让......有的人拿走了,不然到时候没办法报名我们可亏大了。” 乐佩知道这里的‘有的人’是她的父母,嘴角的笑意没有变,“放心吧婶婶,我会注意的, 班主任人很好,她也知道我的情况。” 美洲杯在 7 月终于开赛了,一共 10 支队伍,全部来自拉丁美洲。小组赛阶段分成两组进行 组内单循环赛,各组前两名再进行 4 组内的单循环赛,最终按照积分和净胜球排出名次。 3 年前的世界杯上马拉多纳带领着阿根廷夺得了冠军,但紧接着在美洲杯上输给了后来的 冠军乌拉圭,只拿到第四名。 这一届国家队的人员和几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但马拉多纳还在,阿根廷从上到下都对他 们的队伍充满信心。 在这个为足球而生的国度,比赛正式开始之后的日子里,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道上洋溢着 节日一样的欢快气氛。 从那次在超市里聊天之后,雷东多又见到了乐佩好几次,只不过不再是无人清闲的午后, 而是夜晚超市人最多的时候。 乐佩果然没过两天就学会了常用的几句西班牙语,她和顾客的交流越发顺畅,胡安老板放 心地把收银的工作完全教给她,很少再让她去干装卸货物的重活。 常客们也慢慢和这个新来的收银员熟悉起来,谁会不喜欢动作麻利、长得漂亮还总是用笑 容迎接他们的小姑娘呢? “你已经学会用西班牙语说数字了吗?” 在晚上最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突然从一串串让人头大的西班牙语中听到一句好听的英语, 实在是幸福的事。乐佩循声抬头,雷东多站在正结账的老阿姨身后,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乐佩也抿嘴笑起来,却没和他搭话,而是飞快把老阿姨买的东西地打包装好,把塑料袋提 兜小心地放到她手上,目送老人慢悠悠地离开,才转回头看他。 雷东多已经把要买的东西放好在收银台上,和他上两次过来买的东西没什么区别,乐佩熟 练地开始扫码,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没有下去。 “费尔南多先生,您今天过得怎么样?” 最基本的西班牙语问候,从乐佩的嘴里说出来,带上了小朋友学说话之后想要炫耀的小心 思。雷东多清了清嗓子接话,“我过得很棒,乐佩小姐,谢谢你的关心。” 乐佩没想到他这么配合,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目光从屏幕移到雷东多脸上。对视之后两个 --- Page 8 --- 人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乐佩眨眨眼睛挪开了视线,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些说不上来的高兴,站 了许久的腰和腿也不酸了。 价钱很快算好,乐佩说数字的时候还要思考一下,但已经完全不会出错了。雷东多给钱之 后,她和往常一样飞快地找零。 “这个牌子的味道很不错。”雷东多不着急接过零钱,而是从已经被乐佩装好的袋子里拿出 一瓶酸奶,塞进她手里。 乐佩在结账的时候就注意到雷东多今天酸奶多买了,只没想到多的这一瓶是送给她的,她 下意识想拒绝,雷东多却已经带着东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句,“晚安!” 在乐佩的老家,酸奶是个新鲜东西,南方不是畜牧大省,少有经常能喝牛奶的人。父母曾 经给家里买过几瓶玻璃瓶装的酸奶,封口用橡皮筋绷着,里面的白色看上去很诱人。 那些酸奶不是给乐佩喝的,哥哥弟弟一人一瓶,吃完了留给乐佩洗瓶子。弟弟不爱喝没喝 完,嘻嘻哈哈地剩下一点瓶底说要让她尝尝鲜,乐佩当着他的面把酸奶喂了狗,少不了因为浪 费挨了一顿打骂。 曾经被家里人看做宝贝的东西,在乐佩来布宜诺斯艾利斯后全被叔叔婶婶投喂了一遍,乐 佩现在很少想起这些曾经让她非常难过的往事,所有的一切都平淡地仿佛没有发生过。 看着手上雷东多递过来的酸奶,这个确实是味道最好的品牌。冰凉的瓶身上似乎还残留着 一点他手上的温度,等到顾客变少乐佩坐下来歇脚的时候,刚好可以解决掉。 吸管发出哗哗的响声,没有人会过来打扰她一个人的清净,脑海中刚刚闪过的那点不好的 回忆,早就被一阵风吹没了踪影。 接下来几天雷东多又来了两次,他们还是没有聊天的机会,就像其他过来买东西的普通顾 客一样,最多在结账的时候寒暄两句。 对雷东多来说,那天的酸奶只是一时兴起,等走出超市晚风吹过,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不太合适,如果算是朋友,他们似乎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互相送礼的程度,他也没有给乐佩回礼 的机会,实在有点冒犯。 纠结了一顿饭的功夫,第二天再见面的时候,雷东多没有再送别的小东西,还在犹豫要不 要解释一下时,乐佩已经从柜台下面拿了一盒果切出来。 “谢谢你费尔南多,酸奶很好喝。”乐佩直接把果切直接和雷东多买的东西放在了一起,“超 市里的水果都是最新鲜的,今天轮到我请你了。” 雷东多突然觉得自己的纠结很没意思。他笑着提起塑料袋,“我知道现在的柚子很甜,谢谢 你。” 阿根廷队分在第二小组,第一轮和和智利的比赛 1-0 小胜拿下。 乐佩第一次见识到布市人对足球有多么疯狂,只是一场普通的小组赛,街上的热闹就持续 到深夜,连超市所在的这个一向安静的社区,都乱糟糟地响着摩托车炸街的声音。 第二天人人来超市的时候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哪怕从乐佩有些茫然的眼神中能看出她不懂 足球,这些顾客也要在离开的时候对她大喊两句“胜利属于阿根廷”,整个超市的人都会跟着附 和。 “他们就是这样,等过几天你就习惯了。”婶婶了然地安慰着僵住的乐佩,“阿根廷人太喜 欢足球了,闹得你叔叔也跟着爱看,真搞不懂一群人追着一个球跑有什么意思。” 胡安老板连忙跳出来为自己的热爱辩白,“你不懂,足球太有魅力了,在胜利的那一刻之前 经过的所有艰难都算不了什么。” 婶婶毫不客气地拆台,“哪里有一直赢的球队,输了怎么办?你就在床上躺一天什么都不干 是吧。” 不想在侄女面前丢了面子,胡安老板摆摆手,挤眉弄眼地走开了,“你什么都不懂,我不跟 你说。” 其实乐佩没有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她在想婶婶说的话,她真正认识的阿根廷人只有一个, 雷东多也会为了足球这样疯狂吗?他还是足球运动员,会不会比这些球迷更激动? 雷东多对足球的热爱不比任何一个人少,但他只有在上场赢下比赛的时候才会感情外放, --- Page 9 --- 把心中的激动表现出来。只是看比赛的话,他比队友们冷静多了。 阿根廷赢下智利的时候,其他人欢呼着相互拥抱,手里拿着的酒瓶子撒了大半,雷东多却 只是安静地坐着,和找上他的队友一一击掌,心里还在思索着比赛中队伍暴露出来的问题。 球队的毛病出在哪里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不过作为一个刚在阿甲踢上比赛的球员,没人会 关心他怎么看。 两天后的第二场比赛,问题暴露出来,他们和厄瓜多尔踢了 0-0 的平局,沉闷的比赛给所 有阿根廷球迷泼了一盆冷水。 阿根廷队的进攻线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豪华,今年入选国家队的前锋们与马拉多纳之间并 没有太好的配合。 球队速度也存在问题,阿根廷队跑得最快的风之子卡尼吉亚一直坐在替补席上,去年已经 登陆欧洲的天才前锋意外地连续两场都没有出场机会。 卡尼吉亚赛后一脸烦躁,雷东多从电视上看到也感同身受。他虽然和比他大两岁的卡尼吉 亚没什么交集,雷东多进国家队梯队的时候卡尼吉亚已经被一线队征召了,但天才球员之间有 时不用说话也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比赛在晚上 8 点多就结束了,雷东多独自一人从俱乐部回家,路上还在思考着如果自己有 机会在这次国家队的比赛中上场,要怎样实现教练的战术安排,两场球之后他已经看出球队中 后腰被布置了什么样的任务。 街道比两天前安静多了,哪怕只是平局并没有输球,球迷还是有些失望。天早就黑透,稀 疏的路灯高高地照着,光亮洒在地面上的时候已经变得暗淡。 拐到熟悉的街道上时,雷东多轻轻叹了口气,胡安之家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关门了。他也赶 快回家吧。 慢慢走到路口,招牌果然已经不亮了,但卷帘门还半开着,前台却看不见人。雷东多慢慢 走过去,注意到拐过弯的另一个街角,乐佩正站在公共电话亭里。 女孩儿不像前几次见面那样打扮得精神整齐,一贯扎起来的头发披散下来,又黑又长,柔 顺地垂着,几乎盖住了整个后背。 她似乎要打一个紧急的电话,却一直拨不通,在电话亭里小碎步打转。 7 月的夜晚,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气温只有个位数,但乐佩只穿着一件手打的红色毛衣,衬 出白皙的脸颊,微微皱起来的细长眉毛下,眼尾上翘的漂亮眼睛低垂着,显然在走神。 这里的治安算是布市最好的地方之一,但女孩儿这么晚一个人出来还是不安全,雷东多默 不作声地走近,女孩儿一直没有发现他。 乐佩在等班主任的电话,国内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八点多,昨晚按理说就要出录取结果了, 一整个白天她在超市都有点走神,等到现在才来打电话, 本以为能直接打通,但电话那头学校通讯室的人说徐老师不在,他们得先去把人找回来, 让她稍等一下。 因为着急打电话乐佩没来得及穿外套,站在背面漏风的电话亭里实在不好受,她心里焦虑, 也懒得回去取衣服。 所以当一直吹进来的冷风突然消失的时候,乐佩第一时间回头,雷东多就站在电话亭门口, 抬手和她打招呼。 “已经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白天再过来打电话吧。” “我们这里白天的时候,我家那边要睡觉了。”乐佩眉头舒展开,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 在这里,晚上有足球比赛吗?” “对,可惜没有赢。”雷东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时差,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岔 开话题,“这通电话对你很重要吧。” 乐佩点点头,她该解释一下,但电话接通之前她不会有那个心情。手表在掌心翻来覆去地 摩挲着,“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话,等我打完这通电话就告诉你。” 雷东多没意见,背包挽在小臂上靠在电话亭门口安静地等着。 乐佩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留了下来,心里莫名涌起一点暖意,抚平了越来越烦躁的心情。路 --- Page 10 --- 灯照亮电话亭里外的两个人,仿佛变成了整条街上唯一的色彩。 又过了五分钟,乐佩再次拨通电话,这次她终于等来了徐老师。 雷东多在 16 岁的时候跟随阿根廷 U16 梯队去中国参加过第一届世界青年锦标赛,他听不懂 中文,却觉得乐佩说的话和他曾经听过的那些不太一样。语调也不同于说英语或西班牙语时的 温吞,而是清冷干脆了许多。 在他思绪飞远的时候,乐佩已经挂掉电话转了过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神里闪烁着 高兴的亮光,“费尔南多!我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 [4]信笺(4):擦肩而过 雷东多从认识乐佩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她开心成这个样子。即便如此,乐佩也没有太大 动作,只是一直勾着唇角在笑,举到胸口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自己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也这样高兴吗? 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作为阿根廷最好的大学,虽然申请有门槛,但在雷东多的印象里没有 多少难度,只是因为阿根廷的球员里愿意继续上学的很少,才让人觉得他不容易。 “恭喜你,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乐佩没有听见他的话,她还沉浸在巨大的激动之中,即便所有人都认为她考上是十拿九稳 的事,真正收到消息的感觉还是不一样,这一天她等待太久了。 女孩儿注视着街道尽头的灯光,许久才垂下眼,用力的抿着嘴,雷东多看到了她眼角似乎 有水光一闪而过,忍不住上前一步,“乐佩,你还好吗?” “哦,我没事,”乐佩像是终于意识到身边还有人,别过头去擦了擦眼睛,在转过脸来,表 情已经恢复了正常,还带着点不好意思,“抱歉,我只是......” ‘在她的家乡上大学恐怕没那么简单。’雷东多第一次对自己见不到的乐佩的另一面感到好 奇,他很想说自己是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经济学院的学生,问问她要去哪里上大学,又是什么 专业。 他最终只是笑着催促,“外面这么冷,你该赶快回去了,告诉胡安老板这个好消息。” 乐佩这才反应过来,火急火燎地跑向超市,叔叔果然站在门口,看见她跑过来就什么都明 白了,脸上的担忧变成了自豪,还要强压着兴奋再确认一下,“考上啦?” “嗯!” “哎哟!我们家小佩考上了!” 婶婶听见声音,从超市里冲出来,高兴地抱住乐佩,“婶婶就知道你可以!你这么聪明,还 努力,你不考上谁能去呢?老天爷开眼了啊。” 乐佩闻到婶婶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暖的拥抱,她忍住没有抽 鼻子,蹭着婶婶的肩膀抱了回去。 叔叔当然没抱她,害怕自己在阿根廷学会的热情把小侄女吓到,他只是昂首挺胸地走回超 市,捞起果篮,里面的水果一把把塞给店里的顾客,“我侄女考上大学啦!这个送给你,拿回去 吃吧!” 这个点还过来的只有零星几个老顾客,他们都认识这个新来了小半个月的小女孩儿,现在 听到乐佩的好消息,纷纷鼓掌祝贺她,乐佩还没有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过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 没说。 雷东多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乐佩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抱住,嘱咐她要好好学习,大学 可不好毕业。 乐佩的笑容僵在脸上,胳膊直直地绷着,显然被老奶奶的热情搞得有点尴尬。看到雷东多 进来,她眼睛飞快地眨了好几下,不知所措的样子把雷东多逗笑了。 “费尔南多也来了?”胡安老板当然不会放过他,果篮发完了,于是一整排酸奶直接塞到 他手里。 雷东多甚至来不及拒绝,只好收下老板热情的礼物,感谢的话也被胡安老板对乐佩的夸奖 卡在嘴边,他还在不厌其烦地分享自己的喜悦,不知道雷东多才是第一个见证乐佩好消息的人。 --- Page 11 --- “想考大学不容易,去考试的 100 个人里只有 20 个人能考上,何况还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计算机专业!!小佩辛苦了好多年,别人还睡觉的时候她就要爬起来看书,她能考上我们一点都 不意外!” 看来他猜对了。雷东多又去看乐佩,她还想帮忙给刚刚抱了她的老奶奶结账,被老板娘手 里塞了一大包零食轰走了,上楼前乐佩看过来,正迎上雷东多的目光,于是笑着挥了挥手。 胡安老板说了半天,终于在雷东多也抬起胳膊招手的时候发现他的听众不太专心,顺着他 的目光看过去,胡安老板只能看到自己小侄女上楼的背影。 当叔叔的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炫耀的冲动戛然而止,雷东多刚好有机会表达感谢告 辞离开,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胡安老板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回家的路上很安静,雷东多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热闹的异世界回到现实,他终于意识到乐 佩考上大学这件事代表着什么。 他一直以为乐佩是成年之后来阿根廷投奔亲戚打工,这样的情况在华人开的商店餐厅里再 常见不过,直到刚才胡安老板告诉他,中国的大学八月底开学,乐佩在那之前肯定要回去,那 时球队的冬歇期甚至才结束没多久。 雷东多抬手捋了一把头发,他早就习惯了周围人短暂的出现又消失,球队更迭很快,昨天 还在一起踢球的队友今天可能就离开了这个国家,他并不会因此难过。 至于乐佩这样才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甚至称不上熟悉,若是以往,他只会对这样一个人身 上发生的好事感受到一点有限的高兴,但现在他除了高兴佩服,心里居然还混杂了一些失落。 还是想想回家要看的书吧,还有明天的训练。雷东多深吸一口气,冬夜的冷风让他精神一 阵,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哥哥在家。莱昂纳多雷东多虽然也爱足球,但没有他弟弟的天赋,正常上学毕业后, 去了父亲的冷库公司上班,他和弟弟感情不错,但费尔南多雷东多小小年纪就成熟有主见,很 多时候莱昂纳多在他面前没有太多当哥哥的底气。 比如现在,雷东多发现他过来之后一点都不惊喜,“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爸爸妈妈还好 吗?” “他们都好,我就不能只是来看看我在外面租房住的小弟弟吗?”莱昂纳多抱怨,“但是看 来我的弟弟不欢迎我,他甚至都不愿意给我一个拥抱。” 雷东多习惯了莱昂纳多偶尔的表演欲,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那你可以主动一点,我又没说 不行。” 莱昂纳多走过去,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拥抱,然后下一秒就被弟弟下了逐客令,“我该睡 觉了,你不回去吗?” “太过分了费尔,”莱昂纳多靠回沙发上,他知道弟弟的作息习惯,今晚就算有比赛这小子 回来的也有点太晚了,身为哥哥他有必要八卦一下,“妈妈给你做了烤派,我已经放冰箱里了, 你晚上去哪儿了,是不是见了姑娘?” 可惜雷东多完全不配合,他慢条斯理地脱外套,还不忘抖落上面的浮灰,“我什么时候这么 干过?” “你该多和姑娘交朋友,总是一个人多没意思,爸爸妈妈很担心......” “爸爸妈妈不担心我,你是哥哥,你的优先级比较高,”雷东多轻而易举地把哥哥噎了回去, 毕竟他们现在都没有确定的女朋友,“每次见面你都要问一次,不觉得烦吗?我不是不会谈恋爱 的笨蛋,不用你操心。” 莱昂纳多不太信,他知道弟弟以前肯定谈过女朋友,但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这可不是个好 现象,别人家的弟弟多贴心啊,总能满足哥哥八卦的欲望,费尔南多这个臭小子却只会犟嘴。 他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下手了,比如雷东多带回来的东西?莱昂纳多又来了兴致,“别告 诉我你这么晚只是去逛了超市,在超市里遇见谁了?出去喝一杯也好啊,现在是冬歇期...... 你买那么多酸奶干什么,你什么时候爱喝这个了?” “我一直都喜欢喝,”雷东多不看他,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胡言乱语,径直走到冰箱前,里面 确实放着妈妈做的的烤派。 --- Page 12 --- 莱昂纳多还探头在观察他,雷东多放好东西后终于舍得看他一眼,“莱昂纳多,你当年为什 么学了经济?” “......我为什么不学?我现在上班要用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现在也在学啊!” “你在学校里学过计算机的课程吗?” “太难了我没选课,反正我会点简单的用法就行了,公司里的两台计算机也不用我来操作。 学这个的毕业生非常抢手,你问这个干什么?” 雷东多把酸奶递到他手里,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可真笨。” 莱昂纳多炸毛了,“臭小子,说得好像你就学得会一样!” 被气走之前,莱昂纳多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明天晚上家庭聚餐,等你训练结束,我开 车带着爸爸妈妈一起去接你,别忘了!” “知道了。” 乐佩在得知自己拿到通知书后睡了这么多年来最舒服的一觉,第二天她甚至没有听到闹钟 响,10 点多才急匆匆地跑下楼,看着站在收银机前的婶婶一脸抱歉,“我起晚了,婶婶你让我 来干吧。” 老板娘挥着手把她赶开,“厨房里有给你留的鸡蛋和牛奶,去吃吧不用管我这儿。” “那怎么行,我拿出来吃吧......” “你这孩子,你的闹钟都是我关的,今天不用你上班!”婶婶笑盈盈地瞪了她一眼,“一会 儿收拾一下,婶婶带你出去逛街吃好吃的,庆祝你考上大学。” 在家里这种好事从来轮不到她,乐佩也不在乎,弟弟在她面前显摆新鞋的时候那张本来看 着就蠢的胖脸更让人厌烦,同学放学开小灶她也没办法一起去,家里给的钱在学校饭都不太够 吃。 从她离开家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叔叔婶婶给她的照顾连家里最受宠的哥哥都比不了,乐 佩越发站着不动了,“太破费了婶婶,今天还要干活,我是来给你们帮忙的,我能过来已经很高 兴了!” “我知道!机票都是我们给你买的,还在乎这些?”老板娘故意板起脸,“叔叔婶婶高兴给 你送东西都不行吗?你要是实在心里过不去,以后好好上学,有了大出息,叔叔婶婶还等着沾 你的光嘞!” 乐佩嘴巴张了张,最终说不出拒绝的话。中午吃饭前,婶婶就把店里的活全都甩给了叔叔, 拉着乐佩兴高采烈地出了门,胡安老板一点都不介意,还给乐佩塞了点钱,让她们好好玩,看 到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别舍不得花。 这是乐佩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后第一次仔细观察这座城市,她不想表现地像个乡巴佬, 但这里比老家的小城色彩斑斓多了,马路上形色各异的人,还有偶尔在墙角冒出来的夸张涂鸦, 都是她从来没见识过的景色。 北京是不是也这样呢?那个她马上要去上大学的城市,要不是她还要回老家取录取通知书, 乐佩宁愿直接飞到北京去。 她们去了一家很出名的阿根廷烤肉店,菜量丰富味道也好,乐佩没想过自己也有吃肉吃撑 的一天。 餐厅里坐满了外国人,乐佩不动声色地一个个观察他们的模样,有吃得油光满面的秃顶大 叔,有满头白发打扮精致的漂亮奶奶,年轻男孩女孩亲热地凑在一起,乐佩不好意思多看,心 里忍不住评价那些男孩儿的长相。 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用他们和谁作比较,雷东多的脸不经意地浮现在脑海里,这些 男孩儿或许有长相帅气的,只是给她的感觉都不如她认识的那个,但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雷东多 呢? 还在想着的时候,她瞥见了不远处一个和雷东多发色发型都一样的人背对着她,身上的衣 服也很眼熟,乐佩的心突然砰砰跳了起来,跳得她心烦,怎么会这么巧呢?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梳理整齐的后脑勺,连婶婶给她夹菜都忘了道谢,直到那个人转头 叫服务生,狂跳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看看那高的离谱的发际线和奇形怪状的鼻子,她就知 --- Page 13 --- 道不会这么巧的。 “在看什么?”婶婶终于注意到了她变来变去的脸色,也回头去看,什么奇怪的地方都没 有。 乐佩搓了搓脸,叉起喷香的肉,“没什么,这里生意真好。” 饭后婶婶带着她去了布宜诺斯艾利斯最大的商业街区,一进去就给她买了好几个漂亮的发 卡发圈,还张罗着打了耳洞,“上大学了要开始打扮自己咯,以后婶婶送你几副耳钉换着带,不 过现在刚打好,等回去先用茶叶棍戳着吧。” 乐佩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儿,耳朵上有亮闪闪的银色耳钉,头发上有带着蕾丝边的宽发带, 曾经万年不变的麻花辫盘了起来,在家里的时候她可不长这样。 “佩佩真漂亮,像画里的小仙女一样,”婶婶站在她身后,摸了摸她的发顶,“今天来不及 了,改天婶婶带你剪个刘海,以后进了大学要漂漂亮亮的,到时候肯定有好多小伙子追你。” “啊......” “走了,现在去给你好好买几身衣服,你身上这些都是你妈妈奶奶剩下来的吧。” 开始试衣服之后婶婶根本停不下来,乐佩在更衣室里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根本没有休息 的时候。 这比干活还要累,快和过年大扫除差不多了,但乐佩想到叔叔婶婶家那个早逝的姐姐,任 劳任怨地继续给婶婶充当模特。 一下午婶婶看上了好多衣服,在乐佩的极力劝阻下才只买了两身,她一边抱怨着乐佩是个 小抠门,一边督促她新衣服上身就别换下来了,“我们晚上还要吃饭,出来玩就要穿好看的。” 训练结束的雷东多出门就看到街边靠着车等他的莱昂纳多, “怎么这么晚?吃个饭你没必要 把头发梳得这么整齐。” “那也比头发像鸡窝强,”雷东多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头顶,莱昂纳多连忙对着后视镜开始 检查,“胡说什么呢,哪儿有鸡窝那么乱?” 雷东多已经钻进车里了,“下午好妈妈,下午好,爸爸。” 在去餐厅的路上,老费尔南多和路易莎一直在关心他们的小儿子,正因为知道雷东多有主 见,他们才更要想办法从蛛丝马迹里看看他在俱乐部是不是真过得好。 话题最终来到了感情问题,莱昂纳多没骗人,他亲爱的爸爸妈妈确实很在意这个。雷东多 叹了口气,“如果有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 爸爸又开始和莱昂纳多谈工作,雷东多望向车窗外,夕阳下邻街的店铺不少都亮了灯,他 们已经快到商业街了,这里的行人不再是下班后的一脸疲惫,说笑的声音嘈杂在一起。 街角转过来两个人,雷东多的目光停住了。这个时间乐佩恐怕在超市帮忙,而且乐佩不会 穿这样的衣服,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看到的这个姑娘就是她。 绿灯了,车子很快启动,那个穿着米色长风衣、不太熟练地踩着短靴的身影和他们擦肩而 过,几乎立刻从雷东多眼前消失了。 路易莎被他的动作吸引,“有什么好看的吗?” “没什么。”雷东多轻咳了一声,在妈妈好奇的眼神中一本正经地坐直了身子。 [5]信笺(5):停电 美洲杯仍然在继续,短短十五天要从 10 支队伍里决出冠军,赛程安排地非常满。 在和厄瓜多尔打成平手后,阿根廷终于在第三轮战胜了整个小组最重量级的选手乌拉圭, 这样和玻利维亚的最后一轮他们几乎没有了出线压力,主教练干脆换上了不少替补练兵。 这场比赛雷东多是在家看的,不是他租的房子,而是有父母以及哥哥莱昂纳多一起。 俱乐部仍然在比赛的晚上开放给大家看球,只不过大部分人的热情只持续了一场比赛,与 其一群臭烘烘的大男人一边看一边吵(而且不能喝太多酒),还是和死党或者女友去酒吧玩更有 意思一点。 “所以你真该学学你的队友,有谁像你这么无聊,在家里待着?”莱昂纳多不顾弟弟的凝 视,唉声叹气,“主要我现在不是很想看比赛。” --- Page 14 --- 雷东多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距离,挪到沙发另一头,“你可以进去继续工作,反正不管在家 里还是工厂,爸爸都不会给你发加班工资。” “妈妈你看费尔南多!一点都不听他哥哥的话!” 路易莎早就习惯了大儿子有时莫名其妙的幼稚,根本没有理会,莱昂纳多悻悻地坐直身子, “看这样的比赛真没意思,他们应该征召你,你的水平比这些替补要好得多。” “你太夸张了,今天的轮换阵容并不是没有优势。” 雷东多轻咳一声不再说话,视线始终放在电视中的比赛上,思绪却开始飘远。 国家队替补即便没有默契,他们的跑位也比俱乐部很多队友要更有效,如果他现在也在场 上,肯定不会让玻利维亚这么轻松地把球传过来...... 他们队伍里最厉害的是那个速度很快的边锋,自己只需要锁住队友给他的传球路线,他就 没办法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巴蒂斯图塔看上去很着急,这个球换他来肯定能进,他的头发拨乱了,赶快整理一下吧...... 乐佩的头发就很漂亮,他好几天没去超市了,那天在街边上看到的女生真的是她吗......自己 为什么在想这些? 半场结束,两边都没有进球,老费尔南多无聊地长出一口气,晃了晃已经见底的啤酒瓶, “哪个小伙子帮我买点喝的吧。” “爸爸,你想叫我帮忙跑腿可以直说的。”莱昂纳多挤眉弄眼地站起来,结果雷东多已经抢 先一步,“我去吧,只要啤酒吗爸爸?” 坐在餐桌前看书的路易莎抬起头,“你要怎么过去费尔南多,要不要开上你哥哥的车?” “不用了妈妈,我去隔壁街区的超市,离得不远。” 一眨眼雷东多已经出门了,莱昂纳多狐疑地看着在弟弟身后关上的家门,嘟囔着,“我觉得 他有点奇怪。” 老费尔南多头都不抬,“难道你要去跟踪他吗?成熟点莱昂,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等费尔回来 了再问嘛。” 雷东多路过正在放比赛热闹的酒吧,经过聚在一起的一群群年轻人,一连过了好几个红绿 灯,然后看到了街角那个飞快闪烁的红色灯牌。 乐佩正在货架旁分拣刚送来的新货,超市里没什么人,只有门口很热闹,因为叔叔在门口 房顶挂了一台电视,他说这样能帮他招揽客源。 直到真正有比赛的时候,乐佩才见识到了这台电视的威力,临时出来买东西的客人会变成 木桩子在门口站一排,看到激动时啤酒喝完了还可以现买。 现在他们又在门口围着了,乐佩听见有人吆喝着下半场开始,刚刚还嘈杂的人群又安静下 来,比学校里的学生还听话,乐佩被自己的比喻逗乐了。 “你心情很好,遇到什么高兴的事吗?” 背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乐佩吓了一跳,拿着罐头的手一抖,松开了头顶没有放稳的铁皮 盒子。 “小心!” 雷东多连忙伸手,在盒子砸到乐佩之前牢牢接住。乐佩的心砰砰直跳,看到罐头放回原位 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你好啊费尔南多。” “抱歉吓到你了。”雷东多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从背后打招呼的鲁莽。 乐佩摆了摆手,“没关系,至少这次你接住了盒子,不像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我还撞翻 了你的购物筐。” 看样子不是他一个人还记得初遇的场景,雷东多心里的懊恼一扫而光,他现在才看清了乐 佩的打扮,额前多了几缕刘海,和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很搭,耳垂上有闪光的耳钉,说不上哪 里和之前不太一样,雷东多更相信之前在街上看到的女孩儿就是她。 “费尔南多?”乐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干脆让出背后的货架,主动搭话,“你想要买 什么东西?” “额,我先随便看看,有时候只有看到东西了才能想起来自己到底需不需要买它们。” --- Page 15 --- “哈哈哈,那样会不会买很多实际上不太需要的东西?”乐佩笑起来,低头继续去拿没有 放好的罐头。 已经走到货架尽头的雷东多这时又回头叫她,“不好意思,乐佩,你能带我去看看饮料都在 哪里吗?我记得之前在这一排,怎么今天找不到了......” 饮料没有换地方啊?乐佩有点疑惑,但她没有多问,“在这边!跟我来吧。” 他们绕过了一排货架,很快看到了摆放整齐琳琅满目的各种饮料,乐佩伸出手,“这里是汽 水,酒在背后,如果想要冰镇的话冰柜在那边。” “好的,谢谢你。”雷东多看向冰柜,像是没发现乐佩要离开,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寒暄起 来,“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在收银台前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们的工作内容都是固定的。” “我叔叔确实只让我收银,今天我应该算放假,不过反正也没什么事干,我就继续给他帮 忙了。” 雷东多把爸爸想喝的啤酒放进购物筐里,转身看她,“你很能干,我的假期都是用来放松 的......你叔叔说你这个大学是最好的大学,很难考,之前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我都习惯了,在家我也会干活,这些对我来说不算太累。” 他和莱昂纳多在家就不用做这些,偶尔跑腿爸爸还会给小费。雷东多抿了抿嘴,“你该听胡 安老板的话,布宜诺斯艾利斯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你可以四处转转,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真的吗?我其实没怎么出去过,但我知道街那边有一个公园,里面有很多树,等到春天 一定很漂亮。” “那是 La Tipa,春天确实是个好季节,你可以去七月九日大道的方尖碑,在那里整条街 都能看到鲜花,小时候我哥哥曾经带我上去,然后我们还去哥伦布剧院看表演......” 乐佩已经把那箱没有放好的罐头丢在脑后,她小心翼翼地靠在货架上,全神贯注地听着雷 东多说话。她仿佛能想象到落满花瓣的小巷,11 月份看到这样的风景可真是新鲜。 “......总之现在虽然是冬天,你还是可以在五月广场喂鸽子。” 雷东多在乐佩眼神亮晶晶地注视下不自觉地说了好多,等反应过来才轻咳一声,遗憾地止 住话题。 这个超市的角落里突然安静下来,乐佩突然不太喜欢这样的安静,她看着雷东多又装了几 瓶汽水,伸手指向对面货架上奇怪的小瓶子,主动搭话,“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我经常看有人 会买。” “哦,这个是 Yerba Mate,阿根廷人都很喜欢喝这个,是一种冬青叶泡水的饮料。” “听上去像是茶叶,我的家乡就产茶叶,味道很不错,”乐佩观察着货架上的盒子,“Yerba Mate,原来它在这里写着,我好像很少见你买这些,你也喜欢喝吗?” “还可以吧,”雷东多联想到他的队友们从一个吸管里分享一壶马黛茶的场面,如果他承认 自己爱喝,下次这根吸管就要递到自己面前了,“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喝一点。” “那是什么味道?” “下雨后青草的味道,还带一点苦味。如果你去公园的话,可以看到休息的老太太们围在 一起喝这个。” 乐佩摸着包装盒上的吸管,产生了不好的联想,“用同一根吸管吗?” 雷东多点点头,乐佩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尽量不动声色地把盒子放回货架上,又被雷 东多拿走了。 “我哥哥的茶壶刚好摔坏了,我给他买个新的吧。”雷东多没有错过乐佩脸上的一点点嫌弃, 连带着刘海都似乎晃了晃,在他低头的时候,这一幕又从眼前闪过。 “你还有个兄弟(brother)?哥哥还是弟弟?” “哥哥,我爸爸妈妈生了两个儿子,他们还想要个妹妹,你呢?” 乐佩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没什么好说的。” 她庆幸雷东多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开始说起自己,“我哥哥已经工作了,我还在上学, 不过也在踢足球。” “我叔叔说过你是运动员,你们的足球俱乐部离这里不远,但我不知道你还在上大学,我 --- Page 16 --- 以为运动员就是工作。” “确实是,俱乐部会和我们签合同,我的大部分队友也都没有继续读书,我只是比较喜欢 学习,所以就继续了。” 乐佩完全不懂足球,但不妨碍她由衷地感慨,“那你一定很厉害,无论是学习还是踢球。” 话音刚落,门口安静的球迷爆发出一阵猛烈地粗口,吵嚷的声音让人担心他们要打起来, 虽然看不见什么,乐佩和雷东多还是同时向门口方向侧了头,然后又互相被对方的动作逗笑了。 “他们是在骂人吗?” 雷东多摸了摸鼻子,“咳,足球是一项比较容易让人激动的运动,比赛的时候大家都不太容 易控制情绪。” “你也会这样吗?” “我......我一般不会这么激动。” 乐佩噗嗤笑了一声,又立刻抿住嘴点点头,一副完全相信他的模样,只是嘴角压得很艰难。 雷东多开始后悔引出这个话题了,“好了,别笑话我了。”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很有趣,”乐佩轻咳一下,“所以你今天为什么没去看比赛呢?我没 想到你今天会过来。” “阿根廷已经晋级了,所以今天这场比赛不太重要,也不太好看。”雷东多没有错过乐佩的 最后一句话,“现在是美洲杯比赛日,所以我们的足球比赛暂停了。俱乐部一周大概会训练四五 天,训练结束了我都会来超市买东西。” 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乐佩有点口干舌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没有想要打听行踪的 意思,但现在听到雷东多这么说,她心里又有点莫名其妙的高兴,听上去他们经常能见面。 在气氛开始变的奇怪时,头顶的灯带突然猛烈地闪烁一下,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超市的 灯都黑了下来。 “怎么了?”乐佩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惊慌,本能地抬手,在黑暗中她的指尖碰到了仿佛衣 服布料的触感,还有一小片温热,她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雷东多感觉到了衣角和手臂上的触碰,他比乐佩更快一步回过神来,“别担心,应该只是停 电了。” 前台胡安老板吆喝大家出去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连带着没有比赛看的球迷此起彼伏的抱怨 声,黑暗放大了嘈杂的纷乱,乐佩的紧张却被雷东多平稳的声音安抚下来。 天花板上有手电筒的灯光晃来晃去,只不过照不到最里侧的货架,胡安老板的声音靠近了 一些,“佩佩!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叔叔,我在这里!我没事!” “那就好,我现在找不到你,你先赶快出来吧,门口这里比较亮,”胡安老板絮叨着又走远 了,“衰啊!这种时候发电机怎么也能死掉呢?” 雷东多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能猜出是什么意思,“我们先出去再说。” 乐佩也想赶快离开这里,但她在黑暗中完全分辨不出方向,摸索着刚走出去两步还是差点 一头撞在货架上,幸亏被听到动静的雷东多挡了一下。 “乐佩,你还好吗?” 乐佩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难为情,“我还可以......就是这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雷东多看着眼前勉强还能分辨出轮廓的货架,似乎没有那么黑吧。他犹豫了一秒,伸手拉 住了乐佩还想要继续摸索的手,感受到乐佩掌心一瞬间的僵硬后,又松开向后握住她纤细的手 腕,“没关系,我带你出去吧。” [6]信笺(6):冰激凌 叔叔的超市是这条街上最大的一家,从最里面的货架走到超市门口需要一段时间,尤其是 在完全漆黑的情况下,只有墙角的紧急出口指示牌闪着幽幽的绿光。 乐佩就这样被拉着走出超市,她不是没有和男同学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班级大扫除干活、 小测验给同桌传答案什么的,但雷东多显然和那些人都不太一样。 --- Page 17 --- 她能闻到雷东多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这里的人都很爱喷香水,老实说味道太冲了不是很好 闻,乐佩花了不少时间才适应每个人身上不同的古怪味道,只有雷东多的味道她并不讨厌。 小臂上雷东多只有几根指节握着她,动作很克制,乐佩还是感觉有一阵热意从那里源源不 断地传过来,她不自在地攥了攥手心,像是自己也想抓着什么一样。 雷东多一路牵着乐佩,在绕过突出的货架时会回头轻声提醒她小心,哪怕知道乐佩看不到 他脸上的表情。 他们很快到了超市门口,街上的路灯带来光亮,这里站着两个超市的员工,正在尽力维持 秩序,不过没什么效果,还是有好几个人趁着停电飞快顺着没结过账的东西跑掉了。 来到路灯下乐佩的眼睛不太舒服,雷东多不动声色地将她和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隔开,站到 角落里。 老板娘不在,胡安老板刚打完电话叫维修队,看见乐佩出来放心了一点,只来得及嘱咐她 留在门口别乱跑,目光在她和身边那个眼熟的小伙子身上停了一瞬,急匆匆地又回超市去了。 直到乐佩的眼睛缓过来,她才注意到雷东多居然还拉着她的胳膊,她连忙动了动,雷东多 立刻松开了手。 “谢谢你。”乐佩真诚地道谢,她知道自己在夜里总是看不清东西,在家里她没有自己的房 间,晚上奶奶睡得早,功课多的时候她经常在家门外的路灯下看书,那时候她的眼睛就不太好 了。 雷东多觉得这没什么,他低头凑近,乐佩的眼睛还像平时那么亮,什么都看不出来,“你的 眼睛没事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乐佩笑了,“没什么,我经常这样,已经习惯了。” 或许她不太方便,看病这件事很私人,雷东多不想让乐佩感到冒犯,他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超市门口总算不再混乱,但一时半会看着不像要来电的样子,乐佩不愿意耽 搁雷东多太多时间,她看向雷东多手里的购物框,“我去拿个袋子吧,这些东西的价钱我还记得,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在这里帮你结账?” 雷东多却不着急,他将购物框放在乐佩脚边,“在这儿等我一下。” 乐佩搞不清他想干什么,站在原地看着他快步进了超市旁边的那家餐厅,真奇怪,整条街 上居然只有超市停电了。 胡安老板不知道多少个电话终于催来了施工队,老板娘也从朋友家赶回来,他这才想起自 己还等在门口的好侄女。 他一边骂自己疏忽,一边急匆匆跑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他以为会孤零零的乐佩正坐在台阶 上,兴冲冲地和身边的小伙子聊天,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冰激凌甜筒,吃得很开心。 这一看就是隔壁餐厅每日上新的 gelato,而不是超市冰柜里的普通冰棍。一瞬间胡安老板 想到自己刚才惊鸿一瞥的场景,一片混乱中雷东多的手拉着乐佩,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小佩,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一会儿就来电了,快进来吧,”胡安老板脸上挂起营业微笑, “快来费尔南多,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给你结账。” 两个人的聊天被他的声音打断,雷东多本能觉得老板的笑看上去有点危险,他连忙站起来, 这一幕在胡安老板看来更糟糕了。“没关系,乐佩已经帮我结好了。”他举起手里的购物袋,乐 佩在一旁跟着点头。 “那就好,抱歉耽误你这么多时间,这么晚了,快回家吧!”他不动声色地站到两个人中间, 手电筒塞给乐佩,“原来小佩喜欢吃这家冰激凌,快进去和你婶婶说,让她给你多买点。” 乐佩只好对雷东多挥挥手,转身进了超市。雷东多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尤其胡安老板正不 错眼的看着他,但临走前他还有句话要说,“老板,我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合适,但乐佩在黑暗 里看不见东西,会不会是有夜盲症?” “哦哟,是这样吗?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伙子!” 看上去老板听进去了他这句话,雷东多放心了,礼貌地点头告别,转身离开的背影一如既 往的挺拔。 胡安老板目送他走远,这才卸下脸上的职业微笑,焦急地跺了跺脚,“小佩呀!老婆!”他 --- Page 18 --- 一叠声喊进了超市,还不忘关上大门,挂出‘Cerrado(打烊)’的牌子。 施工队过来半个小时之后,超市终于来电,但老板不打算继续营业了,老板娘带着店员们 清点了被零元购的损失,虽然心里有了预期,还是让老板心疼了好久,直到回到楼上的家里, 坐在电视机前的时候他还在念叨。 这些天乐佩不再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偶尔她也会和叔叔婶婶一起享受晚上难得清闲的 时光,叔叔婶婶对她的亲近很高兴。 现在她也在电视机前坐着,脑袋里还想着刚才施工队是怎么修好的电闸,她对这些一向很 感兴趣,理工科也是她分数最高的学科,刚才看了半天,施工队的做法和她自己做过的题好像 不太一样? 这一幕在胡安老板看来是另外一个意思了,乐佩还在想着那个请她吃冰激凌的臭小子 吗???这样下去怎么得了,虽然雷东多算是他在阿根廷这边见过的小年轻里最懂事靠谱的那 个,但也不能把主意打到他们家佩佩身上! 他抓着老板娘的手一阵猛摇,老板娘不懂他在想什么,被打扰看电视了很不高兴,“你自己 心疼钱就心疼吧,失心疯了吗拉着我干嘛?” “哎呀,你不懂!”胡安老板深感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苦恼,他决定自己出手了,“小佩呀, 你在晚上天黑的时候,是不是看不清东西?” 乐佩回身,叔叔一脸殷切地看过来,婶婶也调低了电视音量,她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辫子, “也没什么,晚上没有灯肯定看不清吧。” 婶婶也觉得老公的问题莫名其妙,叔叔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一般人就算关了灯, 如果还有一点亮光,也能勉强看清东西的轮廓,你可以这样吗?” 乐佩迟疑地摇摇头,“灯比较暗的时候我就看不太清东西了,我以为大家都差不多?” 叔叔一脸严肃地看向婶婶,“那个小伙子说这是一种病,等有时间,你带小佩去看看医生?” 乐佩刚要说不用麻烦了,婶婶已经雷厉风行地拍板同意,“反正白天事不多,我明天就联系 老陈,他不是会看病吗?” “要去正经的医院,老陈看个头疼脑热还可以,眼睛他能看懂吗?” “正经医院排队那么慢,要是老陈说他也不行,我再带小佩去医院,”婶婶拉住乐佩的手拍 了拍,“小病而已,你不要太担心。” 乐佩很想说自己不担心,要是婶婶真的要带她去医院的话,自己一定不能去,那看着就很 花钱。她正想着,婶婶已经丝滑地转向下一个问题,“你说是个小伙子告诉你小佩眼睛有问题, 哪个小伙子?” “费尔南多,”胡安老板看上去有很多话想说,顾忌着乐佩在这里,他只是压低了声音,“今 天停电的时候他在超市里,我......他还给小佩买了冰激凌!” 婶婶没有像叔叔期待的那样也担心起来,反而眼睛发亮,“是那个高高瘦瘦,当运动员的小 帅哥费尔南多?” “是那个小帅哥......啧!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以后你给小佩买冰激凌,别让他占小佩的 便宜!” 胡安老板眉毛都飞起来了,老板娘瞪了他一眼,同样压低了声音,“小佩来这里人生地不熟, 好不容易交到朋友,你这是怎么了?” “那是朋友吗?那些坏小子一个个的,带坏小佩了怎么办?” “多管闲事,小佩下个月就回去上学了,一个在中国一个在阿根廷,坐飞机都要一两天, 而且她那么聪明,怎么会被带坏?” 听上去是这个道理,胡安老板胸口的大石头落了一半,还是决定接下来多上点心,他的小 侄女这么漂亮,招人喜欢很正常,超市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他当叔叔的要多注意。 老板娘已经坐到了乐佩身边,“小佩喜欢吃隔壁的冰激凌?他们家的确实好吃,是意大利的 做法,意大利的冰激凌全世界都出了名的。” 这是婶婶也知道她和雷东多聊天的事了,还有叔叔问她的眼睛,一定是雷东多告诉了他。 乐佩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我以前没吃过这些,我觉得都很好吃。对了婶婶,费尔南多买东西 --- Page 19 --- 结账给我了,我刚才忘了没拿出来。” “不用了小佩,今天的账已经结完了,这点钱你自己留着当零花就行!” 老板娘看着乐佩从口袋里掏钱出来,连忙伸手拦她,还对着老公使眼色,要他不许收钱, 没想到老板居然把钱接了过去,老板娘睁大眼睛,“你现在抠门成这样了吗?小佩的钱你都要 收?” 老板肩膀挨了一巴掌,还是数了数钱揣进兜里,然后打开自己的钱包抽出面额大得多的一 张钱,“小佩以后想吃冰激凌的话,叔叔请你吃!” 乐佩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她讷讷地接过钱,婶婶嘟囔着“神经病”,没好气地 坐回去了。 当雷东多打开家门的时候,收获了来自爸爸妈妈和莱昂纳多的注目礼,下半场比赛都结束 了,老费尔南多最终没能等来自己心心念念的啤酒。 “你上哪儿去了?妈妈都以为你走丢了快要报警了!” “我遇到了几个朋友,大家一起聊了会天所以没注意时间,抱歉爸爸,你的啤酒我买回来 了。” 刚满 20 岁的雷东多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一幕又让莱昂纳多没忍住对爸爸使眼色,‘我刚 才说什么来着,费尔南多一定找女朋友了!’ 爸爸妈妈不理他,雷东多不止买了啤酒,还有崭新的烤箱手套,下午妈妈才说过家里原来 的那副破了,路易莎亲了亲贴心的小儿子。 “还有你,莱昂,”雷东多没有漏掉一脸哀怨的哥哥,“你的马黛茶壶不是丢了吗,我给你 买了个新的。” “我什么时候丢过......好吧,谢谢你小费尔。” 看上去自家弟弟真的只是去逛了超市,但莱昂纳多看着手里的马黛茶壶,总觉得其中有猫 腻,不是生日节日,费尔南多什么时候这么想着自己了? 第二天他开车送雷东多训练的时候,旁敲侧击地继续打听,雷东多心不在焉,什么有用的 信息都没套出来。 头顶的路牌指明哥伦布剧院的方位,雷东多突然说,“最近这里有什么表演吗?” “我不知道,”莱昂纳多突然转头,“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要去看表演,约会?” 雷东多不理他这个问题,“你的车借我开两天?” “你果然要去约会!我就知道!”莱昂纳多激动的声音快要把车顶盖掀起来了,“和谁约会, 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昨天晚上绝对是去约会了吧,你还骗我说是去超市。” “我没有去超市的话,那个马黛茶壶难道是我在路上捡的吗?”雷东多皱着眉离驾驶座远 了点,“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去约会,你不许和别人乱说。” 这就是真的要去约会,莱昂纳多当然听明白了弟弟的真话,毕竟如果不是和姑娘出去的话, 费尔现在肯定生气不理他了。“明白,我不会乱说的,那你和我说说总没什么吧?长得漂亮吗?” 雷东多不说话,莱昂纳多再接再厉,“什么时候借车总该告诉我吧?我到时候怎么给你车钥 匙?” 车停在了俱乐部门口,雷东多转身拿包的时候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等我电话,记得提前洗 车。” 莱昂纳多眼睁睁看着弟弟潇洒地下车走人,左右闻了闻,“我才洗过车,这个臭小子!” [7]信笺(7):散架的随身听 莱昂纳多最终还是再洗了一次车,小费尔好不容易又要约会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能拖后 腿。 但雷东多并没有着急借车,至少接下来两天他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我说了那不是约会,”雷东多面对哥哥八卦地打探不为所动,自从他知道乐佩来到布宜诺 斯艾利斯这么多天都没有出去玩过,他就想作为朋友尽一尽地主之谊。 “没关系,朋友之间也可以约会。”莱昂纳多丝滑地改了口。 --- Page 20 --- 雷东多不再和不清楚实情的哥哥多费口舌,乐佩不会在布市待太久,她总要回去上学的, 就像他自己,他不可能永远都留在阿甲联赛,现在想约会的事根本没有意义。 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热络,胡安老板似乎对他产生了不好的想法,想约乐佩出去肯定 需要她叔叔婶婶的同意,所以雷东多需要抓住一个好时机,而不是给自己加难度。 但每一天路过超市的时候,雷东多还是会忍不住走进去,乐佩每一次都站在收银台前,总 是在听见“欢迎光临”的第一时间就看过来,露出带酒窝的笑,点头和他打招呼。 停电的第二天婶婶就按计划带着乐佩去了老陈家看病,老陈是唐人街一个发廊的老板,也 是婶婶的同乡,他会看些小病,所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做生意的华人小圈子里有点名声。 他没有检查的仪器,只是听婶婶的说法,又让乐佩描述了一下她的症状,就板上钉钉地说 这是夜盲症,婶婶高高兴兴地按老陈的指示去买药,夜盲症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缺维生素,补 上就好了,如果吃过药没效果,再去医院看也来得及。 乐佩在帮雷东多结账的时候飞快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谢谢你费尔南多,我之前都不知道 这是一种病。” 雷东多微微凑近了一些,“所以你去看医生了吗?” “对,已经在吃药了。”乐佩在雷东多的注视下挪开视线,低头去点要找的零钱,虽然平时 她根本不用看就能数对数目,“你呢费尔南多,现在是要去训练吗?” 这几天他们都是这样寒暄的,好像自从停电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亲近了几分,但 雷东多却不太喜欢这样,再这样下去他们只会变成普通的超市员工和相熟的顾客。 今天他身后难得没有别人等着结账,于是当乐佩把打包袋推向他的时候,雷东多并没有直 接接过,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叫了乐佩的名字,“乐佩,我想......” 他又有些迟疑了,乐佩看出他有话要说,于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嘴唇抿住、笑意还 能从眼角漏出来。 雷东多刚想好邀请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胡安老板突然从货架深处探出头来,“小佩?过 来给叔叔帮个忙?” 过去几天都是这样,要么因为人多,雷东多根本没找到开口的机会,要么就是他想要说的 话被老板或者超市的其他员工打断,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结果又被破坏了。 粉红泡泡噼里啪啦地破了个干净,雷东多有些泄气,但乐佩只是扬声答应了叔叔一句,并 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他闭上嘴的时候追问,“怎么了,费尔南多?” “咳,没什么,”雷东多垂首,“我只是想说,明天我还会来超市。” 这可真是句莫名其妙的话,雷东多在心里暗骂自己脑袋短路,他真该好好复习一下英语了, 不然总是没办法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 乐佩被他逗笑了,笑意从眼角晕开,绽放在整张脸上,她不觉得这句话没头脑,“你们周末 也要训练吗,好辛苦。”她还记得雷东多说一周只用训练四五天。 话题被救了回来,雷东多接的飞快,“训练多了才能保持好状态,而且很多比赛都在周末, 那样大家才有时间去看,所以我们都习惯了。”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聊起来了,胡安老板的声音再次传来,“快点啊,小佩?” “这就来!” 乐佩不得不离开了,不忘留下一句话,“再见,我明天等你过来!” 连续几天连约人出门的邀请都没有说出口,雷东多终于决心不能继续拖下去,他在训练结 束后打车去了哥伦比亚剧院,买好两张电影票妥帖地放进口袋里。 胡安老板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给雷东多设置了多大的障碍,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改,不过经过 他这两天的观察,乐佩确实像老板娘说的那样,只是在交朋友,没有被小帅哥迷惑了心智,所 以他慢慢扔掉了那些奇怪的脑补。 第二天他刚好因为进货的问题要出去一个下午,老板娘留下来看店,乐佩当然也会帮忙。 趁着没人坐在收银台后歇息的时候,乐佩不自觉地想起雷东多昨天和他说的话。 乐佩没有注意到,这半个下午她看表的次数比以往多得多,雷东多一般会在训练前后过来, 所以当时针慢慢向下转了一格,雷东多没有出现的时候,乐佩知道大概晚上才能见到他了。 --- Page 21 --- 她没有很失望,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开始专心干活。 在超市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乐佩一点不觉得辛苦,悠闲的下午她还能和婶婶闲聊,婶 婶有时候会拉她和其他伙计打牌,乐佩没接触过太多娱乐活动,但她学得飞快,没两天就可以 赢地所有人抬不起头。 偶尔乐佩会想,或许她一直待在这里也很好,不用再回那个不欢迎她的家。或许爸爸妈妈 真的以为她是过来打工的,毕竟他们都不相信乐佩能考上北京的大学,通知书也不会送到家里 去。高考志愿只有一个,考不上的话她的学生时代就结束了。 在她的家乡,大家都更爱做买卖而不是一个劲地读书,每家每户几乎都有漂泊海外的亲戚, 大学又很难考,包括乐佩的很多同学,从高中开始就专心给家里的生意帮忙了,所以爸爸妈妈 恐怕巴不得她留在叔叔这里,赚了钱还能寄回家帮衬她的哥哥弟弟。 但他们要失望了。乐佩坏心眼地想,等八月回家的时候,家里人说不定会吓一跳,她在奶 奶房间里的床可能早就被挪用放杂物,但是没关系,她也不会继续住下去了,她会去北京,宿 舍再小,她也算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别发呆了小姑娘,快来帮我结账,我还有急事呢!” 异国他乡的语言总会适时将乐佩从沉思中惊醒,她真心实意地笑起来,“抱歉,米亚奶奶, 我这就来。” 这个平淡无奇的下午被货架后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三个大小伙子拉扯着超市的一个店员阿 金来到收银台前,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要找老板讨个说法。 “这是我新买的随身听,被你这里的员工撞到地上摔坏了,你们是不是该赔给我?” 早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老板娘已经站了起来,将乐佩挡在身后。现在一个小伙子手里拿着 七零八落的随身听尸体,东西直接怼到了老板娘鼻子底下,完全不想善罢甘休。 老板娘面不改色地后退了一步,只看阿金,“是你弄坏的吗?” 阿金也不高兴,“他自己的东西不拿稳掉在地上,我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他们还说被我踩 了一脚,我绝对没踩过!” 小伙子不耐烦他们说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一叠声嚷嚷着要他们赔钱,打断了阿金的抱怨, 收银台其他人想结账也被他们拦住,俨然是要闹事的节奏。 收银台围了好些人,老板娘得尽快解决麻烦,她试探着问了句价钱,这是索尼最新出的磁 带随身听,价钱当然不便宜,但小伙子报的价高的实在离谱,显然想趁机多捞一笔。 老板娘一脸晦气,她当然知道要是换了白人开的超市,这几个小混混肯定不会大张旗鼓的 闹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给够钱就不走了。 她想先支开身后的侄女,“小佩,你先上楼去吧,给你叔叔打个电话,让他快点回来。” 乐佩默默听了一会儿,知道他们遇到的不是善茬。超市所在的街区治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 算好的,但总会有麻烦找上门来,警察的速度根本不能指望,一般这样的事只能花钱消灾。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闹事的人了,但这次她好像能帮婶婶做点什么,而不是躲到楼上去。 “乐佩!”突然有人叫她,雷东多穿过围观群众中走到收银台前,乐佩这才恍然意识到现在 已经是傍晚,他的训练结束了。 “发生什么事了?” 雷东多刚来就发现超市里乱哄哄的,虽然没听到发生了什么,只看老板娘的表情,也知道 他们遇到了麻烦事,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站到了乐佩身边,虽然乐佩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很害怕。 “他的随身听摔坏了......” 带头闹事的小伙子和乐佩同时出声,不过他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之前那么盛气凌人,而是带 了几分迟疑,“......费尔南多,你怎么在这儿?” 雷东多这才回头看清闹事的人,他顿了顿,疏离地微微颔首,“马蒂亚斯。” 事情的发展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来闹事的这位马蒂亚斯显然和雷东多互相认识,但并不熟 悉,雷东多只说了名字权当打招呼,仍然站在乐佩身边没动。而马蒂亚斯似乎有点怵他,没了 刚才闹事的嚣张气焰。 老板娘看出这是个讨价还价的好机会,她亲热地对着雷东多笑了笑,然后才转向马蒂亚斯, --- Page 22 --- 气势足了许多,“我可以赔钱,但这东西最多也到不了 1000 刀,而且拿去修修肯定还能用,你 别想着要我们当冤大头。” 马蒂亚斯捏着拳头,“必须 1000 刀,这是我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索尼的最新款,根本没 有人会修,我想再买一个也买不到了!” “你哥哥?”在老板娘开口之前,雷东多突然出声了,“这是恩佐送给你的礼物?还是你偷 偷拿出来自己玩的?” 马蒂亚斯的脸涨红了,想要狡辩,又在雷东多的注视下退缩了,他只愤愤地盯着老板娘,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800 刀,不能再少了!” 这是个色厉内荏的小孩儿,老板娘看出来,也就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她张嘴就要对半砍, 却被轻声打断,“我觉得我能把它修好。”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乐佩,乐佩指着散架的随身听,直直看向马蒂亚斯,“我说我能把它修 好,那样你也不用花钱再买个新的了。” “你骗谁呢?”马蒂亚斯当然不相信乐佩,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还是个亚洲人, 她能懂什么? 但他没能拦住乐佩的动作,因为老板娘在一旁虎视眈眈,“你到底是想要修好随身听,还是 想要来骗钱,你知道我们已经报警了吧?” 马蒂亚斯不是真正的混混,他还强撑着想要吵两句,但之前给他撑腰的好朋友在背后拉他, 再加上这里还有认识他哥哥的雷东多在,他最终认了怂,“要是没有修好,就必须赔我 800 刀!” 乐佩把他的话当成噪音过滤了干净,她拿起已经摔开的随身听后盖,里面的机芯和主板分 了家,皮带翘着,隔离层也掉在一边。 看上去这个随身听已经完蛋了,但乐佩刚才就一直在偷偷观察这个东西,辨别出了里面都 有哪些小零件,这虽然是索尼的新版随身听,但功能和以前的没有太多区别,机芯只有停止播 放和快进三个按键,结构很简单。 她在自己高中的好朋友吴君家里见过这样的磁带,乐佩不愿意回家的那些晚上,时常被几 个好朋友拉到自己家去美其名曰补课,吴君就是其中之一。 吴君的爸爸在他们那条街上修电器,乐佩跟着见过不少,磁带播放器是最简单的,她两遍 就记住里面长什么样子。吴君知道她对这些感兴趣之后,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外星人。“我知道 你物理学得好,但这有点变态了。” 等东西拿到手上,乐佩又仔细观察了一遍,确认自己分析的没错,也确认了随身听只是摔 开散架,主板上的零件没有缺失,机芯虽然错位走形,但成功复位没太大难度,只要能重新装 好,随身听应该就能起死回生。 老板娘对乐佩有着蜜汁自信,放心地将随身听交给小侄女,吆喝着伙计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还贴心地拿来了胡安老板修东西的工具包让她随便用,乐佩看了一眼,那些工具几乎都用不上。 雷东多眼看乐佩只是盯着随身听观察,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很发愁的样子。他完全能理 解乐佩的心情,这东西看上去就让人头疼,所以他不由得出声,“乐佩——” 乐佩抬头,“怎么了?” “其实修不好也没关系,”雷东多认真地看着她,“我认识马蒂亚斯的哥哥,马蒂亚斯很怕 他。” “谢谢你费尔南多,”乐佩觉得很新鲜,她没想到看上去很有道德感的雷东多也能将欺负朋 友的弟弟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不过我确实能修好,这没什么难的。” 她重新低下头去,三两下调好了按键相连的卡片和弹簧,又将皮带绷好,将机芯和主板对 准,用螺丝刀上紧固定,这时压住机芯上的弹簧片,压带轮连接的黑色金属棒呼呼地转起来。 雷东多不再说话,他看着乐佩毛茸茸的头顶,还有在她那双仿佛有魔力的灵巧手指下,飞 快复原的磁带机。 他眼前还留存着刚才女孩儿自信的模样,这是他在别人脸上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那个明 媚笑容永远不会褪色,让人心动。 --- Page 23 --- [8]信笺(8):你真漂亮 ‘咔哒’一声,随身听的被盖扣上。复原像乐佩想的那样顺利,花了不过十分钟,随身听 已经变得完好如初,放在马蒂亚斯的面前,“我认为这样就算修好了,你要不要试试看?” 马蒂亚斯没想到这一切结束地这么轻松,他既不甘心又不敢置信,脸色十分好看。在雷东 多有如实质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拿起了随身听,放磁带的时候还在祈祷着什么都播不出来。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迈克尔杰克逊的歌声从耳机里传出来,是今年火热的《leave me alone》, 老板娘眉开眼笑,十分好心地举着耳机要马蒂亚斯戴上,“要不要再试试看音质?” 音质当然也没有问题,简直和哥哥拿给他炫耀的时候一模一样,马蒂亚斯抢过随身听,一 边嘟囔着“真倒霉”,一边和他的小伙伴飞快溜出了超市,再没有刚才的大嗓门。 “我才是倒霉,这小孩可真没礼貌,也不知道和你说声谢谢,”老板娘骂了一声,看向乐佩 声音都夹了起来,“我们小佩这么厉害,这样的东西也会修,比你叔叔强一百倍,家里的电视坏 了他还说要凑活,一点都不顶用!” 乐佩当然也很高兴,不过她只是因为给婶婶解决了一个麻烦,随身听的原理再简单不过, 修好那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板娘又转向雷东多,她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小伙子的帮助,马蒂亚斯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 猫,想来淘气的弟弟天生就害怕哥哥正直严肃的朋友。 “谢谢你费尔南多,没你在今天这件事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雷东多只看着乐佩,“我没做什么,都是乐佩的功劳。” “对,对,小佩是最棒的,”老板娘的眼神在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扫了个来回,呵呵笑起 来,“你是来找小佩的吗?那你们好好聊。” 老板娘脚步不停地去找刚才被讹上的阿金,给两个年轻人留出空间,乐佩也不着急回前台, 超市的其他伙计在她修随身听的时候已经顶上去了。 这是雷东多等了几天的好机会,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乐佩刚才修好的那个随身听,“你居然 会修随身听,这真的是......amazing!” 乐佩不止会修,她还能比划着用自己并不丰富的词汇量讲出随身听读磁带的原理,雷东多 只记得她发亮的眼睛和抑扬顿挫的声音,“我觉得想要搞懂这些一点都不容易,”那些原理他根 本没留意听,听了也不明白。 “这没什么,”乐佩突然有些脸热,她感兴趣的这些东西在她的家里从来没人能理解,得到 最多的评论是“她这样以后会嫁不出去”,雷东多是除了教会她这些的吴叔叔之外第二个真心实 意夸赞她的人,哦,还有刚才的婶婶。 她必须得换个话题了,不然自己会骄傲。还是问问那个马蒂亚斯吧,“他是你的朋友吗?” “不算,”雷东多当然和那个坏小子划清界限,他也确实看不上马蒂亚斯的作风,他认识的 大多数年纪小的男孩子都有让人厌烦的毛病,“他哥哥恩佐是我在青训队的队友,也是小时候我 家的邻居,可惜恩佐前几年放弃足球上班去了。” 至于马蒂亚斯,他也进过青训营,或者说阿根廷的小男孩儿到了年纪总要去俱乐部走一回, 当然大多数没有天赋的十来岁就被淘汰了,马蒂亚斯也是其中之一。 “他那个随身听多半是偷拿恩佐的,恩佐不爱让马蒂亚斯用他的东西,”雷东多笃定,“所 以这件事马蒂亚斯也不会和恩佐说,你不用担心之后他会再来找事。” “那就好。”乐佩其实希望恩佐把马蒂亚斯教训一顿,但这样的结果也还可以吧。 闲话说完了,乐佩没忘记雷东多昨天叫住她就为了说自己今天会来超市,他一定要买什么 东西吧,她拍拍手直起身,“你训练一结束就过来了吧,想买什么?我帮你去拿?” “不,我是来找你的。”雷东多叫住了乐佩,在乐佩有些好奇的眼神中,终于说出了他准备 了好几天的邀请,“你说你来布宜诺斯艾利斯这么多天,还没有出去玩过,明天下午哥伦布剧院 放电影,你想和我一起去看吗?” 乐佩心动了,她想不出拒绝雷东多的理由,但这件事她做不了主,“我得问问叔叔婶婶,他 们要是同意的话,当然,我想去看。” 至少乐佩没有拒绝,这是个好信号,雷东多却没有放下心来,他觉得胡安老板恐怕没那么 --- Page 24 --- 容易答应。 但他担心的问题被轻而易举的解决,一直在一边干活的老板娘突然冒了出来,也不知道听 见了多少,“我和你叔叔都会同意的,去玩吧。叔叔婶婶每天都要忙,没办法带你出去玩,但是 好不容易来到这边,景点不转怎么可以呢?” 她三言两语就替乐佩决定好了,“你们要去看什么电影?”“几点出去,要不要先过来吃午 饭吧!”“虽然可以出去玩,但晚上八点前必须回来,不能乱跑。” 雷东多认真回答了老板娘的问题,听到最后一句话才像通过考试一样松了口气,他又看向 乐佩,确定乐佩和他一样期待明天出去玩。 他什么都没买就离开了超市,大步流星,他急着回家给哥哥打电话,“车钥匙,还有你的那 个 CD 随身听,都借给我吧。” 超市这边老板娘的心情出奇的好,已经完全把之前被人惹麻烦的事忘在了脑后,就连晚上 回来的胡安老板都觉得她太兴奋了。 乐佩当然很期待明天,她可以去看雷东多说过的那些布市的景点,哥伦布剧院放映的是 20 年前的经典电影《罗密欧与茱丽叶》,饰演茱丽叶的演员奥丽维娅赫西是阿根廷人,知名的美貌 和人气让她哪怕有一半英国血统在阿根廷也很受欢迎。 胡安老板的心情就不太美丽了,在从老板娘那里得知乐佩明天要出去玩,还是和现在变得 不太讨人喜欢的雷东多一起,老板的血压直接拉满,“我就知道他和那些臭小子一样,没安好心! 你怎么能答应呢?这我怎么可能同意?” “我倒觉得费尔南多很靠谱,他从小都比那些臭小孩儿有礼貌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 板娘还讲了下午雷东多出言相助的事。 “他是个懂事的小伙子,长得还又高又帅,上了大学、足球还踢得那么好,你以前不是经 常夸他吗?乐佩交个朋友怎么了,我还担心她太闷着了,她在老家过得又不好,你哥哥嫂子什 么德性你心里没点数?” “那是两回事!”老板其实明白这个道理,他也认可雷东多的人品,但心里一时半会还是接 受不了,乐佩才 17 岁! “他和乐佩才见过几面,就能约着出去玩,两个人!接下来他还要干什么我都不敢想!就 算他今天帮了忙,那也不是他能约乐佩出门的理由!” 老板娘懒得理他了,“反正我已经答应了,小佩也很想去,你自己慢慢想去吧......以前你 女儿追着帅哥跑的时候你好像能拦得住一样。” 第二天两个人约好见面的时间是下午,早上乐佩还想在超市帮忙,被婶婶劝了回去,叔叔 愁眉苦脸地在角落种蘑菇,仍然拒绝接受现实。 乐佩终于意识到婶婶对这件事好像比她更上心,中午早早吃过饭,她也从超市上楼来,光 是衣服就帮乐佩挑了半天,虽然都是前一阵子她帮忙买的,现在却哪件看着都不合适。 “我应该多给你买点衣服,这些看起来都太可爱了,婶婶的衣服老气、尺码也不够,你没 办法穿。” “我觉得都很好看......”乐佩弱弱地说了一句,她觉得现在有点太隆重了,在家的时候 她因为没有钱,不能总让朋友请客,所以出去的次数很少,每次出门她都要好好准备一番,但 也不到这种程度。 雷东多在她心里已经像她的那些好朋友一样了,乐佩也是最近在叔叔这里攒下不少钱才答 应地毫不犹豫。 婶婶当然没听进去,她又被赶去试衣服了。虽然有点折腾人,乐佩不想拒绝婶婶的好意, 直到最后婶婶终于定下了她最早试的那套,“大大方方的,最好。” 给乐佩梳头发又花了半天时间,乐佩的头发因为最近吃的好似乎都变得更亮了,扎蕾丝边 发带的时候婶婶还念叨着,“刚好你们要去看罗密欧茱丽叶,戴这个再合适不过了。” 乐佩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当然没看过那部电影,她是上高中之后才第一次进电影院, 小时候街头放的露天电影很少有外语片,电影院兴起之后不会引进这么老的片子。 要不是她的耳洞才打了不到一个月,不能换别的,乐佩相信选耳饰婶婶还要纠结好久。最 --- Page 25 --- 后婶婶还要拿出自己好久都用不了一回的化妆品,盯着乐佩看了一会儿,感叹着年轻就是好, 只给她涂了一层唇膏。 雷东多在冬日下午淡淡的阳光下开车出门,今天天气很好,也没有训练,一切都再顺利不 过,除了八卦的莱昂纳多,在他穿衣服梳头的时候烦个不停,“太精致了小费尔,我觉得我结婚 那天你都不会这么用心收拾。” “你什么时候要结婚,妈妈知道吗?” “我只是举个例子!” 雷东多只觉得他大惊小怪,自己每天出门都会花这些时间在衣服头发上,今天只是在穿什 么衣服上多纠结了一会儿、发型梳得更仔细了而已。 出发前他坚决赶走了想要一起上车或者跟在后面偷看两眼的莱昂纳多,雷东多不常开车, 但他 18 岁就拿到了驾照,没买车只是因为家里车多,而哥哥的最骚包拉风。 他的车停在超市门口,高大帅气的年轻人一下车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幸好下午这里 人不算多,没人认出他是阿根廷青年人那个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中场。 超市门口的招财猫今天喊“欢迎光临”的音调似乎都高了两度,胡安老板看见他来冷哼了 一声,“我去楼上叫小佩。” 老板还是说服了自己,或者说雷东多确实是个招人喜欢的年轻人,尤其今天又收拾地这么 精神利索,他也说不出替侄女拒绝的话。 乐佩见到雷东多的时候,呼吸停了半拍,她一直知道雷东多的外表很有优势,但今天他看 上去比以往还要再帅一点。 深棕色的长款风衣,毛衣下面白色的衬衫领子整齐地折好,藏蓝色的西裤每道褶皱都恰到 好处,细看还能看到格子暗纹,皮鞋擦得很亮,这身有点太过成熟的装扮放在雷东多身上一点 都不突兀,带点暗金色的头发向后梳成背头,连发梢都透着精致。 乐佩在心里感叹着,走到他身边,“下午好,费尔南多。” 雷东多目不转睛地看着乐佩一路走近,沉默之后的第一句话,他说:“Que muy guapa!”(你 真漂亮。) [9]信笺(9):雅典人书店 很多人以为雷东多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其实只是因为那些人和他的关系不够亲近,在面对 家人和好朋友的时候,雷东多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当然,在球场上面对讨厌的对手,雷东 多也会骂的很难听。 他几乎每天都和爸爸妈妈通电话,他见过莱昂纳多被朋友骗了钱最窘迫的时候,莱昂纳多 也差不多知道他和队友对手起过的每一次冲突,他是个感情充沛的阿根廷人,发自内心的感慨 没什么好丢人的。 所以他对乐佩说的那句话同样发自内心,他也不觉得那是一句过分的称赞,只能算是客观 评价。 乐佩穿着浅棕色的长风衣,不同于那天在街上短暂的一眼,也不同于她平时忙碌时的模样, 额前的碎发被整齐地梳进发带里,像是从一株金黄的向日葵变成一束芬芳的百合花,只是站在 那里就能让所有人注意到她。 因为穿着带跟的长靴,她的步子变慢了一点,时间仿佛也跟着拉长,等她靠近打招呼,带 着熟悉又安心的笑容,整张脸透着一层柔和的光。 雷东多知道,无论什么时候的自己见到这样的乐佩,都会说出那句“你真漂亮”,只是说出 之后他才意识到,乐佩的西班牙语听力不算熟练,不站在收银台后的时候,很多词语她都听不 明白。 所以乐佩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抿嘴看着他笑。雷东多不想翻译成英语再说一遍,那 样太刻意了,于是在向面色不善的胡安老板道别之后,他先一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邀请乐佩 上车。 车上弥漫着一股别扭的氛围,不是尴尬,但让雷东多不太自在,直到他发现乐佩正在偷偷 --- Page 26 --- 打量驾驶座的仪表盘,他早该知道乐佩不是一般的姑娘,向后让了让。 乐佩被发现了也没有不好意思,凑得更近,雷东多相信她一定在想要摸一摸,就用她那双 充满魔法的手。“这是你的车吗?看上去好棒!” “咳,这个其实是我哥哥的车,不过我也会开,你放心好了。” 连出租车都没坐过几次的乐佩没什么不好放心的,“开车很难吗?” “只要知道什么时候踩哪个踏板,就没什么难的。”雷东多见她实在感兴趣,专门演示了怎 么发动车子、6 个档位分别是什么,“你看,这很简单,你这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学会。” “你怎么也像我叔叔他们那样说话?”乐佩没有说她今后或许很多年都买不起一辆车,也 没有开车的机会,她压住上翘的嘴角,矜持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汽车开上街道,车厢里再没了一开始古怪的氛围,好像他们已经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只 要坐在一起就会很放松。 “剧院离这里很远吗?” “不算远,不过离电影开场还有好一会儿,”雷东多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路线,一边问乐佩 的主意,“你想先去其他地方吗,五月广场,或者去看方尖碑?” “我想去看看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我还不知道一所大学该是什么样的,”乐佩觑着雷东多 的表情,“这个是不是有点不方便?” 雷东多没想到乐佩会这样选,心中一点隐秘的高兴很快被对母校的嫌弃掩盖,大概全世界 的大学生都是一样的,当遇到其他人想参观校园的时候,都不理解这么普通的地方有什么好看。 布大有一点不普通,她没有集中的校区,一年十几万本科生的入学量导致不同专业的学院 只能坐落在布市的不同街区,也没有太多学生宿舍,所以除了法学院那个硕大又古老的图书馆, 整座大学找不出另一个标志性建筑。 “没有不方便,只不过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和你想象的可能有点不一样,教学楼都在街边, 普通到有时候我们上课都找不见位置。” 乐佩理解了,有点失望地点头,雷东多飞快想到了另一个好地方,“或许你想去雅典人书店, 那是阿根廷最大的书店,里面什么样的书都有,很多学生经常去那边看书!” 乐佩果然对这些感兴趣,她的眼睛又亮起来,雷东多心下松了口气,庆幸乐佩没有继续追 问布大,不然他这个总是翘课的人根本想不起来教室在哪儿。 雅典人书店藏在闹市区的街角,这里的前身同样是个剧院,只不过过去十几年废弃了,这 两年被市政府改造成了一座书店。 一楼曾经的售票处没有书架,书都是一摞摞分堆放的,花花绿绿的封皮吸引着乐佩,哪怕 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懂,硬皮书的精美封装摸着也让人着迷。 这里放着的书都是给小朋友看的图画科普读物,还有成功学秘笈这种让人搞不懂的畅销书, 雷东多第一次在这里停留,他的目光跟随着乐佩拿起来的书, “这是给小孩子学西班牙语的图书, 讲的都是童话故事。” 书的内页摸上去也很光滑,里面每一页都画满了图案,像是一部动画片印在上面,乐佩能 大概猜出来讲了什么故事,给小孩子的书还能做的这么好看?就是这些小人的样子她有点接受 不了。 “这一本要多少钱?” 雷东多低头去看标签,报了个数字,乐佩吐吐舌头,把书放了回去,这够她买一整套连环 画还不嫌多,连环画上的小人看着更顺眼。 雷东多更喜欢楼上的氛围,他伸手碰在乐佩的肩头,又一触即离, “走吧,楼上还有更多书。” 顺着扶梯来到曾经剧院的中心,宽阔的大厅里曾经放满座椅的地方现在摆上了一排排书架, 二层三层的圆弧形观众席也是同样,来往的人们不自觉压低声音,偌大的剧院只有书页翻动的 声音和脚步声。 乐佩的声音也变成气声,“你经常看的那些书都在哪里呀?” 剧院的穹顶是一副色彩丰富的欧式壁画,没有大灯,他们在昏暗中路过一排排书架,停在 写着“La Economía”的那一排,只书架前有灯明晃晃地照着,方便读者看书。 --- Page 27 --- “这里有不少老师推荐我们来看的书,比图书馆的书还要新,只可惜不能借,所以有时候 我会在这里把书看完,如果不是写的特别好的话。” 声音放轻之后必须靠近才能互相听清楚,乐佩穿上短靴后个子不低,雷东多微微侧身说话 的时候,她也跟着偏头,从背后看脑袋刚好快要枕到他的肩膀上。 雷东多的目光总会被乐佩吸引,所以他发现了这一点,说话的声音顿了一下,半晌才默默 退开一步。 他们又去了拉美著名文学作品所在的书架,相比于专业课的书籍这里更吸引他,“我已经读 过不少了,但这里总会上新,好书永远都读不完。” 乐佩点头,就像她喜欢看的那些小说,金庸琼瑶的书一本接着一本,看完了这些还有古龙, 读完一本永远有新的冒出来,这些书在家长看来都不正经,他们只能偷偷看,一本书在班上能 过十几个人的手。 西班牙语的书乐佩当然看不懂,他们只是走马观花地一排排扫过去,等到了二楼才算见到 英语书,至于想找中文书,恐怕要去的是唐人街的小书摊。 雷东多得知乐佩也爱看书之后,热情地介绍了几个拉丁美洲的作家,他们还找到了翻译成 英文的经典,最出名的当然是《百年孤独》。 他们坐在一间狭小的空阅览室里,一起研究这本英文书,桌上还放着两杯冒热气的咖啡, 剧院的舞台改成了咖啡吧,走进大厅就能闻见浓郁的咖啡香味,乐佩忍不住买上一杯尝尝,结 果只喝了一口就放到了一边。 两个人的英语都没好到可以读下这本书,好在雷东多还记得原文的情节,两人磕磕绊绊地 还能读下去,他们这些天说的大多都是英语,就算有雷东多没办法解释清的东西,乐佩的脑回 路也能奇妙地对接上,明白他真正想要说什么。 这确实是本很有意思的书,第一章只看了几页,吉普赛人拿来的磁铁就将乐佩的心神也吸 了上去,六分仪和罗盘一出现,她就想到了磁场。雷东多比划着试图解释什么是炼金设备的时 候,乐佩仿佛满脑子都是她看过的那些白大褂们做化学实验的视频。 除了这些熟悉到让人亲切的东西,每一段剧情都走向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当雷东多念出那 句疯疯癫癫的“地球是圆的,像橙子”时,乐佩咯咯地笑起来。 雷东多很高兴乐佩喜欢这本书,虽然他不知道乐佩喜欢的点和他不太一样。乐佩甚至决定 买这本书回去,哪怕它贵得吓人,叔叔给的这些钱拿回家她能买一整套新出的《康熙大帝》,再 给朋友们也送一套。 “你说这本书很出名,我觉得等我回去一定能找到它的中文版。” 书店除了图书还有各种 CD 碟片,相比于看不明白的西班牙语,歌曲不需要听懂,也能靠音 乐传递出充沛的感情。 雷东多感谢自己昨天莫名其妙问哥哥借了 CD 随身听,乐佩接过一只耳机的时候左右看了看, 学着雷东多的样子戴上,立刻就听到了清晰又动听的歌声,是不同于香港台湾歌手的另一种风 格。 “我喜欢这个旋律,虽然听不懂歌词,它让我想要出去跑两圈。” ““这确实是球场和训练场经常放的歌。”雷东多侧头,他看到乐佩微微阖上眼睛,脑袋跟 着轻轻左右摇晃着打拍子,耳机里平时都快听厌烦了的歌声突然又变得悦耳起来,他闭上嘴。 当乐佩的眼神落在了 CD 随身听上时,他默默将 CD 机推到乐佩手边,做着口型,“你可以打开看 看。” “不用了,”乐佩有点不好意思,她不想表现得没见过世面。不过她误解了雷东多,因为他 说:“我不知道这个和磁带随身听是不是一样的原理,但 CD 的音质更好。” 原来是这个‘打开’,乐佩于是取出 CD,拆开了这个莱昂纳多友情赞助的小玩具,CD 机的 内部结构看着要比磁带随身听复杂一点,乐佩害怕碰坏,只是虚指着零件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们 的原理,有些乐佩也不太清楚。 雷东多变成了听讲的那个,这次他终于专心了一点,乐佩讲的很清楚,让他一瞬间产生了 物理也没有很难的错觉。 --- Page 28 --- 他看着乐佩再一次用双手施展了魔法,刚才被大卸八块的 CD 机恢复原状,CD 还能正常播 放,什么问题都没没有,就是刚冒出来的声音大的吓人,两个人懵了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将声 音关小。 安静的书店里这样的动静十足引人注目,有不太高兴的读者路过,想用眼神谴责一下这种 不文明行为,但他没有在 CD 区发现人,只好悻悻地走开。 躲到书架旁假装看书的两个人隔着摆放整齐的书丛上看向对方,不约而同地歪头偷笑起来, 带着做坏事没有被抓住的一点点兴奋。 在书店一不留神就待到了电影快开场的时候,雷东多没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以至于 他们赶去哥伦布剧院的时候他还想加速超车,但乐佩一点也不着急,“晚点也没关系,这说明我 们下次看电影的时候就不会迟到了。” 那句“next time”飘进雷东多的耳朵里,他也一点都不着急了,等到了剧院两人果然迟了 一会儿,雷东多还是买了爆米花和饮料,他们这才走进黑乎乎的放映厅。 [10]信笺(10):罗密欧与朱丽叶 《罗密欧与朱丽叶》并不是正在院线的电影,而是剧场日常随机放映的经典老片,甚至还 是英文原声而不是西班牙语配音,所以影院里的观众就更少了。 在走进黑漆漆的放映厅时,雷东多想到了乐佩在黑暗中看不清东西的毛病,一回生二回熟, 他转身伸手,乐佩也不多计较,这次轮到她的手握在雷东多的手腕上了。 在电影角色仿佛唱歌一般的台词声中,雷东多没有错过乐佩在身后时那声轻轻的“谢谢”, 他尽量放松被拉着的那条胳膊,不同于他马上要出汗的手心,乐佩的手指还带着布宜诺斯艾利 斯冬天的温度。 等他们终于在座位上坐定,女主角朱丽叶刚刚出场,引起了观众短暂的议论。 饰演她的奥丽维娅赫西当年只有十七岁,大屏幕上的脸青春逼人,完整地展现了朱丽叶的 美丽天真,怪不得罗密欧会对她一见钟情,她完美符合大家想象中莎士比亚女主的样子。 乐佩总算知道婶婶上午为什么那么说了,大荧幕上的朱丽叶同样有一头长而柔顺的头发, 虽然没有戴发带而是一顶金色小帽,但从正面看和她今天的发型确实有点像,乐佩的注意总是 不自觉地被朱丽叶的头发吸引。 雷东多居然也是第一次看这个电影,他当然知道这个故事的大概情节,只是这种有点拧巴 的青少年爱情不够对他的胃口。今天在电影院从头看起,居然慢慢看了进去,为莎士比亚的台 词所吸引。 不过他也发现朱丽叶的发型有点眼熟,雷东多微微侧头,乐佩就坐在他身边,专注地看着 大屏幕,偶尔拿爆米花喂进嘴里,发现吃爆米花有声音的时候,咀嚼的动作都放轻了,两腮一 鼓一鼓的。 她不会像朱丽叶那样,雷东多在乐佩感觉到之前收回视线,扔掉这个不好的联想,乐佩很 聪明,她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电影拍的很棒,哪怕乐佩听不懂很多台词,她也大概知道每一幕这些人都在干什么。 而且听不懂话或许是件好事,偶尔几句简单的台词,肉麻地让她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很 多人说莎士比亚的台词很优美,可惜她实在感觉不到。 在罗密欧和朱丽叶相继殉情之后,电影结束,放映厅的大灯重新亮起来,他们不着急离开, 先解决掉只剩一点的爆米花。 “罗密欧太冲动了,既然他最开始已经拒绝了决斗,说明他知道杀死朱丽叶堂兄这件事是 不可挽回的,但他最后还是动手了。”乐佩嘎吱嘎吱地说,听上去还在为可怜的小情侣遗憾。 雷东多不觉得罗密欧真的能避免被放逐的命运,“是朱丽叶的堂兄挑衅在先,还杀了他的朋 友,如果这样罗密欧还能忍住不动手,那他也就不是爬上阳台向朱丽叶告白的罗密欧了。” “对于有的人来说,坚持自己看中的东西,比作出大家都认为正确的选择更重要,”雷东多 似乎真是这么想的,一口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在辩论,跟着找补了一句,“只要他日后 不后悔的话......” --- Page 29 --- “后悔也没关系,”乐佩被雷东多说服了,“很多人嘴上说着后悔,再来一次大概还是会做 出同样的选择。” 这样想来年轻人的意气用事也没有那么糟糕了,错误的是蒙太古和卡普雷特两家的世仇罢 了。 零食桶里最后一点爆米花也被扫荡干净,他们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相比于乐佩对罗密 欧莽撞的吐槽,雷东多更遗憾于小情侣就为了爱情草草结束了生命,“现实中很少有人将爱情看 的这么重要,大概这也是这个故事这么出名的原因吧。” “也许对朱丽叶来说爱情还有其他的含义吧,她早晚会想要离开这个强迫她的家,罗密欧 只是她选择的一种生活,她真正想要的是决定自己的人生?” 听上去这是个问句,乐佩却说的十分笃定,好像这句话说的不只是朱丽叶一样。雷东多迎 上她灼灼的目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朱丽叶的人生当然是她自己的。” 晚上七点吃饭的时候,胡安老板已经在频频看表了,等过了七点半,他更是时不时就要去 门口转一圈,老板娘根本懒得管他,“你都说了最晚 8 点,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那是最晚!谁知道他们敢真的玩到 8 点?” 他们确实敢,在时针整整指向 8 的时候,雷东多载着乐佩终于回到超市门口,胡安老板门 神一样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挥手告别。 “谢谢你带我们家乐佩出去玩。”他对着雷东多假笑一下,亲亲热热地揽着乐佩回了超市。 “小佩玩的怎么样?叔叔给的钱够不够花?” 当然够,她甚至还剩了一点,乐佩放下手里买的书,拎出一个包装盒,“这是我在餐厅打包 的小蛋糕,给叔叔婶婶吃。” 一天都气不顺的胡安老板终于被哄好了,吃蛋糕的时候还连连夸乐佩贴心,老板娘也很感 动,当然她更关心的是乐佩白天玩的怎么样。 “我们去了书店,也看了电影,还路过了好几个漂亮的广场,就是没什么人。”乐佩还说到 他们的晚饭,“吃了很多没吃过的,餐厅里还有驻唱。” “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乐佩抿嘴,“还可以吧。”她不是会嫌弃饭难吃的人,顿顿吃饱的日子还没过几年呢,但有 一盘肉的酱汁味道实在古怪,还有沙拉,看着好大一盆,总感觉不像是给人吃的东西。 但意大利面味道很棒,还有甜甜的蘑菇汤,她不爱吃的那些刚好都被雷东多解决了,一点 不浪费,所以总的来说这顿饭吃的还是很开心。 “这臭小子,请你吃饭都没说吃好一点,”叔叔皱起眉头,嘴里吃着的蛋糕都不香了,“我 们一会儿去给你下碗面,这个蛋糕也吃一点。” 乐佩没有拒绝,不过叔叔有句话说的不对,“其实是我请了客,菜也是我点的......”不好 吃怪不到雷东多头上。 “他居然让你请客——”叔叔差点没有控制住嗓门,他一直以为雷东多这小子没安好心, 用美食蛊惑他亲爱的小侄女,但要是让乐佩掏钱,听上去就好像更过分了。 “你不是一直担心乐佩被占便宜吗?现在乐佩请回来了,你怎么又不高兴?”婶婶物理制 止了叔叔的惊讶,但她其实也很惊讶,“小费居然同意吗?”这不应该啊?按照她对雷东多这些 年的了解,还有对阿根廷人的了解。 乐佩被这个外号逗得笑了一会儿, “他最开始确实不同意,但我说下次吃饭的时候等他请我, 他就没说什么。” “还有下次?”胡安老板短促地叫了一声,继续抑郁地蹲到角落长蘑菇去了,婶婶没理他, 拉着乐佩进了房间,语重心长地解释,“是小费邀请你出去玩的,在这边确实是他该请你才对。” 其实在哪儿都是这个道理,乐佩的同学们每次出去玩也都是攒局的人请客,不过两个人的 时候乐佩没想那么多,她今天终于能出得起钱请朋友吃饭了,而且花的是叔叔给她发的工钱而 不是别的,一晚上她都在为这件事开心,现在见婶婶这样,她终于有点不安了。 “我以为是他请我看电影,我请他吃饭,这样不对吗?” “婶婶不是那个意思,”老板娘连连摆手,“你这样算得清也很好,以后才不会生矛盾,不 --- Page 30 --- 过我估计小费可能没那么开心,我还以为他喜欢你呢。” 婶婶语出惊人,乐佩却没与太惊讶,她不是笨蛋,当然知道雷东多看她的眼神和普通朋友 不一样。 学生时代乐佩没有遇到另一个像这样的男生,她长得漂亮,但家境一般,尤其家里不在乎 她,几乎全班都知道,再加上学习成绩最好被老师重点关照,所以班上有些人眉来眼去,还有 同学退学回去结婚,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雷东多是最特别的那个,她现在还能回忆起下午两人一见面时,那句“你真漂亮”让她的 心怦怦直跳,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装傻。 下午在书店、在电影院,他们都玩得很尽兴,雷东多理解了朱丽叶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 也不想只当什么普通朋友。 只是,“我下个月就要回去上学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来这边,只能等你和叔叔回国去看我, 能在这里认识一个朋友是意外的惊喜,我觉得费尔南多也是这么想的。” “好吧,你都明白就好。”婶婶叹了口气,揉着她的脑袋不说话了。 另一边雷东多回到家,不出意外在沙发上看见了莱昂纳多,听见门响已经一骨碌坐了起来, “今天怎么样,都去哪儿约会了,进行到哪一步?” 雷东多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好像他说了什么非常低俗的话一样,车钥匙抛过去,重复自己 说了一万遍的话,“我说了那不是约会!” 莱昂纳多立刻看出他心情不好,这下哥哥更要好好安慰一下可怜的小费尔了,“怎么回事? 你被拒绝了?不可能吧,你这么出色,我还没见过有谁能拒绝你。” 哥哥夸张地伸手对着他从上到下比划一番,雷东多听得直起鸡皮疙瘩,不过表情总算好看 了一点,“没有的事,我们玩的很好。” 他只是在纠结那顿晚饭钱,他当时居然被乐佩一句下一次换他请骗了过去,他当然希望还 有下次,他还想邀请乐佩去看比赛,但这些都和这次没关系。 今天是很棒的一天,他感觉乐佩也是这么觉得,但乐佩似乎只把他当普通朋友,没有别的 意思。雷东多知道这样是最好的,这些天他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现在还是难免有些抑郁。 只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和莱昂纳多说了,他从冰箱里掏出酸奶,默默收拾好心情,“谢谢你 的车,很好用,说不定我过几天还会用到。” 莱昂纳多看着弟弟故作镇定(?)的表情,已经认定他经历了惨痛的拒绝却还不愿意放弃。 算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吃过爱情的苦呢?他作为哥哥也只能全力支持罢了。 “随身听也该给我了吧,你们今天用了吗?” “用了,”雷东多从包里掏出 CD 机,突然不太想还,“这个我拿着,给你买个新的可以么?” 难道连这种有关系的小玩意儿也想留着?这就有点太过了,莱昂纳多觉得自己必须干预一 下,让弟弟不要太过于沉溺其中,好姑娘又不是只有一个。 “不可以,这是我前女友送给我的东西。” “那你还留着干嘛?”雷东多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我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 他不知道自己越是这样越证明随身听的珍贵,他的形象在哥哥眼里就越可怜一分,莱昂纳 多当然更不能让步,“你买不到一模一样的,已经停产了。” 雷东多啧了一声,懒得听哥哥的鬼话,当着他的面打开了 CD 机,“那你知道这个东西是怎 么读碟放出声音的吗?” “因为厂家就是这么造的......不是,你为什么问这些,还不赶快还我——你在干什么?” 莱昂纳多眼睁睁地看着雷东多把他的 CD 机大卸八块,话都说不明白了,“就算,就算我不 想送给你,你也不用这样威胁我吧!你要干嘛?” “谁威胁你了,”雷东多没好气地瞪他,然后指着一个个零件,讲出它们的作用,虽然有些 已经记不清了,但反正莱昂纳多也不懂,听不出他在胡说。 莱昂纳多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偶尔机械地答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直到雷东多 又把 CD 机装好,他才咽了咽口水,“这个随身听你留着吧,我自己去买新的......你都是在哪 儿学到这些的?” --- Page 31 --- “今天。” “你不是去约会了吗?你带着姑娘去干什么了?” 雷东多看着哥哥一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样子,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我早就说了,我不是 去约会。” [11]信笺(11):布雷诺广场 在万分不情愿放任臭小子约乐佩出去玩之后,胡安老板以为雷东多就此消停,不会再有什 么挑战他神经的行为,接下来雷东多也确实没干什么,只是每天按时出现在超市里给他贡献销 售额,顺便和乐佩有说有笑地聊一会儿。 ‘这样也很过分了。’胡安老板在心里碎碎念,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无聊到盯着侄女 交朋友,而且事实上他没有真的阻拦过什么,就连偷看都保证不会让乐佩发现。 好景不长,三天后雷东多提前出现在超市里,照例径直去找在货架间工作的乐佩,胡安老 板没能发现他。 乐佩已经习惯每天都和雷东多聊天了,甚至开始期待,今天也不例外。“下午好啊费尔南多, 今天怎么这么早,一会儿你有事吗?” 雷东多点点头保持沉默,正在贴价签的乐佩当然没看到他的小动作,以为雷东多没有听见 自己说话,一抬头对上他略带兴奋的目光。 “一会儿有美洲杯的比赛,阿根廷和巴西,你想去看吗?” “啊,我吗?”乐佩捋了捋额头散下来的碎发,雷东多的邀请太过自然,让人完全意识不 到这该是他们的第二次‘约会’,乐佩还记得上次他磨叽了好久,今天这是怎么了? “去哪里看?应该不是现场吧!我记得叔叔说美洲杯在巴西?” 乐佩笑出了声,带着雷东多也笑了,之前的故作淡定全都消失不见,“是的,比赛在里约热 内卢,不过两条街区外的小广场有投影,只要想大家都可以过去看。” 乐佩想去看,她对足球本身没有太多兴趣,只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这一个月被狂热的足 球氛围感染了,而且雷东多是足球运动员,和他一起看的感受肯定跟和叔叔他们不一样,乐佩 也想多了解一点雷东多的事。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吗?只是我得先干完活。”她有些为难地看向手里那一把价签,“不 知道叔叔会不会同意我去看比赛?” “要我同意什么?” 胡安老板鬼鬼祟祟地从货架尽头探出脑袋,一点没有自己刚才在偷听的不好意思,“你们想 出去玩吗?” “额——”乐佩正要解释,雷东多抢先一步,“下午好胡安先生,我想邀请乐佩去布雷诺广 场看比赛,可以吗?” 布雷诺广场离超市很近,每次阿根廷有重大的国家队赛事都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许多街 区放露天投影直播,尤其像今天阿根廷和巴西这样重要的比赛。胡安老板自己去那边看过球, 知道广场所在的街区治安条件很好,而且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单纯看比赛的话很安全。 要不是看在乐佩一脸“我想去”的份上,他本来一定要拒绝的!胡安老板冷哼了一声,难 头一次对乐佩强硬起来,“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再说。” 乐佩手里拿着一大把促销标签,往常这些活走走停停可以干小半天,她发愁地看向雷东多, “比赛几点开始?我还要把这些全都换好才行。” 雷东多一点都不着急,尽管他们只剩半个多小时了,他试探性地接过夹着促销表格的夹板, “让我来帮忙吧。” 乐佩高兴地答应了,有了雷东多的帮助,在表格上找数字的速度快了许多,一排货架只用 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处理好了。 胡安老板在他们换到下一个货架前过来赶人,他拿走乐佩手里的价签,一脸心烦地挥手, “好了好了,快去玩吧!”帅气的小伙子和漂亮的姑娘凑在一起认真干活的场面很和谐,就是对 他的心脏不太好。 --- Page 32 --- 因为比赛快要开始了,乐佩只穿了外套就跟着雷东多出了门,都没来得及照镜子,回想起 上次出门前婶婶拉着她折腾了好半天,真是两个极端。 她趁着雷东多不注意放慢脚步,偷偷用街边的玻璃橱窗照了照,看上去还不错,然后她从 橱窗里看到雷东多回头看了过来,乐佩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放下别头发的手,加快脚步,“快 走吧,不是说要迟到了吗?” 雷东多想到自己上次的感叹乐佩没有听懂,默默把那句“不用担心,你这样也很好看”咽 了回去。 布雷诺广场面积不大,只坐了百十来号人就已经满满当当。最外围有人注意到他们,一半 目光去看雷东多,像是有些眼熟,一半目光在乐佩身上停留,大概觉得他们这样的组合很奇怪。 乐佩有点不自在,雷东多也是一样,已经在阿根廷青年人首发的未来之星,在布宜诺斯艾 利斯多少有点知名度,但他可不想被人认出来。 他领着乐佩坐在了广场最后草坪边缘的大树下,要是换到别的街区,树上肯定早就坐着好 动的年轻球迷了。 “这是四强阶段的第二轮比赛,四支队伍各自都要和其他三个对手踢比赛,最后看胜负积 分决出冠军和名次。” 趁着比赛开始之前,雷东多将美洲杯的具体情况讲给乐佩听,阿根廷是夺得美洲杯冠军数 第二多的国家,这届比赛开始的时候球迷都对国家队充满期待,但现在看来好像巴西的夺冠势 头更盛。 “第一轮就在三天前,我们已经 0 比 2 输给了乌拉圭,而巴西赢了它的对手,所以今天这 场比赛如果阿根廷继续输掉的话,就不可能拿冠军了。” 乐佩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只知道这场比赛有阿根廷,而阿根廷人肯定都希望能赢下来,不 管对手是谁。 投影的大屏幕上运动员开始进场,本就嘈杂的广场上声音更大了,一大片穿着 10 号蓝白色 球衣的球迷站起来为国家队欢呼,有人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喝上了头,在人堆里歪歪斜斜地挤 来挤去,引出一大片抱怨声。 乐佩庆幸他们坐在最后远离这些麻烦,虽然有时候会被挡住视线。她侧过头,雷东多和那 些球迷相比淡定多了,只是兴致勃勃地为她介绍每一个出现在镜头里的阿根廷国脚,乐佩盯着 他的嘴一张一合,除了马拉多纳谁都没记住。 马拉多纳也不是这次才记住的,她之前听叔叔念叨过这个名字,几年前世界杯的时候,她 哥哥好像也发疯似的对这个人着迷过,还在自己的床头贴了马拉多纳的照片,当然,这次来阿 根廷之前哥哥有说过让她给自己买球衣,这件事早就被乐佩当成放屁一样,被风吹走了。 乐佩看向屏幕,这里的马拉多纳和那张照片里进球后庆祝的样子有点区别,现在他正在唱 国歌,表情很严肃。 黑色卷发的男人在阿根廷有巨大的影响力,前排那些兴奋的球迷扬起胳膊,像一排排快要 被风吹走的塑料袋,和她哥哥的蠢样子没有太大区别,乐佩悄悄撇了撇嘴。 雷东多没有表现得太夸张,不过他同样尊敬这个三年前带领阿根廷队拿到世界杯冠军的矮 个子男人,并且向往有一天能和他一起为国效力。 “这是 10 号,迭戈·马拉多纳,现役最伟大的阿根廷球员,当然我觉得可以算上退役的那 些,”雷东多没有说太多夸赞的话,只是客观地点评两句,“他是场上这支阿根廷队的灵魂。” 乐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侧头凑近他,“你也会像他这样有固定的号码吗?你是几号?” 原以为乐佩会问马拉多纳的雷东多咳了两声,定在原地,耳朵尖悄悄红了,“我在俱乐部的 号码下赛季还会变,我希望以后有机会能穿上 5 号或者 6 号球衣,这是我的位置最好的数字。” 球场上的位置和对应号码又是一个可以讲很久的话题,雷东多比比划划地和乐佩说了半天, 直到比赛开始也没停。话题里牵扯了不少专业足球术语,雷东多想不出对应的英文单词,每遇 到一个还要想办法解释,这么多信息老实说乐佩什么都没记住,但不妨碍她听得高兴。 如果只听布雷诺广场上球迷的声音,根本听不出来上半场两支球队一个球都没有进。因为 一直在聊天,还有从超市带来的小零食(当然是雷东多抢着买了单),乐佩不算无聊,她只是可 --- Page 33 --- 惜没看到进球。 中场休息的时候,球迷们看上去心情都不错,乐佩今天才是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阿根廷球员 穿的球衣是蓝白色的条纹,而不是小电视里模糊的浅色色块,所以她当然看不懂场上的局势, 只是猜测阿根廷队是不是马上就要进球了。 雷东多摇摇头,他是真的看了比赛,虽然认真程度还不及往常一半。 “比拉尔多的战术已经不适合这支阿根廷队了,352 的阵容被完全针对,巴西人都知道阿 根廷的所有指挥全部依赖马拉多纳,所以只需要盯防住他一个人,阿根廷队其他人没办法自己 应付巴西队的罗马里奥和贝贝托,防守非常狼狈。” 乐佩拉长音“oh”了一声,什么都没听懂,她只觉得雷东多说那几个名字的口音和英语不 一样,怪可爱的。 雷东多听着乐佩的语气不太对劲,他终于从足球世界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 多,乐佩不一定对这些感兴趣。 他仿佛看到莱昂纳多就站在眼前,恨铁不成钢地吐槽他,“不要在追姑娘的时候说那么多足 球的事,姑娘们这想看你踢足球,不想听你讲足球课!” 这不能怪他,以前他认识的姑娘从来不耐烦听和足球相关的话题,而乐佩一直表现地像是 想要继续听下去,所以他才没忍住...... 雷东多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他趁着吃零食的时候侧头去看乐佩,好吧,他看不出乐 佩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说这些,只看出乐佩在草地上坐得不太舒服,短短几分钟挺了两次后背。 “坐过来吧,乐佩,这里有树,靠着会舒服一点。” 这棵树不是很宽,靠两个人不一定够。乐佩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她坐到雷东多身边,两个人的胳膊靠在一起,一瞬间乐佩心头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但她 没有挪开胳膊,雷东多也没有。 背后的大树在嘈杂的广场上为他们隔出了一小片空间,他们两个似乎都很喜欢这样坐着, 仿佛一直不说话也没关系。 过了好久,雷东多才开口打破了沉默,“抱歉,我刚才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啊,”乐佩接过他递给自己的小蛋糕,一本正经地指向屏幕,“我听懂了,你不喜欢 现在阿根廷队的主教练。” “咳,我们一般不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他有点保守过头了。”雷东多作为日后想进国家队的 球员,绝对不会直白地承认乐佩说中了他的心思,“我相信你看懂这场比赛了。” 乐佩笑眯眯地扬了扬下巴,看上去像只骄傲的猫咪。 下半场雷东多悲观的预测很快应验,开场不到一分钟罗马里奥就进球了,打破了阿根廷队 艰难维持了 45 分钟的均势。 乐佩等到了自己想要的进球,可惜不是阿根廷队得分,吵闹了好久的布雷诺广场陷入了沉 默,之前快要被风吹走的“塑料袋”们死气沉沉地落回到地面上。 雷东多看上去也不太高兴,乐佩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虽然我知道你应该不会相信, 但是比赛还没结束,说不定你们的球队马上就进球了呢?” 雷东多的视线从乐佩戳他的手指上飘过,“除非教练换人,不然巴西队只能进的更多。” 很快他的乌鸦嘴再度应验,三年前带领阿根廷队拿下过世界杯冠军的教练比拉尔多像所有 冠军教头一样固执,拒绝换人调整,只是站在替补席前指点江山,十分钟后,罗马里奥再进一 球,进一步拉开比分差距。 “阿根廷恐怕没办法拿到冠军了,巴西队整体实力更强。”雷东多说出了心中早就有的猜测, 只是猜测真得到应验还是不太让人高兴。 乐佩只知道刚才那颗进球很漂亮,穿着黄色球衣的黑小伙离球门还有那么老远呢,这皮球 就像装了定位系统一样飞进了球门里,真厉害。 他们没能继续在广场上把比赛看完,输了两个球之后现场不少球迷都很激动,叫骂声越来 越响,靠近屏幕的位置还有人动了手,这让乐佩没办法再专心看比赛,雷东多想到一脸不爽的 胡安老板,决定提前送她回家。 --- Page 34 --- 冬天的落日将半片天空都染成浓烈的橘红色,阳光不算刺眼,两人并排走着,身后会拖出 长长的影子。 乐佩还在想刚才的比赛,今天看过之后,她确定自己对半天进不了一个球的足球比赛没有 什么兴趣,只是雷东多讲的有意思而已,而且阿根廷的球迷们真是疯狂,让人不能理解。 不过她还是想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要是现在阿根廷队进了球,那我们没看到岂不是太可 惜了。” “不会的,如果我们进了球,这条街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雷东多叹了口气,“其实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赢下这个奖杯。” “那你需要先入选国家队才行。”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雷东多转向乐佩,“你觉得我可以入选吗?” “我不知道。” 雷东多听见这个答案,露出猝不及防的表情。乐佩笑了,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雷东 多主动了两次,她也应该主动一点了。“我觉得我要看过你踢球才能知道。” [12]信笺(12):公开训练 胡安老板看到乐佩回来的时候,发现比赛还没结束,他假笑着打发走在门口道别的雷东多, 转头就换上关心的表情,“怎么提前回来了,玩得不开心?” “没有,阿根廷丢球了,那边好像要打起来,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 “那倒是,每次要输球总会闹一场。”头顶电视上阿根廷的进球数仍然是零,比赛还剩几分 钟,巴西国旗旁边的数字是 2 还是 3 不再重要,胡安老板变回愤怒的球迷,“阿根廷队踢得太臭 了,都是活该!” “嗯......”乐佩看上去没太听见他的话,默默飘到收银台后面,拿起水杯又开始发呆, 突然嘿嘿笑一下。胡安老板再次变脸,这小姑娘他一看就知道,人是回来了,还知道要干活, 魂其实还在外面飘着呢。 “小佩!你怎么不说话?” “哦!”乐佩猛地回神,手里的水杯犹豫着放下,“换价签的活,我这就去!” 她手忙脚乱地又飘到货架区去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没有拿价签盒,胡安老板响亮地哼了 一声,“我已经把活干完了,你去厨房找你婶婶吧,晚饭快好了!” 吃饭的时候叔叔臭着一张脸,婶婶不理他,好奇地问乐佩和雷东多看比赛玩的怎么样,乐 佩乖乖吃饭,只说她学到了很多足球知识。 “小费只和你聊足球?这小伙子。”婶婶连连摇头,失去了八卦的欲望。 乐佩替他解释了一句,“我觉得还蛮有趣......”这么说话真叫人脸红,因为只有雷东多解 释的部分有意思,足球真是没什么意思。 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回刚刚回超市的路上,雷东多听到她表示想要去看他踢球后,愣了一 会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直愣愣地转头就走,这让主动的乐佩有点后悔。 只是当她追上去说“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时,雷东多几乎是打断了她的话。“当然可 以......我们马上要开始下半个赛季的训练了,到时候会有公开训练,应该很快,一周之后就 可以。” 张口的时候,雷东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态的局促,下一秒他立刻调整好情绪,语气也不 再急切。 只是乐佩没有错过那一瞬间雷东多的小表情,从两人分开后到现在,那一幕就像放电影一 样在乐佩眼前过了一遍又一遍,害得她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想要翘起来。 美洲杯在五天后结束,巴西的第三场比赛也顺利拿下,毫无悬念地成为冠军,阿根廷因为 连续两场的糟糕成绩,哪怕第三场终于扳回一局,也只能屈居第三,排在乌拉圭后面。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低气压又持续了两三天,当时间进入八月,冬季进入末尾的时候,这座 美丽的海滨城市才重新焕发了一些活力。 乐佩没有被阿根廷人的失魂落魄影响到,她如今在超市的各种工作都已经得心应手,能听 --- Page 35 --- 懂的西班牙语句子又多了几个,每天除了干活、看小说,她又多了一项消遣,猜测雷东多会不 会出现。 雷东多最多只隔一天就会出现,通常是捡胡安老板不在前台的时候,他会和乐佩聊天,各 自身边发生的琐碎小事也说得津津有味,乐佩讲她遇到形形色色的客人,她也知道雷东多最近 忙着交一篇作业,因为踢球没好好上课的大学生写论文写得很痛苦。 在胡安老板回来前的短暂时间,他们还会被婶婶赶去街上压马路,超市门口这条宽敞大街 上的店铺几乎让他们逛了个遍,这里的特价店也会用大喇叭喊全场五折,报刊亭把有着俊男美 女做封面的杂志都摆在最外面。 有一次乐佩注意到雷东多在超市角落的橱窗外探头探脑向里观察,乐佩悄悄抬手和他打招 呼,雷东多和她对视,从身后变出一支花。 乐佩趁着叔叔没看这边,一溜烟跑了出去。 “可惜这个季节没有向日葵,所以我买了这个,你喜欢吗?”雷东多将花递给她,似乎只 是想要分享一束亲眼所见的美丽,没有别的意思。 “她真好看,”乐佩转着手里被细致包装的这支花,不像一般的花只开一朵,花枝上上下下 有五六朵紫白色的小花,重重叠叠攒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华丽的花冠,她没听懂这束花的名字, 不影响她爱不释手。 “这是你在街角那家花店买的吗?谢谢你费尔南多,我很喜欢。” 胡安老板在找乐佩了,她只好就这么回去,雷东多目送着她进了超市,叔叔看向她的时候 将花藏在身后,知道雷东多在窗外,花束调皮地晃了晃,等叔叔说完话离开,乐佩进了收银台, 顺手将花放在了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他应该多买几支的,等他不担心被胡安老板发现的时候。雷东多默默地想着,从超市外离 开了。 八月的第二个星期,阿根廷青年人队恢复了严肃的赛前集训,有几天是公开训练,队员们 习惯于被人围观,而且这里的公开训练没什么人看,不像欧洲的那些大俱乐部,外圈围满了吵 闹的球迷和准备挑事的记者。 这天公开训练前,队友们注意到雷东多在平时就很细致准备的基础上龟毛了更多,他好几 次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球袜也拉的服服帖帖,不像别人护腿板乱翘、鞋舌外翻着。 几个和雷东多差不多大的小年轻窃窃私语:“什么情况,今天有谁会来看吗?球探?”“谁 知道呢,如果是球探那费尔南多确实要好好准备,不过和我们没关系。” 雷东多走进训练场,场边的低矮看台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球迷,看见他们出来,站到最 前排的隔离网外,喊叫着冲他们打招呼。 他不经意地打量几眼,没有看到乐佩,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训练时间很长,或许她一会儿会来呢?就算没来也没什么,还是专心训练吧。雷东多的念 头转了又转,他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作了。 训练开始后,雷东多确实没心思想这些了。先是日常的带球练习、小范围传接球训练,然 后是一场分组对抗。 人高马大又好好打扮的雷东多在队友之间非常显眼,丑丑的分组背心套在身上也不影响他 的形象,后腰位置总会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逼抢,他带球两步就能轻松化解,只用身子就能抗 住其他人的大动作,脚下从容地将球传到前方队友的脚边。 几次精彩的传递帮助队友进球后,场边传来球迷喊各种名字的欢呼,“雷东多”在其中很突 出,几个年轻女孩儿又蹦又跳,发现雷东多朝他们看过来的时候声音更大了。 雷东多的眼神越过她们,扫向后排,隔着网格装的防护网,他遥遥看到看台上坐着一个姑 娘,看不清脸,但是很像乐佩,然后那个姑娘朝他招手,他确定那就是乐佩,哦,旁边还坐着 胡安老板。 “哟呵,你看小费还蛮受欢迎耶,这么多姑娘都喜欢他,一个个还长得好漂亮。”胡安老板 看着前面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球迷,在乐佩耳边唠唠叨叨。 叔叔的语气很好玩,乐佩笑了一声又赶快憋住,“大概因为他确实踢得很好,让所有人都忍 --- Page 36 --- 不住去看他。” 乐佩看不懂他们的战术配合,只知道只要雷东多拿到球,其他人都无法阻止他的下一步动 作,原本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找不到方向的皮球,只要被他碰一下,立刻就飞到门前去了。 平日里她见到的雷东多亲切有礼貌,善于交谈,相处起来让人愉快,偶尔的小表情很鲜活。 而现在球场上的雷东多自信从容,大声指挥着身边的队友,仿佛掌控着整场比赛,和以往很不 一样。 这样的雷东多让乐佩觉得很新鲜,又觉得并不割裂,好像雷东多天生就该有这样一面,优 秀强大,足球是他引以为傲的人生目标。 乐佩印象中那个总是微笑着看她的雷东多,变成了在球场上恣意奔跑的雷东多,让她移不 开眼睛。 “咳咳!”胡安老板不得不打断她的思绪,这小丫头不错眼地盯着场上那个臭小子,这像什 么话?“你能看懂吗就说他踢得好,穿粉背心的 9 号进了两个球,他也是个帅小伙子。” 那是因为雷东多给他传了好球。乐佩听话地去看那个前锋,确实也还算帅,笑起来很阳 光......嘴有点太大,他又接到雷东多的传球了,这脚传得真漂亮。 训练在 11 点半结束,球员们陆陆续续离场,看台上的球迷千呼万唤,有人会过来给他们签 名。雷东多的名字是被喊得最多的那几个,可惜他在训练一结束就径直回更衣室去了,根本没 听见这些呼喊。 居然还能这样?乐佩和叔叔又看了一会儿球员和球迷的互动,才慢慢往外走。“他们要这些 签名做什么?” “真球迷会拿回去收藏,你看有些人的球衣上有那么多签名,都是慢慢收集的。不过也有 人是为了拿出去卖钱,欧洲顶级俱乐部球星的签名能卖好多钱。” 叔叔炫耀起他混到的马拉多纳签名,又和乐佩开玩笑,“你该让小费给你签几件球衣,他以 后肯定有出息要到欧洲去,到时候这种早年在阿根廷的签名肯定是最稀罕的,能赚好一笔。” 乐佩想起那些球迷姑娘身上好像鲜切牛肉一样的球衣, “衣服太难看了,我估计卖不了太多。” 而且她已经有签名了,在那本已经学完的西班牙语书上。 训练场在俱乐部内部,球迷们散场向外走时,路边都有铁围栏,防止有人从这里闯到俱乐 部其他地方。路上没什么人,他们路过更衣室所在的三层小楼时,侧边的门突然打开,雷东多 小跑过来。 胡安老板响亮地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向前走了几步,给两个小年轻留下说话的空间。 雷东多已经洗了澡,身上是淡淡的香水味。湿漉漉的头发散了两缕在额前,又被他抿到耳 后,“我看到你今天来了,你觉得......训练其实没什么意思,还是比赛更有趣一点。” “我觉得很好啊,看到你踢球之后,我感觉我渐渐能看懂一点足球了。你们每天都这样训 练吗?” 乐佩说得真情实感,雷东多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刚刚在训练场上教练说他状态保持地比其 他人更好,下半赛季会给他更多时间。现在听到乐佩这句夸赞的心情和当时又有不同。 “对,有时我们也有室内的训练课,主要讲战术布置,这些都是为比赛做准备。”他顿了顿, “现在你觉得我能入选国家队了吗?” 都是这个问题才让乐佩今天过来看他训练,乐佩点点头,穿球衣的雷东多天生就适合更大 的舞台,“我觉得你绝对没问题。” 雷东多笑了,“其实训练说明不了什么,还要看球场上的发挥,下周末我们就有比赛了,我 们球员每个人都能分到不少门票,你想去看的话,我可以给你拿两张。” 乐佩没有顺势答应,像她前几次答应他的邀请那样。她为难地迟疑两秒,笑容看着有点勉 强,“抱歉费尔南多,我下周四就要回家去上学了。” 莱昂纳多照例在傍晚开车来接弟弟回家聚餐,过去两周自从弟弟和那个神秘 CD 破坏者女孩 儿出去过一次(而且不是约会)之后,他家的小费尔心情一天比一天美好。 他确信费尔南多后来还出去过几次,一定还是原来那个姑娘,而且后来他都不反驳自己说 ‘约会’这个词了,看样子进展喜人。 --- Page 37 --- 今天他一定要趁着吃饭的时候好好八卦一下,莱昂纳多这样想着,然后就等到了臭着脸不 想和人说话的费尔南多。 “这是怎么了?今天表现不好?球场上和人打架了?公开训练有人闹事?” 费尔南多不理他,自顾自在副驾驶靠着,安全带也不系。 莱昂纳多灵光一现,费尔南多这几天似乎很期待今天的公开训练,说明那个姑娘一定来看 了,“你和你的小女友吵架了?” 费尔南多终于看他了,面色不善,“你真的很无聊,我说过那不是约会,赶快开车吧!” [13]信笺(13):马德罗港 雷东多自认为他从未忘记过乐佩只是来布宜诺斯艾利斯这边度假的事实,只是当乐佩亲口 告诉他自己离开的日期时,那一瞬间他没能控制住脸上错愕的表情。 因为还要在俱乐部吃饭,这天在训练场外乐佩和他只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的下午和晚上, 雷东多的心情都不是那么美妙。 他知道乐佩很期待自己的大学生活,不会永远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就像他自己一样,哪 怕这里是他成长了 20 年的家乡,他也早晚要到欧洲去,那里才有更高水平的足球。 他也知道自己应该为乐佩感到高兴,她那么聪明,去上大学比在超市当一个普通收银员要 好得多。他们是朋友,相遇在这个短暂而温暖的冬天,一个多月前他不可能想到自己会遇上这 样一个女孩儿。 只是雷东多意识到自己无法坦然地为乐佩的离开送上祝福,她要回到中国去了,地球上离 阿根廷最远的地方,他们恐怕再也无法见面,电话?传真?那都没办法抹去上万公里的距离。 直到晚上的家庭聚餐时,雷东多都会不受控制地去想这个问题,爸爸妈妈大概没看出他的 不专心,莱昂纳多在之前问过几次都没有答案之后,也不再管他了。 第二天,雷东多恢复了心情,他照常去训练,照常路过营业中的‘胡安之家’,照常在看到 乐佩站在收银台后走进了超市。 乐佩忙着结账,直到雷东多将购物框放到她面前,才注意到人。她看上去很高兴,“我还以 为......” 她把后面不太好的话咽了回去,她还记得昨天道别的时候雷东多的表情不太好,怕不是因 为看比赛的邀请被拒绝了脸上挂不住? 雷东多却笑了一下,主动把话接了下去,“你还以为我今天不会来了吗?” 乐佩被他的笑容闹得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看他,只去扫条形码结账,“我没这么说过。” 两人之间久违地沉默了下来,不像之前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氛围那么自在,雷东多真的会 因为那点小事生气吗?她又不是故意的,开学时间早都定好了。 想不到他是这么小气的人,看样子一开始决定只做朋友很正确,反正以后两人见面的机会 也没剩几次了。 乐佩心里闷得慌,脸上的营业微笑都淡了,她抿着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麻利,塑料袋甩 开发出哗哗的声音,装好东西后一整兜‘duang’地墩在雷东多面前。 “一共是 xxx,请您结一下账吧。” 雷东多摸摸掏钱包取卡,乐佩想把卡拿走的时候,他的手上突然用力,害得乐佩第一下没 能抽动。 她睁大眼睛抬头看他,雷东多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的飞机在下周四?” 乐佩本来还想解释那已经是最晚的时限了,又突然觉得没意思,只从嘴里挤出一个“Si”, 等着看雷东多还要说什么。 “我现在每周训练六天,下周一休假,那天我可以约你出去吗?” 这个回答和乐佩想象的不太一样,她愣了一下,抬眼去看雷东多,确认他没有开玩笑而是 真心邀请,这才讷讷地点了点头,这次的“Si”和刚才的语调完全不一样了。 “太好了。”雷东多由衷地叹了一声,这次的笑真情实感了许多,骤然松开手,还在和他较 劲的乐佩差点将卡飞了出去。 --- Page 38 --- 直到目送雷东多离开,乐佩才有心思复盘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没想到雷东多居然还要趁着 她离开前的最后一个休息日邀请她出去玩,她当然很高兴,但雷东多刚刚那么久的沉默是不是 故意在吓唬她? 接下来几天雷东多依然每天按时出现,就像公开训练赛之前那样,而且他表现得一如既往, 体贴又有趣,让乐佩打消了心中认为他其实是个坏家伙的怀疑。 周一这天雷东多上午就来到了超市,叔叔这次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小侄女这周就要离开了, 走之前再逛一逛布宜诺斯艾利斯也很好。 乐佩换了另一身新衣服,发饰也是新花样。第二次约会两人都比上次更‘放松’,雷东多这 次把那句“你真漂亮”留在了心里。 这次他们去了五月广场,这里有布宜诺斯艾利斯大教堂,总统府因为粉红色外墙有一个浪 漫的名字,“玫瑰宫”。 他们又去了七月九日大道,这几乎是布市最宽阔的街道了,矗立在大道尽头的方尖碑可以 登顶,很多游客都愿意上去看看,哪怕要爬几百级台阶。 方尖碑内部的楼梯狭窄陡峭,不太好爬,不过乐佩腿脚还不错,体力也好,上去并没有费 太多功夫。 雷东多一路跟在她身后,既能护着点,也能隔开身后其他游客。乐佩会突然回头看他,在 雷东多疑惑的眼神中,笑眯眯地伸手比划:“我现在比你高了!” “你本来也不矮。” “你的意思是只因为你太高了吗?” 雷东多歪了歪头,“差不多?” 方尖碑顶层的房间不大,游客们挤在四个方向细长的窗户边,在靠近之前只能看到窗户照 进来的昏暗白光,乐佩在队伍里等了好一会儿才挤到窗边,白光变成蔚蓝的天空和一览无遗的 宽阔街道,壮观的天际线让人说不出话来。 “......这真是太美了。”乐佩趴在窗边,喃喃地赞叹着,“我想我会一直记得我在这里看 到的风景。” 雷东多看着她的侧脸,“我也是。” 下午他们去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北边的拉普拉塔河畔,这里的马德罗港是整个布市最繁华的 地方之一,游客可以搭乘游轮游览这条世界上最宽的河。 海风吹着并不算冷,乐佩他们坐在游轮的二层甲板上,视野很好。乐佩看着远处繁忙的码 头,实在疑惑,“这真是一条河吗?我觉得几乎像是海边了。” “我们确实在入海口附近了,”雷东多指着背向城市的方向,两岸的高楼没能延伸到远处, “那里就是大西洋。” “大西洋......我家也在海边,只不过是太平洋。” 听上去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雷东多收回远眺的视线,转向乐佩,“你坐飞机回家的话, 路上要走多久?” “好长时间,”乐佩从刚刚一瞬间的惆怅中抽身,立刻又忍不住想叹气,“要转两次机才能 到广州,这就要两天时间,然后再坐火车回家,还要一整天。” 雷东多回想起自己几年前去上海的那次旅程,真是心有余悸,当时终于踏上中国的土地, 他的腿僵硬地几乎要走不动路。 “你居然去过上海?” 乐佩真是没想到,她好奇地追问雷东多在上海玩的怎么样,雷东多几乎没印象了,只记得 酒店的饭不太合口味,也没怎么玩,但他和队友溜出去找到的吃食味道很不错,就是总被人围 观有点尴尬。 “真好,我都还没去过上海呢。”乐佩想象着 16 岁的雷东多被人围观后快步走开的场景, 一定很好玩,现在在这里,他被球迷认出来也会不高兴呢。 雷东多从乐佩嘴边的笑猜出来她在想什么,立刻岔开话题,“你马上要去北京读书了,我听 说那里和上海一样都是大城市,那一定也很棒。” --- Page 39 --- “希望是吧,我很期待。”想到从家里到北京坐火车又要将近两天时间,乐佩这句话听上去 多少有点言不由衷。 马德罗港周边除了一条大型商业街,还有一个可以看到河景的静谧公园,下船后两人本打 算继续逛街,乐佩被公园里的风景吸引了注意,忍不住想进去歇一歇。 虽然是冬天,公园里的很多树都还绿着,远处有小孩子踢足球的声音,偶尔有年轻人骑自 行车路过,他们散步穿过一段僻静的林荫道,雷东多说两旁的树是蓝花楹,过两个月树梢上会 开满紫色的小花,远远看过去像一片雾一样美。 乐佩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花的样子,她仰起头,双眼轻轻合上,淡淡的光线透过树冠洒在 她的眉间,“那些花有香味吗?” “有,会有一股柔和甜蜜的香味,混着湿漉漉的水汽,香味不浓,要很专心才能闻到。”雷 东多坠在她身后半步,以往他很少注意到蓝花楹的气味,现在他决定等花开的时候,再来这边 走一走。 路尽头有两个秋千,雷东多看到乐佩眼睛一亮,主动问她,“你想玩吗?我可以给你帮忙?” 秋千上没有落灰或者树叶,看来这里经常被人光顾,乐佩坐上去稍稍一蹬腿,就优哉游哉 地荡了起来。 “不用帮忙,我自己会玩。”她越蹬越高,挂着秋千的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她看起来 也一点都不害怕,“我们学校也有这样的秋千,我能荡地比其他人都高。” 雷东多被她的兴奋感染了,坐在了另一个秋千上,只不过刚坐上来他就意识到对于这个秋 千来说他的体型有点太大了,谁让他上次玩的时候,腿还没有长到放不下。 于是他只是坐着,头顶悬挂秋千的杆子在旁边乐佩的带动下有规律地晃来晃去,带动他的 心也跟着这个节奏跳动着。 玩了一会儿乐佩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抓着秋千两侧的铁链自得其乐地原地打转,探头 去看雷东多的时候脑袋搁在手上,很可爱。 “你在想什么费尔南多?抱歉,我是不是玩太久了?” “不,我在想你......马上就要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了,”雷东多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 致的细长条礼物盒,“这是我送给你的临别礼物。” 乐佩有些惊喜,又不好意思,“还有礼物?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她接过礼物盒,“谢谢你 费尔南多,包括今天的所有这些。” 雷东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些期待,“快打开看看,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乐佩不太习惯直接拆礼物,但既然雷东多说了她就不会拒绝,她也很好奇礼物盒里到底装 着什么。 是一支做工精细的钢笔,线条流畅圆润,白色明亮而不刺眼,乐佩将它握在手里,触感冰 凉,笔身并不重,显然应该是女款。 这一定不便宜,乐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然后她发现礼物盒盖子内侧还有一张小纸片,她 翻到正面,看到的不是钢笔的标签,而是一张手写字条,上面是一串西班牙语,乐佩看不懂内 容,但能看出这是地址的格式,还有最后边的“Fernando Redondo”。 “这是......” “这是我家的地址,乐佩,如果你写信寄到这个地址的话,不管是跨国信件还是什么,我 都一定可以收到。” 乐佩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一阵沉默,雷东多没有等到她的同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又想要将字条拿回来,“国际 信件可能太麻烦了,你还是当我没有说过这些......” 乐佩眼疾手快地合上礼物盒,抢先将字条扣在自己手里,“等我一到北京就给你写信,费尔 南多,到时候你就也能知道我的地址了,你会给我回信吗?” 雷东多顿了顿,认真地说,“我会的。” [14]信笺(14):合照 --- Page 40 --- 马德罗港周边有几家看上去就很贵的餐厅,摆放着餐桌的木质露台延伸到拉普拉塔河面上。 傍晚河面上起了风,还是有不少追求氛围不怕受冻的人选择到露台上吃饭。 当太阳变成火红的圆球浮在河面上时,侍者给食客点燃桌面上的蜡烛,餐厅一角有个小的 管弦乐队正在演奏优雅的音乐,恰到好处地盖住其他座位上的窃窃私语。 这里显然是约会圣地,雷东多很满意自己提前订好了座位,就算乐佩看上去好像完全没有 意识到他的小心思也没关系。 乐佩正在小心翼翼地研究一台照相机,这是雷东多带来的。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 过照相机的实物,从小到大唯一一张照片是黑白的证件照,因为是学校统一组织拍摄,她刚坐 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拍完了,表情很奇怪,照片不太好看。 家里人有一年过年约照相馆的人来拍全家福的时候,她刚好出门替奶奶跑腿,没人发现她 不在,或许发现了也不在意吧。 这么贵重的东西被雷东多大剌剌地从车后座带进了餐厅,像是要分享一个有意思的玩具, 递到乐佩面前,“这家餐厅的景色很美,你可以用它来拍两张照片。” “真的吗?”乐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看上去并不兴奋,反而有些为难,“只是我不 太会用这个家伙,没怎么见过。” 雷东多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懊恼,他轻咳一声准备接过相机教她怎么用,被乐佩出声打断, “费尔南多,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个修理工,什么都要拆开看看吧!” 她听上去既觉得好笑又有点无语,雷东多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确实这么想的,假装无事发生 一般,一本正经地开始讲相机的使用方法,乐佩这下真被他逗笑了,半天都停不下来。 “乐佩。”雷东多无奈地看她。 乐佩几次想要调整表情,但嘴角就是高高扬起下不来,“抱歉费尔南多,我有在听你说话哈 哈哈~” 雷东多拿她没办法,干脆举起相机放在眼前,作势要给她拍照,乐佩这下才猛地刹住车, 不自在地向外挪,一边抬手挡住脸,“我错了!我没有要笑话你的意思。” 两人终于能重新好好说话,只不过刚才讲过的那些都要重新来一遍,按快门拍摄还有放胶 卷都是最基本的操作,乐佩很快开始对镜头上的数字还有各种指示标感兴趣。 这个相机是雷东多前几天才去买的,就在得知乐佩将要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时候,可以 说是专门为了今天准备的。 所以乐佩的很多问题其实他也不明白,相机的设置都在店里提前调好过,他可不敢轻易乱 碰。 不过这不影响两个人兴冲冲地研究半天,乐佩对着那些符号乱猜一通,居然能说出点明堂。 她在物理课上接触过一些成像最基础的原理,雷东多根本没印象自己有没有学过这些。 要是让嘴碎的莱昂纳多看到眼前这一幕,一定又有话说,雷东多一向不喜欢拍照,大概是 受不了赛前赛后总是堵人的记者吧。他自己都不太能想象到自己还有买相机的一天。 这款最新一代的胶片相机已经很好上手,不会出现失焦、过曝,新手连拍几十张都是废片 的情况了,只可惜照片的成品需要拿到照相馆冲洗,恐怕要等一段时间。 乐佩上手之后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她在雷东多的默许下将镜头对准了他,雷东多现在没 了在俱乐部摄影师面前的矜持,他笑盈盈地看着镜头,提前打理好的头发在度过一天后有几缕 调皮的翘起来。当乐佩按下快门的时候,她没有发现雷东多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向了相机 后面的那个女孩儿。 虽然看不到拍出来的照片是什么样子,乐佩还是对着雷东多一连拍了好几张,只是当雷东 多拿过相机准备也帮她拍的时候,乐佩立刻又变成刚才那幅不自在的样子了, “给我也要拍吗?” 雷东多意识到乐佩恐怕不只是不喜欢被人突然偷拍,而是根本就不喜欢拍照,他将相机握 在手里,迟迟没有举起来,“等照片冲洗出来我想送给你留作纪念,可以吗?” 乐佩没有说话,她不喜欢照相,高考前朋友们相约要去照合照,吴君专门叮嘱她要穿好看 的衣服,不能再像证件照那样拍出来丑丑的,乐佩当时答应了,但合照那天没有出现,事后还 落了埋怨。 --- Page 41 --- 她不知道对着镜头应该做什么表情,也不觉得一张难看的照片有什么好纪念的,尤其现在 还要留在雷东多的相机胶卷里。 侍者托盘及时出现,乐佩看着放在他们两人面前的精致晚餐悄悄松了口气,“我们还是先吃 饭吧。” 雷东多同意了,虽然他心中有些遗憾,但好在还有乐佩给他拍的照片,那也可以留作纪念。 他看着点头离开的服务生,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晚饭对得起这里的风景和超高的服务费,牛排的味道馋人,上次古怪的蔬菜沙拉也换成了 更合口味的炖菜,暖烘烘的吃进嘴里,驱散了海风在身上留下的凉意。 “谢谢款待,味道很不错,”乐佩吃得心满意足,“等下次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也要提 前找一家很棒的餐厅。” 他们默契地没有去想下一次吃饭会是什么时候,雷东多只是不免想起了第一次两人一起吃 饭的时候被抢着付了钱的可怕故事,他没忍住告诉乐佩,“在这里如果一男一女两人吃饭的话, 男士肯定是付钱的那个。” “如果我就是想请你怎么办呢?我也不会想着请别的男孩儿吃饭。” 这句话成功噎住了雷东多,乐佩得意洋洋地冲他皱了皱鼻子,心情很好地插了块西蓝花送 进嘴里。雷东多定定地看着她,忍不住笑出来。 “好吧,你喜欢这里就好,我希望你也喜欢布宜诺斯艾利斯。” “我当然喜欢这里,”乐佩环视四周,天已经黑了,他们身边栏杆外就是静静的拉普拉塔河 水,桌面上的烛火盈盈倒映在水面上,空气也散发着温暖的味道。“说实话,我没想到我会这么 喜欢这里。” 乐佩在来布市之前,只想着过来给叔叔帮忙,顺便离家里远点散散心,她没想到一个半月 过去,在这里的生活,还有遇到眼前的人,和她前十七年的人生迥然不同。 她第一万次庆幸自己不顾家人的阻拦考上了大学,外面的世界和家乡那个昏暗的不属于她 的家相比是如此精彩,她不可能再回去做一个安静无聊、任劳任怨,让人连名字和长相都记不 清楚的女儿。 “谢谢你费尔南多,为这些天的一切,我真的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你。” 雷东多长久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又是一句西班牙语,但雷东多不确定乐佩有没有听懂,她表情微动,像是有话要说,只是 下一秒侍应生的出现打断了他们,他举着雷东多刚刚拿给他的相机,在不远处记录下了这一瞬 间的影像。 乐佩吓了一跳,看见相机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捂住了泛红的脸,语气里却没有不 高兴,“天啊费尔南多,你是故意提前把相机交给他了吗?” 雷东多轻咳一声,“抱歉,我只是想让他帮忙给我们拍张合照,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提前说。” “刚才真是美好的一刻,我保证拍出来的照片一定很好看,祝你们用餐愉快!”侍应生见多 了小情侣甜腻腻的氛围,仍然觉得眼前这一对甜的要命,他比了个大拇指,脚底抹油地跑了。 “等明天我拿胶卷去照相馆,照片一般几天就能洗好。” 乐佩还是不好意思,但她不想生气,喝了两口水总算让脸上的热意褪了下去,“好吧,我刚 才真应该直接答应你去拍照。” 这家餐厅前菜正餐和甜点是分开上的,拉长了晚饭的时间,他们并不觉得漫长,慢慢享受 着眼前自在的时光,在吃到后面时,还有一对专业的探戈舞者,听着管弦乐队的伴奏在餐厅中 央起舞。 结束的时候雷东多眼疾手快地结了账,乐佩探头探脑想要看账单,雷东多发现了她的小动 作,背对着她又将账单藏了藏。乐佩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眉毛高高挑了起来,问他 在干什么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笑音。 最后分别的时刻很平淡,雷东多隐隐抬手,却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照例和乐佩说了再见, 毕竟接下来几天在超市他还能见到乐佩,只是雷东多心中总有些遗憾,恐怕他们没机会再这样 单独相处了。 --- Page 42 --- 婶婶很高兴看到乐佩出去玩的开心,叔叔也不计较他们居然真的能在外面玩一整天。在乐 佩的提议下,第二天他们一起去唐人街的照相馆拍了合影,这次乐佩在叔叔婶婶的指挥下习惯 了被镜头对准的感觉。 上飞机的前一天晚上,叔叔婶婶非要帮乐佩收拾行李,叔叔把在这边给乐佩买的衣服和其 他小玩意全都替她装好,又掏了一把钱塞进了行李箱的夹层。 乐佩拦不住他,一脸为难,“叔叔,你给我的工资已经够高了,真的不用......” “这是叔叔婶婶的一点心意,等会去上学了有的是用钱的时候,我们不给你点钱你可怎么 过得下去?”婶婶拉着她不松手,“我们是真舍不得你,你要是觉得拿这些钱不好,以后等有时 间了记得还来看我们。” 叔叔婶婶的话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叔叔婶婶家里那个前几年意外去世的堂姐,根本 没办法拒绝两位长辈的好意,而且她确实需要钱。 这天乐佩很晚都没睡着,她将叔叔婶婶给的钱清晰地记了下来,然后找出自己的一件旧衣 服,把大部分钱缝进了内衬,连带着今天收到的那支钢笔。 只可惜她没能看到那天和雷东多的合照,据说照相馆这几天有事耽搁了,恐怕只有等以后 寄回国她才能看到了。 第二天超市关门,就像她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时一样,叔叔婶婶一起送她去机场。 八点多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被微风吹起的落叶在马路上跳来跳去,叔叔帮乐佩将新买来 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把她背来的那个破旧的大包挤到了角落,还不忘叮嘱她在机场要看好行 李。 乐佩嗯嗯地点头听着,身后街角突然响起自行车铃声,她回头,看见了飞快赶来的雷东多。 雷东多显然是着急赶来的,他的头发都没有梳好,外套敞开着,车子速度很快,看见乐佩 的时候脸上有显而易见的高兴。 “我想着你今天要走,就早点出发,没想到真的能遇见你,”雷东多一边说话一边整了整衣 摆,离开了自行车,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精致的小伙子,他掏出一个纸质封口袋,“这是给你的 照片,昨晚冲洗好了。” 乐佩不好意思当面看照片,现在也没时间,她只是从袋口朝里瞧了一眼,“谢谢你费尔南多, 我会好好收藏的。” 是该出发的时候了,乐佩能听见车里叔叔探出头叫了她的名字,又被婶婶嫌弃地拉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的雷东多,脚却像定在了原地,嘴里也说不出告别的话。还是雷东多先打破了 沉默,尽管他同样不想开口,“你是不是要去机场了?” 乐佩点点头,侧身要走,又转了回来,“费尔南多......”她喃喃开口,眼神里好像有无数 话想说,最后只是微微抬起双臂,就这么看着他。 雷东多看懂了,他上前一步将乐佩抱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短暂的拥抱,因为乐佩有点不自在,雷东多没有收紧胳膊,他能感觉乐佩的脸埋 在他的肩头,还有双臂虚虚地环在他的腰际。 这就足够了,雷东多了解过亚洲人并不习惯这些太亲密的动作,但他们仍然有一个拥抱。 直到乐佩坐上车子离开,汽车消失在街角,雷东多才扶起倒在一旁的自行车,慢慢推着去 俱乐部。 第二天他再路过亮着红灯的胡安之家时,超市里照例热闹地排着队,门口的招财猫不知疲 倦地摇着胳膊,老板娘爽朗的声音能传到大街上,但是没有那个会隔着玻璃对他笑的长头发姑 娘了。 [15]信笺(15):大学 乐佩在拥挤的车厢里艰难地穿梭着,避开其他旅客甩起来的行李包,已经坐好的人们嚷嚷 着聊天,还有教训小孩儿的声音,每节车厢里都有厚重的烟味,混杂着食物的味道,让她嫌恶 地皱了皱眉。 总算按照车票找到自己的床位,乐佩已经出了一身汗,同车厢的其他五个床位有男有女, --- Page 43 --- 乐佩不看他们,埋头开始收拾自己在中间的床铺,冷淡的模样让想搭话聊天的大叔大妈歇了心 思。 车慢吞吞地开动了,到北京还要一天两夜,窗外的天色慢慢暗淡了,车厢里的吵嚷始终没 有停歇。乐佩坐在靠窗的小桌旁边,远离热闹,闻着其他人三鲜面的味道,吃着自己带上车的 冷饭团。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自己放在枕头后的大包,那是她全部的行李,一周前叔叔专门给她 买的崭新行李箱在到家的那一刻已经不属于她了,连带着里面婶婶给她买的所有好东西。 爸爸妈妈对她回家惊讶了一会儿,之后就是习以为常的责难。家里没人知道她考上了大学, 都以为她是去阿根廷找叔叔打工了,想不到她居然瞒着所有人决定去北京。 高考出成绩的时候乐佩不在家,家里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去参加了高考,邻里有人传说学 校出了一个考去北京的好学生,见到乐佩他们才知道考去北京的金凤凰是从他家飞出去的。 妈妈当然不同意她去上学,她还等着乐佩出去赚钱补贴家用。用她的话说,家里养了她十 七年,容忍她上完高中已经仁至义尽,如今该是她回报家里的时候了。 现在眼看着到手的钱要飞走了,还要多掏四年学费,只骂她“赔钱货”“白眼狼”都是轻的。 乐佩懒得和她争,妈妈原本就知道上学是条好出路,不然也不会按着自己两个儿子使劲读 书,至于女儿,有口饭吃饿不死,长到成年出去打工,二十多岁嫁人生儿子才是正经。 只可惜她眼珠子一样的宝贝儿子完全没出息,哥哥没工作游手好闲,弟弟在学校从来找不 到人,于是在他们家学习好又变成了一项罪名,从上到下都说男孩子自己有主意闯出一片天最 重要,学多了容易变笨,就像每天在家都沉默不说话的乐佩那样。 现在他们对乐佩的评价从木讷变成了心里藏奸,谁知道这个不声不响的小丫头居然有这么 大的野心,眼见着成年就准备往外跑,真是翅膀硬了。 但他们最终同意了让乐佩去上学,因为街坊邻居的劝和,举例前两年去北京上大学的那个 小伙子如今还没毕业已经能给家里拿钱,比打工赚得多了。 乐佩也在身上挨了几下之后,低眉顺眼地保证她上大学不需要家里掏一分钱,学校里可以 兼职赚钱寄回家里,毕业之后一定回家,日后也会照拂自己的兄弟。 妈妈不情不愿地从床头上锁的小柜子里拿出了户口本,又清点了乐佩上交的在国外叔叔给 她的全部工资,她这才能凭借从徐老师那里取回来的录取通知书去派出所办了手续,拿到了一 张轻飘飘的户口迁移证。 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乐佩将它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了,觉得为了它自己付出什么都是值 得的。从今天起她在法律意义上脱离了这个让她毫无留恋的家,等到了北京就能将户口迁到学 校。 现在这张纸就放在行李包的夹层里,还有被她藏起来没被抢走的大部分钱,以及那张在离 开布宜诺斯艾利斯当天才拿到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都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彼此笑得开心,乐佩很喜欢这张照片,她从来没 有亲眼见到自己这么开心过,只要看到这张照片,她似乎还能感受到拉普拉塔河上的微风从她 的发间吹过。 万幸她在那个家里已经习惯留了心眼,旧衣服很方便掩人耳目,不然自己的所有东西肯定 都会被手贱的弟弟翻出来然后拿走,一点都留不下来。 乐佩默默吃完最后一点没味道的饭团,手上的划伤正在轻微发疼,这是她出门前做饭的时 候留下来的,一个多月没碰锅铲她手生了不少,以前她可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高考那几 天她都是给全家做了早饭才出的门。 车厢直到半夜才安静了点,烟味仍然不散,乐佩在狭窄的床上翻身,眼睛亮亮地根本睡不 着,她的心已经随着铿铿作响的铁轨飞远了。 夜盲症在吃了一段时间药之后已经好了很多,乐佩能轻松地隔着窗户看到窗外偶尔飞过的 路灯。手心里的钢笔已经被捂热了,像一块滑手的玉石,她将笔攥地更紧了一点,终于闭上了 眼睛。 衣服被哥哥拿走讨好他新谈的女朋友,没有买到马拉多纳的球衣当然少不了一顿骂,乐佩 --- Page 44 --- 不在乎他的废话,只觉得能看上她废物哥哥的人眼睛八成不太好使。 所有的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了,两天后她就要到一个新地方,大学让人心生敬畏,但无论发 生什么都不会比之前的日子更糟糕。 大学生活比乐佩想象的要更好一点,宿舍是四人间,在入住之前已经被楼长收拾干净,生 活必需品也都能很方便买到,花不了多少钱。 同宿舍的四个女生在报道当天见了面。性格大方的顾晓薇是本地人,早早就过来已经把自 己的床铺收拾好了,其他三个姑娘都是外地人,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才辗转来到北京。 只有乐佩是一个人来报道,沈静的爸爸跟过来为女儿收拾新房间,林亦舒和帮她擦桌子的 哥哥斗嘴。当乐佩一个人闷头铺床的时候,顾晓薇主动到旁边给她帮忙。 新生需要军训一个月,姑娘们在辛苦训练的间隙,还有排队洗澡打饭的空档飞快地熟悉起 来。虽然各自的生活习惯不太一样,但大家都是友善的人,有小毛病很快就能改正,没有像其 他寝室那样闹矛盾。 熄灯之后宿舍夜聊也早早启动,顾晓薇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到大被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宠 着长大,生活从来没有烦恼,沈静下面有个更讨人喜欢的弟弟,但父母在日常上没有忽略过懂 事的大女儿,林亦舒是家里的老来女,父母平等地不管所有子女,她几乎是被哥哥姐姐带大的。 刚离开家的小姑娘们总是不自觉怀念起在家的时刻,这时只有乐佩格格不入,大家只知道 她家里大概有几口人,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和哥哥弟弟相处的片段,被问起来只是笑眯眯地, 说起她的高中同学,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 军训之后鸡飞狗跳的大学生活开始了。他们一共要上五年,第一年是全校新生上公选课打 基础,之后四年才算正式开始接触本专业的知识。 公选课有不少其实和他们专业没什么关系的课,大家好不容易熬过高考,进来又要继续学 更难的数学和物理,而且老师讲课玄之又玄,经常听完一整节课都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水灵 灵的新生们很快被打击地蔫了下来。 大家都是凭真本事考进的全国最高学府,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学不会是个不小的刺激,只 能在课后继续头秃地钻研学业。 乐佩大概是所有人中最轻松的那个,她学的很快,上课偷偷看后面老师没讲到的知识,她 还能给舍友补课,让其他几个小姑娘羡慕不已,顾晓薇在上大学前找过家教预科,也学不过她。 除了让人吐血的学习,新生活还是充满新鲜劲的。除了百谈不厌的金庸琼瑶,林亦舒特别 喜欢和她同名的香港作者,沈静唯爱小虎队的吴奇隆,经常在宿舍发表狂热言论,顾晓薇喜欢 电影电视剧,内地香港欧美的她都来者不拒,经常跑去录像厅看带子。 只有乐佩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爱好,或者说她没时间培养爱好,在同学们都在自由享受大 学生活的时候,乐佩每天都要去勤工俭学,或者在图书馆坐班,或者在食堂打饭。 她没忘记来上学前和家里人达成的约定,必须要想办法赚足够多让人满意的钱,才能暂时 摆脱他们让人窒息的控制。 室友一开始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不见人影,直到在食堂遇见她。她们只是相互眨眨眼,没 有直接叫乐佩的名字害怕给她丢人。当她晚上累得要命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也没有再问她白 天都去干什么,只是会提前给她的热水壶打满水。 乐佩成了整个宿舍融入最慢的人,沈静和林亦舒私下里聊起她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她 们原以为家境好的大小姐顾晓薇不好相处,但顾晓薇实在脾气好,什么都爱聊,就算她每周末 都要回家,也不会影响小姑娘们之间的感情。 但是没人会冷落乐佩,她们还指望着每节课后靠乐佩补课写作业救命呢! 小姑娘们私下里得出结论,“或许她家里确实有些困难吧,你没有发现她从来不爱说自己家 里的事吗?我们没事要多帮帮她。” 乐佩很快遇到了需要帮忙的事,学校开始筛选勤工俭学的名额,必须要留给家里条件真正 不好的人,而乐佩只是自己没钱,她家的情况并不算糟糕,所以自然而然地被排除在名单之外。 这下连端盘子的路都被堵住了,乐佩开始发愁,却一时半会想不出办法,她也不好再去找 之前给她介绍勤工俭学的辅导员,看样子只能去校外的公告栏上看看了。 --- Page 45 --- 顾晓薇在她真要去公告栏求职之前找到她,“小佩,我看你连着几天都在宿舍......我的一 个高中同学,家里在给他妹妹找家教,你想去试试吗?” 当家教赚到的钱比端盘子多多了,家长很喜欢文静又漂亮的乐佩,在从顾晓薇嘴里得知这 是他们专业学习最好的人之后,还经常给她包红包,也愿意把她介绍给其他准备找家教的家庭。 乐佩很感动,顾晓薇却表示没什么,原本人家想找的人是她,但她最烦教小孩子了,有那 时间不如多看两部电影,乐佩愿意替她去上班,其实是帮了她的大忙。 家教只用周末出门,乐佩的时间终于空闲下来,她不会蠢到赚多少就给家里寄多少,手里 慢慢攒下了新的钱。 学校有鼓励学生运动的传统,每天下午四点全校广播让大家出门锻炼,宿舍和教学楼都不 能留人,以前乐佩没时间参加这些活动,现在再加入社团也来得及。 舍友们终于知道了乐佩的兴趣爱好,在看到她买了一个足球之后,大为震惊。“你居然要去 踢足球,”顾晓薇睁大了眼睛,“我还想着叫你一起去打乒乓球呢!” 乐佩说自己只是随便玩玩,女子足球社在全校都凑不齐十个人,大家主要就是在草地上跑 一跑罢了。“你别这样薇薇,我明天就和你一起去打乒乓球,只是我不会,还要你教我。” 沈静很好奇乐佩对足球的爱从哪里来,她才不相信乐佩那句‘随便玩玩’,足球看着就累, 想玩为什么不和她们几个一起玩呢? 一段时间后,她没能从乐佩身上观察出什么来,反倒认识了好几个校足球队的男生,介绍 看球的社团给乐佩,“他们大部分都喜欢意大利的足球,还有几个喜欢......算了我也记不住那 些乱七八糟的外国名字名字,总之你想加入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乐佩同意了,但是没有去参加大家的观赛活动,社团里有不少马拉多纳的球迷,不过他们 并不关心阿根廷的联赛,更不会认识在阿甲联赛踢球的年轻人。 乐佩对足球仍然提不起兴趣,只因为每天下午在草地上那短短一小时的奔跑总能让她恢复 好心情。她还会去报刊亭看足球杂志和报纸,不抱希望地想要在角落里发现几句写阿根廷足球 的话。 看着刊号旁边日期一天天变化,乐佩在心里盼望着自己开学时寄出的那封信已经穿过大洋, 到达春暖花开的布宜诺斯艾利斯。 [16]信笺(16):夏天还未结束 乐佩刚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时候,雷东多很长时间都不习惯。好几次他已经走进了超市, 才意识到那里没有他想找的人,他其实也不需要每天都逛超市。 训练之后他不需要再去压马路“约会”,也不需要为真正的约会做准备,只能无所事事地早 早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看文章,没人喜欢看文章。 然而时间有着治愈一切的高明魔法,几场比赛过去,他的生活逐渐回归正轨,每天忙于应 付训练和开学后的学业,不再像乐佩刚离开时那样心烦意乱。 冬歇期美好的回忆渐渐淡去,变成埋藏在心底的褪色照片,只在偶尔几个失神的瞬间,或 者在看到摆在书桌上的照片,才恍惚回忆起当初那个牵动他心神的女孩儿。 他还记得两人之间通信的约定,但不会再每天纠结乐佩到底有没有记得给他写信,邮局的 人都说不清楚从遥远的亚洲寄来的信到底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寄过。 但他依然隔一段时间就会在路过邮局的时候进去问问,每周也不忘查看自家的邮箱。 爸爸妈妈好奇过他在等谁的来信,雷东多没有明说。至于莱昂纳多那里他的恋情已经进化 出了三个版本,现在他变成了被抛弃却依然等待来信挽回的痴心男孩儿。 乐佩的信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晚一点才到,那已经是乐佩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快三个月后了, 阿根廷的春天到了最让人着迷的时候,十一月的街头还保留着许多万圣节的装饰。 莱昂纳多照常在早饭的时候拿来今天的报纸,念出夸张的头条标题,几封信从报纸堆中抖 落出来。 “妈妈这里有你的信......费尔南多!”他的语气突然兴奋起来。 雷东多看见他手里的褐色信封才明白莱昂纳多为什么一脸古怪,他一把伸手抢过厚厚的信 --- Page 46 --- 封,在寄信人的位置看到“Rapunzel”才松了口气。 “这是谁?好奇怪的名字,而且这个信封上的地址也很奇怪,你到底认识了一个什么人, 总不会是苏联间谍吧!” 哥哥的胡言乱语他当然不会理会,藏好信封,直到吃完早饭才回房间将它拆开。信封里有 一摞叠好的信纸,当他将信纸抽出来的时候,几片紫色的花瓣跟着飘出来落在桌面上。 雷东多拾起花瓣,认出这是他当初送给乐佩的那一株重瓣紫罗兰上的花,花瓣被精心处理 过,压干变成了书签,现在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心,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他将花瓣放回到信封里,又去看信封上的地址,是拉丁字母组成写成的,除了 University 剩下的他都不认识,但是很好记,而且乐佩写的字母非常工整,圆滚滚的 a 看上去很可爱。 雷东多默念了一遍这个古怪的地名,展开信纸看了两眼,默默翻出自己的英语词典。 致费尔南多 展信佳! 抱歉没能第一时间给你写信,一直等到在学校里安顿下来才开始动笔。我们马上就要正式 上课了,在我写这些话的时候,还不知道这封信到底能不能送到你手上,也不知道路上会花费 多长时间。希望你能顺利收到,当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布宜诺斯艾利斯会是一个美好的晴 天吗? 大学生活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和从前的生活完全不同,老师们也会说,“这是我们离开家人 的第一步”,需要我们好好适应成年人的身份。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困难,大概因为这个夏天(或 者说冬天),我已经离开家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旅行了一个月吧(笑脸)。我的大学校园很漂亮也 很大,学校旁边有一个火车站,但是去年站台拆掉了,所以不会再有火车经过,学姐说以前她 们经常被火车的声音吵到睡不着觉,真高兴我今年才来上学。 学校的老师都很友善,他们说上课的内容很简单,希望真的如此。跟我同寝室还有三个舍 友,来自不同的地方,虽然我们各自说话的口音不同、生活习惯不一样,但是大家相处得很愉 快,让我一点都不会想家。学校食堂里的饭又便宜又好吃,有时还能吃到牛肉,是和牛排不一 样的做法,我想你一定没吃过那样的味道。 校园里需要骑车,我的室友没能买到女士的自行车,只有又高又笨的大车,所以她同意我 骑车载着她一起去上课,刚好替我省了一笔买自行车的钱。学校里有很多教学楼,我还没来得 及完整游览校园,但我已经喜欢上这里了,道路两旁树叶茂密,八月份的北京天气炎热,大家 都躲在树荫下吹凉风。 和你见过的上海一样,北京也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大城市,可惜我只在来学校的那天短暂地 路过,有些路和七月九日大道一样宽敞,街上永远都有很多人,这要比布宜诺斯艾利斯更热闹 一点。想到我还可以在这里生活五年,我相信我总有机会看到这座城市所有的风景。 宿舍楼旁边有一个刚刚建好的操场,跑道中间有一块标准足球场,据说上面铺的是真草, 真草会更好吗?等到二年级我们就可以选专项的体育课了,如果我想报名足球课,会不会太难 了?我担心我学不会,虽然看你踢球的时候总觉得足球很简单。 你们的俱乐部比赛已经开始了吧,相信你们一定一直在赢球,真希望能现场看一次比赛。 你送的这支钢笔非常好用,再次谢谢你,我会好好保管的。期待能收到你的回信! 来自乐佩写于夏天还未结束的北京 1989 年 9 月 8 日 雷东多将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在文字的带领下他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月之前的冬歇期,回到 了胡安之家门口那条人不算太多的街道。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重新活了过来,那些他和乐佩相处 的时刻仿佛就在昨天。 他想起自己曾看见乐佩骑着她叔叔的自行车,开玩笑说能载得动他。当时处于男生的矜持 雷东多没有同意,现在又忍不住去想乐佩骑车的模样。 她当然能载得动,雷东多不会怀疑这点。虽然乐佩看上去瘦削,但她很有力气,超市里那 么重的箱子也能轻松抬起来。还有那辆笨重的自行车,乐佩管它叫“大驴”,雷东多觉得这个外 号诡异地贴切。 --- Page 47 --- 乐佩还想要学足球,雷东多读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足球虽然看上去只需要用 脚去踢球,但真正想踢好并不容易,但他相信乐佩那么聪明肯定能很快学好。 信中字里行间都透出写信人的愉快,雷东多摩挲着画在信纸上的那个可爱的笑脸,他一瞬 间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上大学似乎很有意思。 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他现在就是大学生,他宁愿踢一整天球也不愿意去上课,除非有乐 佩和他一起去...... 雷东多花了快一周的时间写好回信,这期间他去马德罗港旁边两人曾经散步的花园里拾了 不少掉落的蓝花楹花瓣,同样做成了干花签,又买了两张有蓝花楹的风景明信片,随信一起寄 出去。 莱昂纳多在他寄信的时候终于确定自己弟弟在玩一种很时髦的东西, “所以你纠结了这么长 时间,其实只是认识了一个笔友?” “算是吧,”雷东多仔细地贴好信封上的邮票,拒绝了哥哥的跑腿提议,决定自己送到邮局 去,“你这么感兴趣,也可以自己找一个。” 哥哥摇着头走开,“我没你这么无聊......都什么年代了,笔友能干什么,说不定哪天就断 了联系。” 雷东多听见了他的碎碎念,没有接话。他也不知道笔友能维持多久,在誊写信的正文时, 他去掉了开头称呼里的‘dear’,因为乐佩也没有这么写。 或许他们能一直通信,直到等到有机会再次见面,亦或者今后再没有乐佩的来信,担心这 些毫无意义,他只要知道自己始终期待着这样一封信就够了。 致乐佩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祝一切都好。 我在 11 月初收到了你的来信,看来信在路上要走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猜等你收到这封信 的时候,已经是 1990 年的 1 月了,现在说要祝你新年快乐有点太早,我希望你在今年的最后两 个月都能顺利。 布宜诺斯艾利斯现在正是春天,之前和你说过的蓝花楹正在开放,大家喜欢去有花的街道 散步,马德罗港的公园准备办一个户外音乐节,如果演奏的是 R&B 的话,我会很乐意去听一听, 希望不要是摇滚乐,那太吵了,不适合公园安静的风景。 你在信中说你喜欢大学的日子,我知道无论去哪儿你都能适应地很好,就像你在这边,那 么快就能听懂许多西班牙语一样。足球也没有那么难,只要你能从中感受到运动的快乐。阿根 廷不鼓励女子足球比赛,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大学也没有给女生开设的足球课,我始终觉得这样 的规定不应该出现在大学校园里。你能在学校里上足球课,我想当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 经成功一半了。 足球场大部分时候都需要用到真草,真草和土壤能保护运动员在做动作的时候不至于受伤, 塑胶草皮太硬了,在上面打滚很不舒服,当然我们并不会故意在上面打滚。 俱乐部的比赛成绩没有太大的波动,我们会赢下一定能赢的比赛,但是在面对更强大的对 手时,场上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曾经我很苦恼我无法赢下所有比赛,但足球就是这样,我只 能想办法让自己在下一次的比赛中做得更好。或许我该庆幸你没有去看春天开始的那第一场比 赛,因为当时我们就没能赢下来...... 万圣节刚刚过去,这是从欧洲美国传过来的新节日,很多人会在当天晚上去夜店开化妆派 对,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庆祝的方式,他们这些过节的人从不在乎万圣节的含义,只是想要 找机会逛商场开派对而已,这个季节阿根廷的南瓜根本不会成熟,头上顶一个塑料南瓜真的很 蠢。我更习惯万圣节第二天的亡灵节,这是我们的传统节日,祭拜逝去的亲人是一件严肃的事, 在前一天的派对上喝多了酒导致睡过头会很过分。 在你收到信的时候,我们大概刚刚庆祝完圣诞节,那时候正是夏天,平安夜的户外烧烤最 值得期待,还有午夜的烟花,你能想象到穿短裤的圣诞老人吗? 我也很想看看北京的样子,书上说那是全世界最大的几个城市之一,我想她一定很壮观。 很高兴那支钢笔你用得顺手,期待你用它继续写信来。 --- Page 48 --- 来自费尔南多写于夏天即将到来的布宜诺斯艾利斯 1989 年 11 月 17 日 [17]信笺(17):拒绝世界杯的新人 北京几乎没有秋天,两场雨过后,还不到十一月,就冷到了和老家冬天时一样的温度,不 过除了偶尔会刮起吹倒一片自行车的大风,乐佩觉得这样的温度不算特别折磨。 以前在家的时候,冬天是一段很难熬的日子,不到十度的气温,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潮气。 就算家里有火笼,乐佩也蹭不到太多温度。身上的棉袄棉鞋都是别人换下来的,硬成小坨的棉 花起不了防寒的作用。 最冷的几年她长过冻疮,稍微长大点后家里条件也好了些,但每到冬天她的手脚还是会发 痒发凉,冻疮留下的暗斑直到这两年才慢慢消退。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冬天要舒服太多了,气温更高,白天有太阳的时候甚至穿不住厚外套, 就算夜里凉,叔叔给她准备的房间也根本不怕这些。 如今在北京,人人都说冬天冷得要命,乐佩还是觉得比家里强。她除了每月按时给家里寄 钱,又用自己当家教赚的钱买了一件新棉袄,毛衣毛裤也提早备下了,林亦舒会打毛衣,乐佩 跟着她学了几天,给自己打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她还买了暖水袋,十月底最冷的时候,她的手也没有像往年那样发痒。等到十一月宿舍来 了暖气,除了见多识广的顾晓薇,剩下三个女孩儿每天都要摸一摸墙边的暖气片,新鲜劲怎么 都过不去。 “这真是个好东西!”沈静只要在宿舍,总要伸着手在暖气旁边烘上半天,直到脸红彤彤的 热起来才作罢。 她也是北方人,但家里这两年才说要分新房,以前冬天只能靠炉子取暖,就算有厚衣服, 也冷的要命。 林亦舒和乐佩更是只想赖在学校不走了,不过她们现在没有待在房间里暖和着,窗外墨色 的天空下纷纷扬扬飘着雪花,地上早就有了厚厚一层白色,两个几乎没怎么见过雪的南方人根 本坐不住。 顾晓薇嗑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听见外面南方人见到雪嘻嘻哈哈的声音,又无语又好笑, “她们真是不怕冷,这种天气出去待一秒钟我都嫌费劲!” 沈静认同地点头,不过,“难得看到小佩这么开心,她平时太忙了,我还以为她除了学习没 有别的爱好呢。” “真可怕,小佩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人,居然问我温度到了零下为什么不立刻下雪?”顾 晓薇啧了一声,转头看见沈静疑惑的脸,“对呀,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零上的时候北京难道每天都在下雨吗?!” 彻底入冬之后,每天下午四点的体育活动大都转到了室内,乐佩的足球还没学两天,现在 变成了和朋友们踢毽子,也没多大差别。 之后临近年末,同学们开始为期末考试发愁,连体育运动的时候都一个个坐在角落里看书。 图书馆早上开始有人过去排队,宿舍过了十二点也不再断电,方便大家学习。 课上讲的东西越来越深,乐佩需要花更多精力好好消化,舍友们就更难了,尤其当最后一 节课老师拒绝划重点之后。 林亦舒因为什么都学不会大哭了一场,就连永远都笑呵呵的顾晓薇也开始失眠,乐佩原本 没有担心过考试,都被她们整焦虑了。 整个期末周姑娘们都过得天昏地暗,乐佩复习的时候给舍友帮了不小的忙,当最后一门考 试终于结束的那个傍晚,大家都仿佛才活过来一样。 五点多天已经快黑了,头顶有一大群乌鸦嘎嘎叫着飞过,以前讨人厌的声音现在听起来也 变得悦耳,沈静说要一起出南门下馆子,大家都同意了,只是要先回宿舍放东西。 刚进宿舍楼的大门,保安阿姨叫住她们,“这里有你们寝室的信,但是不知道给谁的,上面 全都是英文。” --- Page 49 --- “英文?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潮流了?”林亦舒开了个玩笑,她们都很意外,只有乐佩精神 一振,快步走过去接了信。 姑娘们的脑袋凑了过来,“这是谁写的信?小佩你好厉害,居然能收到英文信!你认识外国 人?诶,收件人的名字怎么怪怪的?” 乐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叔叔寄来的,他在国外,所以信封上得写‘英文’,不然当 地的邮局看不懂。” 国外的叔叔成了这天晚饭桌上的谈资,其他人都没有这样的亲戚,更别提出过国。乐佩讲 了自己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超市打工的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阿根廷和她们预想的国外不太一 样,但也很新鲜。 乐佩等到没人的时候才看了信,她不算完全撒谎,叔叔和她之间也会写信,但只有雷东多 的信封上不会出现中文。 现在确实已经是 1990 年了,明信片上明媚的春色和窗外肃杀的景象对比鲜明,光秃秃的枝 干在北风里晃动着,乐佩只觉得春天就要到来了。 她不着急写回信,宿舍只有一张公共课桌,夹在两张架子床之间,姑娘们之间没什么私密 空间。开学时的那封信是她坐在操场旁边写的,现在乐佩要等没人的时候再动笔。 考完试之后就是寒假,沈静和林亦舒早早回了家,乐佩一早就决定在宿舍里过年,只要钱 寄回去了,家人也不在乎她会不会回去。 让人意外的是顾晓薇也迟迟没有离开,哪怕她家离学校坐公交车只要一个多小时。她有自 己的道理。 “过年还有好多天,你一个人在宿舍里太冷清了,我想陪陪你不好吗?而且我回家了还得 做家务,爸爸妈妈也嫌我烦人。” 乐佩很高兴,虽然她嘴上没有说出来。顾晓薇是学校里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找家教 的事她就帮了许多。乐佩于是给她也打了一条带花样的围巾,比自己的还好看些,她们又连着 泡了两个星期录像厅,看完了一整部去年才开播的港剧《义不容情》。 两个女孩儿的关系突飞猛进,于是当顾晓薇发现她难得开始写信,问她是不是要寄回家的 时候,乐佩直截了当地摇头,“不会,家里人没什么好说的。” 顾晓薇善解人意,她能感觉到乐佩和家人的关系并不算好,能考上这样好大学的孩子,很 少有人家里像乐佩这样,一分钱都不给,反倒要她想办法贴补家用的。 只除了那个远在阿根廷的叔叔,乐佩只有说起他的时候脸上带笑,所以,“这是寄给叔叔的 吗?” 乐佩迟疑了一下,“算是吧?” “那就不是!”顾晓薇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凑过来,看见了之前收到的那封夸洋而来的信, 信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还有两张漂亮的明信片,以及背后粘着的紫色花朵。 “是不是你在阿根廷认识的新朋友?好漂亮的花,我猜她一定是个心细的女孩儿。” 乐佩闷笑了一声,在顾晓薇看过来的时候又连忙稳住神色,这次她说的很笃定,“算是吧!” 顾晓薇的感叹直到乐佩开始写信的时候也没有停过,“真的好浪漫,在那么远的地方,还有 一个你认识的朋友,你能通过她的信知道在隔了一整片大洋的另一篇陆地上发生了什么,他们 那里有没有下雪......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笔友!” “呃,其实阿根廷现在是夏天。” “啊啊啊更羡慕了!” 乐佩安慰她,“你也会有的,你的英语说的比我还要好,以后总有能出去交流的机会。” 顾晓薇看着她手边翻开的词典,浮想联翩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趴回桌子上,“就算我能出 去交流,也不一定能认识一个愿意等几个月只为看我一封信的朋友。” 乐佩没再说话,收到信回信时的兴奋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散过,让她觉得之前那几个月等待 的焦虑根本算不了什么,她摩挲着手中的钢笔,直到一滴墨滴到信纸上,她才回过神,小心翼 翼地擦掉多余的墨渍。 她在信里写北京的冬天和布宜诺斯艾利斯不一样,写自己第一次见到雪的兴奋,和路上冻 --- Page 50 --- 之后骑车打滑差点摔跤的狼狈。她写期末考试很难捱,大学在这种时候没有想象中那么友好。 她还抱怨学校食堂吃多了之后就变得不好吃了,有点想念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吃过的烤肉, 在北京大家不过圣诞节,他们的新年在一月底,不论怎么说,跨年之交的节日都和夏天联系不 起来。 一来一回四个月会发生太多事情了,她在信里感叹,她现在去带家教,明明没差几岁但她 已经搞不懂现在的小姑娘在想什么,电视上的广告似乎也比学习更有意思。 ‘足球实在难踢,你在信中对我的期望让我很惭愧。’乐佩写到这儿的时候自己都笑了,她 确实没什么运动的天赋,跑得也不快,不过大家的水平臭得半斤八两,都只当放松去玩,没人 认真。 报刊亭的体育报纸上足球版面的消息是最多的,她怀疑编辑是马拉多纳的球迷,总给他最 大的版面。今年夏天据说有世界杯,专栏已经在预测阿根廷的参赛大名单了,乐佩祝愿他实现 自己加入国家队的愿望。 这次的信比上次长不少,乐佩写完才觉得自己会不会话有点太多。她在信封里照葫芦画瓢, 放了两张北京的景色明信片,这是她寒假去故宫才买来的。 这年的春节乐佩第一次独自一人,她觉得比以前所有的新年都更自在,她还应顾晓薇的邀 请去她家里拜了年,万般不好意思地收了叔叔阿姨的红包,还陪着顾晓薇的爷爷奶奶学会了打 麻将。 在学校过年的大有人在,同宿舍楼都有十来号人,食堂里的饭菜没有断过,除夕夜更是免 费开放让大家去吃“年夜饭”,之后还能去小礼堂看春节联欢晚会。 乐佩唯一不习惯的就是吃不到家乡过年常吃的年糕和春卷,她不太爱吃饺子,但学校里每 个还开放的窗口都乐此不疲地给大家煮饺子,害她一连吃了好多天。 学校在新学期第一周公布了上学期的成绩,非常有效地将同学们从放假的快乐中‘解脱’ 出来。乐佩没有问室友具体考了多少分,不过看她们的脸色,应该都考得还算满意。 她去教务办公室领成绩单的时候,老师欣慰地鼓励她,“你是全系年级第一名,系里的老师 都很看好你,这学期继续加油啊!” 乐佩没有骄傲,从小到大她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即便如此也得不到周围人的认可。如今大 学一年级都是公选课,是她熟悉的科目,所以一次考试成绩好不算什么,她反倒担心第二年接 触专业课之后自己会跟不上。 舍友都比她更兴奋,纷纷表示新的学期乐佩一定仍然没问题,她们就指望她了! 开学之后时间过得飞快,乐佩已经彻底适应了在北京的生活节奏。家教换了新学员,收入 没有变少。学校在春天开满了花,漫天的花粉害得她天天打喷嚏。 那本英文的百年孤独终于读完了,乐佩在图书馆淘到了更多与拉丁美洲相关的书。学校的 英语课给大家锻炼口语,老师对她敢于开口印象深刻。 带他们踢足球的学长换了人,话变多了但是技术没有进步,乐佩跟着他认识了几个同年级 的男生,其中还有一个和她一样在计算机系,不过踢球的时候男女分队,那个人的名字不好记, 乐佩总是对不上号。 世界杯 6 月 8 号开幕,举办地在意大利。进入五月,足球队不论男女都开始期待这场盛会, 乐佩在大家的念叨中被迫知道了不少参赛国的信息,虽然他们说的每个名字乐佩都不知道是谁, 除了马拉多纳。 “‘马拉多纳批评了没有接受阿根廷国家队征召的新人,认为他不把国家荣誉放在心上’, 这说的是谁?” 这天活动结束后,乐佩听到几个男生又凑在一起看报纸,她被‘马拉多纳’和‘阿根廷国 家队’吸引了注意,放慢了喝水换鞋的速度。 这条古怪的新闻立刻引发了大家的讨论, “居然有人会拒绝去踢世界杯?这可是有马拉多纳 的阿根廷,卫冕冠军!该不会是标题胡说八道吧。” “既然是新人说明没那么重要,在国家队最多当个替补,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最开始说话的男生扫了一遍正文,“是在阿根廷国内联赛效力的新人而已,叫费尔南多·雷 --- Page 51 --- 东多,我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哎呀,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乐佩回头,第一次出声打断他们,“你们说的是......雷东多?” [18]信笺(18):时差 文彦恺认识乐佩,或者说在计算机系所有人都听说过乐佩的大名,虽然院系为了保护大家 的心理健康没有公开过年级排名,但总有好事的人能打听到第一名的名字,然后在同学之间流 传开。 同年级不少男生在军训的时候就注意到乐佩了,因为她长得漂亮。第一学期开学后,虽然 公选课不按院系排课,计算机系的男男女女不常碰面,仍然有一部分人保持着对乐佩的好感。 反倒是这学期男生们不再议论乐佩了,大概是被乐佩的成绩打击到了自信。文彦恺也是其 中之一,不过他更多是觉得自己没机会,乐佩很少参加院系的活动,看上去就不像是想谈恋爱 的样子,而且自己来踢足球这么久了,两人还是没说上话。 但是今天,乐佩出人意料地接话了,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文彦恺已经将报纸递了出去, “是叫雷东多,你要不要看看?” 乐佩谢过他,仔仔细细地将那一小片字看了一遍,文彦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乐佩还 是对国际足球有些了解的,她之前不参与大家的聊天大概只是因为对话题不感兴趣? “你知道这个雷东多吗?他好像还没登陆欧洲五大联赛,不过如果比拉尔多征召他,说明 他还算有点水平?”文彦恺搓了搓手,主动搭话。 “我......也不太了解,只是好奇世界杯的征召居然会被拒绝,有点少见对不对?”乐佩 抬头看他,客气地笑了笑,“这是今天报刊亭的报纸吗?” 文彦恺连连点头,立刻猜到乐佩想要做什么,他避开了乐佩送还报纸的动作,大方地表示 她可以直接把报纸带回去,“这要不了几个钱,何况我们还是同学!” 乐佩迟疑着,直到文彦恺说了名字,她尴尬地道了谢,这次她终于记住这个男生的名字了, 也没有拒绝他提议世界杯期间一起看比赛的邀请。 这篇报道里的内容实在少得可怜,雷东多对于中国的体育记者来说确实是个新名字,国内 也没有能看到阿根廷联赛的渠道,这个年轻人唯一出现在报纸上的原因只是因为马拉多纳。 乐佩看不到雷东多拒绝征召的原话,就连马拉多纳的批评也经过几手翻译加工,根本不可 信。 她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雷东多渴望进国家队,如今拒绝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被国 家队的前辈批评,消息甚至传到了相隔万里的中国,他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但是乐佩什么都做不了,甚至雷东多的回信还没到,就算拿到了,那也是一封两个月前的 回信了。她只好无奈地先写下了自己的疑问和关心,不论事态怎么发展,这些话她都要写在回 信里的。 雷东多的信没让她等太久,这次楼长记住了英文信直接交给她。乐佩拿到信之后第一时间 拆开,她的英语水平在这一刻突飞猛进,不用词典也将雷东多的意思看懂了七七八八。 “我确实听说了一些消息,也接到过比拉尔多先生的电话。虽然最近一次国家集训队我并 没有入选,但他很可能征召我进入国家队,参加即将在意大利举办的世界杯。” “从我开始踢球,加入国家队为阿根廷赢得荣誉始终是我最大的心愿,我热爱蓝白色的球 衣,刚刚在胸口绣上的那第二颗星对所有足球运动员来说都有无穷的吸引力,我也不例外。” “但在梦想即将实现的此刻,我却并不感到激动,我知道自己就算进入国家队也没有什么 出场时间,比拉尔多的战术构想里没有我的位置,我不想到了意大利却只能围观队友的成功, 哪怕这是所有新人的必经之路。” “这样的想法实在自私到糟糕的地步,国家队的荣誉面前个人的考量理应不值一提,所以 当我心中冒出另一种不愿意参加的声音时,连我自己都感到震惊,” “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现在一切还没有定论,比拉尔多先生还没有发出正式的邀请。我 不太愿意去想,但最终教练不愿意带我去意大利也并非不可能。” “我知道等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有了结果,而等你再来信的时候,说不定我 --- Page 52 --- 也离开了如今所在的俱乐部。 “目前我确实有转会的打算,只是俱乐部的态度好像有些消极。太多事情需要我做出选择, 我一向不喜欢做决定时拖拖拉拉的人,但现在我也成了这样的人。” “我需要你的回信,乐佩,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现在确实一切都有了结果,乐佩对两人之间长达两个月的时差第一次直白地生出厌烦。她 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但还是删删改改写好了回信。 等信到雷东多那里,世界杯都已经结束,雷东多也不会再像写信的那一刻那样纠结,在所 有事都回归正轨的时候,他收到自己的这封信,难道不是徒增烦恼吗? 乐佩心中的不虞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一封信对人的影响终究是有限的,距离他们最后一次 见面已经过去了快一年的时间。乐佩意识到,除了那张照片,雷东多的模样在记忆中已经模糊, 他们很难再见面了,事情最终会像她当初预想的一样,他们变成了相隔万里的笔友,活在对方 的过去,仅此而已。 她再无奈也束手无策,乐佩甚至没有时间为这个自己刚刚发现的事实难过,春天即将结束, 在为自己的小情绪伤春悲秋之前,她先要参加期末考试。 这学期的课程不如上学期难,但乐佩的压力大了许多,人人都盯着她的考试成绩,她也不 想让已经记住她名字的院系老师失望。 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世界杯小组赛已经过了两轮,乐佩见识到了这项盛会对球迷的意义, 她不再需要跑去报刊亭才能看到比分,每天在食堂都能听到大家议论各支球队的声音,宿舍楼 的告示栏贴着观赛指南,学校还贴心地开放了带电视的教室让大家看直播。 在众多球迷中喜欢阿根廷的人占了多数,毕竟这是卫冕冠军,马拉多纳又在刚刚结束的赛 季带领那不勒斯第二次拿到意甲冠军。如今电视上只转播意甲,对于中国的球迷来说,他就是 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只是阿根廷在小组赛前两轮的成绩有些起伏不定,第一轮爆冷输给了喀麦隆,第二轮战胜 苏联的同时,喀麦隆又拿到了三分,因此第三轮面对同样有三分的罗马尼亚,阿根廷就算拿到 平局也有不能出线的风险。 比赛都在半夜,乐佩没有不睡觉去看球的激情,她是在第二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才知道 比赛结局,因为有几个窗口在卖打折西瓜,说是为了庆祝阿根廷出线。 “真是夸张,这让喜欢其他球队的同学们怎么办?” 顾晓薇这些天被世界杯的气氛感染了,但她还是觉得食堂这样做不太合适,乐佩也说不出 个所以然,“大概阿根廷的那些对手没有名气,所以其实没有喜欢他们的球迷吧。” 或许是被投诉了,西瓜打折只存在了半天。之后当阿根廷一路艰难地赢下巴西、南斯拉夫 和意大利晋级决赛的时候,食堂都没有再推出过什么活动。 乐佩这次总算真的答应了文彦恺的邀请,决定去线下看阿根廷和联邦德国的决赛,顾晓薇 听说了也要去凑热闹,她要看看足球比赛到底有什么魅力,让那么多人能不知疲倦地念叨一个 多月。 “其实我也不知道足球有什么好看的。”当她们半夜坐在人头攒动的教室里,等待比赛开场 的时候,乐佩面对顾晓薇的疑问,只能这么回答。 “那你为什么喜欢看足球?”顾晓薇好奇探头,她的目光在乐佩和就在旁边不远的文彦恺 身上转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难道是因为他?” 乐佩没好气地拍了她一巴掌,“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叔叔是阿根廷球迷,我去年跟着他看了 好几场比赛呢!” “好吧好吧,那你也像他们一样支持阿根廷吗?” 顾晓薇指了一圈周围,她们被阿根廷球迷包围了,有些人身上还穿着 10 号蓝白色球衣,比 赛还没开始,大家正在激情讨论阿根廷夺冠的可能性,马拉多纳会进几个球。 有人在说,“四年前阿根廷就能将西德斩落马下,今年同样没问题。” 但是四年前阿根廷在淘汰赛的表现比现在好多了,至少他们当时没有连踢两场点球大战, 电视上的解说分析着阿根廷球员的体力劣势,但是在座的球迷没有人理会。 --- Page 53 --- 很难说乐佩到底支持谁,虽然她知道叔叔肯定很期待这个冠军,但就算阿根廷输了,他也 难过不了太长时间。乐佩又想到雷东多,如果阿根廷真的赢下最终的胜利,他这个赛前为了‘上 学’拒绝国家队征召的新人,大概又要被拿出来嘲笑一番。 但乐佩相信雷东多肯定不会因此就不去支持自己的母队,阿根廷取得越来越多的荣誉,他 只会高兴。其他人的评价他不会在乎的,乐佩想到雷东多说起为国效力时脸上的向往,他会等 到自己亲自赢下来的奖杯。 “我大概也不希望阿根廷输掉比赛吧。” “那我就支持西德好了,”顾晓薇看热闹不嫌事大,“哪有球队一直拿冠军,那太没意思了, 而且连续两届都能进决赛,说明西德队也很厉害,我真意外居然没什么人支持他们。” 文彦恺贴心地给她们拿来两瓶水和一袋瓜子,“支持西德的球迷在楼上,不过他们只有一间 教室,我们阿根廷球迷可是占了三间。” 顾晓薇假装很懂地点点头,直到文彦恺坐回一边,听不见她们说话了,她才没好气地耸耸 肩, “球迷人数多难道就能赢吗?那我们早该进世界杯了......不过文彦恺挺细心啊,你怎么看, 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乐佩知道她又开始八卦了,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偷偷瞄了眼和她们隔了一条过道的男生, “还可以?至少他很干净,懂得收拾自己。”这在沉迷学习的男生中算一个巨大的优势。 而且文彦恺个子高,只是身上肉不多,好像更适合坐在教室里。他的长相挑不出错来,浓 眉大眼,嘴角似乎天生就是上翘的,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哦哟,是不错呦。”顾晓薇嘿嘿笑起来,“虽然我觉得他太白了,太文气不够强壮,我喜 欢运动款的,不过你觉得好就好啦!” “谁说运动员里就没有优雅的?你这是刻板印象。” 乐佩完美地抓错了重点,她们明明在议论身边的男生,她的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 另一个身影。 顾晓薇没有意识到她走了神,电视上两支球队走上球场,教室掀起一阵欢呼,她看着镜头 先后扫过阿根廷和西德的球员,“哪里有优雅的?我怎么没看到。诶!他看着就不错,这个身材 我喜欢。” 听到这句话乐佩才回神,果然八卦有无穷的力量,她看到了电视上那个球员,当然不认识 是谁,这不妨碍她凑到顾晓薇耳边,“我记得我们班上有个男生,他不就长这样吗?” 她悄咪咪说了个名字,顾晓薇嘿嘿笑出了声,立刻又觉得不好意思,手伸向乐佩腰间抓她 痒痒,“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能在公共场合说的话吗?” 乐佩没躲开,连连求饶,“我错了,等回去了我们再说!” 这场比赛阿根廷最终 0-1 输给了西德,球迷们有人在骂西德队那粒点球是假摔,有人看到 马拉多纳哭了之后也跟着哭,楼上的欢呼声传下来,让气氛更加低迷。 顾晓薇都不好意思夸耀自己的眼光好了,乐佩也有些惆怅,两人面面相觑,悄无声息地离 开了教室。 文彦恺追了出来,虽然他还在为阿根廷难过,还是坚持要送两个女生回寝室,哪怕天色已 经蒙蒙亮了。顾晓薇听着乐佩和他说话,默默向后让了让。 [19]信笺(19):特内里费小岛 致费尔南多: 在收到你的信之前,我在报纸上已经读到了你放弃了国家队的征召去参加世界杯的消息, 当然重点在马拉多纳身上,相隔一片大洋,马拉多纳在我们这里的球迷中间也有巨大人气,想 必会让你感到意外。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只可惜不是个好机会,在我看来,你应 当因为出色的球技为人所知,而不是夺人眼球的场外消息。 说实话,虽然我对于你的决定有点意外,但报纸这么大肆宣扬,甚至消息传到了并不了解 阿根廷联赛的中国,着实有些夸张。你曾经抱怨说媒体是惹人厌烦又难以摆脱的场外声音,就 --- Page 54 --- 像打不死也赶不跑的飞虫,现在我理解了你的意思。 过去每当我在报纸上看到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时,只当看热闹,只有当我认识的人变成被 八卦的对象时,我才渐渐意识到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我相信你不像报纸描述的那样,“做出了一 个不理智的决定”,我也相信你不会被这些传言影响,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担心你的心情,希望你 不会把这些‘无聊的噪音’放在心上。 然后我收到了你的信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相反,我能想到 你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当你面对出现的机会开始犹豫时,说明你已经在潜意识里预见了这次机 会背后可能给你带来的损失。我们这边有一个道理,事情的好坏在不同的情况下是会发生变化 的,所以一个人做出的选择从来没有确定的对错,其他人的评价也只是他们自己的观点而已, 并不是声音大就等于正确。 而且我想你不会因为这次拒绝就失去之后再次进入国家队的机会,你一定也不会担心这一 点,那就没什么好为难的。你说过球员应当有自己的思考,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负责,教练虽然 在球队中有重要的地位,也不代表球员应当完全听从他们的指示。 我还记得我们去看《罗密欧与朱丽叶》时,你认可罗密欧坚持了自己看重的东西,真高兴 你现在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或许可以假设一下,如果这次世界杯阿根廷拿到了冠军,再给你一 次回到过去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会改变如今的决定吗? 其实你不应该来问我的意见,对我来说学业比踢足球重要的多,大学毕业的机会只有一次, 世界杯每四年都有(?)。好吧我是在开玩笑,不过上学不比踢世界杯容易多少,希望你现在没 有再受到论文和作业的困扰。 ...... 祝愿你顺利完成转会,等不及想知道你在新俱乐部过得怎么样。 ps.我想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应该不至于来翻看私人信件,不然我可能得删去‘飞虫’那句 话,不然你一定会会被他们编造谣言报复的,那就完蛋了(笑脸) 来自乐佩写于大家都在期待世界杯但期末考试更要紧的儿童节 1990 年 6 月 1 日 秋季赛季结束后的这两个月对雷东多来说发生了很多事,他拒绝了比拉尔多的邀请,被马 拉多纳和鲁杰里点名批评,作为不知好歹的足球运动员在全国出了名。 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并不好过,不过真正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对他为了学业放弃世 界杯的选择毫不意外。除了避之不及的媒体,狂热球迷的攻击对他的生活没有产生多少影响。 在秋季赛程结束的时候,雷东多不得不主动接受采访,表明自己并非不想为国家队效力, 向被他拒绝的国家队主教练道了歉,这才把自己从舆论压力中解救出来。 尽管世界杯给他惹了不少麻烦,雷东多还是热情地关注着阿根廷队的比赛,就像他说的那 样,他始终希望加入国家队,也永远会在大赛中支持阿根廷,不想当替补、不愿意给比拉尔多 踢球,这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他看着阿根廷一路挺进决赛,比一般球迷更早意识到了这支队伍存在的问题,当阿根廷再 次离大力神杯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雷东多感情上希望球队卫冕,理智却认为西德队夺冠的概 率更大。 所以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不会接受比拉尔多的邀请,连比他更早成名的卡尼吉亚都没能上 场,雷东多知道自己只能在替补席上看一整场比赛,这样拿到的冠军很没意思。 阿根廷队最终果然输了,雷东多像无数年轻有前途的球员那样,相信等自己成为主力,站 在世界杯的赛场上时,会带领球队赢回胜利。 球队错失冠军的阴影只持续了一两天,雷东多有更要紧的事,转会的想法出现了很长时间, 他一直在等合适的机会,这个赛季他收到更多来自五大联赛球队的邀请,他在其中看中了西甲 的特内里费。 特内里费是非洲大西洋海域加纳利群岛上的一支小俱乐部,球队成立的将近七十年间,大 部分时候都在乙级或者丙级联赛,在前几年被雄心勃勃的主席佩雷斯接手之后,才终于升到了 甲级联赛。 --- Page 55 --- 俱乐部新上任的主帅是前阿根廷国脚豪尔赫索拉里,这位教练有着在拉美地区丰富的执教 经验,如今被请到西班牙,也可见特内里费想要在联赛中更进一步的决心。 雷东多和特内里费之间的联系是索拉里一手促成的,他很看好这个在国内联赛崭露头角的 年轻人,有信心带他站上欧洲更高的舞台,特内里费想要出成绩,也离不开雷东多这样的球员。 有人认为特内里费这样在降级区徘徊的小球队和雷东多的野心不匹配,雷东多不这么觉得, 或许他还有其他更好一些的俱乐部可以选择,但是第一次进入五大联赛,有一个赏识他的教练 比俱乐部的成绩更重要。 只是转会的过程中他遇见了不少麻烦,阿根廷青年人看不上特内里费的转会费,他们想用 雷东多好好赚一笔,只是雷东多不是普通的小球员,会被他们画的大饼哄骗住,他拿定了自己 的主意,俱乐部的阻拦只会让他厌烦。 一番纠缠之后,雷东多最终还是成功脱离了培养他十余年的母队,在八月初离开了家乡布 宜诺斯艾利斯,开启了一段全新的旅程。 一切都很顺利,就是两个月前拒绝比拉尔多的理由变得站不住脚,到特内里费之后,在阿 根廷的学业很难继续下去,家人倒是不介意他辍学,原本雷东多也是这样想的,然后他想到了 远在中国的乐佩。 通了几次信之后,雷东多渐渐意识到,乐佩是自己人生中遇到过最聪明也最善于学习的人, 而且她很热爱学习,享受学习带来的自信和成就,这和他认识的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虽然他们之间的脆弱的联系靠几张纸辛苦维系着,雷东多很少在回忆起上一个冬天,但他 仍然将乐佩当做一个重要的朋友,他总要向朋友身上的优点学习。 所以雷东多最终没有选择肄业,而是决定休学,反正他现在只剩下一年的学业,学校那边 老师能体谅他的情况,利用每年两次长假补课,慢慢磨总有拿到毕业证的那天。 只可惜在他离开的时候,乐佩新的信还没到,这次书信相隔的时间变长了,雷东多一度担 心信丢在路上,他决定等适应了特内里费的生活后,再给乐佩写一封,更新一下地址。 好在乐佩的信最终没有丢,在他到特内里费三天后,哥哥打来越洋电话,说他的‘苏联间 谍’小姐给他的信送到了。 莱昂纳多不再认为和弟弟通信的是他的女朋友了,两个见不到面的人能干什么呢?这么艰 难地把笔友情谊维持下去,已经很厉害很有耐心了! 雷东多很高兴,要莱昂纳多人肉把信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带过来,哪怕他哥哥最近没有飞长 途看望他的计划。 莱昂纳多答应了弟弟的请求,毕竟这是 21 岁的小费尔第一次离开家,他还是要多照看照看。 兄弟俩在小岛上好好玩了两天,雷东多享受着这个夏歇期最后和家人相处的时光,直到哥 哥快走的时候才问他要了乐佩的信。 然后莱昂纳多就后悔自己结论下的太早,他亲眼看到自己亲爱的弟弟拿到信之前还是一副 无所谓的样子,看完信之后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都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愉快的气息。 他知道弟弟过去几个月过得有些糟糕,如今来到特内里费脱离了旧环境,整个人仍然地被 一股若有若无的郁闷气息纠缠着,如果没有这封信,或许直到他在特内里费踢上了比赛,用自 己的表现征服了球迷,才能真正摆脱过去的阴影。 但现在雷东多已经焕然一新了,他又将信反复读了两遍,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一股仿佛 赢下了一场比赛的喜悦和得意。 莱昂纳多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强行阻止他再读下一遍,“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雷东多咳了一声,想要装矜持,只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我只是很高 兴,我就知道她能懂我的意思。” “所以呢,这有什么值得高兴?”莱昂纳多啧了一声,他想到雷东多最艰难的那几天,父 母的劝导和他这个兄长体贴地安慰,好像都没有让他这么眉开眼笑过,“我和爸爸妈妈劝你劝的 还少吗?” 雷东多咳了咳,选择不再继续气自己的哥哥,“那不一样,你们是最了解我的人,因为我们 生活在一起。但......当时其他人都不理解我到底在想什么。” --- Page 56 --- 而且乐佩在信里分享了自己上学期考了年级第一的喜悦,虽然乐佩主要写的是马上又要期 末考试的焦虑,雷东多选择性忽略了这一点,他再次确定自己读完大学的决定有多么正确。 莱昂纳多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还是不太想搭理自娱自乐的弟弟,之前他还以为雷东多已 经不在乎这几页在路上一走就是两个月的纸了呢。 信兜兜转转来到乐佩手上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信上的地址变了,雷东 多去了西班牙,就像他希望的那样。 乐佩替他感到高兴,打开已经发皱的粗糙信封,里面又掉出来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还有 一个蓝白相间的图案,乐佩猜到这是足球俱乐部的队徽,和她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队徽是一个 风格。 信封鼓鼓囊囊,他们之间的信都越写越长,大概因为等待信件的时间太长,之间发生的故 事怎么也说不完。 她打开信封,几张照片掉了出来,大部分是城市风景,和布宜诺斯艾利斯不太一样,高大 的棕榈树和美丽的沙滩,其中一张在照片的右边,她看到了游客雷东多。 雷东多的卷发比之前变长了,他不再留背头,头顶的发丝梳出整齐的弧度,发尾别在耳后。 从前年轻的学生气质变成熟了一点,过去几个月发生在他身上的新闻多少给他带来了一些改变。 最后一张照片像是证件照,应该是俱乐部给新球员拍的官方照片,雷东多穿着蓝色的球衣, 在明媚的阳光下一脸笑意,隔着薄薄的一张纸看向她。 [20]信笺(20):新照片 舍友们注意到,乐佩今天晚上没有写作业,而是一直在捣腾她没几件衣服的衣柜,好像很 发愁的样子。 沈静探头,脸上带着欣慰:“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平时穿的衣服根本不像是个大学生,现在开 始关心自己的形象了吗?” 乐佩从柜子里退出来,苦恼地皱着眉,“也没有那么糟糕吧......只是款式太旧了而已。” 她要为自己正名,她还是买了几件外套的,就是同样有点老气罢了。 “何止是款式旧,你每天的打扮不看脸的话简直像我的大姨!”林亦舒合上手里的小说,嘴 里还哼着歌,“你作业是不是已经写完了?小佩你最好了,借我看一下可以吗?” “你刚才还说我是大姨。” “你看脸的话完全是仙女!西游记里的嫦娥应该找你去演!”林亦舒一秒钟改口,乐佩被她 的马屁逗笑了,指着自己的书包,林亦舒欢呼一声找她的作业去了。 来学校一年多了,乐佩从来不像其他姑娘那样爱逛街,在打扮上花心思。尤其她如今并不 算缺钱,便宜的批发市场也有仿制的新款服装,按道理乐佩完全可以把她衣柜里那些洗的发白 的衣服全都捐掉。 舍友们不理解,乐佩也说不出理由,她只是没有一个打扮自己的动力,觉得现在这样也挺 好的。 所以当她开始纠结衣服,是因为打扮的动力出现了?沈静和一直没出声的顾晓薇对视一眼, 一个茫然一个惊喜,顾晓薇大喊:“是不是文彦恺打算约你去舞厅?!” 宿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只有乐佩一脸无奈,“......没有啊,我只是想去逛街了而 已,这不是你们经常催我吗,现在我愿意去了,你们又在干什么?” 猜错了男嘉宾,舍友们倒也不算失望,因为乐佩看上去就在嘴硬。文彦恺这学期和乐佩走 的越来越近,两人经常一起吃食堂上自习,还有一次沈静在西门外的公园里看见他们两个散步。 文彦恺的心思大半个年级都知道,乐佩几乎没有主动过,不过她也没拒绝不是吗?大家都 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是早晚的事。 乐佩知道这几个姑娘在想什么,她也没解释,大家一起去逛了一次街,乐佩只买了两件衣 服,大家都说这太少了,约会的时候不够穿,乐佩笑嘻嘻地眨眼,“我只是想去拍个照片,和约 会有什么关系?” 姑娘们这才知道乐佩想收拾自己并不是因为外面的野男人,她们放心了一点。趁着一个秋 --- Page 57 --- 高气爽的周末大家一起去了香山,红叶只有零星几个,这不影响她们用顾晓薇的照相机拍完了 整整两个胶卷。 回学校后乐佩催着要赶快把照片洗出来,结果看到自己的单人照之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太满意的样子。 “怎么了?”顾晓薇凑过来,“我看都拍得很好啊,你不喜欢吗?” 乐佩抬头,嘴里幽幽地冒出一句:“你说我要不要去剪头发?” 顾晓薇舍不得乐佩这一头留了十几年的长发,不过她想要换个新发型也挺好的,头发太长 有时候的确不方便,何况乐佩的发质不太好,以前营养不良,上了大学之后熬夜学习大家都掉 头发,头发越长掉的越多。 顾晓薇陪着乐佩一起去了理发店,路上抓紧最后的时间和她的麻花辫告别。等乐佩在理发 师的推荐下剪头发拦腰截断,在发尾烫了大波浪之后,顾晓薇看着镜子里大变样的好友,这一 刻她也想烫头发了。 “以前你看着像学生,现在这样像香港女明星,涂个红嘴唇就更像了!” 乐佩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垂过肩膀的头发,头发变短的感觉既 新鲜又有趣,将近二十年来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只是,“我本来就是学生啊,像学生也挺好。” 新发型在宿舍引起了轰动,沈静开玩笑说她应该剪袁洁莹那样的短头发,这样剪下来的头 发还能拿出去卖笔钱。几天后乐佩一个人穿着新衣服去了校外的照相馆,涂着鲜艳的口红拍了 一组照片。 之后当舍友叫她逛街的时候,乐佩很少再拒绝她们,慢慢地也学会了化妆,虽然只是简单 的画画眉毛,给嘴唇上颜色。她喜欢自己的改变,这让她离一年多前孤零零初入校园的‘乐佩’ 越来越远,或许这才是她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如果不是雷东多的信和照片,她恐怕还意识不到这一点。乐佩没忘记自己作出这一切的起 因,虽然在将新的照片放进信封里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迟疑和不好意思,很快她又说服了自 己,她希望将这份喜悦分享给雷东多。 雷东多在信中提到的新俱乐部特内里费,乐佩去图书馆查了资料,书上只说这是一个远离 西班牙本土的小岛,在大航海时代开启后被西班牙殖民,现如今岛上基本都是南欧移民的后裔, 彻底变成了西班牙的一部分。 难怪雷东多会抱怨说去比赛不太方便,岛上只有特内里费一支西甲球队,所有的客场他们 都必须坐飞机才行,路上耽误时间,还会影响状态,不过乐佩相信雷东多很快就能适应,反过 来想他们的主场也占了很大优势不是吗? 除了一点地理情况,图书馆再找不到介绍特内里费的资料,好在这学期她选上了西班牙语 课,老师在西班牙待过很多年,比书本更了解这个国家的情况。 不过他也没听说过特内里费的足球队,只知道那里很适合度假,还有十多年前发生在小岛 机场的那起悲惨空难。 乐佩在信里请雷东多再多说说特内里费的故事,而且希望他可以用西班牙语写,“动词变位 不太好记,好在我有基础。现在课程已经开始讲时态了,我每天都有背单词,说不定你写的内 容我能看懂呢?” 这学期开始学专业课后,课程难度再上一个台阶,老师酣畅淋漓地讲完之后,班上总是没 人能听懂。骤然增大的课业压力中,西班牙语成了乐佩消遣时间放松心情的首选,她打算在大 学期间彻底学会这门语言,万一以后有机会,她还能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看望叔叔婶婶。 知道雷东多转会之后,她重新开始在报刊亭流连,西甲联赛的关注度比阿根廷高得多,虽 然报道基本只围绕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俱乐部,但每周的积分榜上,乐佩都能看到特内里费的 名字。 这赛季某个地方台开始转播西甲比赛,同样只播最热门的比赛,特内里费这样的小球队只 有在和大俱乐部比赛的时候,才能在电视上露脸。学校里关注西班牙的球迷不多,乐佩靠着足 球队学长的人脉联系到了这个小群体。 观赛夜,乐佩去看了特内里费和皇马、巴萨的比赛,她在高糊的画质中凭借跑动的姿势勉 --- Page 58 --- 强认出小人儿雷东多,一场比赛可能只有一两秒放大的镜头,脸依然是模糊的。 这不影响乐佩看比赛津津有味,特内里费的水平当然差得很远,但雷东多在中场给对手引 起的麻烦连她一个外行都能看出来,在一片为主队加油的声音中,乐佩听到有人小声抱怨,说 那个特内里费的中场有点难缠。 和皇马的比赛特内里费没能赢下来,第二天乐佩在报纸上再次看到了雷东多的名字,甚至 角落里还有照片,他和对手球员抢球,强壮的身体占了上风。 没有颜色的照片看不到多少细节,但是要比电视画面强得多。乐佩鬼使神差地买下这份报 纸,等回到宿舍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无聊。 她最后还是从报纸上剪下了这一段,照片连带着文字,放进了装信的小盒子里。 这样电视和报纸上的短暂一瞥很少见,不乐佩并不贪心,只当这些是意外之喜,就好像顾 晓薇在新播出的电影电视剧里看到自己喜欢的男明星那样,乐佩有时候觉得她这样也是在追星, 蛮有趣的,只不过和普通人不同的是,她有和‘星’的合照,就收在抽屉里。 日子在电路和离散数学的百般折磨中平淡地过下去,期末考试的时候乐佩比上学期更忙了, 除了帮舍友,她也帮了为成绩发愁的文彦恺。 很难准确描述她对文彦恺的感觉,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文彦恺的长相不错,说话风趣, 待人温和有礼貌。在他主动地越来越明显时,乐佩发现自己并没有拒绝他的意思,她还会在学 校很多年,有机会她想永远留在北京,她喜欢这座城市,所以总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期末考试之后,乐佩和文彦恺在一起了。舍友们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倒认为文彦恺的动 作太慢了。 文彦恺也是南方人,家离上海很近,他们都喜欢雪,于是寒假开始的时候两人北上来了一 次短暂的旅行,玩得很尽兴。 之后文彦恺回去过年,乐佩的家里照例没人催她,让她又享受了一个清净的春节。 她在年前收到了雷东多的信,信在路上走的时间比以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要短。雷东多贴 心地将信用西班牙语和英语各写了一遍,乐佩的努力刺激到了他,他至少也要彻底学好英语才 行。 等到 1991 年的春天,新学期开始。乐佩在上次期末考试中没能继续稳住年级第一的宝座, 当然第三名也很厉害。拉分的科目是电路原理,新学期他们还要学模电和数电,这是学长口中 最可怕的两门课,她得加倍努力才行。 好在她的程序设计是满分,一次去系馆上课的时候,她遇到了教这门课的张教授,教授对 她印象深刻,夸奖她许多,又说她可以去找自己课题组里的老师学点新东西。 乐佩抓住了这次机会,虽然现在才是二年级,但她早在新生入学的时候就开始考虑毕业之 后的事情了。她当然不可能回家,按照导员学姐的说法,以她的成绩,只要找到合适的导师, 很容易能留校深造。 她悄悄进组的事谁都不知道,但半夜跑出去看比赛瞒不住最亲近的人,文彦恺每次都会陪 她。虽然他并不了解过西甲联赛,只当女朋友喜欢西班牙的某个俱乐部。 乐佩任由文彦恺这么误会下去,她纠结过要不要说实话,但是一个远在异国他乡的笔友听 上去就很奇怪,乐佩想不出也不愿意去想该怎么开口解释。她不想毁了这段感情,但这不意味 着她会因此放弃重要的朋友。 早在她认识文彦恺之前,费尔南多就已经走进过她的生活了。 因为好几次乐佩后半夜才回宿舍,顾晓薇也发现了乐佩对足球重燃的热情。一天晚上当乐 佩轻手轻脚摸黑准备上床的时候,她从上铺探出脑袋,“你干什么去了?” “你怎么没睡觉?吓我一跳!”乐佩拍着胸口,顾晓薇已经身手矫健地爬下来,坐到她的床 边,“老实交代,你是和文彦恺一起出去的吧!” “......是,但我们是去看比赛。” 顾晓薇长出了一口气,又嘿嘿笑起来,“我就说,你们两个甜甜蜜蜜,也不能天天住在外面 吧?” 乐佩拎着她的领子把她从自己的床上丢开,“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回你床上去,我要 --- Page 59 --- 睡觉了,你也赶快去睡!” 在这之后,顾晓薇知道乐佩有了喜欢的足球运动员,雷东多再一次因为表现出色搏得一块 板面的时候,乐佩给她看了报纸上的照片。顾晓薇兴致勃勃地分析了一番,认为乐佩的眼光有 所进步,另外两个舍友也为她开始‘追星’而感动。 “但是你一定不要和文彦恺说这些,”沈静分享她和自己男朋友的血泪教训,“你们肯定会 吵架。真是气人,明明他那么喜欢王祖贤,却不让我喜欢黎明!” 那是因为这两件事不一样,乐佩没有说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只是假装擦掉额头上不存在的 冷汗, “只能怪你你表现地太过头了,而且喜欢的明星总是换人。我只是看看比赛和报纸而已啦。” [21]信笺(21):一个瘦小的女人 来北京上大学两年后,乐佩在暑假第一次回了家。大概是因为这么长时间她给家里寄钱足 够勤快,这次到家后的氛围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剑拔弩张。 父母难得给了她好脸色,家里多盖了几间房子,所以现在居然也能给她收拾出一间空房来, 不至于成年了还和奶奶挤在一起睡,乐佩自嘲地想,她都要‘受宠若惊’了。 这样好的待遇果然只持续了没两天,爸爸妈妈要上班,哥哥不知道在干什么很少回家,弟 弟马上上高三了,妈妈让她每天在家照顾好他。 乐佩不得不做了几天饭,但是她和弟弟相看两厌,发现弟弟偶尔冒出来的难听话里藏着对 她好成绩的妒忌之后,乐佩更不可能管他的死活了。 勉强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就在乐佩觉得该离开的时候,父母给她介绍了一个男孩儿让她 去相亲。 那个男孩儿是爸爸朋友家的儿子,也是老二,但家里对他要好得多。刚刚大专毕业,回家 之后在市区最大的车行做职员。 公平地说在他们这里这个男孩儿条件很不错了,不过乐佩只觉得好笑,尤其妈妈话里话外 暗示她好好相处,顺利的话等她毕业回来很快就能成家。 真新鲜,这还是以前那个因为她在学校和男生多说了几句话,就骂她不讲规矩的女人吗? 乐佩没精力和家里人作对,现在也不到可以闹翻的时候。她去和那个男孩儿见了两次面, 男孩儿在大专里好好上了学,所以谈吐还算有见识,和小时候相比进步不少,乐佩多少愿意和 他坐下来聊聊天,但也仅限于此。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规划了两人结婚之后一起生孩子赚钱养家的美丽蓝图,乐 佩默默听完他的尽情挥洒,回家之后收拾行李逃命一样跑回了学校。 和家里相比,可怕的专业课和上课只讲谜语的老师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入学第三年,乐 佩的学习劲头更上一层楼,让已经习惯了大学生活有些松懈的其他同学大吃一惊,不得不跟着 她一起继续好好学习。 这次回家刷过存在感之后,乐佩以为她还能再躲两年清净,结果冬天家里人催她回去过年, 美其名曰该吃个团圆饭,实际是给她创造机会继续和那个蓝图男孩培养感情。 “这个假期过得很糟糕吗?”春天再见到乐佩的时候,顾晓薇敏锐地发现她精神头并不好, 有些烦躁,不像其他人过年都发胖,她反而瘦了。 “不能算糟糕,因为在家里永远都是这样。”乐佩扯了扯嘴角,面对好友的关心,她没忍住 吐露了一点心声,“我这么多年不愿意回家,又不是因为车票太贵路上太难走。” 顾晓薇很好奇,但乐佩身心俱疲,所以她没有多问,只是抱着乐佩,捏了捏她没了手感的 胳膊,“新食堂开门吧,我们去尝尝吧,我一定要把你这里的肉肉养回来。” 新食堂的饭味道不错,花样也多,乐佩身上的肉慢慢长了回来,上学期的发愤图强也有了 收获,她重新回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春季学期的课程比秋季学期要轻松一些,计算机系大三的同学们分了方向,硬件软件都有 好几个门类。 乐佩的编程设计和计算网络方面的成绩更好,教过这些专业课的老师们纷纷找她面谈,乐 佩最终还是选择了张教授,她已经在组里学习了一年,无论知识储备还是专业经验,她都能更 --- Page 60 --- 快上手。 顾晓薇和她仍然在一个班,这也是系里最热门分最高的方向。沈静和林亦舒很遗憾自己的 成绩不够,但她们也不强求,程序并不是她们最感兴趣的内容。 她在这个春天参加了考了西班牙语的等级考试,踢球的水平仍然仅限于停球五米远,传球 传跑偏,比赛看得越来越多,因为特内里费的排名变高了,出现在电视上的机会也变多了。 家教的学生已经换了好几批,乐佩代课的频率远没有刚入学那么高,因为课题组每个月都 有补贴,帮西语老师翻译材料也能拿小费。 在舍友的撺掇下,她试了各种各样的发型,理发师的技术不怎么样,头发剪出来的效果和 杂志上女明星的样子约等于没有关系。 “我恨你小静静,”乐佩看着镜子里自己仿佛火灾现场的羊毛卷,欲哭无泪,“等暑假回家 之前我还得拉直一次!” 乐佩知道自己这个暑假恐怕不能躲在学校里,但她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很少去想家里的 人。只要她想,父母兄弟的脸就能从她的脑海中消失,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但她的平静生活还是被打破了,学期末夏天快来的时候,妈妈领着连大专也没考上的弟弟 从家里来到了学校,乐佩对此毫不知情,当她妈妈因为探亲的理由被楼长放进宿舍的时候,她 还在图书馆和文彦恺复习。 宿舍里只有两个人,顾晓薇在写报告,林亦舒还没有起床,她们都被不请自来的乐佩妈妈 吓了一跳。 这是个瘦小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合身整齐,打扮的并不算老土,不是家里困难需要女儿时 时周济的样子,她很脸上有深深的纹路,能看出是个不爱笑的人,见到她们只是扯了扯嘴角, 乐佩和她长得一点也不像。 她问到乐佩的床位之后,非常自来熟地坐了上去,左顾右盼,下一秒开始翻乐佩的东西。 顾晓薇深吸了一口气,客气地请她妈妈坐到了桌子边,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女人这才发 觉自己似乎打扰到了她们,僵硬地接过杯子抿了两口,带着浓重的口音和她搭话。 她打听乐佩在这里的情况,包括她的成绩,打工赚钱是不是很认真。顾晓薇很快意识到乐 佩向家里隐瞒了学校发生的一切,所以她含糊地应付了这些问题,一句真话都没有说。 女人又问乐佩有没有走得近的男孩子,匆匆洗漱回来的林亦舒刚要热情地说话,被顾晓薇 飞快打断了,“抱歉阿姨,我们和乐佩不太熟,她打工赚钱太忙了,课业压力也很重,她应付不 过来。” 林亦舒震惊地睁大眼睛,接到顾晓薇的暗示后她连忙跟着点头,表示乐佩除了睡觉很少回 宿舍,她不知道乐佩每天都在做什么。 听到乐佩的成绩不如意,女人的脸色反倒好看了不少,顾晓薇看清了她的表情,心里不是 滋味。好在她不用继续和这个女人虚以委蛇,乐佩回来了。 乐佩是午饭前回来放东西的,在楼下看到二流子一样蹲在墙角看行李的弟弟后,她二话不 说飞快地跑上楼。 顾晓薇能看出乐佩对妈妈的突然到访很不满,但她强压着怒气没有发作,气氛冷淡得不像 一家人,乐佩放下背包,母女两人简单说了两句,一起离开了。 直到晚上乐佩才回到宿舍,她看上去比期末考试连轴转还要累的多,脸色发白,一向爱干 净的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沈静从舍友口中知道了白天发生的事,三个姑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打扰她。直到过了好 一会儿,乐佩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舍友们关心的目光,她叹了口气,为妈妈闯进宿舍的鲁莽行 为道歉。 “没关系,你也不知道她要来。”林亦舒开了个玩笑,“如果你实在觉得不好意思,过两天 的实验测评你能帮我去吗?” 乐佩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笑脸,“那不可能,自己的实验自己做,难不成你不想毕业了 吗?” 在林亦舒的哀嚎声中,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半夜大家都上床睡觉,顾晓薇起夜 --- Page 61 --- 的时候,看到下面没有来开的床铺,乐佩坐在风扇旁边发呆,爆炸头被吹地乱飞。 她搬着凳子坐到乐佩身边,什么话也没说,乐佩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两个人对 着摆脑袋的电风扇沉默了许久,乐佩终于开口了。 “我妈妈和我弟弟一起过来的,他们想在北京玩几天,要我跟着一起。”乐佩的声音听上去 有些飘忽, “哪怕他们知道我马上有期末考试,知道成绩很重要,他们也不在乎我是不是要复习。” 顾晓薇攥住手心,“抱歉,我没和你妈妈说实话,她以为你成绩不太好。” “是我要谢谢你替我圆谎,”乐佩握住她的手,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们原本就不想让我来 上大学,我学习不好,毕业灰溜溜地回家,才能如他们的意。” 顾晓薇震惊了,她已经见识到了那个女人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想不到她会反对这样 的人生大事,她讷讷无言,半晌才说,“他们怎么这样?我觉得......有点过分。” 乐佩耸了耸肩,“我都习惯了。”她嘟囔着讲完离开宿舍之后发生的事,去食堂吃饭,帮他 们在学校的招待所安顿下来,又陪着在学校里转了一下午,听着妈妈和弟弟说话,一万次忍住 想要甩开他们的冲动。 她开了个玩笑,“我猜因为我在学校待的时间太久了,忍耐力下降了不少,以前我想掉头走 人的冲动可不会有这么频繁。” 顾晓薇笑不出来,发愁地眉毛都皱起来了,“你这样子,以后毕业怎么办,你刚说他们要你 回家。” “我不可能回家,”乐佩毫不犹豫地说,“组里有很多直升硕士的学长,老师前段时间还说, 等明年到我们这届,系里会有好几个直博的名额,我想试试。” “我来北京读本科的时候他们就拦不住我,我要是想继续读博,有教授背书,他们更拦不 住我了。” “你确实可以试试,”顾晓薇高兴了,“所以你还要继续留在北京,那我们还能每天见面, 太好了,博士毕业之后你肯定也不会走了对不对?” 乐佩笑着点头,顾晓薇又问道,“文彦恺知道你的计划吗,他也要继续读书?今天你妈妈还 问你有没有男朋友,我们都装不知道。” 但是他们中午还是见到了文彦恺,乐佩收住了脸上的笑,回想起来,在她和妈妈刚出宿舍 楼的时候,文彦恺就等在门口准备和她去吃午饭。 他叫了乐佩好几声,乐佩不得不停下来和他说话,客气的态度没能让文彦恺察觉现在不是 聊天的好时候,他还热情地和乐佩的妈妈打招呼,不顾乐佩的眼色非要表现自己,乐佩在他提 出要一起吃饭之前把人哄走了。 弟弟一口咬定这是乐佩的男朋友,说她在家里谈一个学校谈一个太不要脸。乐佩当然不承 认,妈妈相信这只是个对女儿有好感的小伙子,这不影响她把乐佩骂了一顿,让她记住她是毕 业之后要回去结婚的人。 乐佩不为妈妈和弟弟的难听话生气,她只是气文彦恺当时的反应,一向机灵的人也有这么 蠢的时候?哪怕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乐佩一时半会也不想说起他。 “他应该也要继续读下去吧,我们不太聊这些。就算直接找工作肯定也在北京,这里机会 最多。”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顾晓薇最后抱了抱乐佩,拍拍屁股站起身,“很晚了,我们去 睡觉吧。” 乐佩也站起身,抓了抓毛茸茸的头发,这头头发当然也挨了批评,乐佩反倒觉得挺爽。她 把风扇放回桌子上的时候,听见顾晓薇在身后吐槽,“我想起来了,你妈妈今天一进门就坐你的 床上翻东西,我都看呆了,没见过这样的......” 乐佩猛地直起身看她,确定顾晓薇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两步跑回床边,先摸床垫底下的钱, 东西都在,又去摸枕头后面装信的盒子,盒子不见了。 “你找这个吗?”顾晓薇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盒子来递给她,“下次藏好一点吧,你妈妈差 点就翻到这个了。” “谢谢你。”乐佩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信件都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当然她不是担心 --- Page 62 --- 顾晓薇碰这些,她要是想看会主动说,乐佩也愿意和她分享。 顾晓薇现在还以为和她通信的笔友是在阿根廷的小姑娘,她猜乐佩学西班牙语也是为了人 家。盒子里还有好几张从报纸和杂志上剪下来的照片,都是乐佩喜欢的那个年轻球员,顾晓薇 觉得这些照片才是不能让她妈妈发现的东西。 “你妈妈连谈对象都要盯着你,我猜她肯定不同意你追星。” 等顾晓薇上床之后,乐佩并没有睡觉,她拉上帘子打开头顶的小灯,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盒 子里的信件。 雷东多的信已经有十来封,每次乐佩自己回信的时候也会誊抄一份放在一起,折叠起来的 信纸将盒子快要塞满了,乐佩的指尖熟练地清点了数目,想了一会儿,又将所有信倒了出来, 一封一封的看过去。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乐佩都会这么做。 距离上一次她寄信才过了不到一个月,按道理暑假后她才需要写下一封,但现在她一刻都 不想等了。她摸出了信纸,一直写到东方发白。 [22]信笺(22):他没有认错人 致亲爱的乐佩: 抱歉这么晚才给你回信,我是在八月初才收到了你的信件,两封一起到达。第一封信路上 耽误了太长时间,第二封信起初我还以为是其他人填错了地址,看到上面的字才确认也是你写 来的。 第二封信是意料外的惊喜,我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每次通信之间相隔的时间太久,有 几次在还没收到你的回信时,我又有了想要写给你的话,可惜那些话最终只是记在脑子里,等 到真正提起笔,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我会忘记当时的心情。现在想来我那些犹豫无聊而且毫 无意义。 现在我还没拆开你的信,姑且简单猜测一下,一定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你在学校的表现永 远让人印象深刻,就算你说万维网其实是你发明的我也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这是一个玩笑, 不过我始终相信你的实力) 恭喜你加入了心仪的研究方向,软件开发这样的名词只是听上去就非常高端了。记得在去 年的信里你还说院系没有足够的 pc 机,只能去公开机房写编程作业,经常排队到半夜才能上机, 现在你有了自己的工位和 pc 机,这想必方便很多,熬夜对身体不好,就算课业压力很重,我也 希望你能始终健康。 我记得你还有两年多才毕业,没想到你们现在就要为最后一年的实习机会发愁。我不太了 解计算机的行业,不过在西班牙电脑和软件开发领域十分火热,我虽然远离西班牙本土,也知 道马德里那边这样的公司都很需要人才,想必以你的水平不会缺少机会。 ...... 我看到了你的第二封信,虽然你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很糟糕的事。 你愿意向我倾诉这些烦闷的心情,这是我的荣幸,其实我更希望能在第一时间给你安慰,但这 张薄薄的纸限制住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在信中这么说,“一个人如果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那他的命运是不是将会任人摆布?我 每次都说,认识你很高兴,这不是一句客套话,费尔南多,虽然我已经被困在了原地,但我永 远会怀念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那个短暂的冬天。每当我读到你写给我的信,我的心就还是自由的。” 我同样牢记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但我知道我写的那些没什么水平的信绝对没有这 么大的魔力,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但那只能怪他们懦弱无能,没有为了 自己奋力一搏的勇气和决心,也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我认识的乐佩,是一个拥有智慧、强大坚定、而且热爱生活的人,我不相信你无法决定自 己的未来,你在 20 岁的时候已经取得了令人赞叹的成就,接下来你还会一直成功下去。 莴苣姑娘(Rapunzel)逃离了囚禁她的高塔,朱丽叶摆脱了凯普莱特家族给她安排的既定 命运,你只会做的比她们更好。 我该感谢我在胡安之家不小心撞到你的那个下午,让我有幸认识你,见证你丰富多彩的生 --- Page 63 --- 活。而就算没有遇见我,你的人生也不会因此逊色半分。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是乐佩,没有人能够困住你,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 大学第四年,乐佩接触到了互联网。这时全世界已经有了 50 多个网站,基本上全是英文的, 她找到网络目录,所有这些网站都是科研院所的尝试,内容很简陋。他们也是科研院所,但学 校没有属于自己的网站。 那时的乐佩还不知道互联网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她心中有确切的预感,这会是一个 全新的世界。 第一次上网的时候,乐佩在完成了课业任务之后,突发奇想在目录中输入了‘足球’‘西甲 联赛’这样的词条,果然什么都没有搜到。下课后和其他同学聊天,她知道大家都在这么干。 “那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做几个网页玩玩呢?” 做一个网页的基本逻辑对学生们来说不难掌握,只是很难接入全球的网络,变成一个可以 运行维护的网站。于是大家各自动手,网页变成了随心所欲创办的黑板报,乐佩和几个同学合 作,他们的第一个‘黑板报’就是足球相关。 和这些闹着玩的小把戏相比,课题组的项目成果要实用强悍的多,中国两年前刚在在互联 网上注册了顶级域名,大家都在努力,希望国内尽快拥有全功能的互联网。 乐佩只是本科生,最多参与一点细碎的工作,给同门师兄帮忙,师兄认可她的能力,所以 在大导师张教授要去参加国际会议的时候,师兄推荐了她的名字。 这样的国际会议是全球顶尖学者一次交流的好机会,跟着导师一起出去的学生也能认识同 领域优秀的伙伴,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次免费的出国游。 会议通常持续好多天,师兄要去作报告,导师听报告,乐佩没有成型的成果,按道理没有 参加的资格,所以这是导师给她的奖励,也是鼓励她多出去看看。再加上乐佩的西班牙语学了 两年多,这次会议的举办地点在马德里,大家一起去乐佩还能当翻译。 乐佩当然要抓住这个意外之喜,虽然她的西班牙语最多能在日常交流中派上用场,师兄说 这就够用了,会议上大家都说英语,她只要能听懂那些专业词汇就行。 因为本来就有护照,只要在出发前提早办好签证就行,顾晓薇看她收拾行李羡慕得不行, 都怪自己的导师不够努力不能去开会,她应该多多向上管理。乐佩出发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 她恨不得坐进箱子里一起去。 “你们只有三个人吗?你一个人住一间房子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她唠叨个不停,乐佩好 脾气地跟着点头。 顾晓薇又畅想着自己也能跟着一起去就好了,虽然她不知道马德里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乐佩数了几个,这都是学长提前看好的,顾晓薇又悄悄打听,“你们两个出去玩,文彦恺什么反 应?” 文彦恺确实不太高兴,但乐佩不管他,“旅行搭子而已,重要的是会议。他难道还能不让我 去吗?” “说起来,你喜欢的那个球星,不是也在西班牙吗?说不定能有机会见到!” “他是在西班牙,但是又不在马德里,”乐佩觉得她在瞎想,“特内里费其实在非洲,而且 我们是去开会,不是去看比赛。” 马德里市区并不大,会议举办地在理工大学校区,参会的要求并不严格,只有需要作报告 的人必须到场,其他时候都可以自由活动。 当然,对他们来说最有意义的自由活动还是听报告,这确实是一个学习新知识的绝佳机会, 乐佩他们就住在大学城附近,白天报告结束后,晚上教授会和他们讨论当天的收获,乐佩在一 次次讨论中慢慢摸索出了她毕业设计想做的方向。 他们也逃了很水的报告,去逛市区里的景点,圣诞节已经过去,街头巷尾还有没收回去的 装饰品,师兄喜欢这里的气氛,连连哀叹要是早点过来就好了。 “但是圣诞节大家都放假了,没人来开会吧。” 师兄只好遗憾住脑,他还知道乐佩喜欢看足球比赛,了解到马德里就有一只很出名的球队, --- Page 64 --- 听说他们的主场还可以参观,不过他们最终没有去,因为乐佩不是那么喜欢足球,至少不是皇 家马德里,而伯纳乌的门票比马德里王宫还要贵,大家都心疼钱。 但他们很快等来了进入伯纳乌的机会。张教授和马德里理工大学的一个教授是曾经在美国 的同门,那位教授的学生马里奥负责接待他们,大家研究方向相近,经过这次会议成了朋友。 在会议结束的前一天,听报告的时候马里奥突然问他们,“明天晚上有皇马的比赛,你们想 去看吗?” 他说自家教授是皇马的狂热球迷,每当有朋友来马德里都会请他们去看比赛,只是以前的 国际会议从来都在外地,教授还没有当东道主的机会。 说到这些的时候马里奥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像是受不了教授这么疯狂。师兄问他去不去,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其实是马德里竞技的球迷,能在教授眼皮底下隐藏住身份已经尽力了, 没有去看死敌比赛的义务! 师兄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还是乐佩和他悄悄科普了,不过想到乐佩也不是皇家马德里的 球迷,他刚要婉拒这个邀请,就听见乐佩问比赛的对手是谁。 “特内里费,其实是只小球队,不过上赛季他们刚刚在最后一轮干掉了皇马,让他们拿不 了联赛冠军,所以我还挺喜欢他们的,希望他们这次比赛也能加油。” 乐佩在背后戳了戳师兄的肩膀,师兄心领神会,答应下了这个邀请。马里奥长舒一口气, 如果他们两个不去,那就得是他跟着一起了! 最后一天师兄的报告做得很成功,只有导师不太满意,师兄被打击了自信,乐佩也跟着惭 愧,等到晚上看比赛的时候两人还蔫蔫的,尤其那位教授和他们的导师也去了,现在就坐在他 们旁边。 来到现场看球和在电视上看是完全不同的体验,球场里坐着几万人,人声鼎沸,在现场 dj 的带领下又唱又叫,就连从来没有接触过比赛的人也很容易情绪上头。 四个人中唯一没有接触过足球的居然只有师兄,乐佩偷偷听到两个教授用英语聊意大利联 赛的时候只觉得幻灭,教授平时给大家的印象一直都是高冷的,她和师兄面面相觑,没人想到 老师还有这样亲民的爱好。 球队踏上球场的时候迎来了满场掌声,按理说球迷应该很讨厌特内里费才对,这是害了他 们上赛季输给巴塞罗那的罪魁祸首,不过美凌格是一群在自家球队表现不好的时候宁愿给对手 鼓掌的奇怪群体,所以特内里费没有收到多少嘘声。 师兄第一次看球有很多问题,但他只敢骚扰乐佩,虽然他很快发现乐佩看得十分入迷,不 像是不喜欢皇家马德里的样子啊? “......其实我比较关心客场球队,”乐佩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离开球场,“他们几 个赛季前还踢不上这样的比赛呢,但这段时间表现很好,现在排在积分榜前五。” 师兄假装很懂地点点头,“哦,所以积分榜上一共有几支球队?” “反正不止五支。” 两人小声笑了一会儿,没有惊动旁边的导师。乐佩的注意力又回到球场上,从球员入场开 始,她就看到了雷东多,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高光,让乐佩完全忽视了他身边的队友,只能看 见他一个人。 她看到雷东多的新发型,之前在电视上看得都不够清晰,暖棕色的头发顺滑地垂到耳后, 长度已经留到了下巴,奔跑过程中发丝向后飞扬,这一定是头顶带了发带。 雷东多奔跑起来的姿势很优雅,容易让人忽略他高大强壮的体型,恐怕只有和他在球场上 对位的球员才知道他的拼抢有多么强硬不讲道理,带球启动之后,很少有人愿意正面拦截他。 师兄又出声了,“所以是客场球队有你喜欢的球员?” 场上的局势很焦灼,主队显然想从特内里费身上拿分一雪前耻,但特内里费这两个赛季在 新教练巴尔达诺的带领下已经蜕变成一支劲旅,他们在中场指挥官雷东多的带领下,对抗皇马 完全不落下风。 “那个特内里费的 6 号,让整个球队都发生了变化,他是最难突破的点,我相信他不会在 特内里费待太长时间了,希望他有一天到马德里来。”西班牙教授像个普通的红脸球迷那样,激 --- Page 65 --- 动地点评着场上的局势。 乐佩忍不住勾起嘴角,继续和师兄说悄悄话,“我比较喜欢......那个特内里费的 6 号。” 她想到了自己背包里的那封信,两个月前送到她手上,从此她一直将这封信带在身边,哪 怕来马德里出差也不例外。她记得上面的每一句话,仿佛雷东多就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乐佩, 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从看到球员入场开始就砰砰直跳的心没有平静下来的迹象,其实从昨天她得知能够现场看 到雷东多比赛之后她一直激动到了现在,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最终特内里费没能赢下比赛,这不影响乐佩兴奋的心情,大冬天她的脸红彤彤地发热,准 备离场的时候,西班牙教授拦住了他们。 乐佩这才知道他们坐的居然是商务包厢区,教授作为资深球迷和社会名流,弄到这里的票 并不难,他还和皇马俱乐部有个工作人员是熟人,完全可以去球员通道和他打个招呼,顺便认 识几个球星,只是他很少这么干。 今天他打破了惯例,既然和朋友一起来,一定要有完整的观赛体验。张教授乐呵呵地同意 了,乐佩和师兄懵懵地跟在他们身后,现在才明白自己今天蹭到了个大的。 球员通道没有想象中神秘,里面干什么的人都有,他们这样的闲杂人等一点都不突兀,记 者和工作人员跑来跑去,默契地靠墙走,将中间宽敞的通道留给随时可能出现的球员。 乐佩对皇马的球员不感兴趣,球员通道里空气不流通,热腾腾的,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 熏得人头疼。西班牙教授等到了那个球员,他今天没有上场,现在几个人正相谈甚欢。乐佩默 默靠在墙边,心里祈祷他们能快点离开。 雷东多对今天的比赛并不满意,在混合采访区又被问了一肚子火,和队内好友皮埃尔回更 衣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冷得都能滴出水来。 皮埃尔劝他别这么生气,他哼了两声答应了,仍然没有说话的劲头。皇马不愧是大俱乐部, 球员通道里能有这么多人,吵闹地让人厌烦。 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在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余光瞥见了走廊另一头靠墙站着的姑娘, 他猛地停下,抬头看过去。 那个姑娘的长相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雷东多也想不到她出现在这的原因,但他确信自己 没有认错人,也不是出现了幻觉,他脚尖转向,大步朝她走过去。 [23]信笺(23):我会等你 乐佩似乎在听别人说话,始终没有看向他的方向。雷东多一边靠近一边观察,她和在布宜 诺斯艾利斯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同样是浅色的长风衣,如今在她身上有种知性的美丽,取代了曾经青春洋溢的气息,米白 色的高领毛衣显得人越发挺拔,黑色西装裤下露出的皮鞋鞋尖在地上小范围地划着,她在等人 吗? 雷东多对这样的变化适应良好,距离在布宜诺斯分开已经过去了三年半,他们都从半个孩 子慢慢开始走向社会,他自己也变了很多,或者说,他在信中认识的那个乐佩,就该是这个样 子才对。 她的发型也不一样了,既不是最早的盘发,也不是她寄来的那张照片里的大波浪,又黑又 直的头发柔顺地别在耳后,垂落到肩头,几缕刘海斜在额前,平添了几分随性。 她涂了口红,就像那张照片里一样,但雷东多觉得有些不同,照片里的女孩儿面对镜头带 着拘谨,现在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样的打扮,她在逐渐变得成熟。 雷东多想象过他再次见到乐佩的场景,在收到乐佩那封真情流露的信件后,这几个月他想 象地尤其多。他们可能在不同的地方相遇,他可能会有不同的反应。 但这一刻,雷东多没有那么多自以为的反应,他只是一步步靠近,耳边的声音慢慢都消失 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响过一声,在胸腔里震耳欲聋。 当他几乎走到乐佩面前,才看到走廊里还站着几个人,乐佩旁边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一 脸学生样子在发呆,还有两个年纪不小衣着考究的男人在和两个皇马的人聊天。 --- Page 66 --- 陌生人应该都是乐佩的伙伴,还有一个皇马球星是耶罗,皇马的主力后腰,今天因伤没有 上场,因为位置一致,雷东多在看比赛的时候经常观察他,这是个厉害的球员,让人欣赏。来 西甲之后,两人对位机会变多,场下说过几次话,多少也算朋友。 雷东多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也穿着球衣,头发在比赛中被浇过水又出了汗,狼狈地挂 在脑袋上。他应该去洗澡,自己这幅样子根本不适合见人,尤其不该...... 但他想走也来不及了,耶罗看见了他,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费尔南多,你怎么来了?和 你介绍一下,这些是我的朋友。” 雷东多只好笑着和他拥抱,又和教授握手,然后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看向乐佩,乐佩定定 地看着她,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雷东多能看出她的震惊,眼睛圆圆地,嘴唇微微抿起来, 很可爱。 她认出自己来了,就像自己期待和她见面一样。雷东多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在耶罗的介 绍下,他知道乐佩是跟着老师参加学术会议才来到马德里。 聊天的主角是两位教授,乐佩和她的学长是顺带的,连打招呼都只是微笑点头,雷东多应 付答话的时候,眼神偷偷留意着乐佩,乐佩没了之前的震惊,嘴角勾起社交微笑的弧度,只有 眼睛一直看着他。 西班牙教授显然很欣赏雷东多的球技,夸了好几句,西英混杂,开玩笑式的期待他早日来 皇马,雷东多客套地感谢,反过来表达对教授的尊重,“计算机行业是未来世界的科技......” 耶罗斜眼去瞄雷东多,这小子一向傲气,很少愿意应付不相干的人,他们也是因为聊天投 缘才说上了话,现在他一反常态主动搭话,难道他真的很喜欢计算机? 简单两句交流,气氛很和谐,中国的教授也用英语称赞他的技术,抬手虚虚拍在乐佩的肩 头,“我的这个学生,很优秀,她爱看足球比赛,刚才也说很喜欢你。” 乐佩就这么猝不及防被导师拉出来,她都不知道导师什么时候听见自己说了这些话!紧接 着她就看到雷东多看了过来,乐佩尴尬地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一开口嗓子紧巴巴的。 “雷东多......先生在球场上的表现让人印象深刻,我想所有人看过他的比赛都会欣赏他。” 是这几年在学校经常作报告的临场反应救了她,在其他人看来,这个漂亮的姑娘并没有不 好意思,她微笑着眨眨眼,开口就是流利的西班牙语,完美了接上了导师的话。 雷东多的反应再次打破了耶罗对他的印象,向来听到奉承都很高冷的小伙子笑得弯起眼睛, “很荣幸能得到你的喜欢。” 气氛一时间有点黏糊糊的,不过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雷东多没有了继续停留下去的道理, 尤其皮埃尔其实也跟过来了,只是雷东多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好友正不停地在给他使眼色, 眼里写满了对他为什么突然过来社交的疑惑。 他们只好和耶罗道别后离开,像是普通路过的队友,其实雷东多还有很多话想说,却没有 开口的机会。他脚步沉沉地走向更衣室,皮埃尔本来想要八卦两句,见他的好脸色消失了,也 就没有问。 刚才那几分钟对乐佩来说像是梦一样短暂,她确实和雷东多说上了话,却和没说没什么区 别,她心里憋得慌,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起在来之前顾晓薇随口说过的话,直到看见雷东多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都没想到 那句话居然能成真,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但雷东多应该只是碰巧路过,这样的巧合既让人激动又无可奈何,他已经离开了,乐佩看 着他高大的背影渐渐走远,这一切好像只能这样结束。 导师他们的聊天似乎还没有接近结尾,乐佩将背包递给师兄,“我想去卫生间,麻烦哥你帮 我看一下包,我马上就回来!” “不是,你知道卫生间在哪儿吗?别迷路了!”师兄挂着背包的胳膊都没反应过来,他有点 担心,但乐佩已经跑出去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近,雷东多没有在意,他的脑海中还满是刚才发生的事。结果 脚步声在他们身边停下来,他侧头看过去,是乐佩,他没有想到会是乐佩。 乐佩喘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打扰你们了,我想麻烦问一下卫生间在哪里?” --- Page 67 --- 皮埃尔正要说他们也不熟悉伯纳乌球场,哪有球迷这样麻烦球员的。但雷东多已经开口了, 语气甚至有些急切,“在走廊的另一边,不太好找,我带你去吧。” “谢谢!”女孩儿十分感激,跟着雷东多快步走开了,留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皮埃尔, 费尔南多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过? 雷东多也不知道卫生间在哪里,他来伯纳乌的次数屈指可数,眼见周围没有了别人,他正 要解释,乐佩却拉着他继续向前走了,显然不需要他带路的样子,雷东多于是沉默地跟在她身 后。 乐佩专挑没人的过道拐进去,两人越走越快,到最后她已经跑了起来,直到路过安全出口, 乐佩推开厚重的防火门,拉着雷东多拐进了没有人的楼梯间。 防火门砰地一声合上,隔开了外面的嘈杂。头顶的白灯幽幽地亮着,楼梯间不像球员通道 开着暖气,凉风吹过来,让乐佩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乐佩看着眼前的雷东多,她有点喘气,雷东多倒没怎么跑,但现在他的胸口也起伏着,像 是同样无法平静下来。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乐佩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雷东多,过去 几年只出现在她记忆中的人,只能从电视和报纸的角落看到的人,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只 要一抬手就能碰到。 她的手稍稍抬起就立刻停下了,不自觉地攥住手指,只叫了一声“费尔南多”。 雷东多听到她的声音终于动了,猛地向前一步,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和他们几年前分别时完全不同的拥抱,雷东多抱得很用力,乐佩也没有僵在原地 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立刻伸手抱了回去,先是环住雷东多的腰,很快胳膊又他的臂弯之间挤出 来,向上扶住肩膀,最后勾在他颈间,脑袋也埋上去蹭了蹭,消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空隙。 他们就这样长久地拥抱着,半晌都没人愿意退开,直到乐佩鼻子不舒服,偏头到一边打了 个喷嚏,雷东多才稍稍松开双手。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有,”乐佩一瞬间的皱眉,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下一秒她又笑开了,“其实上个月 我才知道导师要带我来开国际会议,按道理我没资格过来的,我的导师人太好了......” “互联网相关的国际会议,真想不到居然会选在马德里,我还以为这样的会议都只会在硅 谷。”雷东多不太情愿地松开抱着她的手,“你的西班牙语说的真好,根本不像你信里写的那样 只是入门。” 乐佩仰头观察他的表情,显然要听真话,“真的吗?没有口音吗?” “......还是有点,但是很可爱,我说话也有阿根廷人的口音,和他们西班牙人不一样。” 他确实有口音,乐佩现在能听出来了,尤其她的老师说的是正宗马德里腔调,她学到了一 模一样的。 那个‘可爱’听得她脸热,乐佩没忘记她一直当雷东多是笔友,她也能感觉到通信之间有 两年雷东多也是这个态度,但现在他们两个似乎都有些别的想法。 但他们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乐佩还记得自己只是出来“上厕所”,明天中午他们就要坐飞机 离开西班牙。 “是那个教授邀请我们过来看看比赛,以前我只能偶尔在电视上看球,现场的感觉太不一 样了,只可惜没能看到你赢球,不过上赛季最后那一场你们赢皇马的比赛我看了直播,你们太 厉害了。” “没关系,我现在只觉得今天很幸运,感谢上帝,”雷东多顿了顿,“让我今天来马德里踢 比赛,让我能在球员通道里看见你。” “是吗.....”乐佩抿嘴不说话,半晌重新抬眼看他,“其实,从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最后一 次见到你之后,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雷东多听到自己的心脏又不老实地咚咚跳起来,“我也一样。” 乐佩笑了,侧着脑袋看他,“真的吗,比你赢下所有比赛都更开心?比你转会到新俱乐部更 开心?” --- Page 68 --- “这是不一样的心情,”雷东多又想伸手抱她了,“你和那些被踢来踢去的皮球不一样。” 乐佩喜欢他这句玩笑话,“你的足球如果听到这些话会伤心的。” 楼道里的温度对于只穿着球衣的雷东多有点冷,但他不想这么快就离开,“所以你明天还在 马德里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明天放假,可以后天再回特内里费。” 乐佩脸上的笑苦涩起来,“会议今天下午结束了,明天我就要回去上学,虽然其实现在已经 放寒假了,但我们这算是公费出差。” 两人都沉默了,推开这扇防火门,他们又要变回漫长的书信来往,说什么话都要滞后好几 个月,像是活在不交错的平行时空。 “没关系,我的信应该已经快到了,你到时候记得去看。” “明年七月有美洲杯,这次我一定能入选国家队,你要来看比赛吗?” 两人同时开口,乐佩听见了雷东多的邀请,眼神亮起来,这是个能再次见面的好主意,“什 么时候,在哪里?” “就在阿根廷,国家队成员能分到很多球票,我都可以给你,”雷东多越想越觉得可行,“你 和你的叔叔婶婶一起,怎么样?到时候我把球票送给他们,就当是一次假期旅行。” “我应该可以,到时候问问叔叔和婶婶。” 约定了下次再见面的时刻,近在眼前的分别也就没那么难熬了,雷东多还想多呆一会儿, 但乐佩没时间了,而且她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Salud!你很冷吗?会不会是感冒了?” 乐佩咳了两声,听见雷东多的关心之后,表面上很为难地看他,“也不是感冒,只是,咳, 我觉得你该去洗澡了,毕竟刚才做了剧烈运动,要小心着凉。” 雷东多 23 年的精致人生第一次因为尴尬而手足无措起来,他确实应该先去把自己收拾好再 来见面。高冷的阿根廷人破了防,他没注意到乐佩在憋笑,一贯良好管理的面部表情闪过窘迫, “......抱歉。”现在他想立刻离开了。 “我的错费尔南多,”乐佩连忙伸手,用一个短暂的拥抱拦住了马上开门就要走的人,“真 高兴我今天来到了这里,上回我们还没机会这么说——下次见!” “明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比赛,你一定要来,我会等你。”雷东多这次克制地没有收紧胳 膊,又说了好几次美洲杯,直到乐佩点头,他才这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离开。 楼梯间只剩下乐佩一个人,她在原地站了很久,侧头闻了闻衣领,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24]信笺(24):飞往大洋彼岸 92-93 赛季是特内里费俱乐部成立 70 年以来最美好的一个赛季,他们在赛季末的积分榜上 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第 5 名,能够直接征战欧洲联盟杯。 此外,俱乐部和上赛季一样,再次在最后一轮击溃了皇马,让皇马以两分之差再次将已经 到了嘴边的西甲联赛冠军拱手让给了巴萨。 足坛都知道这支特内里费脱胎换骨是因为什么,球员整体水平提高,并且经过两年时间彻 底适应了新教练的打法,整支球队最关键的人物就是雷东多。 雷东多在五大联赛成名的速度远超出几年前足坛的预料,来到特内里费不过三年,各大俱 乐部已经纷纷抛出橄榄枝,期待他的加盟。 不过雷东多没有透露出转会的意向,他的目标集中在意甲最出色的那几个俱乐部,以及西 甲最强势的巴塞罗那和皇马,在这些球队出手之前,他并不着急离开。 1993 年夏天比转会窗更让他期待的是 7 月的美洲杯,国家队主教练在世界杯后换成巴莱西, 从去年开始,雷东多得到了在国家队出场的机会,今年巴莱西更没有拒绝他的理由,这也将是 雷东多的第一个国家队大赛,他对此充满期待。 离开特内里费前,皮埃尔请他吃饭,是他们在岛上聚餐每次都去的餐厅,夏日旅行季已经 开始,餐厅里坐满了游客,皮埃尔好不容易招呼侍应生点好菜,“真是麻烦,这里的菜再好吃我 也吃腻了,我们真该去海滩那边的 club 玩。”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地方。”雷东多喝了口柠檬水,惬意地靠到椅背上,“不喝酒的话这 --- Page 69 --- 里更便宜,我是替你省钱。” 皮埃尔耸耸肩,他就知道雷东多会这么说,就连俱乐部在 club 办公开的庆祝活动,雷东多 也是盛装打扮,去里面干坐着,开场 20 分钟经理想找他喝两杯的时候,他已经在开车回家的路 上了。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总有一天能抓到你偷偷去那些地方玩。现在我知道,你确实对 所有‘低级活动’都不感兴趣。” “我从来没说过活动还分‘高级’或者‘低级’。”雷东多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明晃晃 写着自己就是不理解夜店有什么好玩的。 “那恋爱算哪种活动?”皮埃尔在餐前小面包上放了半颗橄榄,塞进嘴里,“你都一年多没 谈恋爱了,这我勉强能理解,但我总觉得这几个月你的心情特别好,有情况?” 他还记得雷东多刚来特内里费不久,就和当时教练索拉里的女儿娜塔莉亚在一起了,那时 雷东多春风得意,难得的是,知道球员都是些什么货色的索拉里也认可了雷东多的品格。 结果这让人羡慕的一对分得猝不及防,娜塔莉亚分手的时候父亲索拉里已经离开了特内里 费,所以她也很快回阿根廷去了。 雷东多不可能四处宣扬自己的感情经历,不过皮埃尔听说过小道消息,大概是娜塔莉亚想 要两人关系更近一步,而雷东多犹豫了。 如今经过几个月的观察,皮埃尔凭直觉不对劲,雷东多的精神状态和他谈恋爱那段时间一 样好,甚至更好了。如果他再敏锐些,能意识到这种精神状态从他们冬天离开马德里之后就存 在了。 “有吗?”雷东多听到他的话,笑眯眯地又喝了口水,“我只是太期待美洲杯了,我相信我 们能再拿一个冠军。” 就是现在这样,皮埃尔对他这副表情再熟悉不过,他确信雷东多想的不只是美洲杯,除非 那个花瓶一样的奖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一个漂亮姑娘。 只是雷东多不愿意说的话他再怎么问也不会有结果,皮埃尔放弃了,反正以他和雷东多的 交情,等雷东多再次谈上恋爱,至少在俱乐部里他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饭菜上的很快,两人一边吃一边为即将到来的美洲杯畅想一番,又毫无负担地展望下赛季 他们的小岛俱乐部能在欧洲联盟杯走多远。 等到结账的时候,雷东多先皮埃尔一步刷了卡,皮埃尔也不介意,他们两人不讲究这些, 他可以等雷东多从阿根廷凯旋归来之后再请顿好的。 在刷卡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雷东多钱包内侧放了一张照片,以前这里可是什么都没放过。 他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看,只好斜着眼睛偷瞄了两眼,是个黑头发的姑娘,看不清脸,仿佛坐 在餐桌前的样子。 他还想再看的时候,钱包被合上了,雷东多注意到他古怪的姿势,“你怎么了?” 皮埃尔连忙坐正,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他,“没什么,脖子有点僵。”居然还在钱包里放 照片,这小子这么浪漫吗?他是不是也该学习一下? 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后,集训前雷东多有几天空闲时间可以和家人在一起,他还专门去 了如今生意仍然兴隆的胡安之家。 老板已经从乐佩的信里知道她要来看美洲杯,他想不到这两个小年轻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 保持着联系,而且一个进国家队成了足坛红人,一个在顶尖大学前途无量,老板再没了阻止他 们的理由。 不过,“乐佩之前的信里说自己大概要到 7 月中旬才有时间过来,小组赛她没机会看了。” 今年美洲杯改了赛制,参赛球队多了墨西哥和美国,所以变成了小组赛和淘汰赛一前一后。 雷东多还没收到乐佩的信,不过既然老板这么说,他仍然给老板夫妇送了所有阿根廷队小组赛 的门票,并且表示他们一定能进到淘汰赛,让乐佩不跑空。 今年这支阿根廷队星光熠熠,虽然马拉多纳因为禁赛处罚远离足坛,但 90 年世界杯亚军的 班底,加上以雷东多、巴蒂斯图塔、西蒙尼为代表的新生代,让其他球队不敢小觑。 他们的成绩也如雷东多预想的那样,一路赢了下去,虽然遇上的每一支队伍都不好对付, --- Page 70 --- 他们还是顽强地战胜了巴西和哥伦比亚,挺进了决赛。 比赛赛程很紧,雷东多没有找到脱离球队的机会,只能拜托他的经纪人帮忙将球票送到胡 安老板手上。胡安老板大概真的非常喜欢足球,两场淘汰赛雷东多都在看台上看见了他,还穿 着阿根廷的球衣。 决赛当天,他们的对手是小组赛没能战胜的墨西哥,没想到球队一扫颓势,巴蒂斯图塔常 规时间梅开二度直接将冠军留在阿根廷人手中。 在主场取胜让整个布宜诺斯艾利斯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球场里庆祝的热潮更是久久无法 散去,球员们可以和来看比赛的家人一同享受这个荣耀的时刻。 莱昂纳多有事错过了比赛,晚点他们才能见面,爸爸妈妈不想到球场上来,只是远远地和 他打了招呼。这些都不影响雷东多的心情,直到他注意到自己送出去的那三张球票的位置上, 一个人都没有。 乐佩没有来,他现在才意识到,之前所有的期待和准备都没了意义。在自己拿到人生中第 一个重要奖杯的时刻,原本应该有她的见证。 雷东多今天发挥地非常好,还给巴蒂斯图塔送了一个助攻,不论发生了什么,他都该享受 这个胜利的夜晚,但雷东多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好心情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直到几天后雷东多才开始思考乐佩缺席的原因,他们之前明明已经说好,按照胡安老板的 说法,乐佩甚至买了机票,那是什么让她没能上飞机,难道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待不了太长时间,没机会再见胡安老板,只能从经纪人那里听说,胡 安老板非常不好意思,他知道乐佩确实是临时有事没办法过来,但具体什么他不愿意开口。 雷东多不想再听转手无数次的小道消息,他决定直接写信问。回到特内里费的家,乐佩五 月份写来的信已经在信箱里躺了很多天,上面她甚至说小组赛就能去。 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乐佩的飞机一拖再拖?雷东多写了一封言辞关切的信,还附上 了自家的座机号码,希望乐佩尽快打来。 在他家里第一次安装电话的时候,雷东多就在信里写过号码了,不过对于乐佩来说跨洋电 话太过昂贵,而且她并没有固定的号码,打电话很不方便,但现在雷东多不想再浪费几个月的 时间在等待上了。 只是他没能等到乐佩的电话,只在 9 月份收到了一封乐佩为自己没能出发而道歉的简短的 信,信的邮寄地址也并不是学校。之后一直到年底,他再没有收到一封信,他和乐佩断联了。 ———————— 乐佩在过完年之后早早开始为暑假去阿根廷做计划,大四下半学期不剩几门课了,学生的 重心都转移到了课题组或者实习,乐佩能不能顺利放假还要看导师的安排。 导师很好说话,在她提前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之后,大方地给她放了一个多月的假,而有了 这些成果,乐佩开学之后可以如愿拿到跟随导师的直博名额,这让她出去玩的时候可以更安心。 这时美洲杯的预赛已经开始了,乐佩算着日子,希望阿根廷队能坚持久一点,至少让她能 看一场雷东多赢了的比赛。 但她最终没能去成,父母强硬地要求她回家去,这个暑假不能乱跑,哪怕乐佩只是去找她 的叔叔,几年前他们没有意见,现在却拒绝地异常干脆,甚至打越洋电话和叔叔吵了一架。 或许父母是害怕她像前几年那样,出去玩了一趟之后,不声不响地自己做了决定,违抗家 里的意愿跑到北京去读书。如今眼见乐佩终于要毕业回家了,要是再这么折腾一回,乐佩改了 主意非要留在北京怎么办? 乐佩没有反抗的办法,至少现在还没有,她不该把父母想得太简单,也不该脑袋一热就回 了家。 她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明年坚决不再回来,等到读了博士,导师就是她的老板,父母还 能把她硬拽回家里不成? 这样想确实很有道理,这么多年来乐佩每次快要忍受不下去的时候,她都是这么安慰自己 的,但这一次她开始动摇了。 自己以前总以为上了大学就不会受家人的挟制,事实却是现在她仍然只能继续寄希望于将 --- Page 71 --- 来,或许现在和以前在家相比她自由了许多,但乐佩觉得这一点都不够,而且,难道读博之后 自己的处境一定能变得更好吗? 这个问题一直在乐佩的脑海里打转,直到回到学校,顾晓薇很惊讶她居然没有去阿根廷, “你期待了那么久,就这样放弃了吗?” 乐佩只能点头,她不敢去想自己都错过了什么,现在她才知道阿根廷拿到了美洲杯的冠军, 这是雷东多的第一个冠军,她本来可以现场见证。 她给叔叔打了一通昂贵的跨洋电话,在家里为了避免升级的家庭战争,对没能去阿根廷她 一直假装不放在心上。 从电话里她得知叔叔婶婶因为不好意思没有去看决赛,“小费给我们送门票也都是因为你, 你要是按时过来了,我们一起去看才合适。” 叔叔还说雷东多应该知道了她失约的原因,但他们没有当面聊过,也不知道雷东多会不会 生气。 乐佩也不知道,换做是她,至少会很失望吧,她自己就是个讨厌失约的人,雷东多恐怕也 差不多。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给雷东多解释一下,在家的时候她偷偷摸摸写了一封短信寄出去,没有 说具体情况,她不能也不想说自己家里的事。眼下只好等雷东多的信,看看他是什么反应,自 己才好解释。 大学的最后一年开始了,忙碌的九月份大家都在为了未来四处奔走,林亦舒在中关村四处 实习,想找一个合适的工作,顾晓薇和导师的关系一般,相比于留校她打算出国。 沈静和乐佩都想要保研资格,一个是硕士一个是博士,难度不太一样,不过大家相信她们 两个全都没问题,虽然现在为了推免准备笔试面试很辛苦,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总能有个好 结果。 宿舍夜聊的话题一年和一年不一样,在毕业季沈静的小道消息都变成了师兄师姐的故事, 这天晚上她听说了个大新闻,几乎没等到上床就忍不住和大家分享。 是一个学校毕业直接去工作的学姐,在中关村一个新兴互联网公司,单位里也都是校友。 学姐能力很强,公司待遇给的很高,大家都觉得她前途无量,结果在毕业进去才工作两个月, 她的家人过来了。 家人不希望她留在北京,想要她回老家,学姐当然不愿意,结果家里人又是报警又是在单 位门口闹事,害得公司连着好些天没办法上班。 这些事林亦舒也略有耳闻,“但那不是之前的事吗?最近已经没人去闹了。” 沈静意味深长地摇头,“那是因为学姐受不了,辞职回家了。” 宿舍里沉默了好久,大家都在为学姐不值,顾晓薇想到什么,去看乐佩,乐佩却站起来去 收拾东西,好像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一样。 乐佩当然听进去了这个故事,她连着两个晚上没有睡着觉。 然后她下定决心,找到一路提携自己的导师,表示自己想要申请国外大学的博士,愿意放 弃院系仅有两个的宝贵直博名额。 这不是她突发奇想,从西班牙回来之后,乐佩就想过要不要出国,院系里走这条路的人不 少,国内计算机还在起步阶段,到发达国家能学更多知识。 不过当时她确实只是想着玩玩,导师给了她很多资源,课题组也在她身上花了不少功夫, 她知道这是导师想要大力培养她的信号,如果她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那就太对不起导师了。 而且对她来说国外也不是那么好去的,虽然以她的成绩不可能没学上,但普通的硕士和博 士不是她想要的。她攒下了些钱,但绝对不够支撑她在外面的开销,所以她必须拿到奖学金, 最好是全额奖学金。 这些难题让她从来没有将出国留学当做自己的选项,但现在如果不想落一个和学姐一样的 下场,她好像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导师对她突然变了想法很意外,不过很快表示会全力支持乐佩的发展,帮她申一个足够好 的大学,乐佩感动地要命,这样的导师她无以为报。而且乐佩在去年顾晓薇考托福的时候跟风 --- Page 72 --- 一起去了,同样有可以申大学的好成绩。 就像她预料的那样,全额奖学金的申请非常难,尤其乐佩选择的都是美国排名前几的高校, 除了看水平还要看运气,就连导师都不敢打包票。 现在她忙着和顾晓薇一起,在学校机房里用新注册的邮箱给不同大学发申请,一边还要继 续在组里干活,想要尽快被录取,简历越好看越有把握。 “虽然我很高兴出国有你陪我,但我还是觉得你太冒险了,”最为未来担忧不定的时候,顾 晓薇这样和乐佩说,“如果你留在国内,一定有博士生读,现在很可能一个 offer 都拿不到,到 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总能拿到一个吧,我那么惨吗?”乐佩比她看着要轻松许多,“最多就是没钱上不起而已, 这种事等到时候再操心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回家了。” 顾晓薇又说,实在不行去别的国家的大学也可以,你当初去的马德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教 授可以让你的导师推荐吗? 乐佩笑了笑没说话,她没怎么考虑过西班牙,那里的学费没便宜到哪儿去,没有全额奖学 金,水平也不如美国的那几所大学。况且雷东多也不在马德里。 她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从暑假开学到现在,三个月过去了,她没有收到雷东多的任何一封 信,尽管内心不愿意相信,乐佩也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性,雷东多因为自己的爽约太过生气, 不再写信过来了。 这对乐佩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但她现在有更需要焦虑的事,身心俱疲,提不起心力去想 雷东多,她甚至连足球比赛和报纸都不看了。 这段时间是乐佩最难熬的日子,留学的事定不下来她整晚都睡不着觉,甚至还做过回家结 婚的噩梦,白天只能靠做不完的工作来逃避焦虑的情绪。 她还和文彦恺分了手,其实两人的感情已经冷淡了很久,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乐佩对他有很 多好感,但她始终不能原谅在不知情中和自己的母亲站在一起的男朋友,圣诞节之后更是连他 的人也不想看见。 最后一次争吵是为了将来的发展,文彦恺想去上海,不愿意留在北京,他试图说服乐佩和 他一起,被拒绝之后忍不住抱怨乐佩是个冷漠的人,难怪和家里人关系都不好。 乐佩没有和文彦恺说过自己和家里的矛盾,所以他说最后这句话只是猜测夹杂着气话。为 此乐佩给了他一巴掌,再也没见过他。 唯一的精神支柱似乎只剩下了那盒信,但乐佩也很久没有打开过了,她不愿意去想雷东多, 也不愿意太过沉湎于过去的美好,不然现在她根本撑不下去。 或许文彦恺说得对,她确实是个冷漠的人,只关心自己,逃避现实,就像路边仿佛枯死的 树,不到春天没人知道还能不能活得过来。 春天最终来了,带来了他们的 offer,顾晓薇的梦想就是去哈佛,现在她如愿以偿。乐佩 也有不小收获,最重要的是,她最终等到了 mit 的全额奖学金。 这是她所有期望中最好的那个,张教授在回国之前就在 mit,现在 mit 给她的研究方向和 导师也由张教授推荐,全额奖学金足够她在美国度过接下来的时间,不用为了花钱操心。 哈佛和 mit 都在波士顿,两所大学的距离约等于他们现在的学校和隔壁某个大学。顾晓薇 快要乐疯了,乐佩也再没有了之前的颓丧。 她们计划一起租房子,虽然宿舍更便宜,但是据说申请要排队,而且她们不打算等开学再 过去,一毕业两人就一起飞波士顿。 这都是顾晓薇为了乐佩考虑,她当然可以在家享受两个月的假期,但乐佩等不及,她和家 里说毕业典礼结束后就回家,留给她跑路的时间并不多。 除了少数几个人,没人知道乐佩拿到了国外的 offer,就连沈静和林亦舒都以为她突然放 弃直博是因为也找到了好公司,已经实习了大半年了。 五年级下学期是最后的忙碌,乐佩还需要做好毕业设计完成答辩。百忙之中她没有忘记被 自己塞进衣柜里的那一盒信,不再逃避生活的乐佩时隔半年又动笔写了一封信,说明了自己失 联的原因,希望雷东多可以原谅她这段时间的‘冷漠’。 --- Page 73 --- 她不知道雷东多看到这封信是什么反应,自己失联了半年雷东多却没有主动寄过信,或许 这段感情已经被自己亲手结束了。 乐佩再一次感受到距离带来的无力,不同以往,彼时她只是期待收到回信,期待着雷东多 分享他自己的生活,现在她期盼的东西变得多多了,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收到,如果此时此刻 收到雷东多的信,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打开。 她等来了雷东多的信,在自己的信寄出去没多久的时候,信封上乱七八糟的标记证明这封 信被寄错了好几次,如果一切正常,她应该在去年 10 月就收到这封信才对,雷东多一回到特内 里费就给她写信了。 乐佩毫不犹豫地拆开了信,然后立刻跑去报刊亭打电话,可惜时间不对,连着打了好几个 电话也没有人接。 她不想再这么被动地等下去,却也不想被冷漠地拒绝。于是她又写了一封信,当天晚上就 寄了出去,如果顺利的话,如果雷东多愿意的话,他总会来找自己的。 毕业的一切都很顺利,在最后记录了学校的美丽风景,最后和舍友道别,出发的日子近在 眼前。 大约一切美好都需要磨难来衬托,她的父母非要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还计划着和她一起 回家,那么多行李总要有人帮忙照看不是吗? 乐佩听见他们这么说差点笑出来,父母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是本能地害怕女儿逃出自己的 掌控,所以要过来监视她,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她没有因为这荒唐的真相发脾气,反倒表现得很高兴,成功让父母放松了警惕,在收拾行 李的时候还把几年前乐佩拿回家后被征用的行李箱带过来给她用,也没有检查她的东西。 离开学校在北京的最后一晚,一家人住在学校旁边的招待所,乐佩等到半夜隔壁房间已经 没有声音了之后,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张字条,拎着行李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顾晓薇家里的车就等在路口,看到乐佩顺利跑了出来,她和她那当司机的爸爸都很高兴。 “东西都带好了吗?用不用再检查一下?” 乐佩在外套里摸到了自己的护照,这是过去 22 年的人生给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她摇了 摇头,笑容在夜色里依然灿烂,“我们走吧。”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上时,乐佩已经坐飞机离开了这座带给她梦想和未来,却 没办法让她留下来的城市,飞往了大洋彼岸。 [25]信笺(25):波士顿 6 月底的波士顿已经是潮湿闷热的夏天天气,阿根廷队的球员们待在驻地里无所事事,明 天是世界杯第一场对阵希腊的小组赛,作为第一档球队,大家都在期待一场大胜开个好头。 足协从来抠门不肯预订度假村或者酒店,所以阿根廷队照例租住在学生公寓里。波士顿大 学城比闹市区安静许多,一楼的门禁和校区里的巡逻警察勉强保证他们不会被狂热的球迷骚扰。 总的来说学生公寓还是能住的,球员们对比赛充满热情,不会抱怨略显粗糙的环境,下午 四点结束训练后,大家找不到多余消遣,除了在健身房消耗过剩的精力,就是挤在电视机前看 正在直播的巴西队比赛。 沙发上瘫坐了好几个人,雷东多不想凑那个热闹,从隔壁房间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墙边。巴 西队的这场比赛很有参考意义,西海岸现在还是中午,和他们明天比赛是同一时间。 球场被阳光分成阴阳场,开场没有几分钟罗马里奥的脸就被照得油光锃亮,头发也被汗水 打湿,想到今天中午训练时难耐的气温,有人忍不住抱怨,“天啊,我可不想对着太阳踢球。” 巴西对上俄罗斯胜算明显,头顶的风扇吱吱呀呀转着,雷东多全程听着队友讨论,半场结 束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被身后的马拉多纳叫住,“费尔,你怎么不说两句,这是要去干什么?” 现在的雷东多已经不是几年前面对队友高冷的那个臭小子了,这里是国家队,大家的关系 都很不错,何况现在找他的是马拉多纳。 雷东多回头笑了笑,“我去打个电话。” “快去吧,下半场开始前记得回来。”马拉多纳笑着挥手把他赶走了,在心里感叹自己以前 --- Page 74 --- 怎么会讨厌他呢? 马拉多纳和雷东多的矛盾由来已久,先是 4 年前的世界杯,这个臭小子说什么要上学拒绝 了国家队的征召,成名于博卡俱乐部的马拉多纳看不惯他这种高傲的学生气做派,身为冠军队 长毫不犹豫地开了麦。 然后是两年前,马拉多纳在塞维利亚的时候,一场比赛面对已经开始变得难缠的特内里费, 他在球场上被雷东多干扰到烦不胜烦,一次冲突中他骂了这个臭小子,犯规让他被红牌罚下场, 最终塞维利亚 0-3 耻辱地输掉了比赛。 这些都让马拉多纳对雷东多印象深刻(不好的方面),不过在雷东多逐渐踢出来之后,他也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很有水平,是阿根廷大有可为的年轻一代。 这次世界杯赛前集训的时候,雷东多大约也知道马拉多纳对他的偏见,于是第一时间主动 找到他,经过一番简单但真情的谈话后,马拉多纳已经完全放下了对雷东多的芥蒂,亲切地把 他也看做自己要罩着的小子了。 雷东多没说过,实际上他也很高兴能得到马拉多纳的认可,马拉多纳是这支阿根廷球队的 精神领袖,况且雷东多的母队是阿根廷青年人,马拉多纳也出道于此。 他脚步轻松地走向宿舍楼门口的保卫室,这里有一部可以打到西班牙的跨洋电话,每天的 休息时间,球员都可以通过这个和家人联系。 保卫室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巴蒂斯图塔,看到他高兴地打了招呼,“你也来打电话吗?迭戈 还在讲,我们可能得等一会儿了。” 两个人于是在门口闲聊,巴蒂斯图塔当然是给妻子打电话,他和雷东多一样大,已经结婚 四年了,夫妻俩感情很好,有个两岁的儿子,来到美国后他每天都要和妻子煲电话粥。 “伊莲娜说等到淘汰赛就来美国看,我得问问她有没有预定好酒店,还有蒂亚戈怎么办。” 雷东多习惯了他有时不自觉地秀恩爱,巴蒂斯图塔的感情生活算是球队里最幸福稳定的那 一批了。 巴蒂斯图塔注意到雷东多脸上揶揄的神色,意识到自己炫耀地有点多,于是把话题转移到 他的身上,“你呢,今天好像是我第一次遇到你来,我猜是收拾房子的事?” “对,特内里费的房子还没有退租,我哥哥正在那边帮我处理最后的部分。” “马德里那边你都准备好了吧,”巴蒂斯图塔了然地点点头,“真好,我说你就该去大俱乐 部,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好,可惜你没来意大利。” 雷东多在 6 月份的时候确定转会皇家马德里,他是做好体检才来到国家队的,这笔交易万 众瞩目,美凌格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优雅英俊的球员,哪怕他一次都没有出场过。 其实对他有意的大俱乐部还有尤文图斯,两支球队都是联赛里的小老二,分别被有荷兰三 剑客的米兰和克鲁伊夫执教的巴萨压得喘不过气来,急需引援调整。 尤文图斯的整体实力比皇马更好一些,他们最终没有看上雷东多,雷东多也不以为忤,他 更喜欢西班牙。 “是有些可惜,不过佛罗伦萨刚回意甲联赛,我不去意大利对你们来说是好消息啊。” “嘿,说什么呢?”巴蒂斯图塔假装生气给了他轻飘飘一拳,两人嘻嘻哈哈笑了一阵,保 卫室里的人终于结束了通话,巴蒂斯图塔进去煲他的电话粥。 雷东多站在门口发呆,他能隐约听到巴蒂斯图塔和伊莲娜你侬我侬的声音,有些怅然地靠 在了墙上。 一年前他也曾经有机会这样幸福,但最终什么都没发生,情况反而急转直下,在他寄出那 封信之后,乐佩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也没有再写信过来。 他担心过乐佩出了什么事,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哥哥就是他的眼线,被弟弟指派着经常去 胡安之家买东西,没发现老板遇到过伤心事,所以乐佩还好好的,只是不想再和他联系罢了。 雷东多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几次三番想要再写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心底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既然已经被拒绝了,就此放手比纠缠不清更体面。 照片还放在钱包里,雷东多一直没有拿出来,他只是在几个月前直接买了个新钱包,将所 有和乐佩有关的东西锁进了最角落的抽屉。 --- Page 75 --- 直到他换了两次站姿,巴蒂斯图塔才依依不舍地出来。 “你害我看不了下半场比赛了。”雷东多哼了一声,心里还有点刚刚胡思乱想的郁气。巴蒂 斯图塔直呼冤枉,“你这脾气就像波士顿的天气一样,怎么说下雨就下雨?” 特内里费现在已经是该睡觉的时候,不过莱昂纳多肯定在看比赛,雷东多不担心打扰他。 电话接通之后,莱昂纳多果然没睡,他关心弟弟的第一次世界杯之旅感觉怎么样,在波士 顿住学生公寓是不是很新鲜。雷东多关心搬家的进度,让他不要乱开自己上锁的抽屉。 “对了,我今天去看了你的邮箱,里面有两封新到的信,这个怎么办?” 雷东多眉头一跳,“什么信?你看一下寄信人和地址。” 莱昂纳多艰难地念出那一段古怪的字母,还有那个绝对不是西班牙语的名字,“真是的,我 为什么要念这些,是你的‘间谍小姐’。”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了,“抱歉我忘了你们两个闹掰了, 所以这两封信怎么办呢,我帮你处理掉?” 他没有听到弟弟的回复,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过了 几秒钟,雷东多的声音才回来,“不用你帮忙处理,你给我念一下她写了什么......不,不用了, 你直接把信带到我这边来吧,你明天能来吗?” “天啊,你知道我的机票在一周后,改机票要花多少钱啊!你个臭小子就知道使唤我。” “我给你出钱,”雷东多不理哥哥的抱怨,“我还可以帮你订酒店,你现在出发也可以。” 莱昂纳多意识到雷东多是认真的,“好吧好吧,但我最快两天后才能到,你就这么着急吗? 只是一封信而已,又不是她的真人。” “这很重要,哥哥。”雷东多最终只是这么说。 竟然连‘哥哥’都叫出来了,这可是莱昂纳多十多年都没有的待遇,他终于不再逗弟弟玩, 也同意了帮他从那个上锁的抽屉里带个钱包过来。 这是自己送给雷东多的钱包,之前他还以为这个已经丢了呢。莱昂纳多看着手里干瘪的钱 包,雷东多不许他打开的声音言犹在耳,里面又没钱,这臭小子严防死守干什么啊,自己是那 种人? 阿根廷在和希腊的小组赛中取得了开门红,巴蒂斯图塔延续着他在国家队的超级状态,世 界杯首秀即带帽,马拉多纳也凭借着雷东多的助攻完成了进球,对国家队来说这简直是梦幻开 局。 因为小组赛前两场都在波士顿的福克斯伯勒吉列体育场,球队免于舟车劳顿,第二场小组 赛就在四天后,现在好好休息是最重要的。 雷东多在赛后第二天下午见到了哥哥莱昂纳多,就在宿舍楼一层的活动室。活动室里没有 其他人,雷东多一见面就伸出手。 “你甚至不愿意给你亲爱的哥哥一个贴面吻”莱昂纳多嘟囔着从背包里翻出袋子,刚抬头 雷东多哐哐怼在他的脸颊两侧,莱昂纳多还没从这个粗暴的贴面吻中回过神来,手上的袋子已 经被抽走了。 他看着雷东多将钱包直接揣进运动外套口袋,急切地将信封拆开,被扯烂了也不在乎。雷 东多皱着眉一目十行地看完信,脸上表情轻松了许多。 “她没收到我的信,所以她也以为是我先放弃的,”他喃喃地感叹,没人听清楚说了什么, 他又看向莱昂纳多,喜笑颜开,“她要来美国读博士。” “那也不是现在,你也不会一直待在美国,”莱昂纳多看不上他现在这副不太值钱的样子, “而且人家是博士生,你才刚拿到本科毕业证。” 雷东多已经在看第二封信了,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奇怪起来,害得莱昂纳多也跟着担心, 又不知道在担心什么,“怎么回事?” 雷东多不说话,将信折了几下,只露出其中两行,举到莱昂纳多面前。 “我又不会偷看别的,你至于吗?”莱昂纳多还是凑过去看了,然后他也睁大了眼睛,“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地址,离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只有两个街区吧?” “......这是她的公寓地址,还有房东家的电话号码。”雷东多猛地站起来,跑去了隔壁保 卫室。 --- Page 76 --- 按照信上的说法,乐佩应该在两天前刚刚到波士顿,入住她提前找好的公寓,雷东多和保 安确认过地址之后,直接拨通了电话。 美国境内的座机普及率很高了,电话功能丰富,就算无人接听,也可以储存留言,不用担 心跑空。电话那头果然没人,雷东多只好留言。 “我是费尔南多,找 xxx 号的乐佩。我想和你见面,”他报出自己的地址,“今天晚上八点 我在这里等你。” 乐佩和顾晓薇来到波士顿的前两天兵荒马乱,房东太太人不错,但是不爱说话,她们有许 多问题都不好意思打扰她,只能自己先尝试着解决。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地板上却铺着地毯,让乐佩很不习惯。前两天她们只能 打地铺,就算隔着一层地毯也让乐佩睡得骨头疼。 不过她的心情始终很好,连带着顾晓薇也不为糟糕的条件抑郁了,在乐佩高涨的热情下, 两人一直在布置房间。 学姐帮她们收了一个床垫,但是床架子还得等学长有时间开车带她们去市中心的大商场现 买。想要把隔壁楼的大床垫搬回宿舍是个重活,两个姑娘一人一边,扛着床垫挤进公寓门的时 候,房东太太开门叫她,说有人给她电话留言。 “谁会给我留言?”乐佩想不明白,她们还是先将床垫运进顾晓薇的房间,乐佩没忘记她 帮自己垫了三个月的房租,所以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用。 “好累。这鬼天气太潮了吧!””顾晓薇出了一身汗,不敢栽到床垫上,坐在旁边直喘气。 不过当她看到乐佩打算下楼听电话的时候,又浑身有力气非要跟着去了。 幸亏她跟着下来了,电话里是个男声,听上去很年轻,英语带着口音,顾晓薇想不到会是 谁,但乐佩看上去很激动,“现在几点了?” “还有两分钟八点......喂,乐佩!你乱跑什么啊,天快黑了我们说好不出门的!” 快到八点的时候雷东多听到窗外有雷声,波士顿夏天经常下雷阵雨,他暗忖自己没有挑个 好时候,还是带着伞下了楼。 刚到宿舍外的车道旁,又大又重的雨点砸了下来,天空一瞬间暗下去,街道边的路灯很快 在雨幕中看不清晰。 雷东多举着伞,耳边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已经过了八点,乐佩没有出现。他抬手看表, 又看向空荡荡的路口,那是乐佩会过来的方向。再等五分钟,如果乐佩还没来的话,他就明天 继续打电话。 突然的降雨让路上的行人都躲回了房间,整条街上只有雷东多一个人,然后他看到路的那 头出现了一个浅色的身影,逐渐向他靠近。 乐佩过来了,她跑得不快,头发湿乎乎地有些狼狈,身上穿着的长袖衬衫快被雨水浇透了, 脚踩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雷东多时她加快了速度。 “费尔南多!”她终于在雷东多面前站定,气喘吁吁地,被雨水砸地睁不开眼睛,还咧着嘴 在笑,“我应该没迟到太久吧!” 雷东多抿嘴看她,很想批评她冒雨跑过来的行为,又似乎拿她没什么办法。他将手里的雨 伞塞给乐佩,飞快地脱下身上的训练外套,反手披到乐佩身上,一言不发地帮她穿好两只袖子。 “既然下雨了怎么不带伞?感冒了怎么办?或者你该先等雨停了再说。” 雷东多的语气有点僵硬,乐佩却完全不生气,她终于喘匀了气,外套穿上之后暖和多了, “我刚刚才听到你的电话,害怕迟到所以赶快过来了。” “那么着急干什么,”雷东多还是不太高兴,“万一你来我不在这边呢,或者你今天根本没 听到电话,那也没关系,我明天还会继续给你打。” 乐佩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赌气,她把伞又举高了一点,将两人一同笼罩在伞下的狭小空间, 雨幕隔开了周围的一切,让她只能看到眼前的雷东多。 “因为我不想让你再等了,费尔南多。万幸这次我赶上了,真好。” [26]信笺(26):再一次邀请 --- Page 77 --- 雨好像突然变小了一点,又好像还在叮叮当当地砸着伞面,雷东多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语 气再没有刚才的急躁,他所有不好的心情都消失了。 “我并没有等多久,你不要着急。”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不说话看着对方,乐佩觉得这样有点傻,但是傻点也没什么。 距离上一次两人见面又过了一年多,乐佩突然意识到这一年多实在太过漫长了,现在只是 回想一下都让人难以忍受,她当初怎么做到那么长时间都不去写信看报纸呢? 一辆车从他们身后经过,天已经黑下来了,车灯照出细密的雨丝,雷东多眼疾手快,拉着 乐佩躲开车轮飞溅起的雨水,又顺手接过雨伞,伞的一大半都举在乐佩的头顶上。 “我今天下午看到了你寄来的信,所以只是你没有收到我之前的那封信,不是故意不写给 我......”他停顿两秒,“这些都过去了,我们不说它。” 乐佩也点头,两个人现在是并肩站着了,“我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们现在不应该 是世界杯吗?” 雷东多指向身后的小楼,楼上已经亮起了灯,“我们国家队的驻地就在这里,大学宿舍,我 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学院的楼。” “这真是,太巧了,”乐佩说不出话来,主要是她想不到阿根廷国家队居然会选这里,学生 宿舍肯定不如酒店来的舒服,她隔着伞看了看这栋小楼,昨天她才从这里路过呢。“我也不知道, 这里是大学城,大家都住得乱七八糟。” 雷东多不是真的好奇他们住的是什么,他更关心的是,“所以你呢,你也住在这周围吗?你 给我的地址看着很眼熟......我没想到你会突然来美国,之前你一直说想在原本的学校一直读 下去。” “原本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发生了一些事,因为一些原因,总之,我现在来美国了, 博士生要读五年呢。” 麻省理工的博士,雷东多当然知道这个学位的含金量,乐佩能获得这个名额他一点都不意 外。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姑娘,自己会是其中一个原因吗?他突然想这样问,又飞快把这个念头 按了下去。 乐佩察觉了他的沉默,看过来,“我要到八月份才报道入学,现在还在放假呢。你们要比到 什么时候?” “决赛还有快一个月,当然我希望我们能进决赛,除了比赛,我们应该都住在这里?” 所以他们还有很多可以见面的机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永远不知道下一次相遇是什么时 候,想到这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雨飞快地变小了,乐佩开始关心雷东多昨天的比赛,她还没来得及在这边找到会报道足球 比赛的电视台和报纸。就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不远处顾晓薇跑了过来,喊着她的名字。 “你怎么一言不合就乱跑?!”她气哼哼地停在乐佩旁边,看也不看旁边的雷东多,“你至 少先和我打声招呼吧,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乐佩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干了什么,好像在顾晓薇看来确实有些吓人,她讪讪地笑着,拉 住顾晓薇想锤她的手,“我错了,我只是太着急了一点,下次一定不会这样。” 顾晓薇挑高眉毛,她刚才为了找人也听了电话录音,记住了‘费尔南多’这个名字,“着急 什么,着急就为了找他?” 她看向好朋友旁边站着的男生,个子很高的白人,长得还可以,就是头发怪怪的,怎么留 妹妹头......他和乐佩喜欢的那个西班牙球星一模一样! “你是,乐佩最喜欢的那个足球运动员!”顾晓薇大为震撼的时候还不忘了切换成英语,雷 东多微笑着不搭腔,看向乐佩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真的吗”几个大字。 乐佩猛地清了清嗓子,给两个人相互介绍,“小薇,这是费尔南多,费尔南多,这是我最好 的朋友小薇,我以前在信里写过她。” 顾晓薇听到‘信’字差点叫出来,但她忍住了,今天知道了太多的震撼消息,她一会儿要 慢慢‘审问’乐佩。现在她顾不上计较乐佩乱跑,换上镇定高冷的表情,简单回应了雷东多主 动的问候,默默向乐佩身后退了半步。 --- Page 78 --- 可惜她听不到什么八卦了,见有外人在场雷东多不再多话,他也确实不能离开驻地太久。 雨几乎停了,他收伞的时候,乐佩想脱下外套还给他,被雷东多拦住了动作。 “三天后是阿根廷和尼日利亚的比赛。”他指着自己外套的口袋,却没有直接说出邀请,他 还记得去年美洲杯的失望,如果乐佩再一次没时间...... 乐佩隔着口袋摸到了球票,她认真地说,“这次我一定会去看。” 她目送着雷东多走进宿舍楼,下一秒顾晓薇抓住了她的胳膊,“怎么回事!我需要你的解释, 你不是说那个笔友是个姑娘吗?” 乐佩理不直气也壮,“我从来没说过他的性别,是你自己猜的。” 顾晓薇气她不地道,乐佩不得不从头解释了她和雷东多的关系,一直到走回公寓都没有说 完,因为顾晓薇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你是先认识了费尔南多这个人,知道他踢球,然后才开始在报纸上关注他踢得怎 么样,”最后顾晓薇一句话总结,“所以你到底喜欢的是球员雷东多,还是喜欢费尔南多?” 乐佩先她一步进了家门,“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我不告诉你!” “臭丫头,那你先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男人的衣服不许带回家里!”有一说一,顾晓薇觉得 这件外套穿在乐佩身上还挺搭,因为太大太长,刚好盖在她的短裤上面一点,“就算好看也不能 带进来!”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阵,顾晓薇又催着乐佩赶快洗澡,虽然雷阵雨并没有让暑热散去多 久,而且乐佩的头发已经快干了。 “不管怎么说,你选他当男朋友比之前那个好。”顾晓薇都退出卫生间了,又推门进来,乐 佩作为一个大学五年在澡堂子身经百战的南方人,也不管她。“至少他长得更好,男的就应该壮 一点,瘦麻杆一阵风就刮倒了吧。不过这个费尔南多有点太高了,得亏你也个子高。” 乐佩忍俊不禁,“没有瘦麻杆那么夸张吧,而且你也不能只看脸啊,为什么就觉得费尔南多 更好?” “就凭你们两个互相写了这么多年信,这么磨叽,搁我早受不了了。”顾晓薇突然想到什么, “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你这时间对不上啊!” “没你想的那么久,见不上面难道我去喜欢信纸吗?”乐佩开始赶她,顺手从口袋里摸出 球票,居然有两张。雷东多既不知道自己今天会不会出现,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伴,放这两 张球票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小薇,你一直说想让我带着你再看一场比赛,来不来?” 顾晓薇高兴地接过球票,“切,别想用这种东西贿赂我,我是为了你才去看的!” 接下来几天,乐佩照例和顾晓薇一起收拾房间,晚上一起睡那个巨大的床垫,比躺地毯舒 服多了。雷东多又有一天晚上打电话过来,这次乐佩接上了,两人聊了好一会儿。 乐佩在白天还路过了一次阿根廷国家队驻地所在的宿舍,周围有几个记者远远地躲着,偷 拍宿舍楼紧闭的大门。乐佩不禁想到前天两人在这里见面,雷阵雨天应该没有记者这么无聊吧! 阿根廷和尼日利亚的比赛在下午,太阳仍然很晒,但家属看台位置不错,完整地挡住了所 有阳光。 起初乐佩根本没意识到她们坐的是家属看台,她和顾晓薇两个人坐下的时候,前排有几个 漂亮的姑娘,穿着蓝白色的球衣,惊讶地回头看她们。 当时乐佩还以为她们在意外这里能遇见亚洲面孔,直到阿根廷球员上场热身,一个姑娘站 起来对着送飞吻,球员中有个小伙子朝她笑嘻嘻地挥手,乐佩才反应过来。 不过她并没有觉得不自在,顾晓薇第一次进大球场,沉浸在现场气氛的热烈中,她左看右 看,还拿出相机拍照,“想不到有这么多人看比赛,这也太热闹了。” “其实这不算人最多的时候,这个球场没有马德里的那个大,而且没坐满。”乐佩知道,这 是因为足球在美国并不像在欧洲那么受欢迎。 顾晓薇想象了一下那样的规模,“你感觉哪个更好?” “说不上来,”乐佩沉吟,“马德里的人很多,但当时支持特内里费的人几乎没有,这里阿 根廷球迷更多,我们周围全都是。” --- Page 79 --- 球场上雷东多正在做摆腿的热身运动,听到家属看台上的声音后看过去,立刻看见了后排 的乐佩,正和她的好朋友坐在一起聊天,既新鲜又兴奋的样子。 他收回视线,嘴角浮起一点笑。一圈转完慢跑回起点,巴蒂斯图塔从后面追了上来,“今天 你的家人过来了?我看你盯着看台?” 雷东多不说话,巴蒂斯图塔也不介意,继续叭叭,“去年美洲杯的时候,你也总是盯着看台, 当时在等人吗?我没有记错吧?” 他当然没说错,雷东多还记得巴蒂斯图塔是当时唯一一个看出他有点不高兴的队友,还安 慰了他。这也是雷东多认可巴蒂做好朋友的原因之一,但不意味着他现在愿意被好朋友八卦。 “你这么关心看台干什么,伊莲娜来了吗?”他用肩膀怼开巴蒂斯图塔,加快脚步跑开了。 这场比赛阿根廷有惊无险地赢了下来,开场不过十分钟,尼日利亚的球员就单刀攻破阿根 廷球门,不过很快卡尼吉亚凭借马拉多纳的助攻梅开二度,反超了比分。 前排的姑娘们很有激情,当阿根廷落后的时候,她们不可置信地互相安慰,等球队再次领 先,她们又蹦又跳,连着庆祝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比赛结束都没停下来。 和她们相比,从头到尾都坐在座位上的乐佩显得非常冷漠了,哪怕她其实也希望阿根廷能 赢。 顾晓薇一贯受不了足球比赛,“90 分钟进不了几个球,看得人着急”,这是她的原话,今天 在现场氛围的加持下,她勉强能体会到足球的乐趣了,人多热闹干什么都有意思。 不过中间好几次她忍不住说,“你那位费尔南多怎么不进球?那个 8 号被比下去了,我看那 个 8 号更帅一点。” 乐佩不得不和她科普球场上并不是 2 个门将和 20 个前锋,“只有前锋需要进球,其他人的 目标是帮助前锋进球,或者防止对面的前锋进球。” 顾晓薇这时就会带着古怪的笑盯着她,气得乐佩拍了她两巴掌。 比赛结束后,部分阿根廷球员留下来谢场,马拉多纳照例得到所有人的欢呼,乐佩隔着人 群和雷东多遥遥相望,尽管说不上话她也很高兴。 然后她就看到坐在前面的一个姑娘,冲到了看台最底层,跨上围栏,和刚刚踢完比赛的她 的男朋友亲在了一起,顾晓薇‘哦呦’一声,乐佩替他们尴尬,移开了视线。 比赛当晚,回到公寓她又和雷东多通了一次电话,这是乐佩第一次亲眼看到雷东多赢球, 意义非凡。当他们聊完,房东太太不太高兴地把乐佩请了出去。顾晓薇幸灾乐祸,“我们得抓紧 时间装一个电话了对不对?” 阿根廷两场比赛积了六分,最后一场对阵保加利亚的成绩只要不太离谱,他们都一定能出 线,淘汰赛第一轮的对手小组实力都很一般,阿根廷球迷已经开始展望他们再次成为四强乃至 进决赛的美好未来。 局面在第二天迎来了彻底的反转,一向不关心足球的美国报纸都把世界杯新闻放在了头版 头条,阿根廷队队长,阿根廷人的骄傲马拉多纳,没能通过昨天比赛后的尿检,他因为涉嫌使 用违禁药品被国际足协勒令立刻退出本届世界杯。 [27]信笺(27):出局 全世界球迷都在关注马拉多纳禁赛的情况,乐佩下楼倒垃圾的时候,发现房东太太都在认 真看这一页的报纸版面。 顾晓薇在看过一场比赛之后多少对阿根廷队产生了一些礼貌的关心,不过她觉得报纸上的 预言太夸张了一点,“你不是说马拉多纳之前不在国家队,阿根廷也拿到过冠军吗,为什么现在 他们都觉得阿根廷队的世界杯之旅已经结束了?” “之前拿到的是美洲杯冠军,和世界杯的含金量不一样,”乐佩比她知道的多一点,雷东多 从来没有明说过,但乐佩能看出他对马拉多纳的尊敬和隐藏的一丝崇拜。 “你还记得 4 年前那次世界杯,学校里那么多人都喜欢马拉多纳吗?他太重要了,现在发 生这种事很伤士气。” 四天后第三场比赛的结果证实了乐佩的猜想,阿根廷 0-2 输给了保加利亚,和前两场相比, --- Page 80 --- 整支球队像丢了魂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场上看似是 11 个人满员,但大家都不知道在踢什么。 这场比赛远在达拉斯,乐佩没有再去现场,只在家里电视上看到了直播,她也没能再和雷 东多打过电话,想来也知道球队遭遇重大变故,彻底封闭了。 尽管输了最后一场小组赛,阿根廷还是得以成功出线,他们将在第一轮淘汰赛迎战罗马尼 亚,比赛场地设在远在西海岸洛杉矶的玫瑰碗球场。 马拉多纳的禁赛出了最终结果,他不仅彻底无缘世界杯,之后还有禁足和罚款的处罚,阿 根廷人最后的希望被无情掐灭,媒体们纷纷预测,就算如今出线,阿根廷也不可能过得了罗马 尼亚这一关。 这些天两个姑娘把房子收拾地差不多了,顾晓薇和几个一起过来留学的校友包车出去玩, 乐佩身上紧巴巴的,而且惦记着阿根廷队的那个人,婉拒了他们的邀约,一个人留下来看家。 这次的淘汰赛她同样在电视上看完了全程,阿根廷队舟车劳顿没能休息好,在洛杉矶也没 有合格的训练条件,站上球场时,大家神情严肃,看上去就有很大压力。 比赛的结果如同大家预想的那样,阿根廷没能战胜状态正盛的罗马尼亚,对手为比赛做了 充足的准备,每次防守反击都能把阿根廷打的猝不及防. 而阿根廷没能踢出他们预想的效果,大部分人依然找不到位置,巴西莱的调整也让人失望, 所有人都在单打独斗,少数几个球员的个人能力追不回第三个进球,终场结束时,比分遗憾地 停留在 2-3。 赛后阿根廷的球员们之间几乎没有互动,大家留在球场上各自消化着或难过或失神的情绪, 整支球队在一周前就已经散了,今天只是早晚都会到来的最后一击而已。 雷东多没有停留太久,他预感到了这场比赛的结局,但注定的失败还是让他十分痛苦,他 反思着过去 90 分钟自己的每一脚触球,队友的确有失水准,他的表现也很糟糕。 阿根廷队中失去马拉多纳之后,受到影响最大的球员大概就是他。在前两场比赛,阿根廷 的中场几乎都是他和马拉多纳的搭档,现在没有人和他配合,他只好独自增加突破的次数,却 找不到队友接应,屡屡无功而返。 罗马尼亚的其中一次进球,就来源于他带球被抢断。雷东多已经是经验丰富的球员,他知 道球场上的失误不可避免,但现在他总是忍不住去回想那个丢球的瞬间,难以释怀。 更衣室里死气沉沉,巴西莱没有回来安慰队员,他还要开发布会,而且可以预见自己马上 就要下课,这样的成绩根本没办法给阿根廷国内的球迷们交代。 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骂脏话,因为受伤没能上场的卡尼吉亚控制不住踹翻了装脏衣服的 球框,巴蒂斯图塔进了球却没能赢,抱着头坐在角落,雷东多过去想安慰他,却什么话都说不 出来。 开会回来的巴西莱宣布球队就地解散,雷东多浑浑噩噩地走进地下停车场,不知道也不愿 意回想在更衣室里的痛苦。 哥哥莱昂纳多来看了比赛,现在就在这里等他,接到雷东多之后,莱昂纳多尽量不表现出 来伤心,“你饿了吗,我们去吃点东西,还是回酒店睡觉......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刚才哭了?” 雷东多撇开头不看他,“我想去波士顿,现在就去。” 球队去达拉斯踢最后一场小组赛的时候足协就已经退租了波士顿的基地,大家的行李都在 身边,不过莱昂纳多知道弟弟不是要回去取东西,二话没说就开始订机票。 洛杉矶到波士顿的飞机要 5 个多小时,算上到机场的时间,和两地的时差。明明比赛结束 的时间不算太晚,等他们到波士顿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清早的气温很舒适,阳光洒在宽敞的马路上,透过出租车车窗刮进来的微风,仿佛也带着 让人放松的味道。 和几个小时前在球场完全不同的环境让雷东多心中的苦闷减轻了一点,他在飞机上睡了一 觉,当然没睡好,现在头疼又疲惫,反而没太多心思去想这场可怕的失利。 凭着兄弟间的默契,莱昂纳多没有打扰他,直接带着他来到了自己曾经在信上看到过的那 个地址。 剑桥市的大学城校区里很安静,偶尔有晨跑的学生路过,浓密的树荫里传来鸟鸣,雷东多 --- Page 81 --- 站在公寓楼前不动了。 “你是不知道她住在哪儿,还是不知道该怎么上去?” 雷东多依旧沉默的站着,莱昂纳多扶额,看来弟弟的状态确实很糟糕,要是放在平时,他 肯定已经开始赶人了,根本不会给自己留和‘间谍小姐’见面的机会。 看样子关键时刻还得自己出马,莱昂纳多觉得再站下去他们这样肯定会被当成可疑分子, 他正要主动去敲公寓大门,门开了,一个年轻姑娘拎着硕大的垃圾袋出来,是个亚裔。 姑娘当然注意到了站在车道旁边两个直挺挺的大男人,她一边扔垃圾一边侧头观察,就在 莱昂纳多打算向她询问的时候,姑娘像是认出了他们,靠近了一点,“费尔南多?” 乐佩起初只是觉得这两人中的一个,身形看着有些眼熟,走进了才发觉可能是雷东多,但 他不应该还在洛杉矶吗?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名字,雷东多抬起头,慢慢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你是比赛结束后直接过来的吗?”乐佩看出了他的疲惫,关心脱口而出。 雷东多点头,一点说话力气都没有,好在乐佩也没有再问他什么,“你看上去需要立刻休息,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先到我家里坐坐吧。” 莱昂纳多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就这么跟着那个亚洲姑娘上了楼,把亲爱的哥哥忘了个一干二 净。他只好认命地拉着行李箱去找酒店,他也困得不行了。 在雷东多原本的设想中,他不该这么仓促地上门打扰乐佩,但在经历过彻底的失败后,他 能做的只有遵从自己的内心,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见到她。 乐佩领着他走进自己的公寓,房间面积不大,客厅的位置只放了两把摇摇椅,角落堆着几 个箱子,电视两旁的架子空荡荡的。 餐厅倒是已经收拾好了,从餐桌到开放式厨房里,都放了不少东西,却不显得杂乱,这里 显然是房间主人最看重的区域。 雷东多在餐桌边坐下,他终于感到了一丝局促,也不像之前那么困了,他看着给自己倒水 的乐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没想到......你起得很早。” 乐佩听懂了他的意思,“我看了昨天晚上的比赛,”她顿了顿,“不说那些了,我要做点早饭, 你一定也饿了吧。” 她不给雷东多拒绝的机会,只用了几分钟就端了两个盘子出来,炒好的鸡蛋,热烘烘的吐 司,还有果酱和牛奶。乐佩将其中一个盘子放在他面前,还有一把勺子,“简单吃点吧,飞机餐 一点都不好吃。” 这种感觉很奇妙,乐佩毫不奇怪他的突然出现,像是早就在等他一样,阳光从客厅的大窗 户照进来,照亮了大半间房子,给坐在他身边的姑娘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几个小时前他还坐在更衣室冰冷的板凳上,现在回想起来,恍若隔世。 雷东多以为自己不会饿,他在飞机上就没胃口,但或许是面前炒鸡蛋的做法和他以前见过 的都不一样,带着油香的味道不停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的肚子发出一阵阵饥饿的抗议。他终 于拿起了勺子。 “好吃吗?”乐佩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雷东多咽下一口鸡蛋,吃起来和闻上去一样香, 他点了点头,乐佩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你喜欢吃就好,不管出什么事了,人总是要吃饭的。” 雷东多吃得很慢,食物温暖了他的胃,也让他那些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情绪都有了倾泻 的出口,“我以为你会问我昨天的比赛。” “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很愿意听,”乐佩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你知道我一直不太懂足球, 看的最明白的那一场比赛是和你一起的,所以你说得有可能我听不太懂。” 雷东多的嘴角短暂地勾了一下,像是在嘲笑自己,“不管怎么说,你一定能看出来我们昨天 晚上踢得很烂。” 乐佩不接话了,雷东多也不需要她有什么反应,他能准确地回忆起昨天晚上比赛的每一个 瞬间,冷酷地分析着每一次失误,尤其是他的那些糟糕的表现。 “我知道别人会怎么安慰我,说我已经尽力了,队友没有配合,没有人能做到每次传球都 没有失误,输球并不是世界末日......这些话我也能说给自己听,但这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 事实,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这是世界杯,我的确可以有一万次失误,但绝对不该在这场比 --- Page 82 --- 赛上。” 说到后面,雷东多的情绪激动起来,但他很快意识到乐佩还在看他,又闭上嘴把剩下的话 咽了回去。 “别这样,费尔南多,”乐佩苦恼地皱着眉,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你把我想要安慰你的话 全都猜到了,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可怎么办。” 雷东多哽了一下,他知道很不应该,但这个玩笑威力巨大,让他心中那股强烈的挫败感减 轻了不少。 乐佩还在继续,“这场比赛确实和以前的所有比赛都不一样,因为那时候如果你输了,我可 没办法第一时间见到你,等你写信给我,我再回信给你,中间已经隔了好几个月,说不定你已 经又输了一次呢。” “......我想应该没有那么倒霉。”雷东多突然觉得盘子里的鸡蛋都没那香了。 “按理说,难得今天我可以第一时间安慰你,我该珍惜这次机会,至少也该发挥出我平时 在信里展现出的水平,”乐佩突然有点难为情,“但我其实不太会安慰人,每次写信的时候其实 都要想好久,要不然,我照着之前的信念一下?” 雷东多咳了两声,连忙要拦住她,但乐佩已经先一步跑回屋子里,然后很快拿着一个保管 很好的盒子出来了。 原来乐佩也有好好保存他们之间的信,而且就像他一样,每次寄出的信都在手上留了备份。 雷东多看着她从厚厚一沓信纸中抽出几张,他也看到信纸旁边放着的那些剪下来的报纸,还有 自己的照片,不过他没有细看,注意力始终放在乐佩身上。 “这是最早你还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时候,我还记得当时你很嫌弃你的队友们,所以我说, ‘别担心,费尔南多,他们不可能永远都是你的队友,说不定明天一早起来,他们就全部都转 会了,变成了你的对手,那一定是个好消息’。” 乐佩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雷东多一只手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她,“我记得你这句话,但 我确定我不会在信里嫌弃我的队友,平时也不会。” “真的吗?”乐佩从信纸上面看过来,眼睛弯弯的,“好吧,就当我记错了。” “然后是刚到特内里费,客场比赛总是坐飞机很影响状态,‘你的对手在特内里费机场降落 的时候,一定更紧张。’天啊,我居然说过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雷东多绷住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们输给皇家马德里的时候,我说等特内里费赢的那天就让马德里把西班牙首都让 给你们。没想到你们后来真的赢了,还赢过两次。” “但我现在去马德里了,所以首都还是不要换地方吧。” 乐佩一封封信读下去,雷东多跟着回忆起自己每一次收到这些信时的心情,至于那些当时 让自己辗转反侧的失利,他几乎已经想不起来了。 所以这次失败也会像那些比赛一样,所有的悲伤愤怒不甘终究都被时间治愈,只是世界杯 毕竟还有点不同,遗憾的心情会埋在心底,逐渐只剩偶尔的钝痛。 最后的信时间还停留在去年夏天,“其实去年我们也输了很多场比赛。”雷东多早就不在意 这些了,但他想知道如果他们保持联系的话,乐佩又会怎么说。 “你现在是皇马的球员了,以后你赢下的比赛只会更多。”乐佩歪头看他,“费尔南多,你 对自己没信心了吗?” “怎么会?我当然对自己有信心。”雷东多终于笑了,带着一丝释然,“你怎么会觉得自己 不会安慰人呢?” 他当然还在为昨晚的失利痛苦,这种痛苦很漫长,但雷东多会习惯它的存在,会把它变成 自己的一部分。1994 年世界杯上,阿根廷人倒在了 1/8 决赛,他的心因此留下一道伤疤,他将 带着这道伤疤继续走下去。 [28]信笺(28):我拿到大学毕业证了 吃过早饭,雷东多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即使他依然很疲惫。现在正是上午,他完全可以 --- Page 83 --- 自己出去找个地方歇脚,或者去找他哥哥。即便乐佩的室友不在家,他继续待下去也不合适。 但他不想走,乐佩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在他想要帮忙收拾用过的餐具时,乐佩把他推 出了客厅。“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费尔南多。” 雷东多没有留在简陋的客厅,他轻咳了一声,问道,“我可以在你这里睡一觉吗?” 乐佩当然同意了,“如果你不介意我这里的条件不太好的话。” 乐她房间就在客厅旁边,和另一个上锁的房间门对门,雷东多进去才知道乐佩说的条件不 好是什么意思。桌椅衣柜都都很齐整,靠窗的地方放着孤零零一个床垫,她还没有床。 这是乐佩新买了床垫,比顾晓薇房间里的要小一号,只够睡一个人,和她以前在宿舍的床 差不多大,对雷东多来说会不会有点小了? 雷东多不介意放在地上的床垫,事实证明他也足够能躺下。乐佩拉上窗帘,“你该好好睡一 觉,不要想其他的事了,我今天一直在家。” 房间在她离开后彻底黑了下来,虽然床垫有些硬,睡在地上刚开始有点发晕,但雷东多感 觉自己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房间外隐约传来的水声和餐具碰撞的清脆响声,房间里很凉快, 新拿出来的枕头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飞快地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醒过来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雷东多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 在哪里。他的世界杯结束了,现在是夏歇期。 窗帘顶的缝隙透过一丝阳光,照在天花板的边缘,外面太阳正盛。雷东多看了手表,现在 是中午了,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他已经恢复了精神。 屋子里静悄悄地,他走出房间,看到了窗边的乐佩,她半躺在摇椅上,肚子上放着一本打 开的书,歪头对着暖融融的阳光,也睡着了。 看样子乐佩今天起得太早了,他还要感谢乐佩的早起,不然他恐怕只能在楼底下站一会儿, 然后和莱昂纳多一起去住酒店。 雷东多在她身旁蹲下来,先去看那本书,可惜封面写的是中文,他又去看乐佩,这是他第 一次这么近距离去看这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儿。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微微阖上,嘴唇轻抿着,凑近可以听到细微的呼吸声。乐佩的皮 肤很白,但现在脸蛋微微发红,大概是晒足了太阳,很可爱。 她睡得似乎并不沉,不时侧过脑袋换一个姿势,头发在靠背上蹭得有些凌乱,雷东多想了 想,拿开那本书,放轻动作,将她慢慢从摇椅上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乐佩没有醒,反而向他靠了靠,脑袋自觉地枕在了他的颈侧,雷东多能 感觉到她的呼吸若有若无,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乐佩很轻,就像她看起来那么瘦。雷东多抱着她走回卧室,再次慢慢地将她放在了还带着 一点温度的床上。 在他收回手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乐佩身侧的手,他停下了动作,看着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 慢慢合拢手心握住,大拇指不自觉地在手背上摩挲着。 然后那只手回握了他,雷东多顿住了,他侧过头,看到乐佩半张脸还埋在枕头里,一眨不 眨地看过来。 雷东多一点没有做坏事被抓住的尴尬,他没有松手,一本正经地搭话,“你昨天晚上没有睡 好吗?看样子是我打扰了你的休息。” 乐佩眨眨眼,笑了,她坐起来,自然地抽开手,拨了拨睡乱了的头发,“上午好费尔南多, 或者说中午好,这么好的天气,睡个回笼觉会很舒服。午饭我定了披萨,你想吃吗?” 门铃适时响了起来,乐佩连忙去开门,刚接过披萨外卖,雷东多走了过来,拿走了她手里 已经打开的钱包,看也不看她,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我来付。” 乐佩一下子想到了多年前还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时候,雷东多每次都抢着结账的样子,想 不到现在他还记得这些。 她抿着嘴偷乐,雷东多假装没看见她的小表情。披萨钱不贵,在他等着找零的时候,乐佩 用同样的动作伸手拿走了他的钱包,里里外外研究了一遍。 她看到了自己的照片,这是她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前,和雷东多一起吃饭的那个晚上。当 --- Page 84 --- 时餐厅的侍应生给他们拍了合照,照片洗出来之后雷东多还送了她一份,但这张照片上只有她 一个人,她也没看镜头。 “我怎么没见过这张照片?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费尔南多?”乐佩已经猜到是侍应生偷拍, 但她还是要问一下。 “当时照片洗出来的时候,我没发现还有这几张,所以忘记送给你了,”雷东多径直转身, 把披萨盒放到了餐桌上,“我这里有备份,下次拿给你。” “好吧,”乐佩跟着坐到餐桌边,看着他拆外卖,“但这张照片不太好看,我现在已经不讨 厌拍照了,等我什么时候拍了新的,你把它换掉吧?” 雷东多看了她一眼,没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迟疑地点了点头。 乐佩已经开始吃披萨了,偌大一个披萨饼,烤的又薄又脆,上面铺着大片的圆火腿,满溢 的芝士没有盖住底下的番茄酱,她现在还没有吃腻这些‘小孩儿饭’,觉得这家披萨味道很不错。 雷东多却没有吃,他嘴唇动了动,叫住乐佩, “我不会随便把哪个女孩儿的照片放进钱包里。” 乐佩眨眼,含含糊糊地开口,“我知道,我想我应该算你的朋友?” “不是朋友(amiga),我的意思是女朋友(novia),”雷东多注视着她,“所以,或许你要 重新考虑一下换一个照片这件事。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会把照片还给你。” “......我也不会同意普通的朋友(amigo)在我家里睡觉,”乐佩放下了手里的披萨,慢 动作一样点了点头,“但我想这不是你现在最希望听到的答案。” 雷东多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太过别扭,虽然这才是他们在美国见的第二次面,虽然在过 去几年中他们几乎没有这样面对面的机会,但雷东多还是觉得自己早就该正式地问出接下来这 个问题,又或许现在才是最合适的时间。 “我记得你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你才放弃了留在中国的机会,选择到美国来继续读书。 我可以成为你来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吗?” “我不想继续等你回信了,乐佩,我想更亲密的走进你的生活,当你的男朋友,以至于以 后更进一步的身份,你愿意吗?” 乐佩垂下眼,她确实想听到雷东多认真说明自己的心意,而当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 又有些激动而不知所措了。她端起杯子又觉得并不口渴,急匆匆地抿了一口放回手边。 雷东多还在等她的答案,乐佩没有说是或者不是,“接下来几年我要在波士顿上学,你在马 德里踢球,你说不想再继续写信了,恐怕不行。”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打电话,也有人开始注册邮件,只要我想,只要你有时间,我可以 随时来波士顿找你,路上不会花太久。就算你毕业之后,我也不会永远都在马德里,我们可以 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都没有想过我毕业之后的事,那还有好多年,”乐佩终于抬头看他,“再说了, 万一到时候我想去的地方就是马德里呢?我喜欢那里。”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雷东多在餐桌上伸出手,“我猜你同意了?” 乐佩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对,我同意了。” 新鲜出炉的男女朋友继续坐在餐桌两边吃披萨,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变化,一切又都不一 样了。乐佩接着说这家的披萨有多好吃,下次可以去店里尝尝。雷东多尝了一口,点头认同, 说明天就可以去,不用等到‘下次’。 “还有布宜诺斯艾利斯,在那里还有很多我们可以做的事,现在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雷 东多认真计划,“如果你想的话,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回去,我爸爸妈妈都在家......” 乐佩连忙叫停,“No,费尔南多,你太着急了。我还没开学,买不起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机 票。” 雷东多想说他不可能让乐佩花钱买机票,但他看出来乐佩不愿意,那就晚点再带她去见自 己的爸爸妈妈吧。 他们有用不完的时间去慢慢想这些问题,乐佩有暑假,雷东多有夏歇期,波士顿这样的大 城市就足够他们玩很多天。 “我没有想到能在美国遇见你,幸好那天我给你打了电话。”现在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 --- Page 85 --- 雷东多很感慨,“我很庆幸自己跟国家队来到了波士顿,不仅因为这是世界杯,还有他让我能遇 见你。你快一年没有给我写过信,我以为我们无法再见面了。” “不是的,费尔南多,我一定会来美国的,就像你一定能入选国家队一样。” “为什么?” 乐佩一直以来将自己家里的情况瞒着所有人,但她现在发现自己不介意和雷东多说这些。 “如果我没有来美国的话,现在应该被父母安排着,和一个没见过几面、没上过大学的男 人结婚了。我可不愿意,所以我离家出走了,到了一个他们永远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从以前的通信里雷东多对乐佩的家庭情况有过猜测,但是亲自听到她轻松地说起这些糟糕 的事,还是很有冲击力。他沉默了一会儿,想着要安慰乐佩,哪怕她看上去并不需要安慰。但 当一开口他说的却是,“我拿到大学毕业证了。” “真的吗,恭喜你......费尔南多,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乐佩哭笑不得,“你说过我 是自由的,现在我确实自由了,那我总是会去找你的,就算不在波士顿,也说不定会在马德里。” 一大盘披萨被消灭地干干净净,大半都是雷东多吃的。顾晓薇前几天在家的时候,她们一 份披萨总要分两顿,现在终于可以不用吃剩饭了。 关于雷东多的大学毕业证,乐佩问出了他是怎么远在特内里费,苦哈哈地磨了四年,总算 把最后一年的课业完成,在国家队集训前,到学校拿到了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学位证。 “天啊,我还是想象不到你刚才怎么会想到这里的,”乐佩又开始笑了,因为他那句莫名其 妙的话,雷东多由着她笑,站起来收拾桌子。 乐佩坐在一边看着,一点没有帮忙的意思,这待遇和吃早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自己面 前的盘子被收走的时候,她笑眯眯地抬头,“谢谢你,男朋友。” 雷东多勾勾嘴唇没说话,路过她的时候,突然弯腰凑到了她面前,乐佩眼睛睁大了,笑容 凝固在脸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De nada,cariño.”雷东多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垂下眼凑近,在她的嘴唇上短暂地亲了 一下。 等退开的时候,乐佩的表情果然还没变,只有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现在轮到雷东多的主 场了,他假装受伤地撇了撇嘴角,丝毫不像是刚刚占了便宜的样子,“别再笑话我了,嗯?” [29]信笺(29):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这个一触即离的吻之后,直到雷东多将餐厅收拾干净,乐佩都没缓过神来。就算他们已经 确立了关系,怎么能这么快就亲呢?哪儿有人这样谈恋爱? 最关键的是,乐佩觉得自己的反应太逊了,而且那根本算不上一个吻,最多是碰了一下, 她希望的接吻可不是这样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乐佩挪到客厅的摇椅上去了,只留给餐厅里的雷东多一个后脑勺, 在决定好下午该去哪儿玩之前,雷东多得想办法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补偿就更好了。 乐佩没等来自己想要的,雷东多绕到了她面前,开口说的却是道别的话,“我不能一直留在 这里,现在该去酒店找我哥哥了。” 雷东多说的有道理,合租公寓实在不方便留人太久,要不是顾晓薇出去玩了,她都不会让 雷东多到家里来。 但就这么离开,乐佩当然舍不得,她也顾不上假装生气了,睁大眼睛看他。雷东多忍不住 凑近了一点,双手撑在摇椅的扶手上,像是要把乐佩圈在怀里一样,“只要等到晚上就好,我可 以约你出去吃饭吗?” 乐佩重新喜笑颜开了,“好吧,这算不算一次约会?” “除去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那些,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于是乐佩送雷东多下楼,他早知道哥哥住在哪儿,从机场进城区的出租车上,哥哥当时问 他要不要还住之前的酒店,雷东多那时心情还很糟糕,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哥哥不会乱跑。 大学城里打车要等一会儿,或者去主街上,至少乐佩公寓门口的车道一般只有私家车经过。 雷东多听见乐佩这么说,却不着急去主街,两个人站在公寓的玻璃门外,谁都不想先走, --- Page 86 --- 然后他们默契地拐到了草坪后面的小路上去了。 “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他们躲在楼的背阴面,很凉快。两人站着说话的时候,雷东多 会不自觉地略微俯身,乐佩则稍稍仰起头,几乎要碰到一起。 乐佩不动声色地停顿一秒,水盈盈的眼睛瞪他,带着一丝笑意,“那是因为有人先做了坏事, 不能怪我。” “我的错,”雷东多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不止乐佩一个人还在回味刚才那一下短暂的触 碰,他又凑近了一点,“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他的嘴唇几乎就要到自己,却克制着最后一点距离,乐佩现在笑不出来了,撇着嘴角嘟囔,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 雷东多微阖着眼睛吻了上来,吞掉了这句话的尾音。乐佩能看到他轻颤着的眼睫毛,平直 英气的眉毛,高挺的鼻子抵在她的脸颊上,她的眼睛眨了眨,也跟着闭上了眼。 这次的吻同样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时间略微长了一点,乐佩刚要回应的时候,雷东多的嘴 唇微微退开,他的额头抵着乐佩,“这样可以吗?” “恐怕不行......” 乐佩声音喃喃,于是下一秒又是一个吻,和刚才相比终于更进一步,但仍然只停留在嘴唇 上。所以当她听到雷东多退开后,故意又问她喜不喜欢这样的时候,她没忍住咬了这家伙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刚刚躲到楼后面的小情侣才回到了大路上,姑娘的嘴唇红红的,看上去心 情很好,她的男朋友上车之前,两个人还抱了抱。 “我还有一个问题,”乐佩主动拉着他没松手,“一周前我们在这里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 给我放了两张球票?你总不会提前知道我会和小薇去看比赛。” 雷东多沉默地看着她,直到司机好像等得不耐烦了,他才开口,“我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 我只是觉得,就算你不再给我机会了,我也想请你再看一次我的比赛。” 莱昂纳多刚吃过午饭,他没想到费尔南多会来找他,“我以为至少今天你都不会回来了。” 难道他没能留下吗?看弟弟红光满面的样子也不像啊。 雷东多只顾着翻自己的行李箱,头都没有回,“要是约会的话,我总得换身衣服,头发也要 梳整齐才行。” “确实是这个道理,”莱昂纳多不会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挑剔弟弟的龟毛性子,他身上这一半 国家队训练服的打扮也确实不合适。而且,“哈,你终于说这是约会了,当年我怎么说你都不愿 意承认!” “因为当年确实不是。”雷东多终于直起身了,但还是没有看哥哥,他从行李箱里挑了几身 衣服出来,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比划,不太满意地摇摇头。 莱昂纳多一下子回忆起了当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那个冬天,小费尔也是这么为那些“不 是约会”的约会来打扮,还有他和那个姑娘之间往来不断的信件。 今天早晨在公寓楼下他见到了那个姑娘,瘦高个,很学生气,不是他一下子能记住的长相。 亚裔倒是无所谓,他叫了这么多年“苏联间谍”小姐也不是白叫的,莱昂纳多的要求已经低到 只要和弟弟写信的是个人类女孩儿就行。 “没想到你喜欢这种......”他坐在靠墙角的扶手椅上,给来回试衣服的雷东多让路。现 在谈恋爱刚刚好,小费尔能走出比赛失利的阴影,昨晚阿根廷出局确实让人悲伤,但莱昂纳多 觉得弟弟已经尽力了。 “我看这身就很不错,你怎么还是不满意?” 雷东多终于看他了,“你不觉得这件衬衣胸口的口袋太大了吗,很奇怪。”他带的衣服还是 太少了,毕竟他原本以为比赛结束就会离开美国,而训练的时候不用穿的太好看。“我得去买几 件衣服。” “现在?热恋期男孩儿的行动力真可怕。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别忘了马德里的房子还没 有收拾好,特内里费那边最后一点东西你要不要搬?” “七月底过去还来得及,”雷东多已经飞快想好了这个夏歇期都做什么,原本和家人一起去 度假的计划也搁置了,“麻烦你和爸爸妈妈说一下,我还是会回家待两天的。” --- Page 87 --- 莱昂纳多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剩下的时候都在波士顿?那等夏歇期结束了怎么办,这 个姑娘在这里上学吗?我得说,异地恋很难成功的,何况你们隔着一整个大西洋。” 不过他们之前也一直不在一个国家,这似乎不算大问题? 雷东多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炫耀,“她是 mit 软件工程方向的博士。” “谁问这个......”莱昂纳多睁大了眼睛,现在他有点酸这个小子的好运了,而且人家姑 娘是博士和他有什么关系,“她怎么看上了你?” “额,因为我大学毕业了?” 这个下午雷东多顺利从商场买到了几身合适的新衣服,他还抽时间长租了一辆车,免去了 出行总要打车的尴尬。 莱昂纳多眼见弟弟没事,就收拾东西启程回国,他不会留在这儿当碍事的电灯泡,还是回 家找女朋友吧。 “别担心,爸爸妈妈不会怪你不回家,”告别的时候莱昂纳多安慰雷东多,虽然他觉得小费 尔不需要自己的安慰,“他们巴不得你赶快谈恋爱,你都 25 岁了,之前浪费了多少时间。” 下午六点,离天黑还有好长时间,乐佩又站在了车道旁的树荫下,她在等中午才刚刚说过 再见的男朋友。 她出门前花了些时间打扮,可惜从北京离开的太仓促,她其实没装多少衣服过来,现在身 上穿的这条无袖连衣裙还是几年前为了拍照才买的,大概只穿过两次。 过去这一年乐佩瘦了不少,裙子穿上有点肥,系上棕色的系皮带会好很多,也和衬衫样式 的领口很搭,浅黄的底色和小碎花满是夏日的气息。 如果接下来每天都要约会的话,她得找时间买点衣服了,总不能全都借顾晓薇的衣服。好 在想到雷东多今天穿的训练服长裤,乐佩觉得自己这样也不算敷衍。 然后她就看到远远一辆亮到反光的宝石蓝色轿车沿着车道开过来,停在了她面前。雷东多 从驾驶座出来,穿着崭新的白色浅条纹短袖衬衫,浅蓝色牛仔裤让他的腿看上去长得很突出, 棕色的妹妹头比球场看上去整齐很多,发梢带些蓬松的弧度,看上去手感很好。 乐佩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话都要不会说了,半晌等看够了她才挪开视线,指着他 身后那个晃眼的铁皮家伙,“你怎么会有车?” “我刚刚去租了一辆,这样出门会方便很多。” 租车公司居然会租这么花哨的车吗?不过乐佩知道雷东多喜欢这样的,就像当年他开的那 个骚包的红色车一样,而且夏日的艳阳下这辆车的蓝色看上去真的有点好看。 雷东多替她拉开车门,乐佩在上车之前,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飞快地在他的脸上亲了 一下,“你这样真帅。”当雷东多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捂着嘴坐进车里去了。 车道上没有别人,雷东多左右看了两眼,也弯下腰,上半身钻进车厢,趁着乐佩被吓了一 跳,在她微张的嘴上碰了碰。 “难道之前就不帅吗?” “你现在应该夸我也很漂亮,而不是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乐佩整张脸都烧起来了,好 像从中午的那些吻开始,他们之间的进展就太快了点。她把笑眯眯的雷东多推出了车厢,砰的 一声拉上了门。 雷东多这才绕到驾驶室这边开门坐下,他能感觉到乐佩一直盯着他,让他忍不住抿了抿嘴 唇。 “你当然很漂亮,一直都是。我们去看‘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那个下午,我就说过了,‘Que muy guapa.’可惜你没有听懂。” 刚刚开车过来的时候,雷东多就想这样说了。他看到乐佩站在路边,穿着一条黄色的裙子, 就像一株明媚而挺拔的向日葵。 “才不是,当时那句话我听懂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说而已。”乐佩美滋滋地转身坐正, “但我说的也是实话,你的发型比以前要好看很多,我记得你原来是卷头发?” “是,不过我拉直了。”提到发型和保养,雷东多很有话说,而且他很高兴乐佩喜欢他这样 的打扮。在去波士顿市中心吃饭的路上,两人一直在聊这些,乐佩摸着自己一年多没有打理过 --- Page 88 --- 的黑长直,觉得自己对头发真是不上心。 波士顿最出名的美食是龙虾,这让雷东多愿意在约会的时候去美式餐厅。要不是有整只龙 虾,他坚决不会带乐佩去吃汉堡薯条。 餐厅是百年老店,完全不同于欧式的装修风格,吧台比餐桌更早坐满人,每个人面前几乎 都摆着一大扎啤酒,食客聊天的声音在这些啤酒的作用下越来越热闹。 乐佩倒是很喜欢这里的食物,和没味道的沙拉相比,汉堡里的酱真的很香,龙虾肉带着黄 油的香味,吃一整只也不会很腻。 他们还想过要点啤酒,可惜雷东多要开车,乐佩觉得一个人喝着没意思,最后没有点。她 还记得雷东多说过运动员很少喝酒,而且她想象不来他举着那么大一个啤酒杯的样子,还是红 酒和高脚杯更适合他。 饭后天才刚刚擦黑,他们不可能就这么回去。雷东多开车来到了波士顿的海边,避开人满 为患的沙滩,在海边步道散步。 海风吹散了一整天的热意,当天色慢慢暗下来,远处热闹的港口和大桥亮起斑斓的灯光, 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那里有多热闹,和他们脚下僻静的岔道形成鲜明的对比。 乐佩喜欢这里,海浪冲刷海滩的声音像一把小刷子沙沙地扫着,偶尔还有海鸟振翅飞过, 唯一的不好就是雷东多在步道入口那里买的冰激凌,她才吃了一口就皱紧了眉头。 “这个太甜了, 一点都比不上意大利的 gelato.” 雷东多消灭了整个冰激凌,步道深处灯光没那么充足,很多地方都看不清路。等双手都闲 下来之后,他就牵住了乐佩的手。 乐佩由着他拉了一会儿,才说: “我早没有夜盲症那个毛病了,我记得写信的时候和你说过。” “我知道。”雷东多嘴上这么说,仍然牢牢地握着她的手,没有再松开的意思,乐佩也就不 说话了,她的手还忍不住晃了晃,他们就这么一路牵着向前走。 步道尽头是一片树林里的露营地,有几个小孩儿正围着架在树上的简陋篮筐打球。他们没 有过去,乐佩看到另一边的树枝上吊着一个竖起的大轮胎做成的秋千。 “难道我们每次出来都能遇到一个秋千吗?”乐佩跃跃欲试了。轮胎不是正经秋千,她跨 坐上去之后必须要抓住绳子才不至于掉下来,而且双脚几乎踩不到地面,根本不能让秋千动起 来。 于是她回头,“快来帮忙啊费尔南多。” 雷东多意外地发现五年前的那个下午仍然清晰的留在他的脑海里,当时乐佩也很喜欢秋千, 自己一个人就能玩的很开心。 记忆里那张年幼一些的脸渐渐被此时的眼前所见取代,他的女孩儿正坐在轮胎上看着他笑, 头发被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吹起来,被路灯照亮,让他根本移不开眼。 这个轮胎不重,雷东多一手拉着绳子,一手扶着乐佩,轻松地帮她荡了起来,推了几下之 后,乐佩越飞越高,每次下落的时候,她都能转到面朝雷东多的方向,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后又被转着推走。 “我喜欢这个,真想不到轮胎也可以做成秋千。” “这有什么,等以后我们可以在家里的院子里也装一个秋千。” 树林里欢乐的笑声变成了一连串咳嗽,姑娘好像被逗得着急了,“费尔南多,你现在想这些 是不是太早了点......不能再推了,我感觉要停不下来了。” “怎么会?”雷东多站到秋千下,张开双臂迎接向他飞过来的女孩儿,在乐佩撞到他怀里 的时候牢牢抱住了她。 [30]信笺(30):沃尔玛 这可真是个危险动作,乐佩没想到雷东多会这么干,她的手还抓着绳子,被拦腰抱住的时 候还有继续向前冲的惯性,所以整个人埋头撞上了他的胸口。 雷东多只后退了一小步就紧紧抱住了她,乐佩的重量和那些在球场上想要给他上对抗的对 手相比就像是一袋软乎乎香喷喷的棉花,如果刚才站得更稳一点乐佩不可能撞得动他。 --- Page 89 --- 不过乐佩就不太好过了,她埋在雷东多的胸口不愿意抬头,“费尔南多!我的脸好痛,鼻子 一定被撞歪了!” “我的错,”雷东多得意不起来了,他连忙低头去检查,乐佩眼角有几滴生理性泪水,整张 脸都红了,忿忿地瞪了他一眼,雷东多用手指揉了揉她的脸颊,“还好,我看鼻子没有歪。” “要是真的歪掉你就完蛋了,你要过来至少该提前和我打声招呼。”乐佩现在的姿势很别扭, 她一只手还攥着绳子,另一只手忍不住在害她这么倒霉的地方拍了拍,然后变成了手指戳在了 雷东多的胸口上。 好棒的手感,居然是软的,不像她看比赛的时候以为硬邦邦的样子,她还记得每当看到雷 东多和对手缠斗在一起的时候,很难有人能顶的过他,都被撞翻在地上。 之前几次他们拥抱的时候乐佩就知道雷东多的身材很好了,但当时她没有直接上手摸的条 件,现在终于可以多摸几下,乐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直到雷东多轻咳了一声,她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手拿开,雷东多也松开手,秋千带 着乐佩慢悠悠地回到最低点。 “还玩吗?这次我不会再这样不小心了。”雷东多一脸认真地打包票,乐佩却迟疑了一下, “刚才是我没反应过来,要不要这回再试一次?” 这次他们果然成功了,还是乐佩飞快地从最高处冲下来,她在迎向雷东多的时候,松开了 还抓着绳子的手,整个人从秋千上扑到了他身上。 雷东多当然接住了她,这次他脚下没有打滑,将乐佩直接从秋千上拦腰抱了下来,顺势在 原地转了好几圈。乐佩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肩头,双脚在空中快要飞出的感觉很刺激,她笑 得很开心。 离开露营地回到车上,波士顿的夜生活正是热闹的时候,不过雷东多不太喜欢吵闹的夜店, 他不知道乐佩想不想去。 乐佩一句话免去了他的烦恼,“我该回家了,按理说我不好在外面待到这么晚。”顾晓薇每 天都要打电话回来和她聊天,乐佩怀疑她那么着急给家里装电话就是为了干这个。 雷东多只好送她回公寓,就算很舍不得,他也不会现在就邀请乐佩去他那里过夜的,那太 轻浮了点。他们虽然认识很多年,是最了解彼此的朋友,但他们白天才刚刚在一起,真正见面 的次数用手都能数的出来。 车开出繁忙的市中心,回到安静的剑桥市大学城,雷东多已经能轻松地找到乐佩的公寓了, 根本不需要看地图或者问路。 “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当车停下的时候,雷东多多少有点不舍,乐佩也一直坐在车里没有 动,看着他,“我一直以为,热情的美洲人在告别的时候都会有告别吻。” 于是他们又亲了好一会儿,当然这不能算作告别吻,因为雷东多说了,“一般人的告别吻只 是在脸颊上碰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他们现在做的这样。 回到家,乐佩先在摇椅上晃了半天,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从早上在楼下见到雷东多开始,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她也开始庆幸自己有早起下楼扔垃圾的好习惯了。 就是今天亲的次数有点太多,虽然乐佩喜欢这样,但她以前可不是这么急色的一个人,倒 是拥抱可以再多几个,那种安全感实在让人着迷。 她摸着嘴唇神游了半天,才猛地从摇椅上弹起来,坐在了餐桌的电话机旁边,她没忘了自 己这么早回来是为了和顾晓薇打电话。 电话上果然显示有一条语音留言,开始播放的时候,比留言先出来的是房主的声音。她听 见自己下午出门前提前录好的语音,“你好,这里是小薇和乐佩,乐佩出去约会了,有事请留言 ~” 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只有她和顾晓薇两个人,等了两秒,果然是顾晓薇的声音,“你怎么就 去约会了?我等你的电话,你今天晚上要是不回来,你就完蛋了。” 乐佩连忙拨电话回去,顾晓薇果然在,原本她晚上还有其他活动的,为了等她的电话甚至 都没出去。 “你得赔偿我听到你出去约会这件事的损失!”顾晓薇在电话那头大声嚷嚷,虽然听上去没 --- Page 90 --- 有多生气,“你不知道这句话对我一个单身人士的伤害有多大。” “我不是故意的,”乐佩嘻嘻哈哈,“但我这么早就回来了,你该表扬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才是你的第一天,你难道不该早点回家吗?!” 打完嘴仗,顾晓薇还是对乐佩的这段感情表达了祝福,虽然她听说外国人玩的都很花,但 乐佩这个笔友没问题,“而且他是运动员诶,至少从外形上看你不吃亏哦。” 一阵诡异的沉默,顾晓薇又猜到了, “你在回味什么?算了我不想听,我就不该给你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乐佩和昨天一样的打扮出现在楼下,毕竟衣服没有脏,她也没有那么多衣服 好换。 结果雷东多居然换了新衣服,花纹不太一样的新的白衬衫,下面穿着一条宽松的牛仔中裤, 露出修长健壮的小腿,和他在运动场上完全不同的风格。 见到乐佩没有像昨天那样夸他,雷东多似乎还有点失望,但乐佩顾不上去想这些,她满脑 子都是自己该抓紧时间出门逛街,怎么会有男生每次约会都穿不一样的衣服,她从来没遇见过! 今天的约会依然是雷东多安排,每次他们出门,乐佩很少思考自己要去哪儿,她觉得身边 的人更重要,只要是对的人,无论去什么地方都会玩的很开心。 但是去沃尔玛还是让人难以理解了,乐佩一脸懵地看着他停好车,下车过来给自己开车门, “我确实想逛街,但不是这个......” “你想逛商场吗?那我们过两天就去,”雷东多伸手给她牵,“今天来这里给你买床,你总 不能一直睡在地板上。” 乐佩没有把手放上去,不过等进了商场之后,她挽住了雷东多的胳膊。 沃尔玛能买到想要给家里置办的所有大件,乐佩原本也不打算一直睡床垫,但她是要等顾 晓薇回来,两人一起等学长开车带她们来买,不然东西根本没办法运回公寓,乐佩一个人也不 好拼装。 她没想到最后会是雷东多带她来这里,而且他从昨天就已经计划好了,“我租的这辆车后座 空间很大,买了的东西都能带回去。” 他们转完了所有卖床的柜台,乐佩看上的是最便宜的床架,只有四只脚和一排铁架子,反 正她的床垫足够厚,睡这种没问题。 雷东多却更喜欢做工好的木制混合床架,坐上去不会嘎吱嘎吱响,床头还有靠包,在这里 看着都很舒服。 “不要,那个太贵了,我没有钱,”乐佩赶在雷东多又要说他来付之前截住话头,“床只有 我一个人睡,所以我不会让你请我的。” “这不是请你,”雷东多把她拉到一边,“你要知道,多余五十美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而 且床架是要睡很久的东西,如果买的太便宜,以后很可能还要再换,到时候更麻烦对不对。” 乐佩被说动了,等她开学有了奖学金,50 美金确实也不是特别拿不出来,“那我到时 候......” “如果你想说要给我钱的话,不如我们多见几次面吧。” 最终他们买下了更贵的床架,情侣之间该怎么花钱是个难题,雷东多显然觉得他来付钱是 理所当然的,乐佩有点郁闷但不多,她不是不会赚钱,只是现在手头紧而已,等开学之后她要 早点找实习了。 两人合力把几个大箱子运了回去,路上在外面吃的午饭。时隔一天回到这个小公寓,雷东 多的心情发生了很大变化,至少他现在看上去就很自在,挪开两把摇椅在客厅腾出了一大片地 方,他要帮乐佩把床架装好。 “你可以吗,需要我帮忙吗?” 乐佩就坐在旁边的地上,看他把材料摆放出来,又拿出工具箱,很专业的样子。 雷东多扬了扬手中的说明书,只有英文不过他看懂没什么难度。“我在家给爸爸帮过这样的 忙,基本原理都差不多。”他拦腰拖着乐佩坐到自己身边,挨得很近,“你在这里看着就好。” 他动作很快,每次下手没什么犹豫,干脆利落,看上去就让人放心,很快床架的基本结构 就显露出来,乐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好久也不觉得无聊,“难怪大家都说,认真干活的人 --- Page 91 --- 最有魅力。” “是吗?”雷东多的眼神飘向她,“这没什么,我知道你也会装这些,我还记得你组装过的 那个随身听。” “那不一样,现在的随身听精细多了,再让我重新装一次,可不一定能装好。”乐佩扶住还 在晃动的床架,让雷东多好将最后一条腿固定上去,“床架太重了,要不是你,我觉得只睡床垫 也不错。” 雷东多挪开视线,专注地看着说明书,嘴角勾起一丝笑,“我还记得你在信里说,你们学校 的课有计算机的硬件组装,还有电路板?” “哦——这个我确实会。”乐佩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点小得意来,“我觉得要不了两年, 大家都会去买家用计算机了,如果你需要的话,到时候我可以帮你装,免费上门安装服务。” “上门吗?”雷东多挑高眉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直到乐佩又被逗地睁大了眼睛, 他才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继续对付床架子。 就这样边聊天边干活,装好床架花了大半个下午,白色的床垫上露出浅褐色的靠包,很舒 适的样子,乐佩的房间看上去比昨天更温馨了一点,让雷东多觉得很有成就感。 “明天我们去买沙发。”他看上去干劲十足,乐佩却把他按回到桌子旁边,“明天的事明天 再说,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菜。” “不用吧,我们可以出去吃......” 乐佩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我今天必须得犒劳你一下,而且我做饭很熟练的,小 薇也说很好吃,我还不到十岁就开始给全家人做饭了。” 雷东多睁大眼睛,拉住了扔下一颗炸弹转身就要走的乐佩。他自己现在都只会煮意面,他 妈妈也是结婚之后才开始学这些,十岁这个数字听上去像天方夜谭,何况不到十岁。 他的嘴张了又张,最终没有问候她的家人,只是说,“所以我们更要出去吃。” “这没什么,费尔南多,”乐佩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我不讨厌做饭,做饭也不难,如果是 朋友来吃的话,我很愿意下厨。” 主要也是因为在美国顿顿都下馆子她可吃不起,如果让顾晓薇进厨房,她们两个都得连夜 送急诊,而且顾晓薇是个合格的饭搭子,无论她做了什么出来,哪怕是失手放错了调料,顾晓 薇也只会喊着太好吃了然后打扫干净。 最后雷东多没有休息,跟着乐佩一起去了超市,买到了龙虾和意面。 乐佩第一次处理龙虾,不过她已经见过很多海鲜了,拆开龙虾的壳子,里面哪些地方可以 吃,她能判断个七七八八,三两下就把两只龙虾处理好了。 意面的浇头全靠冰箱里的菜随便弄一点,只要味道调的好,总能吃下去。 “你说得那个龙虾意面,酱料应该是要用龙虾单独做,不是把两种东西都弄熟就可以吃了,” 下面的时候,乐佩还不忘和雷东多比划,“等我下次学到了龙虾意面的菜谱,可以做出来尝尝是 不是你在餐厅吃过的那种味道。” 雷东多默默点头,看向乐佩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圣诞老人,又或者是魔术师。他一向觉得 会做饭的人很神奇,就像他妈妈,但他妈妈恐怕也不会这么熟练地飞快做好一顿饭。 乐佩在厨房里忙的时候,他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每当有空出来的盘子,他就悄悄拿走洗 掉,害得乐佩好几次找不到刚才随手放的东西,雷东多又悄悄把盘子放回来。 厨房地方不大,雷东多站在旁边就显得更小了,但他不愿意出去,乐佩也不想赶他,每次 走来走去从他身边绕过,场面有点滑稽。 “你真像一个机器人保姆。”乐佩哭笑不得,没什么用又很有存在感,和电影里的机器人一 模一样。 雷东多一点都没有被吐槽的自觉,他理了理精致的发型,“不对,不会有长得像我这样的机 器人保姆。” 晚饭吃的在乐佩看来很简单,对于雷东多来说很丰盛,龙虾的做法和昨天他们在餐厅吃到 的不同,是用蒜蓉蒸好的,同样味道鲜美,意大利面上盖着的酱料雷东多没见过,不逊于他以 前吃过的每一顿饭。 --- Page 92 --- 他们面对面坐着,餐具碰撞的声音盖住了客厅电视机里模糊的人声,餐桌下乐佩的脚不小 心碰到了他的腿,却没有挪开,而是慢悠悠地在他的小腿上蹭了蹭。 雷东多抬头,面前的姑娘刚好挪开视线,她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带着做了坏事刚刚得逞 的窃喜。 “Rapunzel——” “怎么了?”乐佩故作疑惑地歪头,刚要挪开脚,雷东多合拢双腿拦住了她。刚刚假装无 辜的语调拐了弯,“Fernando!” 雷东多希望他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31]信笺(31):约会圣地 接下来几天,雷东多开着他租来的宝石蓝小车,带着乐佩逛遍了波士顿的家具市场,在顾 晓薇的默许下,他们给公寓的客厅买了沙发,还组装了足够多的柜子和书架用来当收纳。 顾晓薇终于结束旅行回来的时候,几乎要认不出她们的公寓了,她当然很感激乐佩和她勤 勤恳恳的男朋友,不过她没有见雷东多的打算,只是跟乐佩腻歪了两天,才把她放出来约会。 “好好出去玩吧,不过就算你晚上不打算回来了,也要提前给我打个电话,不然我还得给 你留门。” 乐佩表示她肯定会按时回家的,雷东多没说过,她也暂时没有在外面过夜的打算。因为停 留的时间比较长,雷东多在离她们公寓不远的地方短租了一个小房间,条件大概比不上酒店, 乐佩也没去过。 现在雷东多没办法每天去乐佩的公寓吃饭了,没有了他希望的夜晚。好在之前做过的攻略 派上了用场,他们终于开始了游览波士顿的夏歇期计划,市区有不少没有被薯条汉堡污染的高 端餐厅,都是约会圣地,提前预约就能收获一个美妙的约会之夜。 白天也有很多值得转的地方,第一站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商场。这么多天过去,雷东多终 于把他的新衣服穿了一遍,换上了两人第一次约会时的打扮,而乐佩更是捉襟见肘,再不逛街 她只剩秋天的外套可以穿出来见人了。 雷东多的目标是市中心灯火通明的大商场,但乐佩进去看过第一家店的价签之后,拉着雷 东多掉头就走,她要去的是提前打听到的打折大卖场。 大卖场里面热气腾腾,堆成一摞摞的衣服到处都是,哪怕这些衣服看上去很整齐没有污染 的痕迹,还是让雷东多忍不住皱了眉。 乐佩倒是一点都不嫌弃,至少这里的衣服没有古怪的味道,她确信大部分都是新的,价签 也没有问题。大卖场里到处都是过来扫货的姑娘,有像她这样舍不得花钱的学生,也有打扮靓 丽看上去并不缺钱的富家小姐,看样子打折商品会平等地吸引所有人。 “我们出去吧,我不觉得这里能买到适合你的衣服。”雷东多像每个姑娘背后跟着拎包的男 朋友一样,刚进来就想转身离开,只不过他并非不想逛街而已。 “嘘!”乐佩伸手制止他后面的抱怨,“只要用心找总有收获,这是我的乐趣,你不许毁掉 它。等着瞧吧,我能省一大笔钱,剩下的晚上请你吃好吃的。” 雷东多还是觉得她太想当然,不过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跟在乐佩身后,看着她从一堆 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衣服中间,抽出几件版型顺眼的白色 T 恤,又随手拿了一件格子短裙。 她拿着两件普通衣服放在身上比了一下,立刻就变得好看起来,她对着镜子扭了扭,又换 了一身差不多的搭配,转头看雷东多,“你觉得哪个好看?” “......我觉得都好看,”雷东多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姑娘,又去看衣服上的价签, 真的很便宜,材质也比他想象的要更好,“都买下来吧,我想看你穿。” “嘿,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乐佩啧了一声,看样子还得自己做决定,同样的衣服没必 要买两身,“一会儿还有更好看的,你先别着急。” 乐佩最后买了好几身衣服,然后放弃了绝大部分雷东多说可以买的,那些有点夸张的花纹 和蕾丝真的不适合她。她最喜欢的是两件看上去很帅气的牛仔马甲,下面搭上花色的半裙或者 短裤一定很好看。 --- Page 93 --- 唯一的遗憾是乐佩没有买到自己喜欢的裙子,这里的裙子看上去都像围裙或者窗帘布,完 全找不到她在国内喜欢的碎花连衣裙。 于是雷东多还是带她回到了最开始去的商场,那里有他想要的男装,也有更正式好看的裙 子。 “我想你该试试这个。”雷东多从一排看上去就很有设计感的裙子里挑出了一件,是一条黑 色的长裙,上面什么设计都没有,看着平平无奇。 乐佩今天已经见识到了雷东多风格突变的审美,有的衣服很好看,但有的实在不行,所以 现在她看着雷东多没有动,直到他又说,“如果我今晚才见你的话,我会买下这条裙子送给你。” “好吧,那我去试试。” 她在试衣间穿上了这条材质舒服的裙子,黑色纯色似乎怎么穿都不会出错,只是乐佩没有 穿过这么修身的裙子,吸了口气,等到看不见小肚子了才走出去。 雷东多就等在门口,乐佩不着急去照镜子,先看他的表情,看到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惊艳, 乐佩自在了一点,伸手整了整后颈处的头发,“好看吗?” 导购这时出现,在她脚边放了一双高跟鞋,连连夸赞,“这条裙子很适合您,真漂亮。” 乐佩不再等雷东多的话,她站到镜子前,意识到导购没有说假话,这条裙子没有像她想的 那样显胖,反而显得更苗条。 “我现在希望你是真的准备今天晚上把这条裙子送给我了,在餐桌上的时候。”她回头看向 还站在原地的人,雷东多已经在掏钱包了,“看来我该去买一身西装,这样才好站在你身边。” 在买了裙子之后,路过首饰店的时候,雷东多又拉着乐佩停了下来,“那条裙子需要搭配一 点首饰,来吧。” 乐佩哭笑不得,“没必要,我甚至想不到什么场合该穿成那样。”她已经有点后悔了,裙子 确实好看,但是不便宜,而且她出来之后才意识到,那样的衣服大概只适合参加晚宴,她又不 需要参加这些。 “没关系,美丽的姑娘随时都可以穿美丽的裙子。”雷东多还是领着她走了进去。 导购看见他们这样的组合,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来订戒指,乐佩听见“ring”的时候咳了两 声,雷东多也有点尴尬,“我们是想看看耳环。” 乐佩有一段时间没带过耳饰了,当几副钻石耳饰放在手边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担心的是自 己的耳洞会不会已经长起来了。但这些耳饰确实很好看,让她忍不住想要试一下。 结果她果然试了几次都没能戴上,雷东多从她手中接过耳钉,乐佩没说话,微微侧头将头 发拨到另一边。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导购,默默收回了想要帮忙的手。 耳洞确实有些不好找,而且雷东多第一次干这种事,他小心翼翼地凑近,还没上手就发现 乐佩的耳朵红了,连带着一路红到脸侧。 乐佩能感觉到耳垂被轻轻触动,好一会儿耳钉的尖头才找到耳洞的小点,耳针穿过的速度 很慢,显得有些滞涩,尖头整个穿过的时候,一股痒意从耳后窜了出来。 她必须得说点什么了,“......你为什么想要买耳环?” “因为我还记得你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时候,经常带着耳环,亮地晃眼。”雷东多没有抬头, 乐佩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转个方向露出另一边的耳朵,雷东多的声音就在耳边,她几乎都能 感觉到他喉间的振动。 第一次试的耳环不太出彩,之后几次乐佩都是自己动手,最终她挑了两副,在导购的满面 笑容中把包装好的首饰和裙子放在了一起。 等到雷东多开始买衣服的时候,乐佩才算体会到了他白天看自己穿什么都觉得好看的心情。 大牌做的衣服很注重精英气质,没有流浪汉风格,所以雷东多闭着眼睛随便拿两件,穿上都像 可以直接去参加电视台采访。 “你的那件训练外套还放在我家里呢,你现在穿得一点都不像一个运动员了。” “这只能说明我和其他运动员不一样。” 雷东多没有把外套要回去,乐佩也没有乱丢,这是雷东多第一次跟随国家队参与世界杯的 训练服,就算阿根廷足协定制的材质很一般,也有非同寻常的纪念意义。 --- Page 94 --- 在买够衣服之后,他们又对那些据说是约会圣地的景区公园下手了。大学城就有足够多可 以去的地方,mit 的学院很大,乐佩之前几乎没怎么逛过。 “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大礼堂前也有这样一大片草地,春天的时候会有教职工带着家里 的小孩儿在上面遛弯。” 他们坐在基里安庭院前的草坪上,旁边是宁静的查尔斯河,乐佩靠在雷东多肩上,试图用 指缝挡住树荫漏下来的阳光。 “我当然记得,你在信里说,大家全都去那边拍照,那里的草坪都被踩坏了,每次毕业季 之后学校又要想办法翻修。” 雷东多这么说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相机,他们刚刚就在这片草地上拍了照,也是踩踏草坪 的“罪魁祸首”,但他们不是唯一干坏事的人,草坪上到处都是约会的情侣,或者聊天的朋友。 “我们学校没有这样的地方,教学楼外挨着的都是马路。”雷东多摸了摸身下细软的小草, “当然,在阿根廷如果有这样一块空闲的草地,大概很快就会变成足球场吧。” 他们像所有普通的学生情侣那样,在校园里散步,去人满为患的餐厅排队买吃的,有时只 能买到冰凉的三明治,他们就在随处可见的台阶上找一块儿干净的地方,慢悠悠地吃完自己的 午饭,看其他人匆匆忙忙的经过,像是担心下午的课会迟到。 无论白天还是傍晚,他们总能看到在马路边肆无忌惮接吻的情侣,尤其是宿舍楼下,乐佩 像是完全忘了他们也这样干过一样,在雷东多耳边小声对他们指指点点,“他们也不知道找一个 没人的地方吗?好可怕的热情。” 雷东多附和着点头,然后等路过那些非常投入的情侣,他突然开口,“其实我可以理解他们 的热情,你想试试吗?” 乐佩:“......那边公交车站背后好像没人?” 于是他们就去没人的地方也试了试。 他们还去了大学城的几家美术馆,雷东多多少知道一些典故,尤其是宗教相关的主题。而 乐佩只能看个热闹,更多时候她的注意力都在雷东多身上,比如他侃侃而谈时飞舞的眉毛,偶 尔的耸肩,还有激动之后重新过来拉她的手。至于他讲的那些故事,乐佩没能记住几个。 在学校里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走路,汽车开过来并不方便,在逛了两天之后,乐佩计算着 公寓到教学楼的距离,决定买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是二手的,免去了拼装的烦恼,乐佩头一天晚上拿到之后试骑了一圈,没什么问题。 等第二天雷东多看到这辆车之后,“我记得你说过你会骑自行车带着舍友一起去上课。” 坐在自行车上的乐佩侧身看他,眉毛高高扬起,“我以为你不喜欢坐别人的后座。” “那不是现在的我,”雷东多短暂停顿一下,试图忘掉自己的黑历史,“现在的我想坐在这 里,可以吗?” “要带也是你带我才对,”乐佩并非真的不愿意,但以雷东多的身高,这个自行车后座的位 置着实有点委屈他的长腿。 雷东多对于坐在哪儿其实并不强求,他只是想和乐佩一起骑车而已,于是接下来在学校里 的时间,骑车的人都是雷东多。 乐佩侧身坐在他身后,总是环着他,侧身挨着他的后背,说话的时候她会仰头凑到他的耳 边,每当转弯的时候,她伸出小腿,轻轻吹过的风带来一丝凉意。 [32]信笺(32):马黛茶 因为每天的时光都悠闲惬意,所以他们几乎没有意识到雷东多的夏歇期要接近尾声,乐佩 也快要开学了,还处在热恋期的情侣马上又要开始异地。 其实两人感觉还好,就算波士顿和马德里有 6 个小时的时差,他们也可以每天打电话,甚 至在需要的时候趁着休假短暂相聚,这不像他们五年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分别那样,不知道 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五年只靠几封信件的交流他们都坚持下来了,之后的日子只会变得更好。 不过乐佩还是想让他们这个假期的最后几天过得有意思一点,雷东多翻看杂志之后,决定 --- Page 95 --- 和她一起去波士顿周边的海滨小镇度假。 “罗得岛离波士顿开车才一个多小时,你说你要出去住四天?”顾晓薇听到乐佩说要出去 玩的时候,连连摇头说女大留不住,“我看你就是不想和我住而已。” 乐佩捏住她的嘴,“别犯神经,从罗得岛回来我就又变成单身了,你还不高兴吗?” 顾晓薇想到他们接下来艰难的异地恋,也不说酸话了,送她下了楼,看见车道上已经等着 的刺眼睛亮蓝色小轿车,拉住乐佩叮嘱说:“要注意安全,别出人命,各种意义上的。” “切,你想我点好吧!”乐佩拍她,这个臭丫头才是需要小心的,“好好吃饭,希望我不要 收到你炸了厨房或者吃进医院的消息。” 其实乐佩心里确实有不少小心思,这次出去他们肯定住在一起,这对于情侣之间的关系是 一个很大的进步,或许可能会遇见问题,但乐佩总体还是很期待的。 雷东多也是同样,波士顿已经快要玩腻了,乐佩是他在这座城市的唯一理由,每天晚上送 她回家之后,他一个人坐在车上都要花好长一段时间适应突然的安静。 他们不是直接去罗得岛,自驾游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第一天他们四处参观豪宅古堡,看 着几乎像王宫一样的城堡前,绿色彩带一样的宽阔草地,起伏延伸到海边。 直到晚上他们才入住酒店,在前台雷东多说要双床房的时候,服务员虽然很专业地满足了 他们的需求没有说什么,但乐佩总觉得她看过来的眼神很古怪。 但她可不会去说‘大床也没什么’,老实讲她根本没想到雷东多会注意这点,却又不太觉得 意外,乐佩一直知道他是一个细心有教养的人,除了接吻拥抱的时候。 房间不大,但是对得起它的价格,乐佩也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菜鸟了,走进房间之后她 不再纠结,径直打开自己的行李收拾。 她没带多少东西,反倒是雷东多,因为已经退租,他所有的行李都在身边,结束这次旅行 他就要直接回布宜诺斯艾利斯了。 所以收拾好后乐佩坐到他旁边,行李箱里面还有不少为了这次世界杯带来的东西,比如运 动后可以拉伸放松肌肉的工具,比如运动服整齐地放在一起。 世界杯的影响已经消弭于无形了,雷东多现在更期待的是即将开始的新赛季,他偶尔关注 报纸,或者和经纪人聊天,知道阿根廷国内曾对马拉多纳的情况吵的不可开交,但现在大家也 都不再为此难过。 乐佩看到了一个葫芦形状的东西,她伸手指过去,“这是马黛茶壶吗,我都没见你拿出来过, 还以为你确实不爱喝。” “只能说我没有那么爱喝,偶尔喝一次味道还不错?”雷东多见她感兴趣,把杯子放在她 手上,乐佩转着圈观察了一下,杯子洗干净了,但里面还残留着茶味,或者说绿化带的味道, 里面放着一根特殊的吸管,底部有一圈圆形滤网。 “我还记得当年你说过,大家喜欢一起分享这个茶壶,有点,噫——不过现在我想尝尝它 是什么味道。” 这句话前后的转折有点太大了,不过雷东多喜欢其中隐藏的含义,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团在 一起的茶叶包,展开几乎有他手臂那么长,现在只剩下最下面一层。 看来雷东多确实喝了不少次,乐佩看着他把所有剩下的茶叶全都倒在了杯子里,茶叶是细 碎的浅绿色,不像乐佩记忆中茶应该有的样子,倒像被马路上被踩碎的树叶。 乐佩摇摇头,把这个糟糕的联想甩掉。雷东多已经在烧水了,不大的葫芦杯里,茶叶几乎 将整个杯子填满。 “一次喝这么多吗?晚上会不会睡不着觉......”这该是什么味道,乐佩现在不觉得雷东 多爱喝这个了,那一大包茶叶大概也就够喝五六次。 “如果茶叶太少的话直接喝会很烫,”雷东多看她面露难色,安慰道,“可以慢慢喝很久, 不过晚上确实容易失眠,要是你不喜欢就只尝一点点好了。” 水烧开之后只敞口晾了一小会儿,还冒着白气的水倒进茶杯,里面的茶叶提前被压好了形 状,一大半是茶,剩下一小半是飘着绿渣的水,看上去有点唬人。 雷东多将杯子递过来的时候,乐佩连连摆手,“不行,我感觉会很烫。” --- Page 96 --- “你做饭的时候能直接伸手从锅里拿东西,现在为什么会怕烫。”杯子几乎要递到乐佩嘴边 了,雷东多觉得乐佩现在这个有心没胆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想要再逗逗她。 乐佩迟疑地探头,看着杯子里密密麻麻的茶叶沫,这真的是从绿化带上摘下来的吧,她又 缩了回去,“你先喝。” 雷东多没忍住笑, “这是不锈钢的吸管,你刚才碰到了,它明明不烫,所以茶叶也不会很烫。” “我知道,但是,no!”乐佩脑袋摇得发型都乱了,她拿过杯子,强硬地把吸管怼到了雷东 多的嘴里,雷东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小口,眉头微微皱起来,让观察他的乐佩心惊胆 战。 “我就知道还不能喝......”乐佩觉得自己非常明智,结果在她要退开前,雷东多扣住她 的脑袋,凑上去用嘴唇碰了碰她,“你觉得烫吗?” “哪有这样试温度的?”乐佩闹了个大红脸,总算不折腾了,她接过吸管喝了一口,被苦 地直吐舌头,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她没有闻错,就是绿化带的味道! 雷东多被她的倒霉样子逗乐了,他拿走了杯子,“喝不习惯很正常,如果不是从小就开始喝, 一般人都接受不了这个味道。” 乐佩咂咂嘴,苦味已经全都下去了,只有最后一点回甘,轻微得仿佛幻觉。她心有余悸地 盯着杯口那半边茶叶,或者说树叶,“幸好你没有那么爱喝马黛茶,不然......” 雷东多又喝了一口,这话听上去不对劲,“会有这么严重吗?” 乐佩严肃地点点头,雷东多默默将杯子放到了一边,乐佩才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的意思是, 不然我会觉得你和我的导师特别像,他也很喜欢喝特别苦的茶,我以为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能 喝得下去。” 这也没有比他刚才联想到的话好到哪里去,但乐佩根本不给他置气的机会,下一秒她拿过 茶杯又喝了一口,整张脸再次皱到一起。 “不过偶尔这样喝一点也不错,感觉对身体好,”就像苦丁茶能清热,马黛茶大概也有类似 的功效,“等以后我给你带我导师很喜欢的哪种茶,说不定你也会喜欢......太苦了费尔南多!” 雷东多连忙从包里翻出一颗糖塞给她,乐佩吃了糖之后好像才活过来,雷东多好笑地拍着 她的后背,“不喜欢就别喝了,别逞强。” 晚上他们一起看了电视,又各自去洗漱,似乎住在一起对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事。那杯马 黛茶放在茶几上,雷东多也没有喝几次,就像他说的,喝多失眠了会不好办。 洗完澡出来的雷东多和乐佩平时见到的样子相比随性了不少,头发湿哒哒的时候能看出卷 发残留的痕迹,他只穿了背心和短裤,从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背心下肌肉的起伏,运动员的好身 材一览无遗。 乐佩知道这样不合适,但她还是盯着雷东多看了好半天,看着他飞快地吹了头发,之后涂 的应该是精油,在他的耐心保养下,头发渐渐变得顺滑又漂亮。 雷东多早就注意到了背后那一道视线,他能想象乐佩现在的样子,抱着枕头靠在床边,黑 色的头发散落在背上,又细又白的小腿伸出床沿,悠闲地轻晃着。被床头灯照亮的脸上,眼睛 始终在看他。 于是在整理好最后一缕头发之后,他径直转身向他的姑娘走去。“你一直在看我,怎么了?” 乐佩有些匆忙地坐直了身子,在他靠近的时候甚至不自觉地向里让了让,她的脸微微扬起, “必须要有原因才能看你吗?” 雷东多顺势坐在了床边,手掌搭在了她的腿上,乐佩现在可以平视他了。 “好吧,你不需要。那么,我现在如果要亲你的话,应该也不需要原因?” 乐佩凑近,主动亲上他近在咫尺的嘴唇,“难道之前你的那些亲吻都有原因吗?” “当然,因为你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我。” 这次的吻和平时不一样,他们亲了很久,而且总也停不下来。等乐佩推着雷东多的肩拉开 两人的距离时,他们几乎已经躺在床上了。 乐佩仰着头喘气,她几乎看不到天花板,但床头灯直直照着她的眼睛,很不舒服,害得她 不得不侧着身子撇开头,雷东多还伏在在她身上没动,乐佩松开抓着他肩膀的手,那里的衣服 --- Page 97 --- 皱成了一团。 雷东多埋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着身子坐起来,他眼下有些发红,看了乐 佩两眼,从床上起开,“咳,我去再冲一下。” 他头也不回的进了卫生间,能感觉到乐佩依然在看他。稀稀拉拉的水声很快响起,冲澡要 不了太长时间,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床头一盏小灯还亮着。 空调的凉风吹过来让雷东多几乎要起鸡皮疙瘩。乐佩已经睡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枕头 上只有长头发露在外面。 雷东多放轻脚步,慢慢再次走到乐佩的床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黑暗中,被子一阵悉悉索索,乐佩的胳膊慢慢伸出来,拉住了他的手放到嘴旁,湿润的嘴 唇在他的掌心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却又准确地钻进雷东多的耳朵里,“晚安, 费尔南多。” 雷东多俯下身,同样轻轻亲在了她的额头上,“晚安,乐佩。” [33]信笺(33):罗得岛舞厅 傍晚是罗得岛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在沙滩上消磨了一整天空闲时光的游客们陆续回到市 区,小镇上跟随着地势起伏的马路似乎总能延伸到海边,五花八门的商店餐馆是度过美好夜晚 的绝佳选择。 乐佩在路过一家舞厅的时候停了下来,街边的门店看上去不大,里面黑黢黢的,符合她对 舞厅的一般印象。她在北京的时候,舞厅是宿舍聚会最常去的地方,乐佩不在里面交朋友,但 她喜欢跳舞尽兴之后畅快的感觉,能让心情变好。 在这里看到舞厅,乐佩又有点心动了,她还不知道美国的舞厅长什么样,在门口听不到震 天响的音乐声,说明这里不是那种闹腾的酒吧,这让她更想进去玩玩。 她拉住正在找餐厅的雷东多,“我们去这里看看吧?” 雷东多看到了大门上画着彩灯球的招牌,不是特别想进去,他一向远离这种不太健康的娱 乐活动,在足球圈有太多运动员就是从这里开始一步步挥霍掉自己的职业生涯。 但乐佩看上去很感兴趣,这又让他有些犹豫,或许可以只当这是一次约会?他知道乐佩喜 欢去舞厅,他也知道美国的舞厅肯定和她以前去过的那些不一样,等进去之后乐佩不会喜欢里 面的。 乐佩见他半天不说话,拉着他的手又晃了晃, “就当是长长见识?今天有你在我才想去玩的, 我一个人可不敢进去。” “我们先去吃饭,之后再来看。”雷东多握着她的手收紧,把乐佩拉回自己身边,“那边的 烤肉店,是不是你今天早上说想要去的那一家?” 烤肉成功勾走了乐佩的注意力,雷东多松了一口气,结果等到他们吃的正开心的时候,乐 佩突然叹了口气,“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不喜欢去舞厅这些地方。” 雷东多拒不承认自己有点扫兴,“刚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吃完饭就过去。” “但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还是找找别的吧,总还有能玩的地方?”她也不是必须要去 跳舞,“晚上不知道那边的公共海滩还开不开门......” “你以前都和谁一起去舞厅?”雷东多打断了她的话。 “一般都是我们宿舍的三个姑娘,你知道的呀。小薇玩得很嗨,和她们一起每次大家都玩 不够。” “除了她们呢?你没有和那个男生一起去过?” 乐佩总算知道雷东多在问什么了。刚在一起的时候,出于尊重他们告诉过对方自己以前的 感情经历,但那次之后他们再没有提起过这个问题,今天是第一次。 雷东多问出问题的时候在埋头吃饭,看上去只是随口的关心,乐佩于是也觉得这没什么好 隐瞒的,“我们去过两次,但他在里面总是坐着不动,没什么意思,所以后面我就不找他了。” “我们一会儿就去那个舞厅,”雷东多在乐佩惊讶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你快吃完了吧,那种地方要早点去才能占到座位。” --- Page 98 --- 乐佩咳了两声才把笑强行憋了回去,她飞快地吃完最后两块肉,“我当然知道,在这方面我 的经验可比你要多。” 他们从烤肉店出来直奔舞厅,不像是去玩,倒像是要参加什么比赛。舞厅内部和乐佩想象 的差不多,现在已经有不少男男女女,伴随着轻快乐声里玩得很开心。 “太好了,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吵,我喜欢这里。”乐佩占住了舞厅内一个偏僻而离舞池不远 的位置,看了一眼菜单,明白了这里环境好的原因,不止入场费很贵,这里食物的价格也很吓 人! 进到舞厅之后,雷东多似乎被现场热烈的气氛影响到,看上去变得随性自在了许多。他挽 起衬衫的袖子,凑过来看菜单的时候发丝从耳后飘了出来。 “想喝点什么?既然我们没开车,要是喝酒也可以。” 乐佩这次没有同意,虽然她的心正跟随着背景音乐的节奏跳得欢快,她在舞厅很少喝东西, 这里毕竟要比餐厅更乱。 最终服务员给他们拿来了两瓶水,刚好背景音乐换了一首动感的歌,雷东多刚坐下喝了口 水,就被乐佩拉着走进舞池。 “等一下,我没听过这首歌......” “没关系,我也没听过!”进入舞池之后,说话声音必须得放大才能听见,乐佩凑过来,眼 神发亮,“只要随便扭一扭就好了,我一直都是这么跳的!” 雷东多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激动的样子,不像平时在外面的文静,跟他们两个在一起说说笑 笑的样子也有区别,头顶灯球五颜六色的光时不时晃过来,雷东多第一次发现这样的灯光也能 让他看清乐佩的每一个表情。 “我不会跳舞,你得教教我。” “没问题。”乐佩已经动了起来,在这一片没人打扰的角落,她很快找到了感觉。 节奏平缓的前奏时,只要双脚迈开左右晃一晃,等人声出现,开始加手上的动作,连贯的 旋律胳膊可以画波浪线,鼓点响起时双手也可以跟着一起挥舞,像超市搞促销的时候门口的气 球人偶。 “这个动作就是想到讨人厌的实验课,或者假装面前站着的是不好好写小组作业的同学, 使劲锤他们就行!” 乐佩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雷东多的手,冲着他点头示意,要他也加入进来。 雷东多站着没动,只是用力地回握住了乐佩,时不时把快要转圈跑开的姑娘拉回来,他算 是知道乐佩为什么喜欢跳舞了,太可爱了,真想带着相机录下来。 “我从来不会不写小组作业。”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为了盖住背景音乐的巨响,乐佩莫名 想到了他从球场上下来接受采访的时候。 乐佩的手被拉住,其他地方也能做动作,在音乐声越来越激动的时候,她开始摇头晃脑, “一直对着电脑的话脖子会很酸,经常这样动一动不会得病。” “这样很像一只打鸣的公鸡。” “别这么说,费尔南多。我看比赛的时候,有些球员的庆祝动作,绝对都是在这里练出来 的,你也该训练一下。” 雷东多不得不承认乐佩说的很有画面感,好友巴蒂那样的标志性庆祝动作不是谁都能想出 来的。 “可惜我不会进球,没有庆祝的机会,真是太遗憾了。”才怪! 第二首歌比之前更活泼一点,带着摇滚风,舞池里的所有人都蹦了起来,乐佩也跟着跳来 跳去。雷东多想到他们在球场上热身时的动作,那时有些球场的 dj 也会放这样的音乐。 但他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跟着跳,他只是在音乐结尾,趁着乐佩喘匀了气蹦最后两下,在 她跳起来的时候伸手捞住她的膝窝,顺势把人抱了起来。 乐佩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就离地了,她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勾着雷东多的脖子。 “好玩吗?我会不会很重?”这时候她的语气还带着刚刚欢呼过的尾音,摇头晃脑,试图 把挡住脸的头发甩开。 --- Page 99 --- 雷东多轻松地掂了掂调整好动作,环着她肩膀的手抬起来帮她拨开碍事的刘海,“和我的队 友相比你几乎轻的没有什么感觉,这些天我们总是吃好吃的,为什么你没有胖一点呢?” 乐佩懵懵地看他,“你为什么要抱你的队友?” “......只是庆祝他们进球的时候顺便抱一下,平时不会。” 音乐终于停了下来,激动的氛围稍稍降温,乐佩开始觉得不自在,拍了拍雷东多的肩要他 把自己放下来,雷东多却没有照做,而是抱着她回到了他们的小桌旁。 乐佩被放在高脚凳上,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样会被人看到!” “不会,大家都在跳舞呢,你没有很明显。”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还想继续跳呢。” 她现在又变回平时的样子了,透过灯球奇奇怪怪的颜色也能看出她脸在红。雷东多拧开水 递给她,“休息一下再去。而且刚刚舞池里有人在拍照,我怀疑可能是小报记者。” 这下姑娘的脖子都红了,她捂住脸,默默将椅子又向雷东多那边挪了挪。“这里不是不让带 相机吗......我不想跳了。” 其实才没有小报记者,这里是波士顿,又不是马德里,没人会认出雷东多。但他就是忍不 住想逗一下乐佩。 当乐佩果然被吓住时,他却有点郁闷,又过了两首歌,他连连保证没有记者、就算有也已 经被经理赶走了之后,乐佩才又拉着他进舞池玩了一会儿。 这天他们在舞厅玩的很尽兴,以至于第二天去沙滩的时候,乐佩还在说想继续去玩,雷东 多也没了一开始的不情愿,如果是这样在舞厅玩的话,他也喜欢,哪怕他只是拉着乐佩的手, 站在一边看她跳来跳去。 他们一致决定今晚继续去玩,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傍晚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等他们刚走 出沙滩,突然开始下雨,不是又猛又快的雷阵雨,看上去大概要下一整夜。 两人只有一把乐佩带来的遮阳伞,等回到酒店时,伞看上去已经完蛋了,雷东多湿了大半 边身子,乐佩因为头上蒙着外套,两个人又一直挨得很紧,没有被淋到。 晚饭是楼下餐馆打包的外卖,乐佩惊讶地看到雷东多从塑料袋里又拿出了几听啤酒,放在 两人中间。“今天晚上虽然没办法去舞厅了,但我们可以喝昨天没有喝到的这个。” 乐佩开始觉得下雨是件好事了,这样的夜晚也不赖。开动之前他们还碰了杯,乐佩很少喝 酒,现在只浅尝了一口,味道淡淡的。 “好喝吗?” “和前天喝的马黛茶比甜多了。” 雷东多轻哼一声,不想接这个话。他买来的是墨西哥菜,餐厅老板是拉丁裔,菜做的很正 宗,酱料风味十足,换句话说就是辣味给的足够。 两个人都吃不了辣,乐佩小口小口的吃,中间还经常要歇一会儿,雷东多吃的比较从容, 真被辣到了,就拿起啤酒猛灌一口,喉结滚动,尝也不尝直接咽下去。一口气就能喝小半瓶, 放下杯子脸色也很正常,根本不像是喝了酒的样子。 “所以你很会喝酒。”乐佩巴巴地歪头看他,她也喝了小一瓶,刚才看到这个酒的度数比最 便宜的啤酒要高点,难怪她有点上头了,“这样喝容易醉吧,你喝多少会醉?” “还好,我其实不太喝,但这点没什么问题。”雷东多伸手把她的脑袋拖起来,乐佩果然没 有喝醉,不然她大概会在自己的手心里蹭一蹭,而不是直接坐起来,“我没有喝醉过,感觉差不 多了就会停下。” 乐佩点点头,这样最好了,她讨厌酒鬼,而且雷东多如果真的喝晕了,她可没办法把人扶 起来。 “我觉得不去舞厅也不错?感觉你不太喜欢那里,昨天都没有怎么玩。” “并没有,我喜欢和你一起去。” 雷东多说得真情实感,但乐佩好像并没有相信,转头看电视去了。他也跟着看过去,突然 想到了什么,拿过遥控器开始换台。 这里果然有音乐频道,空荡的放映厅里,乐声从靠窗的花朵型留声机里传出来,这是一曲 --- Page 100 --- 很舒缓的蓝调,在窗外模糊的雨声衬托下,慢慢流淌过整个房间。 “如果你还想跳的话,我们在这里也可以。” 乐佩当然同意了,只是房间里地方太小,于是雷东多直接将两张原本离得不远的床一起推 到了墙边,露出一块可以转开的空地,他转身对着还坐在餐桌旁边的乐佩伸出手,“我可以邀请 你跳一支舞吗?” “当然可以,不过今天轮到我不会跳舞了怎么办?” “跟着我来就好。” 乐佩被雷东多拉着站起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自己的腰被扶住,跟着蓝调的节奏,慢 悠悠地前后晃动起来。 确实没什么难度,也没什么运动量,乐佩低头看到他们的脚步你来我往,“只是这样就可以 了吗?” “如果你想跳的更快一点的话?”雷东多说完,突然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脚下的步子 迈地大了一点。 乐佩整个人贴住他,看不见脚下的动作了,几乎是被他拉着走来走去,还总是一不小心踩 到人,她有点忙乱,又觉得有趣,“哈哈哈,等一下费尔南多,我要站不住了!” “抓紧我就好了。” 雷东多还是带着她在不大的房间里绕了两圈,这才再次放慢脚步,“这样的曲子只能慢慢走 来走去,没办法锻炼到颈椎了。” “没关系,”乐佩飞快地找到了它的用途,“期末周在图书馆坐了两个星期,刚好可以站起 来活动活动。” 这样的舞步一点都不累,晃来晃去也不会腿疼,乐佩慢慢放松下来,上半身靠在雷东多身 上,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只有脚下还在迈着小步。 她喜欢这样的拥抱,能感觉到雷东多的温度包裹着她,让她可以忘记所有的烦恼,当然她 现在本身就没有烦恼。“我感觉我可以这样跳一整个晚上。” “是吗?”雷东多轻笑一声,声音就在她耳边,还有胸腔的振动,紧紧贴着传来,“我还以 为只有我想要这样。” 乐佩复又直起身子,在他的脸侧亲了亲,“你怎么会跳这些?” “只是来回走一走,不难学,”雷东多的话音在她的注视下拐了弯,“我参加过大学的舞会, 在那里很快就能学到,不过我只去过一次。” “哦——”乐佩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不过她又靠了回去,没有继续追问舞伴的事,而是 想到自己即将开始的博士生学业,“听说我们也会有舞会,要是你不回马德里的话,我还可以和 你一起参加,就穿你买的那条裙子。” 雷东多侧头去亲她的脖颈,“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找别人......” 乐佩抬头的动作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她睁大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你是说我可以和 别人一起去舞会?” “......我说错了,你不要去,”雷东多深吸一口气,手掌抚上她的脸颊,低头吻住她,“你 只可以和我一起跳舞。” “我当然只和你一起跳舞。”乐佩微微阖眼,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像前几天那样亲到一半就 想退开的时候,追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电视机里的音乐声始终没有停过,这似乎是个深夜电台,无数首蓝调像是能一口气放到天 亮,屏幕的亮光很难照到墙边那张阴差阳错合到一起的双人床上,房间里渐渐只剩下音乐的声 音。 不知道放在哪里的遥控器突然被压到,音乐声变大了,盖住其他若有若无的响动。过了一 会儿遥控器从床上掉了下来,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也没有人去管它。 第二天早上,雷东多醒来的时候还能听到窗外的雨声,今天出门的计划也泡汤了,他转头, 看见睡在旁边的乐佩,还是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脑袋陷在两个挨在一块儿的枕头中间,只露 出一点微微发红的脸蛋,看上去睡得很香,根本没有要醒的意思。 --- Page 101 --- 他轻手轻脚地替她拉好被子,起身去了卫生间。等再回来躺下的时候,乐佩被惊醒了,她 脸还埋在枕头上,抬手四处摸了摸,碰到他之后才停下。 “今天还要出去玩吗?”她嘟囔着的声音,必须凑近了才能听清。 “外面在下雨,没办法出门了。” 雷东多低头亲了亲眼睛都没睁开的姑娘,乐佩咕哝了一声,没再说话,当他躺回床上的时 候,乐佩团着被子滚到了他的怀里,脑袋拱了拱,立刻又睡着了。 [34]信笺(34):电话粥 在波士顿的最后一天雨始终没有停过,雷东多和乐佩在酒店房间里消磨掉了最后的时光, 他们并没有觉得遗憾,只要能在一起做什么其实无所谓,而且老实说今天他们也没有特别想出 门的冲动。 离开这天的时间很赶,他们要先离开罗得岛,雷东多开车送乐佩回公寓,然后到机场还车, 坐下午的飞机回布宜诺斯艾利斯。 乐佩只是在公寓放下了行李,她坚持要跟着雷东多一起去机场,“别这么看着我费尔南多, 我不至于被困在机场回不来。” 机场人来人往,在地下停车场还完车之后,坐扶梯上到候机楼里的时候,无论是谁都能感 受到一些即将离别的伤感。 办托运的速度比乐佩想象的要快,明明在她的印象中,这种跨国航班在办理登机的时候总 要排很久的队,但现在他们站在海关安检门外,惊觉分别的时刻到来的居然这么快。 “等我到家了就和你打电话。”雷东多一边把票据夹在钱包里,一边叮嘱她,钱包夹层的照 片已经换成了这几天在波士顿他亲手拍下来的乐佩。 “如果我没有给你打来的话,那你就来找我,我写了所有那些电话号码,你一定都要收好。” 这些话雷东多今天已经说了好几次了,但乐佩并不觉得他唠叨,这个夏天美好却短暂,他 们两个都还没有忘记之前将近一年的断联有多么让人揪心。 乐佩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知道,我全部都记在号码本上了,只差等你到马德里之后的新 号码。” 雷东多看上去没有轻松多少,大概只有等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还能打通乐佩公寓里的电 话,他才能真正安心。 离别的时候已经近在咫尺了,他们身边不断有步履匆匆的大人、兴奋乱跑的小孩子经过, 大家都即将踏上一场新的旅行。站在墙边的两个人似乎已经说完了最后要寒暄的话,却还是根 本没有想走的意思。 “我有点想反悔我们之前做好的那个约定了。”雷东多看着乐佩,脚步不自觉地越发靠近她, 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但他还是控制住了抬手的冲动。 他们的约定是在告别的时候不要拥抱,不然最后一刻对他们来说只会更难受,所有的拥抱 亲吻都留到下次见面再说。雷东多还想起了两人之前几次的分别,他们都拥抱了,但之后不知 道能否再见面的回忆并不美好。 “我也是,但我们说好了,费尔南多。” 乐佩站在原地没动,她松开攥地已经有些发白的掌心,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方形礼盒, 又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闪亮的钻石耳钉,“差点要忘记了,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为了你给我送的 这个。”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款手表,棕黑色的皮质表带,表盘是很经典的设计,和雷东多现在 手腕上的那块表相比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只是考虑到差了不少的价钱,这块表已经很不错了。 但雷东多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这块手表上移开,哪怕他有收集手表的爱好,见过各种好看 的款式,但这是乐佩送给他的,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只是当开口的时候,他还是说了很别扭的话,“我送你礼物不是为了要收你的回礼。” 乐佩看透了他的口是心非,没有计较,反而抿嘴笑了,“我知道,是我非要给你送礼物,哪 怕你不想要也要送。” --- Page 102 --- 雷东多不说话了,在乐佩将手表从盒子里拿出来的同时,他已经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解掉 了原本带着的银白色名牌手表,让乐佩帮忙带上新的。 有些偏细的表带看似不起眼,但一边是骨节分明的大手,一边是线条清晰的手臂,手表戴 好之后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这块表同样很适合他。 “这是波士顿的时间,我想等你回家、等你到马德里之后,也能看到我这边是什么时候。” 乐佩眨了眨眼,显然说这句话让她有点脸热。 雷东多比刚才看到手表的时候更高兴了一点,他转了转手腕,“我很喜欢,我会一直戴着它 的。” “呃,带在身上就行了,戴在手上会看错时间的。” “好的。”雷东多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但一点没有要把手表卸下来的意思,“等我回到布宜 诺斯艾利斯再换回来。” “我现在还买不了太贵的手表,”想不到他这么喜欢,乐佩颇为不好意思。她的手还在雷东 多的手腕旁边,还没有退开就被紧紧握住。她没有挣脱的意思,“其实还有另一块我更喜欢的, 等过一段时间我攒够了钱,你可以用这块来和我换。” 拇指摩挲手背的动作停住了,“不能留下这一块再得到一块新的吗?” “好吧,”乐佩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我是开玩笑的,你当然能得到两块手表。” 机场的广播开始播放新的登机信息,飞机的目的地刚好是布宜诺斯艾利斯,两人同时精神 一振,雷东多连忙去看机票,还好这不是他的飞机,他还有点时间。 但他不能再继续拖着了,乐佩率先松开了手,“走吧费尔南多,离圣诞节假期只有几个月而 已,我们说好不这样的。” “......我从来没有在七月份的时候这么期待过圣诞节。” 他们最终没有拥抱,雷东多转身和其他人一起走进了过海关长长的队伍,乐佩站在门外, 看着他跟随蛇形队伍渐渐消失在房间的拐角。 等雷东多转过弯再次回头的时候,他以为乐佩已经离开了,但他的姑娘换到了另一个可以 看见他的位置,当透过攒动的人头发现他的目光时,姑娘蹦跳着朝他挥手。 于是他也抬起了胳膊,哪怕这样看上去有点傻,也确实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 他跟随着队伍在房间里不停拐弯的时候,站在外面的乐佩也跟着走来走去,他们就这样, 一直到乐佩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彻底挡住,雷东多放下背包,消失在安检门的另一头。 雷东多离开之后,乐佩的生活恢复了原先的节奏,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她没有自己 想的那么容易接受异地恋情,尤其她刚刚和雷东多度过一个亲密无间的幸福暑假,骤然分开之 后她难得有了戒断反应,每天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除了晚饭前那通雷打不动的电话。 “这很正常,异地对于情侣来说都很折磨。”顾晓薇充当起了感情顾问,虽然乐佩觉得她更 像一个狗头军师,这丫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认真谈过恋爱呢。 “但我以前不会这样啊。”乐佩记得自己上一次谈恋爱的时候没有这么多情绪,也可能是因 为他们几乎天天都能见面,寒暑假乐佩一个人的时候反倒觉得自在。 “说明你的上一段感情早早就出问题了,”顾晓薇大摇其头,神棍一样乍起一根手指,“你 比和文彦恺在一起的时候投入多了,要是小静和亦舒在这儿,她们两个绝对会说想不到你是这 样的人。” “听上去不像是一个很好的评价。”乐佩苦恼地支着下巴,她手边放着一本只看了几页的书, 这两天就连她最喜欢的小说她都总是看两页就开始神游,“我都没办法安心做事了!” 顾晓薇连连摆手:“这有什么,我看这个‘雷哥哥’对你也很认真,比文某人强。能谈一段 甜蜜的恋爱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好事,而且你现在每天想太多没什么,等开学忙起来,你就 不会想他了。” 这不是顾晓薇第一次这么叫雷东多了,乐佩觉得很难听,但她管不了这个坏丫头。现在她 只是狐疑地看向顾晓薇,“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学习的时候上头得更厉害,你自己不知道吗?!” 乐佩姑且接受了她的说法,在和雷东多打电话的时候,分享了这个观点,“或许等新赛季开 --- Page 103 --- 始,你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都想我了。” 电话那头雷东多听上去不太相信,他现在要忙起来了,但还总是忍不住想象乐佩就在身边 的场景,他不常说起这种心情,但两人的默契让他们隔着赤道也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你和比赛不一样,我不觉得比赛会挤占掉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在顾晓薇路过时嫌弃的眼神中,乐佩捂住发烫的耳朵在沙发上滚了半圈,然后才重新拿起 电话,“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和学习不一样......还有,费尔南多,你不能再说这种话了!” 雷东多知道乐佩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两人面对面的时候,她会大方的接受这些话,反而是 隔着电话线,乐佩总是不好意思,也没了之前的伶牙俐齿。 这不影响他以后继续说,“这不是夸张的话亲爱的,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回答他的是挂断电话的忙音,不过雷东多不着急,用不了几分钟,乐佩总会再打回来。 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家里只待了不到一周,就和家人一道去了西班牙,特内里费小岛上 的东西很快收拾好,他在马德里租下了一套公寓,面积不小,而且离卡斯蒂利亚大街的训练基 地很近。在他计划在马德里定居买房之前,这里会一直是他的家。 新家布置要花费更多精力,但他的重心当然是皇马的季前训练,爸爸妈妈在收拾房间的过 程中帮了大忙,而且他们专门空出了离主卧最近的一间客房,装好了家具但没有入住。 “等你在美国的那个博士生小女朋友放假过来的时候,这间房子就可以留给她,”当雷东多 询问的时候,路易莎笑得十分慈祥,“还是说你们两个住一个房间就够了,那这里说不定就可以 留给你们的小孩儿。” 老雷东多夫妇早在雷东多回阿根廷之前,就从莱昂纳多那里了解到了小儿子的新恋情,他 们知道费尔南多一贯靠谱,那个女孩儿听上去似乎也很好,所以他们对这一对小情侣只有关心 祝福的分。 雷东多看着卧室里显然给女孩儿住的家居风格,不知道是该感谢爸爸妈妈对他感情生活的 支持,还是该感觉到压力山大。 “妈妈,你们想得太多了,她还有四五年才能毕业......莱昂纳多到底给你们说过什么鬼 话?” 老费尔南多站出来为自家老大说话,“和你哥哥没关系,你要是不想让我们羡慕你的甜蜜恋 情,就不要每天当着我们的面煲电话粥。” 雷东多没话说了,默许了爸爸妈妈的装修小巧思。等到每天睡觉前打电话的时候,他依然 坐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一点没有要避人的意思。 与此同时,融入俱乐部的过程也比雷东多想象的要更顺利一点,虽然他最近一场比赛表现 得并不好,阿根廷还出了局,但皇马上下仍然对这名新援充满信心,年龄相近的耶罗成为了他 在马德里的第一个朋友。 就在他已经做好了为新赛季的准备时,8 月下旬皇马和毕尔巴鄂竞技的友谊赛上,雷东多 在一次对抗中因对手凶猛放铲而受伤。 当时腿部的剧痛让他已经有预感这次伤势很糟糕,提前离场去医院检查之后,医生的话验 证了这一点,这次伤势将让他缺席至少两个月,最早也要等到 10 月之后,他才能迎来自己的皇 马首秀了。 俱乐部对毕尔巴鄂球员的野蛮行为很生气,球迷们一边气愤一边也难免偷偷抱怨,新援这 么容易受伤,是不是有点太脆了? 雷东多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会面临外界怎样的声音,受伤当天晚上,他没有留在医院,而 是简单处理之后就被爸爸接回了家。 开车的时候,老费尔南多注意到儿子在后座上很沉默,于是他试图调动一下气氛,“别告诉 我你想回家的原因是等着要打电话谈恋爱。” “你想多了爸爸,”雷东多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口气,听上去很无语的样子,“我 只是不想留在医院,之后治疗的时候再过去就行......而且今天是 mit 的开学典礼,她没有时 间打电话。” 老费尔南多听到这个答案,反而开始担心儿子得不到女朋友的安慰了,“真是搞不懂你们, --- Page 104 --- 每天都说那么多废话,最该打电话的时候倒是没声音了......” “爸爸,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两个月而已,不用担心我。” 今天确实是自从分开之后两人第一次没有按时通电话,乐佩参加了热闹的开学典礼,直到 晚上聚餐之后,又去哈佛找了顾晓薇,两个姑娘有说有笑的回了公寓,乐佩果然像她之前预言 的那样,走出了异地的戒断反应。 到家之后乐佩不着急睡觉,她订阅了西甲足球频道,能看到的比赛比以前那些高糊的信号 源多得多,电视上正在回放白天甘伯杯巴塞罗那的比赛,至于皇马和毕尔巴鄂的消息,她知道 一会儿就能从屏幕最下方的滚动字幕看到。 字幕很快出现,皇马 2-0 赢下了这场友谊赛,乐佩却顾不上高兴,紧跟在比分后面是比赛 赛况,费尔南多雷东多受伤将缺席两个月的消息飞快地飘过去。 “我刚要祝贺你的‘雷哥哥’赢了比赛,这是不是说他受伤了?还是我看错了?”凑热闹 的顾晓薇指着屏幕大吃一惊,“什么样的伤要两个月都踢不了比赛啊,那一定很严重吧。” 乐佩顾不上接话,她已经飞快地抓起放在茶几上的电话拨了出去,转线的声音响起,让顾 晓薇提醒她有时差的话卡在嗓子眼。 电话刚接通,乐佩就忍不住问了好几个问题, “费尔南多你还好吗?我看电视上说你受伤了, 是伤在了什么地方,很难受吗?需不需要做手术?” 电话那头响起的却是一个女声,温和清晰,“你好,你是 Rapunzel 对不对?我是费尔的妈 妈路易莎,你要和他说话吗?我现在就去叫他......” 乐佩僵在了原地,看向手里的电话,又去看旁边的顾晓薇,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顾晓薇听 到了电话那头的女声,她同情地拍了拍乐佩的肩膀,无声地做着口型,“现在马德里是凌晨三 点......你太厉害了第一次见家长就这样。” 乐佩差点把手里的电话飞出去。 [35]信笺(35):首秀之后 在顾晓薇出声提醒她之前,乐佩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通电话有多么扰民,她平时不会做这 种傻事的,只怪是雷东多受伤的新闻太让人震惊了。 乐佩知道这会对他造成多大的打击,雷东多很早就期待自己在皇马的首秀了,他只想要最 好的,躺在病床上看队友比赛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只是现在乐佩顾不上想他了,要不是出于礼貌,刚刚她听到电话里不是雷东多的声音时, 她一定一秒钟就挂断。 电话里只剩沙沙的电流声,隐约的人声离得很远根本听不清,顾晓薇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 的眼神,乐佩的胳膊僵直着,仿佛举在手里的是一个炸药包。 漫长的沉默后,电话再响起来的终于是雷东多熟悉的声音,他听上去还有刚被叫醒的迟钝, 还有毫不掩饰的惊喜。“乐佩?你们的开学典礼结束了吗?现在是几点?我以为会更晚一点。” 悉悉索索的动静,乐佩估计这是在看手表,她出声叫住雷东多的动作,声音听上去已经离 完蛋不远了,“现在是半夜三点,我真是犯蠢了,怎么会这个时间点给你打电话,我把你妈妈吵 醒了,怎么办啊费尔南多!” 雷东多咳了一声,还站在房间里的路易莎这才转身离开,抬手捂嘴也没有挡住唇边的笑意。 “没关系,今天本来就有很多事,我妈妈他们还没睡呢,你没有吵到谁。” “你不要说假话安慰我,我才不会相信。”乐佩犹自尴尬着,嘟嘟囔囔地念着“天啊”,听 上去像是走在路上不小心撞上台阶的猫,咪咪喵喵地生闷气,“你肯定也早就睡觉了,受伤之后 应该多休息才对。” 雷东多能想象到乐佩现在因为懊恼不自觉去扣沙发垫子的可爱模样,他活动了一下因为受 伤只能平躺而有些发酸的后背,感觉腿上让他几乎睡不着觉的疼痛也完全消失了。 “好了好了,乐佩......乐佩!”他叫停了乐佩的胡言乱语,“和我说说你们今天的开学典 礼吧,玩得怎么样,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电话那头的乐佩沉默了一会儿,“好吧,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今天玩的还不错,见到了导师, --- Page 105 --- 还和同样新加入课题组的其他人一起吃了饭。” 她说了很多白天的见闻,比如 mit 的食堂看上去不太好吃,开学演讲学校领导说了很多她 什么也没记住,这是她一个人在波士顿以来过得最充实的一天,往常他们相互打电话的时候乐 佩不会说这么多话。 “听上去很有趣,我也想参加你们的开学典礼,只开学就够了,我可不想上课。”听上去雷 东多对开学典礼的兴趣很单纯,直到他话锋一转,“和你同课题组的都是男生吗?” “是的,而且有一个长得还不错,”乐佩终于笑了起来,“这就是你的关注点吗费尔南多, 就算他们是布拉德皮特,那也不如你。” “我恐怕比不上布拉德皮特。” 沙沙的电流声让雷东多的声音仿佛带上了小勾子一样,听得乐佩耳朵直发痒,她轻哼一声, “好吧,就当是我品味独特。别打岔了费尔南多,你的腿到底怎么样?我很担心你。” 雷东多终于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因为现在乐佩听上去比之前冷静多了。 “是正常对抗受的伤, 甚至不太需要做手术,只要修养就能好,这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你也知道这不是我第一次伤缺,刚到特内里费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当时你在信里 还安慰过我,你忘了吗?” “那时我收到信的时候你已经回到赛场上了......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还是会继续 担心你。” “如果你真这么担心的话,养伤的时候我不是必须要待在马德里,或许我可以去波士顿找 你?” 听上去雷东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甚至开始计算自己可以支配的假期,乐佩以为他是认 真的,连忙打断了他,“你确定这样不会影响你的状态吗?不行,你该为了 10 月份的比赛认真 准备,不许来波士顿,我不欢迎你。” 雷东多意外她会是这个反应,又觉得这样的态度放在乐佩身上很正常。不过他本来也是开 玩笑,新加盟的球员没有踢过比赛就受伤,养伤的时候跑去别的国家,这样的行为放在任何一 个俱乐部都会挨骂。 “好吧,你这个严厉又冷酷的好姑娘,真让人难过,我只能一个人留在马德里了。” “别这样,我们还有圣诞节,而且我哪里冷酷了?” 他们又聊了好一会儿,气氛和之前每次通话一样欢快了,再没有受伤的阴霾环绕,直到雷 东多打了个哈欠,乐佩才连忙说要挂电话,让他早点休息。 “还有,希望你妈妈别生我的气,记得告诉她我很抱歉。” “我会的,但我还是要说,她根本没有生气。” 就像雷东多说的那样,意料之外的受伤虽然让人恼火,但他早就有了应对伤病的策略,很 快调整好了心态,外界的议论声没有想象中多,美凌格对他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和期待。 养伤的日子有些无聊,但有乐佩的电话让雷东多始终保持着好心情,当十月份他重新回到 卡斯蒂利亚的训练场上时,队医说他恢复得又快又好,壮得像头牛。 在 10 月皇马和孔波斯特拉的比赛中,雷东多于下半场替补上场顺利复出,虽然这 20 分钟 他没有刷到帮助球队进球的数据,但每次合理的触球足以证明他已经恢复到了受伤前的水平。 万圣节前和萨拉戈萨的比赛中,雷东多第一次代表皇家马德里首发出战,这场在伯纳乌的 比赛上,他展现出了和球队极高的适配程度,25 岁的球员已经算是“熟男”,即插即用的属性 无论在哪家俱乐部都能收获百分百好评。 雷东多圆满完成了自己的首秀,他主导了球队最后逆转取胜的进球,刷到了助攻数据。在 激烈拼抢中不落下风的身体素质、强硬的球风撑起了球队的中场硬度,而他优雅帅气的外形搭 配身上白色飘逸的主场球衣,和他在球场上的表现形成强烈反差,只用不到 90 分钟的时间,他 就征服了大半以挑剔著称的美凌格。 “今天晚上球队有聚餐,为了庆祝胜利,也为了你们这些第一次首发的球员,一定要来?” 刚回到更衣室,耶罗就叫住了雷东多,他同样为自己新认下的这个好朋友的出色表现而高兴。 雷东多当然同意了,全体球员的聚餐肯定是普通的餐厅,而且他也想融入新队伍,加深和 --- Page 106 --- 队友之间的了解,就算真有性格不合的队友,以后不发展私交就好。 聚餐气氛很棒,作为全场最佳的雷东多虽然高冷地拒绝了赛后发布会的采访,只在领奖的 时候简单说了两句,但在这里他变成了一个讨喜的年轻人,虽然话不多,但句句有回应。 和他同样今天第一次为皇马首发的还有一个刚刚从青训提拔上来的年轻人,还不到十八岁 的劳尔冈萨雷斯。他的表现就局促了很多,一线队的老大哥们会和他开玩笑,或者说他不了解 的话题,他就只好默默听着。 好在坐在他旁边的雷东多和耶罗不是没分寸的前辈,让劳尔能放松下来,他敬佩今天表现 出色的雷东多,等回去之后,他可以把今天的见闻分享给梯队的好兄弟古蒂,古蒂似乎很喜欢 雷东多? 他听到耶罗询问雷东多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因为饭局已经过半了,雷东多正在频频看表, 劳尔还没有到喜欢表的年纪,只觉得那块表很合雷东多的风格。耶罗能看出更多,这表应该只 是在商场随便买的,似乎不像他的做派? 雷东多抱歉地笑了笑,“我需要打个电话,你知道这家餐厅可以借用电话吗?或者周围有没 有电话亭?” 这是皇马每次全队聚餐都会来的地方,耶罗熟门熟路地给他指了前台。等雷东多走后,耶 罗转了转眼珠,开玩笑似的叹了一句,“瞧费尔南多这么着急,他说不定是要和女朋友打电话。” 劳尔咧嘴尬笑,安静如鸡,这些大佬怎么总是说他接不上的话,太可怕了。他可不像耶罗, 敢在背后议论雷东多,不过雷东多有女朋友吗?报纸上好像没有说过? 和雷东多不同,乐佩的学校生活 8 月份就开始了,却并没有她想象地那么顺利,mit 的课 堂和北京的很不相同,或许是因为东西方的教学理念差异,或许是因为本科生和直博生课程难 度差异,总之乐佩适应地很艰难,没有了她刚到大学时的游刃有余。 而且美国在计算机领域的研究水平比国内要好一些,乐佩有数不清的新概念要学,她的英 文甚至有点不够用了,再加上老师那一口难懂的口音,开学前两个月,她在课下几乎要花几倍 的时间才能消化课上的内容。 好在两个月过去,她终于逐渐适应了新学校的生活,课题组的研究刚刚起步,还没来得及 给她重击。 “真好,今天你拿到了全场最佳,我也终于从头到尾听懂了一节课,晚上不用熬夜加班了,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感动的都要哭了,感觉老师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她提前拒绝了同年级另外几个中国人的邀请,提前回家就为了看皇马的比赛结果,想不到 雷东多会踩点给她打电话,哪怕是用餐厅的号码。 雷东多也是最近才逐渐意识到,乐佩的学业压力到底有多大,以前他只看到了她出色的成 绩,她能作为本科生去参加国际会议,能拿到 mit 的全额奖学金,至于这些背后到底要付出了 多少辛劳,他只凭信件是了解不到的。 恢复训练的时候雷东多也感觉到艰难,但每次只要和乐佩打了电话,他就又觉得自己只是 踢球而已,比上学强多了。 “那你今天晚上打算放松一下吗?后天就是万圣节了吧,你们有没有聚会?”他靠在吧台 桌边,悠闲地晃着腿,路过的队友从背影都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今天晚上得收拾一下屋子,好几天我都回来的太晚了,房间都没地方下脚。万圣节...... 虽然学校放假,但我可能要去机房干活,晚上大概有聚会吧,就在我家,所以做饭还要半天, 想想都好累。” 虽然乐佩在抱怨,但她的语气听上去其实有些期待,雷东多知道他们这些中国留学生的聚 会,没有夜店,没有吵闹的 bgm 和奇怪的游戏,就是一群人坐在一起吃饭,乐佩不止一次被求 着当了主厨,他们总是吃得很开心。 电话那头乐佩还在说着万圣节的安排,她又问雷东多会不会出去玩,雷东多当然不可能跑 出去参加聚会,尤其万圣节要变装,更是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去找费尔南多,他说要在家请我吃饭,只有我们几个人。” 乐佩知道他说的是耶罗,耶罗也是一个费尔南多,乐佩每次听到雷东多叫自己的名字说别 --- Page 107 --- 人还是一阵恍惚,西班牙怎么有这么多费尔南多? “那你要好好玩?” “只是吃饭而已......我喜欢万圣节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过了万圣节之后,圣诞节也不远 了。” 所以他们还有差不多一个半月就能见面,乐佩也很期待,但比圣诞节更早到来的是考试和 结课论文,没人喜欢这些。乐佩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兴奋了,“我也希望圣诞节能早点到来,要 是能跳过期末就更好了。” 因为用的是餐厅的电话,他们不能聊太久,只好依依不舍地飞快结尾,雷东多最后还不忘 叮嘱她如果晚上忙的话,没必要非得打电话过来,他可以留言。 过去几个月稳定的每天一通电话对乐佩来说并不容易,除了周末她几乎一整天都在学校, 为了打电话她会在傍晚回家,顺便解决了晚饭,然后再骑车回工位上。 大学城的治安总体很好,但晚上一向是管理薄弱的时候,当剑桥市出了一起学生晚上回宿 舍被抢劫的案例之后,雷东多总会这样提醒她,乐佩也不再来回折腾,偶尔会用教学楼的电话 亭。 “如果有可以随身带着的电话就好了,不知道可以省去多少麻烦。” 现在手机还是一个没有落地的概念,美国或许有一些人有移动电话,但是信号并不普及, 西班牙更落后一些。大家还习惯于用传呼机,但传呼机发不了太多消息,而且联络范围很有限, 不可能跨越大西洋。 乐佩比一般人更清楚这些新科技的威力和潜力,她学的就是其中之一呢。听到雷东多这么 感慨,她一点都不觉得天马行空,“我觉得很快就会有了,或许是明年,或许就是下个月。” [36]信笺(36):偷跑 雷东多回归的效果是显著的,直到冬歇期前,皇家马德里一扫赛季初成绩的起伏不定,收 获了多场胜利,球员们在磨合中配合的也越来越好。 被克鲁伊夫带队的巴萨压了四五年之后,球迷们重新提起了他们一贯的梦想:拿下西甲冠 军。之前几个赛季他们总是差一点点,西贝莱斯广场的丰收女神像已经很多年没有系上过皇家 马德里的围巾了。 冬歇期前的最后一场比赛,皇马 5 球大胜巴利亚多利德,雷东多照例刷到了助攻数据打卡 下班,更衣室里的气氛非常快活,大家聊着久违的假期该如何安排,领队在确认回马德里之后 的圣诞节聚会都有谁不参加。 “你一定会来吧?”耶罗一边刮胡子,一边问旁边吹头发的雷东多,他面前摆着瓶瓶罐罐, 大家从来没搞明白过那些用在头发上到底有什么作用。 “圣诞聚会是俱乐部的传统,主席先生会来,还有圣诞礼物,要是愿意的话你可以带上你 的女朋友?”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耶罗几乎确定雷东多不是单身了,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他每天打电 话的行为,客场比赛两人住在一起,他不止一次见过雷东多拉着酒店房间的电话线去阳台上, 如果只是和老爸老妈这么腻歪的话,有点太吓人了。 但他又从来没见雷东多约会过,神通广大的西班牙报纸很青睐这位水平高长相帅的年轻球 员,他的八卦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但至今他们也没挖出过什么。 所以只有一种解释了,雷东多的女朋友并不在马德里,这就更让耶罗好奇,异地恋在球员 中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已经结婚了,老婆孩子留在老家。即便如此,据他对足球运动员的了 解,在大城市踢球的丈夫中,出轨的远比忠于家庭的人要多。 当然雷东多和他们不一样,他可是大学生,是足坛绝对的珍惜物种,这就更让耶罗好奇他 和这个感情很好的女朋友之间的故事了。 于是他今天终于出言试探,而且雷东多居然承认了,说起女朋友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在发亮, “可惜她的圣诞假期比较短,晚两天才能到马德里来,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去参加咱们的聚会了。” “哦哟,”耶罗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好哥们有对象了自己也与有荣焉的表情,“那真是太 --- Page 108 --- 遗憾了,不过你的圣诞节一定很幸福。” 雷东多笑了起来,仿佛这个客场简陋的更衣室里就树着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你也是,圣诞 快乐。” 其实按照乐佩原本的假期安排,皇马的圣诞聚会时她应该已经在马德里了,当然她还是不 一定去派对,但现在因为学校有事,她不得不把自己的机票一改再改。 和气势如虹的皇马相比,她的学业只能说在曲折之中艰难前进,课堂学习能够应付后,还 有折磨人的小组作业,不像在国内时大家一起努力,这里的小组总会碰到摆烂不学的人,像她 这样还想要个好成绩的只能一人做几人的工。 期末考试也不比以前容易,每年的考试周即便是学习最好的人都很难熬,废寝忘食连轴转 一个多星期,等走出最后一门的考场,所有人看上去都像是睡了几百年的吸血鬼刚刚从棺材里 爬出来一样。 每天的电话成了乐佩唯一放松的机会,还有十二月初她收到的那封从马德里寄来的信。雷 东多在电话里没说过他写信过来,所以这是一个完全的惊喜。 乐佩一直以为他们每天聊天,不会有什么互相不知道的事了,但实际上,信里有很多平时 想不到或者说不出口的话,乐佩仿佛回到了还在北京总是期待来信的时候,薄薄几页纸可以反 复看好几天。考试前她写了回信,就像雷东多那样,她在电话里也什么都没说过。 除了课堂任务之外,她还有组会和科研任务,博士生的命门捏在导师手里,上课是有尽头 的,而导师派下来的活无穷无尽,程序调不出想要的结果,熬夜干活就是家常便饭。 这就是乐佩的假期越缩越短的原因,都是进度惹的祸,为了让自己能过一个轻松的圣诞节, 在学生们陆续离开校园的时候,在顾晓薇都回家的时候,她又在工位续了好几天。 在皇马办圣诞聚会的当天,乐佩刚刚通宵,凌晨从工位直接到达机场,赶上了直飞马德里 的航班。直飞比转机的机票贵得多,但乐佩不想纠结这点钱的问题了,她身心俱疲,只想快点 见到自己的男朋友。 圣诞聚会果然如耶罗所说的那样,许多球员都带了伴,年长一些的还有小孩子们兴奋地凑 在一起玩闹。主席在致辞的时候试图多说几句,被大家起哄赶快发礼物少说点废话。 雷东多孤零零的,被许多队友善意地关心,耶罗在旁边深藏功与名,只有他知道这小子根 本不是单身。 在派对进行到一半,许多人刚刚喝嗨的时候,雷东多看了几次表,起身说自己还有事,向 大家告辞。 桑奇斯看着雷东多离开时挺拔的背影,替他惋惜地摇头,“圣诞节也只有一个人,太孤单了 点。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新费尔南多也该多玩一玩,自律很重要,但也不能不享受生活。那么 多喜欢他的球迷,姑娘们,知道他这样都要心碎了。” 耶罗听着他的感慨,默不作声,雷东多这小子把大家都瞒地死死的。瞧他今天这身打扮, 连手表都换了块新的,总算不是原先那个大路货,他敢打赌雷东多这么早离开肯定是去接女朋 友。 雷东多确实是要去接乐佩,而且他提前出发了半个多小时。从派对现场走人的时候,他意 识到身后跟上了狗仔,于是先向家的方向开去,绕了几圈把讨厌的尾巴甩掉之后,才出发去了 机场。 大概是临近圣诞节的缘故,机场的接机层比平时更热闹一些,许多人在出口等待自己的家 人,这是独属于圣诞节的团聚的幸福。 雷东多带着围巾挡住大半张脸,他如今在马德里的名气不小,尤其是标志性的妹妹头发型, 为了不被认出来,一向不喜欢弄乱头发的人甚至还戴了帽子,即便如此,他也发现有几个人在 偷偷看他,幸好没有过来搭话。 他像其他来接机的人一样,组成了出口人群的一部分,看着乐佩拖着行李箱慢吞吞地走出 来,一边四下张望。 乐佩看上去还是很瘦,眼下有黑眼圈,脸色有点发白,视线扫过他的时候第一眼就认了出 了他,立刻恢复了精神,飞快地沿着出口的通道向他跑过来。 --- Page 109 --- 雷东多也跟着跑了起来,不管这样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在通道的尽头相遇,乐佩 根本没有放慢脚步,径直抱了上来,行李箱被放生,默默从这对拥抱的情侣身边滑过。 他们抱了好一会儿,波士顿比马德里要冷许多,乐佩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雷东多抱着她 的时候只觉得软乎乎的,让人根本舍不得松手。 乐佩沉浸在这个拥抱中,她感觉过去一个多月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自己现在终于活过来了。 她脸凑到雷东多耳边,蹭了蹭热乎乎带着香水味道的围巾,“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被人拍到 上报纸?” 就算有这层担心,雷东多也感觉到她依然没有松手,于是他把胳膊收的更紧了一点,“没关 系,让他们拍去吧。”好像一直以来讨厌记者围观私生活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过他们最终还是收敛了动作,因为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之间温馨的气氛,发出了善意地感 慨,虽然不是狗仔的镜头,这还是让两个实际上不喜欢被围观的人灰溜溜地松开了对方,雷东 多拉住差点要越狱成功的行李箱,他们快步离开了。 到地下停车场上了车之后,他们又拥抱了很久,“我想念这个拥抱。”乐佩喃喃地说,他们 像是要把夏天在波士顿分开的时候欠下的一口气抱个够本。 直到乐佩充满了电,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雷东多近距离看她的脸色,“你看上去很累, 飞机上没有睡觉吗?” “没有,”乐佩仰头靠回椅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以为通宵之后会很容易睡着,但飞 机上真的好难受,加起来我好像只睡了一个多小时。” 雷东多听到了和他们之前说好不一样的说法,“你通宵了?程序还是很难调吗?” “是机房没有预约到好时间,有两个课题组在打架,他们互相抢了机房的使用时间,害得 我只能延后,必须得通宵了。我在出发前才刚刚跑通现在的程序......天啊也不知道我前面那 个人吃了什么,我进机房的时候里面一股咖喱味,怎么都散不掉。” 所以顶尖高校里发生的事也不会多么新鲜,内斗懒惰屡见不鲜,雷东多听乐佩吐槽过不少 学校管理人员的不作为,对好大学的滤镜碎了七七八八。 “没关系,现在回去可以睡好久,或者你想吃点东西?”他摘下头顶的帽子,对着后视镜 理了理头发,然后打火发车,暖气哄哄地响起来,飞快吹散了乐佩身上的寒意。 乐佩在他把帽子扔到后座之前拿了过来,“你怎么会戴这顶帽子,”她嘿嘿地笑起来,反手 把这顶红色带毛球的圣诞帽带到了自己头上,还摆头欣赏了一下,白色的毛绒球在头顶一晃一 晃的,“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雷东多勾了勾嘴角,“这是晚上俱乐部派对上的帽子,我只是 不想被人发现围观。” 这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找他搭讪的完美伪装,难怪他们抱了那么久也不怕上电视,没有 人会相信这个圣诞老人会是费尔南多雷东多。 从机场回雷东多的公寓并不远,电台放着经典的西班牙语圣诞歌,不管哪首都有经典的铃 铛响声,听上去很温馨。 在车上,乐佩一开始还会和雷东多说话,没一会儿就没了声音,他回头,发现她靠着窗户 睡着了,趁着红灯的时候,雷东多轻轻扶着她的脑袋,在耳朵旁边垫了自己的围巾。 乐佩确实太累了,一直到停下车,她都始终没有醒过来,雷东多俯身亲了亲她,“我们到了, 回家再睡吧。” 这是乐佩第一次到雷东多的公寓,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描述终于变成了眼前的实景。他们 夏天已经住在一起过了,所以现在没什么好害羞的。 家里看上去很有生活气息,不少东西堆在桌子茶几沙发上,但不会显得凌乱。房子面积不 小,客厅有一面大窗户,但公寓所在的楼层并不高,只能看到街对面楼房的一角,还有稀疏的 路灯。 房间里最显眼的就是走廊旁边一颗硕大的圣诞树,上面还是光秃秃的,在等人给她打扮地 更好看一点,雷东多拖着箱子走在她前面,“明天就是平安夜了,我买了不少圣诞节的装饰品。” 乐佩摸了摸这棵树的叶子,居然是真树,她还是第一次在家见到这么大的绿色植物,以前 --- Page 110 --- 在宿舍里,顾晓薇的仙人掌都被她照顾死掉了。 “好啊,等我们明天起来就装饰她。” 她说着,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雷东多推开走廊尽头的两扇门,“这个是你的房间,我妈妈 专门给你准备的,看你想住在哪儿。” 乐佩早知道这个房间的来头,但每次听到还是会觉得很离谱。她瞪了他一眼,接过箱子, 从他身边挤进了另一间屋子。 雷东多低头笑了笑,跟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在他身后阖上。一直以来冷冷清清的公 寓,现在变得暖和极了,让人根本舍不得离开。 [37]信笺(37):圣诞大餐 这一觉乐佩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当然早上她醒来过一次,当时雷东多坐在床上看报纸, 正想叫她出去吃早饭,但乐佩只是幽灵一样飘去了厕所,又飘回到床上。 期间她还试图亲了雷东多一下,但实际的感觉和一个大抱枕砸过来又弹开没什么区别,在 雷东多还没说话的时候,她就钻进被子里又飞快地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乐佩终于睡够了,卧室里已经没有人,她在床上又躺了好一会儿,享受着脑 袋发懵的幸福感觉。 洗漱之后,她拉开卧室的窗帘,连接阳台的是两扇很窄的玻璃门,外面的小阳台只能站下 一个人,铁制的围栏上挂着几盆塑料花,对面的房子离得很近,有着一整面红色的砖墙,冬日 的马德里阳光依然很好,乐佩感觉这些红色把她的脸也映红了。 开窗之后屋子里有点冷,乐佩随手从卧室的门背后拿了件外套,这是雷东多的衣服,虽然 很大但依然有保暖的效果。 雷东多正在厨房,他很少进厨房,更别说做饭,但他现在确实在捣鼓台面上的食物,身上 系着一条围裙,袖口挽起来能看到他还带着手表,多少有点古怪。 他听到走廊里的动静,侧头看到乐佩慢悠悠地走出来,长长的头发在脑后圆鼓鼓地盘成一 团,有点凌乱,一看就是随手扎的。她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雷东多喉结滚了滚,“你睡了好久。” “我知道,刚好今天晚上又要熬夜,至少要过十二点,我没记错吧?” 她走进厨房,接了杯水坐在了岛台对面,看着雷东多面前的这么多东西,“你在做饭吗?” 听上去她感觉到很神奇。 雷东多咳了一声,他也觉得做饭这个词放在自己身上很魔幻。但今天是平安夜,雷东多过 去所有的平安夜都在家,他不可能出去吃饭,也不可能让乐佩起来做饭,所以只能自己上手了。 只是对从来没有动过刀的人来说,做饭一点都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尤其他想做的是圣诞 大餐,不是煮一碗意大利面就能解决的。 在乐佩起来之前,他花了不少时间才把准备用来炖肉的蔬菜处理好(只是切块),肉才刚解 冻,红彤彤看上去依然新鲜。现在他距离成功还有很长一段路,距离晚饭时间也只有三个多小 时了。 乐佩默默听完他的雄心壮志,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三个小时对她来说都能做一顿年 夜饭了,就算平安夜也是‘年夜’的一种,但他们今天吃的东西并不算很多...... “我来帮你吧。”她撸起袖子,伸手准备去拿那块牛肉,结果被雷东多推开,“不,我已经 决定了我来做饭,你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吃,哦,还有,你现在去装饰一下圣诞树吧。” 他‘客气’地把乐佩推出了厨房,乐佩只好忧心忡忡地走开,走之前没忘记替他把手表解 下来,“哪儿有人这样干活啊”。 厨房是开放式的,在客厅还能看到雷东多站在岛台后,小心翼翼地用刀切着什么,切几下 还要研究一下切的大小,又去看旁边写的食谱。 希望他们今天晚上真的能顺利吃上圣诞大餐,乐佩真心地祈祷了一番,没注意到自己脸上 始终挂着笑,她坐到圣诞树下,开始拆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品。 虽然雷东多的动作看上去很吓人,但他确实没有出什么差错,locro 是阿根廷人在冬天最 喜欢吃的一道炖菜,每家都有独特的食谱,在上锅炖之前他顺利处理好了所有食材,期间给妈 --- Page 111 --- 妈打了好几个骚扰电话。 妈妈早知道乐佩要来找他过节,对于儿子决定自己做饭的决定,肯定精神的同时小小质疑 了一下他的水平,尤其是每次接起电话听到儿子那些让人无语的问题之后,“希望你们明天能度 过一个健康的圣诞节。” 肉成功炖上,然后是海鲜,这个不算太难,雷东多作为一个正经阿根廷人,多少烤过几次 肉,所以心里没有太大负担。 西班牙人的圣诞节少不了海鲜,所以雷东多买到的都是处理好的鳕鱼肉,只要用黄油煎好 就行,虽然卖相比不上餐厅加了许多调料的复杂做法,但从锅里飘起来的浓浓香味骗不了人。 乐佩循着味道过来,正看到他把鱼拿出来装盘,然后放进烤箱里保温。虽然盛菜的动作看 上去很不熟练,但焦糖色的鱼肉弥补了这点缺陷。 “好香啊,闻到这个感觉我已经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雷东多觉得这一下午的兵荒马乱一点也不折磨人了,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得意,“炖 肉还要半个多小时,我买了小蛋糕,你可以先吃一点。圣诞树已经装饰好了吗?” “当然好了,这绝对是整个马德里最好看的圣诞树,你去看就知道。” 塑料袋里有杏仁糕、酥饼、杜隆糖,都是西班牙传统圣诞零食,乐佩拿了两块,一块自己 吃掉,另一块塞到雷东多嘴边,雷东多正在收拾台面,看都没看就含进嘴里。 “如果我说,我还想点个菜,现在还来得及吗?” 雷东多将硬糖咬得嘎嘣作响,“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 听上去好像乐佩说的不管是什么山珍海味,他都能做出来,乐佩没有为难他,“我想吃土豆 泥。” 土豆泥对于雷东多来说是最常出现在餐桌上的一道菜了,但现在是他第一次去思考这个东 西是怎么做出来的,他显然不太会。 不过他不可能拒绝,只是默默看了乐佩一眼,看到了姑娘眼睛里想看热闹的心思。 座机就在手边,他拨通了路易莎的电话, “妈妈,乐佩想要吃土豆泥,你得告诉我菜谱...... 不管怎么样我总要试着做一下,我们时间足够......乐佩就在我旁边,让她和你说。” 乐佩从他接通电话开始脸色就变了,想要跑却被雷东多一把拽住,几次甩手都甩不开,直 到雷东多把电话放在他面前,点头要他说话。 ‘你怎么能这样???要我说什么?’乐佩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没被拉住的手比划到飞起, 仍然没能换来雷东多的同情,‘我妈妈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她早就想认识你了,你不要这么紧 张。’ 就在他们两个还用眼神交流的时候,电话那头路易莎已经主动开口了,“你好啊乐佩,在马 德里住的怎么样,费尔南多有没有好好招待你?” 根本没有,他只会欺负人。乐佩的手还被这个坏家伙抓着,她深吸一口气,刚开口说话声 音都在打颤,“圣诞快乐......路易莎阿姨,抱歉打扰你了,我这里一切都好,而且我没有说我 想吃土豆泥!” “哈哈哈没关系,我只是担心费尔南多的做饭水平,如果他做的东西都不好吃,你千万不 要给他留面子。” 乐佩抬头瞪着雷东多,抿着嘴巴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听听你妈妈都说了什么,快松手!’ 雷东多咳了一声,松开她,抢走电话阻止妈妈继续诋毁他,“别乱说了妈妈,你快把食谱告 诉我吧。” 最终还是乐佩帮忙写下的食谱,雷东多念一句她写一句,等电话刚刚挂断,乐佩啪的一声 把笔拍在了桌子上,“费尔南多!你刚刚干什么?” “给你一个和我妈妈说圣诞快乐的机会,我知道你一直想说,只是不好意思。”雷东多亲了 亲乐佩被捏的有些泛红的手心,“顺便向你证明一下土豆泥我也会做。” 乐佩不得不承认雷东多确实帮她解决了一个有关礼貌的小问题,但是解决的方法太不礼貌 了,她气哼哼地把椅子向外挪了挪,“你真是小心眼,圣诞快乐是和路易莎阿姨说的,你的那一 份没有了。” --- Page 112 --- “没关系,我还是会祝你圣诞快乐。” 土豆泥同样不难,只需要给土豆削皮切块蒸熟,再加一些蔬菜丁,用牛奶沙拉酱拌好就行。 乐佩再一次想要帮忙但被拒绝,于是她没有离开,就坐在吧台对面看着雷东多忙碌,有一搭没 一搭地聊天。 然后她看见在第一步给土豆削皮的时候,雷东多的动作就非常可怕了,一块土豆削完之后 只剩半个,损耗率惊人。 “没必要削的这么干净,只剩那一个小黑点没关系......动作慢点,小心你的手!” 一块干干净净的小土豆放进旁边的盘子里,乐佩无奈地挪开眼,幸好刚才她去装饰圣诞树 了,“还是让我来吧,我说真的。” 雷东多当然还是不同意,他过滤掉了乐佩倒吸的凉气和啰嗦的吐槽,说好自己来做就一定 不会让步。 乐佩见他这么坚持,最终放弃了想要接手的念头,看着他缓慢地一步一步完成食谱上的要 求,土豆泥沙拉成型的时候看上去还挺像回事,乐佩跃跃欲试想要尝尝味道,“厨师现在不偷吃 的话,做饭将毫无意义。” “是吗?那也应该是我偷吃才对。” 雷东多这么说着,舀了一勺土豆泥喂给乐佩,乐佩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很好吃,说明 你不是没有做饭的天赋......下次动作再快点就更好了。” 雷东多挑眉,接受了她的夸奖,然后把勺子上剩下的土豆泥蹭在了乐佩的鼻尖上。 “?”乐佩瞄了一眼自己的鼻尖,眼神里的疑惑都要具象化了。 “这是对你总是挑剔我的报复。” “......费尔南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多坏心眼。” 他们按时吃上了圣诞大餐,炖菜虽然味道有点奇怪,但不难吃,鳕鱼吃进嘴里就和闻上去 一样香,红酒是阿根廷带过来的,雷东多专门去酒庄挑了最好的口味。 电视上是西班牙的平安夜节目,吵吵闹闹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昨天半夜漆黑一片的窗外, 现在能看到家家户户亮起来的灯光,昨天晚上乐佩看到的还是机房外没什么人烟的校园,现在 她在过圣诞节了,和雷东多一起。 圣诞树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闪着亮光,雷东多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确实被震惊了,他买的 所有装饰品密密麻麻地挂在树上,按照模样颜色分成一层一层整齐排列,看上去这棵树像是套 了一只闪烁的条纹袜子一样,几乎看不见原本的绿色了。 他实在没忍住笑出来,不过乐佩好像误解了他的意思,激动地搓搓手,“你也觉得很好看对 不对?” 雷东多意识到自己终于发现了一个乐佩不擅长的东西,他们两个似乎应该交换一下工作, 但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圣诞节,“这确实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圣诞树。” 电视上主持人开始从圣诞树下拿礼物,乐佩猛然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什么,“你给我准备圣诞 礼物了吗?” 雷东多扬起下巴点了点面前他们吃了一大半的饭菜,开玩笑问她,“圣诞大餐算数吗?” 乐佩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当然算,那完蛋了,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怎么办?我真的忘记了, 都怪之前在学校太忙。” 听上去她真的很担心这个问题,雷东多连忙叫停,天知道这个傻姑娘怎么这么想,圣诞大 餐当然不算数,他还准备了真正的礼物,但现在看来显然不适合拿出来了。 “不需要礼物,乐佩,我从夏天就开始期待眼下这一刻了,都说圣诞礼物得是最想要的东 西,那你就是我的圣诞礼物。” “我觉得不该这么算......”不过乐佩最终被说服了,但她还是放下了叉子,当然,因为 她今天吃得够多了。 “至少把甜点消灭掉。”雷东多坚持,“你太瘦了,就是因为总是吃得不够多。” “不行,除非等我消化一会儿,”乐佩捏了捏脸上的肉,“我这半年已经吃胖了,你难道没 看出来吗?” --- Page 113 --- 雷东多默默摇头,在他眼中,乐佩和夏天那会儿没有多大变化,还是那么瘦,总让人担心 她的健康,但雷东多也知道她学业压力很大,其他方面确实没办法顾及太多。 乐佩抿嘴,“不信我们来验证一下,你这里有体重秤吗?” 雷东多站了起来,但他不是去拿体重秤,而是走到乐佩身后,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发愁似 的叹了口气,“怎么办,我验证过了,你确实没有长胖,说谎可不是好习惯。” “我说的不是这样验证!”乐佩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好吧好吧,我再吃点,你先放我下 来。” 雷东多却没有松手,他抱着乐佩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走出餐厅,走过那棵‘码放整齐’ 的圣诞树,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间吧,你想干什么坏事,费尔南多?” “我觉得你刚才说的有道理,等消化一会儿我们再去吃那些小蛋糕吧。” [38]信笺(38):圣诞集市 这是乐佩的第一个圣诞节,雷东多也是第一次到马德里,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整座在圣诞 气氛包裹下的城市都是新鲜的,假期有将近 20 天,他们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总要出去转转。 市区里随处可见一整条街道的集市,从 12 月初它们就在这里了,25 号已经过去,小摊位 陆陆续续恢复了之前的热闹,继续为即将到来的跨年夜和三王节预热。 在市中心的餐厅吃过晚饭,雷东多并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到了马约尔广场附近。“这里 是马德里最出名的圣诞集市,你想去逛逛吗?” 乐佩当然感兴趣,她只是有点担心,“看上去这里有很多人,我觉得你一定会被认出来。” 刚刚在餐厅里经理就认出了他们,热情地免费送了一份甜点,雷东多看上去已经习惯了, 但乐佩难免被打量地有点不自在。 “认出来也没关系。球员离开球场也是要生活的,只要不是记者,其他人不会多说什么。” 所以他在去机场的时候才会戴那顶傻乎乎的圣诞帽,主要是害怕被跟拍而已。 他们在距离广场还有三个街区的地方下车,这里已经人来人往了,前面眼看着只会有更多 人。圣诞节的氛围从街边明亮的灯光和空气中烤面包的香气里散发出来,冬日的街头变得暖洋 洋的, 乐佩注意到雷东多刚一出现,从他们面前经过的两个姑娘就看了过来,显然认出了他,碎 碎念着看上去有点激动,却又碍于雷东多的面无表情没有靠近。 她抿嘴,突然不太想和身边这个移动的发光体走在一起了,这是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雷东 多是球星,尤其是在马德里,更有数不清的男女老少喜欢他。 从前在波士顿、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他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困扰,雷东多也从未在电话里 提起他在日常生活中偶遇球迷什么的,乐佩不得不承认现在这种情况让她非常不适应。 那两个姑娘还在看向这边,于是乐佩准备先走一步,下一秒她的手被拉住了,还拽了拽。 她转头,迎上雷东多有点疑惑的眼神,“怎么这么着急?这里开始就有很多商店了,我们可以慢 慢来。” 乐佩看不到那两个女孩儿了,她们被她眼前的雷东多彻底挡住,乐佩叹了口气,发现自己 一点都舍不得松开手,哪怕他们会被人看到。 “没什么,我们走吧。” 这两个姑娘不是他们今晚遇到唯一认出雷东多的人,但就像他说的那样,大部分人只是多 看两眼,偶尔有年轻人表现得比较激动,在看到雷东多始终拉着乐佩的手没有松开后,也最终 不会过来搭话。 “就像我说的那样,球迷是一群可爱的人,他们很有分寸,不会像记者那样打扰我们的私 人时间。”在钻进一家卖纪念品的小店之后,雷东多看向乐佩的时候,稍稍向后歪了歪脑袋。 乐佩睁大眼睛,“所以其实你一直知道这里有球迷看见你了?我看你没反应,还以为你没有 发现他们。那你这样假装没有看到,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我是球员,只要球场上表现好就足够让他们满意了,”雷东多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凑在她 --- Page 114 --- 耳边,“连他们都知道我们在约会,你也该专心一点,不要总是走神好不好,不然我就在这里亲 你了。” 乐佩吓了一跳,连忙后仰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围观之后才瞪 了他一眼,转身朝柜台走去。“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不专心了?我看这里的......这是发 绳吗?好好看!” 雷东多闷笑一声,由着乐佩把他拉走了。 这是一家手作小店,除了首饰,还有各种花纹繁复颜色明亮的餐具、手工编织的工艺品, 马德里市区有很多这样的纪念品店,但这里的发绳发卡乐佩还是第一次见,独特又好看。 她拿起几个小卡子对着镜子在头发上比划着,是圆滚又水润的水果,乐佩如今的头发再次 留长了,编成一股又黑又粗的蝎子辫从耳侧垂在胸口,这些小卡子别在辫子上,看上去精致极 了。 雷东多已经在掏钱包了,结果店主走了过来,这是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从他们进来就 很沉默,仿佛没看见一样,现在突然出现,却不是为了结账。 “我是马德里竞技的球迷,不会和皇马的人做生意,这儿不欢迎你们,赶快出去吧。” 乐佩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还被她握在手里的卡子被一股脑拿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还 是雷东多动作快,立刻拉着乐佩向门外走去。 “我没听错吧,他是认真的吗?” 站在小店门口,乐佩依然不可置信,雷东多耸了耸肩,“别管他们,有些球迷的脑回路你根 本无法理解。” 这个赛季皇马对阵马竞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上场,而在他转会皇马之前,作为狙击过皇马两 次西甲冠军的年轻人,雷东多甚至还很受马竞球迷的欢迎,这都不影响现在他被同城死敌旗帜 鲜明地讨厌。 “我相信卖纪念品的不止这一家商店,而且不会每一家都不欢迎我们......乐佩,你要去 哪儿?” 雷东多没能叫住乐佩,她已经推开了刚才那家商店的门,只探进去了半个身子,对着抬头 看过来的店主撂下一句“你真无聊!”,然后飞快地跑了回来。 “你去干什么了?” “没什么,快走吧,一会儿他要反应过来了!”乐佩推着雷东多逃离了现场,想到刚才店主 脸上的错愕,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一定没想到我会说西班牙语,而且会骂他。”虽然主要是 在肚子里,没有骂出声。 雷东多的嘴角也有点压不住了,就连他都没想到乐佩会做出这样的事,那个店主刚才的表 情一定很精彩。 “但是下次不能再这样了,极端球迷有些很危险,没人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今天有你在而已,不然我根本不会搭理他。” “我看不是这样,没有我在他不会把你赶出来。” “好吧,你既然知道,一会儿赔我几个新的发卡吧。” 圣诞集市所在的马约尔广场比周围几条街要热闹很多,几十个连在一起的摊位上摆满了五 颜六色的装饰品,所有小玩意儿都有共同的主题,就是耶稣降生的场景。 “所以马厩、水井的模型也都是用来布置这个场景的吗?”乐佩拿起一个模型看了看,做 工多少有点太粗糙了,甚至颜色都没有上匀,但不得不说所有想到或者想不到的人像、动物、 物件,都会出现在这里的摊位上。 “大概因为大家每年都会重新布置一次这样的场景,所以它们其实是一次性的?” 如果质量很好的话,雷东多或许会考虑买几个带回家,但现在他甚至没有伸手去碰乐佩举 到他面前的小木偶,乐佩也不生气,她只是把小木偶的背面调转过来,“这也是耶稣降生的故事 里会出现的人物吗?” 她手里拿着一个脱了裤子蹲在地上的小人,显然一看这个姿势就知道他在干什么,雷东多 终于伸手,抽走这个小木偶放回摊子上,“显然不是,我们还是去看看别的吧。” 他们艰难地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让人感兴趣的东西,反而不如周边街上的小店 --- Page 115 --- 有意思,他们几乎是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为了防止走散,两人不得不紧紧贴着,乐佩的手一直 揣在雷东多的外套口袋里。 这一会儿他们倒是没有被人认出来了,大概因为大家都忙着挤来挤去,哪怕雷东多的身高 在人群里很显眼,也没人会专门盯着他看。 乐佩也没有了最开始的不自在,他们转到了另一条街上,这里有餐厅,还有一家让人看着 就走不动道的花店,里面有不少不该出现在 12 月份的鲜花,走进到里面还能看到各种假花组成 的装饰品。 “我看这个花瓶很好看,或许可以摆在家里的餐桌上,餐桌现在太空了,看上去干巴巴的。” 乐佩指着其中一个米色的花瓶,做成水壶的形状,还有个把手。 雷东多没说话,乐佩疑惑地转头看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开始改造我们的家了,这感觉真好。”雷东多一本正经地开口,一点都不觉得 自己说了多么夸张的话。 乐佩转身就走,“只是租的房子,你想的也太多了。” “咳,我可以买,这没什么。”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房子还是花瓶。 他们最后还是在这里消费了,毕竟花瓶真的很好看,就算有人在胡说八道,乐佩也想把它 摆在雷东多家的餐桌上,让他每天回家都能看到。 雷东多还买了其他东西,一个手工编织的花篮,里面插着的塑料假花可以自己挑选,雷东 多选了满满一盆向日葵,不像其他人那样每种花都要拿两朵。 “为什么选向日葵?”他们走出花店的时候,乐佩举着花篮端详,幸好这里的老板不是马 德里竞技的球迷,不然他们这个晚上就被毁掉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印象,你很喜欢向 日葵?” “因为它让我想到你。”雷东多从花篮中抽出最小的一朵花,别在了乐佩辫子的最下面,大 小刚合适,像一个黄灿灿的小太阳,“这是我赔给你的发卡,希望你喜欢。” 这条街的尽头有一个同样热闹的大棚子,走近之后乐佩才意识到,他们到了马德里另一个 地标性建筑圣米格尔市场。虽然晚上吃了很多,但她突然又想吃 tapas 了。 “上一次我来马德里的时候,在里面尝了好几种 tapas,有一些特别好吃,有一些很糟糕。 你来这里吃过吗?” 雷东多摇头,他很想说这里的 tapas 用料不一定新鲜,但他们已经走到市场门口了,而且 乐佩看上去跃跃欲试。“我想尝尝你说得那些好吃的 tapas,进去先找座位?” 在人满为患的市场里找到座位不是件容易事,大家都是逛圣诞集市累了过来歇脚。不过最 后他们还是成功在角落找到了勉强能坐下两人的小吧台,雷东多留下来占位子,乐佩买完吃的 过来时,只看到他背对着人群的高冷背影,后脑勺上的头发光滑地像缎子一样,在没什么亮光 的角落里依然泛着迷人的色泽。 ‘他的头发摸上去和看起来一样手感很好......’ 乐佩甩开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不着调的联想,挤到雷东多身边坐下,tapas 看上去因为太 凉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乐佩有点遗憾,“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和上回一样好吃,如果你不喜欢就 不吃了。” 雷东多看了她一眼,拿起其中一块慢吞吞地喂进嘴里,硬面包嘎嘣被咬碎的声音,他吃完 了一大口,也没说好不好吃,只是问她,“你说上次来马德里,是我们两个在伯纳乌见面的那次 吗?” “是吧,我只来过马德里两次。” “我记得当时在球员通道看到你的时候,你旁边还有一个男生,你们一起来这里吃 tapas 了吗?他是你的那个前男友?” 乐佩原本还在等他的反馈,听到这话抽了抽嘴角,“不,他只是学长,在学业上帮了我很多 而已......你不喜欢吃就算了,我觉得今天这里的 tapas 不好吃,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来得太 晚的缘故。” 雷东多躲开了乐佩想拿走 tapas 的手,继续把剩下的半个面包片消灭干净, “我觉得很不错, --- Page 116 --- 不要浪费食物。” 从圣米格尔市场出来,夜已经很深了,街上的人没有之前那么多,他们顺着人流,一路走 到了西贝莱斯广场。 这是皇家马德里的圣地,广场中央有着标志性的喷泉雕像,高大的西贝莱斯女神坐在由两 头雄狮牵引的战车上,现在这里正是圣诞灯光秀的结尾时刻,四周挥舞的灯柱将原本白色的女 神头像照出一抹圣洁的金边。 “这就是你们俱乐部夺冠之后会来庆祝的地方吗?” 雷东多点点头,他定定地看着女神高昂的头颅,“等到我们拿下冠军,就可以给女神系上俱 乐部的围巾了。” 乐佩想象着雷东多站在女神像旁边的场景,那他一定是全场的焦点,“说不定明年五月你们 就有这个机会了。” “或许吧,”雷东多终于挪开视线,看向乐佩,“如果我们拿到冠军的话,你会来参加冠军 巡游吗?” 乐佩很想一口答应,但她没办法做出保证,博士生只有圣诞节这一个长假,明年五月她很 大概率会在为新的考试发愁。 雷东多也意识到乐佩不是一般的女孩儿,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蠢了。只是在他想要跳过 这个话题之前,乐佩说:“如果我没有来,那你就去雕像最高的地方,这样哪怕隔着电视,我也 能一眼看到你了,全世界都会看到你。” “......好,不过一般第一个上去的都是队长。” “我相信你也值得这样的荣耀,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39]信笺(39):十二颗葡萄 在圣诞集市逛了一晚上,乐佩和雷东多并没有受到球迷或者记者的打扰,乐佩还以为他们 顺利过关了,第二天报纸上还是出现了雷东多的名字。 报道只占报纸一个小角落,报道球员的八卦有风险,不够劲爆的话没办法吸引眼球,太过 离奇又会被球员起诉,所以如果只是在街头偶遇的话,其实只有长相帅气、不介意上报纸而且 私生活混乱的球星才会得到小报记者的青睐。 这三个特点里雷东多只占了第一条,所以报纸提到他的时候表达地非常克制,要不是大家 一直关心的黄金单身汉看上去不再单身了,他们也不会把对着镜头黑脸的雷东多放出来。 “天啊,他们这是在哪里拍的?我当时完全没有发现这个方向有人。”乐佩看着报纸上这张 模糊的照片,只觉得不可思议,她倒是没有第一次上报纸的新奇,因为照片里她没有露脸,除 了她自己根本没人认得出来。 照片上的两人坐在圣米格尔市场的大棚角落,灯光很昏暗,乐佩的脸被摆在桌上的花篮挡 了七七八八,要不是雷东多恰好抬头,这张照片发出来都不会有人认领。 报道的文字内容大部分也都是编的,看上去记者只知道他们在圣诞集市约会,至于都去了 哪里并不清楚。报道结尾还有一张两人的背影,同样除了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谁。 今天是 1994 年的最后一天,因为这个新闻,两人没有再出去吃饭,而是留在公寓里跨年。 晚饭的时候两人还聊了报纸上的照片,雷东多认为记者很烦人,乐佩觉得背影照看上去不错, “我想把它洗出来。” 饭后乐佩开始挑晚上要看的电影,今年好莱坞除了数不清的大片,整个秋天顾晓薇一次次 叫她一起去电影院,但乐佩只答应了狮子王那一次,因为剩下的电影都在电话里提前被雷东多 预约了。 碟片是乐佩来马德里之前雷东多租好的,前几天他们已经看了《肖申克的救赎》和《这个 杀手不太冷》,今天乐佩找到了《夜访吸血鬼》,老实说她没想到雷东多会选这种奇幻片,他看 上去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雷东多忙着和经纪人通电话,依然是为了报纸上的事。他不介意大家知道自己有女朋友, 但他依然讨厌这种不打招呼的报道,“这算隐私泄露,我没有起诉他们已经算好的了。” --- Page 117 --- “他们只放了你的正脸,没有别人,所以起诉大概率没什么用,而且照片是昨天有球迷拍 下来的投稿,不是他们记者的手笔。”经纪人试图帮他降火气,“不过报纸也知道我们的态度, 之后不会有相关报道了,只要你能接受一次他们的专访,专访里提一句你的感情生活就行。” “现在给我出专访有意义吗?”雷东多不理解,他来马德里没多久,之前已经就新俱乐部 的生活上过一次访谈了,现在除非闹出大新闻,他不觉得自己有露脸的必要。 “他们说的不是现在,只是让我们以后优先考虑他们。” “好吧,那就这样,”雷东多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这个小烦恼,挂电话之前不忘嘱咐经纪人, “报纸上登出的那张背影照,问他们要一下底片吧。” 回到客厅,电视上的电影暂停在开头,乐佩正在研究手里的毛线和织针,她没有忘记自己 应该给雷东多补一个圣诞礼物,反正在西班牙直到三王节前送礼物都来得及。 前几天逛街的时候,她买了毛线,准备捡起自己几年前织围巾的手艺,并且增加点难度, 挑战织一个毛线帽子,她还对带着红色圣诞帽的雷东多念念不忘。 “你为什么会租这个电影?” “因为布拉德皮特,”雷东多坐到她身边,两个人在软乎乎的沙发上挪了几下,亲密地靠在 了一起,他指着碟片包装上长发硬汉的俊脸,“我记得你喜欢他?” “?我没说过吧......” 雷东多只是看她,也不说话,按下了播放键,乐佩在响起的背景音乐里思考了很久,终于 领会了他的意思,“那都是多久之前了,而且我没有觉得他很帅,还比不上这里的汤姆克鲁斯。” 雷东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视线回到电视屏幕上,两大男主角的帅脸都出现在屏幕 里,他慢吞吞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电影剧情有点无厘头,两人看的都不是很专心,乐佩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手里的帽子上,在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最下面的一圈帽檐已经成型了。 帽子是纯白色的,乐佩想让它宽松一点,现在必须得试一下圈口的大小。 雷东多看着递到面前的一圈毛线条,直觉这个口太小了,但他没说话,也没伸手,只是微 微低头,示意乐佩来给他试戴。 “你好懒啊费尔南多,我动手的话一点都不方便......喂!” 她不说话了,因为雷东多拉了一把探身到自己面前的姑娘,乐佩失去平衡坐在了他腿上。 在乐佩“控诉”的注视下,他满意地挑了挑眉,将脑袋又低了下去,“现在就不会不方便了。” 乐佩‘粗鲁’地把圈口撑开套在了雷东多的头顶,非常不小心地弄乱了他精致的头发,然 后她也意识到了问题,这个圈口开的太小了,非常勉强地勒在雷东多的脑门上。 “亲爱的,我觉得它有点太小了......” “我知道,”乐佩应该感到抱歉的,但她现在只想笑,“你别动,让我看一下应该改成多大 的尺寸。”她一边憋笑,一边哼哧哼哧地把圈口继续向下拉。 被箍住的头发乱七八糟地翘起来,原本还在脸侧的发尾都快扫到他高挺的鼻子了,雷东多 叹了口气,他能听到乐佩掩饰不住的笑声。 “如果这就是你的报复的话,现在你赢了。”雷东多的眼前一片漆黑,已经绷直的毛线圈压 在眼睛上,让他连眨眼都做不到,他的手却还是扶在乐佩的腰上,一点没有想要动的意思。 听力被进一步放大,他听到乐佩轻咳了两声,喉间轻微的哼声让她听上去像一只兴奋的猫 咪,“我的报复还没有结束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靠近,然后是落在唇上的轻吻,明明几乎没有感觉,还是让雷东多觉得惊 心动魄。在乐佩退开的时候,他虽然仍然被蒙着眼睛,还是猛地探头向前,准确地噙住了她温 热的唇瓣。 过小的圈口让乐佩不得不开始立刻修改,在她拆开了毛线圈,还在算该多添多少针的时候, 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十二点。 楼下的街道热闹起来,有人成群结队地向不远处的教堂走去,等到 12 点的时候,全马德里 教堂的钟声都会敲响,预示着新年的到来。 雷东多端出了一盘葡萄,还有两杯倒好的香槟,这是西班牙人的习俗,跨年夜 12 下钟声敲 --- Page 118 --- 响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吃 12 颗葡萄,顺利吃完预示着新年的好运。 “你准备好了吗?” “别这么严肃费尔南多,我们这不是闹着玩的吗?你看上去像准备上场踢球一样。” 钟声在他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敲响了,乐佩手忙脚乱地往嘴里扔葡萄,眼睛都不眨一下, 雷东多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们以前没有玩过这个,所以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买的葡萄个头有点 太大了,根本来不及吃完,但是集市上的葡萄没有更小的了啊? 12 下钟声不会等人,飞快地结束了。乐佩早就放弃了吃完葡萄,现在正慢条斯理地嚼着嘴 里的葡萄,手上还拿着好几个。雷东多也没吃完,他数了数剩下的葡萄个数,“看来明年我们一 人只有六个月的好运了。” “......是今年,”乐佩含糊地纠正他,好容易把嘴里的葡萄都咽了下去,她伸出手指擦了 擦雷东多的嘴角,很快又换成嘴唇凑过去。 “我把六个月的好运分享给你,你也一样,这下我们就凑齐 12 个月了。” 乐佩最终没有在马德里待到三王节,皇马提前恢复训练之后,她就坐飞机回了波士顿,家 里两个星期都没人,她总不能留到开学再回去收拾。 在机场分别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拥抱,虽然理论上他们下次再见面就是夏歇期了,但两 个人都莫名觉得他们不会真的分开那么久。 回到波士顿没多久,顾晓薇也从北京回来了,她为了不能留在家过完春节表达了充分的遗 憾,又和乐佩讲了她回学校,以及和沈静林亦舒一起聚餐的事。 她们的另外两个室友如今都过得不错,学业上的困难一如既往地折磨人,但总体大家的未 来还是充满希望的。 “哦对了,沈静还和我说了一件事,”顾晓薇突然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你妈妈找过她, 还有林亦舒,你妈妈还找到学校去过。” 乐佩脸上的笑容敛去,“找她们干什么?没给她们惹事吧。” “当然是问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听她们说,你妈妈还去找过你的导师,真不知道她是上哪 儿打听到这些的,你从来没说过你有导师这件事吧。” “没有,但真正想问到也不难,”乐佩耸肩,开了个玩笑,“也只有这种时候他们才会对我 有莫名其妙的耐心。” “谁说不是呢?”顾晓薇转述了沈静的话,虽然乐佩临走之前留了字条,说明自己是离家 出走,她的家人仍然不愿意相信乐佩有这个胆子和本事跑到他们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所有和乐佩有交集的人几乎都被骚扰过,好在她的导师不会和这个女人浪费时间,其他没 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儿,就连沈静和林亦舒,在见到顾晓薇之前,也没少担心乐佩的下落。 “她们特别生气,要你明年圣诞节必须回去请她们吃饭,顺便带点化妆品和包包。” “没问题,”乐佩对她们的生活受到打扰感到非常不好意思,而且就算她们不说,她明年也 该回北京一趟,她的户口还在学校,保留不了太长时间,这是个急需处理的大麻烦。 “你妈妈还报警了,”顾晓薇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仍然觉得十分夸张,“报的是失踪,要不 是你留了字条,警察说不定真的会立案......我算是知道了,如果你没有出来,还留在北京, 肯定和那个学姐一样的下场。” 乐佩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太震惊,这不是她来到波士顿之后第一次得知家里的情况了,她一 直保持着和叔叔婶婶的联系,而叔叔婶婶是她离开之后首当其冲被骚扰的,但他们只说不知道, 同样没有透露乐佩到底在哪里。 “现在这样就挺好,我不会回去找他们了,他们也找不到我,就算真知道我在美国,他们 也过不来。”他们一家人都不会说英语,就算真的过来了,也寸步难行。 新学期波澜不惊地开始了,乐佩照常过着学校、工位和公寓三点一线的生活,她和顾晓薇 一起在冰天雪地的波士顿庆祝了农历新年,大年初一上午苦哈哈地出门去上课。 学习依旧很痛苦,上学期的成绩已经出了,乐佩还算满意,但和导师的科研那边没有找到 合适的课题和方向,所以现在她需要更刻苦一点。有同学出去实习,乐佩听了也有点心动,不 过她并不着急出去找,一时半会也没有合适的岗位。 --- Page 119 --- 她依然每天和雷东多通电话,皇家马德里的成绩起伏很大,他们可以用 5-0 的比分羞辱巴 萨,也可以在接下来几场里一球不进只能平局,不过雷东多并不觉得困扰,他越发融入了皇马 的体系,球队不进球也是前锋的问题,闹不到他头上来。 就在日子平淡地向前走时,冬天还没结束的一天下午,雷东多主动给乐佩打来了电话。 “三月份有国家队比赛日,这是一个假期,到时候我可以去波士顿找你。” 乐佩听到这话并没有感觉高兴,他难道不该回阿根廷吗?电话那头雷东多的声音也确实听 不出愉快来,反而带着一点憋闷的怒气,“新的国家队主教练恐怕不愿意征召我。” [40]信笺(40):帕萨雷拉 世界杯结束之后,糟糕的成绩让阿根廷队理所当然地换了新教练,五年前退役的帕萨雷拉, 因为执教河床俱乐部三夺阿甲联赛冠军,被足协请来,视为国家队的新希望。 如果只有教练经验的话,帕萨雷拉骤然被扶上这么重要的帅位恐怕还不能服众,但他的球 员生涯同样辉煌,当过国家队的队长,是目前阿根廷唯一一个两次捧起过大力神杯的球员。 所以他在阿根廷足坛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自己也有足够的信心和野心,相信自己能在教 练席上再次成为国家队的绝对领袖。所以他在新一次国家队比赛日之前,公开了自己对球员的 要求。 “他在今天的发布会上说,球员如果想要加入国家队,必须留短头发,不能戴发带耳环参 加训练,他认为这样会影响球队的场上发挥。这真是我这 20 多年来听到过最新鲜的足球理论。” 乐佩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不知道帕萨雷拉是什么人,但这样莫名其妙的要求,难 免让她想到以前还在家的时候,父母对他们看不上的行为冠以的莫名其妙的罪名。 但她还保留着理智的态度,毕竟阿根廷国家队的主教练总不会真像她的父母那样用这种最 低级的手段来维持权威吧。 “你说这是他在发布会上的说法,或许只是刚成为教练的一种表态呢?等到真正国家队集 训的时候,说不定他会放宽现在的要求......他有私下里和你联系过吗?” “并没有,而且你不了解帕萨雷拉,他在踢球当队长的时候就是说一不二的暴躁脾气,老 实说我早就猜到他会非常严厉地管理国家队,但是剪头发?真想不到这是他能定下来的规矩。” 国家队里留长头发的球员至少占了一半,这是几十年来阿根廷人的传统,帕萨雷拉踢球的 时候头发也不见得很短,没人会认为长头发影响球员在球场上的发挥,这是帕萨雷拉自创的学 术观点。 这还不是雷东多如此生气的唯一原因,虽然他确实讨厌其他人对他的发型指手画脚。帕萨 雷拉的剪发令或许并不只是用来树立主教练的威信,他在球员时代就和马拉多纳有着巨大的矛 盾,现在想要统领更衣室,必须首先要消除马拉多纳的影响力 “这是排除异己的做法,球队很多人都崇拜迭戈,他这是要让大家认识到,从现在开始我 们该听的是他的话了,而不是其他什么连比赛都踢不上的人。” 这不是雷东多自己的猜想,早在帕萨雷拉去年十月份没有征召卡尼吉亚的时候,阿根廷媒 体就已经认定他不会给所有马拉多纳的好友好脸色。 如今的剪发令只是一层遮丑的外衣,一场服从性测试,掩盖住权力斗争的本质。卡尼吉亚 当然不会因此低头,反之不想剪头发的都可以被认为是和国家队主教练公然唱反调,“是马拉多 纳的拥趸”。 但这个推理在雷东多身上不成立,更衣室内部的派系斗争以及这背后博卡和河床两大阵营 的矛盾与他这个外人没关系,他只是单纯看不上这种行为。 他不会因为马拉多纳否认主教练的权威,但也不会因此天然站到帕萨雷拉的阵营去,雷东 多不愿意陪他们玩着一套。 乐佩迟疑地点点头, “这样听上去就合理多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你会剪头发吗?还 是私下再问问教练先生?” “这不单单是剪不剪头发的问题,当然我不会听这个愚蠢的‘命令’。”雷东多深吸一口气, 压下话语中的火气,“我没有教练先生的电话,如果他愿意主动联系我,我不会拒绝,但我的态 --- Page 120 --- 度很明确,我觉得他也不会让步的。” “我猜你就会这么做。” 雷东多不是一个能轻易听进别人劝说的人,他有自己的逻辑,对自己的判断一向很自信, 其他人如果想改变他的看法,除非能彻底说服他才行。 如今他可能再一次告别国家队,乐佩是第一个知道他的想法的人,他当然希望得到支持而 不是劝阻,只是乐佩现在毫不犹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倒叫他紧绷了一晚上的心有点不上不下 的。 “你......觉得我这样做合适吗?” 乐佩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隔着电话只有这一点不好,她现在其实很想看着雷 东多的眼睛说这些话。 “我认为,国家队征召球员的标准应该是球场上的实力,而不是为了组自己的小团体。我 相信以你的水平一定能进国家队,如果最终没有被征召,那问题一定不是出在你身上。” 这是非常直白的道理,可惜总有人看不明白,因为上次拒绝国家队征召,雷东多已经承受 了巨大的压力,如今他的名气远高于当初,等消息公开之后,一定会有不少人认为他矫情,只 是剪个头发而已,为什么不答应呢? “难道因为他们这么想你就会让步吗?” “不会。” “所以别担心了,”乐佩松了口气,坐回到沙发上,雷东多热爱他的国家,但在心中有与之 相比更重要的东西,乐佩很高兴,经历了这么多年他的初心从未改变过。 雷东多也不再紧绷着,他们达成了共识,在这一刻前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这么看重乐佩 的想法,哪怕是否参加国家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乐佩甚至不是阿根廷球迷。 “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他还是没有忍住多问了这么一句,只是好奇。 乐佩笑嘻嘻地畅想了一下,“如果我是你的话,哪怕剪头发和拉帮结派没有关系,只是教练 习惯性的要求,我也不会答应的,除非他能证明,当我剪掉头发之后,在球场上的表现确实有 巨大的改变。”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不听话,在挨打之前,所有爸爸妈妈要求我改正的事,我都从来 没有照做过。” 听上去她是个非常糟糕的问题儿童了,但雷东多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这些话背后的故事 远没有乐佩现在讲起来那么轻松。 “他们会打你吗?”他听上去既担心又不可思议,语气都变地急切了,“我认识的家庭里, 一般挨打的都是男孩儿。打的很重吗?你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其实乐佩认识的家庭也是这样,只不过她家刚好反过来,挨打的从来不是男孩子罢了。 “费尔南多,费尔南多!你忘了一件事,”她闷声笑了起来,“我是会跑的,要想打我得看 他们能不能追上我。” 雷东多听到了乐佩的笑声,心情很复杂,讨厌的帕萨雷拉被他扔出脑海,换成了另一批同 样讨厌的人。“有时候我真希望能再早一点认识你,你这么好,不该遭遇这些事。”也不该遇上 这样的家人。 乐佩心里暖洋洋的,她很少说起这些破烂事,既不想博取他人的同情,也不想听中立的说 教和劝和,只是在面对雷东多的时候,她会慢慢放开心房,不自觉地说一些回忆,雷东多的反 应总能让她意识到她没有犯曾经犯过的错误,没有看错人。 “没关系费尔南多,这些事早都过去,我现在有你了,真好,是不是?” 雷东多张开嘴,他有很多话想说,却都被堵在了嗓子眼,最终他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句:“我 的荣幸。” 帕萨雷拉果然如雷东多预料地那样,没有联系过他。教练先生大概觉得球员听话是天经地 义的事,不管教练做了什么离谱的指示,球员只需要服从就好。 雷东多不再为此伤神,有了家人的支持,他有足够的信心应对再次拒绝国家队征召的舆论 压力。 --- Page 121 --- 舆论爆炸比他想象中来的更快,宣布剪发令的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都开始重点关注阿根 廷队的长发主力们。 卡尼吉亚对此当然很不满,同样是长发的巴蒂斯图塔回应起来就很含糊了,虽然满是不情 愿,他还是在二月份去剪了短发。 雷东多对记者们的暗中观察视若无睹,每天顶着一头柔顺漂亮的长发出入卡斯蒂利亚训练 基地,记者们兴奋起来。 按理说雷东多并不站马拉多纳,剪发令针对的也不是他。但现在,这位最有个性的阿根廷 球员显然在用行动抗议主教练的“暴政”,帕萨雷拉下不来台,这下大家又有乐子可看了! 帕萨雷拉是不是真像媒体预料的那样气急败坏没人知道,总之,3 月下旬国家队集训前公 布大名单的时候,雷东多的名字果然不在上面,上一次他没进还是因为受伤刚好,那时帕萨雷 拉接受采访的时候还为他的缺席感到过遗憾。 如今雷东多不再是阿根廷联赛里名不见经传的小年轻,他是豪门俱乐部的主力中场,被征 召的球员中没有谁的水平和履历能和他媲美,因此很多球迷虽然觉得他坚持不剪头发太拧巴, 但都知道最大的问题出在教练身上。 “帕萨雷拉到底怎么想的?就算那些中场球员都剃了光头,也没人能比得过雷东多!” 这件事闹的节奏实在太大,还在欧洲看比赛考察队员的帕萨雷拉不得不接受采访,他当然 不会承认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拍脑门想出来的烂招,回答记者提问时话里话外都在隐隐 指责雷东多没有顾全大局,他的剪发令不是主要原因。 看热闹看得最高兴的当属马德里竞技的球迷,他们巴不得雷东多不好过状态受影响,而且 他们雷东多不进国家队,意味着他们队里同样是阿根廷人的西蒙尼有了更多表现机会,真是一 举多得的美事。 《阿斯报》甚至专门针对这件事征集了马德里当地球迷的意见刊登出来。大部分美凌格支 持雷东多,他们巴不得所有球员都不进国家队(哪怕西班牙队也不行),专心为俱乐部踢球。马 竞球迷的言论只刊登了几条没那么负面的,但没好听到哪儿去。 “雷东多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人,他没有职业球员该有的素质,他不热爱自己的国家队, 所以几次三番的拒绝征召,他在球场上还要梳自己的头发,这不是一个硬汉该有的举止。对了, 他甚至都没有女朋友,我早就怀疑他有什么毛病......” 这段话又引出了多少骂战暂且不提,雷东多的个人形象确实小小受到了影响,在集训前最 后一场联赛的备战阶段,他接受了采访,正是圣诞假期拍到他约会的那家报纸,那时他没想到 提前预定的专访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热爱自己的国家,去年夏天身穿蓝白色球衣参加世界杯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几场比赛, 我当然希望继续为这支队伍效力,无论做什么都没有怨言。但这不包括剪短我的头发,这是足 球之外的事了,它不该影响到国家队的纯粹。” “我是在电视上得知剪头发的要求,主教练先生从未主动联系过我,他没有给我开放可以 和他交流的通道,所以我不认可加诸我的指责,想要达成合作需要双方共同努力,而不是隐瞒 和耍花招。” “我依然向往即将到来的美洲杯,也相信帕萨雷拉先生有能力带领阿根廷国家队取得好成 绩,我保留跟随他一起去乌拉圭比赛的美好期待,前提是我能得到一个为国征战的足球运动员 应得的尊重。” 雷东多说到最后还是收敛了自己的不满,没有彻底和帕萨雷拉撕破脸,虽然他确实对主教 练的阴阳怪气生气了好久。镜头里他的表情也从严肃转向真诚,这是雷东多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了。 “另外,我不觉得在球场上整理头发是什么需要被指责的事,”在采访最后,雷东多话音一 转,看向镜头的视线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炫耀, “我有女朋友,我们感情很好,多谢大家的祝福。” 采访播出后,前面的长篇大论留给帕萨雷拉逐字阅读,围观群众更关心他最后的“恋爱宣 言”,雷东多真的有女朋友吗?还是他只是嘴硬。如果有女朋友,怎么大家都从来没见过?这小 子最后的表情看上去怎么有点得意呢?他们只是好奇,零人说过祝福! --- Page 122 --- 几个月前他在圣诞集市被拍到的旧闻又被拉出来讨论了一遍,雷东多不在乎他们拿自己的 八卦当谈资,比赛结束俱乐部解散之后,他甚至没有回家,直接飞到了波士顿,这个假期只有 一个星期,他得抓紧时间。 [41]信笺(41):“苦涩”的大学生活 学期中的约会不像假期那么清闲,雷东多在周六晚上到了波士顿,照例在大学城短租了公 寓。 周天是乐佩唯一完整的休息日,她取消了机房的预约,两人没有出门,在公寓里窝了一整 天。看样子接下来这一周,雷东多要是想约会的话,只能跟着乐佩一起去上课了。 周一上午乐佩就有一门课,按理说她在头一天晚上会早睡,而且这个周末她本来就睡得够 多了,但是当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完全没听见。 雷东多意外起得很早,明明他才是更应该睡懒觉的那个。闹钟第二次被掐掉的时候,他把 乐佩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别这样,费尔南多......再睡一会儿也来得及,我有五个闹钟。” 乐佩固执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耍赖,她刚刚试图去拿表,结果不小心拿成了雷东多马德里时 间的那块,还没睡醒的脑子根本算不过来时差。当被雷东多整个薅起来之后,她的脑袋又熟练 地枕到他的肩膀上去了。 “是你昨天说了,要我一定早点叫你起来,离上课只有一个多小时了,早餐你想吃什么?” 雷东多冷酷地晃了晃她的肩膀,空出来的手去床头柜上拿衣服。 “我不想吃早餐,我宁愿睡觉......如果要吃饭的话,现在时间已经晚了!” 乐佩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当雷东多把线衣套在她头上时,她甚至都懒得把衣服穿好,就那 么坐在床上,直到雷东多好笑地替她把领口从脑袋上拉下来,她才顶着一头盖住脸的头发艰难 地眨了眨眼睛。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一直说你会认真吃早饭,平时放假的时候你也不会这样。” “那是因为我没有睡够!这到底怪谁?” 乐佩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过没有真的生气,而是七手八脚地爬起来冲进了卫生间,这么 一通折腾就算是睡美人都醒了。看样子如果今天上课前她不先给肚子里添点东西,雷东多是不 会罢休了,所以她必须得加快速度。 公域楼下就有咖啡店,十分钟之内他们出了门,雷东多现在变成了落在后面的那个,因为 他的头发还没有梳好。 对此乐佩的解决办法是给他粗鲁地套上了毛线帽子,就是她自己织的圣诞节礼物,第一次 做小了之后现在的成品有点过大,不仅能整个罩住雷东多的秀发,在头顶还能打几层褶,如果 不是乐佩送的,雷东多绝对不会带这种休闲的东西。 在咖啡店乐佩买面包的时候,他还在对着窗玻璃整理自己的帽子,试图用手给漏出来的发 尾做个完美的弧度,可惜没能成功。“看起来今天一整天我都没办法把帽子摘下来了。” 乐佩忽略了他在耳边的碎碎念,把咖啡塞进他手里,“你打扮的那么帅干什么?学校里要是 有别的姑娘看上你了,我会吃醋的。快走吧,校车马上就到了,错过这一班真的会迟到。” 明明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雷东多无奈地看了眼手表,“我们为什么要坐校车?可以打车 吧。” “这不一样,是你说想要体验一下我的上学生活,打车是我们这种穷学生绝对不会考虑的 选项,何况是打车去上课,我宁愿不去......” 他们顺利等到了校车,车上零星几个学生是乐佩熟悉的一脸死气,大家都没有睡醒,她气 闷地瞥了雷东多一眼,只有这种来凑热闹的家伙才能这么有激情。 两人挤挤挨挨地坐到了最前面,雷东多看了一眼手里的塑料杯,“这是......美式?我以为 你会喜欢喝卡布奇诺,不是嫌弃美式太苦了吗?” “苦才是对的,上学没有甜蜜,”乐佩一脸怨念地掰开碱水面包,看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气, “有了美式,课堂上走神的时候喝一口魂才能回来。” --- Page 123 --- “是被吓回来了吗?”雷东多默默接过另一半面包,就算他在电话里已经无比了解乐佩的 生活了,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多新发现,比如乐佩说自己讨厌早起,他现在确 信这不是假话。 校车要走半个多小时,因为它得绕路靠站,两人慢悠悠地解决掉早餐,上车的人始终不算 太多,大部分学生会选择走路,如果不是雷东多的临时公寓位置不好,乐佩平时也是骑车上学。 “我都没怎么坐过校车,只有几次,基本上都会睡过。所以今天我想的是,有你在,至少 我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雷东多侧头看了她一眼,挺直上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当然,如果你现在想睡一会儿的话。” “No,托你的福,还有这杯美式,我现在精神的要命。”乐佩推开了他偏过来的肩膀,虽然 眼神一直落在上面没有移开。 最后他们还是差点迟到了,哪怕并没有坐过站,下车之后只剩五分钟,但想要到教室还有 很长一段距离。 迟到的学生不少,宽敞明亮的长廊里时不时有人奔跑着穿过,乐佩也跟着跑了起来,要是 往常迟到几分钟没什么,但今天她身边跟着一个校外人士,她担心会被教授发现。 跑步是雷东多再熟悉不过的动作,每次训练开始他们都要绕着训练场跑几圈,今天同样是 跑步,他却久违地感到了一点激动,哪怕乐佩的速度在他看来和快走差不多。 他拉住了乐佩的手,“你的教室在哪儿?” “要先从前面那个大钟下的侧门出去......慢点费尔南多!我跑不快!” 有了雷东多的帮助,他们的速度直线提升,乐佩感觉自己像是快要飞起来的风筝,全靠雷 东多拉住她的手才能双脚着地,他们一路跑过两个教学楼,风从两侧飞快地吹过,乐佩没有错 过其他人被他们超过时脸上错愕的神情。 她突然觉得这么跑一跑也挺好的,自己不能每天在教室或者机房里坐着。 上楼的时候雷东多没有松手,乐佩喘地厉害,但她没有停下脚步,直到终于踏上了三楼的 台阶,她终于走不动了,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连雷东多也拉不动她。 “让我,咳,缓一下......我又不是你在球场上的队友!” 他刚才确实跑得有点太开心了,雷东多抬起手想抓两把头发缓解一下尴尬,但他只碰到了 白色的针织帽,于是手又收回来,放在乐佩的后背上拍了拍。“......我已经跑地很慢了。” 乐佩的咳嗽声顿了一下,她慢吞吞地抬头,“这么说一点帮助都没有,你面对记者时候的好 口才哪儿去了?” 他们踩着上课时间走进教室,幸好没有被教授抓住,因为教授看上去迟到了,讲台上没有 人。 巨大的阶梯教室只坐了 20 来号人,这就是她在概率课堂上的全部‘狱友’了,有上学期一 起组队的熟人刚想和她打招呼,看到乐佩身后跟着一个高壮帅气的男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乐佩摆出了尴尬时刻万能的假笑表情,小小地冲他招了招手,然后拉着雷东多一路闷头向 最后一排走去。结果她还是没能逃脱被八卦的命运,路过同学的时候,听见他惊讶地问,“我一 直以为你说的那个男朋友是你自己编出来的。” “Well,现在你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接话的是雷东多,他同样客套地笑起来,在身材的衬 托下看上去没那么和善。同学尬笑一声,说着自己只是开个玩笑,连忙转了回去。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在最后一排坐下之后,雷东多第一时间问她。 乐佩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一点都不,你还记得上学期那个小组作业全都写错害我 连夜返工的人吗?他就是史蒂夫,但他大概觉得我们是朋友了,毕竟做 pre 的时候我替他说了 好话。怎么,你现在也不喜欢他了吗?” “我没这么说过。”雷东多挑眉,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让这家伙离你远一点’。 教授在十分钟后姗姗来迟,照例没有寒暄径直开始讲课,不过乐佩确信他第一眼扫视教室 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陌生面孔。 因为有预习的基础,乐佩不用做太多笔记,只要对着书看就可以,教授的嘴巴一张一合, 偶尔有活跃课堂气氛的玩笑话,被乐佩自动过滤掉。 --- Page 124 --- 雷东多试图学习一点,但他只听了一分钟就放弃了,ppt 上的英文单词似乎一个都看不明 白,乐佩写在书上的笔记也乱七八糟。他拿出自己带来的小说,还是这家伙有意思。 他正看着入迷的时候,一张字条飞到了书页上,是乐佩的字迹,雷东多第一反应去看坐在 旁边的姑娘,但乐佩一本正经地盯着大屏,无比认真的样子,好像传小纸条的坏学生不是她一 样。 字条上写着乐佩刚才的发现,“教授绝对注意到你了。” 雷东多挠挠帽子,他已经不介意这顶帽子了,轻轻抽出被乐佩压在手肘下的笔,补了一句 话后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把字条还给她。 “我还以为他如果发现我是新来的人,会问我是谁,问我是不是哪个同学的男朋友,像我 以前上学的时候遇到的那样。” 他注意到乐佩的嘴角翘了起来,从包里又掏出一支笔,“那是本科生小年轻的课堂福利,我 们现在过岁数了,是被导师毒打的博士生。” “这样也行,总比他认出我是谁来要好得多,不过万一呢?” “不会,我认识他那种眼神,当有人问出很蠢的问题时,教授就是这幅表情,好像下一秒 就会说‘你这样子期末考试绝对过不了’。” “看傻子的眼神,哈?”雷东多在乐佩的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她发痒躲开了,侧头过来 警告般瞪了他一眼,做嘴型,“这可不是我说的。” 之后他们继续通过这张字条聊天,乐佩会偶尔吐槽教授的玩笑话听不明白,教授的口音让 人头疼,雷东多会问她还有多久下课,中午打算吃什么。 他们聊天的频率并不高,乐佩可以一心二用,但当讲到重点的时候,她就只顾着听课了, 这时雷东多就会低下头,继续去看半天没有翻过一页的书。 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教授开始和同学交流,于是字条被停用了,乐佩听着同学们 的问题,手下慢吞吞地将已经皱巴巴的字条折成了一个千纸鹤,再次悄悄放到了雷东多面前。 下课之后还有同学围着教授问问题,乐佩飞快地收拾东西和雷东多跑路了,“我就干不出这 种事,下课之后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吃饭吗?我觉得我现在能吞下一整头牛!” 雷东多没比她好到哪儿去,就算过去两个多小时他不需要听课,只是看小说、传纸条,他 也被学术氛围熏陶地有点不舒服,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嗓子居然有点哑了。“我们现在去哪儿?食 堂离得远吗?” “哦,食堂——”乐佩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那里的东西我已经吃腻了,但还是带你去尝 尝吧。” 食堂里面满是炸物、各种肉,还有经典美式快餐,永远不会有新花样,味道也很一般,乐 佩坚持中午过来的唯一原因就是在这里吃节省时间又省钱。 “这里还有外带的三明治和寿司,可惜机房上个月出了新规定,不能把食物带进去。” 雷东多随便拿了点东西,看起来他也有点嫌弃这里食物的卖相,就餐区位置很多,他们像 普通的学生情侣那样坐到了窗边风景最好的大桌子上。“以前我一直没机会在这里吃饭,都是情 侣,我可不好意思和他们拼桌。” “这里阳光很舒服,如果你想的话,明天我们可以继续来,”雷东多说着,吃了一口披萨, 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去尝尝其他食堂也不错。” 乐佩哈哈直笑,“是不是比你们俱乐部的午餐还难吃。” “俱乐部的午餐味道很不错,我从来没有挑剔过。”雷东多指正, “所以我们饭后要去哪儿?” “去图书馆吧,你不是一直想借那里的书看吗?刚好我去写点作业,刚才那节课,天啊我 怎么写得完......” 这是乐佩第一次进人文社科的图书馆,这里没有她平时去自习的地方阔气,好在人也相对 少很多,他们能轻松地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雷东多去书架找自己想看的书,当他好不容易找到几本西语资料,回到座位的时候,就看 见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好好学习的姑娘,已经枕在胳膊上趴着睡着了。 --- Page 125 --- [42]信笺(42):你千万不能剪头发 学习一上午是很费神的,如果中午来不及回家的话,乐佩经常会在图书馆或者工位上睡一 会儿,反正她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干的,就算喝了咖啡,如果她强撑着不休息的话,也会在看书 的时候一头栽到桌子上。 雷东多看见她趴着一点也不意外,当他坐到乐佩身边时,能听到清浅平缓的呼吸声,看上 去她累坏了。 这里的座位是双人沙发,雷东多想了想,没有去碰她,只是将自己刚刚脱下来的外套搭在 了乐佩身上,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视线没有聚焦,又慢腾腾地把脸埋进了胳 膊里。 等她再次睡过去,雷东多停下的手指重新动起来,他勾了勾她散落在额头两侧的发丝,又 去碰她有点发红的耳垂,在乐佩似乎被烦到的时候,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把手收了回来。 春日下午的天气很好,虽然没有直射进来的阳光,坐在这里看向窗外还能看到湛蓝的天空 和长出鲜亮新叶的绿树,雷东多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面前是新找到的小说,身边是安静睡觉的 他的姑娘。 他喜欢这样的约会,虽然听上去有些无聊,但此时此刻他无比满足。 乐佩睡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因为姿势的问题来回翻了好几次,一开始雷东多以为她醒了, 还叫过她,没得到回应才意识到她的困劲儿还没过去,于是只伸手将滑下来的外套重新为她披 好。 当乐佩真正醒来的时候,她是猛地坐起身子,懵懵地看着前方发呆,咕噜噜地叹气,雷东 多坐在旁边没有出声,他意识到乐佩把他忘了,这让他有机会看到很可爱的场景。 外套落下来堆在身后不太舒服,乐佩反手把它拉起来,然后把脸埋进去,直直地靠进沙发 松软的靠背里。 “你在干什么?”雷东多终于忍不住出声了,虽然他不介意乐佩这么折腾他的衣服,但是 拜托,他本人就在这儿,干嘛只抓着外套不松手呢? 乐佩猛地把脸上的外套拉了下来,脸上露出‘糟糕,你怎么在这儿’的惊吓表情,雷东多 揶揄的眼神让她挪开了视线,把手里的外套胡乱堆到了雷东多身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坐直了身子,还可以向外挪了挪,面前被压了半天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我要写作业了, 你找到新书了吗?” 雷东多手里的是一本去年刚出版的书,《爱情和其他魔鬼》,当然是拉美作家写的。他没有 回答这个问题,直到乐佩回头,他才展示了书的封面,然后丝滑地接回了刚才的话题,“这么快 就休息好了吗?我还以为你想抱我?” 乐佩被他的直白吓了一跳,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我确实想抱你......我不会在图书馆做这 种事的,就像我不会在校车上靠你的胳膊一样,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最讨厌这种随时随地 都要黏在一起的情侣了!” “但是现在这里没人,”雷东多环视一圈,空荡荡的阅读区只有最外面还坐着两个学生,都 背对着他们,他打开自己的双臂,“还是不愿意吗?” “好吧,我当然想,”乐佩屈服了,她嘟囔着侧过身,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嵌进雷东多的怀里, “只能抱一会儿,我还有很多事要干。” 这话听上去更像是给她自己说的,乐佩是两人里更喜欢拥抱的那个,当然雷东多从来不会 拒绝,而且他渐渐能看出乐佩每次主动时的前摇,在她真靠过来的时候早就做好了准备。 “要接吻吗?” 乐佩摇了摇头,拥抱已经是极限了,在雷东多试图侧头看她的时候,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 嘴,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注意场合”。 前排自习老哥站起身时,乐佩光速恢复了学习的姿势,雷东多也不再打扰她,认真开始看 书。 他们没有在自习室坐太久,乐佩发现有些问题还是得去机房处理,但那里不是雷东多可以 进的地方,所以她有点纠结,“抱歉,但你只能一个人了,是要坐在这儿看书,还是去做什么?” --- Page 126 --- “继续看书吧,等你结束了可以传呼机发消息给我。”雷东多把书立起来,能看到他只看了 一点,“你坐在这儿影响了我的进度,我一个人挺好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乐佩冲他皱了皱鼻子,听出了他的玩笑话,“我才应该怪你,你总是 看我,我后背上的衣服如果破了一个洞,绝对都是你的原因。” 她不太放心地把雷东多留在了原地,走出自习室的时候频频回头,直到传呼机上弹出一句 “小心看路,别摔跤”,她才切了一声快步离开。 机房的工作结束已经到六点多了,乐佩几乎忘记了时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看了表 才觉得有点完蛋,她连忙掏出传呼机,上面只有一条一个多小时前的消息,雷东多说自己去了 健身房。 “我已经结束了,去哪里找你?” 雷东多回了个地址,乐佩记下了却不着急过去,而是先去了不远处的另一家超市,等她买 完东西,刚好看到雷东多走出健身房。 “我以为你已经到了?”雷东多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他刚才冲了澡,最主要的是终于 拿掉了那顶白色帽子,还重新梳了头,看上去靓了两个度。 “我就知道你要收拾好久,所以先去买了晚上要吃的东西”。”乐佩上下打量他,哪怕早有 预料,还是忍不住感慨,“我们要都要回家了,你......你还喷了香水?” “运动之后的必要环节而已。”雷东多晃了晃脑袋,柔顺的发尾小幅度地跳起来,他不会说 自己还记得当初和乐佩在伯纳乌的那次相遇,从那时起他越发注意运动后的整洁问题了。 晚饭在雷东多的临时公寓开了火,一些半速冻产品,煮熟了也能吃,上学的日子乐佩很少 有精力自己做着吃,今天她还能有雷东多搭把手帮忙。 按理说晚上她该继续写作业,但公寓面积不大,她坐在房间里,哪怕没有声音也知道雷东 多正在看电视,于是她的心思也悄悄飞到客厅沙发上去了,她觉得一定是雷东多最近新换的那 款香水有问题,让人集中不了注意力。 电视里正在放着西班牙足球频道,国家队是眼下的重头戏,不过比赛还没开踢,所以正在 循环播放的正是各支球队招人的八卦,包括他自己身上的新闻。 雷东多已经适应了这些围绕在他身边挥之不去的烦人声音,尤其在来到波士顿换了个心情 之后,他发现自己现在看着电视上自己的大头照,心里居然生出一种看热闹的快乐。 “哒哒”的声音响起,雷东多看到那个给他带来如此变化的姑娘从房间里走出来,乐佩身 上裹着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披肩,大概是圣诞节时候买的。她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电视,然后 慢吞吞地走过来坐到他身边,几乎快坐到他腿上了。 “你怎么在看自己的新闻,把声音放出来吧,我也想看。”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还分享了 一半披肩给他,哪怕房间里并不冷。 主持人果然在说他头发的事,整个节目主要谈论的不是帕萨雷拉和他的矛盾,而是雷东多 如果要换发型会变成什么样,只见电视上画面变换,几张给雷东多 p 上了新发型的图片跳出来, 甚至还有一张是光头。 “天啊,费尔南多,你千万不能剪头发!”乐佩笑得停不下来,实在是这些图 p 的很没有技 术含量,连带着原本熟悉的五官都变得滑稽起来,她不得不转头看向身边依然英俊就是有点黑 脸的真人洗洗眼睛。 雷东多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我就算换发型也绝对不会变的这么草率,”他抱怨着,没有 躲开乐佩抓住他头发模拟新发型的手,“我一定要起诉他们。” 直到这个问题结束,乐佩还在玩他的头发,雷东多兀自生着闷气,他收回之前说自己在看 热闹的话,终于想起来问,“你难道不应该在学习吗?怎么出来了?” “我发现今天已经学过很多了,现在继续也不会有效率,所以我们一起看电视吧。” “看什么......一会儿有美洲杯的比赛?” 乐佩收回手,严肃地看他,“虽然我们在家里没有出门,但我要提醒你这也是约会,你要带 我在约会的时候看足球?” 雷东多拿起遥控器开始找电影,以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陪他看比赛的姑娘口味变了,真让 --- Page 127 --- 人难过。好吧,其实没有那么难过,就像乐佩不会学习一整天一样,他也不会随时只想着足球, 约会时光、家庭时光,当然要做些更温馨的事。 整整一周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白天在校园里,雷东多陪读、看书、健身,偶尔找一块空 草坪做做训练,乐佩上课、写作业、给老板干活,晚上他们凑在一起随便做点什么都很高兴, 时间过得飞快。 一周后雷东多回了马德里,没有被国家队征召的球员集合的时间要更早一点,在队友们结 束精疲力尽的国家队比赛日之后,他们这些编外人士要在接下来俱乐部的比赛里承担重任,防 止球队因为疲劳而丢分。 乐佩回归了日常校园生活,一周约会没让她的进度落下太多,只不过她一直面临的小麻烦 越来越让人焦虑。 本科阶段她学习的主要内容是程序设计和软件开发,写代码是她的日常工作,也是她非常 得心应手的方向。来到 MIT 之后她才发现新导师的研究内容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她得从头开 始学计算机视觉与图形学的知识。 这像是把在她眼中原本连贯、美丽、线性的程序拉扯开变成二维甚至三维,哪怕乐佩理智 上能理解图形相关的程序和她一直以来学习的没什么区别,她心理上也总是觉得别扭。 去年刚入学的时候她适应地很辛苦,虽然最后成绩足以过关,但不同于以前认真学习自己 喜欢的内容然后拿高分时带来的成就感,她多少有点受到打击。 在开始给导师干活之后,这样的不安不减反增,同组同学都有十足的热情对待学习任务, 只有她每次开始之前都要给自己洗脑为了毕业必须干活才能静下心来,这才是博士生第一年, 之后她该怎么读下去?这是在太让人灰心丧气了。 在春天已经过半的时候,导师察觉到了她的不在状态,主要是因为乐佩交出去的成果并不 让他满意,哪怕乐佩其实已经是课题组新生里水平最高、表现最好的一个了。 在导师看来,乐佩应该更有创造力一点,而不是完全按照导师的指点走,一点创新性都没 有。他对乐佩寄予厚望,如果她达到自己要求的话,今年底她应该能写出一篇文章来尝试参会 才行。 经过一通鸡飞狗跳的批评、反思、交流谈心之后,导师总算明白了问题完全出在了乐佩的 心态上。 但换方向是不现实的,休学乐佩也不可能接受,导师思来想去,给她指了一条‘弯路’,让 她去和他们课题组有合作的一家公司实习,感受一下他们的研究成果是怎样运用于实践的,看 看能不能激发出乐佩对此的兴趣。 乐佩老老实实地去实习了,她从学长那里听说,这家公司的成立似乎就和他们老板有关, 所以乐佩知道自己得努力干活,起码能给导师留下点好印象。 很难说她的兴趣有没有被激发出来,乐佩只知道这家公司主营开发的是一款动作捕捉系统, 乐佩上手花了点时间,但毕竟不需要研究创新,她很快就能熟练掌握系统,参与到工作中去。 公司最近接了一个项目,EA 游戏公司旗下的美式橄榄球和网球游戏需要引入动作捕捉技术, 以期在年底推出的新款游戏中人物的动作更加流畅,多几个能让玩家买账的卖点。 乐佩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恍惚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美国人口中的 football 不是她以为的 足球,“我还以为是 soccer game,他们真该开发这样的游戏,欧洲喜欢足球的人那么多。” 正和她聊天的小哥有一双大眼睛,他吃惊地看着乐佩,瞪眼的样子有点吓人,“EA 当然有 足球游戏,《FIFA soccer 95》是最新版,你不知道吗?” 乐佩摇摇头,她确实是游戏小白,顾晓薇有段时间沉迷游戏厅,她却一次都没去过。去年 圣诞集市上,她见到有一整排游戏机在广场的角落,被小年轻围得水泄不通。 “既然这样,为什么足球游戏不需要动作捕捉呢?” 小哥神秘地压低声音,“其实我听说这方面他们也有计划,只是找欧洲球员的话要等他们的 夏歇期,他们现在还在发愁请谁,说不定打算找一个形象好的,还能兼任代言人。” “这样啊。”一个念头钻进了乐佩的脑海。 --- Page 128 --- [43]信笺(43):敲定人选 回到马德里的雷东多日子也不太好过,这一个星期的假期放得太舒服,以至于他不太适应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公寓了。 俱乐部的赛程还有 3 个月,国王杯已经出局,上赛季成绩太差没什么欧战可以踢,皇马现 在专心联赛争冠,巴塞罗那意外崩盘之后,他们也不能放松,拉科鲁尼亚一波连胜强势追击, 想要拿到久违的西甲冠军,每场比赛都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雷东多和帕萨雷拉之间矛盾的热度始终没有降下去,阿根廷在刚刚结束的国家 队比赛日中成绩并不好,虽然只是友谊赛,但帕萨雷拉看上去并没有找到适合这支球队的踢法, 哪怕他已经把所有刺头剔除出去,这支球队完全团结在他的指挥之下。 阿根廷国内质疑主教练的声音变多了,之前认为雷东多不够听话、不够爱国的球迷态度来 了 180 度大转弯,反而开始批评帕萨雷拉用太多其他因素影响了足球的纯粹,雷东多长头发又 怎么了?他们要看的是球队赢球,而不是足球小子选美。 “就算只是选美,那也该找雷东多回来!” 帕萨雷拉不得不开始考虑主动联系雷东多,要知道他最开始公布剪发令的时候,可没打算 把雷东多排除在外,之前之所以没有主动联系他,只是觉得雷东多早晚会听话地剪短头发,没 想到这个年轻人脾气这么倔。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人,雷东多看上去像是另一个马拉多纳,只不过学历更高、家境更好、 说话更体面,带着一股更让人讨厌的家教良好的傲慢。 但他不能让自己的态度影响到工作了,美洲杯即将开始,阿根廷国内都期待着能在这项赛 事上拿到三连冠,帕萨雷拉在‘宫斗’上水平拉稀,但他多少有当教练的基本素养,他知道让 雷东多回归能大幅提升球队的水平,稳住自己的帅位。 于是为了大局,他甚至飞到了马德里,做足了姿态,表示希望与雷东多沟通的诚意。 这正是雷东多需要的,他也想参加美洲杯,于是在媒体的蠢蠢欲动之中,两人在马德里见 了次面。 可惜他们没有达成一致,帕萨雷拉怒气冲冲地回了阿根廷,雷东多面对记者试探性的采访 全程黑脸,虽然没有说什么具体消息,大家也都能猜到,这两人谈崩了,雷东多真的去不了美 洲杯。 帕萨雷拉一回到阿根廷,和足协官员见过面之后,就气冲冲地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把所 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雷东多头上。 “我不会征召雷东多进国家队,头发不是他被排除在外的原因。国家队需要多功能的球员, 而雷东多只想踢中场。” 这套说辞很有迷惑性,至少阿根廷人又调转了枪口。但真正看球的人都知道,位置不合从 来不是一个教练放弃一个好球员的理由,只有替补席的小年轻才需要担心自己的位置和阵容是 否适配,水平注定首发的大佬,就算位置不合适,教练也会把他带上备用。 哪怕雷东多真的不愿意松口换位置,这也不该是帕萨雷拉不带他的理由,国家队和俱乐部 不一样,国家队主教练也不是这么当的。 舆论并不站在雷东多这一边,在帕萨雷拉率先把他们的“谈话内容”透露给公众之后,阿 根廷足协许多人出来给他站台,甚至阿根廷总统梅内姆都谈到了这件事,说他“只想踢踢五号 位,缺乏奉献精神。” 雷东多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他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但他也绝对不会是因为这次批 评他的是大人物就改变主意的人,短短一天他两次接受了阿根廷《克拉林报》的采访,强硬地 回应这件事。 “帕萨雷拉在撒谎。”还不到 26 岁的高大年轻人面对记者丝毫没有露怯,他的气场和语气 稳重而严肃,听上去不像是一个暴躁易怒、情绪激动的运动员,而是一个阅历丰富、处事有一 套自用准则的发言人。 “我们没有达成一致的唯一原因是因为头发,而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五号位的问题只是他 找出来的借口,因为他也清楚自己没办法解释关于头发的问题。” --- Page 129 --- 当记者问到他这是否意味着他无法随队参加美洲杯时,雷东多表情微动,眼神看上去有点 受伤,“为国家队效力是巨大的荣誉,但现在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足球的范畴。帕萨雷拉甚至不敢 再和我谈一次,他知道自己在说谎。” 其他阿根廷国家队的球员也不能从这场纠纷中脱身,帕萨雷拉从河床带进国家队的阿斯特 拉达旗帜鲜明的支持主教练,他和雷东多位置重合,他认为雷东多这么说都是因为不敢和自己 竞争。 这句话因为两名球员的实力太过悬殊听上去多少有点好笑,雷东多不入选的话,阿斯特拉 达肯定是最高兴的那个,他在皇马中场面前没有任何优势。 和雷东多交好的巴蒂斯图塔也不能幸免,他剪了头发,这让他的处境越发尴尬。面对镜头 时,他一再强调,“我完全理解费尔南多·雷东多的选择,每个人都应该坚持自己的良知...... 你说费尔南多不剪头发?我想那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 事后巴蒂斯图塔专门和雷东多打电话解释了这次采访,雷东多当然不会责怪他,反而为自 己的事影响到他道了歉。 “这没什么,”巴蒂斯图塔叹了口气,“我当然希望你能来国家队,我快要打破进球记录了, 如果你不在,这个成就的难度多了太多。” 雷东多安慰他,“我相信你没问题的,每次美洲杯你都表现得很好不是吗?” “这次可不一定,”巴蒂斯图塔想了又想,没有和雷东多说他与帕萨雷拉共事之后的感受, 这件事已经发酵的不成样子了,他们都只想让媒体的关注尽快过去。 只有在和乐佩通电话的时候,雷东多才毫不掩饰自己糟糕的心情,烦躁地语气有时候甚至 会延伸到说其他事情上,幸好乐佩不介意,反而很体谅他,被国家总统点名什么的,乐佩只能 庆幸这么不靠谱爱操闲心的总统和她没什么关系。 “我现在只希望赛季快点结束,美洲杯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回阿根廷了。”雷东多想到自己在 家乡随时可能被人认出来的场景,第一次对布宜诺斯艾利斯生出了抗拒的心理。 “别想这些了,你们还有联赛要踢,马德里的球迷不关心你国家队的事。我还记得你说要 给丰收女神系围巾。” 只有说到俱乐部,雷东多的状态才能好一点,更衣室齐心协力的氛围很友好,大家现在不 再调侃他不找对象了,都说等着他把女朋友带出来见人的那一天。 “至少这几年不太可能了,但你会在皇马踢很久不是吗?所以还是有机会的。”乐佩对此并 不抗拒,至少她挺想认识耶罗的,这个自己只见过一面的球员,经常出现在雷东多的话里。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你知道《FIFA soccer 95》吗,是一款足球游戏。” 雷东多当然没听过,这种娱乐活动离他太远了,是给小孩儿玩的,让他意外的是乐佩居然 会对这些感兴趣? 乐佩当然也不是会主动玩游戏的人,她说起这个足球游戏和她最近工作之间的联系,“他们 想找一个动作捕捉的模特,你有没有兴趣?” “......我不了解动作捕捉,这到底是做什么的?” 乐佩心说自己前几天才讲过一点,雷东多果然一个字都没记住,于是她又耐心的解释了一 遍,雷东多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乐佩会参与动作捕捉的工作,帮助游戏公司将捕捉到的动作 处理成适配游戏的信号数据。 “等我问问我的经纪人。”他心动了。 雷东多先去了解了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一款市面上 如火如荼的足球游戏,可以由玩家操纵着踢比赛,不仅有各大联赛,去年底推出的最新版本, 居然还可以踢世界杯,用的赛程是美国世界杯的赛程。 他在游戏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完全看不出长相、却有一头丝滑长发的 2d 小人版费尔 南多·雷东多,游戏的宣传片甚至用到了他助攻巴蒂斯图塔的那脚射门,还有进球后巴蒂举枪 扫射的标志性动作。 原来国际足联两年前就把球员命名的版权卖出去了,只因为当时雷东多还在特内里费,不 受关注,他才不知道这些。 --- Page 130 --- 看着画面上 2d 小人奇怪模糊的跑动姿势,雷东多觉得按照乐佩的说法,参与动作捕捉,让 这些小人在下个版本动作更流畅一点,似乎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经纪人很快打听到了 EA 官方在接触球员进行动作捕捉合作的事,目前他们有意向的是效力 纽卡斯尔联的法国人大卫吉诺拉,但听说吉诺拉对这次商务合作很犹豫,所以人选还没有敲定。 因为 EA 英国是这件事的牵头方,所以他们选择球员的范围集中在英超,其他联赛暂时没有 考虑,但当得知有球员主动表达了合作意向之后,他们很快开放了谈判通道。 双方最终达成协议,在 6 月底夏歇期开始的时候,雷东多到美国去参与动作捕捉的工作。 吉诺拉是个金发的法国帅哥,不过雷东多似乎也没差到哪儿去,而且更高大。他看上去马上要 赢得西甲联赛冠军了,和他合作商业价值不低。 乐佩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她很高兴,自己正在做的无聊工作终于变得值得期待起来, 她似乎能感受到一点导师期待她能产生的,对自己研究方向的兴趣了。 在雷东多的夏歇期开始前,6 月 18 号,西甲联赛最后一轮比赛结束,皇马虽然 0-2 输给了 皇家贝蒂斯,但他们还是以 4 分的差距脚踩拉科鲁尼亚拿到了冠军。 马德里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欢乐海洋,被讨厌的表妹笑话四五个赛季了,他们终于又拿到了 冠军,可以庆祝这个美好的夏天。 球队的冠军庆祝搞得很有排场,足协官员到卡斯蒂利亚将奖杯交给球队,球员们西装革履 出发,先去市政厅,在那里他们第一次向聚集在广场上的球迷展示奖杯,球员们还要向球迷发 表获奖感言。 听上去多少有点折腾了,乐佩知道马德里现在的气温,虽然没有到夏天最热的时候,但也 绝对不适合穿西装。 她一早就守在了电视机前,从一排看不清脸的西装帅哥里,准确地发现了被拉到第一排的 男朋友,是全场最显眼的那个,当然其他球员也在西装的打扮下多了几分冠军、精英的气质, 但在她眼里没人比得过雷东多。 雷东多的获奖感言说得简短而真诚,他只笼统的说感谢家人,顾晓薇在旁边看热闹,多少 能听懂 familia、gracias 这样的词,“他没有说感谢女朋友吗?” “你真可怕,那样得多尴尬啊。”乐佩还记得她看到雷东多说起自己有女朋友的那个采访, 实在叫人脸红! 之后的全城巡游,球员们换上了纪念新一座奖杯的文化衫,乐佩觉得这样的雷东多反倒没 有之前穿西装的时候吸引人了,当然好身材还是呼之欲出,这一定是文化衫太丑的缘故。 巡游持续了好久,乐佩都看累了,球员们看上去还是很兴奋,最后一站果然是西贝莱斯广 场,桑奇斯作为队长,第一个登上丰收女神的雕像,当他将带着队徽的白色围巾系在女神像上 时,整座广场的欢呼声经久不衰,盖住了电视机的嗡鸣。 雷东多想起他和乐佩半年前来到这里的场面,原来女神像上的视角这么好,能看到广场外 围大街小巷的商店餐厅,能看到停在四周楼顶上的鸽子。 他几乎是头几名爬上雕像的人,让耶罗都感到惊奇, “我还以为你对这些没这么大的兴趣?” “怎么会,我们是冠军。”雷东多少见地大笑起来,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笑,没有停过,这是 他在俱乐部第一个重量级的奖杯,他为这一刻已经准备了 20 多年。 他注意到了电视台摇臂挂着的摄像头扫过来,面对黑洞洞的镜头,他知道乐佩一定在看自 己,于是他单手举起奖杯,右手拍在了心口上。他相信乐佩一定能懂自己的意思。 ‘我在想你。’ [44]信笺(44):动作捕捉 动作捕捉工作约好在赛季刚结束的月底就开始了,雷东多只需要到波士顿的工作室参与一 到两天的制作,后续的处理和他没什么关系。 游戏公司还主动表示可以在离马德里更近的城市,比如伦敦,他们合作的制作公司有很多 驻地,不过雷东多表示不用麻烦,波士顿就可以,他喜欢这座城市,这给和他接洽的工作人员 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 Page 131 --- 雷东多也拒绝了安排好的旅馆,只是问了工作室的地址,表示会按时出现。经纪人卢里知 道他这是要去找女朋友,之前被拒绝的时候游戏公司那边还担心合作不顺畅......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上班,”卢里知道啰嗦很讨人厌,而且雷东多不是个会胡来的人,但 他总得叮嘱两句,“等两天这边结束了,你就可以好好休假了,现在别太放松。”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雷东多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奇怪,卢里直觉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的事,但他没有多问,这个念头很快被丢在了脑后。 第二天一早,卢里在公寓楼下接到了打扮齐整的雷东多,虽然不是拍摄代言,但公事中的 形象依然很重要,雷东多穿了西装,头发照例梳得一丝不苟,在闷热的初夏也不失体面。 在去工作室的路上,卢里难得调侃他一句,“希望今天能早点结束,这样晚上你还有时间约 会?乐佩要去上学吗?” 卢里大约只见过乐佩一次,虽然感觉两人没什么共同语言,不过他对乐佩的印象很好,作 为一个手下有许多球员的经纪人,乐佩这样的球员女友是他最喜欢、也几乎没怎么遇见过的类 型。 乐佩学历高、有自己的生活和未来规划,和男朋友的感情稳定,一般球员根本找不到这样 的对象。平时他能遇到一个不惹事的好女人当球员太太是可以开香槟庆祝的好事,大部分时候 他得解决自己手下那群精神小伙体育生和他们漂亮女伴惹出来的奇葩事。 当然,其他人也谈不了这么长时间的异地恋,卢里时常有种自己在见证一场足球圈奇迹恋 爱的感觉,只可惜不能和别人分享,他预感自己不用等太久就能参加雷东多的婚礼了。 这话问的很有分寸,而且卢里和雷东多关系亲近,所以雷东多并不觉得冒犯,他笑了起来, 卢里感觉昨天那股奇怪的感受又出现了。 “嗯,算是吧,她今天确实有工作......不过晚上的约会不会受影响。” 直到走进工作室,卢里才找到这种奇怪感受的来源。工作室看上去非常专业,他们也说之 前有过给体育游戏进行动作捕捉的工作经验,所以大家都是熟练工。 和他们接洽的工作团队有四五号人,看上去都很年轻,虽然有点班味,但总体来说让人对 他们的专业水平充满信心,卢里在乐佩身上见到过这种特质。 负责程序的工作人员最后一个赶过来,卢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乐佩像是不认识他们一样走过 来打招呼,他早该想到的!要不是乐佩,雷东多可能十年后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足球游 戏这种东西,更别说愿意合作、愿意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幕后制作人员的名单里了。 乐佩今天穿着日常上班的衣服,一件深红色的衬衫外套,在空调房里很挡风,里面平价短 袖的硕大图案在她身上就很可爱,下面是普通的牛仔裤和板鞋,就算整个工作室从里到外透露 着 nerd 气息,她也是最亮眼的那个。 雷东多想到早上两人在公寓里告别时的场景,乐佩当时乱糟糟的头发现在已经盘在脑后了, 他手上还留着勾过那缕脸侧发丝时的触感,当他对上乐佩看过来的视线时,他猜想乐佩也在回 忆同样的画面。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离,他们都没有公开关系的打算,乐佩表现得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们一样, 礼貌地伸出手,“你好,费......雷东多先生,你好,卢里先生。” 雷东多笑着点头,虽然已经控制了,笑容还是比刚才要灿烂一点,伸手回握住乐佩的时候, 放在她掌心的手指忍不住用力捏了捏。 卢里觉得自己是这里唯一一个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粉红泡泡的倒霉蛋,他强绷着笑同样和 乐佩握手,要不是之后的工作他还得监工,他现在就走人,再说了,乐佩在这里,他其实是可 以下班了吧! 动作捕捉运用的主要是光学原理,需要在专门的房间里进行,动捕演员穿上预先定制好的 服装,黑色的紧身衣又厚又硬,像是一层铠甲,关节处贴着圆形的反光贴。 雷东多看向镜子里自己的新造型,虽然穿的过程感觉很糟糕,但看起来反倒很有型,有身 高腿长撑着,就算看不清身材,也有很好的视觉效果。 留下帮忙的名叫艾米莉亚的女生称赞了他身为体育运动员的好体魄, “如果还需要捕捉面部 表情的话,就得在脸上画标记点,幸好你不需要。” --- Page 132 --- “谢谢。”雷东多他听懂了她的意思,只是客气的笑笑,艾米莉亚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拿 出一个同样造型奇特的足球,所有出现在游戏里的动作都需要录一遍,今天的任务量很大。 “我们先从跑步的动作开始吧!” 雷东多花了点时间才适应了穿这一身衣服带球的感觉,等工作开始后,现场气氛很热闹, 他发现乐佩的同事们很健谈,哪怕他不搭话,也不影响他们自己时不时聊两句。 乐佩并不直接和他面对面,她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一起坐在电脑后面,监控着实时数 据,那个男生似乎是主要负责人,当传递到电脑上的信息有问题的时候,都是他出声要雷东多 再做一遍动作。 乐佩的话很少,但同事口中的每个话题她都能接两句,比如上次那个橄榄球运动员动作捕 捉过程中的趣事,看上去她在这个实习单位适应地还不错。 当然,这里其他人不知道的是,有些趣事雷东多也知道,在发生的当天乐佩已经从电话里 和他讲过了。 大部分时候乐佩没什么存在感,雷东多没意识到的是,他每次做完一个动作,想要征求工 作人员的意见时,目光都会不自觉地从乐佩身上飘过,乐佩也会抬头从屏幕上方看回来和他对 视,然后偷偷做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小表情。 动作捕捉服的重量让他做不了几个动作就要休息一下,刚好给其他人整理数据的时间。他 刚坐到卢里旁边接过他递来的水杯,有人敲门进来,把乐佩叫走了。 卢里叹了口气,雷东多盯着女朋友的眼神也不知道收敛一下,他确信在场已经有其他人看 出不对劲了。他只好主动和艾米莉亚搭话,闲聊似的问起乐佩离开的原因。 “估计是其他组有什么程序出问题了,所以要找乐佩帮忙,她在这方面差不多算是我们中 间最厉害的。” “哪儿有那么夸张,我也不差吧。”刚刚和乐佩坐在一起的男生开了个玩笑,“你这么说太 让我伤心了。” 艾米莉亚斜了他一眼,“我没这个意思,埃里克,你也太小心眼了。” 雷东多从头到尾没有出声,但他记住这个叫埃里克的人了,他似乎对乐佩有点敌意,刚才 乐佩在的时候他还没表现出来。雷东多熟悉埃里克的语气,他从曾经嫉妒自己的队友口中听到 过类似的话。至于其他人,似乎都很认可乐佩的水平,雷东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休息好之后他继续开始做射门、铲断等等的动作,虽然雷东多不擅长进球,是个后腰,不 过只是做个帅气潇洒的动作的话,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他甚至玩起来,好几次把球准确地踢 进了放在角落的球框里,换来了其他人的惊叹。 这么看来今天上午就能完成一多半任务了,就在雷东多开始期待下班的时候,埃里克突然 迟疑地喊了停,这群年轻程序员们围在了电脑面前,叽叽咕咕地说了一会儿。 然后艾米莉亚一脸抱歉地过来,告诉雷东多,“程序出了问题,刚刚几个数据没有录上,可 能得修好了之后重新来一遍,麻烦你先休息一下等一等吧。” 雷东多不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出错的是埃里克,让他的不耐烦多了一层,但教养让他没 有抱怨什么,“没关系,你们先赶快处理问题吧。” 这一等就等了快半个小时,眼看都要到吃饭的时间了,埃里克还在电脑面前唉声叹气,雷 东多都能听出来他尝试了好几种办法,但都没有让系统恢复正常。 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艾米莉亚注意到了这一点,感觉很焦虑,动作捕捉服不好穿脱, 穿上之后甚至不能上厕所,所以他们不能一直在这儿耽误时间。 她推了推埃里克,“你调好了吗?要是还不行我们就去找乐佩吧。” 埃里克有些恼火地瞪了她一眼,眼睛都快贴到电脑屏幕上了,“找她干什么?我能解决,马 上就好了!” 艾米莉亚不理他,她知道埃里克嫉妒乐佩,但谁让乐佩的技术实力就是比他好呢?乐佩可 是 mit 的博士生,就算埃里克来这里一年多资历老一点,他也只是本科毕业而已。 她叫旁边乐呵呵坐着的小胖子大卫去找人,乐佩很快被叫了回来。 乐佩一进房间就发现这里气氛有点凝固,她先去看雷东多,雷东多的表情已经恢复轻松了, --- Page 133 --- 还朝她笑了笑,乐佩这才坐到了电脑面前,“这是怎么了?” 埃里克不高兴,但他始终没能把程序调好,只能没好气地给乐佩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乐 佩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手上敲敲打打,不过六七分钟,程序恢复正常了。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现在继续开始吧?”她笑眯眯地看向雷东多,雷东多摇摇头,“不麻 烦,他们都说你是这里最厉害的程序员,现在我确信他们说的是实话。” 卢里在旁边默默撇开了头,真是听不下去。 上午结束的时候,他们也没赶上之前的进度,雷东多和卢里去旁边给他们开辟的休息室吃 饭,大卫买了午餐三明治,叫他们回工位分。 “乐佩,你要一起吃吗?” “不用了,谢谢你,我再处理一下现有的数据,午饭我自己解决吧。” 房间里的人很快走空了,乐佩确实又干了几分钟工作,这才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雷东多的休 息室,没人发现他们。 卢里看见她进来毫不意外,“刚好你来了,我买的午餐里有你一份。” 乐佩感谢他,邀请他坐下来一起吃,他却连连摆手,拿着自己的半份披萨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怎么了?”乐佩莫名其妙地坐到雷东多身边,雷东多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有其他的 事要打电话吧。” 卢里给他们买回来的是土耳其烤肉饭,这是乐佩在公司周围吃过一圈之后最认可的食物, 比三明治好吃多了。她满足地哼着歌打开饭盒,“这是你点名要吃的吗?” “我只是说我想吃土耳其饭。”雷东多觉得卢里猜到了他为什么会说土耳其的原因,他想尝 尝被乐佩表扬好久的工作餐,而且现在是夏歇期,他不用太注意饮食。 饭确实很香,烤肉上淋的酱汁也很好看,雷东多已经习惯动作捕捉服紧绷在身上了,就连 乐佩上手捏他的胳膊,他都没有感觉到。 “你这样穿着会不会不舒服?我都没穿过呢。”乐佩好奇地动手动脚。 “憋气,又硬又重,而且很热。” 雷东多说着,突然挪开了一点,乐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故意紧追着贴重新 挨到他身边,“别乱跑了费尔南多,什么味道都没有,等你换衣服的时候才能闻到汗味。” “好吧。”他停了下来,“总之没什么好穿的,你别有太高的期待。” 乐佩歪着脑袋看他,“但我觉得你穿上很帅,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战士,你不觉得吗?” “是吗?”雷东多一点都不讨厌这身衣服了。 午餐时间很短暂,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吃完了饭,雷东多提到了埃里克,“我发现他好像对你 有点意见?”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这没什么。”乐佩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把同事矛盾放在心上,“他影响 不到我,因为他笨笨的。不然他就该知道我对他没什么威胁,我只是临时来帮忙,无论什么时 候都不会和他一个岗位,等我毕业了肯定不会过来上班的,不然我的导师要吐血了。” [45]信笺(45):我可以约你吃饭吗 下午时乐佩又变回了坐在埃里克旁边沉默寡言的样子,他们的工作也顺利而飞快的进行完 了,没有再出上午那样的差错。 这比之前预估的时间要短了小半天,大家为下班而高兴,都很感谢雷东多,虽然他话不多, 但很配合他们的工作,不像之前遇到过的某个运动员,脾气糟糕透了,还爱耍大牌,看不起他 们这群 nerd. 动作捕捉很容易出汗,因此公司的更衣室里贴心地准备了淋浴间,想也知道雷东多会在里 面收拾好一会儿,趁他还没出来,结束工作的大家开始聊天,当然,没有带小心眼的埃里克。 “这个雷东多真的好辣,不愧是拉丁人,他说英语时的西语口音也很勾人,你们不觉得吗?” 这些话艾米莉亚憋了一天了,中午她就想说,但不知道乐佩去哪儿了。 “他个子那么高,虽然最开始看着不显眼,但他身上的肌肉能撑起这身硬邦邦的紧身衣, 再加上他的头发,你们看到了吗我的天,他简直像一个外星领主,他的头发都能编辫子了。” --- Page 134 --- “艾米,我觉得他可能不愿意让你碰他的头发。”乐佩盯着电脑屏幕,她还有最后整理的活 要干,动作数据采集结束,之后就是转码的工作了, 大卫点点头,“他一看就非常重视自己的发型,肯定不乐意让别人碰,而且我觉得他的长头 发比那天那位好看的多,你们觉得呢?”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心有余悸的点点头。那个讨厌的运动员,一身肌肉很爱显摆,隔 着好远乐佩感觉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头发梳成脏辫,像是几年没洗过的拖把。 “不过雷东多确实很帅,”大卫仍然在侃侃而谈,“今天早上看见他穿西装出现的时候我差 点没忍住叫起来。” 乐佩和艾米莉亚同时抬头,古怪地盯住他,小胖子一个激灵,“你们在想什么!我只是生气, 我从来穿西装穿不出这种效果。” “哦,可怜的大卫,你但凡少吃几个汉堡呢?”艾米莉亚装模作样地感慨一声,“可惜我有 男朋友了,而且我感觉他有点怕生,不然我肯定约他吃晚饭。” 乐佩没有看她,但是默默挑高了自己的半边眉毛,大卫嫌弃地啧了一声,“他哪里是怕生, 他就是更喜欢乐佩而已,你没发现吗,他今天看乐佩好多次了。” 艾米莉亚惊讶极了,乐佩也没想到他观察这么仔细,“你怎么知道,你干嘛老是盯着他看?” “他就是嫉妒,别管他了乐佩,”艾米莉亚一巴掌拍在她的肩上,“你去约他吃晚饭!我记 得你没有男朋友吧。” “这关男朋友什么事......”乐佩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她不应该不高兴吗?这么激动 干什么,“好了好了,我去找他还不行吗,我觉得你就是想看我笑话,他肯定不会答应的,大卫 眼神不好,他看错了。” “你先去再说!” “谁说我眼神不好?” 当雷东多从更衣室出来,又恢复了上午西装革履的样子,他立刻察觉到了角落里乐佩的同 事们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兴奋?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乐佩和那两个年轻人说句了什么,被艾米莉亚推了一把,不情不愿地走过来,雷东多不知 道她打算干什么,于是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靠近,看着她收起脸上的为难,悄悄对着他眨了 眨眼。 “费......雷东多先生,抱歉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她迟疑地停顿了一下,好像 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你今晚有其他安排吗?” 雷东多能感觉到大卫和艾米莉亚看过来的充满八卦的眼神,他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他们在干 什么了,有点意思,他和乐佩之间还没有过这种搭讪呢,除了几年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时候。 他轻咳了一下,勾起唇角,“没有,怎么了?” “额......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好吃的意大利餐厅,我可以约你吃饭吗?” “当然,我在楼下等你。” 乐佩抿住嘴,强行把笑意按了下去,她没想到雷东多会这么配合,而且老实说,突然这样 演一下,让她真的产生了一种约到了上班时见过面的帅哥的兴奋感,她都要谢谢艾米莉亚了。 直到雷东多走出工作室,乐佩身后才传来大卫的掌声和艾米莉亚的尖叫,“天啊你约到了! 我可以把我的口红借给你,今天晚上好好玩,明天一定要告诉我他的表现怎么样,各方面的。” “......”乐佩无奈地看她,“艾米!我是不会,和第一天就认识的男人干什么的。”乐佩 自己都快相信这句话了。 乐佩在楼下看到了眼熟的亮色小轿车,车照例是雷东多租的,他也想过买一辆车放在波士 顿,就像他想过在这边租房一样,但乐佩不会开车,她也没机会学,而且平时上课用不到,等 要去市区的时候,她一般跟顾晓薇蹭学长的车。 “但你总会有要用到车的一天吧。” “至少不是在波士顿。”乐佩对这里并没有特别大的归属感,有时候她会觉得这里还不如只 去过两次的马德里,至少那里的建筑风格她更喜欢。 打开车门上车,雷东多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笑,他还在刚才那个剧本里,“晚上好,你打算 --- Page 135 --- 约我吃的那家意大利餐厅在哪儿?” 乐佩笑得前仰后合,“如果你真的是今天第一次认识我,你真的会答应我的邀请吗?” “那就该是我邀请你了,”雷东多轻笑着发动车子,“我猜你可不是会主动的人,每次都是 我邀请你,你忘了吗?” 乐佩也想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了,她有点脸红,怀念那一段时光,又觉得眼下也再幸福不过。 “那我只能庆幸今天不是第一次,不然我们只是吃个饭,不会再做其他事了。” 雷东多愣了一下,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然后趁着红灯的时候,俯身 过来吻住她。 接下来一段时间,雷东多继续留在了波士顿,他们不像去年暑假那样玩得那么嗨,乐佩要 上班,导师给她批的两周假期在七月底了,雷东多动作捕捉的数据后续处理也主要由她来完成, EA 那边催的很急,因为新游戏 11 月必须要上市。 雷东多对这样的夏歇期接受良好,波士顿有海滩,足够他经常去玩,以前他的夏歇期也是 这么过的,何况那时候他还没有女朋友。 美洲杯如火如荼的开打了,在美国看直播很舒服,因为美国队也参加了这届比赛。然后雷 东多就在电视上目睹了名不见经传的美国队 3-0 横扫阿根廷,帕萨雷拉在场边快气疯了。 这场比赛是两人一起看的,乐佩虽然杜绝约会过程中的比赛,但阿根廷队毕竟对雷东多意 义重大,就算雷东多不说她也会主动去看。 这个成绩让乐佩差点笑出声,但雷东多看得很不高兴,所以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她当 然只会幸灾乐祸帕萨雷拉的糟糕水平,但雷东多会为自己没能上场比赛而郁闷。 “这真是耻辱。”比赛结束好久之后,雷东多才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他对比赛中阿根廷队中 场的表现很不满意,而首发的正是在采访中贬损他捧教练臭脚的阿斯特拉达。 “你后悔了吗,费尔南多?” “我当然很后悔,”雷东多盯着电视机,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我后悔没有在接受采访的时 候多说两句......你知道重来多少次我都不可能剪头发。” “好吧,那如果阿根廷拿到冠军了呢?” “我有美洲杯冠军,我只会祝福加布他们,”他没忘记自己的好友们比如巴蒂斯图塔还需要 这个冠军,当帕萨雷拉出现在发布会上时,他换了台,“但我不觉得阿根廷在他的带领下真的能 取得什么好成绩。” 他的预感成真了,虽然之后的两场小组赛阿根廷队拿到了六分成功出线,但在八强的淘汰 赛他们就遇到了宿敌巴西,然后点球大战 2-4 输掉惨遭淘汰。 帕萨雷拉少不了被一顿痛批,又有不甘心的阿根廷球迷招魂雷东多,这几乎是全世界所有 球迷惯常的操作了,成绩主导一切,上一秒还对着冷傲退国家队的球员斥责痛批,下一秒就会 变成“xxx 你为什么要走”。 这些和雷东多无关,只给乐佩带来了很长时间的好心情,在美洲杯的影响逐渐从阿根廷散 去,乐佩做完了手头的工作开始放假的时候,他们回了布宜诺斯艾利斯。 这是两人早就说好的,他们回来一是乐佩想见一见叔叔婶婶,她终于攒够了钱,二是莱昂 纳多要结婚,乐佩将作为他弟弟的女伴出席,期间顺便见个家长。 落地布宜诺斯艾利斯机场,预示着他们两个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了,叔叔婶婶一早就等在 机场,他们当然是来接乐佩的,至于雷东多,虽然叔叔现在对他已经没了敌意,只有仿佛看侄 女婿一样的欣赏,但他还是回自己家去吧。 “哎呀,我们小佩都成大姑娘了!”婶婶还在航站楼里就抱着她不撒手,叔叔在一旁拉着她 的行李,也是很激动的样子,“这么多年不见,小佩越来越有出息了。”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温度让乐佩打了个冷颤,很快又被婶婶的怀抱温暖回来,她当然也很想 念他们,叔叔看上去变老了,婶婶也有了更多白头发,如果不是他们的支持,自己根本没办法 站在这里。 雷东多安静地站在一旁,他大概能理解胡安老板夫妇对于乐佩的重要性,他没忘记自己第 一次见乐佩的时候,比现在瘦的多,叔叔婶婶是唯一疼爱她的长辈了。 --- Page 136 --- 乐佩没有忘记自己的男朋友,在和叔叔婶婶离开之前,他们两个也要道别。 “多穿点衣服,小心感冒,”雷东多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围巾,给乐佩系上,他注意到了不 远处胡安老板暗中观察的眼神,“你叔叔在看我们。” “没关系,我们可以稍微亲一点点。”乐佩轻点脚尖,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 幻觉,她好像听到了叔叔的抽气声。 虽然这根本不算一个吻,但雷东多顾忌着胡安老板的血压,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只是又 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明天见,或者晚上给我打电话,你还记得我家的电话号码吗?” "当然,我早就背过了,你所有的电话号码。" 叔叔婶婶依然住在胡安之家的楼上,回程的路上,婶婶兴致勃勃地打听乐佩的恋情,哪怕 她之前已经在电话里说过一遍了,叔叔长吁短叹,也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真没想到你们两个还能再续前缘,当初你刚来这里的时候,其实我就看好你们了。”婶婶 抚掌感叹。 “小佩那时候才 17 岁,你看好了什么?!”坐在前面开车的叔叔对着后视镜怒目而视。 乐佩偷笑,挽住婶婶的胳膊,“其实我也没想到。” 胡安之家和几年前相比似乎重新装修过,至少门口缺胳膊少腿的灯牌已经被改造一新,说 明这几年叔叔婶婶的生意依然红火,日子过的很兴旺。 超市里的员工大都换了新人,只有一个老叔叔乐佩当年见过,阿峰叔见到她又是一番感慨, 谁能想到曾经超市里的干活小妹现在已经成了计算机精英呢? 阿峰叔已经取得了老板的信任,所以他留下来看店,叔叔婶婶带乐佩去唐人街下馆子,乐 佩久违地吃到了家乡的味道,饭桌上叔叔婶婶也难免提起了他的父母。 “你爸爸妈妈还在找你呢,”婶婶提起这事的时候表情很纠结,“我听他们说给你找了对象, 你没回去结婚让他们很难做,所以才这么着急。” 乐佩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她还没张口,叔叔就不太高兴地抢答,“那叫什么对象,能和小费 尔南多比吗?”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人家小费吗?今天见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婶婶啧了一 声,“现在怎么又换了个说法?” 叔叔嫌弃地撇嘴,“再怎么样都得看小佩喜欢对不对,而且小费现在可是国家队级别的运动 员,这才叫厉害。” 婶婶连连点头,安慰乐佩,“你别想家里的事,好好和小费谈着,你妈妈来找我们了,我们 帮你应付,你要是不想说,我们就继续帮你瞒着,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和家里联系了,我们给你 牵线。” “你婶婶说得对,不过就算不喜欢小费也没关系,我们谈个新的!” 乐佩看着叔叔被婶婶拍了一巴掌,又感动又好笑,她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谢了, 她没有再回那个家的打算,等以后叔叔婶婶年纪大了,就让她来照顾吧。 回到胡安之家,她还住在以前住过的那间小房子,里面添置了新家具,尽管比乐佩如今的 公寓面积要小,她依然觉得这里无比温馨。 睡觉前,她在客厅叫住关电视的叔叔,从身后拿出一个红包,叔叔一看就知道她是什么意 思,立刻就要伸手拒绝,乐佩抢先开了口。 “这里面没多少钱,叔叔,我是先紧着上学自己用了,只剩这么一点,你别担心我,就当 是我交的伙食费,”乐佩把钱用力塞进叔叔的手里,“如果没有你和婶婶,我真不知道我现在是 个什么样了。” 胡安老板看到她眼圈开始泛红,知道自己要是不受的话乐佩晚上都睡不着觉,半晌,他沉 沉地叹了口气,没有再把已经放进自己口袋里的钱拿出来,“你的奖学金不是这么个花法...... 算了,叔叔先帮你存着。” [46]信笺(46):见家长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前几天,雷东多和乐佩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乐佩主要在陪叔叔婶婶, --- Page 137 --- 在布市周边游玩,雷东多虽然不是伴郎,但哥哥结婚也有的是要他帮忙的地方。 雷东多在布市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不太出名的小年轻了,走在大街上随时会被人认出来, 而且可能遇到一些不友善的人,毕竟他也是有被总统点名批评过的经历。 所以他们不能像在波士顿那样随心所欲的约会,雷东多和乐佩都想重温一下几年前在布宜 诺斯艾利斯去过的那些景点和餐馆,想实现这件事同样有难度。 所以他们第一次见面约会的时候,雷东多直接带乐佩回了家。 当然他不敢不提前打招呼,乐佩知道既然是过来参加婚礼,当然应该摆明礼貌的姿态,不 能真的等到婚礼当天再认识雷东多的爸爸妈妈。 所以她做了不少准备,和婶婶出去逛街的时候就准备了礼物,尽管如此,当她坐在雷东多 身边的时候,还是一路上都不想说话。 “你在紧张吗?”雷东多当然意识到了她的不自在,“别担心,我早说过,爸爸妈妈很喜欢 你,你还带了礼物,他们会更高兴。” 乐佩依然目视前方,好像要把走在他们前面的那辆车屁股盯出一朵花来。“少说两句,费尔 南多,你该高兴你不需要见我的爸爸妈妈。” 雷东多沉默,他得承认只是听见乐佩说要他去见她的父母,他就感觉到喉咙发紧了,但乐 佩的玩笑话并不让人高兴,好在她还有叔叔婶婶。 “反正我现在路过胡安之家的时候已经不会不自在了,那天见到你叔叔他看上去也不太生 气。” “只是因为他是阿根廷球迷而已。”乐佩斜了他一眼。 雷东多放弃说服她了,反正等到乐佩和自己父母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之前说的都是 真的。“你上一次这么紧张是什么时候?” “开组会没成果被导师臭骂的时候?” “至少我爸爸妈妈不会臭骂你,别担心了。” 雷东多的家在一个安静的社区里,准确的说,这是他父母的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西班牙, 一直没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购置房产。 社区里绿树成荫,干净的街道两边都是六七层高的小楼,他们从街角的铁门进到楼房后院 的停车场,从这里上楼不会有外人注意到他们。 雷东多家住的是复式,还带了一个可以用来烤肉的楼顶天台。房间是通透的大平层,带着 殖民地时代风格的装修,和欧式美式都不太一样,但家居的温馨分毫不减。 路易莎和老费尔南多热情地迎接了他们,不过没有贴面吻,这是雷东多提前和他们说过的, 这样能让乐佩轻松一点。 莱昂纳多也在,他在欢迎乐佩的时候没忍住说了弟弟的坏话,“终于见到你了,乐佩,欢迎 你来布宜诺斯艾利斯,虽然几年前你已经来过了。当年费尔就和我提到过你,说你比他聪明的 多。” 乐佩尬笑,她只知道莱昂纳多帮她写过几次信,而雷东多收起了脸上的笑,他该想到自己 哥哥有时候就是是这么不着调。“莱昂,你不是说你结婚的事还有很多麻烦等着处理吗?我看你 现在很闲?” “好了男孩儿们,不要吵架。”老费尔南多乐呵呵地看完热闹,叫停他们两个即将爆发的斗 嘴。小费尔就算已经是大明星了,逗起来还是这么好玩。 “别理他们,”路易莎拉着乐佩的手坐下,“今天请你来家里吃饭,尝尝我做的炖肉,虽然 比不了外面的餐馆,但应该比圣诞节费尔给你做的更好吃。” 很好,乐佩觉得自己一句话都接不上,雷东多被妈妈拉踩了也只能默默叹气,至少现在乐 佩肯定已经放松下来了。 今晚一切都很顺利,乐佩尝到了路易莎做 locro 的手艺,她能吃出雷东多的那锅炖肉差在 哪些调料上,路易莎连连感慨她确实比自己那两个不进厨房的儿子厉害多了,两人热烈地交流 了厨艺,乐佩给了几种全新的处理肉的方法,路易莎表示下次自己可以试着做一下。 他们还讨论了三天后婚礼的流程,乐佩不需要多做什么,她只是个重要的嘉宾,到时候出 --- Page 138 --- 席就好。 全程没有人问过她的父母,因为雷东多提前和父母简单说了一点她家里的情况,“她不爱说 这些,但她也不介意这些,所以妈妈你到时候不能露出这种抱歉的表情,乐佩很好,她一点都 不可怜。” 饭后老费尔南多终于有机会问乐佩她的学业和专业,计算机发展的快让他这个老头子跟不 上了,乐佩说的很多东西都让人大开眼界,包括雷东多即将在新出的足球游戏里“扮演一个角 色”。 “那不是演戏,只是游戏里球员跑动时的动作需要更贴近现实一点,所以需要动作捕捉。” 雷东多刚解释完,他亲爱的哥哥就在旁边感慨,“小费尔到马德里之后真的变了好多,连游 戏都懂得比我多了,我以为只有我喜欢去街上游戏厅玩。” 雷东多抿着嘴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乐佩低下头,憋笑憋地很辛苦。 最后乐佩差点被留宿了,还是雷东多说要把乐佩送走,她的叔叔婶婶还在家里等她。 回程路上,乐佩和来时相比状态完全不一样了,她脸上的笑容根本消不下去,眼睛比街上 的路灯还亮,她确实像雷东多之前说的那样,得到了他家人的喜欢,也喜欢他的家人。 “我以为你会想让我在你家住一晚上?”她甚至有点意犹未尽呢,老费尔南多说话很风趣, 一点都不会感觉到压力。 雷东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当然想和你住一晚上,但如果在我家的话,你就只顾着和我 爸爸妈妈聊天了。” 听听他们都聊了什么吧,再多说两句,雷东多确信他爸爸会拉着乐佩去给他们公司的所有 电脑系统都来一次大升级,如果真是那样,他一定要他爸爸给乐佩发工资。 不过,“我们可以出去住?爸爸妈妈不会管我的。” 乐佩噗嗤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了,一本正经地说:“是你要送我回家的,费尔南多先生, 不要走错路哦。” 婚礼前两天,他们还是成功出去约会了两次,他们去了六年前去过的一家餐厅,难得它没 有倒闭,生意仍然红火,晚饭时的探戈舞表演节目比当时更丰富了。 这次他们没能坐在大厅里,而是在二楼的包厢,有窗户依然能看到下面舞池的表演,不过 大部分时候只能看到舞者的脑袋顶了。 “你会跳探戈吗?”乐佩来了兴趣,他们在波士顿总是去舞厅,但雷东多所有的动作依然 仅限于抱着她在角落里慢吞吞地摇晃,“我听说阿根廷的孩子上学的时候都有探戈表演课,你应 该也上过吧。” “我高中上的是夜校,大家跳舞的时候,我一般在训练。”雷东多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探 戈是情侣之间才会跳的舞,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报班学一下。” 舞池里的女舞者突然被男舞者抱起来连着转了好几圈,放到地上之后她立刻接上了复杂的 舞步,乐佩托着脸看了半天,“算了,我觉得我可学不会这些。”她居然真的考虑了雷东多的提 议。 还有一顿饭他们去逛了唐人街,雷东多第一次发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有风情如此奇异的 街区,乐佩倒是能感觉到一丝熟悉,但欧式浮雕风的建筑外墙上挂着中文的招牌,散着中餐味 道的街上穿行着外国人,又让眼前的一切变得陌生。 “这也是我第一次到唐人街,想不到是这样子的。”她在波士顿都没去过华人聚集区,倒不 是不感兴趣,她害怕自己可能遇见家乡的熟人。 他们进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小餐馆,里面都是亚洲人面孔,墙上贴着的菜单有一半都是 中文,证明着他们的正宗。 雷东多在这里不担心被人认出来,但还是收到了其他几桌人的注目礼,他冷淡地看回去, 那些沉默的注视立刻消失了。 乐佩随便点了几个菜,不是特别好吃,而且很贵,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她曾经认识的那些做 饭难吃的人为什么还能在国外开餐厅了。 在他们要走之前,门口突然进来一个女人,像是隔壁餐厅的老板娘,来这里找厨房借点东 --- Page 139 --- 西用。 回头看清那人的长相之后,乐佩立刻转了回来,动作大到引起了雷东多的注意,他做口型, “怎么了?” “没什么。”乐佩一直等到那人离开之后,才好笑地叹了口气,“那是我的初中同学,真么 想到在这儿能见到她......但我猜她没有认出我来,这就好。” 雷东多没再说什么,但他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乐佩坚决不想再和家里有任何联系的决心, 也猜到如果乐佩被人发现的话,恐怕会有大麻烦等着她。 参加需要穿的礼服得提前准备,波士顿季节不对,那里的裙子虽然都好看,而且雷东多当 初给她买的那条裙子乐佩还没有穿出来过,但她最终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才买到了合适的衣服。 衣服当然是她和婶婶逛街的时候挑的,雷东多不想让记者知道他哥哥结婚,那样只会招惹 来烦恼。所以婚礼当天才是雷东多第一次看到她穿是的什么裙子。 时间仿佛倒退回了他第一次约乐佩出去玩的那天,他的车同样停在胡安之家的门口,同样 看着乐佩笑意盈盈地走出来,她的美丽让周围一切都褪去了颜色。 乐佩穿着一条深蓝色几乎发黑的丝绒裙子,下摆伴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摇曳着,像是月光下 流动的湖水。外面裹着大衣,头发照例是盘起来的,不再有当初彩色的宽发带,只是朴素的盘 发,额前两缕发丝弯出优雅的弧度。 她的模样让雷东多一阵恍惚,六年前的他肯定想不到今天参加莱昂纳多婚礼的时候,和自 己站在一起的真的会是乐佩。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因为乐佩脸上的笑和当初并不一样,她还眨了眨眼睛,虽然雷东 多没有下车,他隔着车窗也知道那是她在揶揄他的意思,6 年前的乐佩可不会这么干。 “你怎么不说话?” 当她坐上车之后,雷东多只是看她几眼就转了回去,乐佩觉得很有趣,她知道这肯定不是 雷东多不满意的意思,“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真漂亮’呢。” “我会换一个词,preciosa 或者 maravillosa.”他侧过身,替乐佩系上了安全带,直起身 的时候,他的嘴唇擦过乐佩的,在唇角留下一点口红的印记,“你看起来很惊艳。” “这可不是个好词,”乐佩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了,她的声音也低 到只剩气音,“今天的主角应该是新娘,我可不能抢别人的风头。” 雷东多终于抬眼,乐佩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完整的影子,“不用担心,其他人去看新娘, 让我来看你。” [47]信笺(47):我只是想打一会儿游戏 阿根廷人的婚礼从晚上八点开始,因为是冬天,莱昂纳多没有选择大家通常采用的室外草 坪婚礼,而是租下了一个小礼堂。 婚礼除了最开始在神父面前的宣誓仪式,整体氛围一直很轻松,小吃自助台上的小零食没 有断供过,吃正餐的时候,每一道菜之间都有很长时间给大家跳舞玩乐,乐佩总算明白婚礼能 够持续一整晚的原因所在了。 婚礼上几乎所有人乐佩都不认识,但她坐在最靠前的位置,因为雷东多的名气,她感觉所 有路过或者来打招呼的宾客都注意到了她, 这些打量的眼神让人不太舒服,好在乐佩早就学会了忽略,她一直很开心,热闹的气氛感 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雷东多一直在她身边,哪怕到深夜开始舞会时刻,女宾男宾渐渐分开,聚在 礼堂的两个方位,不断有人想把雷东多叫走聊天,他也摆明了没有离开的意思,始终淡定地和 女朋友坐在一起。 雷东多就像他说的那样,一整晚都只看着她。他们一直在聊天,聊今天的婚礼,也聊和婚 礼八竿子打不着的缥缈话题,乐佩和现场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世界,但雷东多在她的世界里。 “我听到他们在议论你了,爸爸很为你骄傲。” “但是你爸爸说错了,我不在硅谷当工程师......旧金山和波士顿之间隔了有一整个美国 --- Page 140 --- 吧!” 等婚礼进行到凌晨五点的时候,宾客们还充满着激情,在舞池里随着欢快的音乐跳来跳去, 莱昂纳多和他的新婚妻子更是玩嗨了,疯狂地旋转引来了大家一阵阵欢呼。 乐佩对此的心情已经从震惊和不理解变为了接受和佩服,就连上了年纪的老人也能在婚礼 上充满激情的玩一整晚,她之前还以为大家说的通宵是夸张的说法。 乐佩和雷东多今晚没怎么加入过舞蹈,雷东多和她去舞厅的时候都很少动起来,乐佩也不 喜欢被人当猴一样打量,只有最后一支舞,他们不能再偷懒了。 “早知道今天会到这么晚,我白天就该在家里躺着。”乐佩和雷东多站在角落里,雷东多高 大的背影完美的挡住其他人窥伺的视线,让乐佩可以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犯困,“我感觉我是在场 所有人里最没有活力的那个了。” 雷东多的额头抵住她蹭了蹭,“别管他们,这首音乐很好听,一会儿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乐佩于是不再说话,慢慢享受着最后时刻。这场婚礼总是让她产生一些奇怪的联想,看着 不远处面露红光的新郎新娘,这一刻她的大脑又不受控制了。 她知道雷东多也和她有一样的想法,因为当新娘扔捧花的时候,她没有过去和其他姑娘一 起抢着接,而雷东多那时在看她。 不过最终,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说什么。 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回到波士顿,雷东多的夏歇期也差不多要过完了,他们又开始了已经逐 渐习惯的异地恋生活。 博士生第二年的考验只会比第一年更难顶,乐佩还有三门课程需要学习,博士学业对成绩 有着比本科严格很多的要求,万幸之前她的大部分课程都拿到了 A 的好成绩,最差的也只有一 门是 B,至少不用为了重修发愁。 而且那门 B 不是她导师教的课,这是乐佩最担惊受怕的地方,还好她没有像自己噩梦里梦 到的那样让导师失望,图形学成绩在年级傲视群雄。 经过半年多在公司的实习实践,乐佩在导师的引导下艰难地给自己的论文找到了一个合格 的创新点。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在这个秋天尽快把论文写出来,导师在这学期的第一次office time 里明确告知她明年春天有一次学术会议,希望她在年初能投出文章并且中选。 她的进度让同门们惊叹,不过乐佩只觉得要命,这学期她的任务正在不断增加,除了上课 和写论文,她还需要按照学校的规定轮转进入不同的项目组。既可以帮助大家了解其他研究方 向,也算是开放给想要跑路的学生一个挑选下家的机会。 经过这学期的轮转之后,明年一月有博士生最重要的资格考试,虽然导师说这对她来说没 什么问题,要她不用担心,但乐佩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听他们的鬼话,必须得好好准备,不然等 到时候过不了,导师只会批评不会捞人。 实习的事也得为学习让路,她手上最后一个重点工作就是雷东多的动作捕捉数据处理,在 与 EA 工作室对接好后,她只剩一点杂活。 EA 工作室那边对她产生了兴趣,在邮件往来的过程中问她有没有兴趣选他们公司作为下一 个实习的目的地,乐佩表示自己忙的要命,明年再说吧。虽然对足球游戏没什么兴趣,但她不 会明确回绝任何潜在的机会,实习可以带来灵感,还有更多的钱,她正享受实习的红利呢。 在 10 月底忙起来之后她终于辞掉了实习工作,这时离新版《FIFA 96》的发行只剩下十几 天了。 在马德里的雷东多要轻松许多,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比乐佩更忙过。因为上赛季的西甲冠军, 皇马终于再次获得了欧冠比赛资格,他们这个赛季能争取的荣誉又多了一项。 然后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多线作战过,皇马新赛季的表现一落千丈,在国内赛场整整三个 月都没有完整赢过比赛,积分榜上的位次很难看。 好在雷东多的表现无可指摘,美凌格的攻击大多冲着没什么创造力的阵型和前场而去,上 赛季带他们拿下冠军的教练巴尔达诺也难逃被嫌弃的命运,他失去了带队继续获胜的能力,挑 剔的美凌格已经不打算继续给他时间了。 好在欧冠赛场上还是有好消息的,虽然和阿贾克斯的比赛踢得很丑陋,面对来自匈牙利和 --- Page 141 --- 瑞士的鱼腩球队,皇马还是能轻松取胜的。 结束和费伦茨瓦罗斯的客场比赛后,球队获得了一天短假,当晚在布达佩斯的酒店里,巴 尔达诺也没有限制大家的自由活动。 年轻人早就找好了快活的地方,只有上了年纪或者已经结婚变老实的人窝在酒店里,他们 也没精力玩的太厉害,只好坐在休息室打牌。 “我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这种时候都会跑出去玩,而不是窝在酒店里。难道阿方索 他们不带你出去玩吗?” 门将布约在洗牌的间隙抬头看到了从门口偷溜进来的劳尔,忍不住叫住他调侃了两句,萨 莫拉诺也看过去, “要是他们欺负你了,我们可以帮你教训回来,怎么样劳尔,需要我们出手吗?” 才 19 岁的劳尔收获了老大哥们的注视,原地立正不动了,尬笑着婉拒了前辈们的关心,扬 了扬手里的游戏机,“我只是想......打一会儿游戏。” 其他人不说什么了,劳尔这点爱好和逛夜店相比健康太多,可惜在老哥哥们看来有点无聊, 他们没接触过游戏,自然不理解那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没人因此批评劳尔,这可是球队的未来之星,刚刚那场比赛,这个小将首发打进了职 业生涯的第一个梅开二度,他的欧冠进球数高居射手榜榜首,队内的西班牙国脚们宝贝他就像 对待自己的眼珠子,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对媒体表示明年的欧洲杯国家队主教练必须要带上劳尔 了。 “是我们跟不上时代了吗?他手里那点小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打会牌。”桑奇斯叼 着烟转回牌桌上,“在我年轻的时候,小球员就算找不见家门也不会找不见夜店的门。” “都是和费尔南多学的,这就是榜样的力量,”米拉滑稽地叹了口气,对着睁大眼睛一脸震 惊的耶罗摆了摆手,“我说的又不是你,是那个费尔南多。”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正在酒店休息室门外打电话的雷东多,刚刚他也在牌桌上,结果女朋 友一通电话就把他叫走了,大家嫌弃他只顾着谈恋爱很肉麻的同时,难免羡慕他们的感情好。 “费尔南多有什么好学的,这么大年纪了都不结婚,”布约啧了一声,“不趁着现在赶快定 下来,等激情过去了早晚要散伙。” “少说酸话了弗朗,小心费尔南多听见了和你生气,人家是异地恋,和你不一样。” “嗨,我开玩笑的。” 几个人大大方方地蛐蛐了雷东多一通,当做被他放鸽子的发泄,手里的牌局又过了一轮, 耶罗决定把话题引走拯救自己的好兄弟,“现在游戏说不定就是比打牌好玩,都能踢足球了,叫 FIFA 什么来着?” 劳尔迟疑地接了话,“是《FIFA 1996》,半个月前才出的游戏,我最近有在玩这个。” 一阵抽气声,桑奇斯连连摇头表示不理解, “刚刚在球场上还没踢够吗?现在还要继续踢?” “额......游戏会更轻松一点,而且赢起来很有意思?” 耶罗出声拯救了有点无措的劳尔,“而且费尔南多还和这个游戏有合作,所以劳尔更想玩一 下试试了对不对?” 劳尔点了点头,这其实就是他被拉着入坑的原因,好兄弟古蒂不放过任何和雷东多有关的 消息,所以当然知道雷东多参与了新版游戏动作捕捉的消息,有时候他觉得古蒂的狂热有点吓 人了。 不过其他人不知道,或者说不关注这些,雷东多也没有在更衣室宣传自己的习惯,所以在 座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大家很吃惊,紧接着产生了兴趣,雷东多有点老古板的劲, 不像是会喜欢电子游戏的人,所以这款游戏是有什么魔力吗? 于是大伙儿也不打牌了,都围到了劳尔身边,等着看他玩两把,研究一下用手柄怎么在电 视屏幕上踢球。 结果劳尔发现自己没办法把游戏机接到电视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店电视的型号有问题, 电视机弹出的选项框是英文,他凭借经验按了几个,结果游戏界面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跳出来。 雷东多走进活动室接水喝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的队友们围在沙发前不知道 为什么而争论,劳尔尴尬地站在旁边,电视机屏幕上弹着一个让人不高兴的黑框。 --- Page 142 --- 耶罗无奈的脸色在看到他之后变成了激动,“快过来,费尔南多,你会调这里的电视吗?” “我还在打电话!”雷东多指着手里的手机对他做口型,但耶罗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一会 儿再打电话吧,先过来解决这个问题,你可是我们唯一的大学生,就指望你了。” 但他读的只是经济学的本科......雷东多还是被拉到了人堆里,老队长看见他来把遥控器 递到他手上,雷东多莫名有种被寄予厚望的感觉,不至于,这只是一个遥控器而已。 事实证明雷东多确实能解决问题,至少他的英文词汇量能丰富一点,这能帮他准确地念出 电视上那些他不认识的英文单词,然后电话那头的乐佩听明白了。 乐佩原本还在和雷东多聊今天校园里两个男生为美女争风吃醋打架的故事,顺便就帮忙解 决了一个小问题,当游戏机顺利接上电视的时候,她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的欢呼声,球队赢比 赛大概也就是这么庆祝的吧。 雷东多把遥控器扔回给桑奇斯,又出门继续煲电话粥去了,留下几个热爱八卦的队友继续 议论,“他不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吗?他女朋友懂这些?” 萨莫拉诺做出总结,“说明他女朋友会说英语,现在我们把范围缩小了,英国人或者美国人, 而阿根廷人又不喜欢英国人,所以费尔南多的女朋友是个美国妞,没问题吧。” “加拿大也说英语吧。” “加拿大不是美国的吗?” 劳尔开始打游戏之后,老哥哥们也结束了他们的论证,开始专心看电视屏幕,然后他们很 快就被征服了,体会到了电子游戏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 屏幕上的小人随便带一带就能把皮球送进球门里,戏耍对面木桩子一样的后卫和跳不起来 的门将,这不比他们辛辛苦苦踢了 90 分钟还不一定能赢要爽的多吗? “这个跑步姿势确实有点像费尔南多啊,这就是你说的动作捕捉的意思?” 桑奇斯甚至嫌弃游戏有点太简单了,一眨眼的功夫劳尔居然已经进了两个球,“要是在球场 上能有这种效率就好了......”劳尔听到差点把手柄飞了出去。 等雷东多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桌子上的牌已经被冷落了很久,几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抢着 想用一用手柄,劳尔倒是不介意,还会教他们该怎么操作。 于是雷东多也凑了上去,他虽然知道这个游戏已经发行,但他还从来没玩过,甚至没怎么 见过游戏的界面。 看了一会儿,雷东多对游戏没产生太多兴趣,因为他觉得屏幕里被操控着的小人们比不上 自己,哪怕他们有些动作看起来很眼熟。 不过这款游戏能被这么多人喜欢,听到劳尔称赞动作捕捉的新技术做得很好,比上个版本 有趣太多,雷东多难免为乐佩感到高兴,自己也与有荣焉。 只是这股高兴持续的时间不长,因为这群足球领域的专家很快发现了游戏里的小 bug,比 如游戏里的越位规则是错的。 “我这是回传给本方半场的球啊,为什么还要判我越位?” 大家开始吐槽美国佬就是不懂足球,米拉还开了个玩笑,问雷东多怎么不提前去玩一玩这 个游戏,现在小心多嘴的媒体说他搞不明白规则。 雷东多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有耶罗和劳尔能感觉到他不太高兴,劳尔补救了一句,“他们制 作更改版本大概要花很长时间吧,FIFA 已经是现在市面上最好的足球游戏了,或许下个版本这 个 bug 就修复了呢。”而且游戏的内容和雷东多又有什么关系呢? 劳尔说的有道理,游戏开发不是他们能理解的领域,大家又专注于游戏本身了,还有人因 此觉得可以设计一些新玩法,坑一下对手什么的。 只有雷东多在这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他们散伙回房间睡觉,劳尔叫住耶罗,他总觉 得是自己拿出的游戏机给雷东多惹了麻烦,倒是耶罗安慰他,“别多想,费尔南多注重细节也不 是他一天两天的毛病,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48]信笺(48):落户 雷东多确实只郁闷了一个晚上,他庆幸 EA 和经纪人卢里有关代言人的接触没有进行下去, --- Page 143 --- 不然真的等到他的头像出现在游戏封面上的时候,再发现游戏里还有这么多不严谨的地方,那 就真是无可挽回了。 当然,他很快就想通了,自己不必为此这么烦恼,游戏设计师不可能将将一切情况都考虑 到,游戏也不可能永远没有 bug,就像乐佩以前说过的那样,“有时候程序能跑起来比检查有没 有 bug 更重要。” 但他还是没能忍住在电话里和乐佩抱怨了两句,乐佩听到之后笑了好久,“你总得给开发公 司留点进步空间,说不定这个错误的越位规则是他们专门留下的呢,所有错误一口气都修改好 的话,明年就没办法出新版本了。” 乐佩又说,“而且你不能对程序员要求太多,足球规则太难懂了,EA 的工作室在美国,你 确实不能要求他们既会开发游戏、又懂足球,我都没发现这个问题呢。” “你玩这个游戏了?”雷东多听出了她的话外音, “你不能这样,我们说好了等假期一起玩。” 这种对话居然能发生在他们两个都对游戏不感兴趣的人身上,乐佩总觉得很荒谬,她好笑 地解释,“我只是在别人玩的时候顺便看了几眼,说实话这种东西真不适合我,我经常连球在哪 儿都找不到。” “没关系,我能找到,”雷东多绝口不提自己之前看劳尔玩游戏的时候头晕眼花的状态,“圣 诞节只有不到一个月了,我会提前去买游戏机的。” 但他们最终没能在圣诞节一起玩游戏,因为乐佩没有去马德里,她利用这个小长假和顾晓 薇一起回北京了,在她离开祖国一年半之后,她总要回去一次。 思念故土、看望老师和朋友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她的户口还在学校的集体户口上,还有 半年就要到期了,乐佩必须得处理这个麻烦,不然再等一年的话她的户口很可能回到老家去, 或者更糟糕一点变成死户。 雷东多不高兴却又没有理由阻止乐佩,他们又有快半年没有见面,思念无时无刻不在折磨 着他,而且乐佩哪怕去别的地方玩都比回家要强,他没有忘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华人街时乐 佩躲着别人走的样子,万一她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尽管乐佩解释了她只回北京,北京和她的老家隔了快 2000 公里,雷东多依然放心不下,尤 其乐佩一边说着不用担心,一边又给了他如果自己没有按时回美国的话,他该怎么去中国找人 的办法。 这样的焦虑让他整个圣诞节都没能过好,因为通讯不方便,乐佩只在刚落地北京的时候给 他打了个电话,之后就再没了消息,就算雷东多知道还不是时候,他也很想不顾一切买张机票 追到北京去。 平安夜他在马德里的家里,这是他第一次没能享受这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虽然爸爸妈妈 从布宜诺斯艾利斯过来陪他,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拆礼物的时候,他还是魂不守舍的。 老费尔南多没忍住说了他两句,“好了费尔,不要总是苦着一张脸,一晚上都是这样的表情, 我和你妈妈该伤心了。” “抱歉,爸爸,我只是......没什么。” 路易莎理解他的心情,为自己的小儿子开解,“要是你们结了婚,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想太 多了,你哥哥已经成家,我喜欢乐佩这个小姑娘,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这太早了妈妈,”雷东多不自在地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乐佩还要继续在美国待好几年, 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要催你们的意思,”路易莎贴心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要你们 两个心里有数就行。” 至少妈妈这句话确实让雷东多心里的焦虑缓解了一些,因为他转而开始为另一个问题发愁 了。 虽然雷东多不止一次畅想过等他们结束异地之后的生活,乐佩也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变成 了偶尔附和,但他们从来没有正式讨论过结婚这个问题。 如果他现在拿出一枚戒指求婚,乐佩是会高兴地答应,还是为难地摇头呢? 雷东多不是一个缺乏信心的人,他对自己一向有着充分的认识,但乐佩不一样,面对他的 --- Page 144 --- 姑娘时,雷东多总会忍不住多想一点,求婚是件大事,他不想失败,也不想因此影响两个人之 间的感情。 不过,有的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再甩掉,整个圣诞节雷东多的心里都有股冲动,然后在 快要收假之前,他一个人去了珠宝店。 销售认出了他,发现雷东多要买戒指的时候惊讶地嘴都合不拢了,不过她本着职业素养连 连表示不会告诉别人他要求婚的事,顺便祝福了自己喜欢的球员。 雷东多没有否认要求婚这件事,他只是认真挑了一对戒指,当被问到圈口的大小时,他只 用手摸了摸金属手指棒的粗细,就笃定地确认了戒指的具体尺寸。 当乐佩给他打来第二通电话的时候,雷东多已经开始恢复训练了,这通电话是从北京机场 的电话亭打来的,乐佩只简单说了两句话,“我这次买的机票会在马德里转机,有五个小时的时 间,你要来找我吗?” 从北京飞波士顿最直接的路径一般是向东跨过太平洋,要想经停马德里,雷东多知道她肯 定要在路上多花很长时间,所以他不可能不去见她,哪怕那个时间俱乐部其实要训练。 球员请假半天并不难,尤其雷东多还是最早回来训练的那一批。于是当乐佩的飞机在清晨 降落马德里的时候,雷东多已经等在出口了。 和上次相比这次出口没什么人,所以雷东多更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乐佩混在乘客人流中, 脸色是和其他人一样的不好看,长途飞行实在折磨人。 虽然两个人排除万难,但他们见面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乐佩还推着自己的两个大箱 子,行李也比从波士顿过来的时候要多。 因为时间还早,机场的餐厅都没有开门,好在雷东多提前有准备,当他们下到停车场的时 候,乐佩拉开汽车后座的门,看到了好几个做好了保温层的饭盒。 “我不能说我想念这些吃的,因为我在北京吃的很好,但我要说,我很想念你。”乐佩嘟囔 着在雷东多的脸上亲了又亲。 他们坐在车里美美吃了一顿,雷东多甚至带了炖肉,路易莎昨天晚上做的。用他的话说, 这是给乐佩补上的圣诞大餐,吃了这个,才勉强算是他们又一起度过了一年。“而且我有给我妈 妈帮忙,所以这也算我做的。” “还能这么算的吗?” 炖肉比一般的西餐更好吃,而且有按照中国做法蒸出来的香喷喷的米饭,乐佩得承认她吃 的很开心,“真好,现在只差 12 颗葡萄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雷东多说着,又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洗干净的一整盒葡萄,比 12 个多多了,“我们不用非要卡着钟声去吃,我问了俱乐部的朋友,他们也没有谁真的能 1 秒 吃完一个葡萄,都是提前吃的。” 他们分了这盒葡萄,就像去年那样,分享了彼此的新年好运气,雷东多希望他们下半赛季 的成绩能有起色,乐佩希望十天之后的博士生资格考试能顺利通过,还有她那篇论文,等一会 去就要投递了。 “你在国内的事办的怎么样?”雷东多问起了让他这么多天一直头痛的问题。 乐佩耸耸肩,脸色说不上太好,但至少她没有带来坏消息,“我在本科期间的导师愿意帮我 开证明,想办法让户口可以多在学校留一年,但这意味着我明年的圣诞节还得回北京去...... 真是烦人。” 户口除了在工作的地方解决,就只能返还原籍,回到家庭的户口本上去,乐佩没有别的选 择。 雷东多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一只手伸进了身后的包里,摸到了一个方形的丝绒小盒子, 这个或许可以帮乐佩解决她的麻烦。 但他不觉得乐佩仅仅因此接受这个解决的办法,乐佩不爱她的家人,但她始终爱她的家乡, 她不会想彻底和中国断开联系的,就像他来到西班牙这么多年,甚至快要入籍了,但他依然认 为自己是阿根廷人一样。 最后他没有把丝绒盒子拿出来,而乐佩已经继续开始说话了。 --- Page 145 --- “好在导师帮我想了办法,我的学长有人开了公司,我只要帮他们做项目,说不定到时候 有机会能以员工身份买房子落户,虽然不是北京,但我觉得能解决问题就足够了。” “我没太明白,所以你需要给他们打白工?” “多少有点补助可以拿的,”就是和她在美国拿的奖学金相比约等于没有罢了,但乐佩并不 觉得吃亏,相反,她很高兴,“他们的项目我觉得很有意思,是大型线上购物平台,将来说不定 真能成型呢,对我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虽然和她的研究方向不同,但乐佩在上学期实验室轮转的时候,接触了一些数据流知识, 所以能提供不少帮助。 雷东多只觉得这是个异想天开的鬼点子,但他知道计算机就是这样日新月异的神奇领域, 他相信乐佩的信心,只是担心她的状态,“你上学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做这种项目,会不会忙不 过来?” “不会,学长不会特别压榨我的,这是个长期项目。再说了,至少接下来一年我的户口都 不是问题,等到明年说不定会有新的落户政策呢?” 直到雷东多目送着乐佩过了海关,他都没有把装着戒指的盒子拿出来,他确信现在不是合 适的时机,接下来几年对乐佩很重要,她恐怕都没有心思考虑其他事情了。 不过他给乐佩送了别的圣诞节礼物,是一部手机。乐佩一年前说的话成了真,如今市面上 真的有可以随身携带的电话了,只是价格昂贵,用的人很少,手机在美国的流行程度比西班牙 要好很多。 短暂的见面没能弥补两人对对方的思念,但他们改变不了异地的现实,只能将更多精力投 入到工作中去,避免被影响了心情。 雷东多依然在尽力帮助皇马,但他们没能赢太多好球,巴尔达诺不能继续干下去了,美凌 格不放过任何场合嘲讽这个去年夏天还被他们捧到天上的主教练,结果换了伊格莱西亚斯也没 好到哪儿去。 相比起他,乐佩要幸运的多,她顺利通过了博士生资格考核,论文收到的审稿意见也鼓舞 人,并没有否认她这篇论文的创新点,只是提出了一些琐碎的细节需要修改,这说明她真有希 望参加春天的顶会。 两人日常的电话中,雷东多能听出来乐佩的心情变好了很多,虽然她依然很忙,总是到了 机房关门的时候还没吃晚饭。 “你不能这么干了,说不定哪天就会生病。”雷东多总是会一本正经地提醒她,语气听上去 有点严肃。明明学校那边最近应该没什么压力才对,她最近在忙什么。 乐佩只感觉到被关心的温暖,而且她一向喜欢雷东多这股劲儿。 “我知道,所以明天你可以早点和我打电话提醒我啊。”乐佩欢快的声音传过来,雷东多破 功了,语气变得无奈,“我开始后悔给你送手机了,以前你回家打电话至少可以按时吃饭。” “别这么说,费尔南多,难道你明天不打算找我了吗?我可是有好消息要和你说,明天记 得早点回家。” 难道是有寄的东西送到吗?雷东多忍不住期待,他们互相写信没有断过,有时候还会寄别 的东西,或者在同城的商店餐厅提前预定一顿饭,这些都是不能见面的时候他们给对方的小惊 喜。 第二天结束训练之后雷东多第一个离开卡斯蒂利亚,连晚饭都没有吃,然后他在自家公寓 楼下,看到坐在台阶上,穿着软和棉袄,像一块粉色蛋糕一样的乐佩,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雷东多车都没有停稳就开门朝她走过去,不去管还落在车位外的半截车屁股。他的声音充 满了激动和不可思议,第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要不要伸手抱她, “你怎么来了?坐在门口冷不冷?” 现在才是二月初,马德里还是冬天,乐佩哪里来的假期? “我这是公费出差。”乐佩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工作牌,得意洋洋地展示给他看,“我去 EA 实习了,进了新一版 FIFA 游戏的开发组,工作是帮他们修改现有版本的 bug,比如错误的越位 判定什么的。” “然后我说,我还有新的设计想法,需要和精通足球的人士交流一下,他们就把我放过来 --- Page 146 --- 啦。” [49]信笺(49):公费出差 乐佩几乎是被雷东多抱到楼上的,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雷东多已经大步走过来,双手从 她的腋窝下穿过,下一秒乐佩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这还是在大街上!乐佩吓了一跳,虽然这条路上没什么人,但这个姿势实在是有点不能见 人。她手忙脚乱地搂住雷东多的脖子免得掉下去,“费尔南多,我的行李!” “我知道,那你抓稳一点。” 重点难道不是应该把她放下去吗?乐佩既无奈又好笑,但她没再说什么,而是更加用力地 收紧了胳膊,好让雷东多能腾出一只手来拉住她那个孤零零歪在一边的箱子。 经过一年多的调理,乐佩比之前胖了不少,脸上都有肉了,但她的体重对雷东多来说还是 不算什么,他们一路上楼回家,在楼梯上乐佩也没有感觉到颠簸,就是她的脸肯定整个都红了, 只能埋起来不让人看见。 “你的衣服上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味道。”回到家里她终于能直起身子说话,一开口就是 撒娇一样的抱怨。不过这混着烟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确实让人不敢恭维,“你抽烟了吗?” “我不抽烟,你可以检查我的口袋,”现在雷东多两只手都可以抱她了,于是他们一路进了 卧室,根本没有在客厅停留,“或者,我现在去洗个澡,就不会有这些烦人的气味了。” 乐佩哎呀了一声,她还能闻见雷东多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呢,“难道刚才在俱乐部你没有洗 吗?还是你说要去洗澡的人不只有你一个?” “当然是我们一起。” 雷东多说着已经开始脱外套了,哪怕他还抱着一个巨大的‘无尾熊’,也不影响他动作的灵 活,乐佩绷不住笑出了声,“费尔南多!我刚才在楼底下给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我听见了,你说你亲自来给我送情人节礼物。” “我什么时候说过......对哦,今天是情人节!”乐佩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终于意识 到自己选了个很巧的日子,“所以如果我没说要来的话,今天本来你打算怎么办?” “早早回家,随便吃点东西,看书,等你的电话。”雷东多耸耸肩,他原本不觉得一个人的 情人节这样过会太无聊,但现在乐佩就站在他面前,属于乐佩的淡淡的味道萦绕在鼻尖,雷东 多突然觉得一个人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一点,幸好乐佩今天过来了。 当乐佩终于再次提起自己来马德里找他的真正目的时,已经是半夜了,他们窝在沙发上吃 冰箱里剩下来的半份披萨,披萨被微波炉加热之后口感并不好,但乐佩吃得很满足。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雷东多的睡衣,袖子挽起来刚好漏出手掌,她已经来这里住过一 次了,但没想过要填满属于自己的衣柜,雷东多也喜欢她从自己衣柜里顺衣服穿的小毛病。 “所以你为什么会突然加入 EA 公司实习,是你的导师给你提的新要求吗?” “当然不是,我们专业里没人看得上游戏公司。” 雷东多奇怪地侧头看她,听乐佩的语气,她好像不是那些高傲学者的一员,这是她主动找 的工作吗?“你怎么想到要去他们公司。” “因为你为了游戏里奇奇怪怪的 bug 很生气,而我听说 EA 之前招的实习生没什么水平,开 发组也没有打算解决 bug 的意思?” 乐佩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好像不觉得这个为了哄男朋友高兴跑去开发一款新游戏的话 听上去有多么离谱,雷东多沉默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完全是为了我......” “对啊,然后我才有了这次公费出差,不然我们又要好久都见不到面了,”乐佩的手指缠着 雷东多的发梢,她喜欢这么玩,“我们都该谢谢 EA 才对。” 雷东多看上去没有很高兴,“听着,亲爱的,你不需要因为我去做你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你 学习已经很忙了......” “嘘——”乐佩伸出食指树在他的嘴唇边,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谁说我不喜欢了?我现在 已经找到学习的乐趣了,而且这些游戏说白了都是代码而已,我学了一点,没有很难,但做好 了又很有成就感。” --- Page 147 --- “好吧,我该想到的,你一向很有自己的安排。”雷东多抓住她调皮的指头亲了亲,然后攥 紧不松手了,开始思考起接下来几天他们该怎么约会。 “有一部新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上映了,明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乐佩都无奈了,“No,费尔南多,我是来出差的,我要干活,而且你也要和我一起干活。” 雷东多叹了口气,有时候他实在觉得乐佩有点太工作狂了。“我要怎么给你帮忙?” 第二天雷东多照常去训练的时候,乐佩出门逛街,买了一套 FIFA 96 游戏和所有玩游戏需 要的装备,虽然在公司的时候她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个游戏的原理,但很多问题只有实机操作才 能感觉出来。 两个游戏盲花了两三个晚上研究,居然真给乐佩找到了一些思路。他们想要改进的不是游 戏模式之类的简单问题,在乐佩看来,多加几支球队、多几个奖杯,并不能对游戏的可玩性有 什么实质上的提升。 “球员能做的动作太单调了,只有短传、长传、射门和加速四种,真正球场上球员能做的 事要比这些多太多,至少我们可以过人,可以铲球,触球的力量也有区别。” 乐佩迟疑地点点头,她的视线从电视上挪开,落到了雷东多手里的游戏手柄上,然后灵感 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可以让每个按键都派上用场,甚至可以多个按键组合,只要想做的 动作也是组合动作的话。” 初步的升级方向找到了,接下来乐佩要做的就是确定她到底想要增加哪些动作,又该怎么 在游戏里通过代码实现这些动作。 这就是雷东多能帮上忙的地方了,他们在家一起看了好几场比赛的录像,只为了研究在一 场比赛的过程中,不同位置的球员,都有哪些常做的动作,或者花哨的小技巧。 雷东多第一次发现乐佩认真起来是什么样,她拿着一个小本子,每当雷东多暂停视频,或 者做出讲解的时候,乐佩都在本子上奋笔疾书,就像上课做笔记一样。 “以前你看球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 “因为那时候是放松,现在这样是工作,”笔尖摩擦在纸面上的沙沙声不停,“当我真正看 比赛的时候,只要看你在哪儿就好了。” “......我只是想说,要是所有踢足球的小孩子能有像你一半的认真,他们也不会做出那 些荒唐事了。” 乐佩停住笔,直起身子看他,“你说得不会就是这个男孩儿吧。” 她伸手指向屏幕,电视上放的是去年 12 月皇马与塞维利亚的比赛,镜头恰好停在了一个同 样留着妹妹头的身影上,这是第一次踏上西甲赛场的古蒂。 乐佩听说过古蒂的名字,早在去年,皇马青年队出了一个狂热的雷东多球迷的事就被传得 人尽皆知了,古蒂专门剪了和雷东多一样的发型,被记者问到的时候毫不掩饰对皇马后腰的崇 拜,而且很高兴别人叫他小雷东多。 这桩趣事被津津乐道过一段时间,当几个月前古蒂追随着好基友劳尔的脚步也被提上一线 队之后,媒体和球迷旧事重提,大家都好奇雷东多对自己的小迷弟会是什么态度。 雷东多只觉得他们很无聊,如果古蒂表现很好的话,他不介意给这个同队的小年轻几句好 话当做鼓励,除此之外,他只有一点被模仿的别扭罢了。 他对这个金发小子没有太多印象,古蒂也没怎么主动找他说过话。想要留在皇马一线队对 于他来说会是个不小的挑战,雷东多觉得古蒂应该把心思放在提升水平上,而不是折腾自己的 头发。 “你不能这么说费尔南多,”乐佩听见他的吐槽之后憋不住笑,“我认识的最宝贝自己头发 的足球运动员就在我面前坐着呢。” “那不一样。”雷东多理所当然地摇头,他没有点明具体哪里不一样,不过乐佩也不需要他 说得这么清楚。雷东多当然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好吧,和他们都不一样的费尔南多先生,我们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呢,换一场比 赛再看看吧。” 虽然雷东多是水平很高的职业球员,但想要他能拆解出可以在游戏里实现的动作显然有难 --- Page 148 --- 度,乐佩听着他天马行空的畅想,把记在本子上的词条一一划掉。 “这样太复杂了,玩起来很难上手。我们得实际一点,或者你可以去和球队里的小年轻聊 聊,你不是说他们很喜欢玩这个游戏,而且水平还不错吗?他们的改进建议肯定很中肯。” “我们不是已经结束有关‘球队里的小年轻’这个话题了吗?” 雷东多想象了一下自己在更衣室和劳尔古蒂他们讨论游戏的画面,真是很诡异的一幕了。 乐佩没有强求,她只是开个玩笑,雷东多的足球理论太过复杂也没关系,等乐佩回波士顿 之后,她有的是时间据此整理出自己的改进方案。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第二天雷东多还是在更衣室里叫住了劳尔,旁边站着的古蒂也跟着停 下了脚步,殷切地看着他,雷东多咳了一声,没有把他赶走,“或许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古蒂觉得自己度过了人生中最魔幻的一天,他的偶像雷东多在更衣室里主动和他说话,没 有像其他老大哥那样批评或者指点,而是客气地询问他对于《FIFA 96》这款足球游戏,他想要 什么样更酷炫的操作。 他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是雷东多能说出来的话吗?而且他之前他 总是为雷东多不太喜欢自己的热情而灰心,现在他何塞玛利亚古铁雷斯感觉自己要高兴懵了。 劳尔非常贴心地把发言机会完全让给了古蒂,古蒂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虽然一开始在雷东 多严肃地注视下他还有点紧张,但很快他就可以侃侃而谈了,谁让他确实对游戏怎么改进很有 话说呢? 一直说到口干舌燥,劳尔在旁边为了提醒他咳嗽地像是感冒了一样,古蒂才终于意识到自 己有点忘情了,说了太多话,甚至没有给雷东多打断的机会,他急忙刹车,多少有点惴惴不安 地做了总结。 “这都是我,额,随便想的,希望对您有帮助。” “当然,谢谢你,古蒂。”雷东多微笑起来,话音一转,“但你不能过分沉迷游戏,还是要 把注意力放在现实生活中的足球上来。” 古蒂条件反射地挺直身子,旁边的劳尔也是一样,雷东多严肃认真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了。 “我会的,雷东多先生,叫我何塞就好。” 雷东多没有再说什么,朝他们点点头就径直离开了。留在原地的劳尔兴奋地拉着古蒂,“回 神了玛利亚,我说什么来着,费尔南多是个很好的人,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古蒂怨念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但他还没有同意 我叫他的名字。” 劳尔说不出安慰的话了,“或许等你好好训练,而不是迟到早退的话,他早晚会同意你的。” 古蒂睁大眼睛,“我很认真了,没有迟到早退!” “你看我信吗?算了,不说这个,你知道费尔南多为什么要问我们这些问题吗?他从没说 过自己喜欢玩这些吧。” “难道他真的变成下一版 FIFA 的代言人了吗......”古蒂的脑洞一开就收不回来了。 在小年轻们的脑补中神秘又高冷的雷东多训练回家之后,认认真真地向乐佩转述了自己的 ‘调研成果’,老玩家的视角确实不一样,古蒂的很多建议比雷东多更有实操的可能。 “果然还是要听专业人士的意见,”乐佩感慨了一句,毫不意外地收获了雷东多不太赞同的 目光,“好了费尔南多,你得承认我们两个都不擅长玩游戏......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他们这些 呢。” “只是想要给你帮忙。”雷东多觉得这没什么,然后他看见乐佩脸上露出揶揄的笑,他无奈 地点了点这个想看热闹的坏姑娘,“不要胡思乱想,没有发生你期待的粉丝见面会场面。” [50]信笺(50):伯纳乌球场 在马德里公费出差的最后一天,刚好是比赛日,皇马主场迎战瓦伦西亚。这天一早雷东多 就去了俱乐部,他给乐佩留了一张票,乐佩当然没理由不去伯纳乌。 说起来这算是他们谈恋爱这么长时间,乐佩第一次现场看雷东多的比赛,不过她总共也没 有现场看过几次球,在傍晚时分来到已经熙熙攘攘的伯纳乌球场外,乐佩激动的心情和普通球 --- Page 149 --- 迷没什么区别。 这次雷东多应该能继续赢球吧,她一边想着,一边按照表示走去了 vip 检票口,这里显然 没有外面拥挤,检票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比入场的观众还多。 雷东多给的门票比上次带乐佩来看比赛的那位教授拿到的还要高一档,这是全场最贵的一 个包厢,里面坐的都是俱乐部邀请的重量级嘉宾,并不是普通球员家属票能到的地方。 乐佩觉得在哪里看比赛都一样,今天早上雷东多给她球票之前,乐佩都忘记还有比赛这回 事了。不过想到雷东多为了这张票提前和俱乐部打招呼去买,乐佩不愿意浪费这个珍贵的机会。 vip 包厢除了看台区,在室内还有一大片地方,这里布置的仿佛一个高档餐厅,只不过餐 巾和桌布上都有皇马的队徽而已。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不论男女都隆重打扮了,仿佛不是来看球,而是来参加上流社 会的晚宴,现在看他们微笑社交的样子,乐佩怀疑这个包厢确实起到了和聚会一样的作用。 所以穿着普通的乐佩在他们之间就显得有点不起眼了,甚至是格格不入,不过乐佩不在乎, 雷东多给她球票也只是想让她来体验一下伯纳乌的超高规格待遇而已。 她在餐桌的角落坐下,侍应生立刻送上菜单,这里果然是个餐厅,能点的东西也比坐在普 通看台区的热狗汉堡花哨多了,就是味道一样的难吃,前菜的 taco 甚至不如乐佩在菜市场吃到 的味道好。 在她默默吃饭的时候,餐厅似乎进来了一个大人物,于是很多人,还有记者,都围上去想 要和他合照或者找他要签名,乐佩估计这是皇马的某位名宿,只可惜她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坐上看台之后,火热的氛围立刻从周围其他看台区感染过来,之前吃饭的时候还矜持的人 们现在和普通球迷没两样,激动地讨论起即将开始的比赛。 乐佩坐的位置离看台有十几排的距离,侧面的视角让她能俯瞰整片球场,就是两边球门离 得都比较远,不太方便看清。 她觉得今天现场美凌格的声音不如上一次她看皇马对阵特内里费的时候,不过她知道原因, 在她来马德里的前一天,皇马刚刚在诺坎普 0-3 惨败巴萨,把所有皇马球迷都气坏了。 雷东多早已身经百战,不再是以前那个回味了几场糟糕的失利就吃不下饭的小年轻,在家 门口见到乐佩的时候,就把输掉国家德比的郁气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美凌格们就没这么好过了,皇马的喉舌报纸都难得批评了球队的表现实在是丢人,看 来刚刚上任的新教练也待不了太久。 今天的对手瓦伦西亚同样不好对付,它在积分榜上的位置也比皇马要高,到场的美凌格们 多少有点凑热闹的意思,等着看自家主队这场比赛打算输几个。 乐佩发现自己从来不理解球迷的心情,当然她也不想当球迷,她只关心雷东多。看见雷东 多面色严肃地从球员通道里走出来,看上去精神百倍的样子,她松了口气。 这次来马德里她带上了在北京买的茶叶,雷东多喝过之后表示确实比马黛茶的味道要好一 点。他们忽略了咖啡因的威力,昨天晚上喝了一壶之后,两人都失眠了。 看来白天雷东多在俱乐部有好好休息,乐佩避开旁边人时不时打量她的视线,偷偷打了个 哈欠,希望比赛早点结束,能赢就更好了。 这是一场激烈的比赛,瓦伦西亚需要重要的 3 分缩小自己与榜首巴萨之间的差距,皇马急 需一场胜利扫去之前的颓势,因此双方在中场缠斗,偶尔有送到对方禁区的皮球,都会被严阵 以待的后卫清出球场。 比赛的节奏很快,你来我往的互相进攻值回票价,造福了现场的球迷,美凌格不再纠结上 周球队带给他们的耻辱,为皇马错失机会的进攻加油鼓劲,也为后防线成功的拦截摇旗呐喊。 乐佩的心情和他们一样起起伏伏,不过她的目光始终放在白色球衣的 6 号身上,雷东多是 全场触球最多、也是被对方攻击最多的位置,面对对手抢球的意图,他完全不避,只是挺起胸 肌就能把人撞开,明明单独看这个对手也没有这么弱不禁风啊。 来到皇马之后雷东多踢得越来越聪明,会在裁判看不到的地方做小动作,来在争抢中占据 主动,或者只是接触的一瞬间把对面肘开,丝滑地抢走对方脚下的皮球。 在具有创造力的同时,雷东多还有拉美球员的对抗强度和进攻野性,场外他的气质和教养 --- Page 150 --- 迷惑了很多人,只有在球场上大家才能发现他优雅的外表下有着和他同胞们一样不羁的灵魂。 只是乐佩还是会担心他,因为他没有看上去这么强壮,球风硬朗的背后是他经常容易受伤 的事实,虽然只有一两次大伤,要等好几个月才能重返赛场,但每次小伤的位置都差不多,总 让乐佩担心以后会发展到难以预料的地步。 雷东多让她不用这么忧虑,因为他对自己的腿心里有数,而且俱乐部的队医也没有说过什 么。不过乐佩还是会在他和别人撞在一起的时候皱眉头。 以前看比赛的时候她还没有这种心情,症状是这一两年才慢慢出现的,或许确实是自己想 多了吧,乐佩也会这样安慰自己,但今天在现场,这种安慰失去了原有的效果。 等回波士顿之后,有时间了她要学习一点运动健康的知识,不然万一哪天俱乐部队医不靠 谱了,她也帮不上忙。 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场上又有了新情况,现在已经是下半场 80 分钟,场上比分仍然是 0-0,两边球迷都急躁起来,没人想要一个球都不进的一分。 劳尔在瓦伦西亚的半场为球队赢得了一个任意球,双方球员在门前挤来挤去,乐佩忍不住 去想幸亏这不是瓦伦西亚的任意球,不然雷东多又要排他最不喜欢的人墙了。 罚球飞向禁区,第一下落点被瓦伦西亚的球员抢到,但是没能成功解围,皮球只是跳了一 下,再次下落还是落在人堆里。 门前乱作一团,乐佩根本看不清皮球去哪儿了,她只听到球场突然活过来了一样,球迷的 欢呼声震天响,瓦伦西亚球员在抱头,而一群小白人已经冲向场边想要庆祝,跑在最前面的那 个是......雷东多? 雷东多原本在禁区外围,但是抢起球来他跟着自己盯防的对手一起像球门靠近,缠斗中皮 球被门将扑了一下来到他脚下,雷东多凭借本能将皮球撞进了门框里。 他上一次进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雷东多的职业生涯进球数也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 来,但今天好运降临在他头上,也让皇马在主场取得了久违的领先。 他没有停在角旗杆旁边,而是眼看着向中场跑过去,球迷们有些疑惑,这不妨碍他们对着 路过的雷东多疯狂挥手。 镜头一直跟着他,看他在中线附近停了下来,对着看台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和队友拥抱。 于是大家都看懂了,今天看台上一定有重要人物。 “是他的神秘女友终于露面了吗?自从雷东多说自己正在谈恋爱之后,从来没有记者拍到 过他身边有女性出现,我知道不止我一个人怀疑他说的所谓恋情是假消息。” 电视台解说放下专业素养,立刻开始八卦,转播镜头也非常懂事的切到了雷东多面向的 vip 包厢,可惜他们不知道该拍谁,只能一路横扫过去。 “好吧,目前没有他的家人或者朋友在看台上的消息,这让我们更确定到场的是他的女朋 友了,可惜雷东多不愿意公开自己的感情生活......我们看到他做了一个非常没有特色的庆祝 动作,大概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进球吧。” 乐佩在雷东多面向看台的时候就确信他看见自己了,哪怕她几乎看不清雷东多脸上的表情。 在他招手的一瞬间,乐佩差点站起来回应。 是球场大屏幕上的转播画面阻止了她,乐佩在屏幕上看见了自己,所以她硬生生忍住了冲 动,只是微笑着鼓掌,就像其他人正在做的那样,她可没有在几万人面前当场出名的打算。 比赛结束时两队都没有再进球,皇马凭借几年都没有开张过的雷东多的进球艰难地战胜了 劲敌,赢得了一周的呼吸权。 赛后雷东多成为了全场最佳,他的进球和他的女朋友都是观众热议的焦点,在去参加赛后 发布会时,在场每一个记者看上去都想问他一百个私人问题然后发一篇独家新闻,好在有俱乐 部新闻官的干预,他们只能聊足球。 他们最后还是设法问出了所有人的关心,“这是你职业生涯的第 7 粒进球,也是加盟皇马之 后的首球,我们看到你进球后有特殊的庆祝动作,是因为今天看台上坐着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吗?” 雷东多对他们把招手说成特殊动作感到无语,捋了一把上场前就被淋湿了的头发,官方地 --- Page 151 --- 表达了一番为球队进球的喜悦,直到新闻官示意可以结束的时候,他才突然矜持地微笑起来, 刚才嘴上说的喜悦变得具象化了。 “对,我的女朋友在看台上。” 这个表情让许多记者感到眼熟,之后他们才想到这是上次雷东多在镜头面前提起女朋友时 的幸福脸,好吧,或许雷东多真的有女朋友呢,只是他们没能拍到过罢了。 vip 包厢的观众可以凭票进入球员通道,乐佩一直等到包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下楼,保 安查看她的球票时上下打量她,放她进去的时候嘟囔着“我怎么没见过你”。 乐佩在球员通道里和几个记者擦肩而过,她听到他们议论着刚刚发布会上雷东多的表现, 默默加快了脚步。 几年前来过一次的地方对乐佩来说不算陌生,她找到了更衣室的大门,但门口围着好几个 球员,而且空气中的味道不是很好闻。于是她掉头,沿着自己在记忆中跑过无数次的走廊,拐 进了那个没什么人路过的防火门后面。 这个楼梯间和当初相比暖和了一点,声控灯昏暗了许多,防火门将通道里的吵嚷声隔绝成 渺远的杂音,乐佩慢悠悠地靠着墙坐在了台阶上,就算今天见过了奢华的 vip 包厢,这里仍然 是她在整个伯纳乌最喜欢的地方。 包里的传呼机滴滴的响了起来,雷东多说因为参加发布会他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好,让乐佩 不着急去停车场,在包厢里再歇一会儿。 乐佩回了一句话,“我在老地方等你。” 传呼机没有再响过,过了 20 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里,雷东多从被推开的防 火门缝里闪身进来,正对上仰着脸看他的乐佩,眼睛弯弯的带着笑意,“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 [51]信笺(51):惊喜 原本在年末要推出的 FIFA 1997 版本中,工作室并不打算对内容进行大的改动,只是想要 加入 3D 球场、增加解说员这些聊胜于无的改动,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 对于乐佩带来的全新改进思路,原本工作室并不太支持,从第一款 FIFA 94 发行以来,工 作室的规模虽然扩大了,但最早开发游戏的元老程序员们陆续离职,现在想要在原版代码上大 规模创新,组长不觉得他们有足够能胜任这项工作的人选。 而且领导不觉得他们需要什么改动,FIFA 在欧美如日中天,巨大的市场份额和死忠玩家的 鼎力支持让他们还能再吃几年老本,他们唯一的竞争对手实况足球也在刚刚起步的阶段,而且 他们相比于这款日本游戏有官方授权这个无法赶超的优势。 不过,在乐佩公费出差回来向组长做了汇报之后,她的提议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 一项工作最难的地方其实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要有了想法,后面的很多事都可以顺理 成章地展开。而乐佩的想法恰好帮他们解决了如何改进玩法的难题,就像乐佩说的那样,他们 没谁看足球,也都对足球不太感兴趣。 “你认识的这个足球方面的专家真的帮了大忙,我们可不想再收集几百个小时的足球视频 看出黑眼圈了。” 说这话的是为数不多从游戏立项开始还留在工作室的老人,他回忆起了当年做第一款游戏 的时候模糊的足球视频是怎么让他们掉了一大把头发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乐佩愿意解决整个工作最重要的部分,就是代码的升级,虽然让一个兼 职博士生做这么繁重的工作不太合适,但他们也没有其他博士生了。 乐佩注意到组长脸上一瞬间如释重负的表情,不过没有说什么,对于把工作全都堆给她一 个人,乐佩接受良好,她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合作的人,至少在她看来这个需要统一思路的开 发工作,没有人插手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 这是一项长期的大任务,乐佩的日常时间瞬间被填满了,她需要首先开很多会,说服固执 不想变通的领导,然后和组长确定到底需要增加哪些新功能。 “我听说实况足球的下一个版本会增加一些设定,”组长和乐佩分享了他打听到的机密消息, 比如他们的对手下个版本要在射门的时候增加力量槽。 --- Page 152 --- “我们要做的和他们不一样,而且不能升级得太全面,总要给后面留一点进步的空间。”组 长露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微笑。 于是乐佩一开始提出的改动方向中,只有一部分被采纳,剩下的留到以后再用,这缩减了 乐佩的工作量,但让她不是很开心。 “哦,这就是职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乐佩在电话里向雷东多抱怨,她不需要什 么回应,只是纾解心中的不满,“他们想象不到技术的进步速度有多快,明年总有新的可以升级 的地方。画面清晰度、动作流畅度,我现在都能想到好多......” 雷东多完全理解乐佩的想法,每当这时他都会觉得乐佩和自己很像,在对待工作的时候有 自己的主见和坚持。 至于工作中的不顺心,雷东多也很喜欢听她的倾诉。他从中看到的是乐佩的创造力,对于 怎么让游戏变得更好玩,她好像时刻都有鬼点子冒出来,最主要的是,她还有将想象中的画面 构造出来的本事。 “不管他们现在怎么想,你都可以用你做出来的好的成果去说服他们改变主意不是吗?” “这可不好说,”乐佩切了一声,“组长的态度很奇怪,我总觉得他们给我开的都是空头支 票,就算我什么都做不出来他们也觉得没关系。” 正因如此,乐佩更要好好努力了,不是为了工作室,而是为了她自己。 “不说这些了,工作室因为我那些改进玩法的点子发了一笔奖金,虽然不多,但我觉得这 里面有你的一半,等你来波士顿我要请你吃好吃的......哦,还有你说的何塞和劳尔,我也得 谢谢他们。” 雷东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只要请我吃饭就可以了,我去替你谢谢他们。” “你会把他们吓坏的吧。”乐佩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真让人忍俊不禁,“你在他们的心 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你有那么严肃吗?” 这当然是因为女朋友和俱乐部话多的小年轻不一样,雷东多觉得自己不需要解释,乐佩也 不是非要知道答案,她一直知道雷东多挑剔的性格,不过她不会害怕,只会喜欢他认真的样子。 雷东多表达感谢的方式就是在接下来的几次训练中主动给劳尔和古蒂提供了一些指点,看 到古蒂生疏地尝试中场位置时,他也忍住了批评的欲望,转而分享了自己的宝贵经验。 古蒂在青训时期一直是前锋,但这两年突然对中场尤其是后腰位置产生了无限的兴趣,明 眼人都知道这当然是他在向偶像雷东多看齐,可惜这样的做法只会让雷东多觉得离谱。 他认为古蒂是在瞎折腾,一个既没有技术又没有身体的脆皮前锋怎么能去踢后腰呢?这完 全是对自己职业生涯的不负责。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皇马的前锋位置人满为患,而古蒂不想离开这里,就只能向后撤, 前腰大概是眼下最适合他的选项了。金发的小年轻对于白色球衣的追求近乎于固执了,这一点 雷东多倒是蛮欣赏他的。 古蒂受宠若惊的接受了雷东多的指点,不过只要他还在训练后徜徉于夜店,恐怕很难真正 得到雷东多的完全肯定。 95-96 赛季皇马走地磕磕绊绊,经历了换帅但没有稳住成绩,欧冠在淘汰赛第一轮就被当 年最终的冠军尤文图斯扫地出门,联赛跌到了第六名,国王杯输掉了决赛。 和上一年相比这样的成绩让美凌格心里产生了巨大的落差,球员们也不好过,不过他们知 道问题出在主教练身上,而赛季结束的时候官方已经官宣了换帅的人选,是带领米兰创造 58 场 联赛不败神话的卡佩罗。 所以下赛季还是很值得期待的,夏歇期开始的时候,球员们都放下心理包袱一身轻松地度 假去了。雷东多当然也第一时间赶到了波士顿。 这次的行程他没有提前告诉乐佩,前一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说要留在马德里拍广告,这样 做只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乐佩最近正在忙于 EA 的项目,学校的例会也需要定期推进给成果,她在春天已经去开过一 次学术会议了,所以现在开启了一个新项目。 从电话里听上去乐佩很享受这样忙得团团转的生活,做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工作,而且她 --- Page 153 --- 能很好地应付这样的生活,每天还有时间煲电话粥,然后在打电话的时候按时出去吃顿好的, 休息时间也很充分。 至少在和雷东多的聊天中,她是这么说的,雷东多也是这么认为的。然而当他在乐佩每天 回家的时间去公寓找她的时候,开门的却是顾晓薇,乐佩不在家。 “她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回来了,因为太忙,公司可以歇脚,工位也有折叠床,住在那边会 省事很多。”顾晓薇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好姐妹卖了,哪怕在她看来乐佩这样的作息没太大问题, 她忙的时候也没时间回公寓。 但这个臭丫头最近有点超负荷工作了,必须得有人把她拉回来,顾晓薇欣慰地发现雷东多 正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听见她说乐佩住在工位的时候,雷东多那惊讶混杂着担忧的情绪做不了 假。 今天乐佩在学校的工位,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去机房了,学校给每个计算机专业的博士生都 配了专用的台式工作站,外人也可以随意进到办公室去找人了。 雷东多当然立刻去工位找她,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确实不方便出门,但雷东多 并不因为乐佩睡在外面而生气,他没没想到的是乐佩居然在这种有关安全的事上骗他。 心中的火气在看到工位上的乐佩时被喜悦的情绪压了下去,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乐佩目不 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连身边多出来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直到雷东多出声叫她,她才迟钝地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惊喜,说话的声音却带着浓重的 鼻音,“费尔南多?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在马德里拍广告吗?” “你生病了?”雷东多的脸色沉了下去,那股火气又冒了出来,他错开眼不去看乐佩因为 谎言被戳穿而尴尬的表情,“我等你五分钟,然后我们去酒店。”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半个小时......”乐佩后面的话在看到雷东多不可辩驳的摇了摇头之 后咽了下去,她确实很累了,手上的活半个小时恐怕不够用,而且男朋友都来了她没什么心思 学习,于是飞快地存档关机,跟着雷东多出了教学楼。 一路上雷东多都很沉默,这让几次主动搭话却什么都没问到的乐佩心里不太好受,要不是 雷东多始终牢牢拉着她不松手,乐佩绝对掉头走人了。 计程车载着他们离开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大学城,来到了灯火通明的波士顿城区,乐佩看 着街上那些兴高采烈的男男女女,只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明明还在生病,居然收获不到关心。 到酒店下车的时候,乐佩没有理会雷东多伸过来的手,双臂抱在胸前明示着心情的不愉快,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要回也是回公寓去。” “乐佩......” “我感冒快一个星期了也好不了,学校和公司都没办法请假,我已经很不舒服了,你还要 这样?” 很好,雷东多一下子觉得自己才是更过分的那个了,他侧身挡住其他路人打探的视线,从 乐佩手中硬是抢过了她的背包,这个信号让他放心了一点,说明乐佩没有生气到不愿意和她说 话的程度。 “我带了消炎药,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我能照顾你......乐佩,我也很生气,但 我们先不吵架可以吗?” “你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在电话里没有对我说实话,换做是我这样做,你难道不会生气吗?” 乐佩不说话了,原本就因为生病而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苍白了一点,看上去像是彻底没 了力气,雷东多的心也跟着抽疼了几下。 他叹了口气,俯身抱住乐佩,他的姑娘热腾腾的,竟然还在发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 先上楼去,好不好?” 靠在肩膀上的脑袋蹭了蹭,这是点头同意的意思,雷东多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不适,想要直 接抱她上去,但乐佩没有同意,“你的膝盖,上个月又有小伤,所以不要做危险动作。” 回到酒店后,乐佩吃了雷东多带来的药,身为运动员,他们身上常备各种队医专门开的药, 保证不会含有比赛禁止的成分。 --- Page 154 --- 幸好她是普通的着凉发烧,只是从国内带过来的药没能过海关,想要去校医院看病抓药得 排队三个月,所以才一直拖着没好,现在终于吃到药之后,她从心理上觉得舒服了一点,困意 紧接着席卷而来。 “快点睡吧,明天不是周末吗?你必须休息,刚好也不用加班了。” 乐佩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眨巴的大眼睛,她点了点头,在雷东多想要亲她的时候 又往后缩了缩,“我可不想传染给你。” “我的身体比你好多了。”雷东多这么说着,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52]信笺(52):不吵架 药片似乎有助眠的效果,乐佩却睡得并不安稳,半夜的时候她醒来过一次,身上汗津津的 不太舒服。 另一边的床头灯几乎是立刻被打开了,雷东多的手伸过来放在她的额头上,“还好我带的药 有用,你退烧了。” “......我想去洗个澡。”乐佩的嗓音有点哑,她也知道出汗之后当然需要注意保暖,但就 是忍不住想要试试看雷东多会不会同意她这个无理的要求。 雷东多当然不能同意,他替乐佩压住被子,“不行,明天起来好点了再去洗。” “你真不讲道理......”乐佩嘟囔着,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睡到了日上三竿,这大概才是药片的真正效果。或许也因为雷东多在旁边,她睡 得很死,平时的生物钟也一点不起作用。 醒过来的时候她愣愣地,大脑还在回味着睡饱带来的轻松感,这几周她都没有这么舒服过, 感冒似乎也离她远去。 是雷东多走过来的动静惊醒了她,乐佩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好像已经忘记了昨晚两人在 楼底下吵的那两句嘴,“早上好费尔南多,好高兴见到你。” 雷东多抿嘴笑,“我也是,快起来吃早饭吧,我叫他们送到客房里了。” 虽然病好了很多,乐佩还是需要休息,只是一顿简单的早饭她又觉得身上发沉了,真想不 到自己前几天是怎么挺下来的。 又或许正是因为雷东多来了她的身体才罢了工,要是他像他说的那样留在马德里拍广告, 自己说不定还能撑几天。 这句话玩笑话乐佩不敢说给雷东多听,她还没有做好接着昨天的架继续吵的准备,不过她 知道昨天的争论总要有下文,她觉得雷东多也有很多话正等着说出来。 这一整天两人都在酒店没有出门,雷东多坐在她旁边看电视,近乎耳语的声音听上去十分 催眠,伴随着裁判偶尔响起的哨声和解说抑扬顿挫的语调,乐佩睡得天昏地暗。 晚饭是雷东多从外面带回来的,乐佩看着比之前精神多了,只除了有点咳嗽。他们聊起了 雷东多在马德里的最后一场比赛,还有他说的广告拍摄,他确实有一个代言,不是虚构出来骗 人的。 “那个前天刚好拍完,本来是下周的工作,卢里和他们谈过之后提前了。” 乐佩笑嘻嘻地夹了一口炒青菜,雷东多买的还是中餐,是专门向顾晓薇打听到的病号饭, 下午他回了趟公寓替乐佩拿衣服,顾晓薇得知他已经制服了他们的那位工作狂之后哈哈笑着给 他比了个大拇指。 “所以你是打算要给我一个惊喜吗,谢谢你费尔南多,我确实很高兴。” “但对我来说不算一个惊喜。”雷东多慢吞吞地接了话。 乐佩只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她不太高兴地看向雷东多,“你不是说要等我好了再吵架 吗?” 雷东多默了默,把饭盒朝她的方向推了一点,像是释放善意的信号,“不吵架,只是...... 我们得说一下这件事。” “好吧,我就知道你忍不了这么长时间,能等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不对?”乐佩嘟囔 着坐直了身子,“你想要怎么说?” --- Page 155 --- “你为什么要在电话里说你每天都回公寓睡觉,假装自己过得很轻松,而不是告诉我实情 呢?你不想要我关心你吗?” 乐佩睁大眼睛立刻反驳,“怎么会?我当然想让你关心我。我只是觉得在哪里睡不是什么大 问题,我不知道你觉得它有这么重要。所以以后我会注意的。” 雷东多没有被她说服,“这不是在哪里睡觉的问题。你甚至不愿意告诉我你生病了。我的关 心会让你有压力吗?” “别这么想,费尔南多,我只是......”乐佩抓了一把头发,这个问题让她有点烦躁了, 而且她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普通感冒而已,这根本不是大事,以前我也生病过,就是因为 没有药,所以这次才拖了这么久!”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变得坚定了,好像这一切都怪该死的被海关收走的感冒药,不然雷东多 找来的时候,她不会是那么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雷东多却完全抓错了重点,“你以前也生病但是没有告诉过我?我早该想到的,你不可能从 来不生病。” 乐佩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感觉两个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这不是生病的事!哎呀, 我......”她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定是发烧让她变笨了。 雷东多却没有听她的话,他的眉头紧皱着,自顾自地顺着刚才的思路想了下去,“是因为你 最近太忙了对不对?对于这种小事没有心情和我解释,所以选择说一个善意的谎言,也省去了 应付我的麻烦——” “费尔南多!你在胡说什么?不要把我想的好像一个混蛋一样。” 乐佩打断了他的话,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胸口起伏着,情绪很激动,想继续说点什么, 一张口却是一连串的咳嗽。雷东多抿着嘴,他的脸也因为被自己的猜测刺激到了而有点发红, 却还是伸手在乐佩的后背上拍了拍,又把热水递给她。 “是我说错了,我们说好不吵架,你不要生气。” 他嘴上这么说着,神情看上去却很受伤,显然还觉得自己猜到的才是真相,乐佩深吸一口 气,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我当然想要你的关心,但是告诉你我感冒了又有什么用呢?我想要的是吃过药睡觉的时 候你在我身边,早上起来不用为了早饭发愁因为你已经替我买好了,加班到很晚也不用担心, 有你在外面等着接我。” “但你不在波士顿,就像我不在马德里一样。我不想在电话里唠唠叨叨的抱怨,发泄一通 坏情绪却没有缓过来的办法,这只能让你晚上也睡不好觉。” 她越说越快,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心里的想法全都说出来了,再晚一秒她可能就不愿意这样 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因为这听上去实在矫情。 雷东多却不这么觉得,他眨了眨眼睛,侧身抱住了乐佩,抱的很用力,语气低沉地在她耳 边说,“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 “为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 乐佩的嗓子哽了哽,“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也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雷东多闭了闭眼,他想到了那枚半年前买的戒指,现在就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但他现在 不能去拿出来,因为他让乐佩难过了,也为自己而失望。这样异地的日子还要过好几年,他突 然觉得这几年太过漫长。 是乐佩率先退开的,她眼圈有点泛红,嘴巴却在笑,“好了,所以我们算解决了问题对不对, 不说这些了,你知道我讨厌说这种肉麻的话。” 雷东多点了点头,“这样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他又恢复信心了,他早晚会拿出那枚 戒指,他等不了太久了。 “但至少现在,我们说好了对不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还是要告诉我,我宁愿整晚睡 不着觉,也不想不知道你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吧,我们说好了,”乐佩重新拿起了筷子,惊讶地发现刚才一通激烈的交流之后,她的 --- Page 156 --- 精神头好像都变好了,这样也能治病吗?“如果我想要你来波士顿的话,我会直接在电话里说 的,但你不用听我的,还是要好好踢球。” “你不用担心,俱乐部不会给我批假的。”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笑了,雷东多打开电视,热闹的声音安抚了他们刚才起伏不定的心绪。 他拿出了中餐厅配送的一次性筷子开始生疏地夹菜,每次都是这样,有话要说的时候他根本没 有吃饭的心情。 之后的日子就像他们每次放假在一起时一样的甜蜜,这次争吵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感情,反 而让两颗心更加紧贴在一起。 有人照顾之后乐佩的感冒好的很快,进入七月之后学校的项目也告一段落,她可以专心公 司的工作,而公司为了不掏加班费坚决要让乐佩按时下班,所以她的男朋友每天都能拥有美好 的夜晚,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雷东多再一次感谢 EA. 只是今年乐佩没时间再去布宜诺斯艾利斯、或者和雷东多一起出去度假了,游戏工程的 ddl 是定死的,不管做成什么样,新一版 FIFA 97 必须在 11 月份发行,根本不给任何人偷懒的机会。 让组长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乐佩居然真的能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完成对全部游戏代码的升 级,虽然有其他人帮忙做辅助性的工作,但重量级的任务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在原有的基础上,她不仅修改了很多 bug,还增加了一系列新动作,把手柄上所有的按键 都用到了,甚至在不同的场景下同样的按键可以触发不同的动作,比如高速奔跑之后准备射门 的时候,原本长传的键位会变成凌空抽射,这样的玩法极大地增强了代入感。 夏天结束的时候,乐佩拿出的就是这样一个完全不同于市面上所有足球游戏的全新版本, 领导肯定了她出色的实力技术,然后殷切地嘱咐她砍掉里面一半的新功能,新一版游戏不用那 么先进。 乐佩没招了,她不能和领导对着干,不过已经做出自己想要的成果之后,乐佩对于它能不 能面世没有太强的执念,反正几年之后这些功能总是都要推出的,那时候如果工作室还用她现 在这个版本的话,她照样有钱拿。 发行前最后一个多月乐佩反倒没有那么忙了,工作室不再给她派活,怕她一不留神又整出 大动静,其他人还不想进步地那么快。 所以乐佩的生活重心回到了学校,还有她开始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和国内师兄进行接触, 了解他们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又和自己的专业有没有关联。 事实证明她确实能帮上忙,在去年轮转课题组的时候,乐佩就对隔壁组研究流计算模型和 并行编程语言很有想法,这种新技术在实时性高、数据持续到达的场景能派上很大用处。 所以虽然线上平台的基本架构搭建和她关系不大,但乐佩对交易过程的实施管控有很多对 于国内的师兄来说全新的想法和理念。在一两个月的沟通之后,乐佩意外地在自己的博士论文 方向上有了新想法,认为可以将数据流的知识与她本身科研的图形学方向进行融合。 导师认可了她的想法,因为这个领域在如今的计算机很新颖,如果乐佩能研究出什么成果 来,说不定能直接送自己毕业。乐佩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找到了接下来的研究方向,现在需要着 手准备第二篇文章了。 在开启新项目的同时,乐佩没有忘记给即将发行的游戏分出一些注意力,除了这里面有她 的心血外,EA 工作室在欧洲找了几个代言人,因为在拉美地区的影响力,雷东多正是其中之一, 他今年正式答应了工作室的邀请。 因为即将推出的是一个全面升级的大版本,今年的发行预热比往年动作大得多,除了雷东 多作为在拉美地区发行的封面人物外,在欧洲各个国家他们也都邀请了知名的球员做宣传,比 如英国的贝克汉姆、意大利的马尔蒂尼和西班牙的劳尔。 在发行前夕的 10 月下旬,EA、嘉世、任天堂等知名游戏公司牵头,在伦敦举办了第一个完 全独立于其他电子产品的游戏产品展会,FIFA 作为主办方之一即将推出的重头戏,当然要在展 会上好好宣传一次。 游戏展会开幕式当天,他们邀请了各个国家的代言人到现场为他们站台,因为这是周内而 且没有比赛,代言人们也纷纷赏脸,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了展会外。 --- Page 157 --- 而乐佩作为工作室最重要的成员之一,当然也在邀请的范围内,她还要上台发言呢。 [53]信笺(53):游戏展 游戏展开幕式是个看上去正式又处处透着新潮的场合,入口处围了不少记者,大部分都带 着眼镜,与其说是记者更像是想要冲进去抢先体验的游戏玩家。 只有一小撮记者打扮精致,金发大波浪,或者西装革履,一看就来自体育版面,他们的长 枪短炮对准的是可能出现的足球明星,贝克汉姆一出现就立刻被叫住了。 刚过 21 岁的贝克汉姆是全英格兰人的宠儿,何况这里是伦敦,是他的主场,他当然收获了 最多的关注。和他同样年轻英俊的劳尔就没有那么多画面了,他也不介意,他大概是来这里唯 一一个真的想玩新版 FIFA 的代言人。 ‘所以为什么费尔南多会来呢?’劳尔结束短暂的采访,在后台休息室看到刚进来的雷东 多时,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是一同从马德里出发的,直到现在劳尔还有种不真实的感受,相比于主动和他一起来 伦敦参加一个另类的商务活动,批评他不要把太多心思花费在无关足球的事情上,这好像才是 雷东多更有可能干出来的事。 但他又曾经问过自己游戏相关的事,还真如何塞所说变成了代言人,劳尔总有种预感,今 天他能发现雷东多对 FIFA 游戏感兴趣的真正原因。 和雷东多站在一起的是米兰的小马尔蒂尼先生,或者早就应该叫马尔蒂尼了,如今将近 30 岁、出道 10 多年的意大利边后卫,不论实力还是荣誉都达到了和他父亲一样高的水平,所有人 都看好他未来成为米兰俱乐部的队长。 两个人高马大的帅哥站在一起轻而易举地吸引着周围人的注意力,他们身上的气质和其他 来参加活动的人相比出众很多,劳尔都不是很想过去,他会被比下去的。 但最终雷东多还是注意到了他,几位出色的球员热络地寒暄了一会儿,在活动即将开始的 时候一同走进会场。 会场观众席分为嘉宾和普通两类,买票进来的游戏迷们已经到了很多,只有少数人看到他 们出现议论声,劳尔知道,在这里他们的吸引力绝对比不上一会儿要公布的游戏宣传片。 落座的时候,雷东多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和马尔蒂尼坐在一起,反而把劳尔推到了两人之 间,马尔蒂尼没说什么,劳尔坐下的时候颇有点紧张,为什么费尔南多要坐在最外面? FIFA 的主创团队很快也到了,来的人不多,除了看上去就是主管模样和他们寒暄的人,剩 下两三个年轻人看着好像刚刚从办公室被拉过来凑数,穿着正式的衣服多少有点局促,也不爱 说话的样子。 只有一个姑娘很引人注目,她是个亚洲人,看上去最自信大方,用劳尔自己的话来说,如 果游戏工作室要组一支足球队,这个姑娘绝对是队长。 她长的不在劳尔的审美范围里,但没有谁会在看过她黑白分明的眉眼后说她不漂亮。她身 上穿着一件香槟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裙,带着一副钻石耳钉,简洁的打扮 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聪明伶俐的气质。 这个叫乐佩的姑娘果然是项目开发的主要负责人,她跟在主管身后微笑着和他们这些代言 人打招呼,劳尔刚开始还愣在座位上,在身边雷东多主动和她握手之后,他才连忙紧跟着站起 来,看来他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 雷东多把乐佩让进了他身边的座位,不像还在神游的劳尔,马尔蒂尼敏锐地察觉到了雷东 多和那个女孩儿之间让人说不上来的氛围,他们之前肯定认识。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这个晚会一看就很无聊,马尔蒂尼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乐趣, 不然他一定会后悔过来玩。 “去年我参与动作捕捉的时候,乐佩是负责程序的技术人员。”雷东多和乐佩对视一眼,笑 着向他解释。 听上去只是普通的熟人,马尔蒂尼收起自己的无端联想。他今天才和雷东多正式认识,能 确定阿根廷人的性格和报纸上说的差不多,有涵养而自持,面对自己认可的人确实会表现得很 --- Page 158 --- 友善。 夹在中间的劳尔默默听完了全程,作为更了解雷东多的那个,他的心里反倒多了点想法。 而且他有听到乐佩说西班牙语,很流畅,但是和雷东多寒暄的时候,偶尔冒出来的词汇是阿根 廷人才有的用法。 费尔南多今天穿的黑西装里面系着一条香槟色的领带,刚好了乐佩的外套同色,在他的印 象里费尔南多很少选择这么明亮的浅色领带,这真是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巧合...吗? 展会开幕式很快开始了,各家大厂即将发售的游戏依次展示出来,先是各种高水平的宣传 片,比市面上那些高端产品的广告看着更有意思,然后主创团队的发言人会上台对游戏进行进 一步介绍。 劳尔很快没有胆大妄为八卦雷东多的心思了,他的注意力被各种游戏彻底吸引,每个听上 去都很有意思,可惜他没时间玩,最多玩一玩足球游戏什么的。 FIFA 倒数第二个出场,宣传片开头是他们这些代言人的广告,在大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让 劳尔一阵尴尬,他什么时候才能像身边两位那样成熟,轻松克服这种心情? 他不知道的是雷东多也在尴尬,只是没有从脸上表现出来而已,但他能感觉到乐佩瞄了他 一眼,在大屏幕上的雷东多念出广告词的时候,这段广告为什么这么长? 游戏真正实机演示的片段还没有广告的分量大,也没有完全展现出新版本的特点,这是一 只失败的宣传片,结束之后现场的掌声显然没有之前热烈。 乐佩和其他人一样是第一次看这条视频,居然心情良好的接受了,类比在学校做小组作业 的情况,他们至少还有条宣传片不是吗,而不是今天来开会前告诉她视频没做出来让她现场帮 忙做一个。 主持人简单的串场之后,就轮到乐佩上去发言了,她完全不紧张,大概再怎么胡说也不会 比宣传视频更糟糕,而且游戏是否成功不是靠宣传决定的,游戏能不能卖出去也和她没多大关 系。 在全场的注视下乐佩快步走到舞台侧面的宣讲台前,聚光灯没有照在她身上,乐佩看向台 下,所有抬头看大屏幕的人之间,雷东多正在看她。 乐佩轻呼一口气,就像做过无数的结课报告一样,开始向台下的“评委老师”汇报她的“新 项目”。 她的介绍很简洁精炼,只有新版本改动的内容,没有多余的废话,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塞满 了干货,刚刚在宣传视频中没有被展示出来的新玩法她都提到了,搭配屏幕上的实操演示,用 最快的速度让现场观众对即将推出的 FIFA 97 印象大为改观。 就连对足球游戏没什么兴趣的人也被乐佩的介绍吸引了,她是一个出色的演讲者,一长串 罗列之后总会用简短合适的词总结新玩法的优势,她不是一味强调 FIFA 系列引以为傲的版权独 占、代入感以及与现实足球世界之间的联系云云,而是将重点放在了游戏属性上,听上去从不 了解足球的人也能上手,然后从游戏里感受到这项运动的魅力。 “我等不及想试试直塞球和回旋过人了......”劳尔喃喃地感慨,乐佩的发言是英语,他 听不太明白,但图上的动作总能理解。 雷东多听见了他的话,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低声调侃他,“那你至少还要再等两周才 能玩到。” 整场汇报一点都不冗长,一不留神就到了结尾,乐佩例行感谢了制作组的合作和工作室的 支持,然后她顿了一下,看向台下笑了起来,像是一池平静的水荡起涟漪,“也要感谢费尔南多 雷东多先生,以及其他各位足球界专业人士的帮助,让我们能在游戏的专业性上做到更好。” 所以雷东多当时问他们那些问题是为台上这位女士问的吧!劳尔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 念头,如果旁边坐的不是马尔蒂尼而是皇马的队友,他一定忍不住要和他交流点什么。 舞台上乐佩已经鞠躬下场,观众席上的掌声比刚才热烈很多,雷东多当然也在拍手,在乐 佩回到他旁边的时候祝贺她,“非常精彩的演讲,你的努力工作一定会得到回报的。” 乐佩整理裙子坐下,回应他的声音同样很小, “不只是我的努力,还有刚才我感谢的所有人。” 雷东多勾起唇角,“不胜荣幸。” --- Page 159 --- 劳尔:! 可怜的皇马小将几乎要坐立不安了,或许他根本就不该坐在这里,不然也不会偷听到这么 多东西,都怪他的听力太好。费尔南多不是有女朋友吗?现在这样放电会不会不太合适?还是 说这只是成年人之间正常的社交辞令,是他想的太多? 没有人知道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劳尔头脑风暴都在想些什么,当晚回酒店劳尔迫不及待地 和古蒂打电话,分享 FIFA 97 的情报,至于有关雷东多的一点小发现,劳尔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终没有告诉古蒂,毕竟这些都是他自己的猜测,告诉古蒂的话这家伙肯定管不住自己的大嘴 巴。 幸好劳尔和雷东多没有像客场打比赛那样住在一起,不然要是让他知道雷东多一晚上没有 回酒店,恐怕更要睡不着觉了。 散场后乐佩婉拒了同事们一同喝酒庆祝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到酒店,一进房间就扑倒在床 上。虽然难度不大,但这一晚上和她在学校答辩一样累人,知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还有精神出去 玩? 几次她都要爬起来去卸妆洗漱,又想着可以再等一会儿于是继续躺着不动,然后她听见了 酒店房门被刷开的声音,雷东多走了进来。 “我以为你还要再晚点才会回来?”乐佩试图坐起来,但她失败了,只是翻了个身,趴在 枕头上懒洋洋地冲着他笑。 雷东多指尖还夹着房卡,“我从卢里那里拿到这个,我以为这是你想让我早点来找你的意 思?” 这是他们今天第一次私下见面,雷东多早上才从马德里飞到伦敦,所以他只能委托经纪人 来找乐佩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乐佩没有忘记当自己从包里掏出房卡的时候卢里脸上欲 言又止的表情。 “好吧,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她终于从床上坐起来了,而雷东多早就张开双臂等待多时, “你今天真美,你不知道在会场看到你的时候我有多想拥抱你。” 乐佩整个人靠过去,雷东多身上的香水味还没有散完,是只能在他身上问到的味道,让人 瞬间就能放松下来。“这可不好说,不过这条裙子是你给我买的,你不会在自夸吧,还是说你忘 记了?” 在两年之后乐佩终于有机会穿上雷东多当时在波士顿送给她的这条礼服裙,耳坠也同样是 他送给自己的礼物,这么长时间她终于等到了适合的场合,而且雷东多也在,不然乐佩才不会 这么期待一次麻烦的‘组会’呢。 “我当然记得,”雷东多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伸手抚平裙子上因为刚才拥抱留下的褶皱, “我也不是自夸,无论你今晚穿了什么我都不会忘记你站在演讲台上的那一幕,当时你简直在 发光。” “像向日葵一样吗?”乐佩已经学会预判他要说的话,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所以我才选 黄色的西装外套。” 雷东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的笑, “像向日葵,也像太阳。” [54]信笺(54):迟到 因为这句话,乐佩把原本已经收起来的西装外套又拿出来试穿了一次,还理了理有些散乱 的头发。 “在会场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呢?我现在都该睡觉了,而不是在这里折腾早该换掉的衣 服。”乐佩嘴上抱怨着,在房间门口的穿衣镜前转了又转,“我就当你在说你自己眼光好了。” 雷东多没有回应,乐佩回头,发现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相机,正拿在手里摆弄。 “这是你新买的相机?我好像没见过。” “问卢里借的。”雷东多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我觉得这种时刻我们应该留几张照片才对。” 乐佩也是这么觉得,不过,“我想发布会上肯定已经有许多我们的合照了,毕竟我们坐在一 起?” --- Page 160 --- “那不一样,而且我不想找媒体买照片。” 确实不一样,他们在会场连对视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乐佩无数次控制住想要找他说话的冲 动,她相信雷东多也一样,他们都只能在对方看过来之前移开视线。现在终于能拍属于他们自 己的照片了。 雷东多又开始研究相机了,这是一个新款,不知道半个晚上卢里是从哪里搞来的,他有点 不太会用,但现在可不是说不行的时候。 不过乐佩很快发现了他的窘境, “或许相机没有定时模式呢?我们可以联系前台找一个人过 来帮我们拍照。” 听见她这么说,雷东多研究地更认真了。 乐佩也只是开个玩笑,她知道雷东多并不是一个爱和陌生人说话的人了,更别提找人帮忙, 还是在酒店这种地方。于是她只是悠闲地倚在雷东多身上,给他留够时间,晃着腿说话,今晚 能聊的内容太多了。 “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劳尔,他给我的感觉可真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比我想象得要高,不过在电视上看所有的足球运动员看着都不太高大,所以隔一段时 间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都会有点恍惚,你怎么这么高?” 雷东多还是第一次听乐佩这么说,“所以你今天看见我也是这么想的吗?” “不会啊,今天我穿了高跟鞋,而你又一直坐着。” 这显然不是雷东多预料之中的答案,乐佩被他一瞬间的错愕逗得哈哈直乐。“我觉得劳尔是 一个稳重的小伙子,出现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一点都不违和,不像你说的那样有点孩子气啊?” “那是因为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所以一整天都紧绷着,”雷东多闷笑一声,“不过和同 龄人相比,他确实算是成熟的。” 乐佩摇了摇脑袋,“恐怕也比不上 19 岁的你,虽然我没见过 19 岁的你,但路易莎说你好像 就没有幼稚的时候,十来岁就像个小大人了。” 雷东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所以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嗯——”乐佩拉长声音吊足了胃口之后才说:“你确实有很成熟的一面啊,我喜欢看你在 镜头前、在外人面前很可靠的样子,但我也喜欢你和我在一起的样子,生动很多,而且我舍不 得给别人看。” “哦,”听到乐佩这么说,雷东多居然没什么反应,又去看相机去了,乐佩惊讶地推了他一 下,雷东多还是没有抬头,“先说点别的吧,刚才这种话你该留到睡前和我说。” 那还怎么睡觉?乐佩嗤地笑了一声,“好吧好吧,那再说说和你坐在一起的其他人,比如劳 尔旁边的那个,也是你的朋友吗?还主动和你说话,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保罗马尔蒂尼,米兰的队长。”雷东多向不看意甲的乐佩解释了一番,想到之前见到 的那个气场和雷东多有些相似、同样很注重形象的男人,乐佩简单粗暴地得出结论,“所以他就 像是在米兰的你一样?” 雷东多被呛了一下,“那当然不一样,如果劳尔始终在皇马没有离开的话,他以后才是会变 成保罗那样的人,我不过是个外来者罢了,而且他拿过很多奖杯。” “但你也也会有奖杯的,你不会一直是一个所谓的‘外来者’。” “好吧,你说得对。”雷东多从来不羡慕马尔蒂尼,也对自己在皇马的未来有信心,在乐佩 面前他从来不需要把这些听上去太过自傲的念头藏起来。 最后雷东多终于成功地找到了相机的定时模式,在背景普通而有点昏暗的房间里,拍了好 多合照,他们在这里可以尽情的拥抱,香槟色的衣服让弯起来的眉眼和大笑的表情更加明亮。 “真高兴我没有错过你人生中这么重要的时刻。” 乐佩反而有些遗憾,“上一次你拿冠军的时候我都没有去马德里找你。”而且这场展会对乐 佩来说没有那么重要,要不是雷东多会来,她也不会主动向组长申请参加。 雷东多安慰她,“以后还有机会,我不会只拿这一个冠军的,那也太惨了。” “下次我绝对不会再错过了,”乐佩暗暗下定决心,“而且我们也要像这次一样,拍好多照 --- Page 161 --- 片当做纪念。” 第二天欧洲各大体育报纸都给 FIFA 展会这项另类的足球活动留了一个版面,位置不算显眼, 放的都是各国来参加的当家球星。 马德里的报纸当然选择了劳尔和雷东多正襟危坐面带微笑的照片,不过照片里还有一个没 看镜头的姑娘坐在雷东多身边,她出现在这个版面让人摸不着头脑,很多人奇怪报社为什么不 把多余的人裁掉只留两位球星。 向后看才知道这是 FIFA 新版游戏的主要设计人之一,但这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兴趣,这又不 是雷东多的女朋友,只是坐在旁边而已,难道报纸已经无能到只要雷东多身边出现异性就要把 照片发出来了吗? 从圣诞节就知道雷东多的女朋友长什么样的报社深藏功与名,等以后雷东多公开对象结婚 的时候,大家就能发现他们现在的小巧思了。 乐佩在看到报纸发出来的照片之后,庆幸那天晚上雷东多借了相机,果然真正好的照片还 得自己来拍才行。 回到波士顿之后,乐佩立刻又投入了学习之中。今年圣诞节她还要回一次北京,约到放假 前越是忙得停不下来。 雷东多一早就知道她的安排,和去年的心神不宁相比,在消化了一段时间之后,今年的圣 诞节他已经能平静面对,甚至让乐佩不要在回来的时候中途经停马德里了,那样她会太累,等 到 1 月份他会找机会去波士顿,到那时两人再见面。 乐佩感动于他的贴心,只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假期也没办法在一起,她的心里很不好过, 博士生学业已经过了两年多,她早没有了当初刚来波士顿求学时的新鲜劲,她想早点毕业了。 至于毕业后做什么她也有了想法,她开始越来越期待离开校园之后的生活,这一点她还没 有告诉雷东多,但她知道雷东多肯定也把异地的日子过得够够的。 平安夜照例是父母来到马德里和雷东多一起过节,他们不会再像去年那样过度关心小儿子 的感情问题,雷东多也没有去年表现得那么为情所困,大家都以为他已经能很好地适应没有女 朋友陪伴的节日了。 结果在新年第二天,雷东多就坐飞机到了波士顿,虽然按照乐佩之前的说法,她还要两天 才能回来,雷东多只是想早点见到她。 等待的过程是焦虑而甜蜜的,雷东多趁这两天的时间逛了波士顿的圣诞集市,这里的风格 和马德里有很大不同,不变的是街上游客几乎都是成双成对,让雷东多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乐 佩也在的话他们又该买些什么小玩意。 这两天雷东多都是独自一人,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孤单,就算乐佩很少到市区来,大部分时 候都在学校,他还是觉得这座城市充满了乐佩的气息,他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结果在原计划乐佩该上飞机的时候,她的电话打过来,说有一件事还没办完,要晚一天才 能到波士顿。 雷东多努力没有在电话中流露出担心的情绪,乐佩还以为他在马德里呢。只是这样一来他 们相处的时间又要少一天,俱乐部已经在打电话要求他们尽快回去训练。 结果第二天,雷东多没能联系上乐佩,他没有等来上飞机前保平安的电话,打乐佩的手机 也没有人接。 难道乐佩已经在飞机上了吗?雷东多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但有一个更让他担忧的可能性 徘徊在心头,昨天乐佩延迟出发的消息就足够奇怪,现在这样算不算乐佩曾经说过的最糟糕的 情况,她是不是回不来了? 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雷东多在宾馆的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都没能睡着,脑海中出现了 无数种离谱的幻想,搅得他头疼,他甚至想到乐佩可能被拉着去和别人结婚,这种事情发生的 概率再小也绝对不为 0.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在起床仍然没有拨通乐佩的电话后,他径直去了乐佩的公寓。 顾晓薇比乐佩早几天回波士顿,因为她也谈了男朋友,在美国的另一个城市,她要过去住 几天,在刚好拎着箱子打开房门准备离开的时候,她迎面撞上了雷东多。 --- Page 162 --- 雷东多脸色不太好看,急促的呼吸证实他很着急,路上绝对跑了几步。顾晓薇惊讶而客气 地和他打招呼,“你怎么在波士顿?乐佩说你还在马德里......” “你知道乐佩坐的是哪一班飞机吗?我联系不上她,不知道她几点会到。”雷东多难得语气 急躁地打断了她的话。 顾晓薇倒也不生气,因为雷东多看上去实在是太忧虑了,好像乐佩不是回国,而是去勇闯 龙潭虎穴,现在已经被狼叼走吃掉了一样。 “她确实说过昨晚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可能是信号有问题。不过我知道她的航班号,飞机 刚刚起飞没多久,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再去接她?” 所以乐佩上了飞机,他想象的那些可怕而离谱的场景都没有发生。雷东多终于喘匀了气, 语气也变回了一贯的有礼貌,好像刚才那个眼神有点吓人的男人只是顾晓薇的错觉。他客气地 向顾晓薇道歉,转身准备离开,又被顾晓薇叫住。 “那个......刚好这几天我不在家,既然你来了,就在这里等她吧,来回跑多麻烦。” 这都是看在他对乐佩上心、表现良好的份上,顾晓薇交代完就拉着箱子离开了,不再去管 站在门口的雷东多。 关上房门,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公寓,雷东多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或许他之前关心则乱, 跨洋电话的信号有多糟糕他们最清楚,尤其两人之间不止隔了一个大西洋,乐佩急着要上飞机, 不能一直守在电话亭旁边等到他的回复。 道理他都明白,只是现在心里的如释重负也不是假的,正是因为得到了乐佩的消息他才有 机会去反思自己之前的行为,不然他现在在做的就是去订飞北京的机票了,才没有时间胡思乱 想。 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因为缺乏睡眠他的心正在胸口疯狂地跳动着,很不舒服。距离乐佩 到达还要一个白天的时间,雷东多决定休息一会儿,到傍晚再去机场接人。 大概是因为终于放松下来的原因,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即便这个他亲手拼装的沙发躺上去 有点局促,他还是睡了很久,久到闹钟响了一次他都没有醒过来。 叫醒他的是脸上轻柔抚摸的触感,还有耳边模糊的声音,“费尔南多”,那个声音叫着他。 雷东多一开始还以为是梦境,梦里他看到了乐佩。直到声音变大,脸上的抚摸也变成了发 痒的感觉,有人掐了他一把,雷东多这才猛地睁开眼。 他一直想见的乐佩就在眼前,脸上还带着长途旅行过后的疲惫,和见到他不加掩饰的兴奋。 “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在马德里,你们不是要训练了吗?刚才我打开门,看到沙发 上有个人,吓了一跳,结果没想到是你......” 乐佩像只遇见了春天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诉说着她刚刚发现沙发上躺着男朋友时的激动心 情,直到一直沉默盯着她的雷东多突然抬头,扣着乐佩的脖子把人拉过来,急不可耐地用亲吻 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刻雷东多脑海中最后的那一点担忧终于烟消云散,他好像长时间憋在水下,现在终于 能探出头来,而乐佩就是他的新鲜空气。 这个圣诞节糟糕透了,他不想再过一次这样的节日,以后乐佩去哪儿,他也会去哪儿,他 们不会再分开。 雷东多微微阖上眼睛,加深了这个亲吻,一只手压在乐佩的后颈上,另一只手伸向自己刚 刚枕过的沙发靠垫,找到了之前他压在下面的丝绒首饰盒。 [55]信笺(55):和我结婚 在他们没联系的这两周,雷东多一定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当乐佩被拉着脖子亲得上不来 气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昏昏沉沉只闪过这一个念头。 不论是在即将收假的时候突然离开马德里、还是出现在她公寓的沙发上一脸没有睡好的样 子,都反应了眼下情况的不寻常。而且除了一些不能播的夜间活动,乐佩从来没有见过雷东多 这么不绅士的样子。 她被亲的嘴唇都麻了,在雷东多的肩头推了又推,他才终于退开了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 Page 163 --- 借着头顶的灯光他能看到乐佩整张脸都红透了,微张着嘴刚调整了呼吸,还没来得及说话,雷 东多就又压了过去。 “唔——” 最后当雷东多彻底退开,不再锻炼她的肺活量的时候,乐佩已经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去了, 她喘着气瞪了这个坏家伙一眼,只不过眼睛水汪汪的,没什么杀伤力。 “我也很想你费尔南多,但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她碰了碰嘴唇,感觉那里绝对肿了, 只好撑着茶几试图站起来,可惜腿有点软,“我二十多个小时没有见过床了,就算你想...... 那也先让我去洗澡,你也该去洗漱一下。” 雷东多意外地毫无回应,甚至连道歉的话都没有说,他只是在乐佩刚刚站起来的时候伸手 拉住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乐佩这下没有洗澡的心情了,她担忧地看向从见面开始就很沉默的人,“到底发生什么了? 费尔南多?” “......我有话要和你说。”雷东多嗓子还带着刚清醒的低哑,在乐佩一头雾水的注视下, 他单膝跪在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狭窄的空隙上,一手拿着一个打开的丝绒戒指盒,一手拉过乐佩 的手,拿起戒指直接戴了上去。 电视剧里好像不是这么演的啊?不应该一个问‘要不要嫁给我’一个哭着说‘好的’吗? 乐佩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过热了,但她还是配合雷东多把这出哑剧演了下去,从头到尾都没有想 要说不的意思。 戒指顺利地套在了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大小刚合适,戴好之后雷东多依然握着乐佩的手, 抬头看向她,“乐佩,和我结婚。” 他说的十分笃定,完全没有要询问的意图,好像也不担心乐佩会拒绝他,只有紧紧盯着乐 佩的眼睛和指节都在用力的手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乐佩觉得自己应该问一下他为什么突然求婚,戒指是什么时候买的,但她看着眼前的男朋 友,一贯精致的人甚至顾不上整理睡了一天的乱糟糟的头发,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好像都没必 要问出口了。 她弯了弯被攥住的手指,只是遵从此时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笑眯眯地蹲在了雷东多面 前。 “好啊,我们明天就去结婚......但是现在不能亲了!你刚才亲得够多了!” 最后雷东多抱着她进到淋浴间才松手,身份的转变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又似乎什么都不一 样了,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息,无论做什么事他们的注意力都没办法从对方身上移开。 “所以到底怎么了,我完全没准备,而且看起来你也没有准备?”乐佩觉得这不像是雷东 多的风格,至少他绝对不会顶着鸡窝头穿着毛衣求婚。 雷东多现在终于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糟糕形象,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精彩,一边后悔得 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重来一次,一边又忍不住去欣赏乐佩帮他戴上的戒指。 “其实我去年就买了这对戒指,圣诞节你不在的时候,每次和你见面我都把它们带在身边, 只是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也不太合适吧。”乐佩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朴实肥大的棉袄棉裤,也想埋怨他了。 “是的,但我等不及了,”雷东多透过镜子看向她,“我没有接到你电话的时候,一直在担 心你永远不会回来了,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我还能再见到你,我们就去结婚。” 看他说得如此确信,乐佩忍不住逗他,“万一我没同意呢?我只是说万一?” 雷东多没有说什么‘你怎么会不同意?’这样的玩笑话配合乐佩的表演,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想过。” “好吧,我当然会同意的,但我们没办法明天就去结婚,据说很麻烦,我得先去大使馆问 问都要什么材料和手续。” “没关系,我可以等到你毕业。” “那我可要好好努力了,争取提前毕业。”乐佩眨了眨眼,“但你没必要站在这里等费尔南 多,我只是要洗澡,又不会跑掉。” --- Page 164 --- 考虑到这是合租公寓的卫生间,他们肯定不会在这里乱来,但雷东多还是没有离开,他只 是默默转过身去,留给乐佩一个后背。 乐佩没憋住笑出了声,没有再赶人,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其实最让我意外的是你去年冬天就买了戒指,这一年我居然从来没有发现过,你说之前 几次没有合适的机会,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身后响起哗啦啦的水声,雷东多拔高嗓门,“在马德里的机场我就想过了,但当时你的户口 问题还没有解决,对了,现在解决了吗?还有你的飞机,为什么晚回来了两天?” “嘿,我都忘记了,本来我一见面就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乐佩的声音从水中传来,不 太清晰,“我就知道等一年会放宽的,和学长的合作很顺利,而且成果不错,以后只要我继续帮 他们干活,这几年都不用操心这个问题了,而且我明年圣诞节也不用再回去。” “至于飞机改签,只是因为有人约饭约的时间太晚,我只能多留两天,放心好了费尔南多, 我见的都是朋友和老师,家里的人根本不知道我回去的事。” 雷东多出了一口气,这么说来他这两天的担忧实在有点可笑了,但他知道,再这么来一次, 他还是会心急,然后第一时间求婚的。 “全部问题都解决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一个人的圣诞节有多难过。” “胡说什么,你爸爸妈妈不是在陪你吗?” “我的爸爸妈妈更想过二人世界,我是多余的那个。”雷东多抚摸着手上很有存在感的戒指, 他相信要不了几天他就能习惯这个新的装饰品了。 “夏歇期来是我最纠结的时候,我很高兴发现你也受不了异地,只是那时候我总是会去想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三年,我担心你不答应,或者没有这么多原因,问题就是出在我身上,我 犹豫了。” 淋浴间的防水帘响了两声,雷东多不用转身也知道这是乐佩探出了脑袋,“我都不知道你这 么纠结过,费尔南多,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不好过,但现在不会了不是吗?” “对,只是你要洗快一点,”雷东多看表,“我只给你十分钟,然后我就要回头了。” “哗”的一声,防水帘又被拉上了,“你可真是没有耐心。” 雷东多继续回忆了另外几次见面,几乎都是因为新版的 FIFA 游戏,这自然也不是求婚的好 时机,这是乐佩的高光时刻,雷东多不想用另外一件事破坏它。 这么看来在求婚这件事上雷东多也没有太多耐心,乐佩打趣他,又去看手上的戒指,她不 太懂这些,只觉得中间的钻石很漂亮,刚才她替雷东多戴的戒指好像要素的多,只有一圈银色, 不过男款戒指好像都那样。 “真好看,以后穿着漂亮衣服的时候,我都会戴它的,一定很搭。” “不能这样,亲爱的,”雷东多差点要回头了,“这是婚戒,戴上是绝对不能摘下来的。” “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摘吗?” “除非必要,只能短暂地摘掉一会儿,”雷东多向乐佩紧急科普戒指的重要性,以至于忽略 了停下的水声,“我就会一直戴着它,哪怕比赛的时候。” 乐佩想起来她见到过有些球员手上的戒指,当时还奇怪这些首饰居然都能戴上球场,以后 雷东多也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那是和她一对的戒指。 “好吧,那我也会一直戴着的,就算敲代码磨指头也不摘下来。” “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去换新的,前天我还去了市区的大商场,里面有几家我在西班牙 没见过的首饰商店,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正说着,一股带着潮气的温热贴上了他的后背,乐佩从后面抱住她,左手伸到了他的面 前,“不用,这个就很好看了,你不觉得吗?” 雷东多抓住她的手亲了亲,“当然,我在买的时候就想过你戴上它的样子了。” 俱乐部的队友们惊讶地发现 1997 年新年之后的合练,雷东多缺席了两天,第三天才回归俱 乐部,大家默认他是和女朋友多腻歪了两天,而且耶罗已经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手上多出来的戒 指。 “这是有什么好消息吗?”他和其他队友眉来眼去,显然猜到了什么。 --- Page 165 --- 雷东多笑着点头,他这些天的心情很好,丝毫不介意队友明目张胆打探八卦的行为,“是的, 你想的没错。” 于是大家都知道雷东多快要结婚了,哪怕他强调婚礼至少要等到明年,还是纷纷送上了祝 福,以及以后成为已婚男士的生活小技巧,哪怕雷东多不像他们,是个真正的“好男人”。 “你藏得实在太深了,”耶罗为好友高兴的同时忍不住埋怨,“等到你们结婚的那天,我总 该能见到你的未婚妻长什么样了对不对?” “那是当然,只要我邀请你的话?” “你还能不邀请我?那我就去报纸上痛骂你的无情。” 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劳尔莫名想到了去年在伦敦见到的那名游戏工程师,几个月过去, 他早就把当初的猜测和纠结忘了个七七八八,现在他只有为雷东多订婚感到高兴的份,当初绝 对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一月份的赛事在雷东多的喜事中火爆开打,然后迎来了一连串胜利。卡佩罗不愧于自己名 帅的称号,来到皇马短短半年时间,就已经带领球队重回争冠行列,并且再次霸占了积分榜榜 首,皇马正走在夺取第 27 座联赛冠军奖杯的正确道路上。 顾晓薇在从男朋友家回来见到乐佩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丫头看上去心情太好了, 而且不用她刻意展示,顾晓薇也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 “你们结婚了???” 乐佩被她激动地反应噎到了,“只是订婚而已,你也太夸张了。” “猫叫了个咪,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们两个是要结婚了对不对?”顾晓薇一会儿抱她恭喜 她找到了真爱(这个词有点太肉麻了),一会儿又担心乐佩只有一个人,以后结婚了受欺负怎么 办,只有自己能给她撑腰,但自己又不在西班牙。 “天啊,你要去西班牙了,我们以后不能天天见面了怎么办!” “你想的是不是有点太长远了?哦哟,别哭啊小小薇,我这不是还在美国吗?”乐佩好笑 地从身后抽了纸巾过来,“再说了,就算我在西班牙,也能来找你啊?或者我直接回国去,不会 被欺负的。” “那也不一样,而且谁说我哭了?”顾晓薇嘴硬地抢过纸巾搓了搓鼻子,这几年对雷东多 积攒的好印象一键归零,又抱怨乐佩为什么这么急不可耐地结婚,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乐佩只能一个劲点头表示她批评得很对,等到顾晓薇终于想起来去看她的戒指时口风又变 了,“真好看,以后如果我的男朋友买不到这么好看的戒指,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他的。” 有了戒指之后,乐佩的好心情也持续了很长时间,她甚至不再因为学业和项目的原因只关 注新闻和录播,而是愿意把工作推到第二天,在皇马有比赛的下午,回到家里看直播。 连着几场胜利,尤其是 3 球大胜同城死敌马德里竞技,让相隔两地的雷东多和乐佩都心满 意足,情人节那天没办法见面也没关系了,那天刚好是皇马和皇家贝蒂斯的比赛,乐佩觉得看 直播也算是一种过节的方式。 结果在那场比赛中,下半场开场十多分钟后,雷东多就在与对手的一次缠斗中倒地,回放 显示他的小腿被狠狠铲了一下,看上去疼得要命。 雷东多半天没能站起来,屏幕里他满脸痛苦地抱着腿趴在草地上,很快队医上场围住他检 查,将镜头挡在外围,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坐着担架被抬出了球场。 乐佩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在屏幕里,手中的水杯掉在了茶几上,水洒了一地。 [56]信笺(56):受伤 雷东多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受伤了,足球是一项危险的运动,不论是球场上的激烈 碰撞,还是日常训练中的积劳成疾,哪怕只是一次普通的感冒,都可能让球员不得不远离赛场。 因此伤病对于职业球员来说是日常发生的事,只要不是严重到消失半年一年,大部分人都 能及时调整好心态,雷东多就是这样,他每年伤缺或者轮休的时间加起来得有六七场比赛,比 不上全勤的铁人,但也绝对是正常水平。 虽然在受伤的那一瞬间他疼得厉害,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但在下场之后经过队医的检查, --- Page 166 --- 以及他自己的经验,这次受伤不算特别严重,只是小腿肌肉拉伤,韧带没出事,一个多月之后 他就能回归训练了。 所以医院的建议是保守治疗,这也是雷东多最熟悉的治疗方法,当天晚上在医院的时候, 父母打电话过来关心他,听到雷东多说了自己的情况,都放下了心。 “所以伤的不严重对不对?需要我们过去帮忙吗?” 雷东多当然婉拒了,“不用,在医院有护工照顾,过两天回家之后不会特别影响行动,和前 几次差不多,有事的话我会找卢里的,你们安心过节吧。” 卢里帮他确认了住院之后也离开了,偌大的病房剩他一个人,雷东多于是拨通了乐佩的电 话号码。 他知道乐佩今天看了直播,电话接通后乐佩的第一句话果然问的是他的伤势,听见雷东多 说没什么大问题,她好像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 “以前我受伤的时候你都不会这么担心,这次也没什么差别,你就别乱想了,要记得好好 吃晚饭。” 乐佩听上去并没有被安慰到,“那是因为以前我没有看你的直播,我可没想到......” 雷东多打断了她的碎碎念,强硬地转移话题问她晚上打算怎么放松,毕竟今天是情人节, 他们该讨论点情人之间的话题,而不是医生训话。 “啊?今天是情人节?” “呵,我就知道你根本记不住这些日子对不对?我买了蛋糕和花寄到你们公寓,大概一会 儿就到了,你记得查收。” 乐佩答应地很是为难,雷东多只当她在因为忘记给自己买礼物在纠结,忽略了电话那头古 怪嘈杂的背景音。所以第二天一早他被敲门声吵醒,发现推门进来的不是护工而是气喘吁吁的 乐佩时,他才会震惊到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眼花了。 “你怎么......你为什么在这儿?” “因为很担心你,所以我就过来了。” 乐佩看上去脸色不好,想也知道又是坐了一晚上的飞机,根本没怎么睡觉。她急匆匆地跑 到雷东多身边,打眼一瞧雷东多躺在床上没什么不对,于是下一秒她就掀开一角被子要去看他 的伤腿。 “亲爱的,门口还有人在看,”雷东多象征性地伸手拉她,当然没能拦住乐佩的动作,“管 他是谁,让我看看你的腿,伤在哪里了?”跟过来开门的护工看到这一幕连忙走开了。 “只是肌肉拉伤而已,什么都没有。” 雷东多的右侧小腿套着一层黑色的弹性护具,和他们在球场上穿的球袜很相像,从外面根 本看不出小腿受了伤,乐佩隔着护具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腿,“还疼吗?” “你没必要这么......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脆弱。”雷东多觉得乐佩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可爱, 他好笑地拉住乐佩的手心,用力按在自己的腿上,“看吧,只有刚受伤的时候会疼,现在已经没 什么感觉了。” 乐佩终于放下心来,坐红眼航班赶路的疲惫立刻席卷而上,她刚直起身就眼前一黑,还好 被雷东多眼疾手快地扶住。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在飞机上吃了一点,现在只是太累了。”乐佩被拉着坐在了病床边上,侧着身子艰难地和 雷东多拥抱在一起,阖上沉重的眼皮,“以前你受伤的时候我都没有亲眼看到过,现在我知道这 种感觉实在是糟糕。” 雷东多揽着她,慢吞吞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肩膀,他不会说刚才看到他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口 的时候心里有多大的触动,现在听着乐佩碎碎念式的关心,他甚至非常不合时宜地觉得现在受 伤没有他想的那么糟。 “是不是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机场了?那我给你送的礼物怎么办,还 有导师那边,他给你批假了吗?” 乐佩没有抬头,只是抬手摩挲着捂住了他的嘴,声音听上去已经快要睡着了,“你好啰嗦费 --- Page 167 --- 尔南多......礼物有小薇签收,不会让花死掉的,导师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总之我给他发了一 封请假的邮件。” 雷东多蹭了蹭她的手,低头去看她的眼睛,“万一他不同意你的假期怎么办?” “那他也不能来马德里抓我回去,”乐佩偏过脑袋,只露出半边脸,眼睛带着笑意眨了眨, “他肯定会同意的,你不知道他有多八卦,看见我带了戒指,好几次来问我你是哪里人,是干 什么工作的,以后我会不会留在波士顿。” 所以乐佩的朋友们也都知道她要和他结婚了,雷东多心满意足地捞起她戴戒指的那只手亲 了两下,“你怎么说?” “我说你在马德里赚大钱,他说马德里比不上米兰,让你以后去那边......”乐佩捏起小 鸡手的手势,“他是意大利移民,觉得全欧洲都比不上米兰,哪怕他没怎么回去过。” 今天下午医院还要给雷东多再做一次检查,由医生和皇马的队医共同决定后续的治疗方案, 以及雷东多能不能回家的问题。所以上午乐佩陪着他一直待在病房里,哪怕她困得要命。 雷东多把病号饭分给了乐佩,是看上去硬的硌牙的坚果面包和两小盒果酱,乐佩迟疑地拿 起面包在盘子上敲了敲,发出铛铛的声音。 “我不会感激你的费尔南多,等中午我想吃点热乎的。” 中午她等来了卢里买的印度菜,雷东多当然无福消受了,他继续吃着看上去就没什么味道 的病号饭,好在因为一上午没有活动,腿还偶尔会疼,他没什么胃口,不会挑食。 其他时间乐佩在病房的沙发上补觉,本来雷东多还说要把床让给她,他自己可以坐到沙发 上去,乐佩看着他僵直的腿,实在不能同意这种没什么人性的安排。 下午雷东多拍的片子出了结果,医院和俱乐部两方医生碰面之后很快商量出了结果。皇马 的队医是一个看上去快四十岁的光头,戴着眼镜,非常经验丰富的样子,乐佩却直觉他的头脑 不太清醒。 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医院的医生专业,在说受伤的部位时,甚至总是嘴瓢说错地方,还是 乐佩听出不对劲打断了他。 “你之前一直说的是腓肠肌的问题,怎么忽然跳到了比目鱼肌?而且小腿肚不应该是拉伤 吗?扭伤的话,难道费尔南多的脚踝韧带也出了问题吗?” 队医没有想到他自己说着都觉得拗口的医学名词这个亚洲女人居然能熟练地说出来还能区 分清楚,一时间有些脸热和恼火,但他从进来的时候就被告知这是雷东多那位神秘的女朋友, 现在雷东多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自己显然不能吐槽家属的多嘴问题,反而得认 真解释。 “抱歉,我不小心口误了,是腓肠肌拉伤,脚踝韧带......初步检查没什么问题。” 乐佩抿着嘴,慢吞吞地点点头,她现在很怀疑队医之前到底有没有了解过脚踝的问题,但 还是先让他把话说完吧。 队医在雷东多和乐佩的注视下尬笑着跳过这一段转向之后对雷东多的安排,比如休息多久、 如何复建之类的话。他能感觉到乐佩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如实质,以前家属从来不会在专业问 题上为难他,都是他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今天可真是倒霉。 等队医走了之后,卢里笑着安慰雷东多,“收拾东西我送你们回家,伤缺不到两个月,这真 是最大的好消息了,一周后说不定就能开始恢复性训练。” 雷东多没有回应他,他的眼睛追随着乐佩,而乐佩跟着队医出门去了。 卢里想到刚才队医被乐佩打断时脸上的精彩表情,连忙跟出去,过一会儿他轻手轻脚地回 来,大拇指指向门口,神秘兮兮地说,“我第一次见乐佩和人生气,你见过她这样吗?” “她怎么了?”雷东多坐直了身子,他们很少吵架,但不是没吵过,乐佩那时候说话语速 太快,别人根本插不进去,她现在是去和队医吵架了吗?他有点担心。 “也不能说生气,总之态度比较难搞,她在问你的脚踝问题,我说不出来那些专业的词汇, 你们那位队医先生也答不上来,他们现在应该是去找医生看片子去了。” 雷东多的后背不再紧绷,安闲地靠了回去,“他确实有时候比较糊涂。”他给队医先生留了 一个还算客气的形容词,其实如果乐佩不在这儿,他也是要把问题问清楚的,但现在他可以安 心享受乐佩的照顾,不用操多余的心。 --- Page 168 --- 最终他们总算搞清楚了雷东多的具体伤势,乐佩给队医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不过她不 在乎,她反而觉得这个队医水平实在堪忧,“如果你们俱乐部的医生都是这样的话,你到现在为 止都没怎么受过大伤只能感谢你自己的身体足够好。” “俱乐部医生的普遍水平而已,我已经习惯了,以前在特内里费我还得自己想办法找医生 看病。”雷东多无奈地耸耸肩,他说出了现在足球俱乐部的一个隐疾,高层基本不重视球员的运 动健康,治疗方式还非常原始。 “或许过几年会变好呢?要给俱乐部的理念进步留时间。”他试图安慰看上去没怎么被说服 的乐佩,“我没想到你的西班牙语已经这么好了,那些描述伤病的词我爸爸妈妈有时候都听不明 白。” 乐佩扯了扯嘴角,“因为我借了几本书学习了一下,还是靠小薇从他们学校的图书馆里借来 的,mit 可没有医学院。” 她还因此认识了几个顾晓薇的校友友,都是在读医学博士,那些新朋友们都知道她对运动 医学感兴趣,就算专业不太对口,能提供的资料也足够乐佩学很久。 眼下乐佩只是大概知道足球运动员有哪些总是受伤的部位,所以才能听出队医的低级错误, 至于具体的治疗办法,她完全不在行,不过在她看来现在这点知识储备已经足够。 “至少我多问两句,能让队医更认真一点,而不是走神到话都说不明白。” 回到家的第二天,雷东多就迎来了上门探望他的朋友。 耶罗当然是最关心他的队友了,于是在训练结束后直接从卡斯蒂利亚开车过来。他们关系 亲近,但他还没怎么到过雷东多的家里,一般聚会都是在他自己家,因为一个没有女主人的单 身男宿舍没什么好去的。 车后面坐着劳尔和古蒂,劳尔和雷东多友好的前后辈关系整个更衣室都看在眼里,雷东多 受伤劳尔去探望合情合理。至于带上古蒂,只能算是耶罗给小年轻的一点甜头,不然这个雷东 多的狂热粉见不到偶像,又该胡乱折腾不好好训练了。 “费尔南多还需要休息,你们到了之后不要胡来。” 他从后视镜看到后排两个大男孩儿鹌鹑一样点着脑袋,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大家都 已经成年,肯定不会干出太过离谱的事情来。 到公寓之后,耶罗以为开门的会是雷东多的经纪人,没想到是一个年轻女人,热情地欢迎 他们。 他迟钝地反应过来,能出现在这里的当然是雷东多的女朋友,正要客气地打招呼,旁边的 劳尔发出了一声大到不礼貌的惊呼,“怎么是你?” 乐佩一点都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因为劳尔呆滞的表情很有趣。于是她点点头,很高兴被认 出来的样子,“是我,你好啊劳尔先生,好久不见?” [57]信笺(57):探病 三位来客和他们要拜访的男主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气氛多少有点诡异。耶罗强忍着好奇 心没有回头打量在厨房里煮咖啡的女主人,刚刚一惊一乍的劳尔在雷东多的打量中埋下头,旁 边古蒂都快把他的脚踩肿了,但他现在确实没办法和他解释自己曾经的那些离谱猜测! “所以这就是你那个在美国的女朋友?”还是耶罗率先开口拯救即将完蛋的气氛,雷东多 于是挪开视线‘放过了’劳尔,回答好友的问题。 “我没说过我的未婚妻在美国吧?” “都是我们猜的,因为听你们偶尔说英语,我们以前还打过赌,想看你...的未婚妻到底是 英国人还是美国人。” 雷东多眯起眼睛,“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在这种事情上打赌?” 耶罗聊起八卦的兴奋劲立刻打住,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不是真的打赌,只是开玩笑,一种 夸张说法,你懂得......劳尔,你刚才那么激动,以前见过费尔南多的未婚妻吗?” 劳尔就这样被水灵灵地拉出来挡枪,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在古蒂有如实质的“殷切”注视 下,劳尔讪笑着解释,“去年那场 FIFA97 的线下展销会,我和费尔南多一起去的那一次,当时 --- Page 169 --- 乐佩...女士和费尔南多坐在一起,她是游戏的主要程序员,还上台发言了,所以我有印象。” “还有这种事?难道你们是因为这件事合作才相互认识的吗?”耶罗的嗓子奇迹般地恢复 了,“但你来到马德里的时候已经有女朋友了,难道说这一前一后是两个人?” 雷东多知道耶罗会偷偷八卦,但没想到他这么有热情,他们明明没怎么聊过自己的感情生 活吧!他无奈地看过去,“只有这一个,费尔南多,你不要乱说话。” 另一边古蒂突然想到了什么,也顾不上在雷东多面前要注意保持形象了,肘了劳尔两下, 凑过去和他咬耳朵,“我记得那次活动你们一起上过报纸,费尔南多旁边还有个姑娘,就是她 吗?” “......对,是她。”劳尔脸色发红,从刚才雷东多的话里他已经明白自己之前的胡思乱想 完全想错了方向,那时雷东多和乐佩之间的氛围确实很暧昧,但人家是正牌情侣,才不是他以 为的不道德关系。 乐佩这时候用托盘端着几杯咖啡走了过来,笑着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耶罗在乐佩把咖啡放到他面前的时候感谢了她的招待,劳尔和古蒂主动站起来自己拿喝的, 不敢等乐佩动手。 “抱歉,我不太会煮咖啡,如果味道不太好的话我再去给你们换别的?”乐佩笑眯眯地坐 在了雷东多身边,下一秒她亲爱的男朋友就看了过来,“那我喝什么?” “喝水,”乐佩脸上笑容不变,暗戳戳瞪了他一眼,“医生不会同意你乱喝东西的,而且你 晚上要早点睡,现在喝咖啡怎么办?” 雷东多只好耸耸肩,一副失望的样子从托盘上拿过花里胡哨一看就是他的陶瓷水杯,对着 耶罗抱怨,“真羡慕你还能喝咖啡,乐佩只让我喝没味道的东西。” 耶罗克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从今天起他不会再有八卦雷东多的兴趣了,因为这家伙自己 会秀。他一言难尽地从雷东多身上挪开视线,看向乐佩。 “咖啡很好喝,谢谢你。我们刚才在聊劳尔见过你的事,听说你是足球游戏工程师?哇, 这真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高端领域,难怪费尔南多意外地会对游戏感兴趣。” 乐佩很谦虚地表示,“没什么高端的,我只是参与了今年这版 FIFA 游戏的制作,现在差不 多已经是离职的状态了。因为我还在读博士,现在最重要的是努力学习、尽快毕业。” 她没有太说自己的情况,因为他们是来探望雷东多的,结果紧接着雷东多就替她解释了她 具体都在做什么工作,哪怕在座的四个足球运动员有四个人都不知道那些工作到底是干什么的。 “真厉害,听上去这个领域很适合投资......”耶罗尽力找了一个可以自己可以说两句的 点评角度,他得换一个话题了,这些专业词汇从雷东多的嘴里蹦出来真的很诡异,他敢打赌雷 东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所以才能谈这么长时间的异地恋,不是开玩笑,我总觉得乐佩看起 来有点眼熟。” 乐佩和雷东多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因为我们之前见过,耶罗先生,在伯纳乌 的球员通道。” “是吗?不可能,你要是来球员通道找费尔南多,我们肯定都知道你了。”耶罗皱着眉头否 认,他还去看旁边两个小子,劳尔和古蒂也连连摇头。 雷东多眼睛里闪烁着想起美好回忆的光,他提醒耶罗,“是在我还没有来皇马的时候。” “那都多少年之前了......”耶罗苦苦思索了一番,总算找到了一点微薄的印象,于是他 惊讶地张大眼睛,“是有一年冬天对不对?五年前!卡马乔教授来看比赛,赛后找我聊天,你是 当时他带来的一个学生?” 他又去看雷东多,“我说你当时怎么突然停下来搭话,平时遇到这种应酬你绝对有多远躲多 远,原来是看见漂亮姑娘走不动道,”耶罗越想越激动,“所以我算是介绍你们两个认识的中间 人?费尔南多,你真应该感谢我!” 雷东多啧了一声,“你想多了,我们认识的时间比那还要早好几年,你不是中间人。” “但如果没有耶罗先生的话,那天我们就没办法见面了,恐怕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的发生。 我们还是得谢谢耶罗先生。” --- Page 170 --- “就算那时不见面,在波士顿的世界杯上我们也总会遇见,”雷东多拉住了乐佩的手安慰她, 不过她说得对,那天没有耶罗他们确实要错过,“谢谢你费尔南多。” 耶罗其实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们两个这么认真,于是举起咖啡杯假装酒杯对他们示意, “不用谢。” 之后话题终于集中在雷东多身上了,耶罗和他讨论他的腿伤,讨论今天的训练,还有俱乐 部对他受伤这件事的表态,以及球迷和媒体的态度,铲伤他的那名球员在赛后被采访的时候不 愿意道歉,实在让人气愤。 另一边乐佩看劳尔和古蒂两个大男孩儿安静地坐着,于是主动和他们搭话,问 FIFA97 玩起 来怎么样。 劳尔一开始的回答还带着一点拘谨,好像是发布会面对镜头似的,后来越说越多他也就逐 渐放开了。“今年这版 FIFA 销量很高,比以往的版本好玩太多了,所以对我们玩家来说你从工 作室离职真的是他们巨大的损失。” 这听上去是恰到好处的恭维,而且劳尔说得很真诚,古蒂也跟着点头,在知道乐佩是害他 们游戏市场直线上升的‘罪魁祸首’之后,古蒂看向乐佩的眼神和刚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哈哈哈,谢谢你们的喜欢与支持。”乐佩得承认这样的评价让她心情很好。 古蒂也开口说话,讲他们开发出来的新玩法,还有球员之间的配合,他们甚至能把发生在 赛场上的精彩射门尽量还原到游戏中去。“前几天我和劳尔还玩了好一会儿。” 乐佩其实有点没太听懂他说的那些操作,但是没关系,游戏工程师很多时候不见得必须得 是最懂游戏的那个人,拥有投入了激情的玩家更让他们有成就感。 “但是你们不能只顾着打游戏,平时训练也得认真。” “我们知道,雷东多先生也说过这种话,还有我妈妈,很多大人都爱这么说......” 熟稔起来之后古蒂就有点管不住嘴了,劳尔肘回去他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闭嘴,好在 乐佩完全没生气,她的关注点还在,“雷东多先生?你怎么不叫他的名字?” “雷东多先生还没同意......” 停下来听他们说话的雷东多在乐佩回头看他之后有点无奈了,“我没有这么说过,你可以叫 我费尔南多。” “太好......好的,费尔南多!” 之后他们继续聊天的时候,乐佩莫名觉得古蒂整个人都阳光起来了,妹妹头都变亮了两个 度,他更加热情地分享着自己玩游戏的体会,让劳尔都插不上嘴。 后来他甚至说了几个游戏里的 bug,疑似暗示乐佩下个版本是不是可以修一修,乐佩果然 来了兴趣,虽然下个版本和她没什么关系,但自己之前做的游戏居然有 bug,她必须得问问清 楚。 “其实还挺多的,就比如回旋过人的动作可以一直做,我可以从自家球门一路回旋到对面 球门,对手根本抢不下球来。” 乐佩想象了一下这个抽陀螺的画面,实在是太滑稽了。这个 bug 只是几行代码的小问题, 她不由得哀叹一声,“天啊,我当时怎么没想到!” 后来乐佩甚至从房间里拿出了本子认真记录,古蒂说完问题之后意犹未尽,还要劳尔补充 两个,劳尔早就在雷东多不赞同的注视下如坐针毡了,当然不会跟着这个臭小子一道胡来,只 是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少说两句何塞,我们不是来参加游戏展销会的!” 古蒂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好在直到他们离开雷东多都没有剥夺自己称呼他名字的权 利,反而还友善地和他道别。 “今天真是个美好的一天不是吗?” 回家的路上他兴高采烈地对着劳尔说,甚至忘记要和他算账,为去年劳尔在活动上见到过 疑似雷东多女朋友的人却没有和他说这件事。 劳尔只觉得心累,不过今天确实有好消息,比如他确定了古蒂确实只是单纯地崇拜雷东多 而已,并不像报纸上猜测的那样,他是个男同性恋,喜欢雷东多什么的。 只怪这些年古蒂对雷东多表现得太过狂热了,今天之前他甚至不爱听别人说雷东多有女朋 --- Page 171 --- 友之类的话,劳尔为此担惊受怕了好久,毕竟在他眼里古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是啊,你确实聊得很高兴,来找费尔南多探病,反倒让乐佩听你讲了那么多废话。” 古蒂斜了他一眼,仿佛在问‘你懂什么’,开口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话,“等以后我也要找 一个这样厉害的女朋友。” 劳尔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你真的连这种事都要学吗?费尔南多会把你这种学人精的脑袋打 进肚子里你信不信?” “怎么就是学人精了!”古蒂切了一声,“我只是说,有本事的女人很有魅力而已,难道你 不这么觉得?” 三位客人离开后乐佩收走了桌上的咖啡杯,扶着雷东多坐到餐桌旁,然后简单做了点晚饭, 来西班牙她的吃饭时间真是越来越晚了。 吃饭的时候乐佩在看刚才记录的笔记,直到雷东多不太高兴地把本子抽走,“别看那些了, 反正后续的改动也不是你的任务。” “我只是在根据这些想当时的代码哪里出了问题,”乐佩抬头看到雷东多的表情之后丝滑改 口,“当然,这些事可以留到我一个人的时候做,现在我们在吃饭,不能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分 心。” 雷东多满意地点点头,于是他们聊了刚才来访的几位客人,劳尔已经见过,耶罗乐佩总是 听雷东多提到,今天终于见面,乐佩觉得他确实是一个可靠的人,难怪会成为雷东多在皇马最 好的朋友。 至于古蒂,乐佩只剩一句话了,“以前我还以为报纸夸张,今天才知道,他的发型确实和你 一模一样,哇哦,他是你的狂热小球迷。” 听见这话雷东多觉得身上简直是有蚂蚁在爬,他早说了古蒂应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学这 么多没用的干什么,怎么不学学他对待足球的认真态度呢? 乐佩还在说,“不过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这个发型不太适合他,他有点瘦了,还是你这样好看。” 雷东多觉得自己好了,刚才一瞬间生出的想要去剪头发的心思也没有了,但是他们还是换 个话题吧。“接下来你还能在这边待几天?” “导师给我回邮件了,让我在这里可以待满一个星期,看吧,我就说他对学生的感情问题 很上心。”乐佩嘴上吐槽,实际上很感谢导师的仁慈,“等我走的时候你肯定可以下地了。” “其实会恢复的更快一点,”雷东多看向乐佩,“所以这两天我们去看看房子怎么样?” [58]信笺(58):过度热情的阿根廷人 雷东多现在住的还是他刚到马德里的时候租的公寓,虽然面积足够大,一直住着不错,但 私密性毕竟没有队友那样的别墅好,而且他快要成家了,现在正是该考虑买房子的时候。 在他从波士顿回马德里之后,已经委托卢里帮忙联系了房产经纪人,中介在得知是雷东多 要买房之后一直非常热情,介绍了好几处房源都很合适,只有一些细节需要商议。 他们等了一个多月,雷东多终于亲自来看房了,带着他的未婚妻,中介恍然这是要买来做 婚房的意思,在介绍的时候非常有眼色的调整了策略,着重强调房子的家庭功能属性。 这些话听得乐佩多少有点别扭,有些房子的儿童间装修地确实很可爱,不过她目前更关心 的是车库能不能方便两辆车同时进出,以后等上班了她总是要去学开车的。 雷东多比乐佩自己更早察觉出了她的不自在,于是在中介又一次想热情地介绍房间多么适 合孩子居住的时候,他礼貌地提醒了一下,“我们现在主要只考虑大人。” 在中介介绍完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的时候,乐佩回想起刚才雷东多说完话之后中介脸上有 些尴尬的表情,忍不住想笑,“你的那句话把他噎住了。” “那是他们的问题,我可从来没说过买房子是为了以后有孩子考虑的。”雷东多推着乐佩来 到卧室的床边,这里的巨大落地窗可以看到楼下修剪整齐的花园和在阳光下泛着波光的游泳池, “你觉得这间怎么样?” --- Page 172 --- “比之前的都好,我喜欢特别大的卧室,还有能晒到太阳的沙发,他们刚才不是说过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树篱旁边那片空地可以改成小草坪用来踢球,前几家可没有这么方正的场地。” 比起这些,雷东多更看重的是隐私问题,这附近没有他的队友,在他看来反而是好事,哪 怕离卡斯蒂利亚有点远也没关系。“他们的书房很大,做了镂空隔断,到时候我们可以一人用一 半,把你的电脑都装进去。” 乐佩也是这么想的,她不发愁毕业后在马德里找什么样的工作,参考学长学姐的经历,她 完全可以去马德里理工大学读博后或者当研究员。她还有点自己创业的小想法,不过不太成熟, 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他们回到一楼,客厅连接后院的门廊里放着一把摇椅,雷东多指着那里的天花板,“这是整 个房子我最喜欢的地方,那里可以挂一个秋千,既能看到客厅的电视,也能看到院子的风景。” 在无数次约会散步的时候,只要遇到秋千他们都会去玩一下,雷东多只有最开始说过一次 等以后在家里也要放秋千,现在乐佩很高兴地发现他们都没有忘记这件事。 不过,“楼上的儿童房不是有一个小秋千了吗?老实说我还挺喜欢那里的。”她只是觉得中 介的话不太好听,儿童房还是认真参观了的,也很喜欢。 雷东多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笑,把乐佩看得都不好意思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儿童房的 小秋千不算数,我在这里做一个,是专门给你一个人的。” 连着看了两天房子,他们最终定下来可以做秋千的这一户,之后的要忙的事得等雷东多腿 脚彻底恢复之后了,而乐佩也回了学校。 这一年对她来说大概是博士生生涯最重要的阶段,上一学年她的成果得到了导师的充分肯 定,现在她有了新的想法,想要提前一年毕业,所以必须得更加努力成果变现,至少在夏天的 时候再发一篇顶会的论文出来。 雷东多伤好之后立刻回归皇马的主力阵容,卡佩罗对他非常器重,来到马德里三年之后, 雷东多逐渐成长为了球队中最重要的一员。 俱乐部的好成绩是对他最大的肯定,在卡佩罗的调兵遣将下,球员们团结地走在正确的道 路上,在雷东多回归后不久就拉开了与第二名巴塞罗那之间的分差,只要继续保持好状态,他 们甚至可以提前几轮拿到西甲冠军。 此外他们时隔多年成功挺进国王杯决赛,对手皇家贝蒂斯看上去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威胁, 所以雷东多很可能迎来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双冠赛季。 只是他得到的不全是好消息,在国家队那边,阿根廷又要踢美洲杯比赛了,因为和帕萨雷 拉的矛盾已经两年无缘征召的雷东多又被放到了阿根廷国内舆论的风口浪尖。因为帕萨雷拉带 领的阿根廷队实在没什么水平,让球迷看得眼睛疼。 球迷们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在玻利维亚即将举行的美洲杯,而是明年的世界杯,如果帕萨雷 拉仍然执迷不悟,想在国家队搞自己的一言堂,现在还有一年时间,换主教练还来得及。 在三月底友谊赛丢人地输掉之后,帕萨雷拉终于扛不住压力,在媒体上释放了想要和雷东 多和好的信号。 当然,这个信号非常有帕萨雷拉的风格,比如他到现在为止还要嘴硬,就算是求人,也不 愿意摆出求人的姿态,话里话外还透露着颇为强硬的态度,国家队的征召是非常荣耀的,让雷 东多见好就收,不要不给人主教练面子。 雷东多当然懒得理他,哪怕他也知道阿根廷国家队非常需要他,98 年的世界杯大概会是他 状态最好的一次世界杯,他渴望为国家赢得荣耀,但肯定不是跟帕萨雷拉这样的人一起。 于是他第无数次态度鲜明地回绝了帕萨雷拉的所谓示好,让阿根廷球迷伤透了心。 帕萨雷拉的反应和两年前相比一点长进都没有,他一转态度开始指责雷东多没有爱国之心, 屡试不爽的招数这次失灵了,因为大家厌烦了帕萨雷拉给自己戴高帽子的举动,雷东多爱不爱 国暂且不提,他带着国家队输得那么恶心,他才是最像巴西间谍的人! 而且雷东多这次做出了和几年前不一样的反应,他剪短了保持好几年的妹妹头,大家第一 时间联想到了帕萨雷拉的剪发令,但面对镜头雷东多否认了舆论的观点—— “我只是希望换一个新造型,毕竟我已经订婚了,人生进入一个新阶段,总要做出点改变 --- Page 173 --- 不是吗?” 所以他这并不是向帕萨雷拉妥协的意思,反倒是在说头发也不算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到 底问题出在哪里建议帕萨雷拉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记者终于能给他一早就注意到的雷东多手上的订婚戒指一个特写。 “和帕萨雷拉之间的矛盾 并不会影响到雷东多的生活节奏,他过得很好,等到明年世界杯帕萨雷拉为了输球而焦头烂额 的时候,雷东多或许正在尽情享受新婚的快乐呢。” 无论多少次乐佩看到报纸这样的描述都很难维持住面部表情, “他们一定要让你和帕萨雷拉 之间闹得不死不休才安心吗?我猜你的国家队教练先生看到这句话都要气死了。” 雷东多觉得这没什么,“我又不是为了让他高兴才说这些话,他生气了才好呢。” 电话那头的乐佩一转之前乐呵呵的语气,不太开心地提起了另一件事,“所以你也是为了气 他才干出那种事的吗?在替补席上亲你的主教练?这真的很吓人费尔南多!” “咳,我可以解释,”雷东多的声音听上去不太有底气了,“当时我有点激动而已,卡佩罗 先生很信任我,甩了帕萨雷拉几条街。” ”所以这算是你对卡佩罗先生表达感激的方式吗?我觉得他可能不会享受这个。”乐佩干巴 巴地点评了一句,“照片上卡佩罗先生的表情看上去惊吓多过于惊喜了。” 雷东多咕哝着,没说出什么可以解释的话,他当时也是头脑一热,事后被媒体记者追问、 被队友调侃的时候,他也很后悔。 乐佩在他的沉默中突然想到了一个离谱的理由, “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帕萨雷拉那句拒绝同性 恋才干出这种事的......天啊,你居然真的这么想!” “不是这样的,”雷东多连忙出声,虽然乐佩说的就是其中的理由之一,但他现在肯定不会 承认,“当时我脑子不清醒,总之下一次我不会再干这种蠢事了。” “你还想有下一次?” 乐佩气愤地挂断了电话,过了两天才被雷东多哄好。好吧,她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生 气,因为她大概能理解当时雷东多的心情,阿根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抽象,这是刻在基因里的, 没办法的事。 而且她不会因此觉得雷东多就是个隐藏的同性恋什么的,毕竟他亲的是卡佩罗,而不是球 队里某个小帅哥,就连报纸也只觉得他是在对帕萨雷拉示威而不是对卡佩罗示爱,因为他们相 信伯纳乌王子的审美。 这一定是雷东多精心设计的节目效果,卡佩罗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脸,也就只有雷东多能 下得去嘴。 整件事中受到最大伤害的恐怕只有可怜的教练先生,他不懂雷东多发什么疯,他也不是很 想和球场上汗津津的球员接吻。 事后雷东多过来道歉,他又不能对自己欣赏的弟子摆出冷脸,况且雷东多一向是个体面人, 偶尔的不体面他也只能表示理解,然后在开发布会的时候强硬地忽略记者们不怀好意的提问。 “我都要可怜卡佩罗先生了。”乐佩的语气听上去不是很同情他的样子,雷东多再一次表示 自己绝对不会再干这种蠢事,“无论在球场上还是球场外,我都只和你一个人接吻。” “No way,我可不想在球场边的镜头下让其他人看热闹。” 雷东多难得厚脸皮耍无赖,“没关系,我就当你是在说你爱我,我也爱你亲爱的。” “不许来这套!” 在雷东多整了一出烂活之后,帕萨雷拉和阿根廷的媒体终于消停了,大概是怕自己再胡乱 说话雷东多一言不合跑来强吻他们一样。于是 1997 年春天的赛季末,雷东多总算能享受纯粹的 俱乐部时光。 他们确实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同时拿下了西甲冠军和国王杯冠军,丰收女神这次多系了 两条围巾。 下赛季即将出任队长的耶罗被已经宣布要退役的老队长桑奇斯第一个推到了最高的位置, 雷东多紧随其后,和两年前相比他的地位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以前乐佩曾说他会以队长的身份来这里庆祝皇马的胜利,现在这句话已经不是天方夜谭, --- Page 174 --- 而是可能实现的目标,雷东多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乐佩还是没能来到冠军巡游的现场,这次她不止可以在电视上看到直播,还可以和雷东多 打电话,听他的现场转播,一边是电视上雷东多意气风发的脸,一边是耳边他因为激动而变得 有些尖利的嗓音,乐佩比上次更能感受到胜利带给他的喜悦心情。 雷东多完全体谅乐佩的缺席,这和他们曾经约定过不再缺席对方的重要场合一点都不冲突。 因为乐佩正在为早点来马德里而努力,以后让她见证更多的冠军不是一句空话,他们都在为同 一个确切的未来而奋斗着。 甚至夏歇期雷东多都没有长时间待在波士顿,而是留在马德里监督房屋装修的进展,争取 在秋天到来之前他能搬进去住,马德里的报纸跟进了他的动态,越来越多的球迷相信他是真的 要结婚了。 乐佩是在去巴黎开会的时候顺路到的马德里,这次行程最主要的不是和雷东多见面,而是 到中国大使馆领材料,既然他们决定在马德里领证,现在必须要开始做准备了,至于之后的婚 礼怎么办,还不着急决定。 剩下的时间他们在法国玩了几天,乐佩终于享受到了学术会议的隐藏假期,虽然有点太短 了。他们没有太多时间约会,但是只要想到现在的努力和煎熬都是为了更早地长久在一起,两 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巴黎高师的会议是她三年博士生里参加的第二个顶会,她的博士论文系统已经填充的差不 多了,导师也知道了她想要提前毕业的想法,并没有设置障碍,愿意为她提前启动毕业流程。 汇报圆满成功,乐佩结识了几个在欧洲上学、研究方向相近的同好,和马德里理工大学的 卡马乔教授见面咨询入职的事,把自己提前毕业的进度又向前推了一大步,接下来的最后一年, 她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到论文写作中去,这是最关键的部分。 [59]信笺(59):提前开始的假期 1997 年的美洲杯上,阿根廷的表现比两年前更加让人失望,帕萨雷拉确实成功在国家队里 搞了一言堂,代价是他舍弃了大部分征战欧洲俱乐部的球员,都从本土俱乐部招人,球队水平 也因此非常“亲民”。 球队中最大牌的球员效力的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加拉多,因为没有人担得起 10 这个传奇的 背号,帕萨雷拉甚至不得不把它塞给门将,一整个年龄不到 30 岁的小年轻队伍在艰难晋级淘汰 赛之后第一轮就输给了秘鲁。 与此同时他们的最大死敌巴西队已经崭露锋芒,罗纳尔多和罗马里奥组成的锋线让整个美 洲闻风丧胆,半决赛他们 7-0 完虐了淘汰阿根廷的秘鲁,经常算分的阿根廷球迷朋友们已经要 晕过去了。 巴西最终捧回了美洲杯冠军,经此一役全世界的媒体都大胆开麦,明年世界杯的冠军恐怕 还是属于桑巴军团。 这些都和雷东多没什么关系,他不会嘲笑国家队的失败,但也不会因为帕萨雷拉的错误反 思内耗自己,就连乐佩都懒得对这位主教练先生发表看法了,她现在觉得帕萨雷拉恐怕不是纯 坏,而是真的有点蠢。 让雷东多回归国家队的呼声更盛,雷东多本人并非毫不动容,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纠结, 但乐佩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好过。 于是乐佩没有再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个话题,把空间留给雷东多自己,虽然当初她是雷东多 决定拒绝帕萨雷拉的时候第一时间支持他的人,但现在一旦雷东多改变主意,她也能立刻换一 套完全不同的说法来坚定他的新想法。 毕竟和这种没什么水平的人置气不太值得不是吗,离世界杯还有一年呢,雷东多有足够多 的时间来做出最后的决定。 在刚刚度过一个成功的赛季之后,卡佩罗结束了与皇马的教练合约,主要原因可以概括为 他得罪了球员、球迷和高层。 想要达成这个成就可不容易,不过他所在的俱乐部是皇马这一点弥补了其中的困难。 --- Page 175 --- 卡佩罗的“1-0”实用主力胜利哲学不是球迷想要看到的比赛风格,他与劳尔、卡洛斯这些 新星之间存在矛盾,主席桑斯不满他想要更多转会方面的权力以及与老东家米兰眉来眼去的态 度。 所以他的离职皆大欢喜,当然雷东多对他没有不满,在卡佩罗的麾下他逐渐成长为皇马的 绝对主力,对这位教练当然只有感激的份。 “不然你也不会跑过去亲他了。”乐佩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发现男朋友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之后,又眨巴着眼睛说,“要我看,他是被你吓跑的才对。” 下一秒雷东多几乎是把她扛了起来,从餐桌边朝楼上走去,他们今天在正装修的家里,卧 室是最早装好的一间,乐佩很喜欢她自己新换的大床,雷东多决定和她一起试用一下。 他们消失在楼梯上,只剩下乐佩带着一点惊慌的笑声,“你不许亲我,我还没有同意!” 然后是雷东多的讨价还价,“我以为我们说好了不再提这件事......如果不亲的话也可以, 但我会在其他地方要回我的补偿,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唔——你真是个混蛋!” 新赛季皇马公布了新帅人选,是已经有了快二十年执教经验的德国人海因克斯,他身上肩 负重任,不仅要继续拿冠军,还要满足美凌格老爷们的口味,赢的漂亮,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 的挑战。 而当 12 月来临,小半个赛季过去,美凌格对他的执教成绩并不太满意,联赛没有稳定在榜 首,欧冠小组赛输给挪威球队更是暴露了问题。 不过皇马高层不会再因此炒人了,至少不是赛季中期,市面上没有特别好的教练能换,而 且就算有,好教练也不会愿意来岗位这么不稳定的俱乐部。 球员对他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因为海因克斯本质上是和卡佩罗一类的人,他们严格的执 教风格当然与皇马更衣室的巨星氛围不匹配。 不过雷东多照例是支持他的人,而且他总觉得海因克斯会带着他们走向胜利,偶尔的比赛 失败只是在为之后的成功试错而已。 工作上的顺利让他能够带着轻松的心情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节,今年乐佩不用回国,他们 又可以在一起度假,只希望她的论文进度一切顺利。 上半程最后一场比赛前,他迎来了一位好久没有见过的朋友,巴蒂斯图塔因为累计黄牌停 赛一场,约等于提前放假,所以在回阿根廷之前来马德里找雷东多玩两天。 接到巴蒂的电话时他人已经在从机场过来的路上了,雷东多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热情地 叫他来自己的新家住两天,巴蒂也不客气,“听说你为了装修折腾了好久,连意大利都能看到你 的新闻,那我一定要看看现在的成果。” 见面之后,这对被帕萨雷拉折磨过的难兄难弟拥抱在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之后雷东多 带着他参观了房子,一楼的客房留给他住。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把家里装修成这样的风格,”巴蒂在转了一圈之后,非常感慨,“我 还以为你会喜欢简洁一点的设计,而不是摆这么多东西。” 雷东多了然地点头,看来不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种评价,“你说的意思就是我更喜欢 住在酒店里对不对,那里绝对足够简洁。” 巴蒂思索了一下,由衷地点头,“真是个巧妙的比喻,谁想到的?” 当然是乐佩,因为雷东多确实喜欢这样的风格,在决定装修的时候两个人就争论过好几次, 不过没有吵起来,因为雷东多不愿意吵架,而乐佩总是试图靠道理来说服他,而不是发脾气。 所以最后演变成了雷东多一步步妥协,因为乐佩很快发现自己其实不需要讲道理,只要说 “我更喜欢花一点的墙纸”或者“我好想要毛茸茸的毯子”,甚至不用露出可怜的表情,雷东多 就会老老实实地缴械投降。 在一切装修完毕之后,雷东多把照片发到了乐佩的邮箱里,乐佩回了一个手绘的抽象笑脸, 高兴地表示她总算避免了在马德里也要住酒店的命运。 巴蒂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雷东多突然陷入了沉思不搭理他,直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雷东多才回神,“哦,房间设计主要是我未婚妻的主意,所以你觉得不是我的风格,但你不能否 --- Page 176 --- 认这样很好看对不对?” “我问的不是这个,”巴蒂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地眼神,推开了婴儿房的门,“算了,还是 来看看这里的糟糕装修吧,你们是不是被设计公司骗了钱,真正有小孩子的时候不能这个样子 ——” 雷东多叫停了他的絮叨, “这里还没装修呢,你看到的是当时买下来的样子,现在还用不上。”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和你讨论刚才那个话题......可恶,我真该和伊莲娜一起过来,而 不是让她提前回阿根廷!” “以前你在我面前说起过多少次你亲爱的妻子,那时我可从没有抱怨过。”雷东多轻笑一声, 巴蒂这才恍然大悟,这家伙刚刚是故意的! 晚饭在雷东多常去的一个高档餐厅解决,许久未见的两个好友有说不完的话,面对面交谈 的感觉和手机完全不一样,搭配阿根廷烤肉和佐餐酒,他们聊的很尽兴。 巴蒂在佛罗伦萨正在收获属于个人的成功,17 场比赛 18 个进球让他稳坐意甲射手榜榜首, 这样的好状态都要归功于夏天他婉拒帕萨雷拉征召的决定,让他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于是他们当然议论了帕萨雷拉,说的话足够克制但也不太好听,强烈的个人情绪只有在面 对同病相怜的人时才能得到彻底释放,哪怕他们不像是会背后议论教练的人。这也要感谢主教 练先生的糟糕表现,给了他们一吐为快的机会。 饭后回家的时候,巴蒂还很有兴致,他知道雷东多不爱喝酒,但是家里珍藏了几款好酒, 所以一定要他分享出来品尝一下。 “少恭维我了,我对葡萄酒的了解可比不上你,只会买最大众受欢迎的品牌。” “过分的谦虚是自傲,费尔南多,而且大众受欢迎的酒并不等于糟糕,”巴蒂在他把酒倒进 醒酒器之后拿过酒瓶看上面的标签,“看吧,苏珊娜巴博的晚收托伦特斯,很好的一款酒,不过 你什么时候爱喝甜白了?” 雷东多刚抬眼,巴蒂就恍然大悟了,“我知道了,你未婚妻爱喝对不对?我真是受不了 你......” “我可什么话都没说过,”雷东多表示自己对巴蒂受到的刺激概不负责,巴蒂啧了一声, “乓” 地一声敷衍地和他碰了杯。 客厅沙发旁边连接着通向后院的露台,那里挂着一个巨大的木质秋千,上面铺着一层厚厚 的软垫,看上去像是可以晃动的沙发椅,没有谁会拒绝这个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椅子。 巴蒂坐上去之后放松地叹了口气,捏了捏上面的靠枕,脚蹬在地上慢悠悠地晃起来,“你可 真会享受,我也得给家里弄一个这样的东西。” 他没有听到回应,抬头发现雷东多默默地盯着他看,那眼神让他以为自己坐到了什么东西 一样,“怎么了?我不能坐?这也是你未婚妻的专座吗?” 雷东多慢吞吞地摇头,“这是我自己打的、送给她的礼物,不过她已经见过了,所以你坐着 吧。”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小气?”巴蒂绷不住笑了,看着像是拿他没什么办法,“说真的, 下次你在上面贴个标签,也省得再费劲解释半天。” 他们正聊着,大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两人同时沉默下来,门锁咔咔响了两声,然后门居然 被推开了。 “怎么回事?”巴蒂猛地站起来,对着雷东多做口型,“你不是说今晚没有别的客人了吗?” 而且客人不会这么进门吧! 雷东多也警惕地放下手里的酒杯,正环顾四周想要找顺手的工具时,他听到门口传来乐佩 的声音,“费尔南多?费尔南多!我提前放假啦!” 巴蒂眼看着雷东多脸上的神情从严肃紧绷一秒咧开嘴变成笑容,大步向外走去。 乐佩当然精疲力尽,尽管已经坐过太多次长途飞机,她还是没学会在狭小的座位间睡觉, 每次从机场出来都感觉下一秒要栽到在路边,但是想到马上能见到雷东多她又会打起精神来。 今天她的状态比往常看上去好得多,看见雷东多之后她脚步轻快地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 手又蹦又跳,眼神发亮。 --- Page 177 --- “我的第三版初稿终于通过了!导师说没有太多问题,可以等假期结束再修改!按照这个 进度,我明年六月份就可以毕业了!” 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雷东多直接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太好了亲爱的,我就知道你能 做到!” 乐佩兴奋地在他脸上亲了两下,一抬头就发现客厅里还站着一个卷头发的高大帅哥,尴尬 地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要不要过来打招呼的样子。 她根本不知道家里还有客人!乐佩被吓得松开手,在巴蒂“小心!”的大声提醒中,从雷东 多身上掉下去,幸亏雷东多立刻反应过来拉了她一把,不然她肯定会崴到脚,那就乐极生悲了。 雷东多这也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好像把好友忘在脑后了,他先是检查乐佩有没有摔到, 然后才向乐佩介绍他们今晚的客人。 巴蒂笑着走过来的时候,乐佩已经飞快地调整好了心情,虽然脸还是红的,但她已经能大 大方方地向巴蒂问好。 “总是听费尔南多说你是他在国家队的好朋友,今天终于能有幸见面了,是我没有提前和 费尔南多说今天要过来,抱歉没能好好招待你。” “没有的事,”巴蒂哈哈笑起来,热情洋溢的样子很符合拉美人的刻板印象,“费尔南多也 和我说起过你,今天真是太巧了。” 雷东多轻咳一声,“我觉得没那么巧。” “这就嫌我碍事了吗?”巴蒂假装生气瞪了他一眼,“看来我得赶快出去找酒店了。” 他当然知道雷东多这是在开玩笑,乐佩也连忙出声挽留,所以巴蒂还是留下来了,晚上和 他们一起品尝葡萄酒的又多了一个人,既为了乐佩的好消息,也为了新家新来的朋友,还有即 将到来的圣诞节,无论哪条理由,他们都该庆祝一下。 在乐佩上楼换衣服的时候,巴蒂忍不住对雷东多感慨,“那些说你感情生活不顺利的人,真 该过来看一下,你幸福得快让人嫉妒了。” 雷东多听懂了他的意思,勾起嘴角,“给他们看什么?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至于你,你难 道就不幸福吗?” [60]信笺(60):胖子彩票 因为乐佩的努力和导师的仁慈,这个圣诞假期变得非常宽裕,在雷东多去踢 1997 年的最后 一场比赛时,乐佩可以好好计划一下他们该怎么过节,或许不需要一直待在马德里,出去玩玩 也很不错。 最后她决定的旅行地点是特内里费,雷东多在这座远离伊比利亚半岛的小岛上度过了四年 时光,如今又是四年过去,乐佩居然还没有去过这个她在信纸上无比熟悉的城市。 再出发之前他们还要参加俱乐部的节前最后一次活动——圣诞晚宴,雷东多已经连续三次 独自一人出席了,这也是他一直被外界猜测感情生活不顺利的主要原因之一,今年他的女伴总 算腾出了和他一起参加的时间。 乐佩对于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有点紧张,比如她难得开始纠结穿什么,对着新家还有点 空的衣柜愁眉苦脸,“我是不是该去买点衣服?” “如果你是想去逛街的话,当然可以,但如果你只是为了参加宴会焦虑,我觉得没必要,” 雷东多正在熨烫明天要穿的西装,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身上这身衣服都够用。” “你胡说什么呢,”乐佩穿的还是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呢,她觉得雷东多一点忙都帮不上,只 会捣乱,嫌弃地冲他摆摆手,“我至少得穿得不那么像一个学生......你之前参加这些活动的时 候,其他女嘉宾穿的都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雷东多没什么印象,他不是一个没风度喜欢乱看的人,而且圣诞晚会没什么好玩的,他每 次去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然后在结束前一个小时就提前溜走,回家和乐佩打电话。 “应该都是裙子吧,我没太注意。” “所以我也要买条裙子,”乐佩得出结论,“然后外面可以穿外套吗?天啊我最近可不瘦, 而且我担心会有点冷......真羡慕你们,我也想选永远不出错的西装三件套,这省了多少麻烦。” --- Page 178 --- “你哪里胖了?”雷东多放下了手里的熨斗,他觉得乐佩在说胡话。 乐佩斜睨了他一眼,“我是不怎么胖,但我在报纸上看过那些参加球员聚会的家属照片,她 们可都是高高瘦瘦很漂亮。” 雷东多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所以你不想穿裙子对不对?” “不想,穿裙子多冷啊。”上次 10 月份穿裙子的体验已经不太好了,她一直觉得这样的衣 服应该留给适合它的季节。 “那就不穿,”雷东多郑重地叫住在镜子前愁眉苦脸的姑娘,“这一次无关紧要的聚餐而已,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不用去学其他人。你为参加学院的活动或者去开发布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 纠结过,别告诉我你现在不自信了。” 听上去她自己确实有点反应过度,乐佩迟疑地拽着身上的格子衬衫,“那我就这么过去?” “如果你担心它太花的话,就换一件纯色的,仅此而已。” 最终乐佩确实没有去买裙子,不过她也没有选择牛仔裤,黑色毛呢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 毛衣,下面是深灰色西裤和带跟的小皮鞋,很正式的穿搭,和雷东多站在一起,好像他们两个 都是要去公司开会的人,而不是去晚宴上吃饭。 走进会场他们两个立刻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雷东多那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女朋友 真的确有其人,虽然和大家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任谁来都得说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很搭。她 和雷东多牵在一起的手上戴着戒指,看来他们真的快要结婚了。 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起初看着乐佩的脸他们摸不准是不是该说英语,但乐佩一张口流利 的西班牙语轻松地打破了那层隐形的隔阂,人们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了不少。 好在并没有人一直缠着他们说话,等落座之后,乐佩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雷东多注意到 了她的小动作,在桌子下面再次拉住了她的手。 “我说过,你不用穿裙子也比其他所有人好看。” 乐佩勾起了嘴角,她知道雷东多这么说全是因为他有滤镜,但说实话她也不需要其他人觉 得自己好看。不过她还是要说,“刚刚我们身后那个人还说说我穿得这身衣服显老,我的耳朵可 是很灵的。” 雷东多侧头向后看了一眼,像是在找谁这么不会说话,乐佩使劲拽他他才回来,“我知道, 那是因为他们以为你只有 20 岁,觉得我们两个差的岁数有点多。” 马上 26 岁的乐佩根本没抓住雷东多想要抱怨的重点,她面露惊喜看向已经 28 岁的雷东多 先生,“真的吗,我看上去和 20 岁一样?” “你 20 岁的照片在我的钱包里,你可以自己拿出来对比一下。”雷东多好笑地捏了捏她的 手,“我反正看不出区别来。” “你也没差到哪儿去,除了现在这个发型我不喜欢。”乐佩再一次表达了她对雷东多剪短头 发的怨念,“如果你不变回以前那种发型,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雷东多无奈地叹了口气,“遵命,你这个专横的姑娘。” 周围人再怎么对乐佩好奇,也不会当面议论她,乐佩虽然看着年轻,但她身上的气质和雷 东多很像,都不像是可以开玩笑的人,也不像其他球员太太那样看着好亲近。 宴会开始之后,周围不再有人一直盯着她看,这让乐佩彻底放松了下来。然后她就发现晚 宴和雷东多说的一样,没什么意思,自己确实没必要为这个活动纠结那么长时间。 晚会唯一的乐趣来源于胖子彩票,这是西班牙的一项全民圣诞活动,全国一大半的人都会 在 12 月份购买这项彩票,然后在圣诞节前的一个晚上电视上唱票公布获奖号码,就是今天晚上。 宴会上公放了唱票直播,现场气氛热闹起来,乐佩有点不解,在座的各位都不缺钱花,这 种平民游戏真的能吸引到他们吗?难道大奖很值钱? 甚至雷东多都来了兴致,他向乐佩解释,“头奖要 30 亿比塞塔。” 乐佩睁大眼睛,“是你年薪的好几倍了......” 雷东多点了点头,乐佩一改刚才的兴致缺缺,坐直了身子,“你怎么不早说?他们现在都在 开奖了,我们肯定来不及再买了。” “这个中奖概率太低了,你不是从来不指望虚无缥缈的运气吗?”雷东多被她的反差逗笑 --- Page 179 --- 了,从背后拿出了一把彩票券,“这是我刚刚在门口拿的,每年圣诞晚宴俱乐部都会买很多彩票 送给所有来参加的客人,算是一点小小的福利?” “所以有人中过吗?” “去年有一个工作人员,中了最末等的奖项,6000 倍。” “那也很多了。”一张彩票 100 比塞塔,6000 倍就是 60 万,足够一个人吃两顿大餐再买一 身衣服,乐佩飞快地把手里的彩票券号码都看了一遍,“我不要求太多,我们也中一个这样的奖 吧!” 可惜这样的奖不是那么好中的,他们手里有六个不同的号码,只有一张末尾和大奖的尾数 相同,得到的唯一福利是可以去彩票站拿回买这张彩票的钱,约等于一杯咖啡钱。 “只从概率上来看,你的手气也很不好了费尔南多。”乐佩幽怨地把彩票券还给雷东多,她 可不打算去换那一杯的咖啡钱。 雷东多倒不太失望,毕竟这不是他第一年开奖了,以前也没有中过,足见好运不常在。他 反过来安慰乐佩,“我们的好运要留在更合适的时候,比如让你顺利毕业。” 乐佩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她也对雷东多送上祝福,“或者让你明年拿到你最想要的那 个奖杯。” 第二天买了报纸的人们惊讶地发现雷东多的神秘女友终于露面了,照片上的俊男美女侧着 头靠在一起说悄悄话,虽然都没看镜头,但两个人笑得很甜蜜。 可惜报纸上并没有介绍她身份的信息,八卦群众只能对着一张照片使劲发散,比如比较一 下雷东多的女朋友和他队友们的太太看上去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大家至少能猜出一点,那就是她看上去不瘦,也没有特别好看,肯定不是演员或者模特。 察觉到了热点话题,第二天报纸趁热打铁,在报纸的角落里放了一小篇文章,附上了曾经 两人在圣诞集市一起吃 tapas 被拍到的正脸照,以及去年参加游戏展会时的新照片,乐佩不再 歪着头看向画面外,而是她下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雷东多笑着对她鼓掌的场景。 报纸以这两张照片为基础编了一个非常离谱的故事,细节多到仿佛是躲在门外床底下偷听 过他们说话一样,当然他们没有这么干过,所以所有细节都是假的,整个故事大概只有男女主 的名字是真的。 乐佩不知道这能不能吸引到眼球,她只知道自己看见故事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好久,好像在 看一个同样叫乐佩的人演的电视剧一样。 雷东多也很无奈,乐佩在早饭时把报纸放到他面前,他曲起手指点了点里面的一句描写, “瞧瞧他写的什么,‘我在马德里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你一定已经爱上我了’,我要是真能说 出这种话,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你都不会理我的。” “哈哈哈,让你念出来好笑程度翻倍了,”乐佩笑到拿不稳手里的面包片,“我不至于那么 不讲理,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就算你说了胡话,我大概还是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这件事没有在马德里引起太大的热度,球迷们不是傻的,也能看出报纸上写的故事是胡编 乱造,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乐佩是一个游戏工程师,这不是大众感兴趣的职业,所以他们还是去 看那些爱逛夜店的小伙子们有什么花边新闻吧。 雷东多和乐佩也没有在马德里多耽搁,圣诞节第二天,他们飞到了特内里费,开始度假。 “我还记得你当时总说飞机飞得太久,不愿意出岛。”乐佩透过舷窗看到底下一望无际的海 水和不远处逐渐放大的岛屿,发出感慨,“3 个多小时确实很长,但我现在居然觉得一下子就过 去了,一定是七个小时的飞机坐地太多。” 雷东多脸上的怀念神情一闪而过,“那几年我几乎每两周就要坐一趟这样的航班,到最后都 没有习惯,坐大巴车舒服多了,哪怕跑得慢一点。” 特内里费岛上的气候非常宜人,让他们一下从深冬来到花团锦簇的春天,湛蓝的天空和明 媚的阳光将他们身上的寒冷一扫而空,乐佩脸上的笑容从踏出机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消失过。 “我们真该早点过来玩,”坐车去酒店的路上,乐佩打开车窗感受带着海洋气味的微风,“我 喜欢这里,你难道不觉得这里比马德里舒服吗?” 雷东多瞄了前座的司机一眼,从善如流地回答道,“这里的天气当然比马德里要好。” --- Page 180 --- 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特内里费球迷,接到雷东多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来了,感动地几 乎要泛起老泪,要不是雷东多非常客气地希望保持距离,乐佩确信他绝对要拉着雷东多的手诉 说一下对他的思念。 直到下车之后雷东多才说了自己的真心话,“马德里夏天的天气和这里没什么区别,我觉得 四季分明最舒服。你只是喜欢在冬天的时候短暂体会一下温暖,要是真的没有冬天你也会受不 了的。”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但你刚才为什么不这么说?”乐佩坏笑着戳了戳他,“我觉得你要 是说了真话那位司机真的会哭出来。” 雷东多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球迷太过热情总是让他觉得很困扰,“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就去租 车,不对,到房间放了行李就去。” [61]信笺(61):他们的过去和未来 雷东多从小岛离开之后的这几年,特内里费的成绩虽然起伏不定,但他们暂时没有降级的 风险,状态好的时候甚至能在赛季末进到积分榜前十,已经是一只合格的西甲联赛队伍。 不过他们再没能培养出第二个像雷东多这样高水平有名气的球员了,他曾经在俱乐部的好 友皮埃尔现在也转会去了法甲摩纳哥,雷东多和特内里费的交集仅剩下每年两次的比赛。 “在你最开始说要来特内里费玩的时候,我其实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到了这里,我发现那 几年的生活还是有些值得回味的地方的。” 他们正坐在车里,路过市中心广场上的那颗硕大的彩灯圣诞树,比马德里市区的那颗绿很 多,大概因为寒风没有侵扰到这座暖融融的小岛。 乐佩正越过雷东多从驾驶座的窗户向外给这颗圣诞树拍照,听见他这么说有些惊讶地退回 来,“我以为你很喜欢这里?我问你要不要过来玩的时候,你看上去不像是觉得会无聊的样子 啊?” “我只是喜欢和你出来玩而已。”雷东多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情话,不过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想 法。 “特内里费比不上马德里,我总是这么觉得。这里一个开车一上午就能绕一整圈的地方, 只适合过来度假,不适合生活,我在这里过了四年,早就走遍了。” 乐佩脸上的笑容微收,“所以那几年你过得不开心吗?你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我就会换一 个目的地......” 红灯变成了绿灯,车子飞快地窜出去,雷东多轻笑,“没有那么糟糕,只是现在想起来没什 么意思,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每天除了训练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在岛上的最后一年,我甚至等 不来你的信。” 他不是要抱怨什么,乐佩能听出来,那一年他们两个都不好过,所以现在她必须换个话题, 至少不能让这种沉闷的情绪影响了他们的假期。 “你还谈了一年恋爱,不是一直只有一个人。” 雷东多生硬地咳了两声,发现乐佩的脸色不像是生气或者什么,而像是等着看热闹,他无 奈地放轻语气,“好吧,你说得对,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甚至根本没想起来......总之 现在不一样,我们前几年怎么就没想到要一起过来玩呢?” 第一站他们去了特内里费的训练基地,路上经过雷东多当年租的房子,白色的小楼这么些 年完全没有变化,他们停在马路对面向里张望,雷东多讲起自己以前总是坐在二楼的窗边写信, 从那里能看到不远处的海滩。 路上时不时有小年轻开着轰隆隆的摩托经过,乐佩还记得雷东多抱怨自己总是被他们外放 的摇滚乐吵的睡不着觉,看来这是当地人的保留节目。 房主很快开着车出现,一个很年轻的男人,雷东多认出这是现在特内里费的一个替补小年 轻,“原来这里算是俱乐部的员工宿舍吗?” 大概觉得这种暗中观察的行为有点变态,他们很快驱车离开了。特内里费俱乐部的训练基 地当然比不上卡斯蒂利亚,装潢和十年前的阿根廷青年人差不多。 --- Page 181 --- 因为正值假期,整个基地空无一人,当汽车停在入口处的铁栅栏门外时,雷东多按了两次 喇叭,才有一个皱着眉头的老头穿着歪斜的衣服走过来。 在看到驾驶座上坐的是雷东多之后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喜,“费尔南多!你今天怎 么在这儿?是来度假的吗?我想你肯定不是从马德里转会过来了吧哈哈哈。” 雷东多早就习惯了老保安的不着调,他瞄了旁边捂嘴憋笑的乐佩一眼,笑着和老保安打招 呼,“真高兴你还在这里,路易斯,我们今天过来只是想参观一下,你看我能进去吗?” “当然没问题。” 有了路易斯的帮助,他们顺利地进到了训练基地内部。乐佩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止不住好 奇地四处打量,雷东多看着面前这一排低矮的平房,三角梅爬到了房檐上,阳光让它摇曳的影 子映在雪白的墙面,一切和他离开的那天都没什么不同。 他们没有进到房屋内部,只是在外面慢悠悠地溜达。雷东多比划着从更衣室到食堂之间要 穿过两个训练场,当时他们每天吃饭前还要跑一段路。 “不然去晚了会没有饭吃吗?” “不,只是运动员精力太旺盛了,训练消耗不干净,总是忍不住跑一跑。”雷东多脸上的表 情带了一点嫌弃,像是在形容一群会拆家的狗。 绕过这一排小楼,乐佩第一眼看见的是靠在墙边阴影下的邮箱柜,她迟疑地提问,“当时我 给你寄的信是不是都在这里?” 雷东多点点头,他伸手指着最上面那一层的中间一个柜子,“那个就是我的邮箱,当然现在 我的名字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以前每周比赛前一天训练之后,我都会过来看一眼有没有你 的信。” “其实不需要每周都来吧......”乐佩觉得他在夸大其词,她忘了自己以前也会在明知没 有消息的时候经常去邮局和报刊亭闲逛,就当是久坐之后的散心。 “确实是每周,”雷东多好像也发现了这么做有点蠢,他好笑地摊手,“你知道的,运动员 总有旺盛的精力需要消耗,在这个院子里跑一跑什么的。” 他们又聊到那几年雷东多换过一次地址,因为夏天的一场暴雨把当时邮箱柜里的所有东西 都泡坏了,所以后面一两年雷东多就让乐佩把信寄到他的公寓去。 “后来我发现负责公寓那一片的邮递员不太上心,信到特内里费之后总要拖一两周才能送 到我的手上。” 训练场没有上锁,雷东多发现角落里一个被遗忘的皮球,用脚轻轻一勾,皮球就乖乖地滚 到了他面前,“要玩一会儿吗?” 乐佩兴致勃勃地答应了,她今天没有表现出对足球的冷淡,不然她也不会跟着雷东多过来 故地重游了。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些了,今天还穿的皮鞋,所以你不许笑话我。” “当然不会。” 几分钟后,乐佩就见识到雷东多的这句话有多么不可信。天知道她只是想随便活动一下, 每次踢球只能踢出去几米,有时候脚踹出去了球还在原地不动,这对她来说都是很正常的事! “费尔南多!你明明说了不会笑话我,”在雷东多又一次指出她动作的问题之后,乐佩气哼 哼地站在了皮球旁边瞪他,“我又不需要去比赛,天啊,我要是你的队友我一定讨厌死你了!” 雷东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说你用力之前不用做那么大的动作,你要不要试一下, 改变的效果其实很明显。” “好吧,这是我最后信你一次。”她控制住了触球前甩腿的冲动,努力体会核心发力到底是 什么意思,然后皮球确实滚出去了,速度还不慢,只是和球门偏了十万八千里。 “很不错!”雷东多啪啪地鼓掌,睁眼说瞎话,看向乐佩仿佛她是一个可造之材,是多训练 两天能去俱乐部踢职业比赛的程度。 可惜乐佩不会被他骗过去,她大声抱怨,“幸好我们不是在球场上遇见,或者说你不是天天 批评我的学长,不然我绝对不会和你谈恋爱的。” “有那么糟糕吗?”雷东多不理解,他只是认真了一点,踢球是一项精益求精的运动,好 吧乐佩大概不需要精通,但他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 Page 182 --- 乐佩瞪他,“难道前几天我们在家装新电脑的时候,我有对你说过什么很重的话吗?” “你没有,”雷东多点头,“你只是说这么简单的步骤你闭着眼睛都能做对,我没必要那么 纠结。” 一阵沉默,乐佩无奈地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这句话,而且现在听来实在是伤人自尊,和 雷东多刚才的表现差不多。“好吧,对不起费尔南多,但你现在,不许再在我面前扮演教练了, 我们只是随便玩玩!” 在训练基地偷摸踢球回忆往昔、在俱乐部展览室参观过雷东多的照片之后,叙旧之旅告一 段落,接下来几天他们选择去沙滩上享受假期。 即便是冬天这里的沙滩度假区依然很热闹,20 多度的气温很适合人们去海边晒太阳。这里 大部分游客都是欧洲来的,尤其是西班牙人,所以想要避开他们可不容易。 雷东多选择白天租快艇出海,逃避在岸边被围观的命运,哪怕他们去的是酒店的私人海滩, 不会有太多没眼力见的人过来打扰,总是被盯着看也不好受。 在离海岸线不远的深蓝海面上,零零散散停着不少私人租用的白色快艇,这里可以下海游 泳、晒太阳,又有救生员巡逻,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乐佩穿着泳衣坐在船尾,细小的海浪柔和地打在船身上,溅起小小一簇水花,刚好沾湿脚 心,她悠闲地晃着腿,肆无忌惮地盯着正在脱衣服的雷东多,几年过去了她好像还是没看够。 雷东多早就习惯了她这么干,也不管她,只是准备下到水里去的时候问她要不要一起。 “不要,这个水一看就很凉。”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下去游了两圈,作为一个在海边城市长大的孩子,乐佩虽然不会特别专 业的泳姿,但在水里扑腾肯定没什么问题。 但是水真的很凉,要不是雷东多一直叫她,她肯定不会冲动这一下。“都怪你,说什么水一 点都不凉!” “我说的是实话,有太阳照着很舒服不是吗?”雷东多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游回快艇边 爬了上去,还不忘搓了搓胳膊,好像这才终于暖和过来了一样。 气得乐佩撩水泼他,“我早该想到的,有时候你就是这么坏心眼!” 因为这一出,乐佩甚至都不拒绝晒太阳了,她趴在船艏的日光浴垫上,感受着身上的水渍 慢慢被蒸干,暖意回到身上,舒服地直叹气。 因为从来没有美黑的想法,乐佩在太阳底下白得发光,雷东多甚至觉得有点晃眼睛了,也 不愿意挪开脸,他侧躺在乐佩身边,帮她擦掉肩头的盐粒,又给她抹防晒霜。 “我现在觉得出海确实有意思,大概因为这里的海水比我家那边的要蓝一点。”而且这里开 发地很到位,她小时候见到的都是渔船,没有漂亮的细沙海滩,只有好吃的海鲜。 雷东多的手掌慢吞吞地在她的后背上揉来揉去,“在我看来这里只能算合格,如果你喜欢这 样坐游艇晒太阳的话,我们下次可以去意大利,那里的岸边是悬崖和彩色的房子,比这里风景 更好。” 乐佩感兴趣地转过身,把他的手放到肚子上,“你去过吗?” “我听队友们说过,”雷东多把放在旁边的墨镜戴到她脸上,从善如流地挤了一泵防晒霜去 抹她软绵绵的肚子,“我已经积累了很多可以出去玩的好地方了,就等着你毕业来马德里之后我 们一起去。之前我们只能在波士顿周边玩。” 美国不如欧洲好玩,这是他们两个公认的。乐佩不由得期待起来,当研究员是有固定假期 的,不至于像在读博士生,命门捏在导师的手里,想干什么都受限制。 不过她可能不一定只待在学校实验室里,“我的毕业设计成功了,老师说我的这个交互式模 拟环境模型说不定能吸引到那些做产品的互联网公司,但我觉得与其等他们来找我合作,我为 什么不自己把它投入使用呢?” 雷东多知道乐佩有一点创业的念头,因为她的学长学姐很多都走了这条路,就连她的导师 也有好几个科技公司。现在她这么说,显然是正在把想法变成一个成型的计划。“你想用它来做 什么?” “游戏引擎。”乐佩支起身子,摘下墨镜,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我知道欧洲有几家大型 --- Page 183 --- 的游戏厂商,他们想要做 3D 实时渲染的动作游戏,但现有的引擎恐怕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我 可以做这个。” “所以你确实开始喜欢游戏了。”雷东多很高兴她找到了心仪的领域,他知道乐佩在这方面 的创造力,而且她几年前第一次和游戏建立联系的时候,自己似乎也起到了一点作用。 “当然有作用,而且是很大的作用,对自己有点信心费尔南多,”乐佩在他胸口拍了拍,“要 不是你,我可不会去游戏公司实习,也不会了解这个行业的具体情况。” 乐佩还说起她组建工作室的计划,之前参加顶会认识的同好派上了用场,有几个人对她想 做的东西很感兴趣,愿意提供帮助甚至加入进来,而且他们都是欧洲人,比去美国方便多了。 雷东多靠在船艏的围栏上,带着笑意听乐佩兴致勃勃地畅想着自己的未来,之前心里的那 些从未宣之于口的想法,担心乐佩来马德里会影响她自己发展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了。 [62]信笺(62):阿姆斯特丹 1998年的春天对于乐佩来说时间过得飞快,在西班牙度过了一个长到让人心虚的圣诞假期, 第一次过了三王节之后,回到波士顿的她几乎第一时间就忙碌起来。 在 6 月份毕业前,她还要把自己的第三份初稿修改无数次,准备四月的最终答辩,希望自 己能顺利在五月参加毕业典礼拿到证书。 此外她还需要和马德里理工大学作好沟通,在去年秋天投递了求职材料之后,因为有自家 教授的推荐信和卡马乔教授的介绍,她很顺利地拿到了马德里理工大学的研究员岗位,等毕业 后今年 9 月就能顺利入职。 去马德里和留在美国继续深造有很大区别,乐佩在做出选择前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在马德里的资源相对有限,但她完全可以独立选择研究方向和课题,在自己的博士论文基 础上继续深挖,而不用给大导师的课题组当学术工人。 当然合同制研究员不是真正的教职,不过教职也不是她的追求,至少现在还不是,她也不 打算以后回美国,虽然她知道雷东多曾经有退役之后去波士顿生活的计划。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兼顾研究员的主职工作和自己开工作室的创业想法,但她有信心,她 确信自己能在马德里站稳脚跟,现在的路走不下去了,大不了再换一条路。 和她相比,雷东多的生活要轻松许多,按部就班地训练、比赛,继续给房间添置新家具, 偶尔在只有一个人的家里用相机录两段视频,生疏地用电脑邮件将视频发给乐佩,告诉她自己 每天都在期待她快点过来。 “这太犯规了。”不止一次乐佩会在大半夜检查邮箱的时候才看到这些小视频,看到雷东多 手拿着镜头对准自己,奇怪的角度让他的脸也变得奇怪,害得乐佩哭笑不得。 顾晓薇还要在波士顿待一年,按照正常的进度明年春天毕业。她佩服乐佩超强的执行力, 能 4 年毕业的直博生少之又少,除了因为乐佩的成果喜人,还有她导师很宽松的缘故。 “天啊,再过几个月我就见不到你了。” 答辩结束的那天晚上,顾晓薇和乐佩一起在宿舍里做了顿好的,饭还没吃两口,她就喝酒 上头哭了起来,乐佩被她抱着不撒手,心里也很是难过,她们一起生活了 8 年,可以说从她上 大学开启快乐的时光之后,顾晓薇从未缺席过。 “怎么会,研究员假期很多,而且你知道西班牙人喜欢放假,等我有空了就来波士顿看你, 你还可以给我打电话发邮件对不对?” 顾晓薇不吃她这一套,“到时候你都结婚了,哪里还记得有我这个人?” 乐佩掐她的脸,“天啊你真是冤枉我,我一年用来约会的时间才一个月,给你做饭的时间都 比一个月长。” “那你以后也不给我做饭了啊——”顾晓薇哭得涕泗横流,被纸巾糊脸之后响亮地擤鼻子,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必须来波士顿请我吃饭,不对,你该回北京去办一桌酒席, 我爸我妈也很关心你呢,你难道不该请他们也吃饭吗?” “请,都请,一个人都少不了,我请你吃几顿饭,你给我随几次份子怎么样?” 听上去乐佩说地很敷衍,这都是因为具体的时间还没有定下来,她不介意回国请客吃饭, --- Page 184 --- 但大概率不会是这个夏天。 虽然顾晓薇哭得很凄惨,不过乐佩搬走之后她也不会孤单,已经毕业的男朋友来波士顿上 班,刚好做她的新室友,用乐佩自己的话说,她们两个都比以前方便多了。 当查尔斯河的水从灰绿变成湛蓝,白天越来越漫长,晚霞可以将整座城市染成粉紫色的时 候,夏天就要来了,乐佩准备参加毕业典礼,而雷东多的俱乐部在不被人看好的海因克斯的带 领下,时隔 32 年再次闯入了欧冠总决赛。 进入淘汰赛之后海因克斯果然吸取了小组赛的教训,打造出了稳固的防守和犀利的反击, 砍瓜切菜般击败了来自德甲的勒沃库森和多特蒙德。 尽管球迷不断质疑他朴实的风格,他还是靠着共同的目标短暂弥合了更衣室的裂痕,带领 球队拿到了前往阿姆斯特丹的门票。 5 月 20 号在阿姆斯特丹竞技场举办的总决赛上,他们的对手是强大的尤文图斯,当今欧洲 足坛最顶级联赛中的豪强,过去两年的欧冠决赛他们也在,96 年靠点球大战战胜了卫冕冠军阿 贾克斯,97 年他们 1-3 完败多特蒙德。 连续三年挺进决赛足以证明尤文的实力,而且今年他们想要拿到冠军的意愿只会更强烈。 这是一支看上去无法被击败的球队,中场是齐达内戴维斯和德尚的组合,前场有因扎吉皮 耶罗,意大利国门佩鲁济把守球队大门,星光熠熠的首发名单让全世界大部分球迷都确信他们 这次不会无功而返。 与之相比皇马的阵容就显得有些黯淡了,虽然懂球的人都知道雷东多这样的中场球员不比 对手弱,但其他位置上可不好说,而且雷东多尚且没有足够好的成绩来证明自己,他们这赛季 在西甲联赛只排名第四,尤文在意大利国内可没有对手。 无论外界有多少唱衰的声音,皇马球员内部并未被动摇,上古的五连冠已经太过久远,他 们急需一座大耳朵杯来证明皇家马德里还能回到欧洲之巅。 这座冠军对于雷东多来说有更多的意义,世界杯下个月就要开幕,不死心的阿根廷记者们 一次次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接受国家队的征召,帕萨雷拉已经松口了,他现在想要回到国家 队只需要点头就行。 雷东多没有正式的回绝过,但记者能从他似是而非的回答中解读出他不会去法国踢世界杯 的意思,面对镜头的时候雷东多始终紧皱着眉头,看得出来做出这样的决定让他自己也非常难 过。 所以欧冠将会是他自愿放弃国家队一切荣誉之后能拿到的最高奖项了,比之前的西甲联赛 还有国王杯都要重要太多,这是雷东多自己的世界杯,他不愿意接受除了胜利之外的任何一种 结果。 他理所当然地希望乐佩能来现场看这场决赛,无论输赢这都将是他 29 年人生里最重要的时 刻。乐佩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即便 19 号白天刚好是毕业典礼,她也早早买好了机票,保证自己 一定能准时出现在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的看台上。 但毕业典礼也是乐佩人生中的重要时刻,如果能再晚几天就好了,不仅乐佩可以更从容地 来看比赛,他也能去波士顿和穿着博士学位服的乐佩在校园里拍合照。 不管雷东多怎么想,比赛和毕业的时间都不是他能决定的,而且乐佩一点都不介意 19 号他 的缺席,对于她来说毕业典礼没那么重要,欧冠决赛是独一无二的。 20 号一整天雷东多和乐佩都没有通电话,乐佩上飞机的时候正好是他前一晚睡觉之后,今 天白天因为时差、转机,也因为海因克斯度更衣室的严格要求,他们不可能保持联系。 雷东多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没有焦虑的情绪,乐佩有卢里的电话,卢里会按时去 接机,他只要专心为晚上的比赛做准备就好。 阿姆斯特丹竞技场两年前开放,是荷甲劲旅、95 年欧冠冠军阿贾克斯的主场,对于今天参 加决赛的两支队伍,阿姆斯特丹本地球迷更希望皇马能够取胜,谁让尤文阻击了他们的卫冕之 梦。 现场五万余名球迷声势浩大,雷东多第一次来到这座球场,他不清楚家属看台在哪儿,抬 头试图搜索了一下,当然失败了。 --- Page 185 --- 耶罗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干什么,“别看了,等比赛结束我们就知道家属看台在哪里了,因 为他们会跑到球场上来,当然,前提是我们赢了比赛。” 雷东多笑着附和,“当然,所以我们先专心比赛对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 正式上场前他没有再去看安静的手机,球员通道排队的时候两支球队都很安静,球员们用 自己的方式做着最后的准备。开场前在球场上列队的时候,镜头扫过雷东多正在摆腰扭胯活动 身体,他神情轻松,没人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皇家马德里派出了自己的全主力首发阵容,众所周知雷东多在海因克斯的球队中有着串 联前后场的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 2-0 完胜卫冕冠军多特的比赛中,他作为后腰像一台精密的电脑一样,一整场都把握 着比赛节奏,让对手几乎没办法拿球,今天‘电脑’雷东多又会有怎样的表现呢?让我们拭目 以待。” 站在球场上的球员听不到解说的声音,雷东多在裁判响哨的时刻清空大脑,上一轮比赛的 辉煌只是过去,今天一切重新开始,他有一场硬仗要去拼。 比赛开始。 双方简单的交手后,大家很快意识到雷东多今天的位置和任务不同于以往,他出现在了更 靠后的地方,几乎与后防线齐平,主要发挥中卫的作用,面对尤文图斯强大的中前场阵容,他 只有一项任务,盯好齐达内。 齐达内在去年转会到尤文图斯之后被培养成为了球队的中场核心,这个 20 多岁正年轻却已 经开始秃头的法国人,在意大利的赛场上尽情展露了自己作为中场大师的天赋。 如果说雷东多被描述为优雅只是因为他的长相和那一头长发,那么齐达内被称为艺术显然 是真正形容他的踢法。换句话说,两个人的长相和各自的球风刚好反过来,齐达内的外形特点 才真正符合雷东多的技术——都是野兽派的。 开场没过多久,两人第一次硬碰硬的时候,就把各自的个人特点展现地淋漓尽致。齐达内 用一个精妙的胸部停球把队友传大了的皮球控在了自己脚下。 他的转身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能立刻发动进攻的时候,雷东多从侧面冲过来,齐达内被撞 了一趔趄,但这是正常的对抗动作,裁判不会认为犯规,齐达内无奈,只能被雷东多扒拉着把 球抢走。 这几乎是上半场两支球队在中场对抗的真实写照,雷东多让齐达内失去了画面,西多夫在 于戴维斯的争抢中总能想办法断球,剩下德尚一个人试图向前做一些推进,但始终没能成功。 皮耶罗在这场比赛暴露了他疑似大赛软脚的缺点,年轻气盛的斑马王子被经验老道的耶罗 针对到快要心态爆炸了。 少了他的存在感,因扎吉一个人在锋线上独木难支,偶尔靠自己的跑位争取到射门的机会, 也都被严阵以待的伊尔格纳阻挡在门线外。 海因克斯赛前针对尤文的布置在球员们的合作努力下展现了效果,更被看好的意大利球队 在场面上没能踢出进攻性,半场结束双方虽然都没有进球,但观众们能看出来皇马是更有准备 的一方,胜利的天平在悄悄地发生倾斜。 下半场皇马的优势越来越大,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齐达内跑不动了,前 45 分钟他没有什么好 的传球机会,在雷东多干扰纠缠下他的体力值飞速下降,本就没什么机会的法国人现在更是连 球都快接不到了。 雷东多因此有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组织参与进攻,皇马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机会,不过 马德里人热爱的小王子劳尔本场比赛的发挥和皮耶罗差不多,都屡屡错失绝佳机会,让球迷们 多少看的有点憋气。 好在他们的前场三叉戟中米贾托维奇和莫伦特斯还是很给力的,第 66 分钟,帕努奇右路传 中,卡洛斯试图打门被尤文后卫阻挡。 球来到了米贾托维奇脚下,他瞬间作出射门动作,因为距离门线太近,佩鲁济没有反应时 间,皮球从他的胳膊下面钻进球网,皇马 1:0 取得领先。 --- Page 186 --- 进球之后米贾托维奇疯狂地冲向替补席,其他球员紧随其后在场边叠起了人山,雷东多也 在其中,不过他是在最外圈围观的人,没有被压到地上。 他和其他人一样激动,甚至更多。他不知道自己踢足球的这些年有没有哪一刻比得上现在, 他只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一生都忘不掉此时此刻的心情。 裁判吹响进球有效的哨音时,他甚至恍惚了一会儿,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领先了。他任 由不知道哪个胆大包天的队友跳上他的背,仰头看向人头攒动的看台,这个意义非凡的瞬间, 他的脑海里居然只有一个念头,不知道乐佩有没有在看台上看着他。 尤文的球员在进球的时候就举手抗议,从他们的视角看刚才米贾托维奇的进球明显越位了, 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观众通过回放也能看到他的位置确实不太合适,但现场没有回放,裁判只 能相信进球那一瞬间边裁的判断。 既然边裁没有举旗,那就说明皇马的进球没问题,他们在欧冠决赛上取得了领先。裁判哨 响的那一刻,比分不会再变回 0-0。在没有视频裁判组辅助的时候,这就是足球世界的规则, 裁判的决断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落后的局面是尤文不能接受的,里皮在场边终于开始换人,先后用孔蒂和塔奇纳蒂对中场 做出调整,只是前锋依然没找回状态,因扎吉倒是有几次破局威胁的射门,但他今天就是没有 进球运。 比赛逐渐推进到最后 10 分钟,尤文的球员已经越来越急躁,而里皮最后换上一名前锋准备 奋力一搏。 再一次因扎吉在门前包抄接到皮耶罗的传球时,伊尔格纳下意识的扑救也选错了方向,皮 球擦着立柱滑出底线,一向有魔力的超级皮波这一刻也忍不住崩溃地跪在地上捂脸。 伊尔格纳怒喷走神的后防线,雷东多也指挥着左右两个边后卫不要上前太多,他们必须得 把比分守到最后一刻。 结果比分还是发生了改变,只不过是变成了 2-0。在第 85 分钟,皇马后场倒脚控球的时候, 面对孔蒂和蒙特罗两人的压迫,刚接到皮球的雷东多没有选择回传或者拉开跑位找机会,而是 直接向空无一人的尤文半场送出了一脚长传,力度太大以至于他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在皮球飞跃球场上空的时候,看台上球迷的欢呼声忽然高昂起来,雷东多从地上爬起来, 看到几十码外劳尔和米贾托维奇不约而同地仰着脑袋追球。 他的这一脚长传让皇马前场瞬间形成三打三的局面,仓促回追的尤文后防线在佩鲁济的咆 哮声中挤到禁区里,接下球的米贾托维奇在进入禁区后没有射门空间,于是越过盯防他的迪利 维奥横向带球试图突破。 眼看着这次进攻又要以陷入对手包围圈最终丢球而告终,米贾托维奇居然意外地晃过了回 防时没能刹住车的孔蒂,将球传到右边无人盯防的莫伦特斯脚下。 尤文在这次快速反击的过程中出现了重大失误,莫伦特斯在一个绝佳的位置上轻松起脚, 皮球像一支白色的箭一样擦着佩鲁济的身体射进了球门。 皇马用一个无可争议的进球杀死了比赛,所以即便尤文蒂尼再怎么抱怨裁判眼瞎,也没办 法在比赛结束后逆转比分了。 雷东多是这粒进球的发起者,他的精彩长传在庆祝时刻赢得了无数球迷的呐喊还有队友疯 狂的称赞,他礼尚往来地揉了一把莫伦特斯的头发。 他不擅长长传,刚才起脚的那一刻他只是本能地相信了自己的判断,事实证明长传是最合 适的选项,巨大的成就感让雷东多兴奋地挥着胳膊,只要坚持住最后几分钟,他就能尽情享受 近在咫尺的胜利了。 当裁判吹响终场哨声时,没有人再去管场上穿着斑马条纹衣服的十一个可怜人,球场要被 狂喜的美凌格们掀翻了,皇马球员们抱在一起,替补席上的人也冲进场中,很快将他们团团围 住。 雷东多挣扎着从一群勾肩搭背的队友之间钻出来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快十分钟了,发 热的头脑冷静了一点,但脸上还挂着下不去的笑容。 他在替补席上看到刚从球员通道出来的卢里,接过他早就准备好的蓝白色阿根廷国旗披在 --- Page 187 --- 了肩上,镜头立刻敏锐地追了上来,不过雷东多不在乎。 “只有你一个人吗?”他的声音在现场的嘈杂中听着有点奇怪,卢里摇摇头,指着他们对 面的看台,“家属看台在那里,他们应该都下来了。” 雷东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的草地上已经站着许多队友的家属,他们相互拥抱, 还有人在接吻,亲了一下又一下。 看样子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引导家属从看台上直接下到了球场,雷东多的视线扫过人群,在 人群的后方看到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乐佩真的赶到了。 乐佩穿着一件上赛季的皇马球衣,因为她最喜欢这套衣服肩膀上的狗爪子,球衣的尺寸很 大,雷东多虽然只能看到衣服的正面,也能猜到背后印的一定是他的名字。 他向她走过去,乐佩正站在草地边缘向场上张望,很快也看向他。两人视线交汇的时候, 乐佩脸上扬起了再灿烂不过的笑脸,蹦跳着对他招手,雷东多在一片嘈杂中听到了她在高喊着: “费尔南多!” 于是雷东多加快了脚步,然后跑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他不再顾及身上脏兮兮都看不出 白色的球衣,把总是向下滑的国旗干脆直接从肩膀上拽下来。他跑到了乐佩面前,一把抱住了 主动迎上来的他的姑娘。 [63]信笺(完):他亲吻了自己的全世界 乐佩差点没能赶上这场比赛。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所有事情都能从从容容,她买 19 号晚上从波士顿直飞阿姆斯特丹的机票, 20 号中午能顺利降落荷兰,之后过海关坐车等等最多也就两三个小时,她能在球场周围吃顿晚 饭,甚至前一天她也有时间参加毕业典礼后同门办的晚餐会。 实际上计划从第一步就出了岔子,波士顿当天没有直飞阿姆斯特丹的机票,转机势必增加 时间,而且也增加延误的风险。 她不得不放弃参加晚餐会,决定中午结束活动取了行李就走人,结果毕业典礼拖了她人生 中最后一次堂,而在顾晓薇兴冲冲地拉着她在大学城各种稀奇古怪的角落里拍照的时候,她又 接到航空公司的电话说航班被取消了。 在国外这些年乐佩早就知道所有公共交通都有爱晚点的毛病,但是直接取消航班是否有点 太离谱了?而且偏偏在她最赶时间的时候! 乐佩顾不上回公寓取行李,她拎着只放了证件的小包直奔机场,在车上手忙脚乱地把学士 服换下来,从机场的好心人那里要来一个袋子放好,这才不至于太狼狈。 在经过和航空公司的一通对峙之后,他们给乐佩安排了另一趟航班,虽然晚了点,但至少 明天下午还是能到阿姆斯特丹的。 傍晚和雷东多通电话的时候,因为不想让他分心,乐佩没有说自己遇到的糟心事,只说人 在机场准备登机,但实际上当时乐佩还徘徊在免税店,她已经气得要骂人了 最终飞机顺利起飞,然后在伦敦遇上了摆渡车罢工,被迫从落地的航站楼腿到起飞的航站 楼,转机时间很紧,她跑得快要犯低血糖,结果好不容易按时出现在登机口,又接到通知说航 班要延误一个小时。 睡眠严重不足的乐佩已经没有力气发飙了,她只庆幸自己没有回宿舍拿行李,全身上下唯 一一个大件是博士服包裹,所以到了阿姆斯特丹她也不用等托运行李,能第一时间逃出机场, 接下来很长时间她都不想再坐飞机了! 在史基浦机场遇到来接她的卢里时已经快要晚上六点了,离比赛开始不过两个小时,再加 上球场周围堵车,等乐佩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坐在家属区看台上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十好几分 钟了。 家属看台不像普通看台区座位那么紧凑,而且没有坐满,所以乐佩找位子的时候没有惊动 太多人,在冬天圣诞晚会见过她的球员太太们都对她有印象,现在笑着冲她打招呼。 乐佩头晕脑胀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身上还残留着一路奔波的疲惫,时差没能倒过来让 她非常的不舒服,但现场火热的气氛很快让她进入了为比赛提心吊胆的状态。 --- Page 188 --- 辛苦赶路这么远,乐佩可不想看到皇马输球,那她的身体可真要报警了。 场上的局面让人揪心,乐佩关注这场比赛,多少知道报纸上是怎么说的,皇马获胜的赔率 比尤文高,现在看起来他们说的是对的,皮球总在尤文的脚下,皇马球员只能上抢,好像没什 么特别好的机会。 雷东多好像说过这是一种战术,但乐佩显然没有没能记住,也分辨不出来防守反击的威胁。 她只能一脸菜色的靠在靠背上,双眼直直地盯着球场,和旁边有说有笑的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 中场休息的时候乐佩在球场大屏幕上看到了拿着一份热狗的自己,吃了点东西她的精神状 态看上去好多了,身上穿着皇马的球衣让她有点不自在,因为以前她都只在家里这么穿,当然 这件衣服也是从雷东多的衣柜里拿的。 她不知道自己通过转播镜头小小地火了一把,欧冠决赛当然比西甲联赛关注度高得多,至 少西班牙的转播电视台都向观众说明了她是谁。 不过乐佩不在乎自己上电视,她从来没想过要藏着掖着,以前他们不公开关系只是因为两 人都不是主动说的性子,而且她日常在波士顿,异地恋总会引来各种各样的猜测,很影响生活。 至于传回国内让家里人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中央电视台不转播欧冠决赛,想要看现场直 播是一件非常小众的事,只能像她本科时候在西甲球迷会那样,大家自己找信号源。体育报纸 也不会闲得无聊放她的照片。 下半场一直等到皇马进球,乐佩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从来没有哪场比赛让她这么坐 立不安过,因为乐佩知道这座奖杯对雷东多的重要性,她也知道做出放弃国家队的决定让雷东 多的内心有多么煎熬。 乐佩不想雷东多今晚梦想破碎,那样她也会心碎的。 当比赛结束的时候,乐佩已经一改之前的糟糕状态,她激动极了,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红光 满面,身边热情的姑娘们也像球场上的球员一样互相拥抱,甚至转过来拥抱乐佩,乐佩抱了回 去,还大喊着“我们是冠军!” 她想她懂得胜利的意义了,也明白雷东多要她去参加那场游戏展会的原因。以后她不会再 错过雷东多的决赛,只要他还在踢球,自己就永远会过来支持他。 “我爱你费尔南多,你太不容易了......” 当雷东多抱住乐佩的时候,就听见乐佩真情实感的表白,话尾带着哽咽,他激动的心情瞬 间冷静下来,稍稍退开去看乐佩的脸。 “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的手托住姑娘的脸,拇指指腹去擦滑到脸颊上 的眼泪,结果因为没有洗手,乐佩的脸变脏了,他又赶快停下了动作。 “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乐佩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抽噎着吸了吸鼻子,没想到自 己刚才居然那么激动,“都怪可恶的帕萨雷拉!”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雷东多的心情也很复杂,他原本能带着荣耀去国家队,和他的同胞们 一起向着另一座更加荣耀的奖杯发起冲锋,但现在这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只是看到乐佩的花脸,他又忍不住想笑,今晚能有这样的结果他已经知足了,不会再心有 不甘。而且他的姑娘为了这件事在哭,他只想好好安慰她。 雷东多在乐佩的脸上亲了亲,又把她抱进了怀里,“好了别去想他,你不能再哭了,我看到 镜头飘过来了。” 乐佩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似乎试图蹭掉多余的眼泪,“那就别让他们拍我,我们多抱一会儿 吧,虽然你现在身上很臭,你一会儿会去洗澡的对不对?” “拿完奖杯就去。”雷东多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收紧了胳膊,臭就臭点吧,他可是欧冠冠 军,而且乐佩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现场像他们这样庆祝的球员不要太多,有人哗哗流泪时根本不会避着镜头,所以转播到电 视上的画面放过了乐佩,只给了一秒他们拥抱在一起的画面。 经历了一拨或哭或笑的感情发泄之后,球员们总算彻底接受了夺冠的事实,许多球员脖子 上搭着家人给的皇马围巾,队长桑奇斯手里拿着一面西班牙国旗。 乐佩替雷东多重新将蓝白色的国旗披在他的肩头,两侧国旗角上的细带在领口的位置打好 --- Page 189 --- 蝴蝶结,之后就不用担心它滑下去。 雷东多手捏着这个蝴蝶结,细致地抚平肩头国旗上的褶皱,和队友们一起走上领奖台,捧 起了属于他们的大耳朵杯。 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今晚在球场的庆祝活动也接近尾声,电视台停止了转播,球迷们陆 续退场去酒吧庆祝下一轮,至于今晚绝对的功臣们,也有俱乐部准备好的庆功宴等着他们。 大耳朵杯在球员手里传递,俱乐部的随队摄影师给他们留下宝贵的纪念照片,当然也包括 和家人们的合照。 雷东多拿着大耳朵杯向乐佩走来的时候,神出鬼没的卢里也端着雷东多的相机冒了出来, “快站好,我来给你们拍两张合照。” 乐佩新鲜地打量着这个硕大的奖杯,杯如其名,杯子两侧飘带一样的手柄确实像两只耳朵, 她接过雷东多递过来的奖杯,结果手里一沉,“我看你们这么轻松地抱着她跑来跑去,还以为没 什么重量呢。” 她最后选择抱着奖杯的底座和雷东多合照,在卢里举起相机的时候,俱乐部的摄影师也过 来凑热闹,还说他们可以亲一下。 亲是不可能亲的,雷东多笑着让他少说两句,又颇为遗憾地对乐佩表示,“可惜我没能参加 你的毕业典礼,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回波士顿,你要穿着博士袍和我一起照相。” 乐佩愣了一下,眼神突然亮了,“其实不用等那么久,我的博士袍现在就在看台上。你觉得 我现在穿上它怎么样?” 雷东多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只是有点意外,按照乐佩之前的计划,她在去机场之前肯 定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回到公寓里,而不是随身带着。 “那是因为我被这趟飞机快要折磨疯了,”乐佩现在抱怨的时候都带着笑,之前在路上受的 罪和这一刻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她三两步向看台跑去,“等晚点我慢慢和你说。” 雷东多立刻叫来卢里,他现在需要一束花,因为乐佩之前说过,拍毕业照的时候大家都会 抱着花,原本雷东多打算去波士顿的时候再买的,乐佩把博士袍带到现场是件好事,就是有点 让人措手不及。 “我上哪儿给你找花?”卢里觉得雷东多在抽风,他早该知道的,靠谱如雷东多归根结底 也是足球运动员,而且还是阿根廷人,他只是不爱找事,真有事的时候麻烦程度不比其他球员 差。 最后还是耶罗解决了他的麻烦,因为耶罗的妻子带了一束花过来,胜利捧杯的场合和毕业 典礼一样都是值得庆祝的时刻,球员家属带花并不奇怪。 “刚才好多人都用这束花拍照了,一看你就是没经验,”耶罗笑话他,“去年国王杯的时候 也有人带花,你忘了吗?哦当时你确实只有一个人,也用不到花。”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雷东多斜了他一眼,刚把花抱进怀里,就看到乐佩从看台上下来, 她在球衣外穿上了宽大的博士袍,下摆随着她跑步的动作飘扬在身后。 耶罗很好奇,“她穿的这是什么?” 雷东多目不转睛地看着乐佩,只有嘴还记得对耶罗解释,“这是 mit 的博士袍,乐佩昨天才 参加了毕业典礼,趁着衣服还没有还回去,我们刚好拍两张照片纪念一下。” 在这里吗?耶罗回头,看到在头顶大灯下绿油油发亮的草地,又去看雷东多,看他脸上意 气风发的笑,看他胸口的冠军奖牌、脚边的大耳朵杯。耶罗一拳垂在了雷东多的肩上,“你小子 可真是让人羡慕。” 雷东多顾不上回答了,因为他已经向前迎上了乐佩,上下打量着她的博士袍,“我看这件衣 服很漂亮啊,你怎么这么嫌弃?” “我想要黑色的,你不觉得浅灰色很奇怪吗?”乐佩嫌弃地拽了拽袖子,她还是更喜欢本 科时候的那身衣服,都怪 mit 喜欢灰色。 袖子上还有红色的条纹,这是博士毕业生身份的证明, “要是我还能穿上本科那样的学士服, 红色配黑色会更好看。” 雷东多见过她的本科毕业照,在他看来两身衣服都很好看,而自己现在有机会出现在照片 --- Page 190 --- 里,所以他决定更喜欢 mit 的这身衣服。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它配套的帽子。”乐佩说着,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灰色帽子搭在了雷东 多的头上,“你现在看上去像一个厨师。” 雷东多一秒钟把帽子拿了下来,“好吧,那我们还是别戴着它了。” 他把手里的花递给乐佩,乐佩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之前在学校里拍照的时候,因为中间没有 好好睡觉,在乐佩看来,拍毕业照也是今天发生的事,只不过遥远到让人恍惚罢了。 她踩了踩脚下柔软的草地,和学校大礼堂前的草坪感觉一样,但在学校合照的时候她的脚 边可不会放一个亮闪闪的奖杯,也没有雷东多在身边,现在她终于不会觉得身边空荡荡的了。 卢里还有摄影师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为他们记录下了这 宝贵的一刻。 快门响起的瞬间,雷东多侧过头,结果乐佩也同时转向他,在他的吻落到自己嘴边的时候, 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在这个奇迹的夜晚,雷东多亲吻了自己的全世界。 [64]信笺(后记):决赛之后 1998 年 5 月 20 日,欧洲冠军联赛决赛在阿姆斯特丹举行,皇家马德里战胜尤文图斯,时 隔 32 年再次为球队捧回了大耳朵杯。 在赛后球员通道的采访中,这场比赛发挥出色贡献助攻的雷东多专门走到了混采区,对着 来自全世界的记者宣布自己不会参加即将在法国举办的世界杯。 “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放弃国家队,但我不会和现在的教练组合作,因为他们曾经公开指 责我撒谎。” 被记录下来的镜头画面里,雷东多面色平静、语言流畅,既看不出刚刚夺冠的欣喜,也没 有告别国家队的难过,好像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采访。 当时在现场的记者透过通道里不太明亮的灯光,恍惚间能看到雷东多脸颊上的淡淡泪痕, 恍惚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雷东多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出什么强烈的情绪。 只有雷东多自己知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内心经历了多大的煎熬,又或者还有乐佩也知道, 雷东多在采访的空隙,看到乐佩默默地站在通道尽头看着他,眼神是和他此时同样的悲伤。 当年的法国世界杯上,阿根廷从有克罗地亚、日本和牙买加的小组中以六分成绩顺利出线, 第一场淘汰赛在贝克汉姆被罚下之后阿根廷点球大战战胜了宿敌英格兰,让全国上下为止欣喜 若狂。 紧接着 1/4 淘汰赛中阿根廷 1-2 负于荷兰,世界杯之旅止步八强。之后没过多久,因为球 队的成绩没能突破瓶颈,帕萨雷拉在国家队轰轰烈烈地折腾了四年之后正式下课。 雷东多与帕萨雷拉之间老掉牙的纠葛也终于随之落幕,虽然还有很多人忍不住去幻想,如 果雷东多能随队参加这届世界杯,阿根廷的中场也不至于成为薄弱的一环,他可是欧冠冠军队 的核心球员,肯定能让国家队的整体实力再上一个档次。 这些或哀怨或悲伤的氛围没有影响到雷东多,这个夏歇期他很忙,忙着去美国体检,也忙 着和乐佩去中国请客吃饭。 去美国体检是乐佩替他安排好的,从几年前乐佩试图学习了一点运动医学相关的知识之后, 她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那几名医学生并且将他们之间的友谊保持到了现在。 在得知乐佩想要找到这方面的专家帮助她的运动员未婚夫做一次检查之后,他们热情地提 供了帮助。 美国是如今运动医学最发达的国家之一,乐佩通过他们联系到了一位知名医生,在他的治 疗下顺利重返赛场的运动员广泛分布在 NBA、NFL、MLB 等各大职业联赛中。 雷东多起初不理解乐佩为什么坚持要他去做体检,最近这半年他没有受伤过,自我感觉非 常好。乐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是担心,而且完全不信任皇马队医的水平,毕竟短暂地 几次接触他们给她留下了再糟糕不过的印象。 “就当是一次例行检查,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训练方式是否合理,身体状态保持的怎么样?” --- Page 191 --- 乐佩绞尽脑汁说服他,来完软的还要来硬的,“如果你不去我就不和你结婚!” “喔喔,我可没说过我不想去,”雷东多捋了捋已经留长了一些的头发,告诉乐佩他完全能 感觉到她对这件事的重视,就是不要再用结婚的事来开玩笑了。 “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我去就是了。但你不能因为我不去做什么就说不和我结婚。”雷东 多抓着她的手,上面是一款新换的订婚戒指,“你答应过的话不能反悔。” 乐佩找的这位专家就在波士顿,预约当天见面之后他们才知道雷东多不是第一个从欧洲过 来找他的足球运动员。 虽然眼下足球届普遍不重视运动医学以及球员的预防和康复治疗,但已经有一些顶级球星 有了对自己身体负责的意识,不愿意再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半点本事都没有的队医身上,而是主 动接触更好的医疗管理。 专家对雷东多的身体进行了全套检查,指出过去受过伤的某些部位并没有完全恢复,现在 没有感觉只不过是因为他还年轻体壮,如果再不重视这些地方早晚还会暴雷。 雷东多接受了专家的指点,他即将 30 岁,步入职业生涯后期,不用别人提醒,他自己也会 担心自己以后是否会遇到越来越多的伤病,既然专家展示了非常专业的判断,他没有理由不去 相信。 他在专家这里挂了号,以后遇到伤病或者紧急情况不用再排队预约,可以直接过来看病。 按照专家的指点,他也和俱乐部那边达成了一致,下赛季开始时花半个月用来康复训练,9 月 底再上场比赛。 在波士顿处理完这件事后,雷东多跟着乐佩飞到了北京,这是他第二次踏上东方国家的土 地,长时间坐飞机依然让人腿发酸,他的心情却和十几年前去上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乐佩带着他去逛了自己的校园,雷东多去了那些以前他只在信里听说过的地方,不过有很 多乐佩也找不到了,比如已经关门的舞厅,比如推倒后新建的宿舍楼,不像几十年似乎都没什 么变化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街道,北京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像乐佩之前和顾晓薇说好的那样,请了自己在北京的朋友同学吃饭,也包括顾晓薇的 父母,这对非常关心自己的老人。 参加这次‘婚宴’的人不多,他们在北京也只待了不到一个星期就离开了,因为乐佩和雷 东多即将结婚的新闻最终还是登上了国内的报纸,因为乐佩国人的身份,这是球迷们最喜闻乐 见的八卦。 很快乐佩的家人就从周围人那里得到了乐佩的行踪,最开始他们在报纸上看到和雷东多站 在一起穿着博士袍的姑娘都不敢认,因为和记忆中那个总是沉默冷脸的乐佩完全对不上号。 但总有好事者帮忙认亲,在多番打听之后,乐佩的名字和经历最终被曝光,从国内高校毕 业出国留学,她的父母总算知道这些年为什么遍寻不到女儿的踪迹。 至此他们当然要闹事,想要找到乐佩,但乐佩已经从波士顿毕业,他们不能故技重施,跑 到美国去闹事,只能通过报纸等舆论手段试图让乐佩主动来联系他们。 他们成功了,因为卢里靠自己的人脉得知西班牙媒体已经开始关注乐佩身后不太平凡的‘家 庭经历’,想要拿来做新闻热点,乐佩不愿意让这件事影响到她在马德里的新生活,所以在国内 联系了律师主动找上家人。 她当然拒绝与家人再见面,只愿意给出对她而言少得可怜的赡养费,家人当然也不满足, 软硬兼施、撒泼打滚装可怜,都没能让乐佩改变主意,乐佩都看不到他们的表演。 律师已经拿出了实在不愿意接受就只剩打抚养费官司这一条路做威胁,这当然是他们更不 愿意看到的,因为法院不会支持他们狮子大开口的诉求。总之不管家人怎么选择,都和乐佩没 有太大的关系了。 1998 年新赛季开始的时候,乐佩的新生活也开始了。她很快适应了马德里理工大学的学术 氛围,在毕业论文的基础上继续做深入的研究是她早就想好的工作,虽然会遇到学术上的问题, 但她已经顺利地完成了从博士生向研究员的身份转变。 新家住得很舒服,乐佩确实学会了开车,但车库里她的车使用频率并不高,因为皇马的训 练时间比较晚,雷东多每天会开车先送她去上班,然后再去卡斯蒂利亚训练。 --- Page 192 --- 等傍晚雷东多训练结束之后也不再在食堂吃饭,当队友问起的时候,他只是不好意思地表 示要去接老婆下班回家,不能让老婆等太久。 雷东多顺利融入了球队的已婚男士行列,而且表现地比大部分已婚男士都要夸张,队友们 私下里议论的时候都觉得他这是蜜月期新鲜劲还没过。 有了解雷东多的人觉得这恐怕才是他期待的家庭生活,以前异地恋他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乐佩同样飞快地爱上了现在的生活,她喜欢马德里这座城市,无论是气候还是生活节奏, 吃得也比在波士顿好得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再是独自一个人,不再需要每天六点拨一通跨越大西洋的电话,她 可以在办公室等到她想见到的人,然后和他一起回家,她有了一个家。 这个赛季皇马果然如所有人料想的那样换了教练,上赛季的欧冠冠军球队立刻又进入了动 荡时期,希丁克带的并不好,大家都在猜他恐怕只能在马德里待半年就要卷铺盖走人。 乐佩的生活多了太多和足球相关的事,不过雷东多不会把在俱乐部的糟糕情绪带回家里, 最多就是和她吐槽几句比赛的不顺利,乐佩也从来不会把这些话乱说。 在这一年的冬歇期圣诞节的时候,他们去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在那里低调地举办了婚礼, 证明材料都已经提前在马德里办好了,他们只需要接受来自最亲密的家人朋友的祝福。 女方家出席的宾客只有乐佩的叔叔婶婶还有超市里熟悉她的老伙计,这并没有让她在男方 家的宾客面前丢脸,毕竟她还有体面的工作,收入虽然比不上雷东多,但也足够超过在座的大 部分人。 在婚礼现场,一贯应该由父亲牵手出场的新娘,穿着并不繁复的白色婚纱,独自一人出现 在了红毯的尽头,带着笑容一步步走向新郎。 站在红毯另一端的新郎没有发呆,他也抬脚向新娘走去,在红毯中间雷东多握住了乐佩的 手,两人一起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办过婚礼之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皇马度过了一个没有冠军的赛季,乐佩开发 游戏引擎的计划也提上日程,研究员的工作比她读博的时候要轻松不少,所以她成立了一个简 单的工作室,正在经历创业初期的艰难摸索。 来到马德里的第二年两人都取得了新的成绩,乐佩的工作室在她创新性的指导下已经开发 出了一款初代产品,虽然离发行、打败市面上其他产品还有很大的距离,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完 全体,但足够拿去骗投资赞助了。 育碧正在全球范围内扩展游戏工作室网络,他们正打算在新世纪打造全新的 3D 游戏 ip, 只不过现有的游戏引擎不能支持完全的 3D 实时在线需求,市场上普遍的选择是用 2.5D 等角视 角引擎进行改进,乐佩的产品给他们提供了新思路。 在去法国出差很多次之后,乐佩成功为游戏引擎的后续开发争取到了支持,她作为工作室 的主要负责人也没有失去对工作室的控制权,这里未来会继续以独立的游戏引擎工作室存在, 而不是被育碧收购的子公司。 除了这方面的主业,她与国内学长的合作也进入了新阶段,在新世纪前夕她等来了全新的 落户政策,顺利通过学长的公司落户,甚至不用像她以前预想的那样需要买房子。 学长创立了国内一个全新的 C2C 拍卖网站,乐佩为他提供了许多技术和资金方面的支持, 从此她又多了一笔收入。 另一边顾晓薇回国之后两人仍然保持联系,她去了一家想要创立 B2B 线上交易平台的公司, 虽然现在还在创业初期,但她和乐佩都很看好这家公司的前景。 工作之余乐佩没有忘记和家人的联系,叔叔婶婶来马德里玩过几次,乐佩每次回布宜诺斯 艾利斯的时候也要去他们家里住几天,现在雷东多在叔叔婶婶家里也终于有了一个床位。 叔叔一开始还会告诉她父母的事情,后来见乐佩没兴趣也就不再多说。国内父母最终接受 了乐佩的那笔赡养费,乐佩也做出了让步,每年会打点钱回去,数目远不及她的收入,只为了 堵住其他人的嘴。 皇家马德里这赛季也取得了好成绩,经历过几次换教练的磋磨之后,他们请来了一直在青 年队的博斯克,这位只当过两次过渡教练、没有太多一线队执教经验的光头中年人很快在皇马 --- Page 193 --- 证明了自己。 他带队杀进了欧冠决赛,雷东多戴着队长袖标带领全队战胜了瓦伦西亚,在他的控场下瓦 伦西亚全场几乎没有什么碰球的机会,这是他职业生涯的又一代表作。 乐佩在巴黎的法兰西大球场再一次见证了他的成功,只不过这次成功很快蒙上了阴影。 这个夏天建筑大亨弗洛伦蒂诺佩雷斯当选为新任皇家马德里的主席,他甫一上任就推出了 著名的“齐达内+帕文”政策,也即用世界巨星搭配青训队员的建队策略,在这种决定下,队内 的高薪老将当然首当其冲会被清理掉。 雷东多再一次成为了新领导立威的牺牲品,当然这一次他不像当初帕萨雷拉整活的时候那 么无辜,在皇马竞选主席阶段他就站队了老主席,所以弗洛伦蒂诺上台之后当然看他不顺眼。 对于即将离开皇马的命运,雷东多感到无奈,却又没有什么反抗的办法,他不得不开始准 备去往一座新的城市,很有可能也是新的国家。 只有在面对乐佩的时候,他对自己将要转会的事实难以启齿,乐佩在马德里的生活正在起 步,他说不出让乐佩陪着她去一个新地方的话,乐佩有多么喜欢马德里、喜欢他们的家,他都 看在眼里。 但乐佩比他想象的要更支持他, “早在今年年初你掺和主席竞选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可能会 有这一天,换一座城市也不错,只要你不会被发配到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去,在欧洲总比 我以前在波士顿的时候强。” “或许我就不该掺和主席竞选的事。”雷东多难得表露出后悔,虽然他们都知道再来一次雷 东多还是会这么干。 乐佩觉得就算雷东多支持弗洛伦蒂诺,这个精明的商人上台之后也不会有雷东多的好日子 过,“他肯定会把你赶走的,别乱想了。” 雷东多最终在 2000 年夏天离开了他生活六年并且已经入籍安家的马德里,好消息是他的下 家是另一支无论实力还是荣誉都比皇马更好一点的 ac 米兰,贝卢斯科尼在尝试几年之后终于把 自己看上的又一个熟男帅哥招致麾下。 而且米兰对于乐佩来说也是个好去处,她结束了与马德里理工大学的合同,顺利拿到了米 兰理工的访问学者名额,至于马德里的工作室,乐佩的工作时间足够灵活,一个月有一半时间 去现场指导工作就够了。 雷东多在新俱乐部适应地很好,这里的队长马尔蒂尼是他几年前就留下过好印象的熟人, 在他的帮助下,雷东多飞快地融入了米兰的更衣室。 米兰的报纸看不惯这样的其乐融融,开始炒作雷东多加入更衣室之后与马尔蒂尼争权夺利 的可能性,毕竟雷东多也是在皇马更衣室当过大哥的人,和马尔蒂尼在米兰的形象高度重合。 或许贝卢斯科尼买雷东多的时候真的有这方面的想法,想要削弱马尔蒂尼对更衣室的控制, 不过雷东多不可能配合他的表演,他始终将马德里当做自己的家,米兰俱乐部很好,他只希望 好好在这里踢球,没有再当一次队长的兴趣。 而且他也没有这个机会,在米兰不过半个月,他的膝盖就出了问题,其实在皇马最后一次 体检的时候队医已经给出了预警信号,但当时他通过了米兰的体检,所以没有把那个预警信号 当回事。 当他在训练中膝盖作痛,但队医并不觉得这是大事的时候,雷东多就预感到了不妙,乐佩 也很重视他的身体,当即放下手头的工作,两人一起飞到波士顿找到他们信任的专家。 专家做过检查之后果然得出了和队医完全不同的结论,他的伤情比较严重,至少要休息四 个月才能回归赛场。 米兰方面当然不乐意,谁都不愿意花大价钱买来打主力的球员突然伤缺半个赛季,但专家 的诊断让球队医务室哑口无言,要不是雷东多及时去波士顿看病,按照他们原本给出的治疗方 案,雷东多的伤势只会更严重,最终变成膝盖无可逆转的损害。 在雷东多表示上场之前拒绝所有薪水之后,俱乐部高层也彻底放下心中的芥蒂,让他安心 养伤,并且继续坚持想要给他送一套在米兰的房子。 乐佩也不着急回欧洲去了,她的工作可以暂停一段时间,不仅是专心陪雷东多养伤,而且 --- Page 194 --- 她怀孕了,需要减轻工作量。 雷东多在 2001 年冬天就回归了米兰赛场,并且水平很快达到了他还在皇马时的状态,成为 了俱乐部的主力后腰,米兰也从这一年开始,走上了复兴的道路。 在帕萨雷拉离开国家队之后,阿根廷的新任主教练贝尔萨修复了雷东多与国家队之间的裂 痕,2002 年雷东多回到了阔别八年的世界杯赛场。 小组赛他们在死亡之组先后战胜了尼日利亚和瑞典,同时逼平英格兰,艰难出线。之后淘 汰赛他们又战胜了塞内加尔和土耳其,最终在半决赛时倒在了老对手巴西的脚下,巴西最终拿 到了当年的世界杯冠军。 雷东多踢满了全部六场比赛,只有最后一场季军争夺战没有上场。虽然他没能拿到梦寐以 求的冠军,但能有一块铜牌对他来说也算一种安慰了,在今年之前他都以为自己再没有身披蓝 白色球衣的机会,现在他的国家队再无遗憾。 在经历了几年的沉沦之后,2003 年在老特拉福德举行的欧冠决赛上,ac 米兰战胜了尤文图 斯成为冠军,34 岁的雷东多作为主力球员,赢得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三座欧冠奖杯。 当年身穿尤文球衣被他打败的因扎吉如今成为了他的队友,当年和他合作默契的西多夫现 在也辗转来到了米兰。雷东多没有感慨足球世界的瞬息万变,在接过大耳朵杯的瞬间他的心里 只有纯粹的快乐。 拍完合照之后,他走向场边正在等他的乐佩,他们的小女儿拉着妈妈的手好奇地打量着周 围,没有发现爸爸正在靠近。 乐佩照例嫌弃地拍了拍他脏兮兮的球衣,笑眯眯地接过奖杯晃了晃,“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我的新网站可以上线了,这几天又有一笔分红入账,正是有钱的时候,这个夏天你想去 哪儿玩?老板我来买单!” 雷东多弯腰抱起终于发现了他正在伸手要抱抱的女儿,起身的时候顺路在乐佩嘴角上亲了 一下,“听老板的安排,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很好。” [65]爱伯 tv(1):他为什么会变成一条狗? 内斯塔坐在医院高级套房的病床上,心情很糟糕。 昨天晚上他刚踢了自己在 2002 年的第一场比赛,结果在下半场刚过半的时候被对手撞伤, 被迫下场。 队医急急忙忙将他送到医院,他的右侧膝盖和脚踝都受了伤,结果因为肿的太厉害,医生 没办法做检查,只能给他简单处理一下。 他现在觉得是圣西罗球场的问题,这个赛季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在这里肌肉拉伤过,一前 一后米兰双雄两家俱乐部这么招呼他,谁还能有这种待遇? 昨天和国际米兰的比赛最终 0-0 战平收场,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拉齐奥的主席克拉尼奥 蒂长期陷入破产风波,导致俱乐部成绩变差,最近很需要一些胜利来提振士气。 不过没输也还可以了,拉齐奥的小队长接受了这个结果。他现在没心思去管俱乐部的成绩, 他自己右腿上的伤更重要。今年是世界杯年,他很担心这次受伤会影响到夏天的国家队比赛。 幸好今天做过检查之后,坎皮医生给了他一个不算好的好消息,核磁共振的结果显示他的 半月板出了问题,98 年世界杯他就是这里受的伤,不过虽然他现在痛得要命,但按照医生的说 法,只需要休息一个半月就能重返赛场。 坎皮医生是米兰出名的运动健康医生,他国家队的队友、队内射手的哥哥大因扎吉上个月 也是在他这里做的手术,所以内斯塔相信他的判断。 “这两天好好休息,我想办法给你的膝盖消肿,后天给你安排一个小手术,到时候我会彻 底检查一下你的膝盖。” 在坎皮医生和队医的协调下,内斯塔没有随队回罗马,而是在米兰住了下来,他刚刚和家 人通过电话,爸爸妈妈担心他,想要他哥哥费尔南多过来照顾,内斯塔耐着性子拒绝了。 “俱乐部都会安排好的,费尔南多还要上班,就别让他麻烦了,等周三做完手术,周末之 --- Page 195 --- 前我肯定会回家的,你们放心吧。” 现在是中午,内斯塔刚刚吃过饭,味道很寡淡,但他不嫌弃,吃了一般人(之前在这里受 伤住院的大因扎吉)两倍的量之后,又啃了个苹果,他总算不饿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内斯塔有些无聊,他是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现在因为受伤只能 躺在床上,实在闷得慌,而且膝盖和脚踝还在隐隐作痛,让他的心情很不美丽。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内斯塔重重地叹了口气,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内斯塔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一会儿,其实刚闭上眼就睡着了。然后他做了一个清晰到古怪 的梦,甚至他觉得这可能不算是梦。 他听见耳边总有哼哼唧唧的声音,却想不出来那会是什么,只觉得吵闹,然后他又闻到了 一股臭臭的味道,心头涌上一丝不详的预感。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不是医院的病床上,内斯塔一秒钟就得出了结论,虽然他有点眼花,看什么东西都不太 清晰。重点是他的身体感觉很奇怪,好像......灵魂出窍之后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有什么 人喜欢四肢着地吗? 一个诡异的答案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内斯塔摇了摇头,终于彻底睁开了被不知道什么 糊住的眼睛,他发现自己变得很矮,头顶的天花板像是球场的顶棚那么高。 一团不明生物嗷嗷叫着朝他冲过来,把还在仰着头发呆的内斯塔撞翻在地,然后直接骑在 了他身上,内斯塔吓了一跳,本能抬脚就踢,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玩意儿踹飞了出去。 头顶响起了一个温和中带着点警告的女声,“好了小家伙们,不许打架,谁打架就不给他吃 晚饭咯。” 内斯塔愣在原地,他还沉浸在震惊中,刚刚飞踢的时候他抬头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腿上 黑乎乎的全是毛,对于运动员来说最重要的脚变成了肉嘟嘟的爪子,白色的毛看上去像是穿了 双袜子一样。 就算他确实有腿毛,在球场上的袜子确实是白色的,这个梦也太诡异了吧!内斯塔终于知 道自己变成了一条狗,而且大概是只大狗,瞧瞧那比腿还粗的大爪子。 这还差不多,内斯塔的脑回路神奇地打了个转,变成狗没什么,至少是只大狗,这让他对 这个梦很满意,直到后颈上传来一阵拉力,他被人拎了起来,四个让他满意的毛爪子惊慌失措 地在空中挥舞着。 幸好这位饲主可能只是想把他和刚刚那个没眼色撞过来的小狗崽子分开,内斯塔很快回归 了四脚着地的状态,他默默地挪到边上,远离其他臭味的源头,他刚才短暂地观察了一下,和 他一起被关在这个围栏里的,还有另外三四只小狗。 内斯塔老实地趴在原地不动了。只有刚才猝不及防发现自己变成狗的时候他紧张了一下, 现在他的大心脏起了作用,雄鹰一样的拉齐奥小队长已经恢复了淡定。 这只是个古怪的梦而已,他莫名笃定,等午觉睡够了他就能回到医院的病床上,而且变成 狗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他的腿现在一点都不痛。 他没有再去费神思考为什么这个梦逼真得如此诡异,大概因为变成狗之后脑容量也变小了, 他开始全神贯注地观察起四周。 很快他就得出结论,自己寄生的这条小狗应该在一家犬舍里,而不是某户人家。按照常理, 他和旁边那些小狗是一窝生出来的,挤挤挨挨地趴在这个被宠物栏杆圈出来的一大片空地上。 小狗的肚子下面铺着毛茸茸的地毯,显然是担心他们着凉,乍一看这家犬舍对狗狗的照顾 还算合格,就是毯子也有点臭臭的。鼻子变得异常灵敏的内斯塔嫌弃地把嘴筒子埋到了手爪子 下面。 内斯塔现在也知道他寄生的这条小狗确实是大型犬了,伯恩山不愧有大脚的外号,才不到 两个月大的小崽子,一个个趴在地上都好大一坨。 小狗很容易精力不济,一同观察之后内斯塔开始犯困,当狗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他会记 住这次奇异的冒险,现在还是回去继续当拉齐奥的队长吧。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耳朵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刚才那个女声在说话, “所以您完全可以相信我们的资质,我们家的伯恩山品相也是整个米兰最好的那一批,如果你 --- Page 196 --- 想要一只纯种的小可爱,来我们这里是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他现在甚至还在米兰,这个梦也真够细致的,内斯塔开玩笑似的想着,他要不要记一 下这家犬舍的名字,等醒过来之后去找一下米兰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窝小伯恩山。 被介绍了一通的买主没有说话,脚步声在靠近栏杆的时候停下了,内斯塔没忍住把嘴筒子 从爪子下拿了出来,抬头去看买主长什么样。 买主是个年轻的姑娘,看不出身高,脸也有点奇怪,大概因为他趴在地上,还没有习惯这 种视角,于是他不自觉地歪了歪脑袋,想要看得更清晰一点。 “天啊,他好可爱!”买主被角落里这只歪头的小狗萌出了星星眼,夹紧嗓子发出了小声的 尖叫,“我可以仔细看看他吗?” 直到又被拎起来,内斯塔才知道这个眼瘸的姑娘那句可爱居然是来形容自己的,从他 12 岁 开始长个子之后,carino 这个词就和他没关系了。 店员把被买家看中的小狗拎起来举在她面前,内斯塔终于看清了这个姑娘的长相,她是个 亚洲人,或者是个混血,这一点其实从刚刚她说意大利语的口音里就能听出来。 姑娘留着短头发,脸不大,有肉嘟嘟的脸颊和一个小巧的尖下巴,整张脸上最让人印象深 刻的是她的眼睛,隔着眼镜片也能看出来很大,弯弯地像半边月亮,现在正皱着眉目不转睛地 看着眼前的小狗,一副被萌到受不了的样子。 但她有点太瘦了,内斯塔作为一个运动员本能地去观察她的体格,身上的肉撑不起来宽松 的白色毛衣,她居然想要买狗,她自己能吃饱饭吗? 这真是个严肃的问题,但内斯塔顾不上思考,因为脖子上的皮开始痛了,他实在不习惯被 拎来拎去,第一反应张嘴想要让店员把自己放下去。 但一只小狗当然不会说人话,他也没有叫出声,在买主姑娘眼中,就是这只看见她过来才 睁开眼的小狗,现在开心地张着嘴吐起了舌头。 “天啊,这就是我想要的狗!我要买他!” 姑娘小心翼翼地接住这只实心小狗,把他抱进了怀里。内斯塔本能地抗拒,但是只持续了 一秒,因为他没有习惯这具身子,所以感官很不灵敏,而且隔着一层厚厚的狗毛,他唯一的感 觉就是爪子下面压着一条胳膊。 这样总比被一直被拎着强,他脖子后面那层皮还残留着拉拽的感觉,那里绝对被扯松了。 他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趴在买家女孩儿的怀里,跟着她一起走完买狗的程序,这个年轻的姑 娘意外地出手大方,纯种的伯恩山可不便宜,她不仅毫不犹豫地付了钱,还在店里有买了好几 个看上去就坑钱的狗玩具。 直到出门上车,姑娘才把新买来的小狗从怀里拿了出来,放进副驾驶上的笼子里,看来这 个姑娘不是完全的养宠新手,今天也不是冲动消费,她应该会把这只新买的伯恩山养好。 内斯塔总算放下心来,他还是有点关心这条小狗的,哪怕他感觉自己这场梦快要醒过来了, 他和这只小狗的奇遇要结束了。 姑娘坐上了副驾驶,凑到笼子边缘,没有出现儿童邪典片里家长背着人突然变脸的惊悚情 节,她眨巴着大眼睛,伸手轻轻揉搓着小狗的狗头,又去捏他的大爪子。 “你好啊小家伙,我是陶乐思,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姐姐了,你得听我的话知道没有?只 要你乖乖的,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她说的语言很奇怪,但内斯塔居然听懂了,难道变狗之后会突然精通一门外语吗? 他顾不上去想这些,因为这个叫陶乐思的姑娘还看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他的反应。但这只 小狗不是真的小狗,内斯塔也不知道正常的小狗现在该做什么,他只是默默地盯着姑娘看了看, 然后挪开眼睛趴了回去,只剩一只前爪还被姑娘捏在手里。 “奇怪,都说伯恩山很亲人啊,你怎么这样?”姑娘大声叹气,深感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明明刚才在犬舍里这只小家伙还对他那么热情。(内斯塔:热情在哪儿?) “算了,我就当你到了新环境紧张吧,瞧这可怜的小家伙,还在打哆嗦呢。” 陶乐思不再纠结小狗的冷漠,又狠狠地爱抚了它的狗头,力道大的像是小时候妈妈给她扎 辫子一样,直把小狗摸得失去平衡差点向旁边栽过去,她才嘿嘿笑着松手,再一次捏起他的爪 --- Page 197 --- 子。 这只小伯的爪子超级可爱,陶乐思刚才一眼就看中了,肉墩墩的脚掌捏起来手感很棒,翻 过来能看到软乎乎粉嫩的肉垫,她忍不住低下脑袋凑过去,猛吸了一口这只白色毛爪子。 下一秒陶乐思咳嗽着退开,“哇,好臭啊!你拿爪子干什么坏事了?” 内斯塔一点反应都没有,但这次不是高冷,而是僵住了,小狗身上的臭味他已经习惯了根 本闻不到,陶乐思的脸突然靠近的时候,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一阵风一样兜头刮过来。 单身好一阵的内斯塔自认为是个和那些花心前锋不一样的好男人,所以突然离一个差不多 还是陌生人的姑娘这么近,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自己变成狗的时间也太久了吧,他怎么还没醒过来?他可不想一辈子都当一条狗,管这么 一个年轻姑娘叫姐姐,他自己有姐姐。 好在陶乐思没有再对小狗动手动脚,她坐回到驾驶座上,嫌弃地搓了搓手指,打火发车。 笼子的视角看不清窗外风景的变化,内斯塔对米兰不熟,刚刚出门那短短几秒他没看出来 自己在哪里,于是现在他老实地趴着,在汽车行驶过种中轻微的晃动下总算睡着了。 再睁眼内斯塔发现自己回到了医院的病房,然后他意识到不太对劲,刚才那个梦实在太过 清晰,一点都没有遗忘的迹象,他甚至能回忆起那个叫陶乐思的姑娘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这实在有点诡异,内斯塔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假扮思想者,直到医生走进来问 他的右腿感觉如何,内斯塔这才发现之前一直困扰他的疼痛居然消失地差不多了。 医生检查了他的膝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肿胀没有消减的迹象,不过痛感消失也是个好 消息,意味着接下来可以减少用药。这两天注意千万不要用右腿发力。” 内斯塔点头,医生以为他把自己的话都放在了心上,结果就看他抬手揉了揉后颈,问了一 句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米兰有一家卖伯恩山的犬舍吗?” 他说了一个名字,医生疑惑地摇头,无奈盯着他,“桑德罗先生,就算你想买狗,也得等先 做完手术再说。” 没能得到肯定的答案,内斯塔看上去反倒松了口气,他笑着摆摆手,“我不爱养狗,也没有 那么多时间,就是随便问问。” [66]爱伯 tv(2):他不是真的狗! 发现变成伯恩山确实只是个梦之后,晚饭的时候内斯塔兴致勃勃地把这个印象深刻的梦境 讲给了来探病的朋友,在米兰俱乐部踢球的皮尔洛。 原本他们应该聊聊足球,或者随便什么正经的话题,而不是像迷信的吉普赛人一样对着水 晶球解梦,他们好歹是顶级的足球运动员,今天穿了什么衣服都能上报纸的那种。 但米兰昨天也没能拿到 3 分,内斯塔躺在病床上打不了 fm,他们当然只能聊这种低级的话 题了。 “怎么就低级了?”内斯塔不满,他想踢皮尔洛一脚,但这家伙很聪明地坐在病床右边, 说不定已经提前预判好了,“狗是人类的好朋友......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东西?” 皮尔洛总算合上了手里的杂志,无语地用眼睛翻他,“听见了,你说你变成了一条狗然后去 骚扰了一个姑娘,我可不打算让一条狗当我的好朋友,所以你能不能别再回味了?” “谁回味了?不对,我没有骚扰一个姑娘。”内斯塔坐直身子,他的铁拳垂在了皮尔洛的脑 袋上梆梆直响,弥补了不能伸脚踹人的遗憾。 “你做梦梦到一个姑娘,醒来之后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皮尔 洛让他锤了两拳,然后才抬手试图阻拦,“今天是变成一条狗,下回是变成什么我都不敢想,今 晚睡觉你可要小心了。” 内斯塔抢走他手里的杂志,“一个梦而已,我看我该小心的人是你才对。” 之后梦境的话题没有再继续,内斯塔在晚上睡觉前才又想起皮尔洛的警告,但他知道那就 是一句玩笑话,今晚他不会再做变成狗的梦了,他又不是迪士尼公主。 当他睡着之后睁开眼,发现视角变成小狗视角的时候,很想回到几分钟前,让自己不要胡 乱说话。这算什么?他还不如去演迪士尼电影呢。 --- Page 198 --- 还是眼熟的白爪套,还是臭臭的小狗味,内斯塔在抬头看见白天那位陶乐思姑娘之后,确 定自己出现在了同一只小狗身上,所以这真的是梦吗? 他有了一个离谱的猜测,但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也为了小狗的脑容量,还是等变回人再 去思考吧。内斯塔老实地趴回崭新而软乎的窝,这个窝放在一个对小狗来说大的要命的笼子里, 笼子门是打开的。 当陶乐思向他伸手的时候,小狗的耳朵不自觉地塌了下去。 “看,这就是我今天买的小狗,是不是很可爱?” 陶乐思回头说话,内斯塔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是个看上去比陶乐思年轻一点的男人, 同样是外国人,现在看向这只小狗的眼神并不是很友善。 原来陶乐思还有男朋友,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见证一次情侣吵架了?内斯塔在心里哀叹, 他不想看这种戏码,还不如在房间里转一转有意思呢,他一天都躺在床上没有动过,现在正是 需要活动的时候。 吵架没有发生,那个男人凑近的时候收起了眼神里的不悦,变成一副很喜欢小动物的样子, “确实很可爱,这是什么狗啊?看着好大,还是长毛的,掉毛是不是很麻烦?” 他说着,也要伸手摸小狗的脑袋,小狗的喉咙里呜呜了两声,脑袋一歪躲开了。 “哈哈哈快把你的手拿开,我的狗狗认生,不让你碰只有我能碰。”陶乐思大声笑话他,高 兴地伸手去挠小狗的下巴。 内斯塔只是不想让这个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人摸自己的脑袋,不对,谁都不能摸他的脑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摆头的时候会发出那种奇怪的小狗声音,就像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挠 下巴会这么舒服一样。 快停下来,他又不是真的狗,这个女人现在是在干什么? 陶乐思可听不到小狗复杂的心理波动,从她的视角看毛茸茸的一坨小狗在她的魔爪下东倒 西歪地摊在窝里,于是她又去揉小狗的肚子。 然后小狗终于嗷了一声,在窝里灵活地打了个滚,从她的手底下像是触电一样窜到一边。 那个男人——陶乐思的发小钱多多,当然大名不叫这个——嗤笑了一声,“哟,看样子你这 狗和你也不熟啊,你瞎乐什么呢。” “他只是不好意思了。”陶乐思嘴硬地反驳,只是脸上还有点尴尬,她拍拍手总算从狗窝边 站了起来,和钱多多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去了。 内斯塔总算摆脱了他们的骚扰,安德烈亚居然好意思说是自己骚扰别人?他再也不说变成 狗是什么好梦了,真希望今晚赶快过去。 沙发上的两人没有关心他,内斯塔直起脖子观察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米兰罗马这 样的意大利城市周边全是这种出租公寓,偏远但是价格便宜,比住在市中心舒服得多。 客厅里里只有基本的家具,光秃秃的,看样子陶乐思来米兰的时间不长,那以后她回家的 话狗怎么办?内斯塔在心里絮絮叨叨地吐槽,弃养不是人,之前自己的结论下的太早,他的新 饲主看样子也不是那么有责任心。 电视上放着他没见过的动画片,白墙上挂着的表显示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内斯塔还记得自 己十点关灯上床,所以这真的不是梦,而是他在睡觉之后灵魂钻进了这条小狗的身体里。 这可真是了不起的特异功能,但他为什么要附身一条狗?他该去附身那些以为他要转会走 人怎么说都不听的球迷,看看他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或者附身皮尔洛,剃光他的头发和眉毛。 内斯塔甚至联想到去附身球队教练扎切罗尼,他上任之后成绩一般般,最近在更衣室控制 不住自己爱说泄气的话,内斯塔想帮他纠正这个错误。但考虑到教练先生有家庭,他还是别折 腾了。 肆意畅想一番,回神之后发现自己还是一条狗的时候就会格外无奈,内斯塔慢吞吞地从窝 里迈出来,开始努力适应四爪着地该怎么走路。 肉垫在瓷砖上不会发出声音,沙发上两个人仍然在聊天,内斯塔已经听出来他们不是自己 想象中的情侣,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认识了十好几年的好朋友。 但那个男人绝对心思不纯,内斯塔还记得他之前的古怪,在听到他假装不高兴地对着陶乐 --- Page 199 --- 思抱怨,不等他一起就自己去买了狗的时候,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明明是我先说你该养条狗的,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去买?我爸有个朋友家里的狗刚下了小 崽子,绝对纯种的德牧,你家以前的那条狗,二蛋,不就是德牧吗?” “所以我绝对不会再养一条德牧,不然就是对二蛋的背叛,这话我说过好几回了,你怎么 老是记不住,”陶乐思嫌弃他话多,“再说了,等你一起买我得等到什么时候,您可是大忙人, 周末都有事儿,我还是自己赶快拿下吧。” 内斯塔默默地坐在了沙发背后,这里能听得更清楚一点,看样子他的饲主没有这方面的想 法,这个男人是个可怜的单箭头。 “好吧好吧,我又没说什么。那你这条新的狗叫什么你想好了吗?三蛋?” 沙发上的陶乐思啧了一声,沙发背后的内斯塔脚底打滑,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这个名字表达 了歧视,内斯塔表示自己不想当第三颗鸡蛋,他一个鸡蛋也不想当。 “三蛋太难听了吧,我要想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你把态度放端正,好好替我想一个能叫得 出口的名字。” 听名字会有很多钱的男人沉思了一会儿,果然说了一个正常而普通的名字,“叫十三怎么 样?哈,你不就喜欢这个数吗?” 内斯塔认可了他的品味,或者说陶乐思的品味。他自己在拉齐奥的球衣背号就是 13,他也 喜欢这个数字,要是这条小狗真的叫了这个名字,那可真是个美丽的巧合。 然后他就知道不是巧合,因为陶乐思说话了,“怎么叫十三啊,十三是内斯塔好吧,你明知 道我喜欢他,我还有那一堆带 13 号的球衣,我干嘛给一狗起这名儿,多别扭啊!” 所以陶乐思是自己的球迷?自己的影响力居然这么广了吗?内斯塔真没想到她居然看球, 而且在米兰的外国人少有喜欢的俱乐部不是米兰双雄吧。 他多少对自己的成功得意起来,直到他突然感觉背后怪怪的,然后才意识到狗有一条尾巴, 他背后的那条尾巴现在正欢快地左摇右晃......这种事绝对不能告诉安德烈亚,不然等到了 80 岁还会被他拿出来笑话。 虽然陶乐思否决了十三这个名字,但最终她决定管自己的小伯恩山叫桑桑,她从沙发靠背 上方探出脑袋来,对着卧在地上一脸懵逼的小狗一顿乱喊“桑桑桑桑”的场面非常诡异。 不过内斯塔很快习惯了这个名字,因为听上去和他名字的第一个发音很像,陶乐思也确实 是从亚历桑德罗·内斯塔这个名字产生的联想。 而且桑桑是个真正的狗名字,她和人聊天的时候会管内斯塔叫 13,但不会叫桑桑,所以这 样不算侮辱她喜欢的球员。 不到十一点的时候,钱很多先生告辞离开,陶乐思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来意大利 确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在这边,但她只当两人是朋友,在异国他乡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而已。 家里恢复安静,陶乐思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了已经探索到餐桌底下的小狗,对着毛茸 茸的屁股叫它的新名字。 小狗一开始没有反应,她也不气馁,绕着餐桌转到了另一个方向,蹲下来看见一双亮亮的 眼睛,再次叫它,“桑桑,我在叫你呢,这是你的新名字,你得记住它知道吗?” 收获新名字的小狗看上去并不高兴,好像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默默转身,从另一边溜走 了,陶乐思不着急,小狗总不会立刻就记住自己的名字,慢慢叫总会知道的。 只是她家桑桑有点奇怪,下午回家的路上不愿意搭理她,等到家醒过来之后又很粘人,自 己走到哪儿它都要迈着小短腿跟到哪儿,晚上困了还是自己放到窝里去的,现在怎么突然又变 回高冷的样子了呢? 大概是桑桑记性不太好吧,陶乐思再次飞速地帮小狗找好了理由,于是她任由桑桑继续在 房间里探索新世界,去厨房给小狗弄吃的。 一个多月的桑桑绝对还算幼犬,一天可以多喂几次,晚饭的时候陶乐思没有给他放太多狗 粮,桑桑飞快地吃完了还觉得不够,所以她决定现在再喂一顿。 哪怕现在快到半夜了也没关系,反正她是夜猫子,现在离睡觉的时间还早着呢。 她把两小勺狗粮泡在冲好的羊奶粉里,变得软乎乎之后才把狗碗放在了地上,大声招呼着 --- Page 200 --- 蹲坐在茶几旁盯着电视看的小狗,一连叫了好几声,桑桑才慢吞吞的走到厨房里。 陶乐思看着桑桑走过来,总觉得有点恍惚,她好像刚刚从这条狗的脸上看到‘又怎么了’ 的不耐烦,这一定是她的错觉。至少桑桑已经能听懂它的名字了,它可真聪明! 桑桑蹲坐在她脚边不动了,陶乐思把狗碗推到它面前,还用指尖敲了敲,桑桑也不像下午 那样饿虎扑食,反倒看上去根本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怎么回事,难道生病了吗?”陶乐思发愁地伏低身子,“宝贝,你不是很喜欢吃这个吗? 现在没胃口?” 不论她怎么说,桑桑都直挺挺一动不动,直到陶乐思打算去拿注射器给它喂羊奶,桑桑才 终于凑到了狗碗旁边。 内斯塔第一万次提问自己为什么变成狗,他很后悔刚才走过来的行为,但他也知道如果自 己不过来,这个女人肯定会端着饭盆去找他,这是逃不过的灾难。 他机械地吃完了饭盆里的羊奶,狗粮当然一粒都没有碰,内斯塔爱吃美食、胃口也好,这 是整个意大利球迷都知道的事。但这不等于他连狗粮都能吃得下去,而且他晚饭吃了很多,现 在其实一点都不饿。 陶乐思愁眉苦脸地放过了桑桑,大概这款狗粮没那么好吃吧,它吃完不舒服?所以才只喝 了羊奶,看样子这两天自己得研究一下哪款狗粮更好了。这个坏家伙,一到家就让自己多花钱。 之后一整晚桑桑都没有搭理陶乐思了,陶乐思也不再骚扰它,而是专心地听着电视里播放 的蜡笔小新打游戏,这就是把电脑放在客厅里的好处。 中间她试图教桑桑上厕所,但小狗根本不理她,等她准备睡觉的时候,才发现卫生间铺好 的报纸上多了一摊神秘液体。 “桑桑真棒,真聪明!”陶乐思兴致勃勃地跑到狗窝边,把已经趴着睡着的小狗薅了起来, 在它毛茸茸的脑门上啵了两口,关上笼门之后又不厌其烦地嘱咐它半夜不要乱叫,想上厕所就 在笼子里解决,她已经在下面铺好报纸了...... 直到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客厅里一片黑暗之后,趴在窝里的狗才疲惫地睁开了眼睛。要不 是陶乐思的骚扰,他现在应该已经第二天出现在病床上了才对。 内斯塔下定了决心,明天他一定要想办法,自己不能再变成狗受这种折磨了,就算饲主是 他的球迷也不行! [67]爱伯 tv(3):探索 虽然内斯塔已经‘发下毒誓’,但第二天起来,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去解决睡觉之后变 成狗的烦恼,因为他还瘸着一条腿躺在床上呢,哪儿也不能去。 他更不能寻求别人的帮助,经纪人只会觉得他这是受伤之后受了刺激,皮尔洛还有其他朋 友会笑话他,家里人会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就连内斯塔本人,今天起床之后都有一阵恍惚,变 成狗什么的太不科学了,真的不是他做梦没反应过来吗? 所以他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安慰自己,这样的奇遇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说不定今晚就不会再 发生,或者只是因为他在米兰,等回到罗马之后他的灵魂可没办法坐火车再过来。 那他有可能附身在一只罗马的狗身上,内斯塔突发奇想,这样的话他希望自己能去托蒂家 里,用他家狗的身体给托蒂的屁股上来一口,让他也伤缺几周,让罗马的成绩别好的太过分。 就算真的以后都和这条叫桑桑的狗绑定,内斯塔也想开了,一条狗才能活多少年,何况伯 恩山的寿命更短,他相信几年自己还是能坚持下来的,反正只是睡觉之后变到狗身上,狗晚上 也是要睡觉的。 昨夜发生的那些窘迫的事都可以避免,他少喝点水就行,而且变身并非全无坏处,至少他 睡得挺香,比第一天从球场上来到医院里的时候舒服多了。 成功把自己哄好之后,内斯塔没有再去为这件事费神,他需要为明天的手术做检查,而且 还有来自教练俱乐部和各方朋友的关心电话等着他应付。 直到晚上最后一次查房,护士叮嘱他现在要戒食戒水,早点睡觉,为明早的手术养精蓄锐。 看着病房的门被关上,内斯塔又回头看了看屁股后面的枕头,心里生出不想睡觉的抗拒, --- Page 201 --- 他还是没能完全接受变成狗的宿命,今晚要熬一会儿再睡觉吧。 他关灯伪装成已经睡觉的样子,打开电视,静音播放随机一场球赛,不是意大利的队伍, 他看得很不认真,眼睛盯着电视机旁边墙上的小灰点,慢慢放空了视线。 等再回神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已经彻底改变了,第三次变成狗的时候内斯塔已经有了经验, 毕竟小狗的身体和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比如他能感觉到屁股后面的那条尾巴了。 小狗正趴在一对膝盖上,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陶乐思的膝盖,她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味道, 内斯塔猜测是沐浴露的香味,因为狗的嗅觉非常灵敏,如果是香水的话,味道肯定比这个大多 了,比如昨天犬舍那个女人。 内斯塔颓废地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眼前是一闪打开的窗户,外面一片漆黑,只 能看到公寓楼旁的一棵光秃秃的大树,和树背后的另一栋公寓楼,意大利小城最常见的那种老 楼的模样。 陶乐思大晚上坐在窗边干什么?内斯塔不明白,米兰现在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她还开着 窗户,就算就算卧室里没怎么开灯,对面楼上也都拉着窗帘没人在偷窥,她一个年轻姑娘这么 干也很诡异好吗,随机吓死一个楼下的路人? 桑桑一身厚重的狗毛让内斯塔一点都不觉得冷,他回头偷看陶乐思,发现陶乐思也穿着厚 外套不会冻着,所以她是故意坐在这里的,一直看着窗外,她在发呆?还是等人? 内斯塔没再多想,他只是觉得陶乐思可能精神状态有点问题,反正自己理解不了她。他老 实地趴着,感受头顶陶乐思的手没轻没重地来回抚摸,过一会儿停了下来,在他快要睡着的时 候又突然动两下。说真的,非常影响睡眠质量。 过了好久陶乐思才站起来,关上窗户拉好窗帘,抱着桑桑走出卧室,内斯塔没有仔细看房 间里的陈设,因为他觉得那样有点不礼貌。 就在他以为桑桑的主人又要像昨天晚上那样打游戏打到半夜的时候,陶乐思把它放回窝里, 蹲下来对着懵懵的狗脑袋说话。 “今天早点睡吧桑桑,姐姐明天早上要上课,天啊我真讨厌上课,但是这节课不去又不 行......我知道意大利的课很水而且我的成绩不好,给我个及格有那么难吗?” 又是这样,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自言自语,内斯塔接受良好,他猜测陶乐思可能是一个人待 在这边太无聊了,除了昨天那位钱很多朋友,没有其他的社交活动,所以只能养条狗,免得变 成那种阁楼上的疯女人。 不过她居然是大学生?内斯塔小小地肃然起敬了一下,毕竟这两天短暂接触之后,他对陶 乐思的印象停留在她是一个有钱有闲没事干的小年轻上。 其实按年龄来说陶乐思确实也不到进社会的时候,昨天偷听她和朋友的聊天,内斯塔大概 猜到陶乐思比自己小两三岁,当然看上去也差不多。 亚洲人普遍显小,不过陶乐思长得有点成熟,或者说至少不像个未成年的孩子,所以内斯 塔阴差阳错地在脑袋里对上了她的真实年龄。 不过大学的课很水吗?没上过大学的内斯塔表示疑惑,他觉得大概是陶乐思学的专业不怎 么样,所以她才是这种态度。 陶乐思还在嘚啵嘚啵地啰嗦去上课有多么让人痛苦,比如中午饭该怎么解决,不想早起, 不想开车,她不知道面前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看上去老实可爱的桑桑正在内心诋毁她。 直到从街上的井盖到学校里的卫生间全都抱怨了一遍,陶乐思才终于说完了,她捧着桑桑 的脸又是吧唧两口,第二口都亲到嘴筒子上了,然后才把小狗放回到窝里,上床睡觉。 内斯塔已经释然了,反正被亲的是桑桑不是他,所以亲就亲了吧,就当是贴面礼了,他还 不至于在一条狗的身体里对一个陌生姑娘的亲吻有什么内心的触动,那样太变态了点。 于是这一晚他没有再经历什么折磨,顺利度过,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起床的时候,内斯塔神 清气爽,对即将发生的手术充满了信心, 坎皮确实值得信赖,不过内斯塔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这么快又要回到桑桑身上。手术需要全 麻,当医生把呼吸面罩扣在他嘴上,从 10 倒数才数了一半,内斯塔眼前手术室的头灯就变成狗 窝外的笼子了。 --- Page 202 ---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去看表,已经八点多,难道陶乐思已经上学去了吗?他正打算想办法 打开笼子门的时候,正听到卧室里闹钟的声音。 闹钟响了五遍,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卧室里才有动静,内斯塔都趴到麻木了,就看陶乐思 游魂一样从卧室里飘出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眼睛都没睁开的脸,过来打开笼子门亲了他两 口,然后才飘进厕所。 真是让人无语。 内斯塔在房间里活动手脚,或者说四条腿,昨天陶乐思哭天抢地不想早起,他还以为她七 点钟就要去上课了呢,没想到现在都九点了她还在房间里磨叽,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陶乐思确实没有早上要急着去上课的样子,她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慢吞吞地挑选出门的 衣服,然后开始做早饭。 早饭再简单不过,两个水煮蛋,她自己一个,另一个把蛋黄掰碎泡在羊奶粉里喂给桑桑, 喝一杯奶,一根香蕉,两片什么料都没有加的吐司,十分健康的搭配。 内斯塔赏脸吃完了蛋黄和羊奶,但是另一碗狗粮照例一口没碰,陶乐思发出惊讶的声音, “昨天你不是吃了很多吗?我要搞不明白了,桑桑你到底想吃的是什么?” '那是桑桑吃的不是我吃的,你手里的面包片也比狗粮强。'内斯塔在心里大声比比,但从 陶乐思的视角,只能看到桑桑无辜的大眼睛,昨天还甩得很开心的毛尾巴拖在地上一动不动。 上课要迟到了,她没时间继续纠结,只好把狗粮碗放在它的窝旁边,在桑桑成年前她不在 家的时候都打算把狗关在笼子里,不过按照伯恩山的生长速度,笼养她最多能再坚持三个月。 最后和小狗告别之后,陶乐思关门上课去了,内斯塔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快要十点, 他该想到的,这个小姑娘就是个懒蛋,至于昨天陶乐思说的老师也天天上课迟到这样的话,被 内斯塔丝滑地忽略。 在听到楼下汽车发动然后开走的声音之后,内斯塔从窝里站起来,凑到笼子门口,只花了 两分钟就从里面解开了笼子的门锁,他又不是真的狗,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关的住他呢? 就是可怜真正的桑桑要背黑锅了,等陶乐思回来,发现狗能从笼子里钻出来,也不知道她 会是什么反应。 内斯塔在房间里溜达起来,昨天他没有细看陶乐思卧室长什么样,那是因为她还在家里, 现在家里没人了,内斯塔也就不用担心礼貌问题了,他只是顺应小狗热爱冒险的天性而已,又 有什么办法呢? 他终于第一次探索完了整个房间的全貌,这个公寓面积不大,显然是专门给单身人士准备 的,只有一间卧室,客厅背后连着开放式厨房,中间靠墙的一张方桌子当餐桌。 房间的卫生间很小,淋浴间让内斯塔本人来绝对转不开身,但他感到一阵亲切,因为他家 里小时候的淋浴间也长这样,大概全意大利的公寓都是这种装潢吧。 他最后溜进卧室,卧室同样只有基本的家具,唯一一个让内斯塔意外的是在昨天陶乐思面 对着的窗户旁边,有一个很高的木质架子,紧紧贴着墙放,两个竖着的木杆中间从低到高有许 多横杠,底下还连接着一个底座。 一般人可能会奇怪它的用途,觉得是晾衣架,但内斯塔有一个不同的猜测,这是一个肋木 架,是运动员用来练习卷腹的专业器材。 陶乐思在房间里放这个干什么?她用来健身吗?但她那么瘦,不像是喜欢这些的人。 带着一肚子疑问,桑桑迈着四只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出卧室,随便趴在了沙发茶几边上,这 里的地板很凉快,窝里有点太热了。 除了那个肋木架,家里还有一处让他觉得古怪的地方,在房间大门、卫生间门口还有卧室 里,各放了一个体重秤,卧室里的体重秤很专业,就像他在俱乐部体检时见到的那样。 而且他注意到陶乐思非常喜欢称体重,或者说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了,每次从卫生间门口经 过都要上去称一下,今天吃饭前后还有出门的时候,门口的体重秤都派上了用场。 这么看来卧室里的称肯定也经常会被用到了。内斯塔越发觉得陶乐思难以捉摸了,他就是 需要控制饮食的运动员,没见过谁像她这样,这个小姑娘对体重的追求怕不是已经到了一种离 谱的程度。 --- Page 203 --- 他哀怨地趴了下去,直到手术结束被护士叫起来的时候,心里还在为真正的桑桑担心,摊 上这么一个主人,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怕不是要变成一只瘦骨嶙峋的伯恩山了。 [68]爱伯 tv(4):鸡胸肉 内斯塔的手术很成功,坎皮医生给出了一个大家期待的好结论,虽然韧带受伤,但内斯塔 只需要休息 5 周就能重新回到赛场,到时候他脚踝上的伤势肯定也已经好了。 醒过来之后内斯塔不太舒服,但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受膝盖上的全麻手术了,面对这种情况 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手术的位置在隐隐作痛,是和前几天不同的痛感。 准确来说前几天他其实已经不疼了,现在又重新有了反应,内斯塔精神不济地躺在病床上, 努力忽视僵硬的后背,现在他竟然主动想要到桑桑身上去了,至少在那里他能肆意地奔跑溜达, 身上也没有病痛。 所以他主动选择了睡觉,毕竟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干,手术后确实要多休息,来到桑桑身上 后内斯塔一睁眼发现面前居然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点光亮。 他向光源挪去,原来桑桑之前居然一直躲在床底下,想到真正的桑桑还是个一个多月大的 小宝宝,在空无一人的大房间里肯定没有安全感,他这这才发现自己从笼子里溜出来的行为可 能好心办了坏事。 房间里依然安静,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看样子陶乐思从早上去上课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过,和内斯塔上午离开之后不同的是,笼子里乱糟糟的,狗窝被踹翻了。 食盆里的狗粮剩了一小半,内斯塔咂咂嘴,尝到了一些奇怪的肉味,于是他赶快去喝水, 又在水里发现了几坨漂浮的毛团。 卫生间的地板上也多了一些不明液体和固体,正在散发着臭味,虽然陶乐思在淋浴间旁边 铺了尿垫,但显然桑桑有着一颗自由挥洒的心,把自己的脏东西搞得到处都是。 看样子桑桑虽然被吓得不轻,但该做的坏事一件不少,不知道陶乐思回到家看到这些惊喜 会有什么反应? 内斯塔幸灾乐祸地回到自己在茶几旁边的领地,觉得这都是陶乐思自找的,狗狗需要陪伴, 尤其是桑桑这样刚出生的小奶狗。 而她有自己的生活,一出门就是大半天,肯定没办法照顾好小狗,或许她当初就不该那么 冲动买一条狗回来,哪怕她以前有养狗的经验也不行。 很快内斯塔又自己否定了这一套想法,自己家里以前也养过狗、而且他也会让狗一个人在 家,毕竟自己要上学、后来要去训练。 所以他现在为什么会觉得狗一整天都需要人陪着呢?难道是因为变成狗了所以更容易和狗 共情吗? 这也太可怕了一点,内斯塔没办法悠闲地趴在原地了,他围着茶几焦虑地转圈,担心自己 以后要是越来越像一条狗了该怎么办?拉齐奥队长在球场上和人起冲突之后突然冲上去咬他们 一口的话,自己差不多就该原地退役了。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陶乐思回家了,她鞋都没来得及换,第一反应当然是冲进客厅查 看。 “桑桑!妈妈回来啦,想不想妈妈呀?” 昨天还是姐姐,今天怎么就变成妈妈了?这个女人总是要占他的便宜。 然后陶乐思看到了凌乱的狗窝,闻见卫生间传来的臭臭的味道,以及消失不见的小狗,她 微笑的表情和激动的夹子音变成了压抑着怒气的喊叫。 “桑桑!你这个大坏蛋!你上哪儿去了?!” 所以最后还要自己来承担这个女人的怒火吗?内斯塔后悔一开始溜出来了,他蹲在原地没 有动,眼看着陶乐思像一只准备战斗的公鸡一样在整个房间里巡视了一圈,边走边用抑扬顿挫、 乱七八糟的语气叫着桑桑的名字。 房间里哪儿都没有狗的踪迹,陶乐思的气氛变成了心急,难道是自己不小心没有关好门吗? 还是说家里进了贼把狗偷走了?! --- Page 204 --- 意大利的治安很糟糕,她自己暂时还没遇到过小偷,但早几年钱多多刚来的时候可遭殃了 不止一次。 直到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最外侧开始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视线余光里扫到了一 坨黑乎乎的东西,她低下头,和睁着无辜大眼睛的桑桑来了一次惊喜对视。 “你这家伙!我叫你你怎么不出来?!” 陶乐思松了口气,然后已经消散的怒气卷土重来,桑桑就趴在笼子对面,自己最开始意识 到狗不见了的地方,他但凡制造一点动静出来,自己都不会急出一身汗。 “你简直是全意大利......全世界最坏的坏小狗,你故意躲在这儿不想要我发现吗?昨天 你不是这样迎接我的啊,我回家你明明高兴地不得了!” 那是因为昨天和今天的桑桑是两条不一样的狗,不对,一个是狗一个是人当然不一样。内 斯塔控制着没有让内心的真实想法反映到脸上,在陶乐思看来他就是一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 么,反而是把狗扔在家里的主人更过分一样。 “好吧,就算是我不好,把你关在家里,那谁让你太小了,小狗不都应该笼养一段时间吗? 你昨天还表现得那么好......”陶乐思已经软化下来的语气又越说越生气了,“你今天都跑出来 了还不知足,卫生间那么脏都是谁弄的,嗯?!”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卫生间门口,指着里面的脏东西对着桑桑控诉,而桑桑还是无辜脸, 陶乐思于是要让它亲自过来指认犯罪现场,抓着小狗的脖子把它拉到了卫生间门口。 ‘当然不是我搞成这样。’内斯塔当然不会被人这么着拖来拽去,他没有轻举妄动,在被拖 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挪开眼不去看桑桑搞出来的一片狼藉,在脖子上的手劲放松的一瞬间,他 灵活地将身子一扭,反从陶乐思腿边跑走了。 陶乐思发现自己拿这条坏狗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暂时不去管它,认命地开始收拾这一地 桑桑送给她的‘礼物’。 好不容易快收拾干净的时候,腰酸背痛的陶乐思直起身子看向门口,发现桑桑就坐在那里, 一眼不眨地看着主人给它干活,好像一个监工。 “我真的是......我要揍你!”陶乐思气笑了,她扔掉手里洁厕剂的瓶子,顺手抄起一条抹 布朝着桑桑冲过去,桑桑灵活地转身就跑,爪子在瓷砖地上飞快扒拉,当陶乐思才冲到卫生间 门口的时候,他已经一溜烟钻进卧室里不见了。 最后陶乐思没能教训这条桀骜不驯的坏狗,但她还是成功在卧室里逮到了桑桑,清理他上 完厕所之后脏污的爪子,“都怪你!我今天还要把地重新拖一遍!” 内斯塔僵硬地靠在她身上,任由陶乐思用湿纸巾将四只白白的爪子擦了又擦,他就说为什 么刚刚过来的时候脚上的感觉怪怪的,原来是踩到......桑桑这么大的狗了怎么连厕所都不会 上! 陶乐思一边擦着他的爪子一边开始了每天一次的‘工作汇报’,说自己上午上课的时候没有 带笔,所以干坐了一节课什么都没听,只有屁股疼。又说自己和班上另一个中国留学生传纸条 确认了周末去哪里玩。 只是没有笔怎么传纸条?内斯塔作为一个资深的坏学生同样有着丰富的上课走神经验,但 大学也这样吗?他嫌弃地抬头看了陶乐思一眼,结果被陶乐思误认为桑桑是在安慰她,热情地 凑过来贴了贴他的脸。 不是说亚洲人都很含蓄吗,她怎么总是这样! 之后陶乐思还说了自己下课之后去了哪儿,内斯塔这才知道她这么晚回来是还有工作,虽 然没说具体做什么的,但大概能猜到是一个带小孩子的兴趣班老师,而且这才是她喜欢的东西, 说起来比上课的时候认真多了。 所以她身上这股奇怪的味道是游泳池的消毒水味!内斯塔想通了,陶乐思回来之后他闻到 了不同于以前沐浴露的另一种味道,有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原来陶乐思还是一个游泳教练吗?这似乎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在家里留下健身的痕迹,还有 三个显眼的体重秤。 但内斯塔仍然有怀疑,游泳运动员都很强壮,陶乐思和这个字根本不搭边,她的体重真让 --- Page 205 --- 人担心会沉不到水里去。 在把爪子都擦干净之后,陶乐思的‘汇报’也接近尾声,内斯塔确信她就像很多孤单无聊 的单身人士一样,生活中缺乏一个分享的出口,一般人买玩具放在家里,她手笔很大,买了一 条真的狗。 如果他的真人见到陶乐思,内斯塔肯定会建议她尽快谈个对象,那个钱多多就是个现成的 选择,谈恋爱能发泄精力,不要老是在这儿折磨一条可怜的狗了。 “好了,你的爪子已经香喷喷了,”陶乐思的语气里有着总算大功告成的庆幸,“让我闻闻 爪爪有没有变香香呀......噫,还是凑凑的!” 臭为什么还要亲两口?! 内斯塔现在只想回去承受手术结束后身体上的痛苦,但他睡得很香,一点都没有要从桑桑 身上离开的意思。 在收拾好狗之后,陶乐思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充满了在外面被消耗掉的电量之后,揉 着肚子爬起来给自己做晚饭。 中餐是一个大的菜系,作为亚平宁知名美食家,内斯塔当然去过几次中餐馆,虽然味道时 好时坏,但那些新鲜的名字、花里胡哨的菜单和少见的做法还是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不知道陶乐思会不会像他们那样做饭?内斯塔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想办法搞两口她做的 饭来尝尝,狗粮坚决不吃。 结果他没能等来陶乐思大厨一样的表现,也没能闻到想要的香味,十几分钟她就把饭做好 了,端着一个盘子坐在餐桌边上,内斯塔试图看清了她吃的是什么,水煮菜和白色的鸡胸肉。 他早该想到的,内斯塔在心里笑话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陶乐思这么瘦,他就知道她不会 好好吃饭。 虽然水煮菜和鸡胸肉其实是很健康的搭配,运动员再熟悉不过,但在内斯塔看来,没有人 真的爱吃这种没味道的东西,在没有训练、没有营养员的监督下主动吃这些的,绝对都有点毛 病。 比如他的国家队队友,某位因扎吉先生,又比如眼前的这个姑娘。说真的应该让皮波来当 桑桑,他一定能和陶乐思吃到一块儿去,而且皮波会抛媚眼,陶乐思亲他他肯定更享受。 陶乐思注意到桑桑展现出了自己的热情,从她进厨房之后就跟在脚边,现在也坐在餐桌旁 边仰头看她,那一定是饿了,所以她没有吃饭,而是又去给桑桑舀了一勺狗粮,照例和羊奶混 在一起。 但是直等她吃完简单的晚餐,桑桑都没有去吃自己的狗粮,而是一直留在原地不动,只是 坐姿变成了趴下,看上去多少有点生无可恋。 陶乐思要拿他没办法了,自己家新买的小狗是不是有精神分裂,一模一样的东西,一天爱 吃一天不爱吃。还是说桑桑其实不饿,只是在陪伴自己? 找到了合适理由的陶乐思又对桑桑生出多余的慈母之心,她去到厨房,照例先在称上踩了 一下确认自己没吃多,然后拿出剩下的一点鸡胸肉渣渣放在手心里,蹲下来叫她的小狗。 “桑桑,不想吃狗粮的话,这个可以吗?” 内斯塔很想拒绝,他不爱吃鸡胸肉,但那毕竟是吃的,他内斯塔可是看到吃的就想尝一口 的人,哪怕鸡胸肉没什么味道还很柴,也不是不能吃。 桑桑无精打采地走了过来,在她的手心里闻了闻,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把鸡胸肉舔进了 嘴里。 陶乐思从那一眼隐约感觉到桑桑的哀怨,但这可是附近超市里最好的鸡胸肉了,这个挑剔 的家伙。她点了点桑桑的脑门,“你怎么这么挑食?我吃的东西你都看不上?” 内斯塔只想说,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挑食’这个词来形容,也不知道他和陶 乐思到底是谁的问题。 [69]爱伯 tv(5):桑桑生病 接下来两天,内斯塔在米兰做了术后检查,坎皮欣慰地确定他恢复的很好,年轻小伙子的 --- Page 206 --- 身体自愈能力总是比三四十岁的老将要强。 因此内斯塔可以在周末按计划回罗马去,经纪人开车过来接他,发现他的心情比自己预料 地要好得多,忍不住问道:“难道你在米兰还遇到什么好事了吗?还是说这次手术不疼?” “我什么时候怕疼过?我又不是其他人,”内斯塔斜了他一眼,他是知名的球场硬汉,就算 膝盖手术并非毫无知觉,他也不屑于展露自己虚弱的一面,只会偷偷睡觉,变到桑桑身上去缓 一缓。 不过这次手术的康复期确实比之前要舒适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早上醒来 的时候,膝盖的疼痛都完全消失了,要等过几个小时才会慢慢有感觉。 这不是他高兴的最主要原因,他其实等不及想回罗马了,还是家里待着舒服,而且换一个 地方他或许就不会再变成桑桑了。他没有说不喜欢陶乐思的意思,她是一个古怪的好姑娘,但 自己还是更愿意当一个人。 回到罗马的当晚,他住在爸爸妈妈家,家人们的关爱和妈妈做的猪头肉意面让他受伤之后 心里的最后一点郁气都消失了,饭后他们又坐在客厅聊天。 所有人的好心情保持到了开始看拉齐奥的比赛直播,内斯塔很关心球队的表现,但失去小 队长之后拉齐奥的士气仿佛也随之消失,在面对徘徊在降级线上的皮亚琴察队时,他们耻辱地 丢球丢分。 他们从赛前的球迷随机采访就开始看了,有人认为离开了内斯塔他们要完蛋了,事实证明 这是最正确的猜测。 有人觉得内斯塔在不在拉齐奥都能好好表现,内斯塔远没有大家想的那样重要到不可或缺 的程度,足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还有人认为在眼下球队风雨飘摇的时候内斯塔不该当逃兵,哪怕他们明知道小队长是因伤 缺阵,甚至刚刚做完手术。 这就是球迷,有些人对球员无限溺爱,也有些人的流氓思维让人永远无法理解,他们都是 足球的一部分。 内斯塔早就知道这个事实,听到这些话心里并不会有太多波动。更让他操心的是父母放在 他身上自以为隐晦的担忧目光,这让他坐立不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整场比赛电视解说都在不停地提到他的名字,虽然内斯塔不在球场上,但还是最能吸引球 迷关注力的话题。 看来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了,内斯塔叹了口气,在比赛刚结束就回了房间,根本不想再听 赛后采访,他的膝盖突兀地疼了起来。 他知道球队的问题出在哪里,当然是克拉尼奥蒂和他的债务,俱乐部已经开始拖欠薪水了, 这更是一个糟糕的信号。 主席先生在过去几年给拉齐奥砸了太多的钱,作为受益者内斯塔绝对不会指责他,但这确 实是一种鲁莽的选择,在资金链周转不过来的时候,一件件倒霉事开始找上门来。 在去年春天拉齐奥的经济其实就已经出现问题,为了彻底解决困境,克拉尼奥蒂选择了一 把豪赌,送走了球队许多高薪大腿的同时,用他们的转会费买回了当年欧冠亚军瓦伦西亚的当 家球星门迭塔,希望这个足坛最火热的中场球员能带着他们继续拿冠军。 事实证明在足坛这种豪赌总是容易翻车,门迭塔没有适应意甲联赛,他的表现糟糕,让克 拉尼奥蒂的一大笔钱打了水漂,俱乐部的经济问题雪上加霜。 现在主席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开始躲避记者,也不再出现在福尔梅洛训练基地,市面 上开始流传一种说法,他要把球队最后的大牌球员内斯塔卖掉换钱。 拉齐奥的球迷们当然坚决不同意,这是他们青训出身的小队长,球队的主心骨,如果内斯 塔都不在拉齐奥,他们的俱乐部就要彻底完蛋了。 他们急需主席先生给个说法,但克拉尼奥蒂躲了起来,所以他们只能去找内斯塔,一遍遍 要他表忠心,要他亲口承诺绝对不会离开拉齐奥。 内斯塔当然会这么说,他热爱自己的母队,从未想过有离开的一天,但面对球迷的质问, 内斯塔的内心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坚定。 --- Page 207 --- 一名球员的去留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内斯塔眼看着拉齐奥一步步走到今天, 比外人更清楚俱乐部的情形糟糕到什么程度,他有种预感,这或许是自己在福尔梅洛的最后一 个春天。 他不愿意去想这样的未来,被自己一心奉献的球队卖掉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内斯塔只能 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祈祷一切都能有个好结果。 内斯塔心烦意乱地坐回到床上,然后不自觉地想到了桑桑,经过短短的一个星期,他已经 形成条件反射了。 他应该希望自己不要再去变成桑桑的,过去一个星期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想要变成小狗,但 现在,他突然想要逃避身为内斯塔身上的压力。 说起来今天陶乐思应该会出去玩,也不知道晚上会几点回来,从手术那天之后,她出门的 时候桑桑都老老实实地待在笼子里没有乱跑,听上去很乖,而且也不会乱叫。 内斯塔不自觉地想着那个古怪的姑娘,总算不再纠结晚上的比赛,能睡着了。然后在意识 到自己变成桑桑之后,他心中居然涌出了一点放松的心情。 结果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在感官刚刚适应小狗的身体后,他就感觉到异常的不舒服,身 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控制不住地打颤,而且肚子疼得厉害,眼角粘粘地睁不开眼睛。 桑桑这是生病了,内斯塔无奈地想,他想要躲开腿上的病痛,换了个身子却还要承担痛苦。 他还有点担心桑桑,这么小的小狗随便一场病就可能要了它的命,何况现在是半夜,很难 得到及时的治疗。 好在它还有个靠谱的主人,内斯塔很快意识到陶乐思其实发现了桑桑的情况,因为小狗正 趴在她的腿上,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擦掉它眼睛上糊着的脏东西,一边轻拍着桑桑的后背。 “哎呦,小可怜,你千万别是得了那种治不好的病,我已经给医生打电话了,她马上就过 来。” 意大利的宠物医院是可以提供私人急诊的,就是贵的要命,但陶乐思实在等不及明天再去 看病了,桑桑已经折腾几个小时了,它的疫苗还没有打完,这种又拉又吐还发烧的症状很可能 是犬瘟热或者细小,而这两种病几乎不可能治好。 陶乐思抱着狗坐在沙发上焦虑地看着门口,希望医生能快点过来,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 虽然桑桑才刚刚到家几天,和她根本就不熟悉,而且有点精神分裂,但她实在不忍心这么一个 小生命就这样早早消逝。 那样她会很愧疚的,而且伯恩山很贵!陶乐思磨了磨牙,如果是那种传染病,她一定要去 狗舍讨一个说法!现在的宠物医生就是他们推荐的,犬舍和医院不会是合起伙来骗她的钱吧。 以前家里养的那条德牧很少生病,除了老死前那一年身体出了问题,当时她不在家,甚至 是二蛋走后好几个月才从父母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她不知道看狗狗生病时这么让人受折磨的 事。 桑桑安静地趴在她的膝盖上发抖,看上去奄奄一息,完全没有前几天调皮捣蛋的活力,陶 乐思无比怀念它黑葡萄一样专注看着自己的大眼睛了,哪怕前几天她还觉得这只小臭狗有时候 就是想看她的笑话。 在她忍不住把国内的爸妈一通电话吵起来哭诉之前,宠物医生终于出现了,紧接着钱多多 也过来了,这让陶乐思终于能不再胡思乱想。 宠物医生立刻进行了检查,钱多多的作用是当翻译,和才来了半年的陶乐思相比,他的意 大利语要流利地多。而且在听说宠物医生是男人之后,他不太放心陶乐思的安全。 医生带来了便携检查工具,他同样担心桑桑得的是那种严重的传染病,因为症状看着很像, 好在在简单的检查之后,他给出了一个好消息。 “桑桑应该只是普通的腹泻,就是反应比较严重,可能是刚刚到家还没有完全适应的缘故, 接下来几天你不能给他吃东西了。” 陶乐思总算松了口气,按照医生的说法,桑桑看上去腹泻已经停下来了,她只需要给它喂 点他带来的药。明天桑桑的状态应该就会好转,如果还不行,一定要及时送到医院检查。 把医生送走之后,陶乐思忍不住对钱多多吐槽,“看来这种私人医生什么也保证不了,但凡 --- Page 208 --- 还有问题我还得再花一笔钱,这也太坑人了。” “我说了让你别着急叫医生你非不听,看吧,桑桑没什么大事,你纯自己给自己找事,有 钱没处花吧你就。”钱多多笑话她。 陶乐思嗤他,“哟,现在你的话怎么这么多,你就是看它能治好才这么说,之前我要找医生 的时候也没见着你真拦我呀,承认吧,你也关心桑桑。” 两个人相互瞪着对方,最后嗐气地转开头不再斗嘴,钱多多几乎是从被窝里被叫出来的, 现在眼见着没事也不打算多留。 走之前陶乐思把下午出去玩带回来放在冰箱里的蛋糕给了他,“本来我打算自己吃的,现在 都便宜你了。” “骗谁呢?”钱多多美滋滋地笑纳了蛋糕,“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吃这种东西,一看就是给我 买的。” 他确实没猜错,本来他们明天也约好了要聚一下的,陶乐思不再搭理他,兀自坐在沙发上 抱着总算不太打抖的桑桑,有一下没一下地摸它的脑袋。 钱多多见状不太高兴地啧了一声,“我说你,什么时候把你这不好好吃饭的坏毛病改一改, 你都多久不比赛了,瘦成这样有什么用,你吃那些干巴巴的东西真的就高兴吗?别告诉我你还 想回去?是谁当初——” 在桑桑脑袋上摸来摸去的手停了下来,陶乐思淡淡看他一眼,“钱扬帆,我现在没心情跟你 扯这些有的没的,以前我们是怎么说的来着?” 站在门口准备走人的男人举手投降,“算我多事,这个话题以后都不讨论了,行吧姑奶奶? 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睡。” “知道了。”陶乐思的语气不复之前的冷漠,“还是多谢你今晚能过来,折腾你大半夜跑一 趟。” “咱俩啥关系你说这话?都哥们,你再说我生气了嗷。”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一人一狗,陶乐思沉默了一会儿,把桑桑放在沙发上,打开 电视。她突然想起今晚本来有拉齐奥的比赛,她还没看结果呢。 不过想到内斯塔受了伤,接一个多月的比赛她都不太感兴趣了。现在的拉齐奥队没有什么 吸引她的球员,陶乐思最开始看比赛也是因为国家队而不是意甲。 拉齐奥输掉的消息让她没有那么惊讶,只是觉得这支球队看上去没救了,“内斯塔应该转会 了,除非拉齐奥能换一个老板,不然根本看不到未来。” 她自言自语地吐槽,没想到原本安静趴着的桑桑突然挺着脖子动了动,然后撇开头不再去 看电视屏幕。 陶乐思狐疑地盯着桑桑毛茸茸的后脑勺,她知道内斯塔对拉齐奥忠心不二。但这是什么古 怪的反应?总不能是狗叫了内斯塔的名字就能共情内斯塔的想法吧! 因为已经知道了比分,她也没有看回放的兴趣了,电视机的声音关小一点权当背景音,她 去厨房给桑桑做点吃的。 直到感觉到陶乐思已经离开,内斯塔才默默地把脑袋挪回来,继续看着几个小时前已经让 他生过一次气的比赛。只是桑桑的身体状态还是不好,他没办法太过集中注意力。 他有点想念之前趴在陶乐思膝盖上的感觉了,或者说应该是桑桑正在想念,因为她的膝盖 又舒服又暖和,现在沙发上虽然垫了一层毛巾,也肯定比不上‘人肉坐垫’。 而且陶乐思一直在安抚桑桑的情绪,当内斯塔闭上眼的时候,他仿佛还能感觉到她温暖的 手放在自己的头顶。 陶乐思是个好主人,对自己的小狗投入了完全的爱,这让内斯塔有种偷了桑桑‘狗生’的 不道德感。 虽然他很不爽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狗身上,但陶乐思肯定也不想要一条拥有人类灵魂的小 狗。或许自己应该对她表现得更亲近一点,就当是替桑桑感谢他。 想清楚这个道理让内斯塔轻松了不少,之前他一直在纠结变成狗之后的丢人状况,真的很 影响心情。 --- Page 209 --- 他又去想陶乐思之前和钱多多说的那些话,原来那位钱很多先生并不真的叫这个名字,而 且看起来陶乐思的饮食似乎是个长期问题,不仅仅是因为锻炼健身这么简单。 而且他说到参加比赛,所以陶乐思其实是一名专业运动员?也是,一般爱好者不会在家里 放肋木架,尤其是这种在外面租的房子。 就是不知道她练的是什么项目,成绩怎么样,听钱多多的话,陶乐思似乎已经离开赛场了, 所以是没能取得过好成绩吗?那她这一系列有点反常的举动或许都有了理由。 比赛镜头放到了皮亚琴察的射门,内斯塔收回胡思乱想,他现在需要操心的是自己的职业 生涯,陶乐思怎么告别赛场的暂且不论,拉齐奥再这么踢下去他是真的要告别意大利了。 陶乐思简单地煮了一小碗米粥,这种东西不可能不好喝,她都有点意动,但还是忍住了馋 劲儿,她很多年没有在这个点吃过东西了,也没有改变习惯的想法。 她把药掺在米粥里,然后喂给桑桑吃。让她庆幸的是,桑桑这次很听话地没有挑嘴,一口 一口飞快地把稀饭喝完了。 “医生说能吃下东西就是好事,”陶乐思欣慰地把空碗放在茶几上,不顾小狗身上还带着的 腥味,在它的脑壳上小心亲了一下。 “今天晚上把我都要吓死了,你真是个吃金子的窟窿,要快点好起来呀,就像内斯塔一样, 他每次生病都好得很快,这次肯定也没问题。” 桑桑看着她,眼神并不茫然,而是好像在思考她说的是什么话一样。 但伯恩山都是大笨蛋,又不是德牧那种聪明狗。她为自己这荒谬的想法感到好笑,下一秒 桑桑仰起头,用嘴筒子在她脸上蹭了蹭,仿佛在给她一个亲亲。 陶乐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70]爱伯 tv(6):独自训练 内斯塔过上了和上周完全相反的日子,躺在病床上的病痛反而没有变成桑桑之后难熬,其 实从回到罗马他的膝盖就没什么感觉了,但桑桑这只脆弱的小狗得了肠胃炎好多天都没有彻底 康复。 至少它没有再拉肚子或者呕吐了,但每天吃的东西都很少,除了那天晚上成功喂下去的小 米粥,接下来两个白天陶乐思都没办法给它喂进去哪怕一口吃的,水也不怎么喝。 要不是按照医生的说法这是小狗自愈过程中的正常现象,而且那次私人医生家访的价格比 陶乐思想的还要贵三倍,她高低要抱着小狗再去宠物医院走一趟。 桑桑的病好得很慢,陶乐思在家陪了它好几天哪儿也没去,当然小狗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 而她则把桑桑放在视线范围内,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或者躺在沙发上听电视,有作业也不写, 过得非常颓废。 这些颓废的日常占了她一天时间差不多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她会拿来锻炼,放在 卧室里的肋木架可不是为了好看,不需要出门的日子里,这里就是她的训练场。 于是隔天内斯塔第一次看见了陶乐思锻炼的样子,他睁眼的时候桑桑正趴在床上,肚子下 面照例垫着毛巾,陶乐思肯定不会接受还没洗澡的小脏狗染指她的被窝。 他的脑袋正对着肋木架,陶乐思和桑桑正好面对面,她的双手撑在较低的横木上,悬空着 身体,双腿曲折收缩在胸口。 这是一个看上去就非常考验核心力量和双臂力量的动作,而且也要求一定的柔韧性,至少 内斯塔自问自己绝对不能做出这种姿势,但陶乐思看上去很轻松,撑了一段时间表情毫无变化。 这组动作结束后,陶乐思停下来休息。当她发现原本在睡觉的桑桑眼都不眨地盯着她看时, 她立刻朝狗狗扑过去逗它。 “桑桑~一直看着妈妈做什么呀?是不是觉得妈妈特——别厉害!” 脑门上毫不意外地被怼了几下,内斯塔强忍着没有叹气,因为这不应该是桑桑的反应。真 正的桑桑在被主人亲亲的时候只会把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在决定改变成为桑桑时的心态之后,这两天内斯塔利用养病的空闲时间,对大型宠物狗的 习性和表现深入了解了一番。 --- Page 210 --- 他的学习方法包括但不限于给喜欢狗的托蒂打过电话,只是这家伙忙着炫耀自己家的狗, 总是跑题,而且托蒂把狗养得太糙了,和陶乐思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主人。所以内斯塔很快 意识到自己靠不上他。 这是一个需要长期研究的课题,不过就算内斯塔现在还没学到什么,他也知道一般的小狗 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会躲开的,哪怕主人的表情有多么狰狞,亲吻的力度有多么夸张。 一边艰难地做着心理准备,桑桑一边一动不动地享受了陶乐思‘畸形的爱’。而在这时内斯 塔才意识到为什么现在的陶乐思开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没有戴眼镜,内斯塔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哪怕不做表情,陶乐思弯弯的眼睛里也总是 像微风吹过的湖面一样,泛着层层涟漪。 正经人是不会在晚上十点多锻炼的,但陶乐思的作息一向这么阴间,而且她大概训练了有 一会儿了,短发飘忽的刘海被卡子向后别着,露出来的发际线上有星星点点的水光。 姑娘白皙的脸上泛着薄薄的红色,浑身散发着运动时澎湃的生命力。内斯塔突然意识到这 恐怕才是陶乐思真实的样子,那位钱很多先生喜欢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对,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逗着桑桑冲了一会儿电之后,陶乐思又站起来做下一个动作,这次她的双手向上、伸直胳 膊抓住肋木架上高处的横木,抬高并拢的双腿练习腰腹力量。 她的姿势很标准,内斯塔哪怕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训练也能判断出来,因为他能看到陶乐思 的胳膊和双腿因为发力而呈现出来的漂亮线条。 这间出租屋的暖气开的不大,所以之前他每次见到陶乐思的时候,她都穿着长裤长袖,捂 得严严实实,直到今天,在宽松的红色短袖和黑色短裤下面,陶乐思严格控制饮食的效果在她 精瘦有型的身材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内斯塔相信她是一个专业运动员了,而不是钱多多的夸张说法,这样的身材很难保持,陶 乐思身上还残留着曾经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痕迹。 有些运动确实不需要大块的肌肉,她难道是跳体操的吗?内斯塔不确定,他发现自己突然 开始好奇了。 好吧,他没怎么看过体操,只以为这个项目训练的时候会做各种花里胡哨高难度的动作, 不过体操需要练倒立吗?桑桑看着转向下一个动作、倒立在墙角的陶乐思,她的衣服下摆滑下 去了一点,露出半截小肚子。 桑桑慢吞吞地从毛巾上挪到床边,倒立中正在发呆的陶乐思立刻就看到了小狗从床沿露出 来的脑袋,于是弹着舌头逗它。 一张涨红还倒着的脸挤眼睛实在太像鬼脸,内斯塔不懂陶乐思为什么总对桑桑有着这么多 的激情,难道这只小狗真的那——么可爱? 陶乐思可不会管桑桑在想什么,她的鬼脸做到一半,猛地翻身落回到地面,双手像钳子一 样夹着小狗挪回到毛巾上,“桑桑!你给我好好在这里待着!不许上床!” 接下来几天内斯塔再没有见过她训练的样子,不过从陶乐思的‘每日汇报’里,他知道她 周内要去上班,提前过去就能在那里训练。 桑桑的身体渐渐好转,白天陶乐思不在家的时候,有钱多多过来照顾。 内斯塔没有直面过钱多多,因为这些天他一直在控制睡觉的时长,不过从陶乐思的口中, 他已经知道钱很多先生确实很有钱,他来意大利是为了继承在他小时候离婚了的妈妈在意大利 打拼出来的连锁中餐馆。 怪不得他这么闲,大家都上班的时候他躺在沙发上嗑瓜子,还抱怨要不是陶乐思给他找事, 他现在应该在打牌而不是给一条狗当保姆。 一般内斯塔出现在桑桑身上的时候,陶乐思只会干几件事,对着窗户发呆,抱着桑桑亲脸, 或者在打游戏,打到一局结束的时候哒哒哒地跑到卫生间门口的称上踩一下。 ‘确实应该这样,总是坐着很容易长肉,这样起码还能活动一下。’ 内斯塔现在越来越看不懂陶乐思了,她的生活作息极不规律,每天最费脑子的地方是想办 法该怎么逃课,看上去很就浪费生命。 --- Page 211 --- 因为差距太过明显,内斯塔越发忘不了那天看见陶乐思训练的样子。 好像摘下眼镜之后,她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充满激情、精神焕发的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内斯塔更喜欢那个陶乐思,尽管不论哪个陶乐思都很没有边界感,而他只 是一条狗。 真正的亚历桑德罗内斯塔远在罗马,他不可能认识一个叫陶乐思的女孩儿,也不该对她评 头论足,这样很没有礼貌。 当然有一次内斯塔又有机会见到了不一样的陶乐思,但这次他宁愿不见。谁知道他一睁眼 发现自己在浴室里,不用抬头余光都能看到淋浴间里有人正在洗澡有多么让人崩溃。 就算淋浴间的门是磨砂玻璃,不是彻底透明,内斯塔还是立刻转头就跑,只是卫生间的门 是锁上的,两个月的伯恩山可没有大到站起来碰到门把手的程度,而且桑桑如果突然会开门一 定会把陶乐思吓坏。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额头抵着门,只露出后背,陶乐思洗澡的时候会自言自语地表演动画片 里的剧情,模仿不同角色的声音说台词。 表演尽兴之后她突然乐呵呵地叫两声小狗的名字,没得到回应就立刻探出头来看。 “桑桑,桑桑~你怎么又不理我,刚才是谁在我关门的时候非要挤进来的?哼哼,现在又想 出去,那你可得等我洗完澡。” 回应她的是桑桑后抓着地立起来扒门的声音,陶乐思本来不想管它的,然后她想到桑桑一 直没剪过的指甲、挑剔的房东还有意大利房间里脆弱的木门,“不许抓,小心我过去揍你!” 桑桑果然停下了破坏动作,趴回到地面上不动了,陶乐思从它的背影中感受到了一股生无 可恋的气息。 看上去它有点可怜了,不过至少这说明桑桑还是很怕自己这个主人的,陶乐思满意地缩回 去继续洗澡。 实际上只是害怕她出来而不是害怕挨揍的内斯塔被迫接受了被困住的命运,心想桑桑真是 一条变态小狗,怎么还能偷看人洗澡呢? 卫生间的湿气很重,很快就热得让人不太舒服,尤其桑桑一身狗毛,内斯塔开始变得烦躁 起来,他不想再挤在门后的墙角了,这里的地板缝隙看上去脏兮兮的。 但他也不可能回头,内斯塔自认为他做不出这种下作的事,而且他也不想以后被人发现自 己会变成狗的时候被骂变态,虽然他都想象不来什么情况下会有外人发现他的这个秘密。 于是桑桑垂着头在卫生间并不大的空间上悄悄移动,最后停在了放着脏衣服的框子后面, 陶乐思全程没有注意到他。 框子被塞得满满当当,都是换下来的衣服,内斯塔并没有闻到特别难闻的味道,这里待着 比在门口好过一点,而且他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放在衣服最上面的陶乐思的眼镜。 陶乐思应该是近视眼,而且度数不低,她虽然沉迷电脑电视,但每次盯着屏幕的时间不会 太长,总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晚上睡觉前已经摘下眼镜的时候,她简直是个盲人,那么大一团的桑桑她都要凑到笼子旁 边才能找到它的脑袋在哪里。 球员中也有不少人是近视眼,不过这不会影响他们在球场上的发挥,大概因为皮球总是飞 的很远,反倒能让他们看清了吧。 内斯塔的视力很好,他庆幸自己不用戴眼镜,不过他其实好奇过近视眼镜戴上是什么感觉, 现在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副眼镜,他的好奇心又发作了。 生病一周耽误桑桑长身体,但小狗现在立起来也足够碰到这个还没有马桶高的框子上的东 西,它偷偷摸摸地用鼻子碰了碰眼镜,又试图伸手去抓,活像一只正在偷蜂蜜的小黑熊。 爪子肯定不如人手好用,眼镜被压到衣服里,然后在桑桑松开爪子的时候弹飞起来,小狗 定在了原地,像是没搞明白自己怎么闯祸了一样。 这真是耻辱的一刻,内斯塔看着掉在地上的眼镜,理智回笼,不能接受自己怎么能干出这 种蠢事,研究一副别人的眼镜?他一定都是受了小狗的影响。 陶乐思肯定已经快要洗完了,内斯塔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离开将眼镜放回原处,他痛定思 --- Page 212 --- 痛,决定舍弃难用的狗爪,改用嘴巴试图叼起眼镜腿。 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在他脑袋对着眼镜拱来拱去的时候,淋浴间的磨砂玻璃门被拉开, 陶乐思伸手去找眼镜,结果摸了个空。 没有眼镜她确实什么都看不清,陶乐思慌忙蹲下去地上找,这才发现眼镜出现在桑桑的嘴 里,镜片上脏兮兮地留着不知道什么的印子。 “桑桑!” 她一把抢走眼镜,同时闪电一般在桑桑的屁股上连拍好几下,桑桑发出小狗哼唧一样凄厉 的惨叫声,猛地窜到门口去了。 这天头一次挨打的桑桑一晚上都没有搭理陶乐思,陶乐思也不理它,因为这只调皮捣蛋的 小狗需要认识到这个家里谁才是老大,干了坏事就要受到惩罚。 果然第二天起来,桑桑就又变成了之前粘人的样子了,寸步不离地跟前跟后,每次见到她 坐在沙发上都扒拉着想要跳上来。 只有晚上好像它又想起了昨天的耻辱经历,缩在窝里不愿意出来,陶乐思只觉得好笑,她 现在确信自己家的狗是水象星座的,这种星座的人最容易在深夜多愁善感,杂志上都这么说。 最后她靠着自己做的狗饭把桑桑哄出了窝,在肠胃生病之后,陶乐思就放弃给桑桑拿狗粮 当主食了,因为它总是会对狗粮莫名其妙地挑嘴,但自己做的东西不论是什么桑桑都会高兴地 吃完。 于是现在每次做饭她都会给桑桑做一部分,反正她吃的东西也没什么调料和油水,刚好也 很适合小狗吃。多煮的鸡胸肉和几种蔬菜混在一起切碎,桑桑还没有换牙,也能吃得飞快。 眼看着桑桑听见狗食盆放在地上的动静之后悄咪咪地从窝里挪过来,陶乐思抿住嘴努力不 让自己笑出声,桑桑喜欢吃这些还省事了,在意大利买的狗粮可不便宜。 而且他家以前的狗只吃剩饭,哪里有什么狗粮,照样健健康康活了 17 岁,陶乐思决定以后 就这么给桑桑做饭了,瞧它吃得高兴,都在摇尾巴呢。 [71]爱伯 tv(7):洗澡 回到罗马没多久,内斯塔就能正常走路出门了,复查的时候医生认为他的恢复速度喜人, 老实说有点快得难以置信了,或许这次受伤之后他遇到了什么神奇的事情。 内斯塔尬笑着应付了热情的医生,他当然遇到了一些神奇的事,但那是不可能告诉别人的, 而且他勉强还相信一点科学,不觉得变成狗和膝盖伤势好转变快有什么关系。 而且内斯塔已经将寻找解除这种附身情况的办法提上了日程,他变回人的时候仿佛还能感 觉到陶乐思拍在桑桑屁股上的那几巴掌,雄鹰一样的拉齐奥小队长破防了很久。 更不要提后面他被没有味道的碎屑食物哄好这种丢人的事了,内斯塔确信这样的噩梦是时 候结束了。 但是这件事很难办,他的经纪人是新换的,隶属小莫吉的经纪公司。内斯塔成为他们的客 户只为了处理自己与俱乐部的合同,虽然信任他们的能力,但并不会和他们贴心。 内斯塔不打算把这种非常私人的小麻烦交给他,那么他自己其实不认识什么值得寻求帮助 的灵异人士。 有些神神叨叨极其迷信的队友或许有办法,他假装聊天试图套话,结果能得到的有用信息 少之又少,况且内斯塔不太能接受他们的说法,哪怕他每天晚上还是会变成一只长得越来越大 的狗。 不管怎么说,早晚有一天他会解决这个问题的!自从上次陶乐思上手之后,这些天他们都 相安无事,内斯塔突然觉得他自己还能再坚持一阵。 膝盖飞快变好的结果就是他回归训练和比赛的日子提前了,白天有训练之后,晚上回家他 不可能晚睡,到了桑桑身上他也困得要命,就算陶乐思逗他去跳沙发,他除了最开始陪她玩一 会儿,后来都无动于衷。 在受伤将近一个月之后,内斯塔重新回归赛场,伤愈复出的球员按理来说不应该立刻首发, 替补一场找找状态才对,但拉齐奥的情况不容许他们的队长坐在场边偷懒。 --- Page 213 --- 整个一月份拉齐奥几乎没有赢过,愤怒的球迷就快要把福尔梅洛点了,内斯塔肩负着必须 带队赢下比赛的希望,主场迎战米兰成为了一道必须迈过去的坎儿。 他们差点就迈过去了,可惜最终比赛 1-1 收获平局,内斯塔带领着后防线顽强地守住了这 聊胜于无的一分,不至于再输球,但进攻端乏力的问题应该让教练去解决,而扎切罗尼看起来 没什么高招。 拉齐奥就像一艘四处漏水的大船,絶望的船员们用一场场比赛试图拯救它,但都堵不上船 身被水冲地越来越大的窟窿,改变不了船注定沉没的事实。 比赛结束后,内斯塔被队医拉走检查膝盖,没有去管麻木的队友和面色颓唐的主教练。确 定膝盖只是有点疲劳,没有伤势复发,队医才松了口气,让他立刻回家休息。 身心俱疲的内斯塔感觉自己爬上床之前灵魂就飘走了,来到桑桑身上她发现陶乐思居然还 没回家。 现在已经十点多,她很少在外面待到这么晚,这个时间出门对于女孩子来说并不安全,尤 其是外地人。 笼子里乱七八糟,不用看就知道是真正的桑桑捣的鬼,内斯塔嫌弃小狗调皮捣蛋,避开窝 上那个带着口水印的大洞缩到另一边。 也不知道陶乐思什么时候决定不把桑桑再关进笼子里,他宁愿去门口趴着等她回来。 等了快半个小时,门终于响了。陶乐思放下包就跑来看桑桑,后面跟着和她一起出去玩的 钱多多。 陶乐思已经习惯了桑桑趁她不在家做下的好事,轻飘飘地骂了两句,把小狗放出来,然后 先打开电视看新闻。 “国米今天是平局,米兰总不会赢了吧?” 两人都盯着电视,看到拉齐奥和米兰战平之后,钱多多——资深罗森内里——大声叹气表 达不满,陶乐思则毫不留情地笑话他,“我都说了内斯塔今天回归,你们居然还想赢球?” 桑桑安静地趴在她脚边,尾巴甩了两下,看到电视上的积分榜之后又停下。 原来他们两个刚刚是去梅阿查看国米和都灵的比赛了,和远在罗马的重量级交手相比,国 米连这种对手都赢不了显得非常好笑。 不过为什么他们两个不去看各自主队的直播,而是要去现场看另一场球? 钱多多带着虽然自己不好过但同城死敌更悲惨的幸灾乐祸离开,他确实只是送好朋友回家。 陶乐思把笼子收拾了一半,在拉齐奥和米兰的回放开始之后立刻扔下了准备修补的狗窝,坐到 电视机前。 现在内斯塔确信她是拉齐奥的球迷了,或者说是自己的球迷,她甚至专门从卧室里拿了一 件印有 13 号的蓝色球衣套在身上。 明明已经是半夜,她还有精神一脸严肃地督战,根本没有想去睡觉的意思。 所以她为什么会是自己的球迷?内斯塔心中涌现出了一些惭愧,远在亚洲居然都有这么热 情支持他的人,而球队却没有办法交出高分答卷。 看球当然少不了桑桑的陪伴,陶乐思把小狗放在膝盖上,一个月过去桑桑的块头涨了不少, 压得怪沉,陶乐思也不嫌弃它。 桑桑现在不会像刚回到家里那样喜欢逃跑,内斯塔知道再高冷的狗都喜欢和主人贴着,所 以他一动不动,而且趴在这里很舒服,他早就体会过了。 比赛刚过去没多久,内斯塔闭上眼睛都还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在球场的什么位置,配合着转 播镜头里他忽略了的细节,桑桑盯着电视津津有味。 至于陶乐思,她看地不太仔细,只有当镜头给到拉齐奥的后场,尤其是内斯塔出现的时候, 她才有些激动。 但这也意味着拉齐奥又被米兰突入禁区,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半场结束的时候,陶乐思终于放过了桑桑,放它在沙发上玩,自己坐在笼子旁边,缝补破 烂的狗窝。 桑桑没有在沙发上搞破坏,它坐在沙发边缘,歪着脑袋观察主人在做什么。然后又探头去 --- Page 214 --- 看地面,试探性地伸了伸前爪,一鼓作气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哇,桑桑!你总算会跳沙发了!”陶乐思语气夸张地表扬小狗,又在它凑过来的时候假装 生气地把被它咬破的地方怼在它面前,直到小狗心虚(?)地撇开头才放过它。 “看什么看?这都是谁干的?你这只小臭狗!” 陶乐思看上去做习惯了这种针线活,缝地很快,不过也很丑,显然只是学来应急的小手艺。 她还不忘絮絮叨叨地和桑桑做着“每日汇报”,讲自己今天在梅阿查的见闻,以及为什么非 要跑去看八竿子打不着的国米的比赛。 “以前我都会坐车去罗马看比赛的,反正火车又不贵,时间也不算特别长。”陶乐思回忆起 了去拉齐奥主场看球的经历,“那圈跑道可真碍眼,而且每次我都只能买到最上面的票,真是什 么都看不见。” 况且她来意大利的这半年,拉齐奥的比赛可没什么看头,幸好还有总去圣西罗然后看不到 赢球的钱多多陪着他。米兰这赛季的日子可不好过。 “现在有你了桑桑,我没办法丢下你去看球了。”陶乐思说着,用针头去逗靠在她腿边的小 狗。 桑桑一点都不害怕,没有向后躲开,反而好奇地凑上来,黑乎乎的鼻头翕动,又张开嘴好 像要舔一下。 陶乐思连忙把手收了回去,怕真的戳到小狗的舌头。而桑桑仿佛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么大 的反应,黑葡萄式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她。 “切,你这个大笨蛋,什么都吃!”陶乐思总觉得刚才桑桑的脸上似乎有点打趣的意思,于 是不再搭理它,赶在下半场开始前补好狗窝,继续督战。 内斯塔总算在两人(?)之间的互动中占据了一次上风,心满意足地挪到陶乐思腿边,被 她再次抱上膝盖。 看完整场平局,把已经睡着眼睛都睁不开的桑桑放进笼子里,陶乐思躺在床上消化身为球 迷看自家球员没能赢球的失落心情。 内斯塔八成要走人了,报纸上说他下一站目的地的消息五花八门,要她来说,还不如来米 兰,至少自己看球更方便。千万不要去国米,国米今天踢得好恶心。 回归球场之后内斯塔飞快适应了忙碌的生活,每晚照例变成桑桑,虽然会受到一些惊吓, 但其实现在他的睡眠质量反倒比意见正常睡觉要更好,早上起来很有精神,好像每天出栏的桑 桑一样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 陶乐思过着痛苦上课快乐上班的简单生活,在带着桑桑去打了一次疫苗之后,她终于决定 给这只大臭狗洗澡。 从桑桑到家开始她已经忍了一个月,虽然她总是忍不住对小狗亲亲抱抱举高高,但它其实 臭的要命。 就算她带着巨大的滤镜,有时候实在受不了用湿巾反复擦过,桑桑的身上也混杂着各种奇 奇怪怪的味道。 要不是小狗洗澡需要谨慎,她早就想把桑桑已经打绺的狗毛给它全都搓开了。 鉴于桑桑到晚上会表现得非常沉着冷静,不太会反抗她的骚扰,陶乐思决定就在半夜给桑 桑洗澡。 内斯塔不知道这算什么狗屁道理,不过他也早就觉得桑桑该洗一下了,作为一只拥有超级 灵敏嗅觉的狗,桑桑到底有多臭他比陶乐思明白地多,只不过闻多之后麻痹了而已。 而且狗不像猫,不会给自己舔毛,当然内斯塔没有说如果自己变成一只猫就会舔毛让自己 变干净的意思。 桑桑现在已经比一个脸盆还要大,是个 20 多斤的宝宝,陶乐思看着它自动自觉地走进淋浴 间,对自己的英明决策十分满意。 当花洒里的温水浇在身上的时候,内斯塔其实没什么感觉,毕竟伯恩山的毛很厚,他仿佛 穿着一件毛衣在淋雨,皮肤其实不容易感觉到水流。 在冲洗背部的时候桑桑都十分安静,陶乐思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给它浇水,一边嘴里不停 --- Page 215 --- 念叨着,“诶,对,乖狗狗,就是洗个澡而已,不要害怕,妈妈给你洗香香~” 好不容易身上的毛全都打湿,陶乐思挤了专门给小狗买的沐浴露,开始搓狗。白色的泡沫 糊在黑色的卷毛上,桑桑老神在在地坐在淋浴间里,当陶乐思搓到它的后背和下巴的时候,它 甚至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哎呦,瞧你享受这小样,你可真是我大爷。” 陶乐思好笑地把一团泡沫堆在了它的头顶,桑桑终于睁开眼睛,试图去看头顶上到底是什 么东西,在泡沫滑到它的眼睛之前,陶乐思又动手把泡沫全都刮掉了。 “我还没发现,你额头这一块白色怎么这么大?”她碎碎念着搓桑桑的耳朵,“人家家的伯 恩山头顶的白色都只有细细一道,你怎么是个秃子,发际线这么高?” 桑桑在原地定了两秒,突然开始抖起身上的毛,陶乐思皱着眉撇着嘴往后退,也没能躲过 它的甩水攻击。 等她坐回板凳上,愤愤不平地在桑桑的屁股上拍了两下,没用力,桑桑似乎僵住了,但没 有其他的反应。 “臭狗!刚才还夸你听话!不就是说一句你秃了吗,真是的,人要学会正视自己的缺点, 狗也一样。” 直到洗肚子和屁股的时候,桑桑才像是突然切换回了白天的狗格,又叫又跳,像是受到了 巨大的惊吓,陶乐思不知道它怎么了,但看眼睛没有进水,水温也没有变烫,而屁股不能不洗。 “别动!”她顶着桑桑乱扑腾的爪子,非常无情地把它按在原地,呼噜干净了尾巴和两瓣屁 股上的毛,然后才松开手。 桑桑还是很受刺激的样子,没有看她,直冲着墙乱叫,陶乐思不去管它,冲掉胳膊上的泡 沫去看刚刚被狗爪子抓到的地方。 皮肤上有几道长长的白印子伤痕的末尾还破了皮,现在开始泛红,遇水刺疼。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陶乐思冷下脸,把手怼在了桑桑面前,桑桑被拉着命运的后脖颈, 看到这么好几道老长的伤痕,总算安静了下来。 “真是的,下次再不给你洗澡了,直接拿到宠物店去!” 因为知道小狗只是应激,陶乐思没有和桑桑多计较,飞快地洗完了后续的流程,伤口在水 里泡了之后渐渐看不清了,陶乐思也不会把这么轻微的疼痛放在心上。 看样子之后都不用涂碘酒什么的,她也不打算去宠物医院打狂犬疫苗,那玩意儿又贵又疼, 完全是花钱买罪受。 再去看桑桑,它大概知道自己真的惹了祸,接下来老实地要命,吹毛的时候让干什么就干 什么,需要吹肚子上的毛时,它甚至不用陶乐思说话,自觉躺了下来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陶乐思于是飞快地原谅了它,因为它太可爱了。“你也知道自己刚刚犯错了对不对?算了, 妈妈已经原谅你了。” 花了半个多小时吹干它身上的毛之后,陶乐思终于能肆无忌惮地抱着毛茸茸香喷喷的小狗 猛吸了。 而桑桑仍然处于愧疚状态,毫无反抗的意思,甚至主动去看她的胳膊,湿漉漉的鼻头在抓 痕旁边蹭来蹭去。 陶乐思没想到它这么聪明,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再把桑桑关进笼子里,甚至拍了拍床 垫问桑桑想不想上来。 桑桑好像没听见一样,绕着床边走了两圈,趴在床头柜下面不动了,陶乐思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她的狗没有聪明到能听懂人话的程度。 “这还差不多,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上来,你个大臭臭,以后什么时候都不许上床听见没有?” 陶乐思最后搓了搓它香喷喷的脑袋, “哦对,忘了你还不会上床上沙发呢,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子。” [72]爱伯 tv(8):家人 陶乐思欣慰地发现,她家桑桑最近变机灵了不少,不再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只知道黏着 她的脚不走路,或者趴在窝里睡觉。 --- Page 216 --- 听见陶乐思叫它的名字能给点反应,到了饭点也学会了哼哼唧唧催主人给它喂饭,家里新 买了两个玩偶,看到陶乐思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它会噙着玩具甩在主人腿上,眨巴着大眼睛, 摆明了想要她陪着玩。 一般陶乐思都会兴冲冲地扯着可怜的玩偶兔子耳朵和桑桑拔河,但桑桑的精力太旺盛了, 总是玩不够。 陶乐思受不了它这样,但是想到自己应该对小狗好一点,反正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干,所 以总是会把大半天的空闲时间都消磨在小狗身上,一直玩到它没力气了才停。 到了晚上,桑桑也不像以前那样疑似精神分裂了,虽然还是会高冷不少,但只要陶乐思叫 名字,它都会短暂地晃两下尾巴。会在陶乐思看电视的时候,从客厅尽头一通助跑,猛地窜上 沙发,把她吓一跳。 “为什么你只有晚上能跳得上来?这不是很简单吗?白天总是要我抱,你这个大笨狗。” 每当陶乐思掏出专门买的针梳时,它也会迈着小碎步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溜达出来,懒洋洋 地趴在她面前,哪怕陶乐思梳到它的毛尾巴,它也没有再像洗澡那次一样应激过。 看样子这一个月的照顾总算把桑桑养熟了,陶乐思任劳任怨地梳着桑桑背上卷曲的黑毛, 照例笑话它的秃头,心里做好打算,再等半个月天气暖和点,疫苗也又打了一针的时候,她就 可以带着桑桑出门遛弯了。 对于这种变化,内斯塔表示他这是被逼无奈,谁让他没有想要划伤陶乐思的意思,只好通 过乖乖听话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他从来没有觉得被梳毛很舒服过,也不认为陶乐思被吓到的时候张着嘴的样子很好玩,更 不是因为喜欢‘妈妈’才会帮她找拖鞋,全怪真正的桑桑把她的拖鞋叼进了自己的狗窝里! 解除附身的办法当然不是轻易能找得到的,甚至没有一点看上去靠谱的蛛丝马迹,他在书 里和网站上只能从童话故事或者小众变态论坛里看到人变成动物的情节。 内斯塔并不气馁,他相信这件事总会有解决办法,而且他已经能用平常心来看待每天睡觉 之后看见自己的手变成毛爪子这件事了。 就连他的家人和队友们也发现了他新的作息习惯,早睡早起,一整天都很有精神,还会提 前到训练基地加练。没有人会多想,大家只当他们的队长在以身作则督促其他人打起精神来。 “可怜的桑德罗,一定是我们成绩太差让他压力过大了,还有总是堵在门口的极端球迷, 桑德罗这是不想被他们抓到才总是早到晚退。” 内斯塔不知道大家替他找好了理由,也不知道队友们莫名其妙地受到了他的鼓励,总之回 归之后的第二轮比赛他们总算赢了下来,虽然比分不那么好看,也足够应付球迷了。 这次陶乐思坐在家里看了比赛的直播,内斯塔醒过来的时候她正穿着 13 号的球衣对着电视 机扭着跳舞,嘴里哼唱‘we are the champions.’ 完蛋了,他们真的把自家球迷养的很差,只是赢了一场普通的联赛而已,居然已经像是夺 冠了一样庆祝吗? 陶乐思不知道桑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今晚都没怎么管桑桑,大半夜在房间里又是擦桌 子又是扫地,特别折腾,而且内斯塔发现原本放在门口和卫生间的体重秤也不见了。 他不知道陶乐思遇见什么事了,只当她的夜猫子症状再次发作,所以每天到了半夜才最有 精神。 结果她今晚精神过头了,眼看到了四点都没有睡觉的意思,也拦着桑桑不让它回自己的狗 窝,非要和它玩玩具。 直到桑桑瘫在地上一动不动,陶乐思把手指头伸到它嘴边它也没有反应之后,陶乐思终于 放过了它,也可能是因为她在等的时间终于到了。 “好了,我不和你玩了,你总是缠着我真的很烦人,”陶乐思抱着桑桑放进窝里,没有关闭 笼门,“我现在要去机场接人,你在家里乖乖的听到没有?” 到底谁更烦人?内斯塔只恨桑桑没办法开口说人话,不然一定要好好控诉一下这个坏姑娘。 眼见着桑桑眨巴着大眼睛看过来,陶乐思抓了抓它的耳朵,“你在好奇我要去接谁对不对? 嘿嘿,你的爷爷奶奶要来啦,还有一个非常想见你的,额,小姨,等晚上你就能见到他们啦。” --- Page 217 --- 我不好奇,也不想见。陶乐思的话在内斯塔的脑子里转了两圈,他才领悟了其中的意思, 原来是陶乐思的父母来了意大利,还有她的妹妹。 他已经不再计较陶乐思总是在嘴上占自己便宜了,因为他也管不了。不过中文里居然有一 个专门的词用来形容妈妈的妹妹吗?他只会用‘zia’形容所有和父母同辈的女性亲戚。 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这些天陶乐思对桑桑的信任与日俱增,她直到走的时候也没 有关上笼门,大方地将整个家都让给了桑桑。 内斯塔原本没有探索的打算,他再不睡觉天都要亮了,现在恨不得闭上眼睛立刻晕过去。 结果他发现自己的困劲被熬过去了,现在只剩下头疼,在垫子上怎么打滚都睡不着觉。 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自己真的拥有小奶狗闭眼就睡的绝活,可惜直到快六点他都没有睡着, 内斯塔开始担心自己明天起来会不会很难受,幸好俱乐部放一天假,他可以在家里躺着。 他又担心自己会不会永远都睡不着了,然后永远留在桑桑身上,让真正的内斯塔变成一个 植物人,那他将确信这一切都是罗马球迷的阴谋,立刻从米兰杀回到罗马去咬托蒂的屁股。 因为睡不着,狗窝里也不再那么舒服,他最终选择出来探索一圈,比如找一下失踪的体重 秤。 他在卧室的床底下看到了卫生间外那个小的体重秤,歪歪斜斜,一看就是随便踢进来的, 原本卧室里那个专业的称重器材被陶乐思藏进了衣柜里,内斯塔是看到衣柜门没有关紧之后发 现的。 所以陶乐思担心父母发现她对自己体重病态的计较,内斯塔一下子就猜到了,或许这个怪 癖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她周围所有朋友都很担心她的状态,父母也严厉禁止过, 只不过女儿远在意大利管不住而已。 桑桑硕大的脑门堵在衣柜门的缝隙前,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原本就没有放好的立式体 重秤因为他的小动作向外倒过来,砸在了柜门上。 踢里哐啷的声音把内斯塔吓了一跳,他连忙向旁边让了两步,好在门缝只是变大了一点, 立式体重秤岌岌可危地抵在门上,没有摔出来。 只是这样一来从外面能很明显的看到衣柜门没有关好,再靠近一点就能发现陶乐思想要藏 起来的小秘密。 内斯塔默默后退着从卧室里溜出来,放任衣柜就这么半敞着,他不是故意要泄露陶乐思的 秘密,只不过桑桑还是只小狗,没办法帮她把立式体重秤藏好,别继续捣乱就很不错了。 给陶乐思惹了事之后内斯塔入睡地非常丝滑,然后从自己的身体里醒过来。他看了一眼放 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已经是大上午,而他几乎没怎么睡觉。 头果然继续在疼,他只好和朋友打电话取消今天的计划,在家里休息一天 白天他精疲力尽地睡着过一次,结果发现陶乐思没有回家,让他可以在桑桑的身体里尽情 补觉。 直到快半夜,他再次入睡的时候,桑桑饿得前胸贴后背趴在大门口,正好听见陶乐思掏出 钥匙准备开门。 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她的父母和妹妹,内斯塔听出他们白天住在酒店里,倒好 了时差。 陶乐思打开门就看到桑桑蹲在门边等她,“哎呦小可怜,一整天都在等妈妈吗?我现在就去 给你弄吃的!” 她蹲下来抓了抓桑桑的下巴,桑桑喉咙里冒出两声小狗可怜巴巴的哼唧,又像是第一次听 见自己狗叫一样惊讶地睁大眼睛闭上了嘴。 这都是狗的生理本能,他只是没有控制住!内斯塔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全都毁了。 他顾不上抑郁,因为摸在他脑门后背上的手又多了二三四五只,陶乐思一家都很爱狗,面 对这么一只可爱的大宝贝,没人能忍得住不上手的。 “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狗啊,怎么长的这么可爱?”陶乐思的妈妈胡女士看上去很文气,像 是读过很多书的样子,对着小狗忍不住夹起嗓子,“简直太像狗了。” 和陶乐思长得很像很像的年轻女孩大声嘲笑,“这是伯恩山,妈您说什么胡话呢,它不像狗 --- Page 218 --- 还能像什么东西?” 陶乐思的爸爸也带着一副眼镜,严肃地观察着小狗,“思思,你说这小狗多大?” “不到三个月。” “好家伙,不到三个月就有这么大的个头了,以后得长成什么样啊,你养的过来吗?” “随您怎么说,反正我买了它就不可能把它扔了,我肯定能养地过来。”陶乐思挥手把骚扰 小狗的大人们都驱赶开,“别站在门口堵着了,爸妈你们快换鞋啊,陶乐维去厕所看桑桑拉了没 有。” “怎么我一来就给我派活。”妹妹嘟嘟囔囔地去卫生间了。 小狗当然把卫生间弄得乱七八糟,不过妹妹坚决不当铲屎官,扯着嗓子喊妈,胡女士轻飘 飘地骂她懒虫,过去接手了烂摊子。 陶乐思在厨房里给桑桑弄吃的,用的是他们晚上在外面吃饭剩下来的牛排和鸡块,混搭着 蔬菜沙拉和一个鸡蛋。 这是内斯塔这么多天在她家吃过最像话的一顿饭了,虽然牛排和鸡块被水冲过没什么味道, 但也比干巴巴的鸡胸肉好吃一万倍。 一家四口坐在沙发上聊天,陶先生对陶乐思一个人在这边生活的这么好很高兴,话里话外 在夸她让人省心,希望刚上大学的陶乐维也要像姐姐学习。 屋子里的氛围很轻松,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来,背对着他们埋头吃饭的内斯塔也能感觉出来, 陶乐思和她的家人关系很好,这让他想到自己的父母和哥哥。 “看桑桑吃得那么香,姐,你是不是平时都不好好给它吃饭?” 妹妹开了个玩笑,陶乐思的声音却有点紧绷,“少胡说八道,当然是我吃什么它什么,有时 候它吃得比我还好呢。” 那是因为你吃的实在是太差了,内斯塔默默吐槽,他越发确信了自己的猜测,陶乐思在父 母面前隐瞒了自己的饮食习惯,她甚至会和家里人出去吃大餐,平时她从来没这么做过。 在沙发上坐了没多久,妹妹就溜进了卧室,陶乐思没去管她,因为今晚原本她们两个就要 一起睡觉,结果卧室里传来了妹妹的喊声。 “爸,妈,你们过来看,我姐这里藏了什么!” 一瞬间陶乐思就想到了自己放在衣柜里的东西,她连忙站起身,但父母已经比她更快地走 向卧室,他们都看到了敞开的衣柜门,还有她妹妹从衣柜里拿出的硕大体重秤。 “我就说我姐不好好吃饭,她要是好好吃饭还能这么瘦吗?”妹妹像挥舞着战利品一样, 对着父母控诉。 陶乐思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炸了,“陶乐维!你什么时候能改掉在我房间里乱翻的臭毛病!” 剩下的话被她爸爸堵在了肚子里,陶先生生气地转向陶乐思,“你还每天都不停地称体重? 家里放这么多体重秤干什么?你在电话里拍着胸脯和爸爸妈妈保证自己好好吃饭,原来你一直 在骗人?” “称体重怎么了?”陶乐思被爸爸这么盯着,一下子眼圈就红了,“你凭什么就因为这些个 东西认为我没有好好吃东西?我 23 岁了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非得管着我?” 她猛地跑进卧室,把体重秤从妹妹手里抢了出来,结果又被陶先生拦住,说今天非要把她 的体重秤全部都没收了丢出去。 角落里无人在意的内斯塔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还其乐融融的一家转瞬之间就大吵了起来。 陶乐思委屈地要命,一边哭一边呛声,嫌爸爸一来就骂她,给她胡乱安插罪名,还要扔她 的东西。 陶先生气得脸都红了,但是吵不过女儿,随便说两句话就被女儿上纲上线地顶回来,只能 原地跺脚,拿在手里的体重秤几次举起来想砸也没舍得下手,又被胡女士抢走。 胡女士负责拉架,陶乐维这时候又站在姐姐这边了,抱着姐姐的胳膊给她递卫生纸,丝毫 没有这场麻烦就是自己惹出来的意识,也不太担心爸爸和姐姐真的吵到下一秒要断绝关系。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在意大利都没朋友,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去上班,什么事都没办法 干,只能在家里孤零零的一个人。这些事您老人家都看不见,就盯着一个体重秤,你到底是来 --- Page 219 --- 找我过年还是来拿我撒气?你把体重秤带回去当女儿好了!” “你不是又看比赛又养狗吗?日子过的比我滋润多了。” 妹妹小声拱火,在胡女士的怒视中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是你当初非要出国散心,不是我们非要把你送出来的,”陶先生深吸一口气,“你总是这 样,脑袋一热就做决定,事后又后悔。你既然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当初为什么要退役?” “我以为你来到意大利能好好想明白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办,只当你能自己处理好所以才 没有管过你。现在看来你还是一团糟,一味地逃避,对自己一点都不负责,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大概很重,陶乐思听到之后睁大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张却说不出话,像一条被扔到 岸上的鱼,上不来气。 原本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桑桑突然跑了出来,站在陶乐思身前,对着声音严厉的陶先生一通 乱叫。 还是只小奶狗的伯恩山生气的时候叫声已经有了成年狗的凶悍,哪怕它其实害怕地正在炸 毛。 旁边劝架的人也听不下去,陶乐维气冲冲地朝陶先生嚷:“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知道我 姐退役明明是被逼无奈,怎么能把锅扣在她头上?!” 胡女士更直接,连拉带拽地把陶先生推了出去,“你真是晕了头,什么胡话都往外说,连桑 桑都看不下去了。” 最后一家人不欢而散,胡女士拉着陶先生回去住酒店,陶乐维留下来安慰气晕了的姐姐, 结果陶乐思并不领情,她还记着是谁惹的祸,愤怒地把妹妹赶出了卧室,让她今晚睡沙发。 “睡沙发就睡沙发。”陶乐维乐呵呵地抱着枕头被子扔到沙发上,自来熟地打开姐姐的电脑 玩游戏去了,她知道姐姐能把自己哄好,而她不想替爸爸说话。 卧室里只剩下陶乐思一个人,还有又缩回门后的桑桑。内斯塔知道今天这件事罪魁祸首其 实是自己,但他也没想到几个体重秤居然有这么强的引爆效果。 或许自己不该觉得父母的到来能够解决陶乐思的小毛病,白天的时候就应该想办法把衣柜 的门堵上。陶乐思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对,她已经 23 岁了,不需要别人替她做决定。 而且内斯塔知道陶乐思并不是真的颓废到底,她在穿上运动服、站到肋木架旁边的时候, 眼睛还会闪闪发亮,她还没有忘记去热爱些什么。 这样的陶乐思现在只有桑桑一条狗能够见到,所以当陶先生斥责她的时候,内斯塔觉得自 己有必要站出来替陶乐思说话,哪怕他一张嘴只能发出汪汪的叫声。 现在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内斯塔也没觉得自己狗叫一通有什么问题,陶先生被赶跑了, 这就是成功。而一条真正的狗当然会护主,他的行为并不诡异。 不过陶乐思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激动呢?平心而论,内斯塔觉得陶先生的问题更大,但架 吵成这样,陶乐思也不无辜。 他只能通过刚刚几个人的对话胡乱猜测,陶乐思从事的体育项目需要严格控制饮食,然后 在几年前她或自愿或被迫地离开了所在的队伍。 在这之后她一直没能从退役的巨大变故中缓过来,仍然保留着当年不太健康的生活习惯, 哪怕父母朋友说过很多次她的毛病,她也改不过来。 所以她到底从事的是什么项目?有过什么很好的成绩吗?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打转。 身为运动员,他其实比其他人都能理解陶乐思退役之后的糟糕心情,当然前提是一切事实 都和他刚才的猜测一样。他本人就绝对不会去想自己如果有一天退役了该怎么办。 陶乐思还坐在床上掉眼泪,从她把其他人都赶走之后已经过了小二十分钟了,再这么哭下 去,她明天绝对睁不开眼睛。 桑桑从角落里挪到了床边,陶乐思看见了它,却提不起精神和它说话,哪怕她还记得刚刚 桑桑是怎么拦在她面前保护她的。 然后她看到桑桑直起身子扒在了床沿上,大眼睛里写着‘你的小狗很担心你’,歪头在她伸 出来的手上蹭了蹭。 “哦......” --- Page 220 --- 陶乐思又想哭了,她扔掉手里皱巴巴的纸巾,一抽一抽地打着嗝,把桑桑抱在怀中,脸埋 到了它厚实软乎的毛里。 [73]爱伯 tv(9):没人吃就拿去喂狗 这实在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晚上,在内斯塔大方地贡献出桑桑厚实的背毛之后,陶乐思 的情绪终于慢慢稳定下来,她没有去管客厅里的妹妹和去酒店的父母,自顾自地上床睡觉。 结果她的妹妹还是成功在半夜摸到了姐姐床上,挨了几下之后顺利摆脱了睡沙发的可怜命 运,姐妹两人躲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 妹妹关心陶乐思在意大利到底过得开不开心,直截了当地劝她至少趁着父母在的这几天不 要控制饮食,哪怕心里接受不了,也等他们都走人了再恢复以前的生活习惯。 陶乐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我知道,别以为我想吵架。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你 没有在我的房间里乱翻的话。” “这跟我没关系,是你没有把衣柜的门关好。”妹妹终于有机会为自己喊冤。 “怎么可能,我当然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桑桑!” 黑暗中床上传出来一声压低的怒吼,然后原本趴在床尾的小狗溜出了卧室,大脚在瓷砖地 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之后她们没有再聊太多有营养的内容,或者说话题转移到了刚刚成年的妹妹身上,陶乐思 关心她在大学过得怎么样,考试成绩好不好,有没有和舍友闹矛盾什么的。 这些内容内斯塔都没有听,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这一晚上都在偷听,因为陶乐思和她的家 人们不会想到桑桑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这实在算不上一位正直的绅士该有的举止,就算他对陶乐思身上的故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也不该通过这种方式去了解她。 他决定以后还是尽量减少附身在桑桑身上的时长,晚上再睡晚点,只希望陶乐思在有父母 监督的情况下可以恢复正常的作息,这样他也就不用花太多时间直面这个女孩,影响她的生活。 可惜这样的决心只经历了一晚就烟消云散了。吵完架的第二天晚上,陶乐思一家人看上去 已经和好,至少陶先生主动向女儿递出了橄榄枝。 夫妻两人在晚上带着从亚洲超市买的一大兜肉和菜来到陶乐思的出租屋,不去管躲回卧室 里生闷气的大女儿,指挥着二女儿打下手,做了一大桌子饭菜。 内斯塔刚睁开眼睛就闻见了浓郁的炖肉香味,尽管他有多年的美食经验,也从来没有闻到 过这么无孔不入的香气。而且桑桑的鼻子比人类灵敏地多,这让他备受折磨。 看样子这一家人都是夜猫子,谁家人这个点还吃饭!忽略了时差问题的内斯塔先生郁闷地 从客厅躲进了卧室的角落。 这是整个房间里饭香味最淡的地方,陶乐思也在这儿,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桑桑走过 来,伸手抓了抓它的下巴,一人一狗可怜巴巴地挤在一起。 起初内斯塔以为陶乐思不会被这种味道触动,毕竟她平时吃饭仿佛已经把味觉和嗅觉进化 掉了一样,吃的都是生命体征维持餐。 然后他很快发现陶乐思非常心不在焉,手里的小说好长时间都没有翻出去一页,眼睛动不 动就飘到了门口,最主要的是,内斯塔听见她的肚子在叫。 所以她其实也爱吃好吃的,只不过为了训练一直在压抑自己而已吧。 内斯塔在心里可怜了她几秒钟,不过他不太理解这种心情,毕竟他本人不需要控制饮食, 俱乐部的营养师知道他饭量很大,却怎么也吃不胖,所以从来不会控制他一顿吃多少猪头肉意 面。 或许陶乐思会和他的好队友西蒙内因扎吉有共同语言,他就很容易吃胖,总是被按着减肥。 有西蒙内的饭量,却不得不吃皮波那样的食物,陶乐思这些年过得也太惨了。 门外厨房的动静已经转移到了餐桌,内斯塔能听到碗筷摆好的动静,陶乐思当然也意识到 了这是开饭的信号,但她仍然一动不动,把 duang 大一只的桑桑紧紧抱进怀里,试图用这种方 式与饥饿感抗争。 --- Page 221 --- 胡女士进来叫陶乐思吃饭,结果只看到了女儿倔强的发顶,陶乐思在听见拖鞋声靠近的时 候就把脸埋进了书里。 做妈妈的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开了,和陶先生小声说了句什么,陶先生那句带着怒气的“爱 吃不吃”才冒出来两个字就被胡女士严厉制止,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妹妹去把姐姐叫出来吃 饭。 “她就是头暴龙,我才不去,谁招惹她了谁去。” “唉!你说养你有什么用?”陶先生拿二女儿也一点办法没有,只好自己走到卧室门口, 也不朝里看,大声说,“有人喜欢吃的糖醋排骨,现在不吃后面就没有了。” 陶乐思小小啧了一声,碎碎念似的回应只有她和她的狗能听到,“八百万年都没吃过了,谁 喜欢吃啊。” 眼见房间里没有动静,陶先生使出了杀手锏,“没人吃就拿去喂狗,桑桑!” “桑桑才不会理你......桑桑!” 陶乐思大惊失色地看着桑桑灵活地躲开她的胳膊,从她身上嗖的一声窜出门去。 陶先生看见摇着尾巴的桑桑喜笑颜开,“哎呀,桑桑你想吃是不是?来,爸爸给你吃几块, 不给那个不听话的臭丫头。” 所以这种爱占便宜的毛病是从这儿传下来的。内斯塔了然,桑桑迈着欢快的步伐跟在陶先 生身边走向自己放在厨房里的狗碗。 在陶先生已经蹲下来的最后一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他们背后响起,陶乐思冲了过来, 把陶先生手里的盘子抢走了。 就这样在桑桑的助攻下,陶乐思终于和她爸爸达成了短暂的和谐,或许妈妈的劝导也起了 作用,父女两个都注意不再去提及那个容易引发争吵的话题。 陶乐思做出了让步,把体重秤藏得更深了,晚饭吃得直揉肚子,爸爸也决定再给女儿一段 时间,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之后让女儿自己做选择。 内斯塔也在晚饭后顺利吃到了原本就给他留下来的那一份排骨,这真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烧 排骨,中餐厅不可能有这种手艺,其他餐厅少见这样的做法。 桑桑风卷残云的吃饭英姿很讨两位大厨的喜欢,接下来他们在这里的日子每天都在做饭的 时候把桑桑的那一份也做上,让它吃了个爽。 陶乐思第一次见桑桑吃饭吃的这么开心,妹妹更有理由说她以前都是在虐待小狗,“看见没 有,你吃的东西狗都不吃。” “什么话!”陶乐思气哼哼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把狗碗从桑桑毛茸茸的大脑袋下面抽走,桑 桑一脸怔愣的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妹妹立刻指认姐姐的犯罪现场,“你看,你又欺负人家。” “胡说,我只是检验一下桑桑是不是护食,”陶乐思飞快地变脸,‘慈祥地’揉搓了两把桑 桑的狗头,把狗碗又推了回去,“快吃吧,好狗狗。” “它朝你翻白眼了,桑桑也觉得你有毛病。” “胡说,那只是我们桑桑眼睛大而已。” 内斯塔的好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他后来才知道这些天是中国的农历新年,所以陶乐思 的父母才会有假期飞到意大利来,为了全家团圆。 在假期结束她的家人离开的时候,内斯塔真情实意地感到不舍,吃过了真正的中餐之后, 他真的会替桑桑嫌弃陶乐思做的狗饭。 除了吃饭之外,内斯塔没有再利用小狗的身份去探听陶乐思的隐私,他每天晚上都无比老 实地趴在窝里,除非陶乐思撕心裂肺地喊桑桑的名字(只是为了揉搓小狗),他不会挪出去半步。 不过在白天作为内斯塔的时候,他没有克制自己的好奇心。陶乐思可能是一个优秀到能在 世界级比赛上取得成绩的冠军选手,他说不定能通过互联网找到相关的信息。 其实从他接触到的各种线索并不能推断出陶乐思的真实水平,但内斯塔莫名相信自己的判 断,陶乐思现在的颓废都是退役后遗症,她把自己离开赛场的难过藏在了眼镜片后面,不让其 他人发现。 --- Page 222 --- 于是内斯塔搜索了很多体操相关的信息,顺便了解到了许多他曾经不知道的、需要柔韧性 的女子运动项目,只不过奥运会是两年前的事了,互联网上没有太多消息,他知道陶乐思的名 字,但从来不会发音,也不知道如何拼写。 在罗马城的内斯塔其实和在米兰的陶乐思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是完全的陌生人。 意识到这个事实让内斯塔心里不是滋味,他又觉得自己被桑桑的生活影响太过了,陶乐思 只是他众多球迷中的一个而已。 她有做饭很好吃的家人,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是扔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类型。 而且陶乐思也只是喜欢足球运动员内斯塔,并不是全部的内斯塔。 她倒确实很爱自己的狗,每天都恨不得和桑桑黏在一起,但桑桑和他内斯塔的关系大概就 只有同样高的发际线......他的发际线没有那么高!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内斯塔按下了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他现在应该努力搜索的是解决附身 的办法才对,不能再被其他问题干扰注意力。 农历春节的时间比内斯塔想象的要更长一点,在连续几天和陶乐思使性子不吃她做的狗饭 之后,陶乐思的出租屋里迎来了另一波客人。 包括钱很多先生在内的三个好朋友来看望她,新来的一男一女听上去同样是陶乐思的发小, 他们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每年都要想办法聚一聚。 桑桑终于有了新狗饭,免于被饿死的悲惨命运,陶乐思在意识到桑桑不是生病,只是胃口 被其他人养刁嫌弃她做的饭之后,都要气笑了。 “所以我说你还别扭什么啊,赶快给狗做点好吃的吧,也给自己做点,你又不是不会做饭。” 或许是好友的劝慰更容易听进去,又或许是在和爸爸大吵一架之后陶乐思自己反思过这个 问题,总之这一次她没有摆出不愿意交流的姿态,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现在一个个都来劝我,难道是提前约好的吗?真有够啰嗦。” 四个年轻人的聚会比内斯塔想象的要健康得多,他们除了吃一顿大餐,接下来一整晚都围 在桌子上踢里哐啷地玩着一种像砖一样名叫麻将的玩具,搓牌的声音每隔几分钟就要响一次, 内斯塔再一次一夜无眠。 他们一边玩一边聊天,内斯塔没办法睡觉,在打定主意不偷听之后还是被迫听了一耳朵的 故事。 比如陶乐思是在米兰大学读的运动科学硕士,其实还是有毕业要求的,陶乐思现在这么清 闲只是因为还没有到期末,而且硕士生及格万岁。 比如她来意大利就是因为这里有朋友,除了钱多多,剩下两人也都在欧洲上班或者上学, 平时在桑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其实有不少各自见面的机会。 又比如陶乐思其实是从中国北京的顶尖高校毕业的,哪怕她其实没有认真上过高中,入学 的时候她还没退役,那是四年前,那时的她是世界冠军。 “我是为了你才读的新闻专业,就想着以后可以报道你的比赛,结果还没等我当上体育记 者,你怎么就跑路了?” 那个打扮靓丽的女孩儿一边看牌一边抱怨,陶乐思嘿嘿一笑,碰走了她打出来的牌之后才 摇头晃脑地接话,“我们是小项目,没什么好报道的,你现在跟足球新闻不是更好吗,还能四处 免费看球。” “有什么好?我又不喜欢看足球。” “你真要酸死我们了!”在场唯一一位非足球爱好者的发言惹来剩下三个人的一致鄙视。 他们的麻将牌局持续到天亮,两个男生告辞离开,那个姑娘留了下来,一躺下就睡着了。 陶乐思却没有睡着,她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关上卧室门走进了客厅。 她轻车熟路地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有着精致图案的盒子,磨损的边角证明它 已经有几年的历史,而且并未被主人束之高阁。 原本窝在笼子里准备睡觉的桑桑哒哒哒地溜了过来,看清陶乐思从盒子里拿出的东西,那 是好几块奖牌,几乎都是金色的。 盒子里还有一块被单独放着的奖牌,陶乐思发现桑桑凑过去的脑袋,没有推开它,反而抓 --- Page 223 --- 了抓它的下巴。 那块奖牌的左侧是手持棕榈叶的胜利女神,右侧刻着 1996 亚特兰大的字样,还有一个地球 人都认识的五环标志,这是一枚奥运金牌。 金牌下面垫着奥委会颁发的证书,内斯塔一目十行,准确定位到了描述项目的位置。他的 英文不太好,幸亏这个项目的名字很简单,女子十米跳台冠军,陶乐思是当年全世界最厉害的 跳水运动员。 [74]爱伯 tv(10):世界冠军 鉴于意大利在跳水这项运动上没有什么好成绩,内斯塔并不了解这项运动,以至于之前猜 测陶乐思的项目时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跳水难道不应该每天泡在池子里吗?哦对,陶乐思身上确实经常有游泳池消毒剂的味道, 但他确实想不到跳水运动员还会有这么多陆地上要做的训练。 内斯塔所能联想到的所有与跳水这个词有关的,都是他遇到的无数个在禁区里‘身娇体软’ 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前锋们,他们钟爱‘跳水’,而且精通摔倒之后在地上打滚的演技。 他作为后卫痛恨这种表演艺术,为了国家队和谐,他没有公开吐槽过因扎吉之流的假摔问 题,这不妨碍他在被禁区之狐坑了之后比赛结束从手机上发短信骂他。 所以真正的跳水比赛是什么样的呢? 一脑袋的问题被内斯塔带回了罗马,趁着单休这一天他在电脑上搜索了 1996 年亚特兰大奥 运会,顺利在女子 10 米跳台的词条里第一次看清了陶乐思的名字。 陶乐思也有一般中国人那宛如神秘代码一样的译名,不过词条里还给出了她的英文名字, Dorothy,意大利的网站将这个名字翻译成了 Dorotea. 这是她在海外的粉丝给她起的亲切外号,在内斯塔听起来和陶乐思这个名字原本的发音差 不太多。 所以陶乐思甚至有不少海外的粉丝,词条里清楚地罗列着她从 1994 年开始的跳台生涯,那 一年的秋天,14 岁的陶乐思在罗马举办的世界游泳锦标赛上以超过第二名 30 分的成绩拿到了 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块大赛金牌。 罗马居然举办过世界游泳锦标赛?内斯塔陷入了迷茫,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哪怕他在罗 马已经生活了 26 年。 所以 1994 年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可能已经踢了几年一线队了吧。对数字没有印象毫不敏 感的内斯塔先生巴巴地跑去搜索自己的词条,这才想起来那是自己进入一线队的第一年。 当时刚刚成年的小后卫还没有太多比赛和防守的经验,他在训练赛中铲伤过队友,在比赛 中犯过离谱的失误,这些不影响内斯塔回想起自己的第一年时,脑海中充满了美好的回忆,那 是他从 8 岁开始踢球之后最快乐的一年。 内斯塔盯着屏幕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他和陶乐思同一年在同一个地方开始了自己 的职业生涯,这真是太巧了,说不定这就是他被选中附身到桑桑身上的原因呢。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先变成了伯恩山小狗,然后陶乐思才把他买回去这件事了,总觉得 自己是直接出现在陶乐思家里的。 鼠标滚轮翻动着页面向下,露出陶乐思短暂而辉煌的职业生涯,从 94 年开始,她拿到了几 乎所有能参加的国际大赛的冠军,最为重量级的当然是亚特兰大奥运会金牌。 不过一切都在 99 年戛然而止,陶乐思突然退役,错过了 2000 年的悉尼奥运会,而正在走 向巅峰的中国女子跳水队也在那一年没能拿到 10 米跳台单人项目的冠军,金牌被一直被陶乐思 压着一头的美国人劳拉威尔金森夺走。 所以陶乐思不仅仅是因为运气好才拿到过一次冠军,她的实力是统治级别的,哪怕是同一 个国家队、在 92 年奥运会拿到过冠军的前辈都比不过她。 但她现在只是一个住在米兰郊区、在大学混日子的普通年轻人而已,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 么,从这短短的网页上可看不出来 内斯塔现在想看看她的比赛表现,但搜索引擎并不强大,6 年前、8 年前的跳水比赛视频没 --- Page 224 --- 办法直接在网上找到,他徒劳地翻找了半天,也只能找到零星两张陶乐思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 画质有些模糊的图片在电脑上加载出来,16 岁的陶乐思看上去和现在长得没有太大差别, 同样是尖尖的小巧下巴和弯弯的眼睛,圆鼓鼓的苹果肌是健康红润的颜色。 她留着方便洗漱的短头发,和现在一模一样。从前内斯塔不喜欢这种长度,他自己的头发 似乎都比陶乐思的要长一点,但现在他已经看习惯了,陶乐思将所有头发抓到脑后的简易背头 看上去很精神,很吸引人。 但是这样开怀的笑容内斯塔很少在陶乐思脸上见到了,现在的她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表情 高兴的表情,除了每天回到家看见桑桑的时候,她还会笑成这个样子。 所以她还是很喜欢桑桑的。内斯塔不知道为什么又高兴了起来,心里为陶乐思感到的遗憾 减轻了许多。 “你在看什么?你现在脸上的表情很恶心知道吗?”背后传来好友迪瓦约的声音,内斯塔 条件反射关掉了界面,然后才开始后悔,自己又没干什么坏事,为什么这么手忙脚乱。 迪瓦约已经看到了他的动作,探头探脑地后退了两步,“我什么都没看见,你继续?我看你 还穿着裤子......” “去你的,你当我在干什么呢!”内斯塔笑骂了一句,站起来捏着手指走向他,迪瓦约这下 真的老实了,举手求饶。 昨天是拉齐奥和帕尔马的比赛,这对十来岁出头就在拉齐奥青训营结识的好友得以重聚, 迪瓦约在内斯塔的家里留宿一夜,昨天晚上内斯塔的心情可没有现在这么好。 拉齐奥的成绩没有太大起色,内斯塔作为队长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提起来脸色糟糕的 要命,唯一提起吃饭的时候才能露出点笑容来,他说最近找到了一家做饭很好的中餐厅,所以 吃的还不错。 只是当迪瓦约问他餐厅在罗马哪里,自己有机会也要去吃的时候,内斯塔罕见地说这是个 秘密不愿意告诉他,这真是太奇怪了,他可从来不吝啬给周围好友分享吃饭的好去处。 今天他又在这里偷偷摸摸的上网,迪瓦约断定他现在一定有情况,不过既然内斯塔不愿意 多说,他也不会问。 毕竟内斯塔现在不适合传出绯闻,不然本就处在爆炸边缘的拉齐奥球迷群体肯定会一点就 着,他只能默默为好友祈祷。就算是他想多了,内斯塔关注其他事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 在发现了陶乐思的隐藏身份之后,内斯塔托人买到了 1996 年奥运会跳水比赛的碟片,只是 俱乐部的事情太忙,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和心情去看她的比赛。 整个二月他们没能赢下第二场比赛,即将到来的罗马德比成为了球队最后挽救自己的机会, 他们需要赢得漂亮,哪怕水平比不上同城死敌,也不能输,否则没办法像支持他们的人交代。 这不是一个只需要下定决心就能实现的目标,尤其弥漫在福尔梅洛上空的阴云没有消散的 迹象,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和总是皱着眉头的教练先生,都在无形中给球队制造着压力。 内斯塔身为队长,当然察觉到了球员们的心神不宁,但他第一次没有办法将大家都团结起 来,队友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探究,内斯塔总觉得他们也在好奇,自己是不是要走了,下个赛 季还会不会做他们的队长,拉齐奥是不是要完蛋了。 这让他无法鼓舞自己的队友,他没办法回答这些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只能避开队友 们的目光,大家不再像一两年前还有希望、还在拿冠军的时候那样始终站在一起。 他只能一遍遍和队友们重复,“我们必须赢下下一场比赛,我们总会赢回来”,哪怕这样的 话谁都说服不了。 只有在变成桑桑的时候,他不会被这些问题困扰,虽然陶乐思也是拉齐奥的球迷,但她什 么都不懂,赢比赛的时候会把球员们夸到天上去,输球了只会辱骂裁判教练和高层。 内斯塔知道这样不太对劲,但没有人不喜欢只享受夸奖,这样黑白分明的偏心偶尔比家人 欲言又止的关心让他更好受一点。 陶乐思懂球的程度比内斯塔想的要再多一点,至少她也知道罗马德比的重要性,提前很多 天就开始为这场比赛预热。 “拉齐奥肯定会赢,他们不可能输,不然内斯塔要被骂到飞起来了。”她在电话里信誓旦旦 --- Page 225 --- 的和那位记者朋友说,又为此和钱多多打了赌。 钱多多认真的把他们的赌约记录下来,“你确定要这么赌吗?赌罗马 5-0 拉齐奥?” “当然,”陶乐思在桑桑意味不明的注视下比划着手指头,“罗马赢一个球你给我 100 欧, 拉齐奥赢一个我反过来给你钱。这样就算拉齐奥输了我也能拿点钱,要是他们赢了我破费了也 高兴。” 内斯塔头一次见这样打赌的球迷,要是他本人在这里,一定会给陶乐思比一个表示敬佩的 大拇指,那些赌球的人都该向她学习一下,反着买才能做大做强。 “你说得我都不想和你赌了,”钱多多撇嘴,“我肯定要给你钱了,罗马一看就能把拉齐奥 压着踢,你们球队最近全场都在梦游,看上去已经没有足球运动员了。” “去你的,我相信拉齐奥,至少我相信内斯塔,他们一年只要踢好罗马德比就够了,剩下 的输成什么样我们都能溺爱。” “当成欧冠决赛去踢是吧?” “没那么轻松。” 钱多多认同了陶乐思的观点,“他们能指望的也剩下内斯塔了,但我看内斯塔最近状态也不 好啊。” “会好起来的,”陶乐思十分笃定,一点不像在开玩笑,“在我开始倒霉的时候,拉齐奥的 成绩越来越好了,尤其是他们拿优胜者杯冠军的时候,还有意甲夺冠的时候,我都快撞墙了。” “我现在也很倒霉,上学上得没劲透了,那个工作也很无聊,内斯塔必须有好运气。” 内斯塔还以为陶乐思能说出什么让他很感动的话来呢,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好像是他才把 她害得那么惨一样。 内斯塔不认同陶乐思把霉运怪在自己身上的行为,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陶乐思能说出来的 话,而且他发现自己现在居然神奇地对罗马德比重拾了信心,原来玄学这么能鼓舞人吗? 那么多无聊的嘴仗中,有一句话他们说得对,他是拉齐奥的队长,不论队友的表现如何, 至少他要给大家足够的支撑和信念。 相信或许不能带来胜利,但不相信必定走向失败。而且至少他要让陶乐思输点钱,因为她 没有打赌自己能赢。 万众期待的罗马德比在三月初举行,比赛前一天,为了让球员们保持足够好的状态,扎切 罗尼要求所有人必须在俱乐部过夜,不能出去乱跑。 内斯塔从背包里翻出拿到手很多天的光碟,用宿舍的 dvd 机投在了电视上。 其他队友都在楼下活动室里打牌或者打台球,现在的气氛比之前几天要好,或许是因为他 们的队长看起来不再那么发愁,大家也就都觉得这场比赛没有那么可怕,他们赢过罗马那么多 次,这次也一定没问题。 西蒙内因扎吉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队长正靠在床上看电视,“原来你在这儿,我们还 缺一个人,你要不要来?” 内斯塔根本不看他,眼睛始终盯着屏幕,吝啬地吐出一个词,“不去。” 他和小因扎吉的关系很不错,他们是同龄人,有很多共同话题。西蒙内刚从皮亚琴察转会 过来的时候不太适应,还是在内斯塔的帮助下他才顺利地融入了球队。 所以他这么冷漠的态度也没有让西蒙内不高兴,他挪着凳子坐到了床边,也去看电视屏幕, “这是什么?我听见了奥林皮克.....嘿,这个姑娘身材不错。” “你就只能看到这些吗?”内斯塔斜了他一眼,“这是跳水比赛,10 米跳台,说真的你可 以让你哥哥也练一练这些。” “你在说皮波爱跳水,我会告诉他的,”西蒙内坚决维护自己的哥哥,而且,“10 米台吗? 我的天,这也太高了,皮波绝对不敢站上去。” “你真是个告状精。”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虽然大因扎吉在这里的话肯定要说他们两个在诋毁自己,他 只是怕疼,不是胆子小,去游乐场坐过山车都面不改色好吗。 电视上那个高大健壮、身材流畅的姑娘从跳台上跳了下去,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下,最后一 --- Page 226 --- 头扎进水里,溅起漂亮的水花。 “哇,我第一次看跳水比赛,看起来不错?”西蒙内拍了拍手,又好奇内斯塔是怎么想到 突然看这些的,“你很了解这个项目吗?这个姑娘不错,现在评分在第一。” 内斯塔当然也没怎么看过,但他在搜索引擎里学了一点比赛的规则,所以比一窍不通的西 蒙内稍微强一点,“这才是第一轮,一般预赛成绩越高出场顺序越靠后,所以每个人比完成绩都 比前一名会好。” 在经过英国、美国、澳大利亚几个一听上去就很擅长跳水的国家之后,电视上打出的实时 积分榜能看到只剩下两个中国人。 西蒙内坐直了身子,他还以为第一轮已经比完了,这么看来最厉害的人还没有出场。“中国 跳水很厉害吗?” 内斯塔没有说话,电视解说替他解答了疑惑,倒数第二名选手是上一届世界杯这个项目的 卫冕冠军,她在预赛的成绩甩开了第三名 50 分,和第一只有几分的差距,只要这两个中国姑娘 不要出现巨大失误,冠军的争夺就将在她们之间展开。 一个长头发、面色严肃的姑娘走上了跳台,她的身材比前面那些人要瘦削一些,年纪看上 去也小一点,不过身形已经是成年人了。 她轻松地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动作,从 10 米台子上跳下来的姿势好像就像下楼梯那样轻松, 在空中灵活地做完动作,最终跳进水里的时候,水花小得让人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做到的?”西蒙内已经感慨出声了,内斯塔也不理解,在他的世界观里从跳台 上扔一块小石头下去的水花都比这个要大。 “她居然才是第二名,那第一名该有多厉害......” 比分一闪而过,这样的表现居然也没能拿到满分,解说分析出是她入水前没能完全打开身 体,所以完成度不算顶级。 “即便如此,她的成绩也已经拉开第二名好几分,就看最后一位选手的表现,如果她们都 有这样的小失误的话,后面还有将比分反超的机会。” 镜头给到了最后一位选手,陶乐思正从跳台侧面探身,把自己的毛巾扔下去,等她站直面 向正前方的时候,刚好有相机一晃而过,她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让紧绷的比赛分为之一松。 解说员开始吹嘘起了陶乐思的成绩,听上去像是粉丝的口气。 “大家都喜欢她标志性的笑容, 好像每次这样她最终都赢得了冠军。” 西蒙内噗嗤一声,转向自家队长,“明天你也这样对着镜头笑一下,然后我们就能赢得比赛 了。” 内斯塔翻了个白眼,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在镜头面前自在地笑出来,这个家伙又不是不知道。 “你要是想试验一下,怎么不自己去笑?你哥哥还等着看你呢。” “他也要比赛,才不会看,”西蒙内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这个姑娘真的比刚才那个人更厉 害吗?她看上去才 14 岁......16 岁?这么小就有两年大赛经验了吗,在足球队这个岁数上场 肯定会被当成球踢。” 屏幕里的陶乐思听不见他的质疑声,她脚步轻快地走向跳台边缘,背过身去两条胳膊侧面 平举起来,垂着眼认真的神态和内斯塔曾经见过的,她站在自家肋木架旁边的样子没有区别。 这是内斯塔第一次没有从桑桑的视角去看陶乐思,虽然隔着一个屏幕有些模糊。他终于正 式地认识了陶乐思,这就是她真正的样子。 “她当然会比上一个人更厉害,她可是冠军。” [75]爱伯 tv(11):罗马德比 陶乐思用自己的第一跳就征服了电视机前两个从来没看过跳水比赛的菜鸟观众,西蒙内也 明白为什么她能比刚才那位的得分更高。 外行人说不出太过专业的术语,也无法分辩起跳后的姿势是否达标,他们只能从最基本的 观感做出判断,陶乐思整个动作完成地更加流畅,水花更小。 她在空中的时候是一只自由的飞鸟,入水的一瞬间又变成一尾游鱼,回放的水下镜头中她 --- Page 227 --- 游动的姿势轻盈灵活,短发张牙舞爪地漂浮着,像一朵正在呼吸的可爱的海葵。 上岸之后她把湿漉漉的头发向后撸了两把,脸上又挂上了那个轻松活泼的笑,仿佛她参加 的不是对无数运动员来说至关重要的奥运会,只是一次简单的表演训练而已。 紧接着出现的裁判打分证明了陶乐思有如此自信的资本,她的动作完成度很高,再苛刻的 裁判也没办法给她低分。最终的综合评分比刚刚结束的倒数第二还高了五分。 “你说她是冠军?这么看来确实有可能,”西蒙内推测,“是不是因为她更年轻、更瘦,所 以才能做出高分动作?” 内斯塔想到陶乐思那种对体重病态的控制,觉得他猜到了点子上。如果必须要保持未成年 的身体状态才能拿冠军的话,跳水运动员的职业生涯确实会非常短暂。 西蒙内看到第二轮的时候就没了兴趣,也可能是因为看过陶乐思的高分表现之后,其他人 的动作多少有点不忍直视,所以他继续去找人打牌,留内斯塔一个人在房间里。 他耐着性子看完了一个多小时的比赛全程,中间走神了好几次,只有陶乐思走上跳台的时 候他才能集中注意力。 陶乐思全程高分领跑,从第一跳到最后一跳一直在拉开与第二名的分差,她的表现太过亮 眼,对于和她同台竞技的其他选手来说这实在是一种残忍。 她还做了全场最高难度的动作,407c 的完成堪称完美,从技术分上进一步拉大了与她那位 选择做 107c 的前辈之间的差距。 内斯塔听不懂这些象征动作的神秘代码,在他看来倒立在跳台上向下的动作难度最高,从 镜头的视角去看 10 米深处的水面已经足够让人腿软,陶乐思还要倒立在跳台边沿,她做这个动 作的时候,内斯塔全程都在担心她手软栽下去。 事实证明这种问题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电视机里陶乐思倒立的动作比现在她在家里更加 娴熟轻松,解说夸奖她精准把握了臂立、翻腾、抱膝这些动作的连贯性,几乎没有什么女选手 能够完成她这一系列动作。 在最后一跳结束后,从现场大屏幕上看到自己是第一名的时候,陶乐思小幅度地挥了挥拳, 带着志在必得的气势。当她再一次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正在和惜败给她拿到亚军的前辈相互 拥抱庆祝。 颁奖时刻穿上国家队红色运动外套的陶乐思看上去反倒比站在跳台上的时候要拘谨一些, 笑容也注意着收敛了不少。 升旗之前,她好奇地捏着刚刚戴上的奖牌观察,又用指尖去扣凸出来的部分,这样看上去 她和一般的未成年小女孩儿没什么区别,除了她能拿到奥运冠军。 内斯塔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带队捧杯时的表现,据他的父母说他当时在镜头里抱着奖杯傻笑 了半分钟,现在看来他的反应至少比陶乐思强一点。 镜头最后定格在陶乐思走下领奖台的背影上,她是六年前那个亚特兰大夏夜的绝对主角。 屏幕黑下去之后,内斯塔看到自己映在其中的影子。 陶乐思已经退役了,哪怕她万分不甘心,总是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而他还在球场上,还 有很多年可以踢球,他要幸运得多。 这一瞬间无数个念头从内斯塔脑海中闪过,最终只剩下一个想法,明天他肯定能赢下那场 该死的罗马德比,他只想享受胜利,不接受失败。 就算明天他们要比的其实是欧冠决赛,他现在也有能赢得大耳朵杯的信心。该死的,不就 是一场比赛而已嘛! 第二天站在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的主场更衣室里,内斯塔在扎切罗尼有气无力地做完赛前 安排之后,把所有队友都留了下来。 在比赛开始前的最后时刻,他一脸严肃地强调了这场比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要求。 或许是内斯塔很久没有这么郑重地向大家表明比赛胜利的重要性,又或许是受赛前罗马和 拉齐奥球迷之间剑拔弩张气氛的影响,首发的 11 人围聚在一起,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战意。 这是一场艰苦的比赛,即便拉齐奥的球员打了鸡血,他们的对手状态仍然更好。 卡佩罗的排兵布阵围绕托蒂展开,托蒂也没有辜负主帅的信任,在球场上横冲直撞,几乎 --- Page 228 --- 没有人能拦得住。 拉齐奥这边,扎切罗尼毫无建设性的 3-5-2 阵型根本无法对对手的核心 10 号位造成完全的 限制,球员们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比赛的进度慢慢找到防守托蒂的节奏。 所以整个上半场拉齐奥都处在完全的下风,虽然内斯塔带着防线成功拦截了许多次罗马的 射门,但状态绝佳的托蒂和蒙特拉还是联手攻入了两粒进球。 半场结束时 0-2 落后的比分让拉齐奥球迷异常不满,死忠球迷区燃起呛人的烟花,两方球 迷混杂的看台上已经发生了肢体冲突,如果下半场拉齐奥没有改进的话局势只会越发失控。 不知道中场休息的时候拉齐奥更衣室发生了什么,下半场开始后的 15 分钟里,拉齐奥球员 加强了紧逼上抢的节奏,一时间反过来压制住了罗马,他们的中场也在这段短暂的优势局面下 创造了不少机会。 先是斯坦科维奇在 10 分钟的时候用一脚禁区外远射扳回一城,紧接着在西蒙内因扎吉创造 的角球中,内斯塔在门前成功头球抢点,将比分追成 2-2 平。 精彩的局面点燃了球场,拉齐奥的球迷们总算满意了,重新开始大声助威支持球队,罗马 球迷同样不甘示弱,他们正在争冠的关键时刻,没人想看到 3 分变成 1 分。 托蒂和蒙特拉仍然希望像上半场那样通过精妙配合改写比分,在卡佩罗完成换人之后他们 重新拿回了进攻主动权。 只不过拉齐奥的士气不同于开局了,全队人齐心协力,坚决不让对手再次领先。 在比赛的最后时刻,两边的禁区里都发生了混战,罗马一直得势不得分非常烦躁,而拉齐 奥眼看着平局在望,发现他们甚至可以取得领先,也踢得越来越有进攻性。 最终火药味十足的罗马德比以 2-2 的比分结束,罗马没能拿到争冠的关键三分,从教练到 球员看上去都很不满意。 至于拉齐奥的氛围要好上许多,虽然他们没赢,但后半场的优势足够让球队重新振奋精神 了,扎切罗尼也少见地露出了笑模样,看样子这场比赛给他的帅位续了不少时间。 足协也更加认可拉齐奥的表现,他们将全场最佳颁发给了内斯塔,不仅表扬他在后防线上 的出色表现,虽然丢了两个球,但他的努力有目共睹,而且拉齐奥的扳平球就是他打进的,展 现出了身为队长十足的精神属性。 内斯塔并没有把全场最佳的小奖杯放在心上,他的心情其实没有其他队友那样美丽,因为 半场在更衣室里扎切罗尼让人心烦的暗示。 主教练先生并未觉得自己的排兵布阵出了问题,反而将所有过错都怪在了后防线身上,尤 其是内斯塔,哪怕内斯塔全程状态在线,丢球只是因为他不能闪现到队友身后补防。 当时他甚至决定应该将内斯塔换下,要不是内斯塔看上去不像是会接受下场的样子,球队 的其他人也都指望着队长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不会再给内斯塔表现的机会,那样拉齐奥更不可 能逼平比分。 这不是扎切罗尼第一次这么干了,在更衣室公开质疑他的领导能力,内斯塔不否认以前自 己的状态不太好,但他受伤缺阵时拉齐奥的成绩足以证明这个教练也没什么本事。 所以扎切罗尼最多带到赛季结束,内斯塔十分笃定,他也就没必要过分地为了球队向教练 让步, 他是拉齐奥的队长,虽然还年轻,但他必须要掌握更衣室的话语权。这是内斯塔积累了多 年的经验。 哪怕赛季结束他很可能会和教练一起滚蛋,拉齐奥今后怎么办和他再无半点关系,但只要 他还在当这个队长,就必须尽到责任。 隐秘的更衣室斗争让内斯塔心烦,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远离罗马的混乱,去关心陶乐思 和钱多多的赌局在平局的时候该怎么办。 所以在混采区接受采访的时候内斯塔很明显心不在焉,直到他在一群来自全世界各地的记 者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那是和陶乐思打过牌的姑娘,不像当时穿着懒散的家居服,一边打牌一边喝啤酒,输钱的 时候抓着自己的头发哀嚎。 --- Page 229 --- 现在的她扎着干练的马尾,脖子上挂着采访证,脸上带着和其他记者差不多的迫切表情, 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听见几句话拿回去给领导交差。 内斯塔有一瞬间的恍惚,在最开始变成桑桑的时候,他一度怀疑过那只是自己的梦,现实 中不存在一条桑桑的狗,米兰的郊区也没有住着一个叫陶乐思的留学生。 后来他慢慢相信的陶乐思的真实,但还是觉得她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哪怕前几天他终于 从电脑上搜到了陶乐思的事迹,那个一脸轻松站在跳台上的小姑娘离他也非常遥远。 现在他第一次意识到,陶乐思和他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自己现在回答的问题或许过不 了两个小时就会被眼前的记者姑娘透露给自己喜欢拉齐奥的好友。 而只要他想,和记者姑娘多聊两句,成为能说上话的熟人,说不定就能通过她见到陶乐思, 以内斯塔的身份。 “内斯塔先生,今天下半场比赛的表现非常出色,让球迷们非常高兴,他们重新对这个赛 季充满了希望,请问您有什么想要对球迷说的话吗?” 在内斯塔没注意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记者姑娘的面前,她的眼睛亮起兴奋的光,努力将 话筒怼到了他嘴边。 内斯塔默了默,视线避开记者姑娘脑袋旁边那个黑洞洞的镜头,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感谢球迷的支持,虽然球队正在经历一个艰难的时刻,但我们都在努力回到正确的轨道 上。今天只是一场平局,我们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日后争取取得更多胜利。当然,球迷们来 到现场的支持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两个小时后,看到平局之后既满意又不满意的陶乐思接到了记者姑娘方琳琳的电话。“我采 访到你心爱的内斯塔了,替你问他有什么话想对球迷说,你要不要猜他说了什么?” “首先,我只是他的球迷,用心爱这个词很恶心你知道吗?”陶乐思嘴上嫌弃着,实际已 经开始晃起了腿。 “这有什么好猜的,肯定都是那些说烂了的官话......他心情怎么样,平局是不是不太高 兴?我真羡慕你,我也该去当个记者才对。” 方琳琳拉长了嗓音哦哟一声,“某人不是一点都不在意吗?现在怎么这么多问题?” 她把采访的情况详细地给陶乐思讲了一遍,从她怎么想方设法吸引内斯塔的注意力开始, 一直到内斯塔接受完她的采访,没有再管其他人径直离场位置。 “他可真贴心,说了那么多话,今天回去我总算有东西可写了。说起来,他还要你尽量去 现场支持球队呢,你下次会不会去现场看比赛?” 陶乐思翻了个白眼,可惜只有趴在笼子里的桑桑看清了她的表情,“那就是客气一下,而且 他是给所有球迷说的话,你不要乱用在我头上。” 刚刚睡着附身在桑桑身上的内斯塔听见了她的话,无奈地抽了抽鼻子。他开始后悔这么说 了,尽管这确实算是感谢现场球迷的一种官话,但他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脑子里想到的人不 可能有那么多。 他居然会生出想要见陶乐思一面的想法,这实在有点可怕,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只有桑桑, 而且现在是他单方面认识陶乐思而已。 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在被迫每天晚上变成狗的时候,按道理来说应该对狗的主人避之不 及才对。 内斯塔暗下决心,千万不能让自己的损友皮尔洛知道这一刻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不然 会被那个蔫坏的家伙笑话一辈子。 [76]爱伯 tv(12):要不要见面 内斯塔还在深刻反省自己的时候,陶乐思已经结束了通话,她溜达着从狗笼子面前经过, 压根没有看桑桑一眼,内斯塔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比如桑桑为什么被关起来了?! 笼子开始嘎吱嘎吱地晃动,桑桑在里面哼哼唧唧,用狗窝里的毛毯磨爪子,看上去非常想 出来的样子。 陶乐思当然听见了它的动静,于是抄起了放在沙发上的鸡毛掸子,手柄‘铛’的一声敲在 --- Page 230 --- 笼子上面。 “叫什么叫?老实点!讨厌的坏狗,今天出去玩为什么怎么叫都叫不回来,我就是太惯着 你了!” 桑桑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鸡毛掸子,陶乐思的火气更旺盛了,“我看你真是找打了,这是什么 表情?难道你还觉得自己没错不成?” 在彩色鸡毛掸子的威胁下,桑桑总算老实地趴回了窝里,陶乐思重重地出了口气,碎碎念 着走开, “真是个大坏蛋,我就不该叫你桑桑,内斯塔今天拿了全场最佳,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你也知道我拿了全场最佳啊......’替桑桑挨了一顿骂的内斯塔表示非常委屈,但他不 能反抗,因为对于真正的桑桑来说,那个鸡毛掸子有巨大的威力,陶乐思既然把它掏出来了, 说明桑桑一定做了非常糟糕的坏事。 在桑桑刚到家、还是个毛茸茸的肉团子的时候,陶乐思就在它乱拉乱尿还疑似想要吃屎的 时候用这个鸡毛掸子教训过它,以至于现在已经快 20kg、陶乐思都要抱不动了的时候,它还是 很害怕这个和它尾巴差不多大的毛绒棍子。 当然内斯塔不可能害怕鸡毛掸子,而且那玩意儿抽在身上一点都不疼(他不想说自己为什 么挨过这个东西),但为了早点从笼子里出去,他深谙不能再激怒她的道理。 很快内斯塔就从陶乐思和钱多多的电话里听见了桑桑的‘英雄事迹’,今天是它第一天出门 遛弯的日子,虽然伯恩山的胆子很小,但在陶乐思的鼓励下桑桑还是顺利认识了几只新伙伴。 然后它就玩疯了,在大家散场的时候不愿意回家,陶乐思好不容易捉住它,拴上狗绳,桑 桑又猛地爆冲出去,把毫无准备地陶乐思拽了个跟头,两边手掌在撑地的时候擦破了皮。 那它现在被关起来还真是活该,内斯塔也在心里谴责了一下桑桑不听话,可惜它毁掉了自 己的夜晚。 为了早点见到陶乐思、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赢钱,内斯塔甚至拒绝了队友出去聚会的邀请, 西蒙内还说他最近很神秘,总是睡不够的话要不要去看一下医生。 结果现在他只能倒霉地被关在笼子里,听着陶乐思和钱多多兴致勃勃地聊天。 他们明明总是见面,为什么还有说不完的话,钱多多喜欢陶乐思他能理解,陶乐思是因为 话痨吗? “是你觉得罗马肯定能赢,拉齐奥不可能拿分,现在拉齐奥拿了一分,理论上是你输了, 那你当然应该给我钱!” 陶乐思理直气壮地对着电话那头狡辩,只是钱多多的理由更胜一筹,“你现在就像拉齐奥赢 球了那样高兴,所以你当然得给我钱,赢球了的话你破费也高兴,这可是你的原话。” “......你怎么这么抠门?你都叫钱多多了给我点钱怎么了!” 最终陶乐思既收获了赢球的快乐也收获了 200 欧,内斯塔鄙视钱多多毫无底线的退让,为 了追女孩儿送钱什么的最没用了。 内斯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想多了,钱很多先生只是有多年和陶乐思斗争的经验,知道现 在这种时候自己打败不了她的无耻,所以被迫投降而已。 当然,要是陶乐思突然变得善解人意不占人便宜的时候他们也不能放下心来,这说明她没 有心情和别人开玩笑,一定是遇到什么糟糕的事了,必须得想办法安慰安慰她才行。 再说了,200 欧根本不叫毫无底线的退让,陶乐思能既赢又赢全靠内斯塔先生在球场上那 粒宝贵的头球。采访一下还在笼子里趴着的‘罪魁祸首’,如果送钱没有用的话送进球就有用了 吗? 陶乐思完全没有坑到钱多多的惭愧,挂断电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大获全胜的喜悦,手舞足蹈 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看到趴在笼子里的臭狗时她也不生气了,反而嘿嘿笑着靠过来,嘴里哼唱着内斯塔熟悉的 曲调。 “桑→桑↗,桑↘桑↓,solo con te,桑桑!” 这明明是米兰队歌!只是把里面的米兰全都换成了桑桑而已! 内斯塔只觉得浑身难受,他早就怀疑陶乐思对拉齐奥到底是什么态度了,现在终于确定, --- Page 231 --- 她果然有更喜欢的俱乐部。 能现在如此顺嘴地唱出来,这个背叛拉齐奥的坏姑娘以前肯定不知道唱过多少次了。 眼看着桑桑原本还支棱着脖子,现在抑郁地趴下去,陶乐思切了一声,“你觉得这样唱太诡 异了吗?但是米兰队歌确实比拉齐奥的好听啊,除非是内斯塔的应援歌。” 她又唱起了自己在上半年去现场看球之后学会的内斯塔应援歌,桑桑的脸上总算不再是那 种苦大仇深的表情,虽然还是不看她,但尾巴悄咪咪地跟着节奏摇晃起来。 “嘿,管你叫了桑桑,你居然还真的更喜欢拉齐奥。” 她最终把关了大半个晚上的桑桑放了出来,毕竟如今这个笼子对一天一个样的小狗来说有 点太憋屈,她也担心把桑桑关出毛病来。 反正它还是个三个月大的宝宝,出去不听话这种毛病还是慢慢教吧。 桑桑两条前腿迈出笼子,抻着后背伸懒腰,张着嘴咬空气打了个哈欠,又甩了甩身上的毛, 这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它围着陶乐思的腿转了两圈,在她的裤子和手上闻了闻,然后在陶乐思抹了一把它的脑袋 时,非常自觉地侧躺着倒在了地上,对着她露出白嫩的小肚子。 大耳朵因为这个姿势摊开在地上,桑桑的大眼睛从陶乐思的位置看露出不少眼白,傻不愣 登的,咧着嘴吐舌头哈气,看上去笑得很憨的样子。 “你在干嘛,桑桑。”陶乐思被可爱到了,抓住它的耳朵猛搓两下,又把脸埋到了它毛茸茸 的胸口亲来亲去。 “因为我关了你这么久你都学会撒娇了吗?你这家伙,以前晚上的时候从来没见你这个样 子过。” 桑桑张开的嘴筒子僵了一下。什么撒娇?他只是在替桑桑还债,顺便讨要一点重获自由的 福利而已。 这才是他原本期待的晚上,他可是为此舍弃了和队友出去聚会的好机会,陶乐思当然应该 补偿他。 陶乐思确实因此原谅了桑桑,但很快她又被臭狗气到。 在把父母朋友给她留下的剩菜用十来天时间全都交给桑桑解决之后,她又开始重新做狗饭, 结果桑桑这次彻底不吃她那些健康餐了,甚至开始绝食。 在睡觉前看到狗碗里还剩着大半食物的时候,陶乐思差点又掏出那个鸡毛掸子,最后她只 是扯着桑桑勃颈上的肉把它扯到狗碗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吃东西?” 内斯塔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鸡胸肉,他知道在家人朋友离开后,陶乐思又光速恢复了控制体 重和饮食的毛病,新年期间脸颊上短暂出现的肉光速消失了。 虽然现在他完全明白了陶乐思在这方面的偏执,但他更理解她父母的想法。既然已经退役, 继续保持着当初的饮食习惯完全没有好处。 这不仅仅关系到她的身体健康,更重要的是,那些干瘪的鸡胸肉只会将她困在退役之后的 不适应之中,陶乐思的状态很糟糕,如果不改变这些小习惯,她永远不能开始新的生活。 桑桑的沉默把陶乐思气笑了, “你就非得吃那些好吃的是不是?现在我花这么多钱买的食物 都让你浪费了,你可真是条好狗!” 她拽着桑桑的脑袋就要往狗食盆前面凑,可惜桑桑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小肉球了,她甚至 没能拽动,被桑桑在瓷砖地上打滑的脚爪和扭动的脑袋躲开了。 陶乐思给了狗碗一脚,“小王八蛋,你不吃拉倒,我不信你永远不吃这些。” ‘不是我不想吃,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吃这些,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内斯塔终于没忍住想要解释,结果从桑桑嘴里冒出来的只有“汪汪汪”,陶乐思没想到它居 然会对着自己狗叫,一时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好吧,我没有想听上去这么凶,只是一个建议,但你确实应该好好吃饭,还是说你对自 己的做饭水平没有信心?’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再次听到桑桑逐渐变得浑厚的叫声,确实蛮唬人的。 --- Page 232 --- “你还敢还嘴?”陶乐思终于动了,她从茶几下抽出鸡毛掸子,挥舞着朝桑桑冲过来,桑 桑见状跳了起来,顶着飞机耳夹着尾巴一溜烟窜回了自己的笼子。 陶乐思这才把鸡毛掸子放下,锲而不舍地端着狗碗放在笼子旁边,“你到底吃不吃?” 一阵沉默之后,笼子里总算传出点动静,桑桑委屈地哼哼了两声,很不情愿地探出脑袋来, 开始吃已经放凉放干了的鸡胸肉。 陶乐思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把狗碗从它的嘴筒子下面抽走了。 “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了,给你弄点新的,别吃这些烂东西。” 她第一次在晚上十点之后吃饭,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用的当然是意大利面,在桑桑目瞪 口呆地注视中,把面条掰开煮熟,又拿出爸妈给自己冻好的炸酱,馏熟了拌进面里。 一碗香喷喷的炸酱面摆在内斯塔面前,他内心非常纠结,一边鄙视陶乐思藏私,原本自己 绝对不会吃的酱料也不给桑桑解决,一边又唾弃把意大利面掰开煮的行为。 但食物的香味实在太霸道了,而且陶乐思已经开始吃自己的那一碗,自己如果还嫌弃食物, 那根鸡毛掸子真的会抽在他身上。 于是他最终屈服于热爱美食的本能,一头扎进了碗里。偷偷观察他的陶乐思满意地挪开视 线,“这还差不多”。 从那个晚上之后,陶乐思终于开始给自己做点好吃的,虽然不是每天都有,毕竟做饭很累, 还是水煮菜更简单,而改变饮食习惯确实也需要慢慢来。 只要她愿意做出改变就好,陶乐思并不是真的喜欢吃没有味道的食物,只是这么多年一直 在忍耐而已,做了好吃的之后她的精神状态都变好了不少。 桑桑在偶尔能吃到美味之后也不再计较干巴的鸡胸肉了,内斯塔确定陶乐思做的饭味道不 差,虽然有时候会放多调料比不上她的父母和朋友,至少也比其他中餐厅的要强。 至于放在房间里的体重秤,在陶乐思几次兴致勃勃地吃完饭,没忍住站上去,然后发出哀 嚎之后,她就老老实实地把称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在卫生间的角落里。 没几天那台称就被桑桑捣乱的时候搞坏了,陶乐思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陶乐思的生活稍微有点起色的时候,内斯塔的日子也好过了一点。 扎切罗尼在罗马德比中不信任内斯塔却被打脸之后老实了不少,队友们齐心协力的状态还 在保持,高层没有作妖的功夫,球迷们重拾了对球队的信心。 接下来比赛的成绩证明了这一点,他们重新开始赢球,接连战胜了布雷西亚和乌迪内斯, 甚至同样逼平了强大的尤文,平等地都没有给榜一榜二好脸色。 他在互联网上的搜索结果甚至也传来了好消息,在一次随便逛论坛的时候,他误入了一个 英语的小众圈子,里面有提及到人意外和某个动物建立奇妙联系、附身到动物身上的情况。 里面的评论说得言之凿凿,还有很多内斯塔自己亲身体验过的经历,比如只有在睡觉的时 候会附身,精神状态变好、身体也更加健康之类的。 放在以前内斯塔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但现在他只想像其他评论那样在底下回复‘我也一 样’,怀着有些古怪的心情,他刷到了解除这种状态的方法。 “只要和那个动物见一面就能解决问题了,如果附身到城市家养的宠物身上,只需要和它 的主人打好关系,最倒霉的是那种野外生物,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只能等它自然死亡,或者 被天敌吃掉。” “实在不行去打猎也可以,我以前附身在一头野猪身上,然后没过半年,和我爸爸进山打 猎,只用睡觉就能定位到它的活动范围,两天之内顺利解决。” 这可真是暴力,内斯塔的鼠标在页面右上角的红叉上停了两秒,移到旁边最小化的图标上 点击。这个信息很关键,但他需要想一下。 他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排斥附身在桑桑身上了,或者说他不着急立刻解除和桑桑之间的联系, 就算真的要去见桑桑一面,至少也要等到他本人认识陶乐思之后。 不过他都不知道陶乐思住在哪里,那么他肯定不用担心自己不小心和桑桑碰面,短时间内 斯塔没有去米兰的计划,他还等着陶乐思来拉齐奥的主场看比赛。 内斯塔刚刚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放下心,这天晚上他刚一睁眼,陶乐思就把项圈顺着桑桑的 --- Page 233 --- 大脑门套到脖子上上。 “叫你天天出去疯玩不回家,我们晚上再出门,你一个好朋友都碰不到!”陶乐思一边念叨 着,一边给它拴上狗绳。 这一瞬间内斯塔只想闭眼然后回到自己在罗马的家里躺着,他不想被人牵着拉出去,那样 实在是诡异的要命,有损他的一世英名。 而且他也没有准备好知道陶乐思到底住在哪里,今天如果出去的话,或许等不到陶乐思去 罗马看比赛,他就先跑到米兰来找人了。 [77]爱伯 tv(13):咖啡厅 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内斯塔还是被拉着出门了,陶乐思可不会给桑桑拒绝她的机会。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凉意,陶乐思穿着厚外套,桑桑一身浓密的卷毛让它根本感觉不到寒冷。 他第一次跟着陶乐思的脚步来到室外,推开单元门,外面的石板路是经典的意大利小镇风格。 人行道两侧的路灯不多,在浓黑的夜色中只有一点橘色暖融融的亮度,车道很窄,只够一 辆车单向穿过,也不知道陶乐思自己的车停到哪里去了。 按道理来说陶乐思这样的单身年轻女孩儿不应该这个点出门,不过她拉着一条已经快要和 自己膝盖差不多高的大狗,其实很有威慑力。 而且内斯塔发现这里距离米兰市中心恐怕有一段距离,所以马路上没有乱逛的年轻人或者 醉鬼,他们出来好几分钟,只遇到了两个趁着夜色回家的白发老人。其中一个还能叫出陶乐思 的名字,笑着问她怎么现在才出来遛狗。 内斯塔一边走一边观察,努力记住十字路口的路牌,他猜测陶乐思住在了贝加莫,怪不得 她买了车,从这里去米兰要开一个多小时。 他们路过路灯时影子被拉得老长,内斯塔不是真正的桑桑,不会到处乱跑乱嗅,他亦步亦 趋地跟在陶乐思腿边,努力忽略脚底粘到灰尘的不适,避开地缝里的脏东西。 陶乐思反倒是更活泼的那个,她一直在催桑桑走快点,后面干脆自己先加速,内斯塔不想 被体会项圈被拽着的感受,只好跟着一起迈开步子跑起来。 他们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跑了大概有将近一公里,陶乐思始终控制着较快的速度,看上去 一点都不觉得累。她已经退役三年了,而且不擅长跑步,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身体状态其实并 不容易。 脚步慢下来之后,陶乐思又左蹦右跳,时不时走个蛇形,内斯塔能感觉到被她捏在手里的 狗绳不停地在自己的后背上乱抽,好几次又晃到脚下,差点把他绊一个跟头。 所以到底是谁在遛谁? 稳重的桑桑让陶乐思非常不习惯,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两天没带小狗出来让小狗抑郁了, 自己一路上使劲逗它它都没反应。 一人一狗又沿着原路返回,路过家门口朝反方向进发,内斯塔疲惫又无语,但他不能抬起 头来口出人言,也不能改变陶乐思的主意。 另一个方向似乎更热闹一点,街边还没关门的商铺里有人影晃动,他们很快路过一个简陋 的停车场,小土坡上低矮的杂草传来其他狗狗留下的不好闻的标记,原来陶乐思的车子停在这 里。 他们一路散步到一个小教堂前的广场,这里还有还几条狗,他们之中最大的狗面对还在发 育期的桑桑都不太占优势,看到有一条新来的伯恩山,它们都兴冲冲地过来想要打招呼。 狗打招呼的方式是互相闻对方的某些部位,内斯塔看见这些笨狗过来才想起这件事,他就 知道今晚没办法平安无事地度过。 桑桑在小狗靠近的时候直愣愣地盯着它们,当有一条狗转到它屁股后面的时候,桑桑突然 暴躁地跳起来,汪汪怒吼着把它们全都赶跑了。 陶乐思吓了一跳,桑桑猛地转身时她差点没能拉住,现在那些小狗都被它大张着的嘴和凶 狠的叫声吓跑了,她只好尴尬地对着正在靠过来的其他狗主人们笑笑,灰溜溜地把桑桑拉走。 “你今天怎么了?不和你的小伙伴们一起玩了吗?” --- Page 234 --- 坐在广场的角落,陶乐思才开始关心桑桑的状态,手指按着它的大脑袋揩掉眼睛里的脏粑 粑,又捉起它的肉爪子检查起了茧子的肉垫。 “没有受伤、也没有发烧,那你怎么这么奇怪?”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爪子凑到自己鼻 子跟前闻了闻,“噫,好臭哦。” 这一幕真的有点变态,内斯塔无力反抗,直到她松开手才连忙把爪子收回去。 陶乐思又掏出刷子想给它梳毛,但内斯塔坚决不可能做出趴在马路上的事,他甚至一直站 着没有坐下来休息。 “好吧,看来你晚上不喜欢出门,我们回家吧。” 话虽如此,陶乐思还是拉着内斯塔在草坪上多转了两圈,“你怎么不上厕所?聪明的狗狗都 知道不会拉在家里,只有你不这么干,害得我每天早上都被你的臭臭熏醒。” 内斯塔坚决不接受这样的指控,他在桑桑的身体里睡着之后从来都是一觉到天亮,没有起 来制造垃圾的时间。 而且他现在是不可能在草地上干坏事的,尤其是当着陶乐思的面,尤其她手里还拿着塑料 袋做好了捡屎的准备!这样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真正的桑桑吧。 陶乐思原本还想多等一会儿,但桑桑站在离家更近的方向坚决不动了,陶乐思拽不动它, 又看到桑桑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呜呜地哼了两声,她彻底投降。 “走吧,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晚上出来。” 这一晚之后,陶乐思打消了晚上带桑桑出门遛弯的打算,内斯塔也恢复了每天晚上睡着后, 看着陶乐思打游戏或者锻炼的生活,偶尔陶乐思逗狗玩的时候,比如扔几个玩具,桑桑都会屈 尊降贵地陪她娱乐两把。 唯一一次出门虽然给内斯塔留下了糟糕的心理阴影,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至少他记清 楚了陶乐思家所在的街道和周边的情况。 白天他在地图上准确定位到了那个广场和教堂的位置,果然就在贝加莫,所以只要他想, 完全可以立刻去米兰找到陶乐思的出租屋。 或许他真应该见桑桑一面,解决掉和这条小狗之间的联系,陶乐思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鬼 点子实在太惊悚了,他一点都不想再体会一次被一群狗围着打转的尴尬了。 在他还犹豫的时候,米兰在欧联杯 0-4 耻辱地输给了多特蒙德,一周后的第二轮比赛没能 成功逆转,提前结束了自己的 01-02 赛季,只剩下聊胜于无的几轮联赛。 于是内斯塔主动打给了好哥们皮尔洛,表示自己可以趁着他们假期变多的时候过去找他玩 两天。 “你认真的?现在这种时候?你要是出现在米兰街头,拉齐奥的球迷会把你吃了吧!” “我只是去吃个饭什么的,给自己的休息日找点事做,”内斯塔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不会 被记者发现的,只要你也做好掩护。” 皮尔洛再没有反对的理由,老实说他也想和好朋友见面,拉齐奥没有欧战的困扰,每周都 有一两天假期,换个环境对内斯塔来说更容易放松心情。 于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周二下午,内斯塔和皮尔洛在一家位于贝加莫小镇上的咖啡厅里见 了面。 “你怎么想到约在这里?”皮尔洛不懂他的脑回路,米兰那么多可以玩的地方他都没有选, 这个咖啡厅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 内斯塔把头顶冷帽的帽檐又拉低了一点,挡住浓密的眉毛,端起小巧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眼角抽了抽,把杯子远远地挪开。 “只是随便在地图上搜到的地方而已,这里离机场很近。米兰城太容易被认出来了,躲起 来聊天更方便不是吗?别告诉我你没开车?” 皮尔洛被他这个完美的理由打败了,只好抱怨,“停车场很难找!你要是真的不想见人为什 么不直接去我家里,我们还能有更多时间来打游戏。” 一直和他臭味相投、玩起 fm 来废寝忘食的内斯塔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这么好的天气, 这么宝贵的假期,你居然就想浪费在电视屏幕前,我真看不起你。” --- Page 235 --- 听见这话,皮尔洛的眼睛都睁开了,“......你是桑德罗吗?还是什么附身在他身上的不知 名老古董鬼魂?” 两个人就这样毫无营养的斗嘴,又聊起在俱乐部遇见的琐事,顺便展望一下近在咫尺的世 界杯。 内斯塔在说话的间隙,透过橱窗看向外面洒满阳光的窄小街道,这就是陶乐思家门口的那 条巷子,白天街上的人能稍微多一点,不过依然很安静。 根据他的经验,今天陶乐思会在中午饭后带着桑桑出来遛两圈,然后下午四点左右开车去 米兰,晚上在那边带兴趣班的小朋友学游泳。 现在还不到三点,或许陶乐思已经出门了,她会路过这里吗? 内斯塔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期待能遇见陶乐思,哪怕她只是从窗外路过。他们真的需要互相 认识吗?陶乐思和自己不过是陌生人,或许她只想在球场上看见内斯塔,而不是在自家楼下街 角的咖啡店里。 而他也没有想那么见到出来遛弯的桑桑,如果今晚回去一觉睡到天亮,再不能变成桑桑的 话,他真的会很高兴吗? 他突然想起身离开了,皮尔洛说得对,回家里打游戏比在这儿坐着强得多。 内斯塔不是个爱犹豫的人,在桑桑和陶乐思身上他已经浪费了太多精力,现在是需要立刻 做决定的时候了。 这么下定决心,内斯塔立刻就想拿上外套走人,结果在他正要起身的时候,皮尔洛突然指 着窗外说:“快看,那儿有一条伯恩山,这条狗养得真漂亮,毛都在发亮.....居然是个小姑娘 在养,她拉得动这么大的狗吗?” 皮尔洛很喜欢狗,现在赞叹了半天,没能得到任何回应,他这才回头去看餐桌对面的内斯 塔,结果内斯塔正以一个屁股悬空的诡异姿势僵在座位上,一点没有要去看狗的意思。 “你怎么了?抽筋了?” “没有,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继续看狗吧,说不定它的主人愿意让你摸摸呢。” 内斯塔还是一动不动,皮尔洛当然不会再去关心一条陌生的狗,“你看着不像是突然有事, 而是突然想上厕所,别告诉我你尿裤子了。” “......”内斯塔扭头瞪了他一眼,刚准备说话,街道上突然传来狗叫,紧接着是爪子扒 住橱窗玻璃的声音,还有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低声喊叫,“桑桑!你在干什么?!” 皮尔洛的注意力又被狗吸引了,“看来她果然拉不住,现在这条狗还在长身体呢,伯恩山很 少有情绪这么不稳定的时候吧,它在看什么......它在看你诶桑德罗,难道这条狗是拉齐奥球 迷变的?” 内斯塔顾不上回答他的打趣了,从桌子上摸到自己的手机,“稍等,我得打个电话。” 他径直朝着咖啡厅里间的卫生间走去,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窗外的混乱,只能听见咖啡厅 服务员推门出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的声音,还有陶乐思磕磕绊绊表达歉意的意大利语。 所以桑桑这是认出他来了吗?内斯塔心神不定地站在卫生间里,他当然不是来打电话的, 只是刚才好几次他没忍住想要回头去找陶乐思,所以只能躲进来,避开和她在一起的那条大狗。 浓浓的烦躁堆在心头,内斯塔再一次确信今天过来咖啡厅是完全错误的举动,尤其没想到 桑桑看见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本能地从口袋里摸烟,然后才想起来烟盒在外套口袋里,所以只好无聊地继续站在水池 子旁边发呆,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透过水池上的镜子,他看到自己紧绷的脸颊和抿起来的嘴唇,只有紧张的时候他才会这个 样子,比如比赛开始前,那时候他可以洗把脸缓解一下情绪,现在却不能这么做,不然就太狼 狈了。 直到过了十分钟,他才从卫生间出去,咖啡店里已经恢复了安静,窗外的街道上也没有了 拉着大狗的女孩儿的身影。 皮尔洛看见他面色严肃地坐下,“有什么麻烦事吗?” “没有,刚才那只伯恩山呢,解决了吗?” --- Page 236 --- “说来奇怪,你进去打电话之后它就不乱叫了,被那个年轻姑娘用狗绳抽了两下,老老实 实夹着尾巴走了。我就说它认识你,你这么招狗嫌弃吗?” 内斯塔扯了扯嘴角,看上去不是很想开玩笑的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看是被你的脸吓 到了才差不多。” [78]爱伯 tv(14):停车场的大个子 察觉到内斯塔今天一直不在状态,接下来的时候皮尔洛也不再打趣他,只是张开想象力的 翅膀,猜测他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或许拉齐奥其实是米兰的下属俱乐部,小桑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又或者拉齐奥的老板克 拉尼奥蒂其实有个神秘身份,比如他是小桑的老爸。 如果不是晚上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内斯塔突然自爆,皮尔洛还要继续天马行空地想下去。 当时他们两个坐在皮尔洛家的沙发上,一人一个手柄,内斯塔嘴上说着自己要早睡,只有 身体诚实地不愿意挪窝。 fm 像是怎么都玩不腻,在一局游戏中间暂停的时候,内斯塔像是随便想到了一个有趣的话 题,毫无征兆地开了口,“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遇到了点事。” 来了。皮尔洛在沙发前坐直了身子,虽然内斯塔还什么都没说,但他跟不相信那句‘朋友’ 的鬼话,肯定是这家伙自己的麻烦。 “什么事?” “他通过一件意外认识了一个姑娘,而且那个意外不太好,至少对于姑娘来说不是很合 适......” 他说话像挤牙膏一样,皮尔洛听了半天没听出有用的信息,让他想办法再来点细节。 内斯塔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还嫌弃上了?“啧,一句话说不清楚,我类比一下吧, 比如他开车的时候不小心在马路上撞了那个姑娘......” “你管这叫一个简单的意外?”皮尔洛没想到故事会这样展开,“那姑娘没事吧?这不应该 赔钱吗?我在报纸上也没看到有报道说你撞人了啊?” 内斯塔看上去苦恼极了,他把头发抓成了鸡窝,“只是类比,类比!好吧我说的可能有点问 题,总之我的朋友和那个姑娘都没有要伤害对方的意思,但——” 皮尔洛翻了个白眼,内斯塔完全沉浸在想象的世界里了,居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问的那个 问题主角是他本人,而不是那个虚构的朋友。 “好吧,你的那个朋友觉得这个意外是件好事,而姑娘不这么觉得,对不对?” “也没到是好事的程度......反正他一直关注那个姑娘,当然,是因为那件不太友好的事 情还在继续,他也没办法不关注。”内斯塔是个能说会道很话痨的人,但现在他一直组织不好语 言,恨不得用手势代替说话。 “总之,那个姑娘离他的生活很远,但她的存在感太强,已经影响到了我...朋友的日常生 活,他该怎么办?” “你喜欢人家姑娘。”皮尔洛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内斯塔可以说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她根本就不是认识我,我也没有和她主动说 过话......不对,我是说那个朋友!” 皮尔洛不说话了,默默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写着:‘我就看着你继续编’。 “好吧,你这个八卦的家伙,最好不要把我们现在的话随便乱说出去。”内斯塔放弃给自己 不知名的朋友造谣,毕竟一边说一边编也是很累的。 “事实就是,我们互相还不认识,只是我总是不得不关注她而已,我觉得我们两个也都没 有认识对方的必要,她,额,如果我们相互认识的话可能没办法维持现在的状态了,我不是很 想改变。” “所以你还是想认识她,”皮尔洛继续一针见血,“只是担心她的态度而已。” 内斯塔的嘴张开又合上,最终没有说话,只是耸耸肩示意皮尔洛继续说。 皮尔洛慢吞吞地向后靠去,内斯塔的这个八卦故事一点都没意思,这种'我喜欢你你喜不喜 --- Page 237 --- 欢我'的矫情情节发生在他们这些踢足球的坏男孩身上多少有点让人反胃了。 “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要是人家真的拒绝你了,你再想别的办法,看是继续追还是换 下一个,别告诉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你是第一天谈恋爱?” “去你的,我当然知道这些。”内斯塔不会说自己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毕竟在变成一条狗之 后对一个女孩儿产生兴趣这件事很离谱,“还有,我不是喜欢她。” 皮尔洛轻哼一声,自顾自地在手柄上按下‘继续’的按钮,趁着内斯塔没反应过来,操纵 着自己的球员洞穿了他那一边的大门。 “对,你不喜欢她,你只是有点青春期男孩的忧郁罢了。” “去你的安德烈亚,你比我小三岁,要有青春期也是你有。” 内斯塔不介意和皮尔洛分享最近的迷茫,虽然自己这位好友一肚子坏水,不过他还比较信 任皮尔洛的诊断结果,毕竟这位才 23 岁的中场已经英年早婚了,感情生活比大部分意大利运动 员都要顺利。 他仍然不太同意皮尔洛得出的那个自己喜欢陶乐思的结论,不过没关系,产生兴趣的下一 步肯定是加深了解,而不是掉头回避,内斯塔已经找回了自己的行动力,他一定会有和陶乐思 说上话的哪一天。 带着重拾的信心,内斯塔早早上床睡觉,健康地让皮尔洛咋舌。 他有点担心,白天自己虽然没看到桑桑,但桑桑显然对他十分“热情”,这算不算人和狗已 经见面了呢?今晚该不会附身就结束了吧。 幸运的是,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桑桑的嘴筒子正怼在陶乐思软乎乎的肚子上,鼻尖萦 绕的是属于苹果的清香。 内斯塔愣了一下,连忙向后退开,原来陶乐思正坐在餐桌前削水果吃,桑桑显然馋的要命, 一直围着她打转,还在她的衣服下摆上留下了口水印。 真是一条贪嘴的小狗,内斯塔无语了,端庄地坐下,坚决不再一副想吃苹果主人求投喂的 模样。 陶乐思立刻发现了桑桑的反常,原本她一口苹果都不打算让桑桑吃,谁让这个坏家伙白天 出门的时候突然发疯乱跑,害得自己在对面的咖啡馆服务生面前丢了人。 但她不愿意给不代表桑桑可以不要,这真是条没有恒心毅力的坏小狗,她侧头瞪了坐下的 桑桑一眼,把削好皮的苹果怼到桑桑嘴筒子旁边,“怎么,你不想吃了吗?” 内斯塔强忍着桑桑想要伸舌头去舔的生理本能,下一秒坐在陶乐思对面的钱多多开口了, “噫,你也不嫌弃它的口水脏?好恶心。” 这位钱很多先生怎么也在?桑桑的喉咙间发出几下咕噜声,他真是很闲,怎么总有时间晚 上跑到别人家吃吃喝喝。 陶乐思没好气地抽回手,捏着小刀把放在桑桑嘴边的那一块苹果削了下来,“要是真有它的 口水,我就拿给你吃。而且我们桑桑的嘴巴很干净的,我有给它刷牙,它也从来不胡乱吃东西。” 成功吃到苹果的桑桑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又站起来把嘴筒子怼到陶乐思怀里了,陶乐思揉 搓着它的大脑袋,两个苹果有一半都喂给了它。 “嘿,我以为这个苹果是给我的。”钱多多抗议起来。陶乐思撇嘴,“水池旁边我给你洗好 了啊,你自己去拿不就行了。” “我也想吃没有皮的,意大利的苹果皮可真厚。” 陶乐思把水果刀推到他面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钱多多嫌弃地瞪了她一眼,捏着还沾着水珠的苹果径直啃了起来。陶乐思嘿嘿直乐,和他 分享白天在咖啡馆惊鸿一瞥看到的人。 “那个人长得好像皮尔洛,要不是玻璃反光而且他一直盯着我,我肯定要多看几眼。” “皮尔洛?”钱多多来了兴趣,“就是桑桑突然乱叫的那个咖啡馆是吧,这么重要的事你现 在才说?你家楼下的那家吗?” “不然还能是哪家?是你喜欢皮尔洛又不是我。”陶乐思说完,低头在桑桑的大脑袋上亲了 几下,夹着嗓子逗它,“我们桑桑的事情当然最重要了对不对?” --- Page 238 --- 桑桑眨巴着大眼睛,裂开嘴好像笑起来了一样,扬起湿漉漉的鼻头在她脸上蹭了蹭。 钱多多还沉浸在陶乐思可能见到了皮尔洛这件事的震撼之中,一番头脑风暴之后,还是觉 得陶乐思可能看错了。 “你这里离米兰一点都不近,尤其和圣西罗、米兰内洛在两个方向,他没事到这里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见朋友?”陶乐思回忆了一下,“对,当时他不是一个人,和他同桌还有一 个人,但是那个男人一直没露脸?” 在陶乐思看不见的地方,桑桑在地上擦来擦去的尾巴不动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嘴。 “他在贝加莫能有什么朋友......” 钱多多的话还没说完,被突然陶乐思突然挺直后背的动作打断,“说起来那个人个子很高, 背影我觉得有点像内斯塔!” “什么内斯塔,嗐,我现在确定你肯定是编的,内斯塔在罗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小地 方?我知道你喜欢他,但也不能胡言乱语好不好。” “万一呢?怎么着,只允许你自己喜欢皮尔洛,不允许我喜欢内斯塔?” 陶乐思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多了,刚刚激动起来的心情被浇了一盆冷水,她没好气地在桌 子底下踹了钱多多一脚,被钱多多预判着躲开了。 “谁让他在拉齐奥,他要是来了米兰,我第一个找他要签名球衣。” 桑桑站了起来,走到陶乐思的腿边蹭了蹭,让她没有心情再去为自己的错误猜测遗憾。内 斯塔在心里表示,不管他有没有转会米兰的可能,都绝对不会给钱多多签名的。 第二天他又在皮尔洛的家里留了一个上午,吃完饭后他告辞离开,说自己定了下午的飞机 票,要赶快回罗马去。 事实上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贝加莫机场,而是在出了米兰城区的范围之后,指挥着没能认 出他的出租车司机拐到了高速路的另一条岔路口。 他回到了昨天陶乐思牵着桑桑路过的小巷子,下车之后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现在同样是 阳光明媚的下午,整个社区弥漫着一股昏昏欲睡的安详气息。 内斯塔慢悠悠地走在飘着咖啡香气的街道上,为什么他们家的咖啡闻着很棒,喝起来却味 道不对呢? 他沿着那个晚上和陶乐思一起走过的路线,在路尽头的教堂广场旁边买了一个 gelato,看 了一会儿翘课的高中生咋咋呼呼地踢野球,最后回头找到那个充当停车场的小土坡。 其实他没怎么见过陶乐思的车,只有第一天从宠物医院出来时的短暂一眼,是平平无奇很 便宜的型号,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没印象了,但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停车场角落的那辆灰色小 轿车,确实是陶乐思的车子。 所以他的猜想都是真的,内斯塔抓了抓头发,左右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这才绕着土坡溜达了一圈。 “好了,该看的都看过,现在该回机场去了。”内斯塔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因为这让他觉得 自己是跟踪狂。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句磕磕绊绊的意大利语,“请问——这是我的车, 你有什么事吗?” 陶乐思正要去米兰市区上班,就在停车场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人影,这家伙围着两排车打转, 最后又停在了她的车旁边。 意大利有很多偷车贼,陶乐思没有在这片宁静的街道遇到过,但不代表她会放松警惕。眼 见着这个把脑袋快要整个抱住的大个子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一边出声,一边伸手在挎包里摸到 了手机准备报警。 大个子僵了一下,然后连忙转向她,虽然陶乐思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 手忙脚乱,他好像并没有那么不友好? 不过陶乐思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这个大个子的穿着打扮看上去,嗯,不太正经,或者说不 好看。 她只在那种不好好过日子的 teenager 身上才看到过这样混搭的格子衬衫和肥大的牛仔裤, --- Page 239 --- 一般意大利人都是很精致的,她在街边遇到那些出来晒太阳的老爷爷都穿得很体面。 陶乐思一直盯着大个子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慢吞吞地走向自己的车,观察着他的动向。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紧绷,大个子咳了一声,抬手拉低了挡住大半张脸的围巾,“抱歉,我 不知道这是你的车。我是说,我没有想做什么。” 陶乐思定在原地,惊讶地张开了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内斯塔?” [79]爱伯 tv(15):来时的路 陶乐思第一次接触足球是 94 年的美国世界杯,那时她刚入选国家队几个月,正在集训中心 抓紧时间备战 9 月初的罗马世锦赛。 训练的日子很苦,仿佛看不到希望,但初出茅庐的陶乐思在教练的鼓励下每天都充满干劲。 她还不知道拿到世界冠军的滋味如何,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是否足够。 她只有 14 岁,拿到过一个全国冠军,收获奖牌的那一刻她一点都不激动,因为北京市队在 跳水项目上投入巨大,在陶乐思之前,已经有不少前辈拿到过各种冠军了。 而她是北京市队最看重的好苗子,从 6 岁开始学跳水,她坚持训练了 8 年,成长飞快,一 直带着她的教练对她既严厉又关爱,比她本人还要相信她能站上奥运会的领奖台。 好日子在她入选国家队之后一去不返,她换了新教练。新来的教练更年轻,教给她很多以 前没接触过的新技术,但她很忙,要管理整个跳水队的女选手,没有太多闲工夫关心陶乐思的 心理状态。 而且国家队里的天才要比市队多得多,陶乐思初来乍到,年纪又小,一点不出挑。教练都 更喜欢那个比她大了几岁的前辈,毕竟她是两年前的奥运冠军,这么多年都是 10 米跳台的夺冠 大热门。 在这个还没有成绩的难熬夏天,陶乐思过得一点都不好,巨大的压力让她待在训练场的时 间更多了,回到宿舍也没有什么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只有每天吃饭的时候,她可以偷听教练们议论大洋彼岸正在进行的世界杯,意大利队表现 很好,尤其是大家都喜欢的罗伯特巴乔。 陶乐思记住了这个名字,也对意大利队产生了兴趣,谁让她们马上就要去罗马比赛,没有 好好学过文化课的她至少知道罗马是意大利的首都。 每周一次例行和家里打电话的时候,父母担心陶乐思去了外地过得不好,没想到女儿只好 奇正在进行的足球比赛,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久。 陶先生好笑地在家补了比赛,第二周打电话的时候给女儿详细地讲了意大利队的表现,画 面描述地栩栩如生,让陶乐思隔着电话线仿佛都能看到自家电视屏幕上放的那片绿茵场。 那一届世界杯意大利倒在了决赛的点球大战,多少人为忧郁王子巴乔惋惜,陶乐思倒不难 过,意大利输了意味着支持意大利的她会在别的地方有好运,这样的运气最好出现在她参加比 赛的时候。 好运确实降临了,她在世锦赛上第一次战胜了强大的前辈,拉开了接下来几年两人在职业 生涯亦敌亦友的序幕。 夺冠之后陶乐思在国家队的待遇变了很多,她有了专门的教练组,北京市队的那位老教练 也在其中,陶乐思有了大赛经验,不再像当初那样为了训练时挨了一顿骂就躲在被子里哭。 她变得更强大,更耀眼,把那个夏天拿来宽慰自己的足球扔在脑后,全身心投入奥运会的 备战之中,最终在两年后站上了对大部分运动员来说那个最高的领奖台。 只是之后的故事没有那么美好,发育期一推再推,终究还是到来了,已经成年的前辈选择 转项,教练也给了她同样的退路。 但陶乐思不愿意就此屈服,她从小就不喜欢弹来弹去的跳板,觉得 10 米台更高,能做更多 的动作,她也想挑战自己的极限,不相信教练所说的那句发育之后不可能再夺冠的断言。 只是生理关比陶乐思想象地更难以克服,她一天哪怕只喝水不吃东西,体重也像吹气球一 样猛涨,每天她都要上称七八次,示数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让她务必崩溃。 最终教练叫停了她自虐式的体重控制,强制她必须补充基本的营养,父母也心疼她的状态, --- Page 240 --- 欲言又止地劝她考虑国家队的安排。 但她就是个这么固执的人,一条路一定要走到黒,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很多年之后陶乐思 想起自己当初的决定也一点都不后悔。 她最终坚持了下来,虽然体重和身高还是长了,虽然让人惧怕的 18 岁还是到来,但她最终 重新站上了 10 米台,在全国比赛中艰难战胜了比她年轻、比她矮小的新选手。 在世锦赛和世界杯上,陶乐思也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位置,虽然维持这一切成绩的背后她付 出了比少年时更大的代价,但她甘之如饴,领奖台上的灯光有魔力,为了它陶乐思什么都愿意 做。 只是她没想到最终阻止她继续走下去的压力居然来自她的教练组,在跳水国家队换了负责 人之后,她失去了陪伴自己一路走来的老教练,教练组全都变成生面孔。 在一次伤病她被小她三岁的小姑娘战胜了两回,新教练做了一系列评估,认为她还是还是 应该转板,10 米台就该留给生理上更有优势的未成年。 陶乐思非常不满,她自认为自己只要从伤病中彻底缓过来就一定找回状态,但国家队不给 她这个机会,几次争吵之后,他们甚至在陶乐思不知道的时候,对外放话说她已经放弃 10 米台 转 3 米板。 其实从客观角度来看,陶乐思转板之后同样能取得出色的成绩,她不是没跳过,只是不喜 欢,3 米板的教练、曾经这个项目的奥运冠军前辈,都认可她的实力。 当软磨硬泡没有效果,国家队才强硬起来,不再给她挑挑拣拣的机会。 而且陶乐思也知道国家队转变态度背后的其他原因,比如她的那位老教练原本也有成为国 家队负责人的机会,但没能在职场竞争中胜出,只好被迫离开。 所以陶乐思知道被 10 米台放弃不是她自己的问题,年轻气盛的姑娘在接到老教练劝她让步 的电话之后,表面上答应了他,转头就直接选择了退役,不管 10 米台还是 3 米板她都不跳了。 退役之后的故事乏善可陈,年轻的姑娘一万次后悔,做梦都在跳台上,却又拉不下面子回 去。 头两年国家队和她亲近的前辈、教练还来劝过她,在意识到她表现得很强硬后,渐渐也放 弃了游说,毕竟他们不是没有其他选手。 2000 年奥运会女子 10 米台丢冠之后,彻底没有人来找她了,大概国家队的人和她一样好 面子,又或者对陶乐思赌气式的退役十分不满。 此外,不少关心游泳比赛的不知情观众,都将国家队错失金牌的锅甩在陶乐思的头上。 他们认为她接受国家的培养那么多年,不用高考就进了好大学,吃着全国人民供养的资源, 却在国家最需要她的时候没能挺身而出。 陶乐思当然在乎这些流言蜚语,老实说她委屈极了,但她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遭遇公之于 众的性子,上学上得也没什么意思,一直到毕业她都没想好以后应该干什么。 她还是那么瘦,却很少再站在跳台上,曾经熟悉的训练馆将她拒之门外,曾经的队友和教 练也不再联系,陶乐思不想再留在北京这座填满了她人生 22 年的城市,干脆选择出国。 出国深造是不少冠军选手大学毕业后的选项,不过其他人这样做的目的都是为了进体育局 的管理层,陶乐思没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足够的关系,她只是想找个可以逃避一切的地方。 意大利是她一早就选好的目的地,因为她的发小们很多都在欧洲发展,去米兰有人照应, 而且钱多多帮她找到了工作,去当地高级的游泳俱乐部代课,给有钱人家的小孩子带游泳兴趣 班。 一般这样的工作不会留给她这种非专业人士,陶乐思很会跳进水里,但入水之后的泳姿只 能说不会把自己淹死在池子里。 俱乐部选她有钱多多朋友帮忙的缘故,而且也是看中了她前冠军的名头,而零星报班的小 朋友只想发泄无处安放的精力,甩包袱一样的家长不会在乎她货不对板。 陶乐思倒很喜欢这个工作,小朋友虽然很吵,但也很纯粹,陶乐思从他们身上找到了自己 最初坚持运动的原因。 来意大利不过半年,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除了话说不太利索,哪怕出国前她已 --- Page 241 --- 经学了好久语言了。 她还有另一个兼职,米兰大学的游泳馆除了一个标准的比赛泳道,还有一块跳水池,从一 米台到十米台都有,是米兰唯一一个可以为职业跳水运动员提供训练的场地。 陶乐思没有专门去训练的想法,不过学校在她入学的时候清楚她的奥运冠军头衔。在给普 通学生开设的跳水课上,她被拉过去当助教,有一笔多余的进项。 除此之外,她的日常生活过得还算舒心,研究生除了不能翘课没有任何限制,她上课睡觉 老师都不会管。有能天天联系的好友,现在又养了一个每天缠着她的大宝贝。 最主要的是,她还有机会每周去现场看球,不管是她喜欢的拉齐奥,还是米兰城最火热的 双雄。 她没想到过自己对足球的爱可以延续那么长时间,94 年世界杯之后陶乐思其实没有什么看 比赛的机会了,再次了解到意大利队是在 1998 年。 那时她的生活更自由,可以支配自己的空闲时间,不至于连足球比赛都看不了。因为还记 得罗伯特巴乔的名字,她非常自然地关注了意大利队。 那一年意大利队表现得不太好,让陶乐思伤心了好几天,不过相比于大家都喜欢的巴乔, 她对那个只上场了一次就受伤退出世界杯的后卫印象更为深刻。 不仅仅因为那名球员长头发而且长得又高又帅,更因为那时候陶乐思也受了伤,所以对这 样的情况异常敏感,世界杯结束后,她通过电视台继续关注意甲联赛,还有那个 20 岁出头就当 上队长的拉齐奥球员。 然后陶乐思就退役了,她有更多时间追着电视看内斯塔的比赛,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球 迷。在大学毕业选择出国目的地的时候,这也是影响她决定的重要因素。 要不是钱多多坚守米兰据点不动摇,米兰的大学也更好一点,说不定她真的会去罗马租房 子。 不过虽然陶乐思很喜欢内斯塔,但她从没想过私下里和他见面,只要能在现场看到他的比 赛就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没有这么多粉丝,陶乐思也当过运动员、被很多人喜爱过,她深知将比赛时刻和日常 生活区分开对于选手的重要性。 而且拉齐奥的球迷氛围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是一群自大排外还喜欢种族歧视的家伙,陶乐 思只买过一次球迷看台的门票,之后都只愿意坐到中立球迷区去。 所以她从没有预想过自己会有和内斯塔面对面直接说上话的时候,况且还是在这个偏僻的 停车场里。从看清那个‘偷车贼’的长相之后,她大张着嘴巴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内斯塔为什么会在这儿?还有,他穿的这是什么衣服?他那些帅气逼人的西装上哪儿去了, 一场比赛之后脏兮兮的球衣看着都比现在这些恐怖格子衬衫要强。 陶乐思惊讶地叫出他的名字之后,就一直定在原地没有再说话,现场气氛尴尬的要命,还 是内斯塔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 “抱歉,我现在要去贝加莫机场赶飞机,但是临时租来的车坏在这里了,”内斯塔根本没有 回头看,随手向身后胡乱指了一辆车,“所以我才一直站在这里,不是要影响你开车的意思。” “哦——好吧。” 虽然这件事还有很多离奇的地方,比如内斯塔指的位置那几辆车脏兮兮的,怎么看都不像 是租车公司会拿来租给大球星的型号。但陶乐思艰难地思考了两分钟,还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说 法。 然后她自顾自地走向自己的车,把看似冷淡其实背在身后的手掌已经攥紧了拳头的内斯塔 晾在原地。 她难道不是自己的球迷吗?内斯塔要怀疑人生了,还是说平时拉齐奥赢球之后穿着球衣在 客厅里扭来扭去的其实是陶乐思的另一个人格? 而且就算她完全不认识自己,这种时候也应该要询问一下他是否需要帮忙吧。陶乐思这样 的态度他只在托蒂的球迷身上见过,热衷于看他的笑话,然后面对记者添油加醋地抹黑一通, 再赚笔稿费。 --- Page 242 --- 眼看着陶乐思就要坐上车走人了,内斯塔总算反应过来,连忙出声:“不好意思,我想请问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是说,我现在没办法去机场了,你能载我一程吗?” “额——”要是换成别人,陶乐思肯定不会搭理他,就算想要搭车的是内斯塔,她也很犹 豫,“你可以去打车?” “......什么?”内斯塔看着陶乐思指向马路的手指,彻底没招了。 好在陶乐思就这么一说,内斯塔的崩溃表情看上去确实很着急赶飞机,而自己完全有时间 先送他去机场再到米兰市区去,很顺路。 她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当我什么都没说,请上车吧。” [80]爱伯 tv(16):第一印象 内斯塔心惊胆战地上了车,生怕自己再慢一步陶乐思又要改主意。这个姑娘的心思真是难 以捉摸,之前他编瞎话试图蹭车时的自信心已经消失干净了。 车上的氛围一开始和他预料的一样冷清,陶乐思在确定了他要去的确实是贝加莫机场之后, 一言不发地闷头开车,好像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司机,拒绝和乘客产生任何交流。 如果就这样一路到机场的话,内斯塔觉得自己还不如跳车算了。他做好心理建设,微微侧 头从后视镜去看陶乐思,结果正撞上一双正在偷偷打量他的眼睛。 在被抓住之后陶乐思立刻移开了目光,汽车继续平稳而安静地向前行驶着,仿佛刚那一瞬 间他看到的只是错觉, 只有内斯塔知道那不是错觉,她确实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陶乐思,那个眼睛弯弯爱笑爱闹的 姑娘。 坐在驾驶室比他矮了快一个头的身影正在变得亲切起来,她头顶俏皮的短发、时不时沿着 鼻梁向下滑的眼睛,都让他十分熟悉。 他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车厢里那股陶乐思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让人放松下来。当他 是桑桑的时候,这股味道要比现在重无数倍,内斯塔早就习惯了。 “真是太感谢你的帮助了,如果没有你,恐怕我只能改签下一班飞机。” 陶乐思抓着方向盘的指尖蜷起来又放松开,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的车速不快,希 望到贝加莫机场的时候不会太晚。” 她主动接话了,这是一个友好的信号。内斯塔很健谈,哪怕陶乐思的话不好接,他也能轻 松开启新话题。 “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这算什么?意大利人的搭讪水平没有这么糟糕吧!陶乐思偷瞄了一眼内斯塔胡乱挽在胳膊 上的格子衬衫袖口,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内斯塔很快接着说,“你是不是一个曾经拿过跳水奥运会冠军的运动员?我记得你是 Dorothy?” 汽车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陶乐思这下侧头看他了,眼神里明晃晃写满了惊讶,“你怎么知 道?你——认识我?” “跳水是我在奥运会里最喜欢看的一个项目,所以我对你有印象,或者说你在 10 米跳台上 的表现太惊艳了,所有看过那场比赛的人都不可能记不住你。” 内斯塔侃侃而谈,把自己过去一个月学到的知识尽数展示出来,天知道他可从来没有看过 奥运会。 陶乐思的耳朵红了,虽然内斯塔说的话里有几个词她没听懂,但她当然能听出来内斯塔在 夸她。 她没想到自己喜欢的球员居然认识自己,这种感觉太过神奇,整件事的走向也出人意料, 让她一时半会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 实际上已经是煮熟虾子的姑娘面上看起来仍然很淡定,她客气地笑了笑,“谢谢你...... 不过我没有那么厉害,现在已经退役了。” “退役不代表以前的成绩都被取消,不然的话全世界就没有会退役的运动员了。” --- Page 243 --- 内斯塔小小地开了个玩笑,但陶乐思还是红着脸看路,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他丝滑地略 过这个效果糟糕的小巧思,换下一个话题。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有关注过你的新闻,那上面说你在上大学,所以没想到能在米 兰遇见你,刚刚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陶乐思其实还沉浸在震惊之中,面上凭借着礼貌的本能接话而已,“你没有看错,我确实在 中国读了大学,现在在米兰这里,嗯,上班......我很喜欢意大利,这是个美丽的国家。” 在语言班上练过的话丝滑地从嘴里溜了出去,但这句话放在这里真的很蠢!陶乐思懊恼地 咬了一下嘴唇,内斯塔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 “当然,不过罗马比米兰更漂亮,老实说,我觉得罗马是整个意大利最美丽的城市,不知 道你有没有去那里旅游过。” “请你不要觉得我在吹牛,因为工作原因我几乎走遍了意大利的城市,确实没有哪里能比 得上罗马。我是一个足球运动员,你知道的,这种工作总是要来回跑,意大利人都喜欢看足球。” 内斯塔顿了一下,殷切地看向陶乐思,这一瞬间陶乐思有种被自家桑桑盯着的错觉,她连 忙咳了一声把脑海中桑桑的大脑袋清理出去。 “你是拉齐奥俱乐部的队长,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贝加莫,我还以为你肯 定在罗马训练。” “是吗,没想到你也喜欢看足球,这真是太巧了。” 在内斯塔的努力下他们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陶乐思虽然一直保持着矜持的姿态,但 她其实对足球运动员的生活超级感兴趣,而她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员正在毫无保留地给她分享自 己的训练日常,她不可能不爱听。 内斯塔唯独没有提拉齐奥糟糕的真实情况,这不是适合拿出来聊天的话题,好在陶乐思对 拉齐奥也不是很感兴趣,这既让内斯塔松了一口气,又让他感到有点难过,陶乐思是真的不喜 欢他的俱乐部。 最后当陶乐思开车抵达贝加莫机场的时候,两人已经交换了手机号,当然这是内斯塔的提 议,陶乐思从头到尾都没有太过主动的表现。 不过他们已经是能笑着告别的关系,谁让陶乐思在路上听得太入迷,再加上意大利的路标 她还没有看习惯,在该下高速的时候开错了路,要不是内斯塔提醒,他们真要开到米兰去。 这点小失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内斯塔这么觉得,但当他目送陶乐思的车毫不留 情离开的时候,他又有点怀疑自己了。 似乎这场处心积虑的巧遇只满足了他一个人,陶乐思看上去并不特别热络,他变成桑桑的 时候,见过陶乐思真正兴奋的样子,和刚才她在车里的内敛完全是两个极端。 而且复盘了一下两人的聊天,内斯塔有点后悔自己说是看了跳水比赛才认识了陶乐思。他 不想也不应该骗她。 算了,慢慢来吧。内斯塔捏着自己的手机,里面有刚刚存下的陶乐思的电话号码,上午的 时候他们之间还是陌生人呢,现在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直到开车离开贝加莫机场的落客车道,陶乐思懵掉的大脑才开始转动,她遇见内斯塔了, 活的!就在她家楼底下!怪不得她过年的时候打牌老是输,原来运气都在这里了! 陶乐思不知道内斯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地方,不过她不在乎,这次奇遇足够她回去和 钱多多方琳琳吹嘘大半年。 至于手机里的那个电话号码,陶乐思不会删,但她也不可能给内斯塔打电话发短信,这个 电话号码可能是假的,或者属于他的经纪人。想到今天内斯塔那一身非常朴素的穿搭,陶乐思 觉得自己还是继续只在球场上支持他就好。 她兴致勃勃地赶到游泳俱乐部,万幸没有迟到,等到来上课的小朋友换好泳衣,你追我赶 地出现在她面前时,陶乐思已经彻底把下午遇见的那位古怪球星忘在脑后了。 晚上内斯塔照例早早上床睡觉,之前的怀疑已经完全变成了担心,他今天见到了陶乐思, 改变了从前两人互相不认识的状态,万一这样就解除了他和桑桑的联系呢? 好在睡着后他成功来到了桑桑身上,只不过他忘记每次陶乐思去米兰上班之后都会在米兰 --- Page 244 --- 待到很晚,尤其是现在她放开了吃东西,有时候会去热门店买披萨。 所以现在桑桑醒了,但陶乐思还没回家。他只好百无聊赖地继续趴窝,内斯塔甚至想过去 门口等着,因为他实在好奇陶乐思的反应,但那样太小狗了不适合他。 陶乐思在他的期待中总算回了家,从包里掏出了没吃完的大半个披萨,没错,虽然她现在 不再拒绝美食,但多年的习惯是很难改掉的,她的饭量并不大。 桑桑很喜欢吃披萨,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所以陶乐思一点都不害怕浪费,尽情点自己喜欢 的东西,吃不完的话家里还有一个小‘垃圾桶’。 “桑桑——”她拉长嗓子叫小狗,伴随着哒哒哒的爪爪声,她拆开披萨盒放在了迎面走来 的桑桑面前。 披萨平摊在盒子里,对于长着长长嘴筒子的桑桑来说其实不好直接吃到,所以它要么把披 萨拖到地上,弄脏陶乐思辛苦整理的地板,要么费力地一头扎进披萨里,弄脏自己的鼻头。 所以陶乐思选择把披萨捏在手里喂它,桑桑斯文地一张嘴就咬掉一大半,口水糊了陶乐思 一手。这是除了意大利面之外它最喜欢的食物,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和狗。 “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陶乐思抓了抓桑桑肉乎乎的耳朵,又去捋它的背毛,“真好看, 是谁家小狗这么漂亮啊?嘿嘿,是我家的。” 桑桑甩了甩尾巴,紧接着就听见她继续说,“你这么看比内斯塔还帅了,看看他今天穿的都 是什么,我第一次在意大利见到这样的穿搭。” 正埋头苦吃的桑桑僵住了,它不可置信地抬头,陶乐思却没有看他,继续碎碎念吐槽内斯 塔的形象,说那远远比不上自己在球场上看见的那位英俊潇洒的拉齐奥小队长。 “虽然我在报纸上见到过几次内斯塔平时被拍到的样子,衣服也不怎么好看,但那时候我 以为记者是罗马球迷,没想到我冤枉人家了。” 陶乐思越说越来劲,把大半个披萨喂完,又拿出一碗给桑桑准备的炖肉,加上腌制猪头肉 调味之后,她在桑桑的脑门上梆梆亲了两下,拿出手机给好朋友打电话。 “你知道我今天遇见了谁?算了你肯定猜不到,我直接告诉你吧,是内斯塔——” “这有什么难,内斯塔呗。” 电话那头的方琳琳抢在陶乐思之前说出了答案,谁让陶乐思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 明星,能让她这么激动的只有一位,也难怪钱多多一听见内斯塔的名字就翻白眼呢。 “你应该问我是怎么遇见他的,”陶乐思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原本安静的房间里充满了她时 不时的笑声。她说虽然车上有点尴尬,但内斯塔很会读气氛,一直在说话没有让空气冷下去。 她还说自己听到了许多八卦,但鉴于方琳琳是记者就不告诉她具体内容是什么了。 一直盯着她看的桑桑满意地转向散发着猪头肉香味的狗食盆,不管怎么说,陶乐思至少没 有讨厌他,这真是个好消息。 “我也没问你好吗?我是正经体育记者,又不是太阳报的编辑。”方琳琳听得直呲牙,“你 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遇见内斯塔了而已,至于吗?” “一生一次的机会啊,我又不像你,天天能见到球员。”陶乐思怼了好友一句,不过其实她 还是冷静了下来,“不过你说的也是,我还是更想在球场边见到他,你知道吗他甚至给了我一个 电话号码,我刚刚差点删了来着,人和人之间毕竟要保持距离。” 桑桑摇晃的尾巴停了下来,果然,陶乐思也觉得今天的见面很奇怪。内斯塔后悔但也没办 法,毕竟事情的起因都是意外,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陶乐思发现。以后他还是努力改变一下这 个有点冒昧的第一印象吧。 听见她这么说,方琳琳总算可以提出自己的疑问,她总觉得整件事透露出古怪,“内斯塔可 是大球星,他租的车怎么会坏?跟着你走了,坏在停车场的车又要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他是找自己的经纪人呢?反正当时他看起来很着急。” 方琳琳拿她没办法,“然后你还差点开错了路,我真服,下次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能让别人搭 车,这也太危险了!” 陶乐思抱怨方琳琳把自己当傻子,“那肯定啊,我怎么会干那种蠢事,要不是我认识那就是 内斯塔,我才不让他上车呢。” --- Page 245 --- “就算是内斯塔也不行!” “好好好——”陶乐思突然又高兴起来,她想到了内斯塔拉近距离的那句话,“他还说他认 识我呢,因为亚特兰大的冠军。天啊,来意大利之后我只在游泳俱乐部和学校里见过会看跳水 比赛的人。”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既然你这么高兴,下次我拿到专访机会的时候,干脆拿 你算一个话题好了,也帮你露一次脸,怎么样。” 陶乐思的脸立刻垮了,“千万别,都退役了就老老实实消失吧,不然被我的教练他们看到, 还以为我喜欢用以前的事博眼球呢。” [81]爱伯 tv(17):切实的威胁 这次在贝加莫小镇上的偶遇没有让他们各自的生活发生什么改变,至少对陶乐思来说是这 样的。她只在当天晚上激动了一会儿,第二天醒来后,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而内斯塔早就在变成桑桑的时候,清楚了陶乐思的态度,但他还是在起床后不信邪地发了 一条简短的感谢短信。结果陶乐思冷淡地回了一句‘没关系’,再无下文。 这让人完全想不到他们昨天还在同一辆车里相谈甚欢过,内斯塔无奈地决定尊重陶乐思的 选择,他已经迈出了主动的一步,但也只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 100 缩短到了 99,几乎没什么 实质性作用。 或许今后剩下的 99 步会一点点消失吧,但至少现在还不是着急的时候。 01 到 02 赛季拉齐奥的比赛只剩下三场,除了即将被国家队征召参加世界杯的球员还会努 力训练、保持状态,剩下的人每天只想着放假。 俱乐部的排名没有什么挽救的余地了,他们不会掉到第八名以后,但也没办法杀到前三名 进入欧冠区,再加上克拉尼奥蒂官司缠身俱乐部疑似被托管,主教练扎切罗尼赛季结束就要滚 蛋,整个福尔梅洛基地弥漫着一股摆烂的气息。 所以大家可以轻易地发现队长内斯塔身上出现的变化,比如他很少再穿那些丑得出奇的短 袖或者卫衣,至少都换成了纯色的衬衫,虽然偶尔还会出现西裤搭配运动鞋的小巧思,但和以 前比人模狗样多了。 他甚至有几天穿了全套西装来上班,害得大家以为他有采访要做、又有人猜他有私人会晤, 说不定是和其他俱乐部的人见面,洽谈转会事宜,毕竟除了主教练,内斯塔是所有球迷媒体的 预测里最可能离开的那个, 现在不只是北方三强,还有英超的曼联等等俱乐部关注着拉齐奥最大的宝藏。弗格森去看 了那场风云突变的罗马德比,上半场结束的时候他原本打算走人,是下半场内斯塔改头换面的 表现征服了他。 最后这些留言都不攻自破了,因为在有人询问了内斯塔之后,大家不得不相信,他就是单 纯的想改善一下自己的穿搭品味。 “为什么这么突然?他是睡觉的时候被神秘外星人植入了时尚基因,还是说有人终于忍不 住当面吐槽了他的打扮?” 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了,内斯塔不可能说他是被陶乐思的话刺激到。而在努力穿搭的状 态保持了两周之后,他放弃了。 在他看来新衣服都不如他以前选的那些好看舒服,而且陶乐思一边嫌弃他,一边出门上课 上班的时候穿得很恶心,大家谁也别说谁。 在五月份即将到来的时候,桑桑也迎来了自己半岁的大日子,陶乐思通过电话订购的狗笼 子时隔两个月后终于送到,当初她还担心自己买大了,现在看来还是桑桑长得更快一点。 一般的狗只过生日就足够了,但伯恩山拥有让人心碎的短寿命,所以陶乐思决定给它的纪 念日翻倍,半岁的时候也庆祝一下。 她先把桑桑送到了宠物店,早在两个月前,那个狭小的淋浴间已经放不下小伯了,而且桑 桑有一身茂密的长卷毛,陶乐思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最讨厌吹头发只留过短毛的人,绝对受不了 给它打理毛发。 --- Page 246 --- 花了一大笔钱之后,陶乐思如释重负地去上课,晚上回家刚好可以把香喷喷毛茸茸的大型 小狗接回家。 桑桑今天很安静,陶乐思只当它累了,由着它趴在座位上不挪窝。这样比白天它有精神的 时候好多了,以如今桑桑的体型,它要是在后排胡闹,陶乐思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养大狗的麻烦之处正在一点点显现,爸妈都劝她养不了就算了,送给钱多多。但陶乐思舍 不得桑桑,而且钱多多一直不太喜欢她的狗,最多帮忙代为照顾几天。 “弃养不是人,要是把桑桑扔掉,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那你总不能永远都待在意大利吧,等到要回国的时候,狗怎么办?” 那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陶乐思把亲友的关心丢在脑后,桑桑是她在意大利最重要的亲 人,她不可能丢下它。 桑桑也很喜欢她这个主人,陶乐思能感觉到,小狗在养熟之后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从前 还没有那么粘人的家伙,现在几乎总是在她回家的时候等在门口,给她来个爱的抱抱。 这个抱抱有点沉重了,有一次陶乐思被猛窜出来的桑桑差点扑倒,后来桑桑就不再扑人, 只会野猪冲撞,在靠近她的瞬间从她的腿边跑出去。 按理来说宠物店在洗澡的时候就会给桑桑称重,但陶乐思忘了问,或者店员说了只是她没 听懂。 所以在回家后,陶乐思第一时间启用了已经被收起来的体重秤,先是她本人上称,然后再 带上桑桑。 放在从前,体重秤上显示的度数肯定会把她吓晕过去,但既然决定改正坏毛病,陶乐思也 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桑桑回家之后很老实,安静地跟在陶乐思腿边,没有去叼玩具找她玩。 现在陶乐思要抱它上称,桑桑看上去有点怀疑狗生,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当陶乐思弯下 身子准备拦腰抱狗的时候,桑桑甚至很自觉地把大爪子搭在陶乐思的背上。 “天啊,你好重,额——”陶乐思费力地把狗抱了起来,像是在抱一头熊。她又艰难地侧 头,确认桑桑的后爪艰难地提起来,正在努力扒拉她的腿,而不是落在地面上。 “你简直是一头小猪,我不该给你吃那些好东西的。” 体重秤上的读数算下来桑桑有 30kg 重了,内斯塔觉得桑桑比他预想的要轻,如果他本人在 这里,肯定能轻松把小伯扛起来。 但桑桑的主人是陶乐思,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过几个月,它就要比陶乐思还重了。就算陶 乐思还保持着许多运动员的习惯,她也很难控制那样一条大狗。 “以后你出门不许乱跑,我不可能拉得动你。”陶乐思被桑桑的真是重量震撼到了,她开始 担心等桑桑长到一百多斤,自己出门遛狗会被它放风筝。 幸好桑桑很乖,伯恩山胆子也很小,陶乐思嘴上抱怨,实际不太担心养不好它,小狗是不 是听话全靠主人教,只要它不再像那一次在咖啡馆外发疯就好。 把桑桑放下来之后,陶乐思飞快地收起了体重秤,赶快开始给小狗做蛋糕。 因为早就开始计划,陶乐思还事先问过宠物店狗狗过生日有没有蛋糕可以做,员工分享了 一个宝贵的食谱,把煮熟的肉和蒸熟的土豆用模具压在一起。 看上去这样做的蛋糕又健康又好吃,可惜桑桑不是一般的狗,陶乐思知道它不会喜欢这些, 只好自己手搓一个芝士蛋糕给它吃。 用酸奶、鸡蛋、淀粉和牛奶糊糊混在一起的蛋糕底料早在她出门之前就做好了,也用烤箱 处理过,现在她只需要把放在盆里的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看看有没有定型。 在陶乐思打开冰箱的时候,桑桑已经跟了上来,好像知道这盆东西就是给它做的一样。 “你真是个馋鬼,走开!不许挡路——”她被桑桑堵在冰箱旁边出不来,只好艰难地从它 身上跨过去,结果桑桑还像牛皮糖一样要黏在她身上,害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到它。 芝士蛋糕在一人一狗两双眼睛的见证下露出真容,倒扣进狗碗的时候,原本应该圆鼓鼓饱 满的蛋糕屁股剩了一块在盆底。 不过桑桑不会挑剔这些,它要是敢嫌弃陶乐思绝对会拖鞋底伺候,哪怕桑桑现在已经皮糙 --- Page 247 --- 肉厚根本打不动了。 陶乐思把铝盆放在狗碗旁边,桑桑会自觉清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芝士味道, 桑桑甩着尾巴坐在狗碗旁边,居然没有饿死鬼一样一头扎进去,而是一直看着陶乐思,咧嘴微 笑。 “你什么意思,怎么不吃呢?”陶乐思把碗朝它推了推,桑桑反而站了起来,和蹲下的陶 乐思一样高的小狗,用嘴筒子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你是要我吃?还是不喜欢吃?” 要是从前,她绝对不会尝这些,但在桑桑身上她可以破例。陶乐思狐疑地用指头挖了一块 蛋糕放进嘴里,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不太甜。 “这蛋糕多棒啊,坏狗你赶快吃,不然我揍你了——”陶乐思的狠话还没放完,桑桑就一 头撞进她的怀里。“哦哟,所以是要妈妈和你一起过生日对不对?好狗狗,么么么!” 到底什么时候陶乐思才能停止自称妈妈?内斯塔现在又开始觉得这个称呼不顺耳了。 她在桑桑的脑门和嘴筒子上亲了好几下,桑桑越发来劲了,乐呵呵咧着嘴扒拉她,硕大的 脚爪子差点糊在陶乐思脸上。 “噫,这是谁的大香香爪子?” 陶乐思连忙抓住桑桑作乱的大脚,小时候最吸引她的粉嫩肉垫子现在已经开始变黑了,还 有硬硬的茧子,但她嫌弃不起来,怎么看都可爱。 她抓着桑桑和自己手一样大的脚爪子猛吸一口,顶级过肺,“哕,香臭香臭的,我是不是该 给你剃一下爪子缝里的毛毛了?” 内斯塔对现在这样的场面已经适应良好了,只要带入自己就是真正的桑桑,他背后那条尾 巴还能摇得再欢一点。 反正如果他本人见到桑桑,恐怕也忍不住要揉一揉小伯的大脚,毕竟他还挺喜欢狗,就是 不知道桑桑会不会再次应激。 在内斯塔埋头吃蛋糕的时候,陶乐思一个人把巨大的狗笼子拼好了,放在电视机旁边,看 上去快要有半个客厅那么大。 她又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褥子铺在笼子里,一个温馨的大窝出炉,桑桑当然立刻认出这是自 己的新家,兴冲冲地卧了进去,还打两个滚。 陶乐思也把半截身子探进窝里,要她说这个笼子她本人都完全躺得下,桑桑在看见她之后 自觉地躺到,只斜着白眼仁瞄她,陶乐思这时候还能忍得住不吸狗绝对是圣人。 “这还差不多,你在外面不要总是骑别的狗,人家主人不会愿意的,”她用指头解开桑桑后 背上缠在一起的毛结,又抓着它的大脚开始虚空敲鼓。 如今桑桑在换毛了,正处于尴尬期,看着既不如小时候可爱,又不如大狗威风,陶乐思每 天都在担心,等桑桑长大了还是像现在这样看起来笨笨的。 “你要是以后还不能和其他狗狗好好相处,”陶乐思威胁着在它的小肚子上点了点,手指里 小口红很近,“等你发情之后我就带你去做绝育!” 桑桑晕过去了两秒,内斯塔从自家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82]爱伯 tv(18):接车 内斯塔飞快上网查询了伯恩山公狗第一次发情的时间,结果显示作为一种大型犬,它们发 情的时间一般晚至 8 到 12 个月大的时候。 这哪里晚了?!内斯塔将面见桑桑的计划向前提了不少,他不想有一天从桑桑身上醒过来, 发现自己的身体少了一个零件,那样的场面太可怕了,他都不敢想。 哪怕桑桑身体上出现的变化大概率不会出现在内斯塔自己身上,他也绝对不能赌这个概率。 那么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内斯塔开始苦思冥想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再联系上陶乐思, 而且不能太突兀,像搭车那次一样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结果两人再次见面的机会比内斯塔预想中来得更快。 5 月 5 日当天是意甲最后一轮比赛,拉齐奥将在主场迎战目前位于榜首的国际米兰,内斯 --- Page 248 --- 塔对半个赛季前和他们的第一轮比赛就印象深刻,那时他在梅阿查受了伤,然后认识了一只叫 桑桑的小狗。 如今这次碰面对两支球队来说都有更重要的含义,国米和第二名尤文之间差了三分,他们 的奖杯还没到手,这场比赛必须不败才能站上领奖台。 赛前内拉祖里已经做足了拿冠军的准备,丝毫不把这赛季已经没落了的拉齐奥放在眼里, 比赛前几天就已经畅想起了拿到久违的意甲冠军之后该如何庆祝了。 拉齐奥的球迷们当然很窝火,但他们的球队这赛季就是不支棱,现在被 99%冠军队骑脸了 也没办法,只能把怨气憋在肚子里,默默祈祷主队能在最后一场比赛给他们争口气。 实际上国米的冠军并不稳,四月开始的时候,他们还领先尤文 6 分,结果接下来三场比赛 两平一负,要不是尤文也没能全部取胜,他们早就要掉到榜二去了。 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普遍更看好国米,莫拉蒂在俱乐部投入了那么多,培养了一批又一批 球星,总不能一个意甲都没有吧,单从斗志上讲,他们就比尤文更渴望这座奖杯。 这场比赛的票早早卖光了,许多国米球迷在当天上午坐车到罗马去看比赛,陶乐思上车的 时候,她的四周坐满了穿着蓝黑色球衣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陶乐思默默裹紧了衬衫外套,挡住里面的拉齐奥球衣。要是被这群又唱又跳还喝了酒的国 米球迷发现,她的下场恐怕不太好。 她是临时起意要去罗马看球的,想办法买到了顶层看台的球票,决定去现场给拉齐奥鼓劲。 虽然陶乐思现在不太喜欢拉齐奥,但至少内斯塔还没转会。而国际米兰要讨厌的多,尤其内拉 祖里提前庆祝的态度更让人不爽。 钱多多没有和她一起,他违背了自己罗森内里的身份,从理性出发更看好国米,所以不可 能愿意去看他们赢球。 陶乐思觉得这样更好,在今天上车之前,她先把桑桑送到了钱多多家,这下出门就毫无负 担了。 一路三个多小时,精力充沛的内拉祖里没有停止过吵闹,陶乐思逃命一样从特米尼车站出 来,比赛晚上才开始,现在她决定吃点东西,然后去奥林匹克球场外接车。 球队在主场比赛的时候,大巴车开到球场、球员下车的过程中球迷是可以在外围围观的, 不过大部分时候球员都不会回应他们的呼喊,那样会影响一会儿比赛的状态。 内斯塔是少数会和球迷互动的球员,他是队长,而且经常身陷转会传闻,巨婴一样的拉齐 奥球迷必须要听到内斯塔的亲口承诺才能相信他还穿着蓝色的球衣。 陶乐思是第一次决定去接车,今天像她这样的人有很多。哪怕克拉尼奥蒂才表示过坚决不 会卖掉内斯塔,还有多疑的球迷怀疑内斯塔即将转会。 所以这场比赛或许会是最后一次内斯塔身着拉齐奥的队服出现在主场,大批球迷等候在球 场入口外,有人希望能让这最后一天更有意义一点,更多的人想要得到内斯塔的再一次表态安 抚。 至于陶乐思本人没有他们这么辗转反侧的心情,她是真心觉得内斯塔会走,以后再去接车 的话八成不会再在奥林匹克球场外面了。 因为来得早,陶乐思成功占到了最靠近体育馆入口的位置,比她位置更好的只剩下长枪短 炮的记者和维持秩序的警卫。 在她慢悠悠吃完一个刚刚买的干巴三明治的时候,球场外的人群越聚越多,车道两侧也挤 满了举着字幅和围巾的球迷,陶乐思始终牢牢坚守阵地,没有被其他球迷挤到后面。 她的好运最终惹来了麻烦,有一个从她身后挤过来的男孩儿扯着她的衣服想把她赶跑,陶 乐思系在腰间的外套都被拉到了地上,而她在人群中甚至没办法弯腰把外套捡起来,只能眼睁 睁看着上面多了几个脚印。 “你在干什么?”陶乐思不太高兴地向一旁躲开,男孩儿看上去年纪不大,估计才十多岁 的样子,所以她才没有说更多不好听的话,只是去看跟在他身后的大人。 没想到这个小屁孩儿比陶乐思想得更恶劣一点,完全没有做坏事被抓到的不好意思,反而 大喊着要她滚远点,外国人就该回自己的国家去,不要在这里占地方碍事,还冒出了经典种族 --- Page 249 --- 歧视的词。 能说出这种话的小孩子果然不能指望他有一个当人的家长,陶乐思翻了个白眼,“让你爸爸 先去给你买件球衣吧,站在这里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吗?” 小男孩儿的爸爸之前一直一言不发,听到这句话终于坐不住了,涨红了脸就要和她理论, 陶乐思立刻从挎包里掏出手机,做出一副自己也能摇人、不害怕他的样子。 实际上陶乐思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她知道今天怕是没办法等着接车了,她早说过拉齐奥 球迷让人受不了,没想到最后一次来现场还能遇到这种倒霉事。 保安在他们乱起来的时候就及时赶到,但他才不管出了什么事,手指着陶乐思和那对没素 质的父子,要他们都出去,不许再在路口挡着。 陶乐思气得要命,但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身后的人见状已经挤了上来。她由衷地认为 今天决定来接车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内斯塔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恰巧这时候拉齐奥的球队大巴开了过来,人群沸腾起来,高喊声欢呼声吵得头疼,没人再 关心之前发生在角落里的小插曲,还有差点被推倒的陶乐思。 场面在失控之前被及时制止,因为内斯塔在大巴车刚停稳就第一个跳下来,他一眼就注意 到了队伍前面的混乱,立马走了过来。 疯狂的球迷在看见严肃的小队长之后声音都放轻了,虽然还有很多人试图把手伸到他身上, 但在他伸手扶住陶乐思帮她站稳的时候,一直在向前挤的人群总算停了下来。 “请你们注意安全,不要互相推搡,对女士有礼貌一点。” 当内斯塔一本正经地叮嘱球迷的时候,人群老实地安静了几秒,很快询问他到底会不会走 的喊声又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内斯塔没有再回答他们乱作一团的问题,而是看向陶乐思。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闪过的惊 讶,又很快变成嘴角的笑容。 “你好,陶乐思,”他眼神亮亮的,无声地打招呼,“真高兴你会来看比赛。” 陶乐思直直地盯着他,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感到震惊,既因为内斯塔主动跑过 来帮忙,又因为他能认出自己。 在她成功组织出一句话之前,心累的保安已经在不断劝内斯塔赶快进去,不要离球迷太近, 内斯塔知道他的好意,朝着陶乐思微微挥了挥手,转身和陆续下车的队友一起走进了球员通道。 内斯塔和她打招呼的小动作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所以当拉齐奥的球员都进了球场,大巴车 也开走之后,接车的球迷一哄而散也准备进场看比赛。 陶乐思被留在了最后,刚刚和她起冲突的那对父子不知所踪,陶乐思也想不起来他们,她 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呢,心砰砰跳个不停,回神之后她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庆幸自己今天来接了车。 和上次偶遇内斯塔的场景不一样,刷新在球场外的拉齐奥小队长好像会自动帅两个度,哪 怕他穿的只是普通的训练服和运动鞋。 而在身上球衣的影响下,陶乐思也能更自如地带入自己球迷的身份,完全不感到紧张,只 有激动。 内斯塔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陶乐思决定把现在想要跳起来转两圈的冲动忍到回家,内 斯塔不愧是自己喜欢的球员,为了他买的正版球衣和黄牛门票值了! 按捺住想要立刻给方琳琳打电话分享八卦的念头,陶乐思正准备跟在其他人后面入场的时 候,从球员通道里跑出了一位穿着西装的女员工,打扮干练脖子上挂着拉齐奥的工作证。 “抱歉,刚刚在这里的球迷给你带来了不好的体验,为了补偿你差一点遭遇的伤害,我们 愿意免费请你观看今天的比赛。” 这位工作人员笑得很温柔,陶乐思却一头雾水,她可从来不知道拉齐奥还有这种人性化的 待遇,所以谨小慎微地婉拒了这个提议,“谢谢,不过我已经买到门票了。” “买过票也没关系,我们提供的位置在 vip 观赛区,肯定能带给你更好的体验。” 一般这样的建议没人会拒绝,陶乐思却还皱着眉头很犹豫。被内斯塔拜托才跑了这一趟的 员工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继续解释。 --- Page 250 --- “请你放心,这不是骗局,俱乐部对观赛过程中遇到意外情况的球迷都会照顾,就比如热 身赛被皮球砸中的观众,我们都会有相应的补偿。” 这个道理很有说服力,陶乐思总算松动了表情,手机里突然收到的短信打消了她最后的疑 虑,是内斯塔发过来的。 “抱歉,为了刚刚那些粗鲁的球迷。如果有人邀请你去 vip 包厢看比赛,请千万不要拒绝。” “好吧,”陶乐思抬起头,对着这位热情的工作人员露出笑容,“感谢你们的帮助,vip 观 赛区在哪里呢?” 内斯塔在更衣室换好衣服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维罗妮卡的短信,只有 ok 两个字母,他这 才放心地把手机扔到了更衣柜深处。 维罗妮卡是才来不久的跟队助理,工作认真负责,内斯塔和她关系不错,所以也放心让她 去找陶乐思。 给陶乐思一张 vip 包厢的门票不是什么出格的事,维罗妮卡说的那些俱乐部福利全都真实 存在,他作为队长照顾球迷是应该的,其他人不会胡思乱想。 只有内斯塔知道他不是那么有爱心的人,会第一时间下车走到球迷面前完全是因为陶乐思, 不然他只会让保安去维持秩序,眼下本不是和球迷近距离接触的好时机。 内斯塔昨天就知道陶乐思会来看比赛了,晚上睡觉前她收拾行李、保存球票的动作都让桑 桑看在了眼里,陶乐思还向桑桑抱怨黄牛票有多坑人。 这真是让人无奈,桑桑唉声叹气,她明明只需要给自己发一条短信就能要到球票,这个坏 姑娘怕不是早就把手机里还存着内斯塔电话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他记住了陶乐思的座位号,但没想到今天会在接车的人群里看到她,一般女球迷是不会来 凑这个热闹的,虽然他不想说自己球迷的坏话,但男球迷里的流氓比例确实不低,就连他也觉 得厌烦。 最开始发现陶乐思的时候,他根本没有看清姑娘的脸,只认出了她昨天装进包里的麋鹿角 发卡,就连忙跑了过去。 结果看清陶乐思的打扮之后,他才知道那个发卡的用意。陶乐思化了妆,平时从不会摘下 的黑边框架镜换成了隐形,将那双写满各种情绪的眼睛露了出来。 短发也不再像一朵蘑菇那样遮住大半张脸,刘海多了弧度,发尾俏皮地翘着,看上去充满 了鲜活劲。 原来她来看拉齐奥比赛的时候,会这么认真地打扮,像是来参加一场聚会一样。 扎切罗尼走进更衣室,例行公事一般做赛前安排。 内斯塔闭了闭眼,脑海里还停留着陶乐思刚看见他时的惊讶模样。他突兀地笑了一声,把 旁边漫不经心听教练啰嗦的西蒙内吓了一跳。 [83]爱伯 tv(19):意外之约 拉齐奥的 vip 包厢里有不少空座位,看来这个赛季俱乐部的表现伤了 vip 球迷们的心,赛 季收官之战都不愿意来现场看球。 包厢里的座位比起普通票要更宽敞舒服一点,而且俯瞰球场的视野很好,再加上不会遇到 扫兴的本地球迷,陶乐思现在一点都不讨厌之前那对没礼貌的父子了。 要是没有他们,自己就没办法见到内斯塔,更不会收获这种美好的观赛体验,陶乐思美滋 滋地在座位上扭了扭,完全忽略了她和内斯塔在这之前就认识了的事实。 比赛已经快开始了,看台上内拉祖里的助威声清晰响亮,让主场球迷很没面子,当双方球 员入场的时候,客队看台甚至放起了烟花。 陶乐思注意到,包厢里不少观众的脸色都不好看。她同样感到憋屈,难道这场比赛真的就 要把胜利和冠军拱手让给国际米兰吗? 现在她只剩下一个选择,就是相信球队,尤其相信内斯塔。回忆起刚刚在场外的短暂碰面, 陶乐思觉得他们的队长看上去还算有信心,虽然她其实没怎么见过球场外的内斯塔,不知道他 平时比赛前都是什么样的。 --- Page 251 --- 隐形眼镜的度数不太适配,再加上看台很高,陶乐思看不清球员脸上的表情,她只能期待 大家都鼓起劲头来。 当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哨音时,陶乐思发现自己居然也跟着口干舌燥,以前比赛站在 10 米 高的跳台上时,她都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她现在只希望内斯塔还有拉齐奥队不留遗憾。 紧张的状态没有保持太久,国米的右侧角球开到门前,拉齐奥门将佩鲁济扑到皮球却脱手 了,等在门前的维埃里抓住了宝贵的机会,左脚准确地抽在弹地而起的皮球上,推空门得手。 国米 1-0 取得了领先,之前就很嚣张的客队看台更是演都不演了,陶乐思能听到他们在唱 《我们是冠军》,现场的比分屏幕上显示开场不过 12 分钟,她失望地叹了口气,这么早丢球后 面又该怎么办?vip 包厢可以提前溜走吗? 好在拉齐奥比她这种没用的球迷支棱一点,并没有被开场的落后打击到,而且陶乐思能看 到内斯塔不断在挥手鼓舞队友。 每个球员的跑动都有特点,虽然陶乐思视力不好,但只要球员们动起来,她还是能轻松分 辨出拉齐奥队每个人都是谁,况且硕大的 13 号很显眼。 8 分钟之后,拉齐奥凭借波博斯基的抽射将比分扳平。 因为比赛节奏很快,陶乐思甚至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在她看来两粒进球之间几乎没隔 几秒钟,她也一扫之前的悲观,立刻对拉齐奥重燃信心。 没办法,看球的时候陶乐思就是这么一个善变的女人,整个上半场她的心就像过山车一样 起起伏伏,没有片刻的休息。 也怪比赛实在是太过惊险刺激,被扳平比分之后国米立刻又用一个角球重新取得领先地位, 这次两粒进球之间是真的没隔两分钟。 上半场快要结束的时候,拉齐奥球迷渐渐习惯了落后,就像他们习惯了这赛季主队总是输 球的平庸一样。结果补时第一分钟,国米后防线自己出现失误,将回传球顶偏了,波博斯基再 次抓住机会打进一球,拉齐奥再次顽强地咬住了比分。 “波博斯基已经确定赛季结束后将会离队,他在拉齐奥的短短两年时间里表现并不出色, 浪费了不少出场时间,但这场比赛到目前为止,他是拉齐奥当之无愧的全场最佳,也是国米最 大的敌人。” 半场休息的时候,陶乐思打开手机,正好看见钱多多给他发了这条央视解说员的话,后面 紧接着跟了一句,“我记得有人这个赛季总是说波博斯基浪费钱、表现不好,是谁啊?” 这样毫无杀伤力的话陶乐思不用想就能轻松反击,“你要是喜欢让他去米兰好了。” “不需要,我们有舍瓦和超级皮波,super pippo!!!!!” 陶乐思没有再回复,现场的氛围有点古怪,虽然拉齐奥两度扳平比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 感到高兴,当波博斯基进第二个球的时候,死忠看台上甚至有一群人在嘘他。 虽然陶乐思默认死忠看台上有很多神经病,这样的举动还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居然真 的有球迷乐意被客队骑脸赢球吗?那些号称硬汉、一天到晚四处惹事的球迷这时候怎么懦弱起 来了? 好在下半场球队并没有被这点小插曲影响到,反倒是国米的状态糟糕起来,因为他们已经 得知尤文图斯正处在领先状态,如果这场比赛平局收场他们尚且还有一分的优势可以夺冠,但 比赛局势瞬息万变,国米开始不确定他们能否将 2-2 的比分保持到终场。 心情的焦虑会直观地从场上局势中体现出来,第 55 分钟,曾经效力过国米的西蒙尼以拉齐 奥球员的身份攻破了老东家的球门。 进球后考虑到老东家的心情,他没有夸张地庆祝,但内拉祖里顾不上感谢他的体贴了,国 米迎来了最糟糕的情况,他们落后了,积分榜上尤文图斯超到了他们前面。 又唱又跳了大半场的客队看台现在一片死寂,陶乐思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这场比赛来现 场真是来对了,看转播肯定没有这么激动人心。现在她希望拉齐奥能再进一个,彻底杀死比赛, 狠狠打脸这些讨厌的对手。 她的愿望在 20 分钟后被实现,西蒙内因扎吉在门前抢点头球破门,4-2 的比分显眼的挂在 --- Page 252 --- 奥林匹克球场的电子屏上,很快跟随电视信号传遍了整座亚平宁半岛。 陶乐思在现在的拉齐奥队里除了内斯塔最喜欢的就是西蒙内了,因为他长得同样不差,而 且来到拉齐奥之后一直兢兢业业,就算水平比不上哥哥,在蓝鹰球迷眼中他也足够好了,是个 讨人喜欢的小年轻。 西蒙内进球之后她兴奋地给钱多多发了一长串话,钱多多也罕见地没有吐槽她太花痴,而 是兴奋地为拉齐奥庆祝,因为冠军离国米越来越远了。 那一片喝倒彩的死忠看台在国米被一步步踩死之后,总算没有继续作妖,让人怀疑他们到 底支持谁。现场的气氛越发热络起来,主场球迷总算爆发出全部能量,把远征的内拉祖里衬托 得很可怜。 国米被这两粒进球打垮了,直到比赛结束,他们都没能再打进哪怕一个球,他们和苦苦追 求了快二十年的意甲冠军奖杯擦肩而过,99%冠军最终没能变成 100%. 他们最大牌的球星罗纳尔多在西蒙内进球之后没多久就被换下了,场边镜头拍到他在无声 地哭泣,陶乐思只觉得没意思。 国米走到这一步和他在俱乐部总是伤病、状态不好脱不开关系,维埃里要是哭了她反倒还 能理解一下,当然亚平宁坦克是个绝对的壮汉,哪怕这么多年他屡屡因为转会和冠军失之交臂, 比赛结束之后他也只是脱掉球衣快步离场了而已。 陶乐思又在看台上坐了好一会儿,总算消化掉了这场比赛的喜悦。球队没有到看台边谢场, 所以场馆里的观众散了大半。 以后有机会她还想来 vip 包厢看球,陶乐思知道如果她坐在原本座位上的话,现在肯定正 在楼梯上和其他人挤成一团,说不定还会碰到一些不友好的事。 她总算想起了给她升舱的内斯塔,还有那条手机上的短信,陶乐思觉得自己应该回复一下 表达感谢,试图简单措辞之后,她发了一条自己在学意大利语时背过的常用感谢句式。 反正内斯塔大概不会立刻看见,比赛结束肯定有很多人找他,等他看到自己的短信时,说 不定都忘记自己是谁了呢。 陶乐思刚这么想,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界面上弹出内斯塔的名字。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这么客气。”“希望这场胜利能让你看得开心。”“再次为那些 糟糕的‘球迷’感到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吃一顿便饭,就现在。” 短信一条接着一条,陶乐思都要看不过来了,尤其是在读懂所有话之后,她开始怀疑自己 的意大利语能力,是不是把有些词的意思理解错了。 内斯塔在请她吃饭,为什么?比赛结束后他不应该去和队友聚会,或者回家,或者...... 陶乐思想不到他还能干什么,反正不会是请一个场边的球迷吃饭。 捏在键盘上的手指弯曲又伸直,陶乐思咬了半天嘴唇,发出一句简单的疑问,“这也是俱乐 部补偿的一部分吗?” 内斯塔坐在混乱的更衣室里,盯着手机半天没有动作。刚和哥哥打完电话回来的西蒙内哼 着歌凑过来,“看什么呢?” “和你没关系,做你自己的事去,”内斯塔一个丝滑地转身躲开调皮的队友,手上快速地敲 击起来。“可以算是。” 陶乐思觉得自己急需一本意大利语词典,她坐在已经没人的看台上一头问号,总觉得内斯 塔发过来的短短几个单词包含着她绝对理解不了的深层含义。 如果是一般人,陶乐思绝对不会再和他废话,但现在电话线的另一边是内斯塔,而她刚刚 看完一场精彩的比赛,对自己喜欢的球星有着无限的耐心。 不过内斯塔的晚餐邀请,似乎超过了球星和球迷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了吧,她才不信什么 俱乐部补偿的鬼话呢。 比赛已经结束,陶乐思对内斯塔的滤镜正在消失,她盯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儿,指尖在键盘 上虚晃了好几下,才敲下回复的单词。 “每一个在奥林匹克球场遇到坏事的拉齐奥球迷,你都会请她们吃饭吗?” 内斯塔一眼就看到了“她们”这个单词,消息回复地更快了。“其实不只是补偿,也是为了 --- Page 253 --- 当初你载我去贝加莫机场,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原来是这样吗?陶乐思艰难回忆着两人曾经见过一次面的历史,她已经要忘记地差不多了, 想不到内斯塔还能记清楚,甚至主动提出来。 这是个合理的请客理由,但也真让人惊讶,她当初帮忙的时候可没有多么情愿,自然也没 想过要因此让内斯塔请客。 她要答应吗? 或许约饭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打开吹风机后,内斯塔开始后悔,陶乐思在饮食上很注意, 她很少和朋友一起出门吃饭,就算方琳琳或者钱多多也都只会选择到她家里自己解决。 现在收到陌生人的约饭邀请,陶乐思当然只会拒绝,现在迟迟不回消息一定是在想一种委 婉的说法而已。 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呢?内斯塔叹了口气,他好像白在陶乐思家吃了这么长时间 的饭了。 下一秒短信提示音响起,在嗡嗡的吹风机噪音中听上去异常明显。内斯塔顿了一下,还是 拿起了手机,他不是个胆怯的人,被拒绝了也没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陶乐思还带着语法错误的一个短语,已经恢复平静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该去哪里找你?” “地下停车场,让 vip 包厢的工作人员带你下来,我在那里等你。” [84]爱伯 tv(20):我猜你喜欢这里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陶乐思顺利到了地下停车场。 路上她还担心自己会找不到人,或者遇到白天那样不好的事,拉齐奥的球场就是这么危机 四伏。 实际上停车场很空旷,到场的拉齐奥工作人员大多都已经离开了,陶乐思一眼就看到了那 个在一辆黑车旁边的高大背影。 内斯塔正在用墨色的车玻璃照镜子,因为心里一点莫名的紧张。口袋里那半包烟被他扔到 了更衣柜的角落没有带下来,所以现在只能一遍遍检查身上穿的衣服。 在比赛结束后的更衣室里穿西装非常显眼,拉齐奥不像米兰,总是要求球员打扮地像模特, 尤其这还是赛季最后一场比赛,内斯塔今天头一回这么干。 希望今天能一举扭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给陶乐思留下的糟糕印象吧,陶乐思今天穿的是 球衣,下午看的那一眼她很好看,所以自己也不能落后。内斯塔低头认真抚平袖口上的褶皱, 直到背后响起一声略带迟疑的 Buongiorno. 内斯塔回头,陶乐思就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拘谨地向他打招呼。球衣和牛仔外套的搭配 看起来很时尚,下摆扎进宽松的阔腿裤里,果然很好看,他平时好像也是这种穿搭思路...... 但是效果不太一样?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一个念头从内斯塔脑海里冒出来,但自己肯定不会让陶乐思去外面 的街上打车......快停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在去贝加莫机场的路上,两人之间已经熟悉到可以互相称呼对方的姓名,但一个多月没联 系,陶乐思当然不会一见面就直接叫他桑德罗。 因此她觉得自己的第一句话有点生硬,手指忍不住蜷起来。但内斯塔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尴 尬,他露出开朗的笑容,陶乐思一瞬间幻视了自家的桑桑。 “Ciao,Dorothy,我们先上车吧,刚刚在球场看比赛感觉怎么样?” 内斯塔主动绕到副驾驶替陶乐思打开车门,好像他们是已经相互熟悉的好友,而不是只仓 促见过一面就要一起出去吃饭的关系。 上一次他们也是这么尬聊起来的,内斯塔不会让气氛冷下去。所以现在陶乐思也立刻不再 紧张,坐进车里。 “真高兴你们今天赢了球,那些内拉祖里真的是......”陶乐思把不好听的话咽回肚子里, 平时她都很文明的,只是遇到讨厌的人可能忍不住脾气,“现在你们可以开心放假了。” --- Page 254 --- 内斯塔一下子就猜到她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形容词是什么了,桑桑在家里天天都能听见,想 不到陶乐思现在又在注意形象了。 他的喉间没忍住清晰地笑了一声,陶乐思的眼神立刻飘了过来。 “咳,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戴着眼镜,现在这样没问题吗?”他当然不能解释自己为 什么在笑,只好转移话题。 “没关系,我带了,嗯——”陶乐思被隐形眼镜这个词卡住了,她讪笑着在眼睛上比划了 一下,“放进眼睛里的眼镜。” 车子已经启动了,内斯塔一只手扶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lenti a contatto.接触眼睛 的眼镜,是不是这个?” 陶乐思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显然觉得这个名字比她想象的有意思,“抱歉,我的意大利语 还不太好。” “已经很不错了,”内斯塔连声夸赞,至少陶乐思比他厉害,他试验过,自己只有做桑桑的 时候才能听得懂中文,平时那些中文采访一个字都不明白。 “不过 buongiorno 一般只有白天才会说,现在已经天黑了,平时我们会用 buonasera.” 陶乐思默默地脸红了,她当然知道晚上好是另一个词,只不过刚刚太紧张了才会用错。“你 就当我是祝福你明天也很好吧。” “原来是这样,”内斯塔也学着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谢谢你,那我也应该对你说一句 buongiorno,希望你每天都很好。”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汽车开出地库,走进热闹的夜晚。 比赛是下午五点钟开始的,现在刚好是晚饭时间。罗马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道路比不 上米兰改造过的新城区宽敞,路上有点堵车。 “晚餐你想吃点什么?斗兽场附近有一家我很喜欢的餐厅,就是过去可能会比较慢,你觉 得可以吗?” “没问题,我什么都吃。” 内斯塔在陶乐思看不见的地方挑高了眉毛,这个姑娘有多么挑食他再清楚不过了,如果她 什么都不说的话,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不合口味该怎么办。 或许他该问‘跳水运动员是不是都要保持身材’,但内斯塔已经决定不再用这种我早就认识 你的鬼话欺骗陶乐思,所以否决了这个想法。 还是等到了餐厅再看吧,内斯塔相信自己的美食鉴赏能力,只要陶乐思愿意吃,一定不会 吃不好。 内斯塔的车技不错,他开得不快,不会猛地刹车或者突然加速,陶乐思一点都不担心会晕 车。 “这是你的车吗?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是坐大巴来到球场?” 陶乐思是突然来的好奇心,问出口了才觉得有点蠢,内斯塔是知名球星,他肯定有不止一 辆车才对。 “我确实没有开车去体育场,这是俱乐部的车,大家有需要的时候直接去开就好了。” 事实上当然没有内斯塔说得这么简单,他是约到了陶乐思才临时找跟队新闻官借的车,明 天一大早还要把车还回去呢。 “那......你其他的队友他们晚上怎么离开呢?” “大巴车会开回福尔梅洛,我们的车都在那里停着,也有人会跟着家人一起离开,不需要 考虑交通问题。” 内斯塔摇下车窗,五月夜晚清凉的风带着一点不知名的花香吹进车里,“一般这个时间的比 赛结束之后,大部分人都出去吃饭了,就像我们这样。” “不过我没想到今天下午会在那里看到你,你怎么想到要去接车?那是死忠球迷的活动, 有时发生一些不好的事,俱乐部却没办法妥善处理。” 他认真地向陶乐思解释了死忠球迷聚集在一起的危险性,哪怕他知道陶乐思应该心里有数, 也没有略过不说。 --- Page 255 --- 这次是大巴车开的够快,他才能帮上忙,如果陶乐思和那对父子起冲突的时候没有被自己 遇到怎么办? 陶乐思发现了,每当内斯塔说起拉齐奥的时候都会变得靠谱起来,所以就算不在球场上, 他也是拉齐奥真正的队长,为自己心爱的俱乐部操碎了心。 这真的是,一腔真情喂了狗。陶乐思越发讨厌可能要把他卖掉的拉齐奥了。 “我知道了,下次肯定不会再这样。谢谢你今天出现帮忙,不然我可没办法享受到 vip 包 厢那么好的视野。” 她从背包里拿出自己原本的球票,上面的编号一看就知道座位偏到法国去。 是了,如果陶乐思没有去接车的话,他们今天也没有办法见面,现在也不会坐在同一辆车 里一起去吃饭。 不,他昨天就知道陶乐思的座位号。就算没有这个意外,内斯塔也会想办法和陶乐思见一 面,比如幸运观众抽奖什么的。 这就是当队长的好处,不存在的福利张口就来。 他们从翁贝托桥跨过灯光点缀的台伯河,远处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一闪而过,又拐过两个 路口,斗兽场出现在帝国广场大道的尽头,他们快要到了。 陶乐思一直觉得罗马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虽然她每次来看比赛都不太愉快,有时遇到过小 偷,公交车罢工的时候被狡猾的出租司机坑过钱。 但只要看到街道两侧带着岁月痕迹的砖墙、看到隐藏在闹市区里僻静的小教堂,她总能回 忆起 8 年前,还是个小孩子的自己跟在教练身后第一次出国来到这里时的美好。 她专心欣赏窗外景色的样子被内斯塔看在眼里,他还以为陶乐思对罗马没什么好印象呢。 “我猜你喜欢这里?斗兽场总有很多人,但我其实没怎么去过。” 陶乐思回头看他,嘴角勾起微赧的弧度,“非常喜欢,第一次来罗马的时候我也没能去斗兽 场,最近来的次数多了才有机会参观。我也喜欢去博尔盖塞,那里很适合散步。” 内斯塔知道她所说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没有追问,只是听着陶乐思慢吞吞地讲起自己在 罗马城里游玩时的美好,过去 26 年他无比熟悉的家乡仿佛多了几分新鲜的色彩。 他能想象到陶乐思穿梭在商店里的模样,拍到了好看的照片拿回去和朋友们分享,她还路 过过自己常去的餐厅商店,或许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两个人曾经擦肩而过。 这个话题他们一直聊到走进餐厅才尽兴,侍应生领着两人坐在无人打扰的角落,内斯塔是 风口浪尖的名人,现在无论做什么都需要注意不会被记者拍到。 他把桌上的菜单推给陶乐思,“请你先看看菜单吧,想吃什么都可以。” “啊......”陶乐思一脸为难地低头看了一会儿,最后终于不好意思地承认,“其实我看不 太懂这些菜的名字,以前去餐厅都是随便指一个,只有菜端上来我才知道是什么。” 内斯塔总算知道陶乐思为什么总是带有青椒的披萨回家给桑桑吃了,她明明不爱吃那些, 但是因为记不住名字,所以经常踩雷。 “听起来很有意思,”内斯塔没有笑话她,反而怂恿道,“这家餐厅的所有食物我都品尝过, 没有难吃的,所以你现在也可以随便指几道菜,看看它们端上来是什么样子。” “真的吗?”陶乐思喜欢这个提议,也很高兴内斯塔这么平易近人(?),她煞有介事地闭 上眼睛,拿着餐盘旁边的刀叉随机地放在菜单上,内斯塔还把自己的刀叉也向她推了推,好多 点几个菜。 就这样决定了四五道菜,陶乐思还想请内斯塔看一下是否合适,没想到他玩得起劲,坚决 表示要等上菜之后再揭晓谜底,直接把侍应生叫来,让她用手指着下单。 陶乐思发现脱掉球衣之后的内斯塔也很有趣,是不同于球场上的另一种有趣。 “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还有其他所有的帮助,不然我现在只能一个人待在旅馆里,没什 么意思。”她正式地向内斯塔道谢,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淡了。 “这没什么,一顿饭而已,如果没有你那天我肯定赶不上飞机。”这是完全的胡扯,他到机 场之后才买的机票。 “那时我本来也要去米兰,只是顺路而已,比不上你对我的这些......”陶乐思眨了眨眼 --- Page 256 --- 睛,“虽然这样比没什么意思,但我对你的感谢肯定要更多一点。” 内斯塔跟着点头,“或许吧,毕竟我主动带你来吃饭。” “而我当时叫你去打车,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 笑声再次不约而同地响起来。 [85]爱伯 tv(21):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家餐厅严格遵守前菜、正餐、甜点的上菜顺序,才下单没多久,第一份沙拉就端了上来。 很好,第一步就踩到了雷。看着餐盘里带着点焦黑的烤彩椒,红绿灯一样围着中间的奶酪 和肉片,陶乐思默默吸了一口气。 内斯塔没有错过她的这点微表情,强忍着没有笑出来,把餐盘朝她推了推,“尝一尝这里的 生熏香肠吧,我觉得味道很正宗,不会非常咸。” 陶乐思听话地叉了两片香肠放进嘴里,确实像他说的那样,肉味浓郁,而且上面淋的是香 脂醋,而不是常见的橄榄油黑胡椒,搭配在一起口感丰富得多。 这让她有信心尝两块彩椒了,当然原本她也不可能在内斯塔面前表现出自己挑食的一面。 事实证明彩椒怎么做都超级难吃!当第一口咬下去、那股奇怪的味道在嘴里“绽放”的时 候,她默默睁大了眼睛,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三两口飞快把彩椒咽进肚子里, 内斯塔识趣地解决了剩下的彩椒,虽然陶乐思试图维持形象的样子很可爱,但还是让她给 后面的美食再留点肚子吧。 正餐在他们把前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端了上来,内斯塔面前放了一份藏红花烩饭,这是米 兰的经典美食。 要不是知道陶乐思是胡乱指的菜单,他真的会以为这姑娘在暗示他转会到米兰去,那也太 让人心梗了。 陶乐思的主菜是土豆面团,她又要面露难色了。在她屈指可数地几次意大利菜体验中,土 豆面团的难吃程度非常突出。 当时她是和父母妹妹一起吃的饭,这是妹妹点的主菜,结果没吃一会儿就腻的受不了了。 她不信邪去尝,一口下去她还以为吃了一大块实心奶油,热量瞬间席卷全身,体重猛蹿 3 公斤。 就算她现在不应该挑食,陶乐思也不太想吃这盘土豆了,不过眼前的土豆面团看起来量不 大,而且搭配的酱料不只是奶油,还有青酱和番茄酱,在盘子里摆成意大利国旗的形状。 面对面的两人就这样心情复杂地吃下第一口,然后陶乐思就被震撼了,这和她上次吃过的 那个土豆面团完全不是一种东西,一点都不腻,带着酱料的清香,就连奶油拌的也香甜可口。 她彻底相信内斯塔说的那句这里所有饭菜都很好吃了,至于彩椒难吃那是它自己的问题, 和内斯塔没有关系。 “这个真的很棒,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土豆面团。”陶乐思连连称赞,吃得眼睛都发亮 了。至于上一次那么难吃的面团,一定是她选的餐厅有问题。 除了两份主食,陶乐思还给他们随手指到了餐厅招牌的跳嘴肉,这是罗马地区的传统美食, 小牛肉片卷上火腿用白葡萄酒煎制,好吃到肉像是跳进嘴里。 陶乐思很想把所有东西都吃掉,但她的饭量不允许,就连面团也勉强吃了一半,好在酱料 本来就多,看不出她剩了多少。 跳嘴肉她只尝了一块,剩下的都进了内斯塔的肚子,而这样他其实还没有吃饱,觉得自己 还能再来一份猪头肉意面。 算了,陶乐思看上去已经吃好了,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内斯塔知道她今天十分努力,换 做和其他人一起她不可能这样子吃东西。 看来无论是当桑桑还是当内斯塔,自己都能改善陶乐思的胃口。内斯塔摇晃了一下身后不 存在的尾巴,决定以后多请她吃几顿饭。 在等待饭后的提拉米苏时,他们顺理成章地聊起了晚上的比赛,因为餐厅的电视上正在回 放尤文图斯在比赛结束得知国米拉了一坨大的之后激情庆祝的场景。 --- Page 257 --- “上半场结束时追平的那粒进球真的很让人激动,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南看台上会有人嘘进 球的波博斯基,就算他这个赛季表现得不让大家满意,至少这场比赛他已经很好了吧。” 内斯塔几乎是从出生开始就关注拉齐奥了,所以他不用脑子想都能知道那些死忠球迷又在 抽什么风。 他无奈地耸耸肩,“因为相比于赢下这场不会改变积分榜排名的比赛,球迷们更关心和国米 一同争冠的尤文和罗马。” “如果我们取胜害得国米落后,罗马拿到冠军,极端球迷会非常生气,而且我们的球迷和 尤文关系也不好,所以他们这是觉得让国米拿到冠军也没什么,球员不该那么认真地表现。” 这个理由离谱但一看就是拉齐奥球迷的脑回路,陶乐思有心理预期,但还是被这种理直气 壮不支持自家球队的想法恶心到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球迷,”陶乐思直白地对内斯塔抱怨起来, “他们不该叫拉齐奥人(Laziali), 而应该算 anti-Romanisti 才对。” “他们今天也不该来现场看拉齐奥的比赛,为什么不去看罗马的比赛、给他们喝倒彩呢? 那样效果大概会更好一点。” 内斯塔知道拉齐奥死忠不可能这么干,因为那样是去找打。但他还是被陶乐思描述的场面 逗乐了。 “恐怕他们不愿意给罗马花路费吧,去了之后看罗马赢球,和杀了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还是你了解他们,我就从来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来意大利之前,我以为自己只是看看 比赛录像,根本不算球迷,见过他们之后,我才觉得我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她一直没好意思脱下的外套里穿着的是拉齐奥的 13 号球衣,她一个赛季会把主客场全部 买齐,这当然比白天那个舍不得给小孩子买正版球衣的男人要强。 “如果我有机会每周都去看比赛,肯定不会像他们那样......” 因为这顿饭吃得很舒心,内斯塔在陶乐思这里已经变成好人+熟人了,现在说起她熟悉的话 题,陶乐思滔滔不绝地吐槽起了自己见过的那些离谱极端球迷。 内斯塔当然不可能附和她,因为那都是他的球迷。但不得不说陶乐思的声情并茂让他听得 十分高兴,原本憋在心里的话都有她替自己不吐不快。 倒是陶乐思在唱了半天独角戏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面前坐着的正是那群神经病球迷的偶像 ‘父亲’,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自己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让内斯塔难堪了? “抱歉,我说的这些都是......特例,大部分时候在奥利匹克球场看比赛,我遇到的球迷 还是很,嗯,有礼貌的,所以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了。” 内斯塔笑出了声,连忙安慰她,“没关系,你说得这些情况我都很熟悉,拉齐奥的那些死忠 球迷就是这么没有分寸,我也不喜欢和他们说话。” 陶乐思眨了眨眼,“但你还是会在需要的时候和他们说话,安抚好他们。” 她说的是 3 月那次惊心动魄的罗马德比,2-2 的比分安抚了大部分球迷,但还有极端死忠 对这样的平局不满。 大概 200 多球迷在接下来的那个周二包围了福尔梅洛,有人冲进基地里,要求扎切罗尼下 课,要求内斯塔作为队长为球队的糟糕成绩负责。 当天球队被迫没能训练,扎切罗尼作为最应该站出来的人玩了失踪,还是内斯塔主动出面 与球迷面谈了一个多小时才化解了这次危机。 陶乐思当天下班回家,在新闻上看到这个报道之后,照例和好友打电话痛骂了拉齐奥球迷 一番。 除此之外她很佩服内斯塔的魄力,换做是她肯定不会和那些球迷多说一句话。 内斯塔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天的对话很艰难,他努力表达自己的态度,却又不能代替教 练做出明确的承诺,只能靠自己的个人口碑安抚球迷激动的情绪。 球迷领袖最终都没有被说服,只是意识到冲击训练基地毫无意义才离开的,那天之后球迷 对克拉尼奥蒂和扎切罗尼的抗议没有结束,他也仍然被整日堵门的球迷困扰着。 “那只是队长必须要做的事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内斯塔一晚上都没有消失的笑容里漏出 --- Page 258 --- 一点苦涩和疲惫,“我也不想一遍遍和球迷说我们全都不相信的话。” “我也遇到过讨厌的人,当时我也不愿意和他们说哪怕一句话。” 陶乐思突然说起自己,像是不想再继续现在这个沉重的话题。内斯塔也不愿意被当成一个 只会抱怨的可怜虫,打起精神听她的新故事。 然后他就听到陶乐思今晚第一次提起她还在当运动员的往事,之前她甚至不愿意多说自己 在米兰做什么工作。 “在我主动退出,不去参加悉尼奥运会之后,所有人都不理解我的选择,觉得我太任性、 太冲动,不为队伍的成绩考虑。” “既然我的主项已经有了其他选手,那我当然应该同意去参加另一个项目,哪怕我根本不 喜欢它。” “悉尼奥运会代替我的那个姑娘没有拿到冠军,更多的人把责任怪在了我的头上,明明是 他们不允许我参加这个项目,难道我不退役的话,那个姑娘会表现更好吗?” 陶乐思笑眯眯地讲着曾经最让她难过的遭遇,好像这样一来,内斯塔就不会因为那些球迷 给他带来的倒霉事而难堪了。 “我以为这些最基本的事实能让那些对我不满的人明白,最大的问题没有出在我身上。但 他们其实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而我也没有勇气和他们说清楚,而是选择了逃避。” “所以你比我厉害地多,桑德罗,要是我当时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陶乐思突然退役的谜团就此解开,但内斯塔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看向眼前 的姑娘。 “你不用像我这样,也不用为自己的行为懊恼。他们不会听你的解释,所以说不说都没什 么用,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和他们浪费时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吗?”陶乐思沉默了一瞬,脸上那些过分明媚到扎眼的笑容收了起来,变成了更加真 情实感的苦涩的微笑,“谢谢你,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这个话题打开了陶乐思的话匣子,在正宗到让陶乐思忍不住想要多吃两口的提拉米苏上来 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兴致勃勃地对内斯塔说起如今自己带小朋友玩水的工作了。 他们可以更自在地聊起各自的生活,比如陶乐思的糟糕视力是跳水训练造成的,她的一个 前辈是因为训练过程中视网膜脱落才遗憾地离开赛场。 “我的眼睛也差点出现过这个问题,所以很少带隐形眼镜,时间长一点就会很难受。” “比如现在吗?你要不要去换成框架眼镜?” 于是陶乐思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之后变成了内斯塔更熟悉的样子,黑色的大框架在鼻梁 上,几乎占了她的半张脸。 内斯塔惊讶地发现,即便隔着眼镜他也能看清陶乐思此刻不加掩饰的开心,就像她和那些 朋友在一起时一样。 他们又聊起即将到来的夏天,内斯塔要去亚洲参加世界杯。 “这样的消息可以告诉我吗?算不算机密?”陶乐思假装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明明全 意大利都确信内斯塔一定会入选国家队,除非特拉帕托尼老年痴呆了。 内斯塔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对着陶乐思点头,“所以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可得 替我保密,不能再说给第三个人听了。” 陶乐思煞有介事地伸出手,在嘴唇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两人对视之后顿了一下,纷纷 笑倒在桌边。 “这也太蠢了,桃乐丝。” “明明是你先开始的,亚历桑德罗!” 宾主尽欢的晚饭之后内斯塔送陶乐思回酒店,路上车里的氛围比来时更欢快放松,准确地 说是话多了不少。 内斯塔问韩国日本是什么样的地方,在那里的饭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又问陶乐思回国的时 候该怎么倒时差,这对他们这些球员来说很重要。 当汽车停在酒店门口时,陶乐思婉拒了内斯塔下车送她的提议,“你现在恐怕不适合出现在 --- Page 259 --- 公共场合,还是我一个人进去吧。” 内斯塔只好目送她开门下车,陶乐思没有直接离开,她一只手撑在车门上,俯下身看向驾 驶座上的人。 “谢谢你桑德罗,为了......遇见你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我也一样,很高兴我能更早地认识你。’内斯塔心说,看着眼前笑得很甜的姑娘,一句邀 请脱口而出。 “你愿意来看世界杯吗?如果你这个夏天打算回家的话,我有很多球票,都可以送给你。” 陶乐思脸上闪过一丝向往,不过,“今年夏天我应该都在意大利,因为我养了一条狗,没办 法出远门。” 内斯塔看上去没有因为被拒绝了而不高兴,这让陶乐思松了口气,他只是好奇,“是吗?我 也喜欢狗,是什么品种呢?” “是一只伯恩山,它有这么大,已经半岁了,”陶乐思说起桑桑总会来劲,还会张开手比划 小狗的体格。 但是说名字就大可不必了,内斯塔现在都不知道她喜欢的球员是谁,她当然不好意思直说。 “它很可爱,又听话又热情,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能见到它呢。” [86]爱伯 tv(22):炸虾 内斯塔飘飘然地回了家,家人只当他是为赛季结束的最后一场大胜而高兴,至于他身上整 齐的西装,八成是和朋友出去参加什么活动去了。 今天晚上他睡得异常地早,以陶乐思的性格她肯定会给好朋友打电话分享今天发生的事, 他等不及想知道姑娘对今晚的这顿饭是什么看法了。 听上去这样有点不道德,但内斯塔拒绝承认这是偷听,毕竟他们的话题是自己,稍微参考 一下又不是什么坏事。 因为心情太过迫切,他忽略了陶乐思现在在罗马,而桑桑远在米兰的事实。所以睡着之后, 他只能趴在桑桑的窝里,对着钱多多家空无一人的杂物间龇牙。 桑桑身上很舒服,肚子也并不觉得饿,内斯塔确定钱多多虽然因为陶乐思的注意力被小狗 分走而不太喜欢它,但他也不会在桑桑寄养过来的时候亏待小狗。 只是待在笼子里失去了变成桑桑的一切乐趣,内斯塔后悔这么早睡着了,但想要回到罗马 去,他只能让桑桑也早点睡觉,而桑桑现在一点都不累,好像一整天都没有出去遛过一样。 他无聊地在毛垫子上磨爪子,脑海里回放着晚上那顿和谐的晚饭,在仔细想过每一句话、 每一个细节之后,内斯塔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这顿晚饭之后他和陶乐思之间确实拉近了距离,他也有信心陶乐思的开心不是装出来的, 他们甚至会互相斗嘴了,而这就是问题。 陶乐思最喜欢和谁斗嘴内斯塔再清楚不过了,钱多多先生总是说不过她,然后两个人嘿嘿 傻乐,和今天晚上的场景越想越相像。 钱多多先生现在还是一名苦涩的单恋者,听上去就很倒霉。陶乐思在日常相处中完全忽略 了这位好哥们的性别,他可千万不要变成这样。 桑桑趴在笼子里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同时为今后怎么样继续和陶乐思保持联系做计划,他 十分投入,以至于临时主人钱多多回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醉醺醺的钱多多摇摇晃晃走进储藏室,检查桑桑有没有搞破坏,帮它换掉被弄脏的狗尿布, 又添了些从外面带回来的剩饭。 “陶乐思居然还说要分开打包给你,混在一起你不乐意吃?你可真难伺候。”他把小半份米 饭和烧肉分别落在了食盆里,然而桑桑并不赏脸。 “哦对,今天已经给你喂过了......那这些就当是你的宵夜吧。”钱多多晕晕乎乎地坐在地 上,把笼子撞得晃了好几下。 从他颠三倒四的话语里,内斯塔听出来,他是因为国际米兰丢了冠军才出去喝酒的,这个 理由实在是太朴素了,罗森内里的感情真是纯粹啊。 --- Page 260 --- 紧接着钱多多又非要带它出去遛弯,没有散步需求的假桑桑用屁股对着他表示了拒绝,这 才终于让这个醉醺醺的家伙回了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的陶乐思并没有像他猜测的那样给方琳琳打电话八卦,如果只是白天偶遇了内斯塔、 拿到 vip 包厢的球票,她一定会大说特说,但这顿晚饭改变了一切。 内斯塔从一个她喜欢的足球运动员、一个可以拿出去说的谈资,变成了风趣幽默、很会找 饭吃的朋友。 虽然现在撑得难受,说实话陶乐思有点期待内斯塔所说的下一顿饭,他们之间现在是可以 随时互相发短信聊天的程度了。 还有即将到来的世界杯,陶乐思当然会继续支持意大利队,期待他们拿一个好成绩,但这 次她大概会更加关心内斯塔,只希望他能健康完赛,不要像四年前那样留下遗憾。 陶乐思在酒店的健身房里加班,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外是罗马城古老的夜色。她美滋滋地回 味着那块冰凉可口的提拉米苏,只要把运动量跟上,吃点好的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第二天晚上内斯塔再见到陶乐思的时候,他当然听不见任何陶乐思和朋友讨论他的话题了。 等待他的只有陶乐思空荡荡的沙发,浪了三个月的米兰大学研究生陶乐思女士必须要开始 为期末而努力,不能再每天打游戏逗狗看电视。 经过那一顿饭之后,内斯塔知道陶乐思虽然看上去不学无术,但她其实懂得一些东西,比 如运动康复、运动心理学的理论,很多他在当上队长之后才慢慢琢磨出来的东西,都和这些有 相似的地方。自己以前小看她了。 所以她当然会为了考试和成绩努力一段时间,看点开学老师就布置下来的书,写点马上要 到截止日期的小文章。 这份学业对陶乐思最大的困难大概是在意大利语上了,英语选修课比专业课轻松一万倍, 她既然能从本科毕业,肚子里还存着不少能写出来的知识,但就是不会通顺地表达。 上一学期她用自己的期末作业狠狠折磨了钱多多一番,艰难憋出来的论文虽然分数丑陋, 但也顺利及格。 如今钱多多坚决不想再给她帮忙,陶乐思只能靠自己。 她坐在电脑前抓耳挠腮,不一会儿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两圈,又去沙发前站着看会儿电视, 不能坐下因为坐下就起不来了。 重新移动的时候她径直去了厨房给自己洗水果,期末考试面前控制体重的重要性都要让位, 她强忍着没有走进自己的卧室去肋木架上自挂一会儿。 坐在仿佛有针扎着的电脑椅上,陶乐思嘎吱嘎吱地啃掉草莓尖,然后垂手向下,很快轻快 的脚步声响起,桑桑从她的手上吃掉草莓屁股。 指尖被湿漉漉的舌头舔过,陶乐思一脸嫌弃地把口水都摸到桑桑打卷的头毛上,尤其光顾 它那硕大一块的白色毛。现在她可以再吸会儿小狗了~ “要是你会说意大利语就好了,你明明是意大利的小狗,为什么就不能帮我写论文呢?” 桑桑壳子里的内斯塔默了一瞬,他倒是想,但伯恩山的大脚可不会敲键盘,所以别纠结这 个问题了,再让他吃两口草莓不行吗? 他的心里话被陶乐思一眼识破,因为桑桑的小狗本能占据上风,在吐着舌头盯向桌子上的 草莓时,地上滴滴答答出现了不少口水。 “噫!桑桑,你怎么还给自己戴上了水晶项链?!”陶乐思好笑地替它擦了嘴,然后捏了一 整颗草莓向天空中扔去。 蓄势待发的桑桑立刻蹦了起来,在半空中把草莓叼进嘴里,几乎没有拒绝的痕迹,直接就 咽了下去,当落回地面的时候,它的嘴里又空空如也了。 “没了!晚饭吃那么多还不够吗?草莓都是我的,我的!” 陶乐思不再去管眼巴巴的小狗,转向困难的作业,她总算开始在键盘上敲字了,简直是巨 大的进步,结果文档界面只出现了五分钟,立刻切换到了游戏,再回神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重新回到文档界面,她看了两眼,把那五分钟酝酿出来的三行字全部删了个干净。 “天哪,这太难了!”陶乐思抱着脑袋在电脑椅上转圈,每次脚丫子经过趴在旁边的桑桑还 --- Page 261 --- 有给它一下,“我必须得找一个会说意大利语的人帮忙,桑桑你说,内斯塔怎么样?” 内斯塔觉得没什么问题,他自问意大利语还是说得不错的,至少比他那些在快问快答里说 错语法问题的国家队队友要强,更比那头天天拿口误当谐音梗的罗马傻狼要强。 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现在正在回味刚才的草莓,陶乐思如果给他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他都 接不到。 很快他不需要纠结了,因为陶乐思只是开个玩笑,她不好意思真的麻烦内斯塔,哪怕桑桑 在听到她的问题之后已经用欢快的尾巴给出了答案。 一晚上陶乐思的进度也只有三行而已,好在她深谙自己的水平,所以开始地足够早,现在 距离期末还有大半个月,以后还有时间,今天先去睡觉吧。 知道陶乐思有想要主动联系他的意愿之后,内斯塔的很多行动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展开了。 比如隔了一天他就跑去罗马一家经典日式料理吃饭,热情地和陶乐思分享他的美食鉴赏评语。 “这里的刺身和烤鳗鱼味道真不错,真没想到以前我居然从来没有来这里吃过饭,就是拉 面的味道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够正宗,或许等我到了日本可以去尝一尝当地的这些特 色美食。” 陶乐思的回信速度飞快,内斯塔不太激动,因为他知道现在陶乐思正在上课,就算是电话 公司的业务订购短信她都愿意聊两句。 “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日料店的拉面......而且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能在意大利开下去的 餐厅,肯定都按照你们的口味做了改良,去日本吃这些味道大概只会更怪。” “上帝啊,真的是这样吗?不要毁了我对世界杯的期待。” “ahahah 你可以期待一点别的,有么有吃天妇罗?那个味道很棒。”陶乐思其实没怎么吃 过这些,不过油炸食品的美味确实历久弥新,越不吃越让人想。 “那种炸虾吗?没什么特别的。” “可以蘸他们的酱料,完全不同的体验。” “确实好吃很多,刚才我居然没发现还有这种深色的酱汁。”内斯塔默默把一开始放在他面 前、已经快吃完的料汁挪到一边,招手让侍应生上一份新的。 在这次美食品鉴交流会之后,他再分享一些其他生活中的趣事就显得一点都不突兀了。 每天两个人大概都会在手机上聊几句话,从一开始全是内斯塔主动,慢慢到陶乐思也给他 发消息,主要内容都是自家的大狗,陶乐思还没忘记内斯塔对桑桑感兴趣、 而在内斯塔隐晦地暗示了好几次自己现在放假,因为马上要国家队集训所以不能出去玩, 每天都闲得无聊没事干的时候,陶乐思终于想起来找他帮忙写论文。 其实没有那么直白,陶乐思只说是意大利语作业,把自己组织的句子发过来,让内斯塔帮 忙看看有没有语法错误,说得像不像人话。 内斯塔兴致勃勃地答应了,时不时打开手机就有这样一道小题目,比报纸上的填字游戏好 玩一万倍。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他去科维尔恰诺集训,陶乐思比记者媒体更早知道他已经到了佛罗伦 萨,当时她还担心再问问题会不会影响他的训练,内斯塔表示她白天尽管发,自己晚上有大把 的时间慢慢帮她改病句。 于是集训基地的国家队队友们发现内斯塔的手机瘾异常严重,每天晚上打牌或者打游戏之 前,他都要抱着手机傻笑着敲半天字,打牌过程中有短信提示音也会立刻去看,把其他人晾在 一边。 “他在和谁发短信,安德烈亚?”马尔蒂尼不耐烦地把手里的牌攥成一摞,在桌子上敲来 敲去,米兰人都知道内斯塔和皮尔洛关系好。 而他也因为过去几年国家队的关系、以及他父亲老马尔蒂尼对内斯塔的提携教导,和拉齐 奥小队长是很好的朋友,现在他更是有意拉着内斯塔和他们米兰的一群人一起玩。 因扎吉克制着不去探头看他的手机屏幕,“就算是安德烈亚,这种频率也有点恶心了吧,你 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你好意思说?是谁一天三次给弟弟打电话?我真搞不明白你们哪儿有那么多话好说的, --- Page 262 --- 明明我还在睡觉!”他的室友维埃里大声抱怨,“而且你和西蒙内打电话的表情比这样更恶心。” 就在因扎吉还要和他斗嘴的时候,内斯塔总算扔掉了手机,抓起牌恶人先告状,“皮波,你 干什么呢?怎么这么不认真,我已经出好牌了!” “到底是谁不认真?!” [87]爱伯 tv(23):出发世界杯 国家队不少人因此猜测内斯塔谈恋爱了,他这种沉迷的架势也就高调脱单的托蒂更胜一筹, 难道最近爱神降临罗马,丘比特之箭专挑罗马人当靶子吗? 当然内斯塔没有承认,国家队也没有他的损友皮尔洛来带着大家起哄,见他不愿意分享自 己的感情生活,其他人都不好意思继续再问了。 内斯塔本人倒是希望自己能有个女朋友,但现在目标还很遥远,道路还很漫长,他只能一 心一意地帮陶乐思做作业,在出发去日本的前两天,陶乐思总算把论文写好了。 半夜三点,敲下文档里的最后一个字,陶乐思猛地一蹬地,屁股下面的转椅从电脑桌旁边 飞了出去。 “终于写完了呃呃呃——我再也不想上学了!” 被她抓着抱进怀里呼噜毛的桑桑一脸淡定地承受‘妈妈’的爱,这几天她的精神状态就是 这么美好,内斯塔都习惯了,反而觉得在短信里假装情绪很稳定的陶乐思有点可爱。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陶乐思果然也想到要把学期顺利结束的喜悦分享给帮助自己写了作业 的大好人。 不同于给发小们发的那些油腻骚扰短信,在点开内斯塔的短信界面之后,陶乐思努力编辑 了一条看上去有礼貌又热情的感谢信。 “谢谢你帮我完成我的作业桑德罗,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这些该怎么办了。等你从日本胜利 归来之后,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短信发出去半天都没有动静,陶乐思这才一拍脑门,现在内斯塔肯定已经睡觉,不可能回 他的消息。 桑桑已经在她的脚边打转半天了,甚至张嘴叼着她的裤腿想要往卧室扯,陶乐思把自己的 裤腿抢救出来,“好吧好吧,知道你也困了,我们先睡觉吧。” 她飞快地洗漱好,把自己扔到软乎乎的床上,作业已经写完,明天是周末没有上班上课的 任务,她可以一口气睡到下午去,陶乐思是现在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在她伸手关床头灯的时候,能看到桑桑已经在床边地面上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现在她不会 再把这么大的小狗关进笼子里了,所以每天晚上桑桑都会溜达进卧室来睡觉。 现在它正睁着大眼睛默默注视着她,陶乐思突然想试验一下小狗的反应力。她缩回床上等 了一会儿,又鬼鬼祟祟地趴在床沿上探出半个脑袋。 她和桑桑四目相对了,这家伙完全听到了她的小动静,早就做好了看她的准备!意识到这 一点,陶乐思顿觉无聊,老实地关灯睡觉。 桑桑大声地叹了口气,甩两下尾巴,大脑袋搁在大爪子上,也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内斯塔的回复短信就发了过来,表示自己没做什么,陶乐思这么认真努力 很厉害。 直到下午陶乐思睡醒了才看到,她知道明天就是意大利队出发前往日本的日子,于是两个 人就着这个问题又聊了两句。 “白天还要拍合照,然后从佛罗伦萨到罗马菲乌米奇诺坐飞机,晚上出发的话,到东京刚 好也是晚饭时间,可以有充足的休息。” “这次会有人送机吗?如果我去送的话,会不会还遇到上次在罗马那样的事?” 内斯塔放下了手里的叉子,变成双手打字,“只要你穿了意大利队的衣服就不会,愿意去机 场支持的人和那些喜欢堵在俱乐部门口的极端球迷不一样,毕竟这是国家队。” “原来是这样。” 陶乐思在回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就消失了,内斯塔等了一会儿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你打算 --- Page 263 --- 去送机吗?我没想到你也是意大利球迷。” 这可真是句废话,陶乐思对着手机笑了一会儿,这才回复,“你希望我去吗?” 内斯塔挑高了眉毛,“我更期待从日本回来之后和你一起吃饭。” “hahaha 我也是,不过你吃过那么多美食,我怀疑我找的餐厅你已经去过了。我本来想去 罗马机场,但时间上不凑巧。” “好吧,那真是遗憾。” 内斯塔其实不太遗憾,从米兰到罗马来回路上耽误的时间和金钱有点不太值,他只要知道 陶乐思有过这个想法就很高兴了,哪怕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支持的球员是谁。 那当然不可能是别人,内斯塔见过她挂了一排的拉齐奥和意大利国家队球衣,除了放在边 缘的巴乔和被钱多多送过的马尔蒂尼,剩下的全都只有一个名字和背号。 除了时不时露出神秘微笑的内斯塔,意大利国家队的其他人其实也都有很好的心情,科维 尔恰诺总是洋溢着欢声笑语 从纸面实力上他们完全有可能争冠,这是所有人不用看报纸都能知道的事实。而从气势和 团结程度上,有马尔蒂尼做队长,目前看来大家都没有想要内讧的冲动。 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意大利国家队踏上了世界杯的征途,当他们出现在菲乌米奇诺机场 一种送机的球迷面前时,每个人看上去都充满了信心。 关系亲近的队友们有说有笑的凑在一起,托蒂和皮耶罗凑在一起说笑话,马尔蒂尼和卡纳 瓦罗正在听领队的安排,手比划着停不下来。 加图索一个人和充气飞机枕做着斗争,没有皮尔洛在队伍里,他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护照突 然找不见。 波波皮波这对好基友勾肩搭背地躲在其他人后面,盯着手机窃窃私语,听到有球迷大声喊 他们的名字了,这才抬起头来,对着蹦蹦跳跳的女球迷抛个媚眼。 内斯塔抱臂站在托蒂旁边,一看就知道刚刚来的路上两人正在聊天,但现在有了球迷,内 斯塔当然要和这个同城死敌家伙保持距离。 所以托蒂说到高兴处转过来扒拉他的时候,内斯塔十分冷傲地退开两步,侧头和不知道在 笑什么的布冯说话去了。 “我在看这些球迷,不知道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是会像现在这样高兴,还是用怒火和 谩骂迎接我们呢?” 正常来说内斯塔这时候应该说两句鼓舞气势、他们一定会赢之类的话,但布冯没能等来他 的心灵鸡汤,只听到一句,“那我也看看球迷。” “......什么?” 内斯塔光明正大地打量起球迷,他早知道陶乐思不会出现在这里,昨天晚上她照例玩到很 晚,一看今天就要睡懒觉。但现在内斯塔还是忍不住期待在人群中看到那个自己熟悉的姑娘。 可惜期待不会变成现实,而球队也不会在大厅里停留太久,办好过关手续之后,他们在球 迷变大的助威声中排队去登机。 然后内斯塔在人群的边缘看见了陶乐思,这个姑娘战斗力超群,这次又挤到了最前面,而 且没了讨厌的极端球迷影响她发挥,她可以专心致志的挥舞手里的球衣。 萨伏伊蓝色的意大利主场球衣后背朝前,上面印着清晰的 13 和内斯塔。陶乐思发现内斯塔 看见她之后,停下了挥舞的动作,直直将球衣对准了他。 “加油!”她做着口型,因为球迷和球员之间有一定距离,她也懒得多说什么,反正都听不 见。 内斯塔应该把注意力放在那件球衣上的,但他被陶乐思弯弯的眼睛吸引了目光,还有她后 背的那个大包,这个好姑娘大概是从米兰倒了几趟火车来的机场,中间都没顾得上去酒店。 在走进安检通道前,内斯塔向她挥了挥手,陶乐思也收起手中的球衣,同样抬起了胳膊。 球迷们不知道他在和谁打招呼,队友也只当他心情激动想和球迷互动。这是只有他和陶乐 思互相知道的道别。 过了安检和海关,陶乐思的短信把内斯塔从刚刚的回味中惊醒,“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惊喜 --- Page 264 --- 到?” “我很高兴。” 内斯塔顿了一下,才发送第二条消息,“想不到你居然买了我的球衣。” “我去看过你的比赛啊桑德罗,你要是还发现不了我是你的球迷也太迟钝了点吧。祝愿你 们取得好成绩,成绩没那么好也没关系,健康完赛最重要哦。” ‘其实我早就知道......’内斯塔隔着候机室的全景窗,在浓郁的夜色里看见了他们即将 登上的飞机。 之前布冯的那个问题有了答案,他们要把胜利带回意大利,不过就算他们没能成功,至少 这个姑娘也只会用包容和爱迎接他们。 带着各方祝福,意大利队顺利降落东京,在经历了简短一周的修整之后,他们在札幌的第 一场比赛顺利战胜了厄瓜多尔。 因为时差的缘故,意大利国内可以在下午三点观看这场比赛。 当天陶乐思在上这学期的最后一门课,体育社会学。因为已经交了结课作业,老师大言不 惭地在教室里播起比赛直播,和他们一起看球,还美其名曰研究案例。 班上一共只有十来个学生,大家对老师的做法完全没有异议,如果放的是意大利某个俱乐 部的比赛,或许还有支持不同队伍的冲突。但在世界杯上,大家都团结在了一起。 其实还是有点小摩擦的,比如比赛的过程中,班上那对活宝罗森内里和内拉祖里一直在争 论谁家球员表现得更好。 内拉祖里为进球的维埃里欢呼呐喊,罗森内里就要立刻把马尔蒂尼的英勇防守拉出来说两 句,顺便抱怨教练为什么让因扎吉上场。 在他们快吵起来的时候,老师站出来打圆场,方式是猛吹他最爱的托蒂,作为全场的中路 核心,托蒂确实有很多镜头。 陶乐思这才知道老师是罗马人,她当然要藏好自己的粉籍,因为期末考试成绩还没有出呢。 而且和托蒂相比内斯塔确实没什么镜头,这实在是个好事,说明厄瓜多尔对意大利无法造 成太大威胁。开场 20 分钟的时候,意大利球门面临着全场比赛最大的危机,是内斯塔世界级的 飞身头球解围才将对手的进攻顺利化解。 整个比赛过程陶乐思都表现得非常安静无害,没人知道她也是一个资深球迷,现在其实非 常想跳起来在教室里表演一段舞蹈。 比赛结束刚好也下课了,还有不少人留在教室里回味刚才的胜利,或者给朋友们打电话分 享逃过一节课的喜悦。 陶乐思默默收拾东西,钱多多的短信发进来,她不用看都能背出来这家伙给马尔蒂尼吹的 彩虹屁。按照以往的习惯,她肯定不甘示弱,用更夸张的词汇夸一夸自己心爱的球员,把钱多 多压下去。 但今天她没有搭理钱多多,因为她心爱的球员已经给她发了消息。 “我想你现在正在看比赛?如果没有的话晚上可以等一下重播,我们表现得还不错,值得 一看。” “我当然看满了 90 分钟,你们太棒了,不仅赢了比赛,还让我们少上了一节课。教授先生 现在正在唱国歌,我还能听到楼道里有人在欢呼。” 第一场的宝贵三分让意大利接下来的比赛轻松了不少,一周的休息时间有一天半特拉帕托 尼都放球员们出去玩了。 内斯塔当然去吃了当地的正宗日料,这是他和陶乐思约好的。有一些队友跟着他一起,大 家都知道内斯塔爱吃,跟着他准错不了。 “说实话这里的拉面反倒比我在意大利吃的好一点,就是筷子用不太习惯。”他吃饭的时候 也要玩手机。 陶乐思眼睛盯着正在水里扑腾的小朋友们,偶尔才瞄一下手机。“那可能说明你去的那家日 料店不是日本人开的,而是韩国人或者中国人。” “我确实不太能区分开,但不会把你认错。” --- Page 265 --- 在内斯塔专心享受美食的时候,一点内讧的阴云出现在意大利队上空。国家队明确要求家 属不能随队,也不能在世界杯期间和球员见面,但托蒂沉迷在热恋中,公然违抗了这个命令, 还为此和队长马尔蒂尼吵了一架。 托蒂的俱乐部队友帮忙劝了架,内斯塔没有参与,他不理解托蒂为什么这么做,明明用短 信就能聊很多不是吗?而且他是拉齐奥的人,参与这些费力不讨好。 托蒂这头傻狼倔得要命,想要谈恋爱谁都拦不住,他懒得和这家伙费口舌。 马尔蒂尼调整地很快,虽然对托蒂没什么好脸色,但没让他们之间的矛盾影响全队。一周 后在鹿岛,意大利队又众志成城地站在了比赛场上。 大家的目标仍然是全取三分,但上半场的突发情况改变了一切。在上一届世界杯小组赛就 重伤退出过的内斯塔,本场比赛第 24 分钟右脚意外受伤,再一次无法坚持比赛,被迫下场。 [88]爱伯 tv(24):安慰 陶乐思走进餐厅的时候,围在电视机前的意大利老叔叔们脸色都很糟糕,她连忙抬头,电 视上却是正常的比赛画面。 今天是周末,远在日本的比赛开始的时候,意大利正好是午饭时间。陶乐思早上去交房租, 错过了直播的上半场。 她原本以为克罗地亚不足为虑,大概全意大利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电视左上角 1-2 的比分才显得异常扎眼。 “皮波上场了,超级皮波!他一定能把进球追回来!” 现在已经 80 分钟了,距离比赛结束没剩多长时间。陶乐思在吧台点了一碗看上去就很难吃 的蔬菜沙拉,摇晃着盒子坐在了大叔们后面。 因扎吉确实值得信任,他在补时阶段成功帮助球队打进扳平球,餐馆里响起庆祝的欢呼, 但裁判不祥的哨音很快掐住了他们的嗓子。 不论是球场上进了球的超级皮波还是场外看球的观众,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裁判 就是因为犯规吹掉了这粒进球。意大利队失去了最后改写比分的机会。 1-2 告负之后,老叔叔们面红耳赤地痛骂眼瞎的裁判,因为刚刚现场进球回放显示因扎吉 那粒进球根本不存在犯规,裁判故意吹掉了意大利的好球。 “他就是故意的,波波进的第一个球完全没有越位,不也被吹掉了吗?裁判就是不想让意 大利赢!” 陶乐思不关心他们的争执,她只注意到这短短十分钟内斯塔没有在球场上,替补席也没有 13 号的人影。 她确信特拉帕托尼不是战术调整才在下半场把内斯塔换下去,他是后防的绝对主力,除非 有意外情况,陶乐思认为他会全勤踢满意大利队在这届世界杯上的所有比赛,最好有七场。 匆匆吃完一顿菜叶子之后,陶乐思顾不上‘反刍’,径直跑回了家,桑桑摇着尾巴在门口欢 迎她,陶乐思也没心情和小狗互动一下,把拖鞋从它的嘴里抢下来,立刻打开电视。 新闻等了好半天才放到刚刚结束的比赛,出场球员直白地抱怨判罚不公,主教练才会回顾 一整局比赛,对于内斯塔的伤势,他给出悲观的答案。 “桑德罗的脚被克罗地亚球员踩伤,再加上原本就存在的足底炎症,队医预计他至少要恢 复一到两周的时间,不可能赶上小组赛第三轮对阵墨西哥的比赛。” 陶乐思只听懂了脚这个单词,不清楚具体受伤的情况,不过一到两周已经很不错了,和他 上一次世界杯受伤之后直接回意大利做手术相比。 虽然今天意大利被黑哨干扰了,但根据陶乐思的看球经验,下一轮裁判一定会找补回来, 而且在淘汰赛的前两轮,意大利看起来不会遇到特别强的对手,所以她有信心内斯塔还能在这 届世界杯出场。 她还是第一时间给内斯塔发去了慰问的短信,受伤有多难熬她再清楚不过,哪怕是一点点 小伤,都有可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而且根据她这几年学习到的知识,受伤后一些心理按摩是很必要的,虽然陶乐思还没有实 --- Page 266 --- 操过,而内斯塔现在很可能有其他人的关心,看不到她的消息。 好吧,没有那么多理由,陶乐思就是单纯地替内斯塔感到难过,她早说过,最大的愿望是 希望所有人健康完赛,现在内斯塔受伤了,而她却帮不上什么忙,这让陶乐思很不高兴。 “你还好吗?我没能听懂教练先生的赛后发言,所以你的脚到底哪里受了伤,是骨头还是 肌肉?” 内斯塔好半天都没有回消息,陶乐思猜测现在有队友和家人关心他,所以顾不上看手机。 又或者他只是没心情回复自己这点无关紧要的废话。 不管是哪种可能陶乐思都十分理解,她只会有点泄气罢了。 陶乐思想看会儿电视,但打开都是刚才比赛的新闻,她又想到去打游戏,却心思烦乱,坐 在电脑桌前半天都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桑桑叼来了玩具,陶乐思心不在焉地从它嘴里抢过娃娃,远远地扔到房间另一头。大概察 觉出主人现在没有陪它玩的打算,桑桑委屈巴巴地把玩具放回了自己的玩具框里。 曾经沙发都上不利索的小狗,如今快要比沙发还高了,它轻松地爬到主人身边,大脑袋搁 在了陶乐思的腿上,用最朴实的贴贴安慰主人。 手机终于响了起来,陶乐思连忙打开,内斯塔回消息了。 “我还好,只是一些挫伤,脚底肿起来了,等到消肿就能回归训练,所以请不要担心。” 看上去内斯塔并没有受挫,只是这样的短信看着很像群发的,陶乐思对着空荡荡的聊天框, 半天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第二条消息进来了,“陶乐思?抱歉刚刚我没有看到你的短信,队医们对我 的伤势很乐观,他们认为我最多只用再等两场比赛。” 陶乐思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她长出了一口气,立刻拨通了内斯塔的电话。 内斯塔看见来电显示惊讶地半天没有动作,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通话,还是陶乐思主动 打过来的。要知道刚刚他还以为姑娘生气了,所以不愿意搭理自己呢。 他犹豫着按下接听键,下一秒姑娘略带埋怨的关心就传了过来,“桑德罗!你的伤势确实很 快就能好吗?会不会是你太想回到赛场上了,所以没有好好听队医的话?” “当然不是,我有认真听队医的解释,这是大家共同探讨的结果。” 这是这个糟糕晚上内斯塔心情最好的时候了,只为了这通电话,他知道只有亲近的人才会 说这些,他们已经是真正的朋友了,或许还多点不一样的意思。 “我不是那种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受伤的人,你放心好了。” 有的运动员不愿意接受受伤的事实,总是过分乐观地估计自己的情况,以至于在心中预期 的康复日子到来的时候,他们要么意识到伤还没好而心态崩坏,要么就是提前复建导致恢复期 延长。 内斯塔见过这样的人,他猜陶乐思是在上课的时候学到过这些有关心理学的知识。 陶乐思总算放心下来,又批评他没有遵守诺言,“你说你会在世界杯上一直健健康康的,怎 么这么快就食言了?我从来没听说过你的脚原本就有炎症。” “我的错,”内斯塔心甘情愿地低头,“如果比赛中我再注意一点就好了,炎症其实没什么, 很长时间我都已经没感觉了。” 他这样反倒让陶乐思不好意思了,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面的人是个大球星,自己刚才那 些话是不是有点过分,她也不知道刚才那些话是怎么冒出来的。 “抱歉,我开玩笑的......” “没关系,我听出来了,所以我也在开玩笑,其实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哈哈哈——” 内斯塔的笑声化解了陶乐思的尴尬,她现在只剩无奈,“喂,桑德罗,你该把我的道歉还回 来。” “好吧,对不起,这次是认真的,请你相信我。” 内斯塔成功从电话里听到了陶乐思被戏耍之后的唉声叹气,笑得更开心了,不过他得赶紧 换个话题,不然对面那个姑娘肯定立刻就要挂电话。 “我以为你会说点别的安慰我,或者说对于受伤的运动员,是不是有特殊的对话技巧,能 --- Page 267 --- 让他们最快速度摆脱悲观的情绪?” “天啊桑德罗,你简直像期末考面试的老师,”陶乐思沉吟了一会儿,“我想不起来那些话 术是什么了,也可能是因为我不太相信那些技巧,所以学得不够认真。” “为什么?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你可以帮我判断一下,我只在我自己身上用过,当我受伤的时候。” 内斯塔从来不知道她还受过伤,跳水运动员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难以想象。“我希望那不 是非常严重的伤。” 陶乐思轻笑一声,“确实只是简单的肌肉拉伤,现在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对当时的我来说 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因为是比赛中的受伤,我被迫退赛,紧接着就有新人代替了我的名额, 成为备战下一场比赛的主力选手。” “我不能安慰自己这只是一次小伤,也不能轻松地相信伤好之后我还能重新站上跳台。我 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我必须好起来,要是想要回到赛场上,我不接受其他结果。” 说着说着,陶乐思自己反驳了刚刚的猜测,“你大概不会觉得这样的想法有多么健康,毕竟 你还有队友,可以在你缺席的时候代替你出战。而我只有对手,除了我自己靠不上其他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能听见内斯塔迟滞的呼吸声,陶乐思咬了咬嘴唇,“所以我说这不是个 好方法,现在看起来我那时候还是太年轻,如果放到现在,我肯定会在受伤的时候好好休息, 保持好心情最重要。” “你说得对,保持好心情最重要。”内斯塔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脑海里还在想着前面 那些陶乐思苦涩的自白,他现在突然想看看这个姑娘,而不是隔着大半个地球,什么安慰的话 都说不出来。 “我也不觉得你曾经的那些想法有问题,如果运动员自己都不对伤势能够痊愈保持信心, 那也没有别人能帮到他了。” 听上去他还要再说什么,但队医来找他了,内斯塔只能遗憾地挂断电话。 陶乐思放下发烫的手机,回忆刚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这真是一通控制不住情绪的糟糕通 话,开场的口无遮拦她已经后悔过了,后面那些憋在她心里的垃圾一样的话也不适合告诉现在 的内斯塔,毕竟自己正好端端地躺在沙发上,而他是真的受了伤。 好在内斯塔没有被她的‘毒液’影响心情,反而听起来聊得很开心。说过的话也不能收回 来,陶乐思短暂地懊恼了一会儿,就把这些抛在脑后了。 桑桑扒住门口的鞋柜从上面叼起狗绳走到陶乐思面前,外面阳光正好,甚至有点热,这几 天她都是这点出门遛狗,所以桑桑现在在催他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出门,先等我上个厕所......你的口水!噫,看你在我的腿上画了 什么地图?” 在陶乐思拴好桑桑准备出门的时候,内斯塔也离开了队医的临时医务室,回到了下一楼层 自己的房间,队友在看见他脸上的微笑之后都放下心来,纷纷叮嘱他早点休息。 内斯塔得以理直气壮地上床睡觉,自从挂断电话,他早就等不及了,现在睡觉到桑桑身上 大概刚好是下午三点多。 这些天他已经摸清了规律,一般这个时间陶乐思在睡觉,或者做自己的事,内斯塔虽然高 兴有更多白天和陶乐思相处的时间,但考虑到第二天的训练,桑桑一般也只是会讨她两个摸摸, 然后老实回窝睡觉。而今天他有充足的时间和陶乐思贴贴。 结果他睁开眼之后发现不在家里,而是阳光明媚的室外。原来因为受伤他早睡了,从前被 他错过的遛弯时间今天恰好遇上。 虽然不喜欢被遛,至少在桑桑身上他不会被脚伤困扰。内斯塔飞快地调整了心情,陶乐思 就在旁边,现在这样也不错,反正只要他不愿意走,陶乐思也不可能拽得动他。 然后才走了没两步,内斯塔就感觉到桑桑的后侧右边爪子一阵刺痛,大狗呜咽了一声,站 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桑桑?又想和我玩拔河吗......你的爪子怎么流血了?!” --- Page 268 --- [89]爱伯 tv(25):医学奇迹 桑桑的两只后脚爪都被地上的碎玻璃渣划烂了,在他们刚刚走过的马路边,有一个碎了半 截的啤酒瓶子,是造成桑桑受伤的罪魁祸首。 陶乐思一边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有看见这些,一边觉得奇怪,狗在走路的时候都会有意识 避开脚底的障碍物,桑桑怎么顾前不顾后了? 她用随身给桑桑带着的水杯试图冲洗伤口,桑桑老实地站着不动,好像知道陶乐思这样是 在帮它,没有挣扎,反倒转过脑袋来试图舔她的手指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伤口看上去很深,冲了水也没能止住流血,难道那些碎玻璃有这么大的 威力吗? “疼不疼啊桑桑,你怎么这么笨,走路都能伤到脚?” 可惜桑桑没有办法和她对话,内斯塔倒是很想安慰她自己没事,但爪心传来的痛觉不像是 简简单单的划伤,睡着之前他自己的脚就是这么痛的。 陶乐思眼看自己没办法处理好这点伤口,只好另想办法,她刚出门没多久,离停车场已经 很近,或许她现在应该带着桑桑去宠物医院看看。 “再走两步吧桑桑,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她放下桑桑的爪子,试图在前面领着桑桑走起来,结果桑桑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还有 点害怕的样子,爪子虚虚地半踩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这下陶乐思真慌了,桑桑的爪子看起来还出了其他问题,难道是缺钙?崴到了?骨折?怎 么突然之间连路都走不了了? 看着眼前快要 70 斤的大毛孩子,陶乐思猛地吸了口气,蹲下来伸手搂住它,“不要乱动, 妈妈抱你去车上,你要是扭我就抱不动了,知道没有?” 桑桑再次舔了舔她的手,陶乐思当它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一手搂在它的前爪后侧,一 手包住它的两只后爪,一鼓作气挺直膝盖,把小狗抱了起来。 “嘶——你可真重!”陶乐思抽空抱怨了一句,脚下飞快地向着停车场跑去。幸亏她仍然坚 持训练,胳膊上的肉不是白长的,就这才走了几步胳膊已经开始酸了。 好在桑桑表现得异常听话,不像前几次她试图给它称体重的时候,在自己的身上扭成一股 麻花,现在小狗老老实实地待在她怀里,前爪搭住她的肩膀帮忙省了不少力。 它的脑袋也差点要压到陶乐思的头上,被陶乐思躲开,“你这样挡着我要看不见路了!你自 己有多大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这个造型在街上非常引人注目,有一个认识陶乐思的奶奶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被她礼貌 婉拒,奶奶看起来只会被桑桑压垮。 两分钟后陶乐思总算成功来到汽车旁边,把小狗塞进后座,一脚油门直奔宠物医院。 医生彻底清理了桑桑被血糊满的爪子,经过一番检查,确认它真的只是踩到玻璃碎片,伤 口不是很深,不知道为什么桑桑就是一直流血,还突然不会走路了。 “大概因为它年纪太小被吓到了,别看桑桑现在有这么大的体型,它还只是个几个月大的 宝宝呢。” 陶乐思气笑了,对着桑桑恨铁不成钢,“你这么大的个子,能被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片吓到? 我白给你吃那么多!” 内斯塔说不出话,不是因为他委屈,而是因为他现在是狗。而且在医生处理之后,桑桑的 爪子确实一点不适都没有了。 他说不出其中的原理,但回想起上一次他就是受伤之后才附身到桑桑身上,然后膝盖恢复 的异常迅速,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不现实的猜测。 陶乐思还在絮絮叨叨,因为医生要他们留下来观察一会儿,身为主人她也没有别的事可以 干只能教训小狗。“内斯塔的脚掌受了伤,你也给我来着一下?怎么总是吓人!今天也太让我心 累了!” 旁边正在做登记的医生侧过身,“你也知道内斯塔受伤的事了吗?” 这就是现在的意大利,任何跟世界杯有关的新闻都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陶乐思总算不在 --- Page 269 --- 桑桑耳边啰嗦了,她忙着和医生相互吐槽白天那场恶心人的比赛,在问候过内斯塔之后,她现 在总算有心情讨论糟糕的下半场。 等到可以离开的时候,陶乐思把狗绳重新牵到桑桑的项圈上,“走吧,你个大笨蛋、大懒狗, 总不能还要我抱你吧!” 桑桑表示自己只是趴久了反应慢一点而已,结果在它还没站起来的时候,医生恰到好处地 出言提醒,“有可能它还在害怕,所以不敢走路的症状还在。” 听到这里桑桑刚刚抬起来的屁股立刻结实地落回检查床上。 陶乐思震惊地看着医生,“那它难道会永远都不能走路了吗?要我抱来抱去......” “不会的,这种情况持续地很短暂,等你带它回家,逗一逗它,桑桑就能缓过来了。” 这不还是要她把桑桑抱到车上去的意思吗?陶乐思一言难尽地低头,看向趴在自己爪子上, 睁着大眼睛摇尾巴卖萌的小臭狗,突然很想比小鸡手把这家伙骂一顿,她一定是在意大利待久 被传染了。 陶乐思任劳任怨地把桑桑再次抱上车,万幸宠物医院和停在路边的车之间只有几米的距离, 不然陶乐思觉得自己的胳膊明天一定会疼。 等回到家旁边的停车场,陶乐思已经做好准备把桑桑一路抱回去的时候,桑桑突然又好了, 从车上欢快地蹦到地面,后爪在地上踩了两下,看上去像是一点都没受伤的样子。 陶乐思瞪大了眼睛,“坏狗!你在演我是不是?” 内斯塔坚决不承认她的指控,他只是觉得陶乐思有点笨笨的,她明明可以把车先听到自家 楼下,送狗上楼之后再开车过来停好。现在这样一路把狗抱回去不累吗? 最后陶乐思也没舍得揍这个不听话的大宝贝,桑桑没有一不小心生个几百欧的小病已经非 常乖了,她还要给桑桑做点适合受伤时候吃的晚饭。 做饭之前,她先给桑桑受伤的爪子又涂了一层药,伯恩山的大爪子肉垫已经完全变成黑色, 上面长了厚厚的茧子,陶乐思真没想明白那些玻璃渣是怎么精准地扎在它爪子中间最软的凹陷 处。 涂药的时候桑桑躺在原地不动,看起来没什么感觉,陶乐思还是有点心疼,对着它的大爪 子亲了两下,“下次走路的时候记得看路知道吗?” 桑桑一直侧着脑袋盯着她看,后脚爪被亲了之后,前脚爪在地上扒拉着,脑袋默默地转了 回去。 “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嫌弃我吗?”陶乐思不太满意地在桑桑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又 伸出手指到桑桑的鼻头旁边逗它,被湿漉漉的舌头舔了两下。 收拾完爪子,桑桑趴回窝里睡觉去了,一点活力都没有,似乎还是被吓到了。平时它下午 也会睡,但饭点一定起来。 实际上内斯塔只是因为折腾了一下午,担心明天早上起不来,这才赶快回窝补觉。而且他 没忘记之前在宠物医院产生的猜测,他需要立刻回到日本,验证一下那个猜测。 他一觉睡到日本的白天,同住的队友法瓦利已经起床去训练,贴心地没有叫醒他。 内斯塔躺在床上,第一时间去感受昨晚胀痛的脚,那里已经没感觉了。他又弯了弯脚趾, 非常丝滑,好像昨天没有受过伤,现在他立刻就能下地跑两圈一样。 即使心里已经提前有了预期,内斯塔还是被吓了一跳,他猛地坐起来,试图去观察伤处, 但缠在脚上的绷带阻止了他的动作。 看样子他只能先去找队医了。怀着忐忑的心情内斯塔把队医叫到了自己的房间,经过一番 检查,队医震惊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原本需要一周时间才可能消肿的位置,现在只过了一晚上 就好得差不多了。 “你看上去可以立刻开始恢复训练,或者等脚面上这个新的伤口结痂之后......”队医把 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真是奇迹,昨天的检查结果从各方面讲你都不可能好的这么快,不行, 我得叫其他人过来一起看一下。” 经过一番激动人心的检查,医疗组得出了明确的结论,内斯塔三天之后就可以复出,根本 不用等一个多星期。 --- Page 270 --- 特拉帕托尼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简直要感谢上帝,他欣慰地抓着内斯塔的肩膀晃了半天,内 斯塔也只能尬笑着表示这确实很惊喜。 只有他自己知道伤好的这么快不是因为上帝,是因为陶乐思。 或许这其中确实有神秘学才能解释的缘故,比如他的伤势一半转移到了桑桑可怜的狗爪子 上。但他现在只能想到陶乐思昨天抱着他,不对,是桑桑,满脸焦急跑进宠物医院的样子。 “这都是因为整个意大利在为你虔诚祈祷,桑德罗,你一定要尽快健康地回到赛场上,我 们的队伍门前不能少了你的存在。” 基于谨慎考虑,特拉帕托尼还是决定让内斯塔下一场比赛轮休,等到淘汰赛再上场。小组 赛第三场本就可以练一练其他人的配合,等到淘汰赛练有点来不及。 另一方面他担不起内斯塔再上场后万一受伤的责任,昨天他还说要休息两个星期,三天后 把内斯塔扔到球场上的话,特拉帕托尼都能想象到意大利球迷该怎么骂他。 内斯塔没有把自己提前回归的好消息告诉其他人,不过队友能在吃饭的时候从他轻松的表 情和一如既往的三大份意面里看出端倪。 他只和陶乐思发了短信,虽然他没办法完全分享自己的心情,也不能和陶乐思解释到底发 生了什么,自己刚刚有多想见到她。 “谢谢你,你说‘告诉自己必须好起来’的方法确实有用,我大概不会缺阵那么长时间了, 所以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陶乐思看到短信之后当然很惊喜,但她表示这大概和她的心理按摩方法没什么关系,是医 疗组昨天误诊了才差不多! “恭喜你,所以你会提前出现在比赛场上是吗?我看新闻上没有报道,这次是真的机密消 息吧。” “对,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所以——” “所以我会悄悄期待你的首发,加油啊桑德罗(拉住嘴上的拉链)。” “(拉开拉链)小声说话也没关系,不要让别人听见就好了。” 陶乐思被这个回信逗笑了,她觉得拉上拉链那句话很蠢,没想到内斯塔也跟着蠢了一会儿。 她确实不会把这样的消息乱说,哪怕远在日本的方琳琳说自己拿到了去现场看意大利和墨 西哥比赛的媒体票,她也强忍着没有分享内斯塔快要复出的好消息。 准确的说方琳琳压根不知道她和内斯塔已经是疯狂用手机聊天的关系,还只当他们是偶尔 搭过一次车的陌生人。 从五月份去罗马到现在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一切陶乐思都没有和别人说过,因为内斯塔的古 怪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 她还记得以前当运动员的时候,有不少认识的运动员,都是先这么和自称是粉丝的人聊上, 然后谈起了对象。 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谈上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每天和远在日本的内斯塔聊天, 到底是单纯的球迷心态,还是当内斯塔是朋友,又或者还有点不能明说的其他心情。 不过她不需要一时半会搞清楚自己的想法,保持现状就很不错。重要的是不能告诉其他朋 友,她只喜欢聊别人的八卦,不想自己变成谈资。 小组赛第三轮内斯塔在场边看完了全程,90 分钟结束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嘴里 跳出来了。 意大利队遭遇了和上一场差不多的待遇,墨西哥队上半场打进一球之后,意大利队的两粒 进球都被判罚了无效,直到最后时刻才由替补登场的皮耶罗绝平,两支球队位列小组前两名, 携手出线。 今天他们差一点就要输掉比赛,回酒店收拾东西飞回意大利了。内斯塔不去管球迷们的算 分、对裁判控制出线名额的猜测,他心里只有庆幸,如果等不到再次上场的机会,脚伤康复了 又有什么用? 国家队官员向国际足联抗议连续两场遭遇的不公平判罚,不过抗议的态度并不强烈,反正 他们赢了,每届世界杯都有这样吹掉好球的情况出现,意大利大概只是特别倒霉而已。 --- Page 271 --- 球队更没有把之前的比赛放在心上,惊险出线之后,等着他们的是东道主韩国队。 韩国队出乎意料地来到了小组第一,在他们和葡萄牙队的最后一场比赛上,让葡萄牙人吃 了两张红牌。 虽然裁判的判罚有点严厉,但赛后舆论的普遍观点认为都怪葡萄牙人的动作不小,韩国人 只是有主场哨罢了。这是世界杯东道主应有的福利,不算离谱的黑哨。 意大利队内有隐隐的担忧,不过只是因为对东道主气势的忌惮,这注定是一场不好踢的比 赛,哪怕马尔蒂尼和托蒂的矛盾没有解除,现在也必须是搁置争议团结一致的时候。 在他们紧锣密鼓的备战时,意大利国内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淘汰赛发愁,40 年前意大利队曾 经让人惊掉下巴地输给过朝鲜,媒体用无数新闻让大家球迷坐立不安,担心那耻辱性的一幕再 次重演。 他们的国家队上可以挑战世界第一冲击大力神杯,下也可以毫无底线的输给名不见经传的 队友,没人有十足的信心。 而且意大利队后防线上的问题十分严重,卡纳瓦罗三场比赛后累计黄牌停赛了,内斯塔也 受了伤,难道要让实力只有替补的尤利亚诺和客串中卫的马尔蒂尼搭档吗? 在愁云惨雾中韩国那边传回来一个好消息,内斯塔恢复了合练,看上去腿脚一点问题都没 有。 虽然现在是赛前烟雾弹时刻,特拉帕托尼不可能老实承认内斯塔要上场,但意大利人已经 相信他们的 13 号要回归拯救后防线了。 在焦虑的期待中,6 月 18 号比赛日到来,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这 1/8 淘汰赛的最后一轮, 看是精兵强将的意大利队不负众望继续晋级,还是韩国人在自己的国土上创造黑马奇迹。 [90]爱伯 tv(26):神奇拦截 这是一场让所有意大利人都快要失去意识的比赛,不论是看球的还是踢球的,比赛结束后 都恍惚了很长时间。 比赛刚开始,意大利队就差点丢球,帕努奇在防守角球的时候身体和韩国前锋薛琦铉有接 触,帕努奇的动作并不大,薛琦铉没有倒地,但裁判严厉地判罚了点球。幸好布冯发挥神勇, 安贞焕的点球被他直接扑了出去。 这次判罚奠定了比赛的基调,裁判莫雷诺下手很黑,但这样的判罚标准只针对意大利。 当维埃里凭借托蒂开出的角球抢点破门,将比分改写为 1-0,让意大利队在开场不到 20 分 钟就取得领先之后,莫雷诺逐渐开始展现自己的双标。 他先是在意大利才一进球的时候,就忍不住给托蒂发了张黄牌,哪怕在起跳争头球的时候, 罗马傻狼才是被金南一肘击的那个。 在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科科是真的挨了柳相铁一肘子,眼眶受伤流血不止,这时候莫雷 诺好像又忘记自己是裁判了,面对以马尔蒂尼为首的愤怒的意大利人,硬是坚持到底没有掏牌, 连警告都没有。 意大利人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这场比赛最大的困难是什么,而谨慎了 45 分钟的韩国人也尝 出味儿来,知道裁判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他们,到下半场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动作越来越肆 无忌惮。 韩国人开始频繁地抬肘攻击想要贴上来缠斗的意大利人,皮耶罗高挺的鼻子挨了一下,捂 着脸嚎了半天,裁判只当没听见。 蓝衣军团只能尽量减少和韩国人的接触,通过截断的方式提前铲球、控制球权,这样确实 减少了犯规的风险,但韩国人开始主动找对抗了。 就在比赛只剩 20 分钟,1-0 的比分还迟迟没有改变的时候,刚听过希丁克叮嘱替补上场的 黄善洪直接从背后飞铲赞布罗塔,这是一个在任何比赛场上都非常严重的红牌动作,但莫雷诺 连黄牌都没有给。 赞布罗塔一脸痛苦地坐在球场上,他有预感这是一次非常严重的伤势,自己的世界杯之旅 可能就此结束了。而他的受伤并没有换来公正的判罚,在队医抬着担架走过来的时候,他感到 --- Page 272 --- 前所未有的愤怒。 和他一样愤怒的还有场上剩下的十名意大利球员,但他们却无能为力,裁判是比赛过程中 的绝对权威,他们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忍气吞声地坚持到比赛结束再说。 内斯塔是场上少数还能克制住糟糕心情的人,大概当过队长的人情绪都更稳定一点,除了 托蒂。 如果是一般的整场比赛,队友被这样冲撞他肯定早就冲上去干架了,意甲赛场很少有人打 得过他,最后的结果大不了两边都吃牌,那样没什么损失。 但这场比赛中任何鲁莽的行为都只会伤害球队,身为最容易犯规的后卫,他必须冷静。 今天他和马尔蒂尼搭档中卫,但不同于媒体预测的替补阵容,有他出场,马尔蒂尼可以待 在自己更熟悉的左路,他的防守也能更大程度缓解队长的压力。 两个人一整场都配合默契,有时当马尔蒂尼都有点沉不住气的时候,回头看到一脸怒火但 没有冲动的内斯塔,又能调整好情绪。 他们拦截了韩国队为数不多的进攻,赞布罗塔受伤之后,马尔蒂尼更是扛着李天秀踢在脑 袋上的黑脚倒地将球成功解围。 而内斯塔也有一次让人印象深刻的拦截,在比赛常规时间即将结束的时候,黄善洪将球吊 向禁区右侧,帕努奇原本想将皮球停下来,却意外脚软没能控住球。 而韩国前锋薛琦铉就在他身边,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赶在帕努奇之前碰到球抬脚便射。 现在布冯正在球门右侧防守,而薛琦铉的位置实在太过靠近球门,让一整场贡献了精彩扑 救的门神对这脚射门也无能为力。 千钧一发的时候,内斯塔及时冲了过来,以几乎是把自己整个身子甩出去的力度倒地伸腿 拦截,滚过来的皮球重重地砸在他的小腿上,直直向天上飞去。 所有人都抬头看球,而皮球落点还在禁区内,危险没能解除。这次帕努奇将功补过,扛着 韩国人的冲撞第一个碰到球,然后成功向前开出大脚。 布冯拉起倒在地上的内斯塔,关心了一下他的脚掌伤势,内斯塔摇摇头,为帕努奇的解围 鼓掌。这样成功的拦截他有过千百次,平时没什么好说道的。 而现在面对眼前那个抱着脑袋一脸不可置信的韩国人,内斯塔得承认这一刻他心里非常痛 快。 这一次经典救险赛后被和维埃里的进球放在一起当做了比赛集锦。当令人作呕的 10 分钟离 谱补时总算结束,意大利鼻青脸肿地挺进下一轮淘汰赛的时候,全世界的球迷才后知后觉地意 识到: 如果不是内斯塔那次神奇拦截,韩国队就要将比分变成 1-1 了,进了加时赛韩国人和他们 的裁判会做出什么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操作,没人能够预料得到。 意大利队的士气一定大受影响,已经有黄牌的意大利球员说不定会被罚下去,他们的进球 会被莫名其妙吹掉,在无心比赛开始出错的时候,韩国人会再一次抓住他们的失误,改写比分。 所以说是内斯塔的回归帮助意大利晋级毫不为过,赛后一遍遍回放中不少人注意到,他拦 截的那一脚射门,薛琦铉其实一开始就处在马尔蒂尼和内斯塔联手制造的越位位置上。不过所 有人都知道,根据裁判组的尿性,越位线肯定只针对意大利人生效。 比赛结束后,意大利人都没什么心情庆祝,不少人身上都挨了好多下,在更衣室洗澡之后 身上大都青一块紫一块。 教练和队长带着怒气去参加新闻发布会,其他人被领队塞进大巴车一路冲回酒店,免得被 大街小巷的主场球迷再次攻击,经过这场比赛,韩国人能干出什么疯狂的事都不让人意外。 回到酒店内斯塔才拿到自己的手机,在一片恭喜的短信里,他准确地发现了陶乐思的消息, 最新一条明晃晃地写着,“完蛋了,前面的球迷打起来了......” 他顾不上看前面的消息,拨通了陶乐思的电话号码,“我看到了你发的消息,你说去米兰市 区的球迷聚集点看比赛,发生冲突了吗?有没有误伤到你?” 电话那头陶乐思的声音很兴奋,带着快速奔跑过后的喘气声, “我猜你没有看到前面的消息, 放心吧我已经跑出来了,恭喜你拿了冠军——不对,进入八强!” --- Page 273 --- 内斯塔悄悄松了口气,“说实话,比赛结束的时候我们都觉得总决赛大概也不会比这一场更 难踢,所以你说的也没错。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很多人都在打架吗?” 陶乐思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比精疲力尽的球员听上去激情多了。她是在米兰市区的一 个小广场和一大群球迷一起看比赛,因为韩国人演都不演了的黑哨,90 分钟里现场球迷的脸色 成片成片地涨红。 越来越多的怒骂声响了起来,好在他们还记得看左上角的比分,意大利始终领先。每次后 防线的成功防守都能换来咆哮一样的欢呼声,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憋了一整场的球迷终于找到 了发泄的出口。 大家疯狂地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大屏幕上的比赛还在继续,音响已经像夜店一样放 起了摇滚,群魔乱舞的人群头顶是漫天飞的酒水,有人在接吻,陶乐思确信他们不是一起过来 的人。 一群恰巧路过的韩国人险些被几个高壮的醉汉揍了。幸好陶乐思离得远,再加上她穿着意 大利球衣、和同学们坐在一起,才没有被误伤。 “我和我的朋友成功跑出来了,现在正在吃饭,但我刚刚进餐厅的时候,服务员对我没什 么好脸色,在我说我不是韩国人之后才把我放了进来。” “那你千万要小心,这两天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知道,贝加莫的小镇上肯定不会有这样的人,反倒是你,”陶乐思反过来关心他,“这 场比赛踢的一定很辛苦,你要让队医检查一下,脚掌上的伤势有没有被影响到,我看见他们有 人踩到你了。天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 内斯塔当然挨了不止一下,现在某些被下黑手肘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不过身为硬汉这 样的小打小闹不算什么,对他的影响还不如刚刚陶乐思这么真情实感的担心大。 他揉了揉突然有点发痒的耳朵,“我的脚没问题,那些韩国人最好祈祷以后不要在其他赛场 上遇到我,不然我会告诉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对抗。” 挂断电话后内斯塔脸上的笑容才垮了下来,陶乐思说自己在和朋友吃饭,用之前受伤的脚 想都知道那个人是钱多多,他开始有点讨厌现在这样只能隔着电话和姑娘聊聊天的日子了,等 世界杯结束...... 这天回到家里的陶乐思发现桑桑异常热情,围着她转来转去,蛇形绕她的腿。蹭了她一身 小狗味都不愿意停下来,还让她的腿上沾了不少换下来的卷毛。 “桑桑,现在天这么热,你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吗?你明知道你在掉毛——天啊,怎么能掉 这么多!” 她顾不上放包,先拿梳子给躺在面前和茶几差不多一样长的癞皮狗从头到脚刷了一遍毛, 桑桑这才安静下来。 陶乐思以为它这是被摸爽了,其实内斯塔只是没有从陶乐思身上闻到钱多多的味道而已, 桑桑的鼻子很灵,内斯塔慢慢已经能通过简单的嗅觉就能猜到陶乐思每天都去了哪。 他不想侵犯陶乐思的隐私,平时从不这么干,今天只是在蹭蹭的时候不小心闻了一下而已, 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这场比赛引发了巨大的舆论,全世界的观众都看出来裁判有问题,东道主韩国获得了巨大 的利益,只不过意大利队太强大了而且不给机会,才没让他们靠散打晋级。 意大利足协这次的抗议不再做样子,主席要求国际足联给个说法,莫雷诺这种人凭什么能 够做世界杯正赛的裁判? 韩国人也很生气,他们不觉得获利是错的,只生气国家队这么丢人,居然进不了八强,白 瞎了他们的支持,国家队和足协从上到下都该出来给大韩民国的人民行大礼谢罪。 韩国足协主席郑梦准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买通裁判操控比赛, 但国际足联不是他的一言堂,他一贯支持的主席布拉特都站出来指责比赛的糟糕水准,其他人 更是明里暗里地表示郑梦准才是罪魁祸首。 意大利人在连续两天晚上被楼下的韩国球迷吵得睡不好觉之后,风头不再的郑梦准不得不 出面派警察驱离那些足球流氓,保证其他国家队的正常作息。 --- Page 274 --- 这点小插曲过后,意大利人总算可以安心备战即将到来的下一轮淘汰赛。当然用队友的话 说,内斯塔根本没有被影响到,因为他睡着之后,给他床头扔十个炸弹都不能把他吵醒。 共同经历了这场试炼之后,意大利国家队前所未有地团结在了一起,他们是挨过同样巴掌 的倒霉蛋战友了,什么对手都不会比韩国人更离谱。 就连马尔蒂尼和托蒂都冰释前嫌,大概因为马尔蒂尼在采访的时候公开为托蒂身上的那张 黄牌喊冤,而托蒂自认为如果自己当了国家队队长恐怕不会对马尔蒂尼这么大度,所以老老实 实地让女朋友留在日本,世界杯结束前不要再来找他。 西班牙于是在 1/4 决赛等来了脱胎换骨的意大利队,看上去没有多少胜算。 [91]爱伯 tv(27):露营的福利 事实证明报纸的预测也有准的时候,西班牙和意大利队的比赛就像大家料想的那样没有什 么悬念。 虽然意大利的中场都是缺乏创造力的工兵,比不上西班牙阵中恩里克、门迭塔的细腻传接 配合,但他们的阵容有更致命的缺陷,耶罗加纳达尔的中卫组合太过老迈,他们也没有防守型 中场加强厚度。 赛前有一些退役的足坛名将曾做出过预测,劳尔和莫伦斯特都做不了前场的绝对强点,不 可能突破正值壮年的内斯塔和卡纳瓦罗,而维埃里一个人就能把西班牙的防线冲碎。 比赛情况和他们的预想没什么区别,虽然西班牙一直试图控球,但打不穿意大利的防线, 而但凡失误一次,意大利人就能把皮球送到维埃里脚下。 维埃里在西班牙老爷车的禁区里横冲直撞,像是清晨过马路一样轻松,他在上下半场先后 取得一次进球一个助攻,继续刷新着自己在世界杯射手榜上的记录。 半决赛意大利迎战另一支欧洲劲旅德国队,两支主打防守反击的队伍碰撞在一起颇具看点, 最后还是更擅长这一战术的意大利挺进了决赛。毕竟德国队无论防守还是反击,水平和球员素 养都比意大利差一点。 “我们已经到横滨了,两周前踢墨西哥的比赛场馆,就是决赛地。”和巴西队的决赛前一天, 球队放了假,内斯塔当然会和陶乐思通个电话,现在他不需要苦哈哈地等短信了,想聊天能听 到对方的声音更好。 “我知道,当时你在球场旁边坐着,意大利没能进球的时候你说你紧张地只想吃点东西。” 陶乐思也感到一阵恍惚,那时候内斯塔还被伤病困扰,他们都没想到意大利队能走得这么远。 “那可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希望明天不会像当时那么倒霉,我们的进球都是有效的。” “一定的,毕竟眼瞎的裁判都被清除出‘干净的世界杯赛场了’。” 陶乐思小小地阴阳怪气了一下,毕竟身为前运动员她最痛恨的就是比赛中的不公正现象。 而国际足联虽然没有明着出什么公告,却以技术不达标处理了包括莫雷诺在内的一批裁判,韩 国队几场的裁判基本都中招了,也算是给世界杯的不公正判罚一个心照不宣的结果。 “也很少有人能做到莫雷诺那种程度,在经历了他之后,我发现这几场比赛我对裁判的容 忍度提高了不少,也很难生气了。”内斯塔莫名其妙地开始担心,自己以后会从铁血队长变得没 有激情。 “哈哈哈,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以前你太激进了,现在平和一点大概会更好。我还记得 你在球场上给对手比中指——” “有吗?从来没有过!”内斯塔立刻否认,他当然这么干过,但不能让陶乐思知道,有损他 的英明形象,而且报纸从来没有拍到过他不文明的行为,那就是没有! 陶乐思立刻戳破了他的谎言,“这是你亲口给我说的。” 内斯塔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绝对没有吧。”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去贝加莫机场的车上,你说了很多训练的故事,还说自己被惹急了 会骂人,对手很少有能说得过你的时候。” 他就知道!内斯塔拍脑门,自己当初为了缓和气氛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他都记不住了,陶 乐思这个坏姑娘表面上对他很冷漠,其实就在偷偷记这些小话。 --- Page 275 --- “我那只是说我会骂人,不代表我会做不文明的行为。” 陶乐思哼哼一笑,“你忘了一件事桑德罗,我会去现场看你的比赛。你不止一次比过中指, 可惜我没带相机记录下来罢了。” 内斯塔一声哀叹,“好吧,我确实是个不文明的人,不过这样的感觉很爽,不会把气憋在肚 子里不舒服。而且,就算你去看比赛,也不该发现这种小细节吧。” “我可买过你的球衣桑德罗,你忘了吗?我总不会这么远从米兰跑到罗马去,就是为了看 拉齐奥输球、看扎切罗尼在场边发脾气吧。” “我该高兴的,因为你终于承认说是我的球迷,但你说拉齐奥输球实在是太伤人了。” “别难过,你可以这么想,你过去一整年输了好多场比赛,其实都在为明天的决赛积累经 验——” “经验?!为了明天输的不那么意外吗?” 内斯塔的惊呼声让隔壁房间的维埃里探出脑袋,他愤怒地比划小鸡手做口型,“我和皮波在 睡觉,你在阳台上打电话都控制不住声音吗?” 他只好双手合十摆了摆表示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压低音量,电话那头的陶乐思已经在着急 忙慌地解释了,“不是经验,是积攒运气,你知道我意大利语说得不太好,之前输得太多,现在 一定能赢个大的!” “这还差不多,现在我终于相信你是我的球迷了。” 陶乐思听见内斯塔满意地笑了两声,突然不太好意思,“但你也看过我的比赛,所以我们扯 平了?”这样听上去更奇怪了! 好在内斯塔没有意识到奇怪的地方,他已经丝滑地联想到了陶乐思的那些比赛,“你在进决 赛之后会紧张吗?我的好多队友都在担心晚上睡不着觉。” “你也会吗?我感觉你不太像这种人,肯定睡得很香。”内斯塔这几年在拉齐奥越来越稳重 了,陶乐思想象不来他对自己没信心的样子。 “而且我没办法给你建议,足球和跳水又不一样,我要进不了决赛才会晚上睡不着觉。” 陶乐思在她参加的所有比赛中都拿到了奖牌,银牌铜牌对她来说都不尽如人意,更别提在 预选赛被淘汰出局了,除了那次因伤退赛。 内斯塔觉得他该把那盘 96 年奥运会跳水比赛的光盘带到日本来才对,看陶乐思自信满满地 站在跳台上、丝滑入水,溅不起一点水花,其实是件非常解压的事。 “好吧,那我只能请求你的祝福了,希望你把拿冠军的好运传递给我们,让我们也看看金 牌长什么样。” “你们的金牌可比不上大力神杯,我一直都在祝福你们好吧,加油桑德罗,你拿到冠军会 是我离大力神杯最近的时刻。” 内斯塔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难道来日本了吗?” “你想多了,”陶乐思笑话他,“我的意思是我认识拿大力神杯的人,所以离得最近——我 明天要去科莫湖,那里有个户外露营连带看世界杯决赛的活动,感觉比去日本更好一点哦。” 内斯塔现在也想飞到科莫湖去晒太阳了,不过在横滨出门逛一逛也没有那么糟糕,至少他 和托蒂几个人找到了一家意大利人开的餐厅,穿着国家队球衣的老板免费给他们烤了一大堆不 同口味的披萨,比国家队厨师做得丰盛许多。 等到晚上打了几把游戏之后,内斯塔确信自己不会因为紧张而失眠,因为他输给了电脑, 气得脸都红了,没有心情想别的事。 队友们也都通过打牌等等一系列活动缓解了焦虑,晚上十点之后,一向吵闹的意大利国家 队安静下来,各自上床进入梦乡。 但内斯塔还是失眠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躺在床上干瞪眼是什么滋味,按照惯例,他 现在就算睁眼看到的也该是陶乐思家的地砖才对。 辗转反侧了半个多小时后,内斯塔突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他会不会莫名其妙地解除了和 桑桑之间的联系? 这大概算是个好事吧,内斯塔心神不宁地第无数次拍了拍枕头,反正他已经和陶乐思有了 --- Page 276 --- 更人性化的交流方式,不用每天晚上变成狗,时刻担心自己会遇到什么超出人类极限的事(嘎 蛋)。 在这样的暗示下,他最终睡着了,然后再睁开眼天已经亮起来,他看到的是横滨宾馆的天 花板。 这真是影响心情,内斯塔只觉得没睡够头疼,他已经总结出了昨晚没有立刻睡着的原因, 还是因为紧张,但不再变成桑桑的变化也很突然,让他根本不适应。 队伍里低气压的不止他一个,好几个球员脸上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全队除了马尔蒂尼都 是第一次进世界杯决赛,说不紧张才是假的。 特拉帕托尼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没有责备球员,在上午最后一次踩场训练之后,给 大家留了两个多小时的午觉时间。 这次内斯塔刚躺下就睡着了,在睡梦中他闻见了变成桑桑之后再熟悉不过的陶乐思的味道, 渐渐的他又感觉到了桑桑的前后四只爪子,他重新回到桑桑身上了。 一上午的郁结情绪彻底缓解,内斯塔睁开眼,发现桑桑正和陶乐思躺在一起,它的大嘴筒 子就放在陶乐思的枕头旁边,陶乐思的脸埋在桑桑的背毛后,胳膊抱着桑桑的肚子,像是在抱 一个大号抱枕。 放在平时陶乐思不可能让桑桑上床,所以他们这是在户外露营的地方,内斯塔认出头顶是 一个帐篷,他还能透过身下的垫子闻到淡淡的草叶子气味,就像他躺在球场上那样。 陶乐思睡得很安静,内斯塔透过桑桑的眼睛默默看着她,他不是故意要当这个变态,只是 不想惊醒陶乐思的话,他只能留在原地不动。 她那双弯弯的眼睛合上,眼尾上翘,原来睁开眼的时候,那些吸引人的光芒就是从这里跳 出来的。短发刘海掀到头顶,露出光滑的额头,让她的年龄看上去比平时小了一点。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偶尔咂一下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她才会放任自己吃点好吃的。 大概是桑桑的鼻子凑得太近,陶乐思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转开了脸。不过她的半边胳膊还 被桑桑压着,所以并没有彻底翻到另一个方向去,只是变成了直挺挺躺着。 桑桑在原地僵了一会儿,确定陶乐思没有被他吵醒,这才慢吞吞地把大脑袋搁在了陶乐思 的肩窝上,尾巴扫了扫,垂在陶乐思的腿旁边。 隔着电话和见到真人一点都不一样,桑桑安心地闭上眼睛。现在是午睡时间,他也歇一会 儿吧。 意大利时间早上八点半,钱多多走到隔壁陶乐思的帐篷旁边叫人起床,陶乐思果然没有搭 理他,也不知道昨天说要早起的人到底是谁。 他干脆拉开了半截帐篷拉链,阳光刚好透过缝隙照在陶乐思脸上,她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侧过身子,继续睡觉。 “你再不起我一个人去拍照了?” 陶乐思没动静,被她抱在怀里的那个黑熊玩偶抬起了脑袋,钱多多这才发现那居然是桑桑。 桑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在钱多多想要再把拉链向下拉一点的时候,它喉咙呜呜地呲起了牙。 “嘿,你这只忘恩负义的坏狗,忘了陶乐思抛弃你去看内斯塔的时候,是谁给你喂吃的了?” 按道理伯恩山是很亲人的,但桑桑对他总是忽冷忽热,钱多多已经习惯了。 所以他飞快地认识到一个事实,桑桑没认出他来,把他当成陌生人在挑衅,所以钱多多只 好把拉链拉了回去,“你们继续睡吧,大懒猪们。” 这两个小时的午觉比昨天一整晚都要顶用,内斯塔坐在前往球场的大巴车上时精神百倍, 发亮的眼睛让特拉帕托尼直点头,今晚看起来不用特别操心他们的后防线了。 [92]爱伯 tv(28):点球手 夏日的科莫湖风景像花一样美丽,就是大中午太阳有点晒得慌,草地上坐着一堆堆来看比 赛的球迷,陶乐思和钱多多支起了唯一一把太阳伞。 她最终没能成功早起,不过今晚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只要意大利夺冠,明天她一定还有心 情再去拍照。 --- Page 277 --- 桑桑在草坪上撒欢,带狗过来的不止她一个人,七八只小狗在人群之间穿梭,追逐打闹, 桑桑得到了很多人的称赞,因为它的毛色油光发亮,一看就养得很好。 它能听出人类上扬声音里的夸耀,所以被笑着摸摸头的时候尾巴甩地像螺旋桨,其他狗主 人带来的肉干它也一定要挤过去讨要两块,硕大的体型和可爱的微笑让人难以拒绝,只有陶乐 思觉得多少有点丢人。 “我平时没给你吃饱吗?你像个饿死鬼一样缠着人家。” 当桑桑终于靠着卖脸要饭吃饱,这才溜达着回到陶乐思身边,陶乐思揪着它的耳朵骂了半 天,但桑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继续傻笑着在她身上挤来挤去,蹭一层黑毛。 剩下的话骂不出口,陶乐思只好压着它趴下,从包里翻出小肉干继续投喂。 钱多多看着直皱眉,“你才说过它变胖了不能吃这么多东西。” 陶乐思有自己的道理, “外人给的谁知道是什么,我这是小肉干,不够它塞牙缝呢,长不胖。” 决赛开始的时候正是意大利的下午一点,阳光朗照,所有人都必须把眼睛眯起来才能看清 大屏幕上的比赛直播。 虽然这是世界杯的决赛,现场气氛很紧张,但草坪上的欢声笑语没有断过,罗纳尔多突到 意大利门前了,也只会让大家手里的食物在嘴边停两秒而已。 反正布冯总会发挥神勇把球挡出去,钱多多飞快地把手边的蛋糕猛地塞进嘴里,和其他人 一起鼓起掌来,一手蛋糕碎末乱飞,陶乐思在旁边被他这幅狼狈样逗得嘎嘎直乐。 至于桑桑,每当镜头拉远给到球场的全景时,它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脑袋跟着白色 皮球的轨迹来回晃,显然想要玩球。 陶乐思觉得她应该给桑桑买一个足球形状的狗玩具,只是从来没见哪家宠物店有这么做过。 这是本届世界杯两只水平最高球队之间的碰撞,巴西队最锋利的矛遇上意大利最坚固的盾, 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一直持续到下半场才被打破。 同样的托蒂角球进攻,同样的维埃里门前抢点,这届世界杯意大利靠着这个战术进了多少 关键进球,哪怕巴西队赛前已经针对角球防守做了安排,还是没能拦住意大利人的配合。 进球的瞬间草坪上的欢呼声把大屏幕震得晃了起来,桑桑被吓了一大跳,四脚离地蹦起来 汪汪乱叫,连带着其他小狗也边叫边跑,热闹极了。 陶乐思费力地把桑桑拉回到自己身边,在它屁股上揍了好几下,但已经变成大狗的桑桑根 本感觉不到这点挠痒痒的力道,热情的用舌头给她洗了手。 “只是进球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臭桑桑,胆子也太小了点。” 钱多多表示不认可,“它哪里胆子小了,那天晚上放在我家,我怎么和它说话,甚至还踩爆 了个气球,它都没有理我。” “你干嘛在狗面前踩气球?你明知道它们耳朵很灵,那么大的声音很影响它的听力好不好!” “就是一个小气球而已,”钱多多也委屈,这是他的重点吗?“我只是觉得你家狗脾气很奇 怪,你看它现在就很喜欢我,结果那天晚上还有今天白天,它要么不理人,要么还冲着我呲牙。” 陶乐思坚决不相信,“我家桑桑很乖,从来不会呲牙,它要是凶人我肯定揍它了。” 不过桑桑确实脾气有点古怪,但那是在它刚来的时候,晚上宁愿对着墙也不看她,现在桑 桑已经一个亲人的小可爱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叫桑桑的名字,它都会摇着尾巴靠过来,给 自己一个爱的贴贴。 “它明明对所有人都很友善,出去遛狗的时候谁来了想摸它都不会咬,家里门响了它都不 叫,一点都不会看家,只有一次,它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对着一个咖啡厅的玻璃橱窗乱叫,我 都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镜头上内斯塔的大脸一晃而过,陶乐思突然想到,那天她在那家咖啡厅里看见了一个非常 像皮尔洛的人,当时还开玩笑说旁边说不定坐着的是内斯塔,结果第二天她就在停车场看见了 内斯塔—— 所以那天会不会自己看到的其实真的是皮尔洛,而桑桑那么激动也是因为它和同名的内斯 塔之间有了心灵感应? 这个想法离谱又有点搞笑,陶乐思没忍住嘿嘿乐起来,收获了钱多多疑惑的眼神。他没来 --- Page 278 --- 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周围人突然整齐划一地倒吸一口冷气。 陶乐思抬头,正好看见布冯倒在门前,罗纳尔多冲向角旗杆庆祝的样子,草坪上一片死寂, 气氛凝结地仿佛能滴出水来,直播间的意大利解说员也哑然无语。 明媚阳光下唯一的声响是屏幕里横滨体育场巴西球迷的欢呼声,比刚刚意大利人的激情庆 祝更疯狂,也更让人心碎。 所有人都没了之前吃吃喝喝的心情,比赛进入了加时赛,大家的眼睛都恨不得粘在屏幕上。 当皮球来到意大利禁区的时候,观众比布冯先挥手,试图当下巴西人的射门;当皮球被送 到了意大利前锋脚下,也有观众比维埃里先抬脚,幻想着自己直接将球踢进,结束比赛。 陶乐思顾不上嘲笑他们,因为她也看得很沉浸。第一次她不是很希望在大屏幕上看到内斯 塔的脸,因为那样意味着又是巴西队的进攻和球权,她又要心惊胆战几十秒。 两边的球员都已经精疲力尽,全靠意志的支撑还在坚持,每当比赛被裁判中断的时候,都 有人跑到场边去喝水,维埃里跑丢了单刀,弯腰半天直不起身子。 镜头拍到内斯塔的时候,他也没有再喋喋不休的和队友说什么了,一看就是累得要命。 就这样在意志极限的考验下,意大利艰难地守住了最后时刻巴西队的进攻,比赛来到了点 球大战环节。 陶乐思看到周围不少人双手合十低头祈祷,作为一个从 94 年就关注足球的球迷,她当然知 道和巴西的点球大战对意大利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8 年前在美国的那个下午重现了,又是世界杯决赛,又是意大利和巴西,这次蓝衣军团能 够力克强敌,拿到这座冠军,圆亚平宁半岛一个美梦吗? 第一位球员开始主罚了,是巴西的罗纳尔迪尼奥,他收起自己晃眼的牙,专心盯着球门, 然后一蹴而就,布冯被他骗过,扑错了方向。 小罗的牙重新露出来,给队友加油打气。草坪上此起彼伏的叹气声,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孩 子在问为什么不能让他为意大利踢点球。 陶乐思被他们搞得心情起起伏伏,有点不太想看了,毕竟她讨厌对结果毫无所知的感觉。 以前每次顺着楼梯走上十米高台的时候,她都会在一步步的爬升中,慢慢调整好心情,最 后站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她的心里只剩下对冠军的势在必得。 只有看足球比赛才会这么刺激,两年前欧洲杯上意大利踢荷兰的点球大战她也看得很难受, 但那时候托尔多连扑了三粒点球,让意大利人看得非常带劲,和现在的心情当然不一样。 巴西人不会给布冯连扑出去三粒点球的机会,在托蒂将点球比分追平后,第二位上场的罗 纳尔多同样轻松将球罚进。 意大利人开始交头接耳,现在站在场上的 11 个人里,只有维埃里、托蒂和皮耶罗是大家熟 知的点球手,而巴西擅长罚球的人显然更多,从技术角度上讲他们落于下风,特拉帕托尼能找 到合格的临时点球手吗? 下一个拿着皮球站到角球点的人让所有观众都惊呼出声,很少有进球、从来没有罚过点球 的内斯塔站了出来,而且紧跟在外星人罗纳尔多后面。 “他踢过点球吗?”“特拉帕托尼疯了?”“就这么认输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不相信内斯塔能够将球打进。一向喜欢和陶乐思唱反调、在她 夸内斯塔的时候猛猛质疑的钱多多这时候反倒转了性子,“我觉得内斯塔一定能打进,你觉得 呢?” 陶乐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发烧了?这么替他说好话......我当然希望他能将球踢进, 但是从技术角度来说,我觉得他很可能踢飞,除非私下里练过。” “你们这些运动员每次说话都不够浪漫,”钱多多嫌弃,“就算是从来没踢过点球的马尔蒂 尼上来,我也一定说他绝对能得分。” “那就要看他对自己有没有信心了,”陶乐思抬头,看着屏幕上内斯塔深邃镇定的眼神,运 动员当然都愿意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而当一个人对自己充满了信心,那他成功的路就已经 走了一半。 内斯塔作为一名后卫,第二个出场,站在世界杯决赛的点球点上,已经证明了很多。陶乐 --- Page 279 --- 思默默屏住呼吸,如果换做是她,现在也一定愿意主动去踢这粒球,勇气是她成为运动员学到 的第一课。 所以她那句从技术上来讲只是说着玩的,内斯塔一定能打进,这是来自运动员的直觉。 镜头落在了内斯塔身后,裁判响哨,内斯塔助跑,观众看不清他起脚的动作,只能看到皮 球向右上角窜去,巴西门将猜出了方向,但他提前移动了,当皮球越过门线的时候,他的手已 经开始下落,刚好没能挡住这粒进球,内斯塔罚进了点球。 “我就知道他能进!”钱多多兴奋地挥拳,好几下都朝着桑桑的脸上去,当然他只是吓唬小 狗,而桑桑确实被吓到了,炸着毛跳到了陶乐思背后。 陶乐思没有替桑桑教训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她的心脏刚刚从嗓子眼落回肚子里,内斯塔的 意志力比他们想象中都要强大得多,这一刻有无数球迷重新认识了这位真正的后防悍将。 “现在意大利不管输赢我都看爽了,反正内斯塔没有输。”陶乐思长出一口气,她满足地低 下头掏出手机,她现在只想发一条短信,不想管后面的比赛了。 钱多多还在坚持,“你真是没有定力,内斯塔都能进球,意大利其他人更不会踢丢,巴乔又 没来——” 陶乐思的巴掌最终还是抽在了钱多多身上。 点球比他们想象中结束的更早一点,或许真的被内斯塔刺激到,意大利其他人都发挥神勇, 不仅布冯扑出了一个点球,里瓦尔多踢丢了另一个,第三第四名出场的维埃里和托马西也都顺 利将球罚进。 排在第五名的皮耶罗甚至没能等到上场,意大利已经战胜了巴西,战胜了自己的心魔,赢 下这场总决赛,走上世界之巅。 内斯塔和队友们疯狂庆祝,或许很多年后他还会记得现在激动到快要哭出来的心情,奔跑 了 120 分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一直在说话的嗓子也不冒烟了,补充两根香蕉,他还有力气和 其他人一起欢呼唱歌。 他和队友们依次走上领奖台,看到来给他们颁奖的意大利总理和总统也不惊讶,他们现在 可是世界冠军,今天晚上这个星球上没有谁比他们更闪亮。 大力神杯在队友们手里传来传去,亲过一遍还要追上来亲第二遍,没人舍得松手,内斯塔 甚至一路把奖杯抱回了更衣室,有人抱怨他霸占时间太久,他仗着个子高得意扬头,“我又没抱 着它睡觉,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回程的大巴车上大家还又蹦又跳,连托蒂都顾不上给女朋友打电话,就知道他们有多兴奋 了。 当然,回到酒店之后,托蒂在庆功宴上猛灌了一瓶酒又被泼了一身香槟之后,就和女朋友 消失了门后。其他人在看够了队友的老脸之后,也都转过头去联系家人,或者和来了日本的亲 亲老婆腻歪去了。 少有的几个单身人士只能挤在一起喝酒,他们打算一会儿出门去找点乐子。内斯塔则表示 他的父母过来了,而且他也可以不那么单身。 打开手机的时候内斯塔已经喝了好几杯酒,但是他感觉自己一点都不醉,他的酒量大是出 了名的,喝再多也从来没有断片过。 他熟门熟路地从一堆消息里找到陶乐思,看见她在两个小时前,也就是点球大战的时候发 过来的消息: “我在电视上看见你站出来的时候,就决定再去买两件你的球衣。我知道你一定能踢进这 个点球,你不愧是我第一眼就喜欢上的球员,太棒了,内斯塔!内斯塔!内斯塔!” “你的脸怎么红了,是不是酒喝的太猛了?”路过的领队关心地询问。 内斯塔摆摆手,“只是有点热。” 直到领队走远,他才重新看向陶乐思这条直白的恭喜短信,他现在应该高兴才对,但焦虑 却在心里占了上风,从认识陶乐思开始,这种焦虑就没有消失过。 陶乐思只喜欢足球运动员内斯塔,短信最后的名字暴露了她的内心,桑德罗对她来说又算 什么呢?这个坏姑娘恐怕根本没有想要把这两个名字分开的意思! --- Page 280 --- [93]爱伯 tv(29):决赛夜的歌声 内斯塔坐不住了,他从群魔乱舞的会场中跑出来,站在楼道里给陶乐思打电话,意大利现 在是几点?算了,反正她肯定不会在睡觉。 酒精对他还是产生了一点影响,靠着白瓷砖的墙面很凉快,被焦虑填满的脑袋也总算清醒 了一些。在陶乐思接电话的时候,内斯塔不至于发疯到直接问她到底喜欢谁。 “你好呀世界冠军桑德罗先生,怎么突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们在聚会。”陶乐思 笑嘻嘻地和他开玩笑,现在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她越来越没有正经样了。 “确实是聚会,不过聚会不就是让大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时候吗?”内斯塔嘴角不自觉 噙了一抹笑,把自己为什么着急忙慌要给陶乐思打电话的原因忘了个干净,“所以我来给你打电 话了。” “哦~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给我打电话?早知道这样我就提前打给你了,”陶乐思的嘿嘿声 很有穿透力,“你们的聚会很无聊吗?世界杯冠军诶,你们难道不应该喝酒唱歌什么的。” “喝酒了......”内斯塔闭了闭眼睛,“他们唱歌很难听。” 陶乐思心说她听得出来,内斯塔说话舌头都大了,一看就上头了。陶乐思不喜欢喝多了的 人,但内斯塔现在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样子有点好玩,一点都不讨厌。 “那你怎么不去唱呢?说起来我都没听过你唱歌,桑德罗,你唱歌好听吗?” 内斯塔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脑子里翻歌,然后他扯着嗓子唱了一首前两年意大利的经典 流行歌《one more time》. 陶乐思没听过这首歌,调子也很难分辨,但她能听懂内斯塔拖得长长的那句“如果我能再 一次拥抱你”,这让她有点好笑,心里又涌起一点别的情绪。 她推开嘈杂的酒吧大门,来到街上。耳边的激烈乐声被马路上的车流声取代,这里是米兰 市中心,因为意大利夺冠,街头巷尾的彩灯全都亮了起来,比平时看着花哨许多。 时不时有摩托车手扬着绿白红三色国旗从她面前轰鸣而过,汽车看到这样也会跟着鸣笛。 这架势有点吵到她听歌了,陶乐思皱着眉站远了一点。她就这样站在亚平宁半岛的夏日夜 晚,隔着手机听完了一整首内斯塔给她唱的没有调子的情歌。 内斯塔陶醉地唱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电话那头没有声音,难道在他不小心的时候已经挂 断了吗?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耳边,“陶乐思?” “我在,”陶乐思的声音有点飘忽,“你唱的也不好听桑德罗,不该嫌弃其他人。” “真的吗?”内斯塔非常受伤,“一定是今天比赛的时候嗓子哑了,等下一次我给你重新唱 一遍,绝对比这次强。” “但那样就不是世界杯夜晚的歌了,肯定不一样。” 陶乐思话音刚落,内斯塔立刻清了清嗓子打算重新唱一遍,这简直是整段垮掉!她哭笑不 得地赶快叫停,“我错了桑德罗,你唱得很棒。” 内斯塔总算不再纠结他的歌声,毫无征兆地开口询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给你打电话,桑德罗。”陶乐思发现逗他很有意思,内斯塔平时聊天的时候脑子转的 很快,所以现在这样实在少见。 “我问的当然不是这个,在接电话之前呢?” 好吧,他的脑子看起来没有完全罢工,陶乐思回头看了一眼,酒吧里钱多多正在和其他一 群球迷手舞足蹈地聊天,他们比赛结束后就过来了,为世界杯而庆祝,她虽然从不喝酒,但并 不排斥和朋友一起来这种地方。 “在庆祝你们的世界杯,谢谢你们,不然今晚一定非常苦涩。” “所以我打扰到你了吗?” 陶乐思一声轻笑,“有一点,不过你是世界杯冠军,我肯定会给你面子。” 内斯塔把这句话当真了,他低头叹了口气,“等我回到意大利了,我们也该一起庆祝一下不 是吗?之前说好的一起吃饭,我也算提前预约过了,真是有点等不及,可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 候才能回国。” --- Page 281 --- “当然很快,不过就算回国你肯定也有一系列行程,”陶乐思知道,夺冠之后的应酬绝对是 必不可少的,她倒不讨厌冠军,每次拿到金牌她都很想炫耀,考虑到跳水队其他人的心情她才 总是忍着。 “没关系,等活动结束,你的夏歇期开始了,可以随时来米兰找我,我一整个夏天都在。” 陶乐思莫名听出了刚刚内斯塔的那点失落,这让她忍不住蜷起手指,眼前的夜色变得模糊,她 仿佛隔着车流看见内斯塔的影子,“我也想见你,桑德罗。” “是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觉得我想的程度更深一点。” 挂断电话之后,一整晚陶乐思耳边好像还回荡着内斯塔神乎其神的歌声,她飘飘然地回了 家,虽然滴酒未沾,但心情比那些喝多了的朋友们还要愉快,进门被桑桑热情地扑上来时,她 抱着桑桑肉麻地亲了好半天。 不过桑桑今晚绝对有点兴奋过头了,陶乐思用玩具逗它玩的时候,它好几次脚底打滑摔了 跟头。等陶乐思上床睡觉的时候,它在床边绕来绕去呜呜个不停,一副也想上来的样子。 陶乐思怀念昨天晚上抱着狗睡的手感,还有让人安心的小狗味儿,但她坚决不允许自己的 床单也像昨晚的露营地垫那样沾上一层毛,所以,她严厉地把桑桑的脑袋按回去,“好好在这儿 躺着,床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第二天内斯塔到中午才醒过来,他头疼地要命,其他队友们也没好到哪儿去。只是不同于 其他人几乎都忘了昨天晚上喝多之后发生了什么,内斯塔的记忆十分清晰。 他不该拿出手机的,还有唱歌什么的,虽然陶乐思听上去和他聊得很开心,但就是有亿点 点丢人。 而且昨天挂断电话之后,他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着陶乐思是为了着急去参加聚会所以不愿 意理他了,所以悲伤地抱着酒瓶子和他的爸爸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不知所谓的话,以至于他爸爸 今天早上发短信劝他“如果刚刚分手了也不着急再谈新的恋爱”,他上一段恋爱还没谈到! 带着万分后悔,他给陶乐思发了一条道歉的短信,幸好陶乐思说完全没听出他喝醉了,聊 得很开心,很高兴世界杯夺冠后的激动时刻他还能想起自己,顺便祝他回国一路顺风。 回意大利之后的活动确实很多,有巡游、电视节目,还有授勋仪式。他度过了这烦乱的几 天后,总算可以开始自己的夏歇期。 家人问他打算去哪里度假,他还想着先去米兰一趟,结果所有这些计划都没能成行,因为 在他去罗马之前的那些麻烦卷土重来,飞快地再次缠上他。 “抱歉我暂时没有办法去米兰找你,你知道那些讨厌的记者最近都盯着看我会在哪里出现, 如果我们出去吃饭的话可能会给你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能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身上的转会传闻没有让世界杯冠军抢走太多风头,在他放假之后立刻又回归大众视野。 一个拿到大力神杯的主力后卫能卖出更好的价钱,克拉尼奥蒂想必高兴坏了。 身为新闻的主角,内斯塔也不太清楚自己会不会离开,俱乐部只和他的经纪人沟通,而他 的经纪人只说会尽最大努力让他留在拉齐奥,但不保证没有其他可能性。 这一切都糟糕透了。内斯塔拿到世界杯冠军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不仅因为自己的转会 传闻,更因为他好几次等不及想要直接去米兰,忍得很辛苦。 距离世界杯结束越来越久了,那天晚上的约定始终没能成行,内斯塔还记得当时陶乐思对 和他见面的期待,现在要再等一个夏天,到时候她早都没有那些期待了。 好在陶乐思贴心地表示,“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或许可以等 9 月份,下赛季开始, 你还在罗马找一家很棒的餐厅,毕竟我发现米兰好像没什么好吃的,所以只能靠你咯。” 所以陶乐思的心还没有变,内斯塔稍稍松了口气,而且她能说出这番话来真是不容易,身 为桑桑的时候他就知道陶乐思更希望他能脱离拉齐奥这片沼泽地,早点到米兰去。 只不过 9 月份还是太晚了,他不是坐在家里等待结果的性格,自己或许该采取一些行动。 邀约推后了,陶乐思这个夏天似乎只用在家里躺着,学校老师要放长假,就连游泳俱乐部 的课都暂停了,因为那些小朋友们要去国外玩。 她不打算回国,每天遛遛狗打打游戏的日子有多舒服她都不敢想。不过很快一个新工作找 上门,美国的一个跳水爱好者俱乐部打算在七月底开办一个夏令营,让报名的学员能在 10 天里 --- Page 282 --- 学会一些基础的跳水知识。 他们顺着米兰大学的那位美国籍跳水老师找上了她。 “基础跳水知识......这有什么好学的?走到高的地方,确认下面是水,然后跳,不就完 了吗?” 尽管这么想,陶乐思还是被吸引了,因为据说报名的人数有限,她也不是唯一的教练,最 主要的是,给的钱不少。 在和钱多多商量好桑桑的寄养问题之后,她决定接这个短工,去给桑桑多赚点肉罐头钱。 知道她要去美国的人很少,除了那几个发小,就连内斯塔也是他先主动说自己要出去度假 躲风头之后,陶乐思才说自己也打算去迈阿密一趟。 “去参加一个活动,顺便有机会可以游泳什么的,你呢?度假的话只打算在沙滩上躺着吗?” 内斯塔看着眼前收拾到一半的行李,默默把手里那张迈阿密跳水夏令营的宣传单压在衣服 下面,“我没有别的要求,不要被记者拍到就行。” 陶乐思想到最近报纸上越来越离谱的新闻,内斯塔已经在欧洲各大俱乐部环游一圈了,她 同情地点点头,“等这个夏天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通电话的第二天,陶乐思送走桑桑,出发去美国。与此同时,内斯塔也和来找他的皮尔 洛一起登上了去迈阿密的飞机。 “所以你是怎么突发奇想,要去参加一个跳水夏令营?”直到现在皮尔洛都没搞明白内斯 塔为什么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你从哪里看到的广告?” 从陶乐思家的邮箱里,内斯塔当然不能说实话,只是一味反问,“你不觉得现在问这种问题 有点晚了吗?当初我让你报名的时候,你二话没说就交了钱。” “我那是,害怕你在罗马待的不舒心,想着你愿意出去玩是件好事,要我陪没什么问题,” 皮尔洛回忆起自己当初满口答应、看都没看就报名的样子,只觉得后悔。 “我以为你很靠谱的!跳水是什么东西?我只想在水里躺着,跳进去的那个动作很没必要!” 宣传手册上那种头朝下栽进水里的样子真的很可怕,皮尔洛脑补了一下他和内斯塔两个人 也这么栽进水里,“我要去找黛博拉,你自己去迈阿密吧......我不想报纸上出现‘意大利两位 球星双双跳海殉情’的标题。” 内斯塔钳子一样的手掌抓着他的胳膊,把人拉上了飞机,“你说了黛博拉要忙工作,而且她 最近不想看见你。” 他们互相瞪着对方,然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刚刚‘殉情’那个词,都被恶心地不轻,嫌弃 地各自别开了脸。 好在到了迈阿密,皮尔洛总算不抱怨了,大概也因为人已经到了地方,想跑也跑不掉。而 内斯塔因为彻底摆脱了讨厌的记者,立刻恢复了精神,在夏令营开始的前一天,两人先在迈阿 密大吃了一顿。 因为夏令营很贵,所以他们被安排的住宿酒店条件非常好,酒店有一个室外的游泳池和跳 水训练场地,私密性也得到了保证,内斯塔和皮尔洛的‘殉情’照片势必不会满天飞。 第一天上午开营仪式,活动负责人和一位健壮的男教练给他们详细讲述了课程的安排以及 各种丰富多彩的活动,跳水并不是唯一任务,玩得好才是关键,这里离迈阿密的海滩很近,很 多活动甚至直接在那里展开。 “所以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个教练不会要求我们做那种头朝下的动作对不对?只需 要直挺挺地跳下去?” 皮尔洛总算放下心,这样安全多了,他忙着庆幸保住自己的小命,没有看到内斯塔眼里一 闪而过的失望,这家伙是真的想尝试一下头朝下的姿势。 夏令营里全是青年男女,男士更多一点,除了情侣都是单身,才过一个中午就有人相互之 间看对了眼。 有个姑娘看上了内斯塔,但发现他是说不利索英语的意大利人之后比较失望,而且他总和 皮尔洛待在一起,姑娘们都当他俩是一对,彻底丧失了兴趣,还是去看看身材超棒的教练吧。 下午又来了两个教练,都是女生,其中一个金发辣妹漂亮又火辣,瞬间吸引住了那些现在 --- Page 283 --- 还单身的男学员,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就普通多了,甚至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陶乐思一点都不介意,她可不想被一群只穿着短裤的男人围起来,没人注意到更好,她可 以老老实实地坐在岸边拿钱。 昨天和两位教练见面之后她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了,教学不是她的主责,作为最 有经验的那一个,她只需要注意别出现安全事故就好。 剩下两位教练对她也只有礼貌,没什么话说。陶乐思清闲之余,担心自己会有点无聊,直 到第一天下午,她在泳池边看见了咧嘴笑着对她打招呼的内斯塔。 “你怎么在这儿?!” [94]爱伯 tv(30):夏令营 陶乐思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在迈阿密见到内斯塔,不然她也不会专门在电话里说夏天要离 开意大利出去玩了。 但她没想到内斯塔居然会来参加这个跳水夏令营,毕竟夏令营两周前就截止报名了,那时 候她自己才刚刚同意要来当暑假工。 这真是太巧了,陶乐思很惊喜,内斯塔大概也是一样,他大步走过来,“前两天你说要来迈 阿密的时候,我就怀疑和这个夏令营有关系,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既然对跳水感兴趣就应该和我说啊,报这种活动......他们完全就是来玩的,”陶乐思 用手挡住嘴悄悄诋毁。 突然她又想到内斯塔的运动员身份,“不过你也确实只能学一些完全没有危险性的动作了, 来这里刚刚好,不然如果受伤了你下赛季可怎么办?” 内斯塔惊讶地睁大眼睛,“应该不会吧,很容易受伤吗?” 陶乐思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你们只需要跳进水里就好,有我在的话,什么不用担心。” 从内斯塔和教练小妞搭上话开始,皮尔洛就安静地站在原地默默观察,这两个人认识,而 且这件事绝对不是那个姑娘所说的巧合,内斯塔一定是知道她在才过来的。 太好了,这么看来他的好朋友没有真的被拉齐奥逼疯到想要跳楼,皮尔洛放下心来。不过 他想追人家姑娘把自己叫来干什么,他看上去很闲吗? 当三位教练开始带大家进行下午的活动时,皮尔洛义正言辞质问内斯塔这个问题,想不到 前几天还扣着他不让跑的家伙,现在丝滑地改了口风,“我是看你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才叫你一 起......要是你实在不愿意的话,现在好像还可以退钱退出?” 皮尔洛看着眼前明明在和他说话,却根本不看自己,只看着那个教练姑娘的内斯塔,翻了 个大大的白眼。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叫我了,害怕遇不到她,一个人在这里没意思对不对?现在姑娘看 到了,我也就该赶紧滚蛋了?” 内斯塔总算瞄了他一眼,“这是你自己想的,我可没这么说过。” “去你的吧,”皮尔洛先生绝对不会就这样被打倒,“你别想着过二人世界,我要留下来好 好看看你打算怎么追女孩儿,第一个问题,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内斯塔的巴掌狠狠压了一下皮尔洛的后脑勺, “你觉得我可能告诉你吗?你只要知道她是我 的球迷,总会去看我的比赛就好了。” “切,球迷而已,谁没有一样。”皮尔洛表示他一点都不羡慕。 这个夏令营虽然从各方面看来都非常业余,但实际上他们有详细的课程安排,前两天是跳 水姿态训练,别看直挺挺的从台子上跳下去一点难度都没有,完全的新手如果不经过这种训练 很容易把自己摔伤。 当然,在让所有人去做枯燥的基础训练之前,教练们必须先展示一下他们需要达成的目标 是什么样子,不然大家很容易丧失热情。 高大的男教练和金发碧眼的女教练都脱掉了穿在最外面的短袖中裤,露出真材实料的好身 材,有外貌加持,他们已经飞快地赢得了营员们的信任,当他们分别走上三米台的时候,大家 呱唧呱唧地鼓掌。 --- Page 284 --- 直接入水对他们来说没有难度,他们还演示了一下如果不好好练习姿势的话可能会出现什 么样的情况,比如在空中失去平衡斜着拍到水面上,巨大的水花看得众人直咧嘴,帅哥教练上 岸的时候他的后腰上红了一片。 只有内斯塔注意到陶乐思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很开心,一点没有想要下水的意思,她难道不 是教练吗? 当营员们站成两排,在男教练的指导下练习直体该如何紧绷时,陶乐思悄悄换了地方,坐 在能最方便看见内斯塔的地方继续看热闹。 这下就连皮尔洛都注意到了,“她怎么什么都不用干?” “我不知道,”内斯塔皱了皱眉,刚刚他甚至做嘴型问陶乐思要不要过来,但陶乐思只是冲 着正在说话的教练努努嘴,让他专心点。 正一心想着,美女教练来到了他们两个面前,笑着指点他们的动作,帮没有贴紧腿的胳膊 摆正位置什么的。 刚刚每个人都要和她说两句话,就这两个意大利人是闷葫芦,美女教练松了口气,她实在 应付不过来那么多人......面前这位长得像罗马人的高大帅哥好像更希望多萝西来指点他? 内斯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一味地和陶乐思打哑语,直到美女教练也转过身,“多萝西, 你能来看看他们的动作做得对吗?” 陶乐思瞬间切换到假笑模式,僵硬地点点头,直到美女教练离开,她站到内斯塔面前,这 才没好气地皱了皱鼻子,“你要干嘛?我本来这一下午都可以好好歇着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那样,”内斯塔表示自己无辜,“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比她要更专业 一点。” 他们面对面站着,内斯塔比陶乐思高了一个头,夏日海岸边的艳阳照在他们身后,陶乐思 几乎整个人都站在内斯塔的影子里。 她眼前是内斯塔肌肉结实的肩膀,虽然陶乐思以前在游泳队见过太多身材好还更加白净光 亮的男孩儿,按道理不会对这种‘风景’有什么反应,刚才那些个男学员也确实没有引起她的 兴趣。 但内斯塔不太一样,陶乐思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太近了,这样不太好,还是应该 保持点距离。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装模作样地检查其内斯塔的动作,发现后背没有挺直、脖子有点 前倾的小问题,她也不会像那两位教练那样直接上手帮忙,只用语言提醒。 内斯塔同样没有看起来那么坦荡,他能感觉到陶乐思的视线,眼前的姑娘宽松的短袖穿在 身上整整齐齐,但他只剩了条泳裤。 倒不是说这样不公平,只是陶乐思认真指点的样子让他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感到 不好意思。 他必须说点什么,缓解一下从脚底窜起来的尴尬,“你们以前的训练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我六岁的时候大概这么干过吧。”陶乐思不看他,走到他旁边的皮尔洛面 前,重新扬起标准的微笑,“皮尔洛先生。” “你认识我?哦对,桑德罗刚刚说过你是球迷,你和桑德罗是朋友,那也叫我安德烈亚好 了,”皮尔洛收起看热闹的心,刚刚这俩人身上冒出来的粉红泡泡大概只有他能看得出来。 “我以为你也是教练,为什么不像他们那样演示跳水姿势呢?” 陶乐思一边客客气气地指出他姿势的问题,一边不忘回答,“因为他们是正式教练,我只是 过来帮忙。” 皮尔洛点点头,继续端正地站着,反倒是内斯塔侧过身来,“你的水平肯定比他们要好,真 的不想下水吗?” 不知不觉陶乐思又站到内斯塔身边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更生动了一点,挤眉弄眼地拽了拽 自己身上的短袖。“我今天没有穿泳衣,总不能就这么跳下去吧,好了桑德罗先生,不要说话, 摆好姿势,马上该下水的人就是你们了。” 陆地上练习了姿势之后,跳下水没什么难的,今天教练只让他们在 1 米高的跳台上实验, --- Page 285 --- 大家排着队下饺子一样跳进水池里,炎炎夏日清凉一下很畅快。 他们跳了好几趟都不觉得单调,反而还要尝试一些其他的动作,比如一起跳进水里,从两 个人到在跳板上站了一圈的所有人。 又比如后面的人把前面的人推下去,反正这个跳台的高度可以忽略不计,就算入水姿势不 太对,拍红的地方其实也不太疼。 两名教练没有阻拦他们的危险动作,反倒还加入了,玩得很尽兴,只说等换到更高的高度 时,不能再这么玩了,那样真的会受伤。 在他们玩得很开心的时候,陶乐思始终没有下水。等到下午结束,营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 水池边,陶乐思被两位教练拉去开了个小会,讨论今天的课是否顺利,明天又该教些什么。 等她结束今天的工作,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刚走出跳水馆,就看到内斯塔正等在门口, 当然还有赶也赶不走的皮尔洛。 “既然你去不了米兰了,要不要我在这里请你吃饭?” “你晚上有安排吗?我知道一家好吃的墨西哥菜,要不要去试试?”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晚饭邀约,陶乐思弯起眼睛,“那就去吃墨西哥菜吧,不过要我来 请客。” “还是让小桑来请吧,因为我也要去吃呢,”皮尔洛抢先一步发言,躲开内斯塔的巴掌,“不 过我更想去那家墨西哥菜旁边的日式料理。” 陶乐思被他们两个之间的默契(皮尔洛:哪里有默契?)逗笑了,拍了拍肩上的挎包,“没 关系,想吃什么都行,钱我带够了。” 最后他们还是去了墨西哥餐厅,皮尔洛的提议被内斯塔冷血地否决了。 晚饭陶乐思依然是在自己的食量上努力吃得很多,内斯塔突然觉得有点罪恶,他在当桑桑 的时候,确实希望她能好好吃饭,但自己是不是也该尊重一下她的习惯呢? 刚好皮尔洛和陶乐思聊到了这个话题,作为今晚最没有负担可以随便讲话的人,皮尔洛当 然会关心陶乐思是做什么的,来当教练的话以前是职业运动员吗,为什么会说意大利语呢。 “跳水运动员有两种,如果是跳台的话,要尽量控制体重,不能太沉,不然不好做动作。 但跳板是要求有一定重量的,你今天在水池边肯定看到了那种很窄的板子,如果太轻的话,压 不住板,根本跳不起来。” “所以你是跳台的运动员?”皮尔洛礼貌地比划了一下,“你看起来像是在控制体重。” 陶乐思点头,“我确实是,不过已经退役了,所以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 “如果不想吃的话不要勉强,”内斯塔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只要吃得高兴就好。” “没关系,我觉得你找的餐厅很棒啊,”陶乐思看上去一点都不勉强,“我只需要歇一会儿, 这块布丁肯定没问题。” 皮尔洛简直听不下去,这姑娘显然更想和内斯塔聊天,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变了,内斯 塔这家伙居然还在桌子下面踹他? “不用担心,你吃不下的还有小桑,他简直是个垃圾桶......好吧好吧,大胃王,这个词 也不行吗?” 陶乐思被内斯塔脸上一般尴尬一般无语的表情逗得合不拢嘴,“我知道桑德罗的胃口很好, 也很会品鉴美食,我还以为你不让我多吃是怕自己不够呢。”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内斯塔第一万次后悔把皮尔洛叫来。 “或者我少吃一点的话,一会儿我们还可以再回到跳水馆玩一会儿,”陶乐思在内斯塔略带 惊讶的眼神中继续说,“难道你不想吗?老实说今天下午我以为你会在跳水馆里面等我,而不是 门外。” 内斯塔当然想,他对跳水的全部了解都来自于陶乐思,如果没有她,今天下午那些活动只 能叫解闷。电视机上看到过的陶乐思已经是六年前的她了,他想现场见识的感觉肯定和隔着屏 幕不一样。 “跳水馆晚上开门吗?”他迟疑地问。 “当然不开门啊,不过我果然猜对了,”陶乐思狡黠地勾起嘴角,带着一点小得意,“明天 --- Page 286 --- 上午的活动是九点半开始,你...你们可以提前半个小时来,他们早上开门的时间会很早。” “那今天晚上......” “我要先回去了桑德罗,”陶乐思冲他眨眨眼,“你们是玩了一天,我可是上了一天班,晚 上总该有点我自己的时间吧。” 皮尔洛在一旁没眼看,虽然陶乐思看上去也对小桑有意思,但小桑这样也太逊了,他那些 追女孩儿的经验都上哪儿去了?简直像个愣头青,全靠一张脸找对象是吧。 饭后陶乐思和他们告别分开,两位男士在街上溜达,皮尔洛注意到内斯塔有点挫败,大概 他也被那个贸然的邀约蠢到了。 “所以我明天也要早去吗?” 内斯塔微微抬起眼皮,“你当然不用。” “去你的,我也想去看看陶乐思女士的水平有多好,她可是邀请了我们两个,”皮尔洛当然 要和他对着干,“你一边那么能吹她有多厉害,一边又不告诉我她到底拿过什么奖项,我当然也 会有好奇心吧。” “......说真的,我给你出机票钱,你快回意大利去吧。” [95]爱伯 tv(31):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内斯塔是一个人出现在跳水池旁边的,虽然皮尔洛昨天说的那么义正言辞, 但这毕竟是好朋友的幸福大事,他不会真的跟过来凑这个热闹。 “反正按照陶乐思的说法,她肯定有要给全体营员演示的时候,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你说 的那么厉害。” ‘那当然会比我说得厉害更多。’ 跳水池周围空无一人,艳阳还没有高高挂在天空,偶尔飞翔而过的海鸥扯着嗓子叫两声, 让气氛多少有点凄凉。难道他来早了吗?还是说昨天的约定只是陶乐思说着玩? 内斯塔向更衣室对岸的办公区走去,刚好和出门的陶乐思碰个正着,他高大的身影把陶乐 思吓了一跳,“桑德罗!你来了怎么不出声!” “我以为这里没人......”剩下的话被咽进肚子里,内斯塔看着眼前的陶乐思,她穿着运 动款的红色连体泳衣,湿漉漉的短发全都抓到脑后,变成一个精神的背头。 她比几年前视频里看着更强壮一点,按理说严苛地控制了那么久的饮食,再加上比自己矮 一个头,陶乐思应该很瘦才对。 但现在看她匀称的肩膀和肌肉线条流畅的四肢,能明显感觉到属于运动员蓬勃的朝气,鬓 角滑落下去的水珠衬得她那双眼睛越发明亮,她仿佛天生就属于赛场,却为什么退役了呢? “我看着像是会迟到的人吗?”陶乐思出声打破了内斯塔的沉默,她把肩膀上搭着的毛巾 拿下来,在手里甩来甩去,“我刚刚去热身了。” “热身有很多步骤吗?里面有专门会用到的器材?”内斯塔丝滑地接了话,一点都不觉得 刚刚自己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很尴尬。 陶乐思一脸神秘地摇晃手指,“过两天你们也能看到了。” 他们来到泳池边,陶乐思把毛巾搭在跳板的白色转轮上,轻车熟路地用脚拨了拨水面,又 打开水池旁边的造波器,两道细小的抛物线型水柱喷到了刚刚还平静无波的水面上,荡出一圈 圈涟漪。 “这个转轮可以调节跳板的弹力,不同体重的运动员需要的弹性不一样,不过我不跳这个。” 她干活的同时还不忘给内斯塔讲解一下自己在做什么, “这些水柱可以消除运动员对水面的 视觉误差,防止摔伤,这个对我很重要。” 内斯塔始终默默跟在她身后,像是游戏里开了自动跟随的灵宠,陶乐思又想到桑桑了,真 该把它带来迈阿密一起玩水。 灵宠先生傻傻地站在水池边,“我猜你在退役后不可能没有做过训练。”陶乐思像是每天都 要在跳台上蹦两圈的样子,状态保持地很好,绝对不是三年前离开赛场的老将应该有的熟练度。 陶乐思愣了一下,没有否认,“我在大学的跳水课上当助教,那个跳水池是我到意大利读书 --- Page 287 --- 的一大原因。而且以后说不定我想要当教练呢?” 这个答案内斯塔早就知道了,他把陶乐思的笑容看在眼里,心里冒出很多念头。陶乐思这 说的一看就是真心话,像她这个样子,真的会选择当教练吗?复出才差不多吧。 “所以,你想看什么?” 陶乐思当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她兴致勃勃地站在水池边,看到内斯塔支支吾吾给不出个 答案,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什么都想看,那我们就按顺序来好了。” 这个可以有,内斯塔打算坐在岸边好好欣赏,结果陶乐思不同意,非要让他先跳一次,因 为他既然来了,就不能不碰水,那样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内斯塔从善如流地踏上昨天才玩过的一米台,大步跑到跳台尽头,远远地砸进水池里,威 力堪比一颗成年的深水炸弹。 一秒后,内斯塔捋着头发浮出水面,躲开越过房檐洒下来的阳光,畅快地大笑起来,“快来, 陶乐思!” 陶乐思跟着欢呼一声,跳进水里,但她弄出来的动静和内斯塔完全不一样。陶乐思摆出昨 天给营员们教学过的直体动作,双臂夹住脑袋高举在头顶,高高跳起后躯体向下,像一尾鱼一 样钻进了水里,没有溅起哪怕一点水花。 内斯塔已经游了过来,他瞪大眼睛,就差喊妈妈咪呀,“这是怎么做到的?” 陶乐思慢悠悠地从他背后浮出水面,同样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小喷壶一样吐掉嘴里的水, 开口解释,“只要你是脑袋先钻进水里,就不会有什么水花......哈哈哈我果然吓到你了吗?” “这就是你说得游泳不好吗?”内斯塔无奈地转过来,摊开手,趁陶乐思不备,猛地撩一 捧水泼向她,“吓人不是个好习惯!” “是你自己太胆小了!”陶乐思当然迎战,“桑德罗!你在挑战一个从六岁开始就总是泡在 水池子里的人吗?那你可选错了对手!” 嘻嘻哈哈玩了一会儿,两个人爬回岸上,内斯塔的头发也全都扒拉到脑袋后面去了,露出 挺括的额头。这个形象总算复合了陶乐思的标准,她也要正式开始展示了。 “我做不了特别复杂的动作,只能一些简单的。” 那些转体翻腾的动作陶乐思不是不会做了,只不过现场没有教练,她不敢直接从 10 米台直 接那么跳下去,自己总归已经远离赛场,生疏了不少。 “你的简单对我来说大概是另外一个意思,我绝对做不了的动作对吧?” “嘿嘿,那是当然。”陶乐思走到跳板上,用脚拨了拨转轮,注意内斯塔脸上的受挫,又安 慰他,“因为你太高太重了,而且腿很长,这样当后卫刚刚好不是吗?” 这倒确实,内斯塔坐在岸边,在水里满意地蹬了蹬自己的长腿。 跳板在陶乐思的跑动中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同样是助跑,陶乐思不可能像内斯塔那样飞 出去,她高高蹦了两下,在跳到空中的那短暂一瞬间,丝滑地完成了抬腿倒立的姿势变化,头 朝下扎进水里。 陶乐思把这个动作做得像清晨过马路那样轻松,就好像他们足球运动员在训练的时候自己 带球从来不会丢一样,任何运动都离不开日复一日基本功的训练。 内斯塔在她冒出水面的时候忍不住鼓掌,陶乐思嫌弃地冲他摆摆手,“这又不是我的项目, 你该等 10 米台的时候再这样。” 之后她每一层跳板都试了一遍,有背向水池的姿势,有在空气中飞快抱膝的搞笑动作,她 以前就是这么在训练间隙给自己找乐子的。 从五米台跳下来的时候,她甚至丝滑地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后正身位脚朝下落进水里。 “你敢来试验这些吗?”回到岸上,陶乐思不忘挑衅内斯塔,想不到内斯塔一点都不害怕, 当场表示五米而已,下面是草地他也敢跳。 “我才不信。” “然后你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拉齐奥队长赛季报销的新闻了,”内斯塔耸耸肩,“我又没说落 到地上还完好无损。” “切,你这是狡辩,”陶乐思鄙视他,两人一起顺着楼梯螺旋向上,因为转了好几圈,内斯 --- Page 288 --- 塔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离水面的高度是多少,好几次想要走上跳台,都被陶乐思拉住继续向上, 直到他们走到了楼梯的最顶层。 “你确定这是 5 米的跳台吗?”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亮了起来,内斯塔能感觉到阳光完全洒 在他的身上,把水珠一瞬间都烤干了,越过跳台的围栏,能看到跳水馆外的白沙滩在闪闪发光, 蔚蓝的海水一直蔓延到天边。 “这当然不是,这是 10 米高的跳台。”陶乐思笑嘻嘻地松手,面向他张开双臂,“你好啊桑 德罗,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四周所有的风景都黯然失色,只有眼前的姑娘让人移不开眼睛。内斯塔喉结微微滚动,按 捺住想要上前一步的冲动,努力保持着最后一点社交距离。 “真高兴你欢迎我来。” “那是当然,毕竟我去现场看过很多次你的比赛了,”陶乐思毫无所觉地转身,欣赏起这里 的好视野。 “我最喜欢这种露天的比赛场地,10 年前在巴塞罗那的那一届世界杯,据说站在跳台上可 以看到整座城市,可惜当时我年纪太小了,根本去不了。” 内斯塔的眼神只放在她身上,迈阿密的沙滩他来过好多次,早就看腻味了。“只要你想,以 后还能看到那样的风景。” “那可不好说,那个跳水馆据说现在没怎么用过,更主要的是,我已经退役了,”陶乐思耸 耸肩,重新转向他,向跳台的尽头伸手,“来吧桑德罗,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胆量。” “那你可看好了。” 内斯塔撂下大话,大步走到跳台边缘,然后直直地停住了脚步。陶乐思绷着脸,直到内斯 塔僵硬地后退一步,才哈哈大笑出来。 “没关系桑德罗,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干人,所以我不会笑话你。”陶乐思说的再真情实意不 过,如果忽略了她已经笑僵了的脸。 内斯塔略带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慢腾腾地退回到安全地带,“我觉得在这里晒晒太阳很不 错。” 于是他们两个并肩坐在跳台中间,背靠着防护围栏,享受 7 月比斯坎湾带着腥咸气味的海 风,很多年后,他们都还能想起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他们漫无目的地聊天,除了拉齐奥和足球,几乎什么都说。 比如陶乐思问他这么害怕镜头是怎么想到要去拍电影,内斯塔尴尬到想要立刻跳下去(这 次是真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才来意大利一年的陶乐思能知道那种东西。 又比如内斯塔好奇陶乐思平时教小朋友的工作到底在认真干还是磨洋工,陶乐思严肃地表 示她只有上课才会不好好听讲,带兴趣班还是很有意思的,只不过每次下课都觉得耳朵要被吵 聋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家有一条狗,这些天来迈阿密的话,狗要怎么办呢?” “寄养在我朋友家,”说起桑桑陶乐思总是刹不住话,“但我真想它,哪怕才离开米兰没两 天,我昨天晚上还给它打了电话,桑桑听见我的声音还在叫呢。” “桑桑?”内斯塔装模作样地学着念了一下这个名字,问她这个名字有什么意思。 听见这个名字从正主的嘴里念出来真是让人遭不住,陶乐思默默红了耳朵尖,含糊地表示 没什么意思,只是顺口。 内斯塔悄悄挪开眼睛,为自己扳回一局而暗喜。原来陶乐思昨天晚上拒绝他只是因为桑桑, 那约等于没有拒绝他,只可惜自己睡得有点晚,错过了那一通电话,都怪非要找他聊天的安德 烈亚! 被他心心念念的安德烈亚下一秒就刷新在了水池边, “桑德罗?你在上面吗?我听见你的声 音了。” 皮尔洛用手挡着阳光,抬头看到从十米台的侧面,陶乐思和内斯塔并肩露出脑袋,他是不 是打扰到了什么? 那说明自己来的恰到好处,皮尔洛忽略内斯塔脸上的嫌弃,热情地表示想要看陶乐思从 10 --- Page 289 --- 米台上跳下来是什么效果。 于是陶乐思把内斯塔从楼梯赶了下去,毕竟他没胆子真的走另一头,就算他敢,陶乐思也 不能让他这么跳。 直到两人都坐在岸边泡脚,陶乐思来到 10 米台的边缘,俯身和他们招了招手,这动作看上 去就很吓人,尤其是从仰视的角度看。 “小心点,就算你觉得没什么,我们两个也会害怕。” “好吧,”陶乐思照顾他们两个的小心脏,向后缩了几厘米,背对着水池俯下身子,这次她 要倒立着跳下来。 身后就是 10 米高的空中,陶乐思却仿佛站在平地上,她的双手先顺着跳台边缘按了按,然 后并拢到身前的位置,撑住地,双腿从侧面向空中抬起。 她甚至在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前还有心情聊天,随口提起了自己前一段时间的发现,“你们 两个坐在一起,让我想到四月份我在我家楼下的咖啡店,见过和你们特别像的两个人。” 内斯塔一瞬间坐直了身子,顾不上担心陶乐思的安全了,用余光去瞄旁边的皮尔洛,好在 皮尔洛完全没有联想到什么,反而开了个玩笑,“说明我们是意大利的大众脸,意大利人都长我 们这样。” 陶乐思咯咯笑了两声,然后双腿向外倒着从 10 米台上翻了下来,丝滑地在空中转了 360 度, 噗一声落进水里,速度快到甚至让人没有反应过来,溅起来的水花还没有扔一块石头大,只留 下淡淡的透出彩虹颜色的水汽。 内斯塔猛猛鼓掌,而皮尔洛好像突然被这掌声惊醒了一样,瞪大眼睛看向他,又去看冒泡 的水面,“你家住在哪里,那家咖啡馆叫什么?” 水下的陶乐思没听清皮尔洛在说什么,游到岸边正要让他再说一次,回头发现皮尔洛突然 掉进水里去了,水面上只剩下他乱挥的胳膊。而内斯塔还在微笑着鼓掌,让人完全看不出是他 刚才闪电般出手,把皮尔洛弄到水里去的。 陶乐思选择尊重皮尔洛的命运,内斯塔的掌声现在更重要一点,她像自己每次比赛时那样, 面向水池边的人鞠躬,露出自己的招牌微笑,“感谢大家的支持~” 内斯塔的巴掌拍得更起劲了。 [96]爱伯 tv(32):腹肌 皮尔洛因为内斯塔的黑手,大半天没有搭理这家伙。不过他也不需要问陶乐思什么了,内 斯塔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天下午在贝加莫喝到的糟糕咖啡不是什么突发奇想,内斯塔去米兰压根就不是为了找他, 而是去看这位桃乐丝女士。亏他还担心小桑最近心情不好不会谈恋爱了,原来自己才是最大的 小丑。 当时内斯塔还说了他的‘朋友’和一位女士之间的小情况,而自己还一不小心帮他认清了 内心,这真是好心办坏事(?) 至于内斯塔所说的那个不太友好的初遇事件,皮尔洛也一点探究的想法都没有了,让他们 两个自己玩去吧。 好在夏令营的活动越来越有意思,不至于浪费了皮尔洛的夏歇期。营员们在尝试了 3 米以 下不同高度的跳台之后,开始练习抱膝、屈体这样稍微升级了一点难度的动作。 营员不可能直接在水面上练习,他们进入了泳池旁边的办公区,内斯塔看见了陶乐思神神 秘秘不愿意透露的那些器材。 当然有她放在家里的肋木架,但在宽敞的屋子里这是最不显眼的东西了,靠窗的位置有各 种健身器材,看样子跳水运动员锻炼的肌肉和其他人也没有太大差别。 最显眼的是占了大半个房间的软垫和蹦床,“只要腰间系上弹簧绳,大家就可以尽量高高跳 起来做好动作,不用担心没有施展的空间。” 光这么描述而没有演示,营员们多少有些犹豫,躲懒两天的陶乐思站了出来,她的直体动 作比营员们这两天七扭八歪的尝试漂亮多了,站在看上去一点弹性都没有的加厚软垫上,轻轻 --- Page 290 --- 松松连着蹦了几个空翻。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响了起来,大家终于意识到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教练也有真本事。 系上弹力绳之后,陶乐思可以玩更多新花样了,营员开始向她问话,火热的气氛让陶乐思 仿佛回到了那个全是小朋友的兴趣班,大人们感兴趣的表情和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她在蹦床上演示了怎样在空中转圈,然后以倒立入水的姿势稳稳地停下来。为了增强大家 的参与感,后面她甚至找了几个营员来帮忙拉弹力绳,感受跳水在空中时的持续时长。 陶乐思选人的时候,内斯塔当然也举手了,但比他靠前的几个美国小哥更积极,陶乐思不 可能舍近求远,害得内斯塔根本没有互动的机会。 在蹦床上和后面到跳台上的表演,让陶乐思飞快赢得了全体营员的喜爱,白天夏令营活动 的时候,内斯塔和她几乎没什么单独说话的时间,在适应了活动节奏之后,陶乐思对每个人都 很热情,并没有给他特殊待遇。 但是到了晚上活动结束之后,陶乐思都会在跳水馆门口遇见等着的内斯塔,然后不需要谁 出言邀请,他们会理所当然地一起出去吃好吃的。 皮尔洛不会再跟来,陶乐思也能越来越自在地在内斯塔面前表露她挑食的坏毛病,但内斯 塔品鉴美食的能力弥补了这一点,他总能一眼从菜单上找到看上去最好吃的东西,征服陶乐思 的味蕾。 吃完饭之后,陶乐思也不会再说要一个人回去的话,迈阿密火热的夏天最适合享受,陶乐 思也不想天天窝在酒店里,这里又没有可以打游戏的电脑。 他们总算实现了夜晚偷偷溜回跳水馆的愿望,而且陶乐思有器材室的钥匙,他们可以独享 白天排队才能体验的训练设备,尤其是那些蹦床。 “我的力气绝对比那些人要大,你白天居然还选了别人。”内斯塔为陶乐思没有选他帮忙这 件事抱怨不已,陶乐思只好让他也来试一次。 “我当然相信你可以拽得动,所以我现在要做更复杂的动作了,你不会让我摔倒地上对不 对?” 在倒数过后,陶乐思跳起来的同时,内斯塔猛地拉住弹力绳向后退去,陶乐思立刻感受到 了他的力量,这让她能在空中多转好几圈,几乎接近她以前参加比赛时的动作了。 等她做完动作,稳稳地回到地面上时,内斯塔才松开手,一只手放在耳朵后面,做了一个 非常臭屁的表情,“我说过你不用担心,我没有骗你吧?” 陶乐思被他搞怪的样子逗笑了,“我可没有担心过,不过现在我们该换人了。” 内斯塔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能拉住我吗?” “你又不会像我这样转圈,我当然可以啊!” 然后在内斯塔跳起来又落到地上的短短两秒钟里,陶乐思用尽全力才后退了一点,然后被 绳子的弹力拉着冲向软垫,差点一头栽上去。 “噗......我说了你拉不动我。”内斯塔看着趴在垫子上狼狈的陶乐思,仰头看天才忍住笑。 “这只是,我没有准备好而已,桑德罗你是不是在笑我?”陶乐思闷闷地声音从垫子里传 出来。 “没有,你看错了,那要再来一次吗?” 陶乐思镇定的拍拍手站起身,“不了,这个没什么意思,我们去换个好玩的。” 她找到的好玩的不过是一墙之隔的健身房而已,陶乐思抱怨晚上吃的太多了,现在挂在跑 步机上也减不下来。 而且她其实不喜欢跑步机,因为为了快速减重,一般都要穿上厚衣服专门捂汗,这让本就 乏味的跑步训练更难捱了一点。 陶乐思更喜欢在肋木架上做卷腹运动,内斯塔第一次亲眼看见陶乐思的训练姿势,果然从 正常视角来看,这些动作的难度更加直观。 他在陶乐思的指点下,拉着肋木架试图做同样的姿势,虽然凭借运动员对身体的极强控制 力,他同样能把动作做的很标准,但只拉了几个就松开了手。 现在轮到陶乐思一脸得意了,内斯塔比比划划地解释,“我们对胳膊的训练没有太多要求, --- Page 291 --- 毕竟不是守门员,而且也不需要进修在球场上怎么把对手拉倒的技巧。” “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太重了,如果瘦下来,这样拉着会更轻松。而且只需要有力的腿 部肌肉,不需要太好看的腹肌不是吗?” 一阵沉默,在陶乐思奇怪地回头看他时,内斯塔突然拉起衣服下摆露出腹肌分明而没有腰 的肚子,“不好看吗?” 他到底在干什么?陶乐思震惊地停在了原地,虽然这些天他们总是跳水,内斯塔的身材已 经见过好几次了,但这样拉起衣服的暴露还是有点太诡异了吧。 内斯塔就这么任由她看,一点都没有要把衣服放下来的意思,陶乐思沉默了一会儿,手忍 不住伸了出去。 就在她要碰上那六块腹肌的时候,内斯塔也一点都没有要躲的意思,结果一直安静的门外 突然传来走路和说话的声音,“谁在里面?”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内斯塔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陶乐思被他拉得失去平衡,踉踉跄跄 地摔在了旁边和人一样高的那摞垫子后面。 仓促之间,嘴唇和脸很容易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接触。摔倒在地之后,陶乐思立刻捂住了自 己的嘴,而内斯塔愣愣地盯着她,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颊。 “你干什么?”陶乐思脸红了,恼火地用气声问他,刚才摔下来她还磕到了膝盖,现在正 是疼的时候。 内斯塔嘟囔着,视线飘忽,“我们不是偷偷溜进来的吗?当然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 “谁说是偷偷溜进来的?我专门找人要的钥匙!” 陶乐思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很奇怪,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内斯 塔身上,所以连忙直起了身子。 看着眼前内斯塔掀起来的衣服下摆和刚才没有摸到的腹肌,她犹豫了一秒,突然摸了一把, 然后才蹭的站了起来,从垫子后面走出去,应付突然出现的管理员。 管理员知道陶乐思晚上会来,又没有发现内斯塔,所以只是聊了两句就离开了。陶乐思这 才松了一口气,回头对着内斯塔抱怨,“你刚才那么着急干什么?我们又没有做坏事。” “抱歉,刚刚我没反应过来,下次不会了。”内斯塔悄悄揉了揉肚子。 除了这次突发情况,其他夜晚在跳水馆里是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器材室玩过几遍之后, 他们又去了室外那个 10 米高的跳台上。 这时候就连陶乐思都不敢去跳台边沿了,因为跳台下面只有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清水池 在哪儿。 “就算是我最熟练的时候,也不敢在这样没有灯光的情况下跳水。”陶乐思只探头看了一眼 就连忙缩了回来,“跳水是很危险的事,但凡我发挥不好动作做的不到位,都有可能受伤,何况 这样的条件。” “那我们还是看那边吧,那里很亮。” 夜晚高处的凉风吹着很舒服,迈阿密的夏天只有这种时候才让人喜欢。陶乐思和内斯塔趴 在跳台两侧的围栏上,可以看到沙滩上热闹的活动,很多人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还有沙滩排球 沙滩足球的场子。 “哇哦,我看到安德烈亚了,”内斯塔观察了一会儿,笃定地指向了追皮球的那个紫色短裤 的身影。 陶乐思当然认不出来,她都没怎么看过皮尔洛的比赛,所以不可能对他的跑步姿势有印象。 “真奇怪,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去玩?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足球。” “已经踢了一整个赛季,如果夏歇期还不能休息一会儿的话,那也太惨了。”内斯塔说着, 转过头来看她,“我觉得这里待着更舒服。” 他们于是继续坐下来靠着围栏聊天,聊和昨天不一样的话题,比如内斯塔觉得日本哪些东 西最好吃,世界杯的时候他们国家队的厨师是不是只会做意大利面和烤披萨。 又比如陶乐思为什么要养一只伯恩山而不是其他种类的狗,陶乐思会炫耀她的桑桑有多么 乖巧听话,当然还是没有暴露出桑桑的名字。 --- Page 292 --- 内斯塔听得嘴角上扬,幸亏 10 米高的跳台上没有灯,陶乐思看不到他不值钱的笑。 不过当陶乐思说到高兴,要拿出电话打给钱多多,让他听桑桑的叫声时,内斯塔笑不出来 了,连忙伸手拦住让她不要这么麻烦。在不确定解除附身的具体条件之前,他一点都不想冒险。 没能打电话也没关系,他们总能找到一个新话题。他们甚至会躺在跳台上,用陶乐思的话 来说,这里离天空更近,刚好可以看星星。 内斯塔的脑袋向陶乐思这里歪了歪,他们的发丝都要缠到一起去了。“真的能看到吗,我只 觉得黑乎乎一团,迈阿密的城市灯光太亮了。” “那也比在室内跳水馆强,里面只能看到天花板,特别没意思。” 在多看了一会儿之后,墨色的天空里确实闪出了一点点星光,陶乐思抬起手在天上乱指一 气,非要说相隔了几乎一整片天空的几颗星星其实能组成一条小狗,应该是一个星座。 内斯塔笑得不行,“你干脆说这一整片天空其实是一个球场,上面的星星都是在跑动的球员 好了。” “切,一点创意都没有,”陶乐思嘴上嫌弃着,手已经跟着他的想象描绘起来,“那这里就 是球门了,你看那一片云彩和背后的月亮,是不是刚好像对着球门飞去的皮球?” 月亮像皮球得到了内斯塔的认可,但球门在哪里他一直没能找到,陶乐思的胳膊都举累了, 没好气地侧头看他,“我才是近视眼诶,你是不是该去配一副眼镜了?” “或许吧,但我戴上眼镜只会觉得晕。” 陶乐思撑着胳膊支起身子,把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你要不要先试试,看戴我的眼镜会不 会晕?” “你是高度近视,我会一头从看台上栽下去的,你别想害我。”内斯塔开着玩笑,摇头躲开。 “哪儿有那么夸张!”陶乐思把眼镜放到一边,又侧头去看,“我不戴眼镜也能看到球门, 你再仔细看一下,那些星星明明那么亮。” 内斯塔还是看不见球门,他只能看见趴在他头顶的姑娘,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殷切地期待。 他点了点头,“确实很亮。” [97]爱伯 tv(33):尘埃落定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内斯塔还没来得及带陶乐思去沙滩上玩那些‘无聊’的项目时, 夏令营已经接近尾声。 活动的最后一天是双人跳水,营员之间五花八门的组合好,一遍遍登上五米高的跳台,在 水池对面的摄像机上留下自己自由落体时的精彩表情。 内斯塔当然顺利和陶乐思留下了合照,而且陶乐思只看了一遍就把握住了内斯塔跳下去时 的动作节奏,两个人成功出现在了画面里的同样高度,比有的人甚至只拍到身子看不到脸要强 得多。 照片唯一的一点小瑕疵就是内斯塔的表情,“认真的吗桑德罗,哪怕在空中,短短的一瞬间, 你都不愿意看镜头?” “我没注意到,”内斯塔坚决否认他是故意的,要怪就怪夏令营的摄像机,黑洞洞的实在吓 人。他手速飞快地从陶乐思手里拿走了照片,“如果你不喜欢,那就我留着吧。” 陶乐思嗤笑了一声,“本来就是给你的,每个学员都有不是吗?” 是的,她和所有营员都有一张这样的照片,每个人照片中陶乐思还努力做出了不同的表情, 比如眨眼睛,比如挥手,当然,如果和她搭档的营员跳下去的时候叫的特别凄惨的话,陶乐思 也会努力端庄一会儿。 内斯塔突然觉得手里的照片没那么好看了,他直勾勾地盯着陶乐思,什么话也不说,只是 举着照片不停地在她面前乱晃,陶乐思完美领会了他对这种待遇完全不满意的意思。 “等晚上,你去借一个相机。”陶乐思在被下一个学员拉走之前,悄悄和他做好了约定。听 见这句话内斯塔立刻雨过天晴了,让旁边被迫围观了全程的皮尔洛直呼眼睛疼。 “眼睛疼就去看医生,你的相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皮尔洛夸张地捏起嗓子, “你居然还会用问句,真难得......我当然,不借!你自己想办法。” --- Page 293 --- 内斯塔最后没能找到真正的好心人,他直接冲到商场去现买了一个相机。现在他当然没办 法留下跳水的合照了,不过他也不想要大家都有的动作。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陶乐思和他漫步在热闹的沙滩上,随手指了几个正在拍照的男男 女女,虽然夜晚的照片都不好看,但他们还是拍得很开心。 那些姿势都很活泼,内斯塔直到拿起相机的时候,才突然想到自己还有镜头恐惧症,一下 子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什么地方了,这让陶乐思一万个无语。 “我可以给你拍两张照片,这样这台相机也买的不算浪费。等洗出来之后我把照片送给你?” 陶乐思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内斯塔选择的拍照时刻居然是她呲牙列嘴吃烤肉的瞬间,她 立刻伸手去挡,内斯塔仓促躲避的时候差点把相机飞出去,事后检查拍下来的照片,全都模糊 地看不到人。 所以她坚决拒绝了内斯塔对相机的使用权,而是选择反手自拍,她先自己试验了两张,然 后招手让内斯塔加入进来。 内斯塔不情不愿地凑过来,哪怕陶乐思一再强调要笑出来,还是严肃地绷直了嘴巴。不过 陶乐思在按下快门前的一瞬间,突然喊道,“看我啊,桑德罗!” 这句话成功帮内斯塔克服了镜头恐惧,照片里他认真地看着身边咧嘴大笑的姑娘,露出完 美的侧脸,只是陶乐思的眼睛在黑夜里泛起了红光,成为整张照片唯一的败笔。 “啊,我本来很喜欢这张照片的。”陶乐思颇为遗憾地指指点点,“你很好看,但是把我拍 成了外星人。” 内斯塔凑到姑娘身边,听见她的夸赞,忍不住又侧头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也就普通吧,有 那么好看吗?” 陶乐思居然还认真回答了这个臭屁的家伙, “你不知道你平时的照片有多僵硬吗?在我看来, 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这张照片上的你也是真正的样子吧。” “你是说我眼睛里总是冒红光吗?” “当然不是,”内斯塔在陶乐思威胁的眼神中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你永远都笑得很开心。” 内斯塔当然知道她有不开心的时候,但那都是过去式了,这些天陶乐思的笑容和她曾经在 跳台上那种惊艳了全世界的笑脸一模一样。而他才是让陶乐思这么开心的人。 陶乐思默默红了耳朵,因为挤在一起看相机,当她侧头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她 甚至能看到内斯塔脸上的小斑点、他让人羡慕的眼睫毛,还有只看着她一个人的眼睛。 她抿了抿嘴,向后退开一步,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别说这么肉麻的话,桑德罗!你编的再 好听,这张照片上的我也丑的要命!” 不过这张照片还是保存了下来,躲过了被陶乐思删除的命运。 夏令营顺利结束了,陶乐思拿到丰厚的薪资,准备回家好好给桑桑多买点肉吃。她和内斯 塔在机场分别,当然同行的还有皮尔洛,因为他和陶乐思巧合地买了同一班飞机,只是不坐在 一起而已。 机场里人来人往的繁忙氛围给内斯塔催生出了一点分别的难过,只有一点点,因为皮尔洛 立刻就说,“如果你舍不得的话,可以用我的票回米兰去,我后面再买。” “我回米兰,然后呢?”内斯塔斜了他一眼,猜到他没憋好屁。 皮尔洛梗着脖子,“当然是不走了啊,下赛季就在我们俱乐部踢吧。” “去你的,我就知道!真是不应该问你这个问题。” 因为皮尔洛的插科打诨,和陶乐思说再见的时候,内斯塔心里的那些情绪都没能抒发出来, 皮尔洛虽然讨厌,但他也帮自己最快速地回到了现实。 他的未来还没确定,掌握在那些满心是钱的俱乐部老板手中,对现在的内斯塔来说,考虑 感情问题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他只要知道眼前的姑娘和他有着一样的想法就足够了,他们总 还会再见面的。 陶乐思也什么都没说,哪怕这一个多星期她和内斯塔待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远超过以前两人 偶尔见面或者打电话的强度,而且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和在迈阿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 Page 294 --- 了。 她只是抬起手,拍了拍内斯塔那快和自己脑门差不多高的肩膀,给他加油,“祝你好运。” 内斯塔也握拳,“祝我好运。” 他们都知道这个好运指的是什么事,这也是在迈阿密的十来天他们唯一一次提起和拉齐奥 有关的话题,哪怕只有简单的两个单词,内斯塔也觉得返回罗马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内斯塔刚下飞机,无穷无尽的转会消息又缠了上来,哪怕陶乐思发短 信让他支招晚上吃什么,也不能改善他的糟糕心情。 内斯塔整个七月都没怎么露面,不等于他的经纪人还有戏很多的拉齐奥俱乐部也保持安静, 相反,在他们口中内斯塔已经环游了这个欧洲大陆。 这样的舆论直到 8 月份新赛季开始训练都没有停下来,内斯塔每天出门去福尔梅洛,都要 被球迷围堵十来分钟。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也很微妙,哪怕他还是拉齐奥的队长,这些人似乎都觉得 他的袖标肯定要被新教练卸掉,很多事不再找他商量。 内斯塔知道这全怪克拉尼奥蒂的犹豫,他开始松口要卖掉内斯塔,但要价非常高,比刚刚 确定要转会到曼联、打破了英超转会费记录的费迪南德还要高得多,其他俱乐部当然不愿意慷 慨解囊,想方设法要压价。 经纪人仍然不愿意透露他的下家可能是谁,那句‘尽可能帮助他留在拉齐奥’的话和放屁 没太大区别,内斯塔隐约知道他爱往米兰跑,有时候还去国外。 这一切都让他失望而无力,内斯塔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待在家里,曾经让他感到自在的福尔 梅洛也多了一层隔阂。他订报纸、上网,推断自己去哪里的可能性更大。 原本国际米兰想要买他,但现在蓝黑俱乐部已经入手了卡纳瓦罗,不会再在后卫身上花钱。 ac 米兰在 8 月初加入了竞争,但被克拉尼奥蒂的要价吓退。 或许主席先生并不是真的想卖他,所以才开出这么高的价钱呢?内斯塔被这个荒唐的想法 逗笑了,他的转会费远超常理不是因为身价虚高,而是因为拉齐奥真得欠了这么多钱,克拉尼 奥蒂就是想找冤大头。 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感觉实在煎熬,尤其他哪里都不想去。内斯塔于是把所有的空闲时间 都用来睡觉,躲到桑桑那里,和陶乐思待在一起。 他比以前黏人多了,不过陶乐思完全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因为桑桑本身就是个非常亲人的 小狗,而且陶乐思和它分开了十多天,现在正是怎么撸狗都不够的时候。 她甚至把沙发拉到了电脑桌旁边,只为了打游戏的时候,桑桑可以趴在沙发上,和她凑在 一起,方便摸它的大脑袋。 五大联赛的夏季转会窗最早在 8 月 31 号结束,之前拉齐奥已经有了几次友谊赛,内斯塔的 出场时间被削减了一半,总是坐在替补席上。 新教练曼奇尼是他曾经的队友,给了他很多支持,但也为难的表示,按照现在这种情况, 他必须要让拉齐奥队适应没有内斯塔的新阵型。 内斯塔沉默地表示理解,数着距离 9 月还有多少天。直到 8 月 30 号,他都还在福尔梅洛训 练,他的转会没有任何成型的计划,所有有意的俱乐部似乎都止步于问价。 “或许我真的不用离开了吗?”曾经怎么想都不可能发生的事,现在看上去居然要成真了, 内斯塔重拾了留在罗马的希望。 结果在 8 月的最后一天,这个希望被彻底粉碎了。米兰官方上午在官网上宣布正式签下内 斯塔,那时候他还在去福尔梅洛训练的路上,被球迷堵住询问的时候,他亲口否认了这个消息。 这是他在转会过程中唯一的谎言,也是他最后一点无力的抗争。因为昨天半夜的临时会议 上,他已经知道自己要离开了,哪怕他根本不想签字。 拉齐奥、米兰还有他自己的经纪人轮番上阵劝他转会,内斯塔始终沉默,而沉默毫无意义, 因为球员的意愿是整个交易中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中午训练结束后,他前往机场,坐上了米兰专门来接他的飞机,在转会合同上签下了自己 的名字。 --- Page 295 --- 包机上坐着的工作人员都来自一个新俱乐部,加利亚尼那张他见过许多次的脸仍然让人感 到陌生。所有人,包括他的经纪人都为了照顾他的心情强忍着不要笑出来,只有他的哥哥费尔 南多始终关心地看着他。 内斯塔厌烦地闭上眼睛,可上午在福尔梅洛门口看到的一幕幕场景仿佛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俱乐部训练场的围栏外挤满了球迷,大声祈求他不要走,在车子开出训练基地的时候,甚 至有球迷难以抑制情绪,跪在他的车前试图拦住他。 他的眼眶湿润了,却又不想让那些等着庆功的人看见,他小声和哥哥说自己想睡一会儿, 用飞机上专供的毛毯蒙住了脸。 陶乐思今天没有看早上的新闻,因为她中午才醒。起来第一件事当然是给内斯塔发一条消 息,让他再坚持一天,就能熬过转会窗,迎来最终的胜利了。 内斯塔一直没有回消息,陶乐思只当他去训练,哼着歌去卫生间刷牙洗漱,中间叫了好几 声桑桑的名字,但她的可爱小狗都没有出现。 平时这个时候它不应该饿得要命,哼哼唧唧地跟在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吗?陶乐思很疑惑, 从卫生间出来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才发现桑桑居然趴在窝里哪里都没去。 “你怎么了桑桑?妈妈没给你吃午饭饿着了?好吧,今天给你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桑德 罗不用离开罗马怎么样?” 桑桑一动不动,睁着大眼睛看她,在她用力呼噜脑袋的时候,默默留下了两道眼泪。 [98]爱伯 tv(34):惊喜 在陶乐思的观念里,小狗的眼泪和它们的悲伤心情其实没什么关系,所以看到桑桑哭时她 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的眼睛又被感染了,得赶快去拿点药膏来。 桑桑在偶尔吃得太好的时候眼睛里总是会有脏粑粑,所以药膏是家里的常备品。陶乐思站 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在茶几上看到药膏了,结果下一秒桑桑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让她停下了脚 步。 这就绝对是伤心的表现了,陶乐思又惊讶又心疼,尤其桑桑哼地很可怜,看上去也很可怜, 眼泪已经让脸上的毛湿漉漉了,它的眼睛还牢牢盯着自己,随着动作移动着。这不是撒娇是什 么? 圣人见到桑桑这副模样都不可能忍得住,何况陶乐思。她连忙回到狗窝旁边,拉着桑桑小 山一样的身子抱进了怀里,桑桑的大脑袋在她的肚子上拱来拱去,哼哼得更起劲了。 “诶哟,是谁欺负我们桑桑了,嗯?和妈妈说说,妈妈去教训他们!”陶乐思一遍遍呼噜着 桑桑的大脑袋,用柔软的手心擦干净它的眼泪,抱着它在嘴筒子周围连着亲了好几下。 “昨天出去玩的时候有谁把你咬伤了吗?不对啊,我记得你昨天没有打架啊?” 桑桑不理她,只是一味地嘤嘤嘤。陶乐思又开始检查它身上有没有莫名其妙出现的伤口, 一只胳膊揽住桑桑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头顶沿着后背摸到它的屁股上,又艰难地抱着大宝贝翻 了个身露出肚子,检查它的四条腿。 事实证明什么伤口都没有,桑桑和平时一样灵活,在陶乐思的胳膊没能勾住它,它差点从 主人的腿上栽倒在地上的时候,桑桑的大长腿猛地挣扎几下,顽强地搭上陶乐思的肩膀,把自 己留在了主人的怀里。 大爪子在瓷砖地上打滑的声音很好笑,陶乐思的心情也放松了一点,看上去桑桑什么问题 都没有,就是在和她撒娇而已。 于是她抱着桑桑坐在笼子旁边,一边哼歌一边晃晃悠悠,哄了大半天。桑桑才总算好起来, 不再伤春悲秋了。 这期间陶乐思曾试图用桑桑的新玩具——一个带着绳子可以咬住的足球逗它玩,没想到桑 桑居然连平时爱不释手的皮球都看不上了,反而哀嚎着把脑袋扭到了另一边。 “你这折磨人的家伙,难道是被看主队输球的球迷附身了吗,看见足球就要哭,让人哄好 了之后又要去看下一场比赛找罪受......” 她又在桑桑的哼哼声停下来的时候试图撒手,因为这个大家伙抱得真是很累,结果她的摸 --- Page 296 --- 狗脑袋的动作刚停下来,还没抽开手,桑桑的大脑袋就抬起来看她,让陶乐思不得不继续 半小时后,陶乐思腰酸背痛地站起来,拿甩着尾巴扭着屁股跑去捡足球的桑桑一点办法都 没有。当桑桑叼着足球找她来玩的时候,陶乐思一点都不想理它,把足球抢下来,远远地扔到 房间的另一头去了。 今天她要收拾房间,简单做了午饭喂了狗之后,就是擦桌子扫地洗衣服的家务活,所以直 到钱多多给她打了电话,她才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爆炸性新闻。 “内斯塔转会米兰了!他现在就在中央车站旁边的 gallia 酒店!我看见他站在阳台上举球 衣了!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爱内斯塔啊啊啊啊啊!” 陶乐思确实很震惊,但钱多多的噪音其实更可怕,再加上嘈杂的背景,陶乐思必须得把手 机远远地从耳朵旁边拿开。 “你乱嚎什么呢?天啊,我的耳朵要是聋了都怪你!”她一边抱怨着,一边飞快地跑向电视 机去看新闻。 在陶乐思焦急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桑桑还以为她要和自己玩游戏,兴奋地冲过来,差点撞 到她。 “一边去桑桑,别捣乱......” 电视机一打开就是内斯塔转会的新闻,媒体现场直播的画面和手机里的声音一样嘈杂,内 斯塔穿着白衬衫站在楼上,僵硬地对着大街上幸福的米兰球迷微笑,手里拿着一件红黑间条衫。 钱多多根本听不到陶乐思这边的声音,他也不在乎,只是一味地喊着内斯塔的名字,发表 有点让人反胃的痴汉言论,说要买 10 件 13 号球衣。 陶乐思还在盯着电视,一般来说她肯定要大声嘲笑一下钱多多如此丝滑的变脸,让他为说 内斯塔和拉齐奥一起平庸的言论道歉,顺便让他把球衣给自己也分几件。但这样做的前提是她 和内斯塔不算朋友。 或许是激情庆祝的时候误触了挂断键,钱多多的公鸭嗓叫声戛然而止,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下来,只剩下电视机里记者压抑着兴奋的平缓报道声。 怪不得这么今天内斯塔始终没有发消息过来,他昨天还在庆幸自己不用转会,今天就出现 在了米兰街头,他一定很难过吧。 桑桑正塌着腰呜呜地对着陶乐思手里的拖把龇牙,想到它之前扒在自己怀里呜呜哭的样子, 陶乐思又一次觉得自己给它起的名字肯定有什么说法,内斯塔也会因为这件事掉眼泪吗? 陶乐思心情复杂地从电视机前走开,继续用拖把逗桑桑玩。她又给内斯塔发了一条短信, 但估计他这几天都没时间回复自己了。 内斯塔度过了一个恍惚的下午,他几乎记不得自己都做了什么,反正有米兰的工作人员作 陪,他只需要露出自己的脸,让全意大利人都知道,米兰赢下了这场持续了几个月的“内斯塔 争夺战”。 他在加利亚尼兴奋的笑声中套上了米兰的球衣,预先准备好的球衣甚至不是他的尺寸,穿 起来有点小,可见米兰的工作人员对他的出现也毫无准备。 来欢迎他的米兰球迷填满了一整条街道,许多人喜极而泣,内斯塔看见他们的眼泪,脑海 里浮现出早上在拉齐奥基地门口看见的那些他更加眼熟的球迷。 一切都彻底不一样了,他叹了口气,不会再为这件事落泪,反正中午他已经哭过了,在飞 机上的睡梦里,至少他还有陶乐思的安慰。 在从酒店离开后,他又出发去米兰的训练基地完成体检,晚饭在基地里的餐厅解决,还有 米兰队长马尔蒂尼作陪。 原来的拉齐奥小队长喜爱美食是人尽皆知的,米兰大厨做了一顿经典猪头肉意面,内斯塔 食不知味,甚至只吃了不到两盘。 马尔蒂尼哭笑不得地看着内斯塔默默拿起叉子又放下,他没办法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他 现在太高兴了,根本没办法感同身受,内斯塔肯定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所以说什么都显得有 点破坏气氛。 所以他只是作为队长向内斯塔表示欢迎,然后送他去了米兰内洛旁边的酒店,让他好好休 --- Page 297 --- 息,为明天早上的第一次训练做好准备。 内斯塔直到回到酒店房间,才总算有了今天第一次独处的机会,他疲惫不堪的在沙发上躺 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下定决心,拿出手机来应付其他人的关心。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略过了那些熟人假惺惺的问候,好朋友不会计较他这时候玩失踪,陶乐 思......陶乐思说她看到新闻了,问他还好吗。 当然不好,内斯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俱乐部给我做了一切准备,预定了酒店房间,新球衣摆在了我更衣室的柜子里,还说如 果有需要可以帮助我找房子。他们百分之一百欢迎我,但我想我很长时间都不会适应这里的生 活。” “哦,可怜的桑德罗。”陶乐思的回复立刻就到,让内斯塔有了一种她一直在等自己消息的 错觉。 两人简单的聊了一下,陶乐思询问了他的酒店地址,说了几家周边好吃的餐厅,“我们曾经 约好要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找的一家餐厅就在酒店旁边。” 前两天他们聊到要在罗马见面的短信上滑就能看到,现在却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内斯塔提 不起任何对美食的兴趣,不太热情地向陶乐思道谢,陶乐思可能发现了内斯塔的丧气,没有再 说什么,短信就这么冷冰冰的断掉了。 他的待遇还不如桑桑呢,内斯塔悲伤地再次认识到这个事实,没能从电话这里得到足够的 安慰,他决定立刻躺下睡觉。 结果他在门口的地垫上睁开眼睛,陶乐思家里黑乎乎一片,她根本就不在家。内斯塔想到 今天陶乐思并没有课,这么晚还在外面,只可能是和朋友聚会,而且肯定是钱多多叫她的。 所以在自己难过的时候,陶乐思根本不能理解他的难过,反而去和那个可恶的米兰球迷一 起庆祝,所以才没有时间理会自己的短信吗? 内斯塔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中,他想到自己在世界杯受伤的时候陶乐思急切的关心,想 到世界杯夺冠的那一晚他们相隔万里的庆祝,想到在迈阿密时候的快乐时光,还有这个月每次 自己为转会难过的时候她的主动安慰。 这些记忆不是假的,他们无数次提起过夏歇期结束之后要一起吃饭,那顿饭肯定会有特殊 的意义,至少内斯塔是这么想,今天之前他以为陶乐思也有同样的想法。 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内斯塔希望不仅仅是陶乐思的一个好朋友,结果他甚至比不上 陶乐思的好朋友。 内斯塔一整天的坏心情现在变得更糟糕了,还有什么比工作和感情生活同时受挫更倒霉的 事呢? 桑桑的爪子在地垫上焦躁地磨蹭起来,直接把垫子掀翻了。它没有在意这点细节,又开始 在房间里跑酷,直到踢里哐啷的声音响起,它才猛地停了下来。 沙发从靠墙的位置歪出来,抱枕掉在地上,茶几上的杯子滚来滚去,旁边的垃圾桶被打翻, 里面的卫生纸和从桑桑身上梳下来的狗毛洒了一大片。 这绝对不是他干的!内斯塔将桑桑罪恶的大脚缩回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桑桑的本能在 控制,他只是可怜地受了影响,不是本意要搞破坏...... 好吧,不管怎么说,他总要把这烂摊子收拾一下,不然陶乐思回来肯定要生气了。 桑桑任劳任怨地迈开沉重的步伐,把带着口水印的抱枕丢回到沙发上,用鼻子把快要滚到 地上的杯子向里推了推,又捡起了垃圾桶,但是卫生纸和狗毛......就让它们留在原地吧。 做完这些之后,内斯塔委屈地趴回到门口,他不想等陶乐思回来了,还不如回到酒店去看 电视呢。 电视里的新闻不想看,电视剧也无聊,内斯塔变回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直到电话突兀 地响起来,来电显示着陶乐思。 她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内斯塔想也不想地按下接通,不等他开口,陶乐思略带兴奋 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我在你住的酒店楼下了,你在哪个房间?我现在能上去吗?” 所以她不是出去玩了,而是要过来找他,巴勒莫和米兰内洛在米兰的东西两个方向,过来 --- Page 298 --- 要一个多小时呢。 这让他刚才的那些胡思乱想都显得非常可笑,但内斯塔一点都不尴尬,他的心砰砰直跳, 快要成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刚报了一个数字,电话那头的陶乐思就用兴致勃勃的宣告打断了 他接下来的话。 “那我来找你咯!” 听筒里只剩下了电话的忙音,但陶乐思轻快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像是一阵微风,吹开 了郁积在他心里的阴霾。 内斯塔大步走出房间,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来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红色的数字跳跃变 换着,意味着他心中的姑娘离他越来越近。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陶乐思看到迎在门口的内斯塔,惊讶地张开了嘴, “你怎么出来了? 诶——” 电梯间里只有陶乐思一个人,真是幸好。内斯塔这么想着,唇角高高地翘了起来,在陶乐 思的惊呼声中,伸手拉着她一把抱住。 [99]爱伯 tv(35):约定 陶乐思在收到内斯塔的第一条短信之后,就已经准备出发了。她专门问到酒店地址可不是 真的为了推荐什么美食餐厅,后面不再回复也只是因为她要开车而已。 她只想给内斯塔一个惊喜,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在忙,没时间见她。在经历了一整天的风云 突变之后,陶乐思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内斯塔,相信他也有着同样的心情。 不过一见面就拥抱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而且内斯塔的力气很大,陶乐思只觉得整个人像 是撞上了一面香喷喷的墙,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双臂也被揽住抬不起来,手上拎着的塑料袋晃 动着,不轻不重地从内斯塔身侧擦过去。 这种感觉和桑桑直起后腿来扑她时一模一样,不过桑桑这样做她会又高兴又嫌弃地躲开小 狗热情的口水,而内斯塔这样做,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在内斯塔的激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陶乐思还愣在原地的时候,他已经飞快地松开了手, 整个拥抱持续了不过两秒钟。 “你居然过来了?应该提前告诉我,而且你不是住在贝加莫吗?过来岂不是很远。” 他恰到好处地关心起来,好像只是因为好朋友的到来而感动,仿佛刚才那个紧紧的拥抱是 陶乐思的错觉,只有抬起来摸头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一点不平静。 陶乐思站在原地,默默盯着他看,也不回答问题,直到内斯塔尴尬地把手放回原地,终于 忍不住要解释自己为什么随便抱人的时候,她才好笑地开口, “我不能来吗?我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内斯塔连连摇头,“我只是害怕刚才差一点错过了你的电话,万一你不知道我住 在几楼该怎么办,而且走夜路有点危险——” “如果我联系不到你的话,那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陶乐思打断了他,“不过我就知道 你不会让我这么倒霉的,现在我见到你了不是吗?” 内斯塔在陶乐思让人心动的笑容中默默闭上了嘴,自己变成桑桑时的那些猜测真是有够无 聊的,陶乐思当然不会不关心他。 她对我这么有信心,我怎么能那样想她呢? 陶乐思不知道这几秒钟内斯塔都在想什么,只见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炽热了一点,伸手拉住 她,大步朝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诶——我只是过来看一下你,给你带了好吃的提拉米苏......我一会儿还要回家呢!”她 跟在内斯塔后面,不得不小步跑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紧张。 “我知道,只是我们不能总是站在电梯口聊天不是吗?”内斯塔脚步不停,笑着侧头看她,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吧,确实是她想歪了,但陶乐思觉得不能怪自己,毕竟内斯塔今天晚上表现得就是很主 动,以前他们聊天聊到高兴的时候不是没有过想要更亲近一点的冲动,但那时候他们都控制住 --- Page 299 --- 了。 她的脸红了,在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瞪了内斯塔一眼,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内斯塔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来,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打开房间的大门,陶乐思立刻被里面精致奢侈的装修震撼到了,米兰俱乐部在各方面都 为内斯塔的到来表现出十足的诚意,高级酒店套房也是诚意的一部分。 “这个房间有多大啊,一个吧台,会客厅......落地窗的景色也很漂亮!”陶乐思非常没出 息地哇了好半天,“你这家伙真让人羡慕,我一直在酒店住的房间和你这里的门厅差不多大。你 能一直住在这里吗?” “差不多吧,一直住到我找到房子,俱乐部说我至少可以住一个月。” 陶乐思一屁股坐在了吧台的高脚凳上,“你都住这样的房子了,还有什么好伤心的,我现在 觉得我才是更需要被安慰的那个人。” 内斯塔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坐到她身边,“你说得对,这个房间确实很不错,我要怎么 样才能让你的心情也好起来?” 他眨了眨真诚的大眼睛,有陶乐思在,内斯塔根本顾不上为了离开罗马这件事难过了,而 且姑娘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很可爱,让他只想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陶乐思的那句话只是开玩笑,现在看到内斯塔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以泪洗面、颓废地窝在 房间里,精神状态很不错,也就不再担心。 她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塑料袋放到内斯塔面前, “你要吃掉这块小蛋糕,这可是我专门去买的, 就在我说附近很好吃的那家餐厅,这可是最后一块,差一点没赶上呢。” 提拉米苏是内斯塔吃过无数次的甜点,它很好吃,但没给内斯塔留下什么印象深刻的味道。 现在看到眼前这块平平无奇、连可可粉都没有撒的小蛋糕,内斯塔觉得世界上不会有比它更好 吃的东西了。 “我们一起吃吧,我知道你这么晚了不爱吃东西,但只有我吃一点意思都没有。” 陶乐思接过了内斯塔递来的叉子,他们坐在灯火通明的吧台两边,脑袋几乎碰在一起,共 同分掉了这块提拉米苏。 “多亏了你的蛋糕,我现在其实有点饿了,晚上没有好好吃饭。” 内斯塔的抱怨让陶乐思惊讶地坐直身子,“米兰不给你饭吃?” “咳,不是,我只是当时没胃口,”内斯塔耸了耸肩,“本来我确实不太饿了,是这块提拉 米苏太好吃了的缘故。” 真新鲜,内斯塔居然也有吃不下饭的时候,陶乐思觉得很好笑,但还是劝他,“再怎么难过, 也不能不吃饭。身价又不是按体重算的,你就算把自己饿瘦了,拉齐奥也没钱买你回去。” 内斯塔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放下了手里的叉子,“我以为你过来是想要安慰我......虽然我 知道相比于拉齐奥你更喜欢米兰,但这样让人伤心的话你至少等到明天再和我说啊,现在就说 有点太早了吧?” 陶乐思悲伤的意识到,内斯塔现在还没办法接受她准备的地狱笑话,只好放弃了更多嘲笑 拉齐奥的内容,“你希望我怎么安慰你呢?” “说点不会开拉齐奥玩笑的话。” “那也太难了点......”陶乐思在内斯塔的凝视下吐了吐舌头,一转话音,“我觉得你没有 必要这么难过,毕竟你还能好好踢球,甚至拿到的工资更高了,我可是已经退役没有比赛的人 了,还得自己想办法找工作。” “......” 两人大眼瞪小眼,陶乐思苦恼地皱起眉头,“开我自己的玩笑也不行吗?” 内斯塔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说不行,只是你还不如继续说拉齐奥的坏话呢......你没 办法上赛场全都是别人的问题,不要老是这么说自己。” 陶乐思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答应, “好吧,我以后再不说这些了。那我又该怎么安慰你呢?” 这个问题她像是在问自己,所以内斯塔没接话,看着陶乐思眼睛一亮,想到了好主意的样 子,然后她跳下高脚椅,绕过长长的吧台,走到他身边。 --- Page 300 --- 内斯塔没能等到陶乐思的下一步动作,因为她伸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不行,你这样 坐着也太高了,我本来个子就比你矮。” “所以现在要我怎么办?”内斯塔转过来看她,脸上笑出了褶子。 “你下来,让我坐上去。” 陶乐思成功把内斯塔赶跑,自己坐上了高脚椅,这样她总算能和内斯塔平视了,至少身高 的差距没有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明显。 内斯塔老实地站在她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陶乐思忍不住乐 出了声,含糊地感叹,“你真的好像我家桑桑......” “什么?”内斯塔没听懂,不过陶乐思也不会给他解释,而是张开了双手,“要抱抱吗?” “嗯?我们刚才不是抱过了吗?”内斯塔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意识到了陶乐思这个举动背 后不一样的含义,她从来没有抱过任何一个好朋友,哪怕是方琳琳那样的女生。 “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秒钟的拥抱,那只能叫做身体接触,”陶乐思威胁地瞪他,“你再多说 话我就不抱了——” 内斯塔不等她说完,主动上前一步,把张开手迎接他的姑娘再次牢牢抱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和在电梯口的那个拥抱不一样,陶乐思说得对,刚才那样最多叫打招呼。内斯塔 把脑袋搭在了她精瘦的肩膀上,侧头蹭了蹭,然后感觉到陶乐思轻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打在 他耳后。 “我知道你很难过,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没用,但事实已经发生了,你也已经来到了米兰, 所以不要让那些悲伤的心情把你的整个心都占据了,好不好?” 陶乐思用气声贴在他的耳边说了最真切的安慰,内斯塔这一瞬间只想吻她,但又害怕把姑 娘吓到,所以强行忍住了这股冲动。 如果他是桑桑,肯定不会担心这些,不过桑桑肯定也不会收获这样的拥抱。内斯塔这样想 着,心满意足地把胳膊又收紧了点。 他们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各自稍稍退开,但彼此之间仍然离得很近,是稍微低头 就能碰到对方脑袋的距离。 “今天已经体检过了,接下来你会有什么安排,直接开始训练吗?我记得第一轮联赛两周 后才开始吧。” “教练先生已经主动联系我了,明天大概会有进一步的交流,赛联赛前可能有一些友谊赛, 所以我现在得尽快训练融入球队。” 说起这些内斯塔也不太熟悉,他从来没有转会的经验,以前在拉齐奥他都是帮助别人融入 球队的角色,好在米兰球队里有一半都是他的熟人,而且队长是马尔蒂尼,他一点都不担心在 新球队被排挤。 “哦对,明天晚上的慈善德比赛,虽然我不会上场,但据说赛前会有一个小的欢迎仪式, 和球迷们见面,我和埃尔南一起。” 他说的是和他一起在这个夏天离开了拉齐奥的克雷斯波,两人的交易都是今天被敲定的, 相比于内心苦涩无比的内斯塔,克雷斯波对于跳出拉齐奥这个火坑去到国际米兰表现得非常高 兴。 陶乐思也想到了,今天晚饭的时候钱多多还给她说过这件事,本来他根本不打算去慈善赛 的,但因为内斯塔的到来,他正在四处找票,俨然变成了新晋迷弟,变脸速度让陶乐思十分唾 弃。 “我知道这场慈善德比,因为你转会过来,门票价格已经被炒上天了。” “你想去吗?我可以给你家属票,”内斯塔原本对这些活动都提不起兴致,但如果陶乐思去 的话肯定不一样,“我希望你可以去现场。” 陶乐思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地问他,“你都说了那是家属票,我只是你的朋友,可不能算 家属吧?” 内斯塔当然听懂了陶乐思这句话的意思,“你当然不只是朋友,刚刚你说了,希望我不要被 悲伤的心情占据整个心,其实那些悲伤从来没有把我的心占满过,因为你一直在里面......” --- Page 301 --- 他略带焦急的告白声被陶乐思伸手捂了个彻底,她拉长声音彻底盖住了这些话,“No——桑 德罗!你不能现在说这些!要说至少也要等到一个我没有穿着运动衣,戴着这么丑的眼镜的时 候!” 她拉着身上的短袖,胸口还有一个硕大的阿迪达斯标志,这身衣服和内斯塔衣柜里那些好 东西简直不分伯仲。 “今天是你转会的日子,我觉得很多年之后你都不会忘记今天有多么煎熬,我可不想让我 们的纪念日也在该死的夏窗最后后一天。” 内斯塔不得不停了下来,陶乐思说的有道理,他现在就想要表白确实有点太仓促了,他应 该给自己的姑娘准备一个更正式的场合。 “那我明天预订 Duomo 旁边的那家高档餐厅,你一定要来。” “明天你要去圣西罗看比赛,刚说过就忘了吗?” “那就后天——” “别着急桑德罗,”陶乐思笑得前仰后合,“我们等到你踢完这个赛季的第一场比赛之后吧, 这两周你好好训练,我也得上课,这两周有个小组作业,我得先把它应付过去。” 内斯塔总算想起来自己还是个足球运动员了,没有随时来一场幸福约会的自由,他有些失 望地答应了陶乐思的安排,“我会提前订好餐厅,一直等着你。” [100]爱伯 tv(36):说了今天不可以 陶乐思从酒店离开的时候,她和内斯塔之间的气氛同她今天来这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两周后的饭桌上会发生什么他们心照不宣,内斯塔看上去完全不再为转会的事难过了, 他的整颗心好像都泡在热水里一样,暖洋洋的,还有香喷喷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所以在陶乐思表示她只是来送小蛋糕,顺便看看他有没有事,现在该离开的时候,内斯塔 第一时间就要挽留。 “现在已经很晚了,从这里回贝加莫要走好久。”他指向卧室里没有使用痕迹的大床,“今 晚留在这里吧,我可以睡外面的沙发。” 会客厅的沙发都比一般酒店房间的床要大,而且酒店肯定很乐意提供新的铺盖,但陶乐思 还是拒绝了,因为今天晚上进度对她来说很快,需要自己一个人消化一下。 而且,“我是自己开车回去,又不是要去火车站,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再说了,桑桑还 在家等我呢。” “桑桑?是你家的伯恩山吗?”内斯塔假装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什么意 思?” 陶乐思把挎包甩在肩上,走到房间门口才回答这个问题,“当然是因为你的名字才起的啊, 桑德罗,桑桑,是不是有点像?我可以是你的球迷,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的反应和内斯塔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陶乐思会不好意思说呢,看来今天晚上高兴的人 不止他一个。内斯塔一边在心里偷乐,一边又不想在这个一脸狡黠的坏姑娘面前落了下风。 “怪不得以前你从来不愿意告诉我它的名字,”内斯塔坏笑着快步走向她,“你用我的名字 去叫一条狗,是不是应该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嗯?”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陶乐思察觉到了这家伙的不怀好意,立刻朝电梯间跑去了,边跑 还边回头冲他做鬼脸,“狗是人类的好朋友!我家桑桑特别可爱,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内斯塔绷着脸地在后面追,让人看不出他实际上已经心花怒放了。电梯识趣地停在其他楼 层,陶乐思跑不掉了,半推半就地又被他从背后抱了一会儿。 “好了松手,会被摄像头拍到!你确定这里没有别的人在偷拍吗?毕竟你可是大明星” 陶乐思在电梯快到的时候猛拍横在腰间的胳膊,内斯塔终于不情不愿地退开两步,嘴里嘟 囔着“哪里有什么人,记者也要去睡觉”。 “那也不能这样,”陶乐思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让他留在原地,自己倒退着走进打开的电 梯门,“我还没说要做你的女朋友呢,注意影响。” 内斯塔大声叹气,飞快地左右看了一眼,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还是忍不住问,“那我可以做 --- Page 302 --- 你的男朋友吗?” “NO!桑德罗!说了今天不可以!” 陶乐思的声音从砰一声关上的电梯门里挤出来,还有她嗔怪的漂亮模样,内斯塔对着紧闭 的电梯门站了一会儿,才乐呵呵地往房间走去。 中途住在隔壁的费尔南多刚才听见了外面的一点动静,打开门看见自家弟弟傻笑着经过, 只觉得一阵诡异。 内斯塔穿着的是不知道哪家赞助商的绿色文化 T-恤和肥大中裤,虽然当哥哥的知道他真的 会把这种只能当睡衣的丑衣服穿出门去,但他脚上踩着酒店拖鞋,应该不至于下楼吧...... “你在楼道里干什么?我刚才听见了你在说话,有谁找你了吗?” 看来费尔南多没有听见陶乐思的声音,不然他肯定不会这么问了。内斯塔挥挥手,“只是打 电话而已,和朋友,你不用担心。” “打电话为什么要出来打,你那么大的房间都不够用吗?”费尔南多信了他的鬼话,忍不 住吐槽,而且他现在在高兴什么?终于接受不了转会米兰的事实所以疯了吗? 他这么想着,看着内斯塔走到房间门口,在口袋里左摸摸右摸摸,然后愣在了原地。 “不是吧,你打电话还能把自己锁在门外吗?” 内斯塔摸了把头发,一点都不尴尬的样子,笑嘻嘻地去看哥哥,“你帮我给服务台打个电 话?” 费尔南多当然不会被他指使动,“神经病,自己去找前台。” 陶乐思不知道内斯塔把自己关在了房间外面,她坐到车上之后笑了好半天才发动车子,要 不是跳水馆已经关了门,她肯定要去跳台上蹦两圈。 汽车刚走出去没多久,内斯塔的电话又打来了,说要陪她聊天,免得夜里一个人开车犯困。 “我一点都不困,难道你困了吗?”陶乐思吐槽他找的这个理由,嘴上嚷嚷着嫌她话多, 最终也没有挂断电话,开着免提和内斯塔进行着非常无聊的对话。 陶乐思说街上已经没有车了,说她路过白天内斯塔在公共场合露过面的酒店,内斯塔回想 当时的场景,抱怨俱乐部准备的球衣他差一点没套上。 他们还说米兰的地铁,三条线路涵盖了市区大部分地标,但圣西罗旁边可恶地仍然没有地 铁站,每次只能打车过去,比赛结束后要拖好久都走不了。 “那里不好停车吗?” “当然,停车场是给你们球员开的,我们可没办法用。” “嘿,我还没有用过圣西罗的停车场,这不关我的事。” 高速路上出城的方向走好远都只有陶乐思这一辆车,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快一点,顺便在 短暂的沉默里描述自己看到的广告牌,和上面不知道怎么画上去的涂鸦。 内斯塔于是说起他小时候和青训营的狐朋狗友们一起翘课坐火车去乡下玩的故事,有一天 发现了一截停在某个小站等待修整的车厢,把上面全都涂满了。 “原来是你们,我说为什么罗马所有的公共列车都花里胡哨的。” 他们的电话一直接通到陶乐思回到家,她打开门,看见耷拉着耳朵缩着尾巴站在墙角冲她 心虚咧嘴的桑桑,还有被细细“切做臊子”的垃圾桶卫生纸残骸。 “桑桑!” 电话就此挂断了,陶乐思无比熟悉的怒吼声好像还回荡在空气中,内斯塔总算想起来自己 之前用桑桑的身体惹了什么祸,实在对不起了,以后他一定多给桑桑送几个肉罐头。 内斯塔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第二天上午去米兰内洛第一次参加训练,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在这个新训练场,他完全没有遇到麻烦。 不管是国家队的好战友们,比如马尔蒂尼因扎吉加图索,还是他的多年好友皮尔洛,包括 没有一起踢过球,但在球场上已经十分熟悉的前对手,比如舍甫琴科,都对他的到来表达了百 分百的欢迎。 所有的友善都停留在俱乐部内部,媒体在外面刮起了一阵风暴,克拉尼奥蒂不敢面对拉齐 奥球迷的怒火,无耻地将卖掉队长的黑锅扣在了内斯塔头上。 --- Page 303 --- 他在面对记者的时候撒了谎,说他并不想卖掉内斯塔,球队的债务他另找办法解决,是内 斯塔坚决要离开,他也没有办法。 在最后,他还不忘记把在球队已经待了十八年的小队长踩一脚,“内斯塔不是三四年前的内 斯塔了,我们的后防线离开他之后仍然像以前一样强大。” 陶乐思看到这些消息之后气坏了,坐在教室里拿着手机一顿输出,就算只作为球迷,她也 早就受够了克拉尼奥蒂。 她骂人的消息当然不会发给内斯塔,陶乐思知道他不会想听这些,所以在两人的聊天里默 契地完全忽略了克拉尼奥蒂的发言。 不过内斯塔还是在桑桑身上看到了陶乐思的愤怒,她等到晚上和好朋友足足打电话痛骂了 一个小时。 所以第二天,内斯塔主动在短信里提到了这条新闻,还让她有什么话都可以和自己说,不 用顾及他的感受。 陶乐思这才放开了吐槽,那些骂人的话还是对着当事人说更有意思。在内斯塔回应克拉尼 奥蒂的采访消息公开之后,陶乐思骂得更欢了。 “你脾气可真好,现在还要说感谢克拉尼奥蒂帮助你实现意甲冠军的梦,还有‘他想说什 么都是他的自由’,我就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这个坏姑娘又在悄咪咪地阴阳自己了,内斯塔表示习惯,他反手就怼了回去,“是啊,谁让 我还要踢球,这个月底还要回到拉齐奥的主场去,如果我现在退役了的话肯定不会说得这么好 听。” 陶乐思被噎了一下,气笑了,“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你就是不想让球迷难过。真搞不 懂那些球迷有什么好心疼的,那些信了你是自己要走的家伙们脑子里简直塞满了肌肉,完全都 不是人类了好吗?” “替他们谢谢你,今天没有说他们脑子里面塞的是 caca(便便)。” “那是因为都被他们半夜吃掉了。” 这场风波因为新赛季的到来而渐渐失去了热度,拉齐奥的球迷再难过,也没办法把内斯塔 从米兰绑架回罗马,他们还是先操心卖了队长和主力前锋、换了教练的球队接下来能赢多少场 吧。 至于米兰人,从 9 月第一天的德比慈善赛开始,就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在街上恨不得 横着走,更是对求了一个夏歇期也没买到内斯塔的同城表妹猛猛嘲讽,让米兰城一如既往地热 闹起来。 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里,米兰迎来了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客场挑战摩德纳,内斯塔穿 着米兰的 13 号出现在首发阵容里,帮助球队 3-0 取得一场开门红。 因为比赛是早场,摩德纳离米兰也不过一百多公里,所以比赛结束后,球队直接坐着大巴 车回米兰去了,不让球员们在外地过夜。 回程大巴车上,内斯塔和陶乐思发消息,队友们都很兴奋,他的心情却很复杂,忍不住去 想拉齐奥的赛程,他们明天在主场迎战切沃,现在应该刚结束训练,明天能赢下来吗,自己在 更衣室的柜子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他在短信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陶乐思的回复却不像平时那样及时热情,每次都要他等 好几分钟,才回短短两三个单词。 难道陶乐思在忙吗?还是说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内斯塔顾不上伤春悲秋了,他现在更担心 陶乐思。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明天晚上就要一起去那家 Duomo 的餐厅吃饭,内斯塔已经定好了位 置最好的桌子,准备了一大捧花,还选了一身新西装,他不想让自己的期待落空。 而且陶乐思也对这次晚餐表现出了十足的在意,会说自己在找商场买衣服,会在小组作业 遇到麻烦的时候,恶狠狠地表示自己一定要在约会前把作业解决了,解决不了就解决小组作业 的同学什么的。 所以他们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但内斯塔还是忍不住发愁,他主动询问陶乐思在做什么, --- Page 304 --- 得到“现在忙,晚点再说”的回复才稍稍放下心来。 身边皮尔洛在戴着耳机睡觉,内斯塔没办法发短信聊天,也有样学样地靠在了车窗上闭目 养神,在大巴的轻微颠簸中,他也很快睡着了。 他不是故意要到桑桑身上去看陶乐思在做什么的,内斯塔这么想着,从沙发边站起身,结 果陶乐思并没有在打游戏或者学习,客厅和卧室里都没有她的身影,难道她出门去了吗? 卫生间传来的冲水声揭晓了答案,内斯塔眼看着陶乐思一脸苍白地挪出来,走到卧室床上 的短短两步路她走走停停折腾了快一分钟,然后小心翼翼地缩进被子里。 内斯塔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气,陶乐思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她甚至顾不上搭理焦急地围 在身边打转的桑桑。当她躺下之后,空气里只剩下她偶尔粗重的呼吸声,安静地让人难受。 [101]爱伯 tv(37):急转直下 痛经是陶乐思的老毛病了,或许因为从小到大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又或许是控制体重产 生的影响,她的生理期总是很不规律,而且每次都有一天特别疼。 那一天陶乐思一般会躺在床上哪儿也不去,就算碰巧遇上俱乐部有课,她也会调班改日期。 内斯塔因此对这件事极为敏感,不是他故意要记这些,都怪桑桑敏锐的狗鼻子,那股血腥味闻 过就有印象。 但今天陶乐思的状态很不对劲,以往她再难受,也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了止痛药还有 精力给桑桑做饭,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表现得这么吓人。 床头柜上摆着已经吃过的止痛药,但没有起效,她抱着冬天才会拿出来的暖水袋在床上疼 得打滚,好不容易有力气爬起来喝了一杯水,没过几分钟就全都吐在了垃圾袋里。 桑桑急得在床边来回转圈,陶乐思脸埋在床上趴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伸手揉揉它凑过来关 心的大脑袋,扯着嘴角安慰她,“哦哟,心疼妈妈了是不是?没关系,再疼明天早上也好了。” 内斯塔觉得明天早上肯定好不了,她这样显然不是普通的痛经,多半是肠胃出了问题,必 须要立刻去医院才行。 但她一个人不可能去医院,必须得找帮手。内斯塔眼看着陶乐思又缩进被子里,显然打算 就这么扛过去,他得赶快想想办法。 他在茶几上找到了陶乐思的手机,但立刻就被难住了,这个小铁块还没桑桑的爪子大,上 面的按键就更小了,桑桑的大脚不可能用指甲准确地按上某一个按键,爪子刚放上去就差点把 手机压得飞出去掉在地上。 而且内斯塔不懂中文,就算他成功地把手机弄开,难道就能找到她朋友的电话号码吗? 或者自己可以过来,真正的内斯塔不应该知道陶乐思的住处,更不应该发现她生了病。如 果自己出现在这里,他每晚睡觉之后会变成桑桑的秘密,恐怕很难瞒过陶乐思。 桑桑从茶几旁边离开,直起后腿扒住鞋柜,嘴筒子碰到放在上面的电话。干脆用这个打急 救电话好了,三个数字明显好按很多......但狗叫声急救人员能听懂吗? 卧室里又传来了一阵干呕的声音,桑桑扒拉着爪子落回到地面上,或许他可以先把手机放 到陶乐思的床边,这样既不会太怪异,也能提醒她和朋友打电话求助。 虽然内斯塔不觉得陶乐思会想到他,也不情愿让她找钱多多,但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 先去看医生是最重要的。 他叼住手机跑进卧室,虽然尽量避免但手机还是难免沾到了一点口水,他用脑袋去拱陶乐 思的身子,但陶乐思一直背对着他,根本不动,抬手想要把骚扰的小狗赶跑都没力气。 看来还得再换个方向,内斯塔正准备再把手机叼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被推了一下, 然后是一阵眩晕,再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大巴车上,旁边是皮尔洛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睡得这么死?我们到内洛了,待会儿你直接回酒店吗?” 内斯塔愣了两秒钟,根本顾不上搭理他,猛地拎包跑下了大巴车,直冲自己的新车旁边, 不到半分钟汽车就轰鸣着窜出了内洛的停车场。 这架势惹得队友们十分好奇。“他要干什么去,难道是饿着了?”因扎吉开了个玩笑,皮尔 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受什么刺激了。” --- Page 305 --- 陶乐思一开始真的以为自己只是简单的痛经。今天上午她去学校交了作业,中午在一家新 开的土耳其餐厅里买了两个烤肉卷饼,下午回到家看完米兰的比赛直播后,卷饼刚好做了晚饭。 吃完饭她又玩了一会儿,在去卫生间之前,她还什么事都没有,发现自己来例假之后,肚 子立刻开始痛了起来,让她很是无奈。 最开始的痛不算严重,陶乐思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吃了止痛药,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等 半个小时就不会难受了,没想到她的肚子却越来越疼。 在跑了几次厕所、喝水吃东西都吐了之后,陶乐思总算意识到那个烤肉卷饼可能有问题, 她吃坏了肚子。但现在已经是夜里,街区的诊所肯定关门了,而她也开不了车,所以不可能去 看医生。 但肚子实在是疼得让人受不了,陶乐思能明显地感觉到两个不同的部位在轮番折磨她,她 现在突然很想有人能来帮忙。 中间她甚至有段时间失去了意识,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疼痛还是没能消失。陶乐思艰难 地翻了个身,摸索着去拿手机,她早忘记是桑桑把手机叼进来的了。 听见她挪动的声音,桑桑呜呜地探着脑袋过来,大嘴筒子在她脸上蹭了一会儿,但是主人 没精力给它想要的回复。 短信停留在内斯塔说自己在大巴车上、问她在做什么那两行,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 个小时了,他还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但最近一通离现在也有半个多小时了。 陶乐思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摩挲,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哪怕还有跟前跟后、当着叼鞋小 弟的桑桑陪她,现在她也感到格外地孤独,突然很想见内斯塔。 但米兰和贝加莫离得太远,自己现在叫他过来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呢。陶乐思最终还 是放下手机,觉得自己就是病得太脆弱了,才会突然有这些伤春悲秋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有事, 肯定还会再打过来的。 手机屏幕刚刚自动熄灭,就立刻振动起来,陶乐思被吓了一跳,她刚刚还在想的那个人果 真又打了电话。 她接起电话,刚想打招呼,发现嗓子哑的厉害根本出不了声音,没等她说话,电话那头内 斯塔已经开口,“你是不是生病了?” “咳咳......什么?”陶乐思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惊讶之余没有回答。而内斯塔也不需要 她的答案了,电话那头的气音已经说明她根本没有好转的迹象。 “我在你家门口,陶乐思,过来开门。” “我家门口?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陶乐思还在慢吞吞地转动大脑时,大门上传来了三声用力的敲击,电话里的声音变成隔着 大门传来,“陶乐思,你在家吗?”内斯塔真的在门口。 陶乐思顾不上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地穿过客厅挪动到门口。 这期间内斯塔耐心十足,没有再拍门催促,以至于陶乐思都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她打开 门,内斯塔径直挤了进来。 别看桑桑体格子大,但它其实胆子很小,从来不会用叫声看见,听见有人敲门的时候缩在 沙发下一动不动。 但当内斯塔走进房间的时候,它突然应激了一样,吠叫着窜了出来,结果在嘴筒子碰到内 斯塔小腿的前一秒,被他厉声喝止,“停下来!” 然后桑桑就紧急刹车,也不敢乱叫了,蔫不拉几地躲回茶几下面去了,好像刚刚那么凶的 是另外一条狗一样。 这个小插曲没有引起波澜,陶乐思还懵着呢,而且她只以为桑桑是短暂地试图护主,但因 为实在太没用而被吓了回去,伯恩山就是这种胆小的狗。 而内斯塔也顾不上解释什么,他一脸严肃,先是伸手摸了摸陶乐思的额头,“你在发烧,之 前难道都没有感觉吗?” “啊......”陶乐思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神发直,呆呆地盯着他。 内斯塔也不指望她能有什么反应,姑娘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岌岌可危地靠在鞋柜上,好 --- Page 306 --- 像下一秒就要滑倒在地。 所以内斯塔不多说话,一手拉着陶乐思别让她摔倒,转身从大门背后的衣架子上取下一件 外套,又非常顺手地拿了装钥匙和零钱的小包。 “我们去医院。”他把外套披在陶乐思身上,眼看她突然又肚子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内斯塔不再磨蹭,捞住往地上缩的女孩儿打横抱起来,关门下楼。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内斯塔专心开车,油门踩得飞快。陶乐思一脸病色地摊在副驾驶上, 阖着眼睛仿佛晕过去了一样,只有偶尔的哼哼声证明她身上的疼痛还没有消散。 内斯塔带她去了一家高级私人诊所,这是他来的路上问马尔蒂尼要的地址,队长还以为他 生病了,关心地询问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看医生,结果内斯塔只说了一句感谢就仓促挂了电话。 诊所里有医生等着,飞快地诊断出陶乐思是急性肠胃炎,开了一个空房间让她睡一晚上打 吊瓶。 陶乐思在进到诊所之后的意识都很模糊了,只记得开始输液之后腹痛总算慢慢减缓,然后 她就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看着诊所发白的天花板,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昨天疼到仿佛被人捅了好几刀的肚子已经完全没感觉了,手背上留着打过针的痕迹,陶乐 思刚要试图坐起来,内斯塔推门走进了房间。 “你醒了?”他快步走近,手里放着食物的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揽着陶乐思的肩膀,帮 她靠在床头,“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陶乐思摇摇头,脸色虽然还很白,但看上去比昨天有了点精神,她感激地笑了一下,“你一 直在这里吗?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内斯塔摸了摸鼻子,悄悄松了口气,“别担心,今天俱乐部有一天假,等我回去也有时间补 觉。” 他说着,把病号饭撑在了陶乐思面前,是清淡到看不出颜色的苹果汁和加了一点点盐的煮 米,对于肠胃炎患者来说很友好。 “医生说你可以吃东西了,当然如果吃不下的话也不强求。”内斯塔把叉子推到陶乐思手边, 关切地坐在了床边。 陶乐思却没有动这些食物,她打量着整洁的病房,“这里的急诊肯定很贵吧,谢谢你,我都 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了......” “别想钱的事情,你昨天的肠胃炎很严重,必须要看医生才行。而且我们之间没必要说谢 谢,不管怎么说,今天我们不是本来也要见面吗?” “今天晚上不能和你去 Duomo 的餐厅吃饭了,”陶乐思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抓身上的被子,“实 在是抱歉。” 内斯塔有点坐不住了,陶乐思为什么突然和他这么客气?“这有什么?总还有机会,先吃 这些饭吧。” 陶乐思还是没有伸手的意思,她抬眼看向内斯塔,眼睛亮了许多,温柔也变成了冰冷。 “我还有一个问题,内斯塔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生了病、准确地找到了我的家,还表现 得那么熟悉,仿佛不是第一次去过的样子呢?” 内斯塔的笑容褪了下去,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你以前和我说过你家里的地址......而且 我看你很长时间不回消息,实在担心才找过来的。”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到底住在哪里,我家里的门牌号是什么,”陶乐思一个字母都不相 信,抓着被子的手忍不住攥在了一起,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又一个可怕的猜测,跟踪狂、偷窥狂 的故事她又不是没听过。 “就算我曾经说过,你又怎么能一下子找到我的外套和钱包?” 内斯塔沉默了,他能从陶乐思的眼神里看出浓浓的戒备,看来现在必须得实话实说了,不 然下一秒陶乐思大概就要打电话报警。只是这么离奇的事实,陶乐思会相信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在陶乐思马上就要忍不住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总算开了口。 “这件事很难解释......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不管你觉得是真是假,都请先 听我说完。” --- Page 307 --- 他讲了从年初受伤之后,发现自己在睡觉的时候会附身在一只小狗身上的怪事,这只小狗 被一个叫陶乐思的好姑娘带回了家,然后健康快乐地活到了现在。 因为陶乐思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什么震惊的表情,内斯塔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 么,所以他并没有详细说具体变成狗的经历,只是简单地概括了一下,然后多少有些不安地停 了下来,等陶乐思的反应。 陶乐思没什么反应,她发现这个解释自己居然接受良好,因为她一下就想到了桑桑刚来到 家的时候白天和晚上判若两狗的反应。 桑桑是她从一个小肉团养到了现在八十多斤的好宝宝,它身上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而 且内斯塔能准确地说出桑桑生过的病,小时候不好好吃饭的坏毛病,还有它半岁生日时吃的那 块蛋糕。 这些事在全世界都只有陶乐思和桑桑知道,所以哪怕再不符合常理,陶乐思也不得不相信 内斯塔讲的这个故事,他在晚上会变成桑桑。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陶乐思盯着内斯塔,“我不明白,正常人在发现自己会变 成狗之后不应该立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况且我们都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要...... 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要和我说这件事?” 内斯塔的嘴巴张了又张,他想说自己害怕陶乐思会不相信,但现在看陶乐思对变狗这件事 接受良好的样子,这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 而且在春天的时候,他确实想过要尽快接触和桑桑之间的关联,但后来是他自己退缩了, 主动选择了继续以桑桑的身份留在陶乐思身边,这中间他的纠结和企图根本说不出口。 陶乐思没有追问内斯塔的哑口无言,只是又丢出了另一个问题,“那天下午,我们第一次见 面的时候,你说要去贝加莫机场,但是车坏掉了只能让我送你一程......也是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是专门去找我的,是吗?” 内斯塔在陶乐思失望难过的注视中,艰难地点了点头。 陶乐思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撇开了头不再看他,“你走吧,这次看病的钱我会自己付清,我 不想再看见你了。” [102]爱伯 tv(38):谢谢你今天过来 内斯塔没想到陶乐思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宁愿陶乐思骂他一顿,毕竟这样的事如果发生在 他身上他也肯定会生气的,但这都比把他赶走要好。 如果就这么走了,他甚至没有道歉的机会。但陶乐思的态度很明确,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想到她还在生着病,内斯塔剩下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直到他走出 病房,陶乐思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其实陶乐思的内心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昨天晚上因为实在难受她没敢细想这些, 今天刚一醒来就和内斯塔说了这些话,实在是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她相信内斯塔没有骗人,他确实会变成自己的桑桑,但相信不等于可以接受,桑桑是她生 活中最亲密的家人,现在突然得知她一直以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人的灵魂, 只要稍微想一下陶乐思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以陶乐思把内斯塔赶走了,虽然她很感激内斯塔带她来看病,熬了一整夜陪她。但只要 回忆起昨晚,陶乐思总是忍不住去想他是怎么找到自己家门口的,然后那些感激的心情都变了 味道。 就连身下的床她也有点如坐针毡了,但她的身体还没能彻底恢复,陶乐思看着眼前刚刚被 内斯塔端进来的病号饭,不得不拿起叉子来先填饱肚子。 病号饭她没有吃完,医生同意她出院回家,陶乐思想要去结账,但内斯塔当然已经提前付 过了钱,不然她根本不会有一张干净的病床躺着。 她知道内斯塔肯定会这么贴心,陶乐思忍不住去想今天上午看到他的时候,一脸胡茬的疲 惫样子,如果他本来就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如果他们没有吵架,今天本来应该是幸福的一天。 但内斯塔从认识她的时候就在骗人,陶乐思心里的火气又冒出来了,他把这么重要的事一 --- Page 308 --- 直瞒着自己,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陶乐思坐在诊所门外的花坛旁边,揉了半天胸口才缓过来,从这里回家还是个麻烦,得先 打车再坐城际大巴。 放在平时陶乐思肯定会打电话求助朋友,但她原本最想找的人刚被她赶走,至于好朋友钱 多多,她不想也没力气解释自己身上都发生了什么,所以肯定也不会联系他。 最后陶乐思真的在路上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才回到家里,一路上她仔细回忆了一遍把桑桑抱 回家之后的大事小事。 一开始晚上那个高冷的桑桑显然就是刚变成狗还不能接受的内斯塔,至于快到夏天的时候, 她已经彻底分不出来人和狗的灵魂在表现上有什么区别了。拉齐奥的球迷们知道内斯塔当狗当 得这么熟练嘛?反正陶乐思快要气死了。 回到家之后,一晚上没见到主人的桑桑热情地过分,围着她哼哼唧唧地闻来闻去,诉说着 被主人丢下的天大的委屈。 陶乐思本能地伸手揉它,摸了两下就僵住了,扣着桑桑的大脑袋盯着它的眼睛看,桑桑当 然躲开了主人的视线,努力歪着脑袋看向旁边,停了一会儿就扭动着想跑,完全就是一只正常 狗狗的样子。 “我真是晕了头了......”陶乐思意识到自己冤枉了小狗,松开手任由桑桑跑走了,内斯 塔说过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变成狗,现在是大白天所以应该不是他吧...... 收拾完桑桑的脏粑粑,陶乐思又去给它做饭,她总算搞明白为什么桑桑吃饭那么挑嘴了, 害得自己花了多少冤枉钱,又被迫动了多少次厨具。她当初就应该只给内斯塔吃狗粮,让他饿 着! 陶乐思只觉得自己脑袋上都要冒烟了,像一个烧开的水壶一样。她怒气冲冲地把手里那些 专门给桑桑煮的肉都放回了冰箱里,拎着一直没吃过快放过期的狗粮袋子噼里啪啦对着食盆一 顿倒,桑桑饿坏了,在她刚把食盆放回地上的时候,就一头扎进了碗里。 她就知道!!! 虽然已经确定了现在的桑桑是货真价实的大馋狗,但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陶乐思还是犹 豫着关上了房门。 不过她记得以前这种时候桑桑好像也都不在房间里,而且它从来不愿意跟自己一起进厕所, 唯一一次洗澡的时候也全程想要出去,那时候她还以为桑桑是讨厌潮湿的水汽,又或者嫌弃卫 生间有味道。 陶乐思心烦意乱地把这些猜测甩到一边,她现在还在生气呢。内斯塔没有偷看过,这只能 说明他是个正常人,没什么值得称赞的。 然后她就在门背后的衣架子上看到了自己为约会准备的裙子,这是她花了大价钱在米兰的 商场里买的,为了今天晚上本来会有的约会,她甚至还去剪了新刘海,买了新的腮红。 而内斯塔也和她一样期待今天晚上的约会,那家餐厅的位置一点都不好订,内斯塔就连去 摩德纳比赛的大巴车上还在研究吃完饭他们可以去哪里玩,帮他打发掉了周五无聊的上课时间。 但他昨天晚上还是在明知自己会暴露的情况下找了过来,内斯塔说过是在大巴车上睡着才 发现自己生了病,她记得自己蜷在床上的时候,桑桑曾经呜呜地焦急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老实 地趴回到地面上。 陶乐思默默地盯着这条漂亮的裙子看了好一会儿,拿着它打开衣柜门想要收起来。衣柜最 中间挂着一排球衣,大部分都是蓝色的,分别属于拉齐奥和意大利国家队。 伴随着她开门的动作,随手搭在最上面没有收好的红黑色球衣掉了下来,这是陶乐思前两 天才在官方旗舰店排队买到的,因为号码印不过来。陶乐思看着那个硕大的数字“13”,终于忍 不住哭了出来。 她难过的哭声引来了餐厅里刚刚吃完饭的桑桑,面对紧闭的卧室门,它试图用自己的大脚 把门划破,好进来找主人。听见它的动静,陶乐思哭得更伤心了。 直到桑桑着急地开始叫唤,卧室门才总算被打开,小狗眼巴巴地去打量主人,但主人并不 看它,继续坐在床上掉眼泪。 --- Page 309 --- 桑桑是会察言观色的听话小狗,虽然它从来没见主人这样子过,但它本能地感受到了主人 的难过,于是凑过去把大脑袋放在主人的膝盖旁边,眼睛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还吐舌头卖萌。 但主人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她萌到受不了一阵揉搓,在哭声终于微弱下来的时候,她的手 也没能落在桑桑的脑门上。 “你现在到底是谁......”陶乐思一边打嗝一边嘟囔, “你是桑桑还是桑德罗,你这只坏狗!” 可怜桑桑当然听不懂主人在问什么,当陶乐思的巴掌抬起来的时候,它哈着气把脑袋主动 拱到了主人手心底下,明晃晃地表示求摸摸。 陶乐思从床上下来,坐在桑桑身边,整个人埋在了桑桑香臭香臭的毛里,又忍不住流出了 眼泪。 花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陶乐思总算稍微调理好了,虽然她还是很生气,但至少能情绪稳 定地打开手机,发短信约内斯塔再见一次面,不管怎么说,附身在桑桑身上的问题必须要解决 掉。 内斯塔这一天过得也很糟糕,陶乐思让他离开之后他还在诊所外留了好长时间,看到陶乐 思从诊所里出来,看着她坐在路边等到出租车,上车离开。 当时内斯塔无数次想过要把车开到陶乐思面前,但他知道陶乐思现在肯定不想见到他。 之后他才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昨晚他是挤在病房的陪床上小睡了一会儿,现在累得要命, 躺下之后却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上午刚刚发生的事情。 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内斯塔在床上躺了很久,接受了自己不会再变成桑 桑的事实,昨天晚上他也是一觉睡到天亮,看来见到桑桑确实是解除附身的办法。 如果在四月去贝加莫的那个下午,他没有躲开咖啡厅门口的桑桑,会不会一切都会变得不 一样? 内斯塔难得开始为很久之前做过的事感到后悔,但不论怎么说,他也不觉得昨天晚上去找 陶乐思带她去医院这件事做错了,当时医生说过,因为痛经吃了止痛药的缘故,如果不及时就 医,陶乐思的肠胃炎很可能还会恶化。 或许他昨晚处理的是有点着急了,如果提前几分钟打电话,不要找上门去,可能不会有这 些麻烦事。但当时他看不见房间里的情况,如果陶乐思一直在床上躺着的话,直接敲门是他在 紧急情况下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下午他才取消了餐厅的预约,跟着俱乐部请来的房产中介去看房的时候一直在走神,跑了 三个地方,中介说得唾沫横飞,内斯塔也没有看上的房子。 直到傍晚收到陶乐思的消息,他才终于有了点精神,早早开车来到贝加莫,戴上冷帽做好 伪装,在夜色里坐在了陶乐思家旁边那座小教堂外的广场上。 这是他们约好的地方,陶乐思的短信很简短,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情如何,内斯塔定定地坐 着,目光始终放在陶乐思会过来的方向。 没多久陶乐思也来了,她穿着一条漂亮的裙子,和她曾经描述的那条为了约会而买的裙子 一模一样。内斯塔的心里却没有多少激动,反而更加不安了。 陶乐思也很快发现了他,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扯出了一点笑,内斯塔能看出她笑容的勉强, 但至少她笑了不是吗? “......你今晚很漂亮。”他说出了自己本来就要说的一句话,递上了没有退掉的那一束鲜 花,现在的场景和他之前预想的已经完全不同了。“我很抱歉,为了......所有事情。” 这束花很好看,哪怕陶乐思抱着只见最后一面的心思出来,还是没办法拒绝它。 “毕竟这么贵的衣服都买了,不穿很浪费不是吗?”陶乐思看着内斯塔身上修身精致的西 装,无奈地发现自己居然还会为这点小默契而感到高兴。 她坐到内斯塔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空隙,把那束花放了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点尴尬,内斯塔主动打破沉默,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你的肠胃炎好点 了么,今天还有没有难受?” “都好了,医生开的药很管用。”陶乐思没有再坚持说要给钱的事,内斯塔肯定不会要,而 且那样太伤人心了,她还没有气到那种程度。她只是咳了一声,“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先解决 --- Page 310 --- 正事吧。” 她说的正事就是附身,内斯塔于是解释了自己是怎么找到了解决办法,还有昨天夜里的实 践,今天白天的成果,总之他现在已经不会在睡觉后来到桑桑身上了。 陶乐思原本还以为这件事会很麻烦,没想到就这么简单地被解决了?她有些恍惚地哦了一 声,“那......以后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怎么办?” “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然后我们还是用这种办法,把问题解决掉。”内斯塔一边说一边 观察她的眼神,“上午的时候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一直瞒着你,对不起,如果一开始我找到 这个办法的时候就来找你就好了。” “或许吧......”陶乐思喃喃地附和一声, “所以那天我在遛狗的时候你确实在咖啡厅是吗? 还有皮尔洛先生,我还奇怪为什么一向听话的桑桑那天突然爆冲了我都拉不动,原来是它比我 更早认出你来了。” 她随口开了个玩笑,内斯塔笑不出来,只能继续听陶乐思说,“我还有一个小问题,桑德罗,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很早就看过我的比赛了,所以能直接叫出我的名字,这句话也 是假的,对不对?” “我确实是开始附身桑桑之后才认识了你,还有跳水这个项目,但我确实看过你的比赛, 在真正遇到你之前......那真的让人印象深刻,如果当年我在家看过那一届奥运会,我一定不 会忘记你。” 内斯塔仓促地解释着,“你的家人和朋友说过一些你的事情,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但我确实 听到了一些你肯定不愿意告诉给外人的事,所以对于这一点我也很抱歉。” 陶乐思总算抬头了,内斯塔看清了她脸上难过的表情,她抿了抿嘴,“没关系,桑德罗,我 知道变成狗也不是你的本意。”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没有附身到桑桑身上的话,这一切,”她伸手先后指了指自己和身前 的人,“应该都不会发生了。” “不是的,”内斯塔连忙打断了她,甚至主动想要去拉她放在腿上的手,但陶乐思把手缩了 回去。 “最开始我第一次附身到这只小伯恩山上的时候,它还没有名字,也没有遇见你。当时我 在准备做手术,中午睡觉的时候,亲眼看见你走进了那家犬舍——” 所以你从最开始看到的就是我,你先认识的并不是桑桑。 内斯塔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但陶乐思显然想到了这层意思,姑娘被他说得眼圈都红了, 这让内斯塔差点说不完后面的话。 “而且因为有了桑桑,我的伤势会好得更快,尤其是世界杯那一次。所以我很感激自己能 变成桑桑、能够遇见你,这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非常多......” 陶乐思苦涩地听着这些表白的话,如果没有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切就好了,她第一次这样 想。但与其被蒙在鼓里,她宁愿现在清醒过来。 她理解内斯塔一开始不愿意来找自己说明真相的想法,毕竟那时候他们还是陌生人,人附 身狗又太过离奇让人难以相信,换做是她肯定也不愿意主动找上门去。 但她不能接受两人一开始的相遇就建立在欺骗之上,她以为的内斯塔对她的好感来源,全 部都是编造出来的,只有她因为看球认识并且喜欢内斯塔才是真实的。 内斯塔等待着陶乐思的反应,她接过了自己拿出来给她擦眼泪的卫生纸,这让他的心里短 暂地升起了一点希望,但姑娘接下来说的话让他的心又凉了下去。 “我很高兴能帮上忙,让你在世界杯上能尽快重新出场,顺利参加淘汰赛,并且拿到大力 神杯。我想全意大利都没有第二个能像我这么厉害的球迷了不是吗?” 陶乐思擦干了眼泪,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也很庆幸这段时间能认识你,内斯塔先生, 但我觉得可能还是球员和球迷的身份更适合我们,你觉得呢?” “......我不这么觉得,别这样陶乐思,你当然应该生我的气,但是请给我一个补偿的机 会。”内斯塔连忙站起来想要拉住她,但陶乐思把那束花挡在身前,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太难了,桑德罗,”陶乐思往后退了一步,吸了吸鼻子,“所以就这样吧,谢谢你今天 --- Page 311 --- 过来,还有你的花,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她说过再见,转身离开。内斯塔徒劳地追了两步,只惊飞了脚边的几只鸽子。 [103]爱伯 tv(39):实习 陶乐思的生活节奏好像重新回到了她刚来意大利的时候,学校兼职和家里三点一线,又因 为过去这半年她过得太精彩,所以现在的无聊和孤独越发难熬。 算起来她和内斯塔不过认识了几个月而已,哦,还要算上桑桑。陶乐思更抑郁了,都怪他, 自己现在都不能从桑桑身上找安慰,对它总是不敢像以前那样热情,也不知道这种心理阴影什 么时候才能过去。 而且她还是从桑桑身上感觉出了人和狗灵魂的差别,从内斯塔解除附身之后开始,桑桑晚 上再也没有趴在她床边睡过觉,一到半夜就自己回窝里休息去了,陶乐思还试图叫过几次,但 桑桑显然更喜欢铺着垫子的床而不是冰凉的地板。 这是狗的天性,喜欢自己的窝。陶乐思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以前她还会嫌弃桑桑睡着之后 总是打呼噜,而且凑凑的有点熏人,现在没有了这些干扰,她反倒睡不安稳了。 除了这些以外,就连以往她最大的业余爱好——看球,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她还没习惯 失去一个在意大利关系最亲近的朋友,而且不只是朋友,所以她不可能去电视上看他给自己找 不痛快。 这些心事更没办法和钱多多他们分享,只会变成八卦被传播。最难受的是她甚至要拒绝去 圣西罗现场看比赛的邀请,还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你突然这么吹嘘内斯塔,让我觉得有点恶心,我对和我喜欢同一个球员的人没有好 感。”最后她只能这么搪塞,钱多多半个字都不相信,只当她是突然对足球不感兴趣了,颇为遗 憾。 这不意味着陶乐思在日常生活中就完全接触不到内斯塔的消息了,因为她没有换手机卡, 而内斯塔在他们把话说开的那个晚上,就给她诚恳地发了很长一条道歉短信。 他不想失去陶乐思这样一个好朋友,所以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补偿她,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内斯塔补偿的方式就是,继续每天给她发消息,无论是早安晚安,还是出发训练、食堂吃 了什么,发现米兰和罗马不一样的地方,他都会假装忍不住分享一下。 陶乐思第一次意识到内斯塔居然可以这么话痨,这么长时间得不到回复还能继续把独角戏 唱下去。以前他们也没聊过这么多话吧...... 因为内斯塔刻意彰显的存在感,陶乐思头都大了,只觉得摆脱他的日子遥遥无期。但内斯 塔并不是真的想要骚扰她,因为他一开始就说过如果陶乐思不喜欢他这样做就告诉他,他会安 静下去。 是陶乐思没有拒绝,才让他的消息越来越多。好几次她都想过要让内斯塔闭嘴,或者干脆 直接拉黑他的手机号,但最后都没有真的下手。 所以这些都是她自找的,陶乐思没招了,只能在白天看到内斯塔消息的时候飞快地点开关 闭,把未读变成已读,等到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又会忍不住打开收件箱回味之前相互发过的 信息。 她没能坚持太久,在错过米兰的两场比赛之后,陶乐思第一次回复了内斯塔的消息。 当时内斯塔正在分享球队主场大胜佩鲁贾的喜悦,就是她拒绝了钱多多邀请的那一场,眼 见害她去不了圣西罗的罪魁祸首这么高兴,陶乐思成功又把自己气到了。 “我没有去看比赛,老实说我这几天没有关心米兰的成绩,这是为什么呢?” 这段话发出去之后,她果然收获了久违的清净,但她没得意多久,因为内斯塔很快想好了 可以应对的话。 “你说过还会继续看我的比赛,其他的所有问题都是我的错,我再次诚恳的道歉,但还请 在球场上继续支持我,毕竟我在米兰没有什么球迷,只有你了。” 陶乐思......陶乐思在意识到自己用语言,尤其意大利语,是玩不过意大利男人的时候, 就老实地选择了再次消失。 --- Page 312 --- 内斯塔有句话说得对,她不应该用看不了比赛来惩罚自己,说不定多看看直播,注意到内 斯塔在球场上的下饭操作(虽然很难有),她说不定会脱粉呢? 而且学校这学期有一门综合实践课,系里会安排他们去各种地方实习,锻炼有关体育工作 的各种技能,陶乐思相信她马上就会忙起来,然后把这个像桑桑一样粘人的家伙忘到脑后去。 哦,可能唯一麻烦的地方在于她又要独自一人应付该死的意大利语论文作业了。陶乐思已 经想明白了当时内斯塔是怎么帮上她的忙,这也是陶乐思认为是他附身在桑桑身上唯一的好处。 期末还有好几个月呢,陶乐思选择等“死到临头”了再为这件事发愁。 在她的无限期待中,学校有关综合实践的通知发了下来,在诸多学校硕士项目合作的体育 中心里,陶乐思抽到了去 ac 米兰俱乐部实习的机会。 陶乐思都震惊了,她没想到自己这个没什么人来的硕士生项目居然这么有能量,她专门去 咨询了前几届的学长,发现她不是第一个有机会去顶级俱乐部实习的人。 不过她还是很幸运,至少去了自己喜欢的俱乐部。在以前,总是出现罗森内里被分配到国 米,或者米兰本地的球迷要出远门去都灵的情况。 陶乐思很想表示她现在没有很喜欢 ac 米兰!但学长说得对,同城至少还算有点好处,让她 不用为了实习期间的吃住多花钱。 而且顶级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他们会负责各种各样的工作,有专门负责 球员比赛状态的医疗组、营养师,有帮助教练组做数据分析的技术人员,还有没那么高要求的 杂工。 因为陶乐思实习的目的主要是去了解运动行业的方方面面,所以那些不需要专业知识的工 作她都可以去当助理,用她自己的话说,有点像大学里没什么用但总是很忙的学生会。 所以陶乐思知道她其实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米兰的一线队大球星们,就算真的迎面遇到, 他们也不会把目光放在自己这么一个实习生身上,所以她不担心遇到内斯塔会尴尬什么的,只 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但在去实习的前一天晚上,陶乐思还是该死的紧张了,没有了可以分享心情的好朋友桑德 罗,陶乐思只能给发小打电话。 “我有一个朋友......她和前男友分手了,但是马上又可能要在工作场合遇到他,她应该 怎么做?” 方琳琳在电话那头惊呼出声,“你谈恋爱了?还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居然都不告诉我 吗?钱扬帆把你甩了???” 桑桑被方琳琳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吓了一跳,飞快地从沙发上跳了下去,一脸惊恐地缩在妈 妈脚边看她。这傻样让陶乐思很无语,她又发现了内斯塔桑桑的一个特点,至少他胆子没有这 么小。 “你觉得可能吗?我要是谈了恋爱还会瞒着你?都说了是朋友,朋友!”陶乐思嫌弃地直咧 嘴,“而且我要找对象也不会是钱多多好吗?你会和你的左右手谈恋爱?” 这解释太有说服力了,方琳琳选择相信她们之间坚固的友情, “你这话说的有点猥琐了...... 好吧,就当是你的一个朋友,她怎么了?遇到前任?前任不都是死人吗?” 陶乐思猛地咳嗽了几下, “事情比较复杂,他们分手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闹翻了, 总之我朋友还余情未了,没有那么恨好吧。” “那就去追回来,”方琳琳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激动,听上去有点不耐烦,“这种拿分手当情 趣的人我没办法给出很好的评价,你掺和他们的事干什么?小心他们反过来说你的坏话。”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打断了,陶乐思总不能主动说就是她在搞情趣,让方琳琳不要骂她了。 况且她给的建议虽然没用,但总算能帮陶乐思认清一个事实。 她确实在后悔那天晚上说得那么不留余地,内斯塔很难从她的生活里离开了,他们这几个 月的相处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但她也不能接受自己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内斯塔,他毕竟欺骗了自己,而且是这么严重的 问题,如果换成另一个男人附身在桑桑身上,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 所以后悔反而让这件事好办了,因为她最爱冲动做决定然后后悔很长时间了,就连运动员 --- Page 313 --- 生涯中最重要的退役,都是她头脑发热的“代表作”,事后她后悔了好多年,也从来没有腆着脸 说要再复出的。 陶乐思因此重拾了对自己的信心,后悔就后悔吧,她也不会因此去找内斯塔说以前的事一 笔勾销,请他再订一次餐厅再约一次饭局。 第一天去米兰实习的日子过得很平淡,球员们才结束和拉科鲁尼亚的欧冠小组赛,一大早 从西班牙飞回米兰,下飞机后就各自回家去了。 陶乐思等到下午才见到了自己的小领导,一个三十多岁就陷入了秃头危机的阳光意大利男 人,有着烂大街的名字弗朗切斯科。 弗朗是球队外战的领队之一,他告诉陶乐思接下来一段时间她的主要工作很简单,做好后 勤。 “我们的工作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保证球队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每一场比赛中去,没有任 何的后顾之忧。”弗朗充满激情地鼓励新来的实习生,“别看只是准备装备、安排出行这样的小 事,为了米兰这支伟大的球队,都是充满意义的,需要我们时刻保持细心和耐心。” “所以就是去当保姆,”陶乐思在晚上和朋友的吐槽中直言不讳,“哪儿有那么多花里胡哨 的,这些球员们可真幸福,我以前出去比赛的时候,东西基本上都是我自己收拾。” “恭喜你,已经认识到了体育事业的真谛,那就是钱难挣屎难吃,”方琳琳啪啪鼓掌,“而 且我不信你当时没有助理,是你自己不爱用罢了。” “因为助理又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负责,她要是不小心装错了泳衣,我还能让她现场变一件 出来吗?” 所以陶乐思当然知道后勤工作的重要性,而在足球这样的团队运动中,球员们不需要操心 背后的弯弯绕绕。 “不过你说的对,米兰俱乐部的名头确实很好听,但在里面打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 上班而已。”她心里最后一点对实习工作的期待也消失干净了。 花一晚上调理好心情,第二天陶乐思第一次正式上班,弗朗根本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一 下子就把工作强度全部拉满。 “今天是周四,周六晚上球队要去罗马踢拉齐奥的客场比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 须要在这两天提前把所有球队需要的装备准备齐全,等到比赛那天我们也要跟着球队一起到客 场去。” 听上去整支球队都靠她一个人了,不然大球星们都得打赤膊上场踢比赛。陶乐思不知道在 她来之前这些工作都是谁在负责的,也没办法问,只能先去找俱乐部的设备管理员。 在 4-0 大胜拉科鲁尼亚之后,球队今天的恢复训练很轻松。虽然下一场比赛近在眼前,但 安切洛蒂对米兰的球员们有着十足的信心,新赛季才开始一个月,大家都是状态火热的时候, 没必要加练太多。 所以皮尔洛可以在快接近午饭的时候悠闲地坐在场边晒太阳,顺便一眼看到出现在储藏室 门口的陶乐思。 “快看,那是谁?”皮尔洛扯着内斯塔的裤腿叫他,内斯塔一边抓住裤腰免得被他现场扒 光了,一边不耐烦地顺着皮尔洛的手看过去,然后他就僵在原地了。 旁边已经歇了一上午的科斯塔库塔没注意到内斯塔的不对劲,只当他们是发现了一个陌生 人在好奇。 “那是球队新来的一个跟队的实习生,就像上个赛季的马里诺一样,你还记得吗?那个一 脸雀斑的大学生?” 所以跟队实习生不像陶乐思以为的那样没有存在感,至少一线队的队长们已经知道了她的 名字。皮尔洛和新来的内斯塔解释了俱乐部为什么会有实习生过来,终于忍不住悄悄问他,“你 这是什么反应?我看夏天的时候你们两个几乎就要谈上了,现在怎么突然这么陌生?” 内斯塔长长地叹了口气,只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地眼神,就飞快地去追人了。留下皮尔洛 一个人在原地脑补了一出爱而不得的大戏,感慨小桑真是倒霉,同时失去了心爱的俱乐部和心 爱的姑娘,难怪现在都饿瘦了。 --- Page 314 --- 内斯塔确实很惊讶能在米兰内洛看到陶乐思,听说她接下来半年都会在这里实习之后,内 心涌出了一阵狂喜。 陶乐思那晚的拒绝实在让人伤心,但内斯塔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而且他能感觉到陶 乐思并不是彻底讨厌他,所以他还有机会。 只是在这么多天坚持不懈的短信轰炸中,除了那天比赛后的短暂交流,内斯塔没有再等来 陶乐思的任何回复。就在他逐渐开始泄气的时候,陶乐思突然出现了,这怎么不让人激动? 训练刚好已经结束,他一路追着陶乐思离开的方向赶了过去,他对内洛的训练大楼还不熟 悉,一进到室内就迷失了方向,只能一层一层地向上找。 他在三楼迎面遇见了抱着文件夹从办公室里出来的陶乐思,两人隔着十几米长的过道看着 对方,陶乐思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她飞快地抿住嘴收起笑容,转头就走。 内斯塔被她的眼神定在了原地,陶乐思不想看见他,所以他最好不要讨人厌。即便如此, 在陶乐思即将走下楼梯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陶乐思停下来了,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桑德罗。”她冷漠地拒绝了,然后消失在了走廊 尽头。 [104]爱伯 tv(40):重返拉齐奥 陶乐思预料到自己会在实习的时候遇到内斯塔,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才是正式干活的 第一个上午?她刚刚去训练场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哪些球员在那里! 想到内斯塔是怎么在球场边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然后找过来的,陶乐思就忍不住抖了抖身上 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等交接好手头的工作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手机上果然多了一条他发过来的 短信。 “我听保罗他们说了,你是新来的实习生?不是正式员工的话就不用工作的那么认真,要 按时吃午饭。米兰的氛围还不错,你不用太有压力。”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陶乐思的手已经放在键盘上了,弗朗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我们餐 厅的饭在整个意大利俱乐部里都是最好吃的那一批,你觉得怎么样?” 陶乐思只能连连点头附和,虽然她觉得意大利面都是一个味道。短信是发不了了,她只能 在弗朗关心新人的热情中飞快地把饭解决掉。 工作人员并不会和运动员在同一个食堂里用餐,但一顿饭的时间弗朗给她分享了无数米兰 球员的饮食小爱好,让陶乐思越发觉得他像是一个大内总管,恍惚间好像那些只在球场上见过 的人也都坐在她旁边吃饭一样,这也太可怕了。 接下来两天她没有再见到过球员,内斯塔的短信她晾了很久,最后阴阳怪气地回复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米兰的氛围不错?你入职也就比我早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这次内斯塔是真没招了,也可能是因为他马上就要回到拉齐奥的主场踢比赛,所以这两天 心情格外抑郁,陶乐思的话又刚好精准地捅到了他的痛处,所以终于安静下来。 享受了两天清净的陶乐思反倒不习惯,难道内斯塔真被她气到了?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她 时不时地去看收件箱,却什么新消息都没有,她开始纠结,自己要不要主动打破沉默? 她一直纠结到去罗马的路上。为了保持状态,客场比赛时俱乐部都会提前一天出发,但罗 马和米兰相隔将近 600 公里,球员们只会坐动车过去,只有陶乐思这样的后勤人员会跟着俱乐 部大巴提前出发,花一整天的时间到达。 米兰的球员大巴外面漆地花里胡哨,是许多罗森内里的梦中情车,但里面其实和一般的旅 游大巴没什么区别。 陶乐思靠窗坐着,旁边放了一大摞球衣,这是球员们的战袍,也是她要像眼珠子一样保管 好的东西,如果不小心弄坏了,米兰球员都到球场上裸奔去吧。 长途旅行很无聊,直到她久违地收到内斯塔的短信,也是她等了两天的短信。“你要和我们 一起去罗马吗?我记得他们说你是跟队,但我没有看到你。” “因为我只是实习生,现在在大巴车上。” 短信发出去之后,陶乐思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是不是太积极了一点?她明明还在生气! --- Page 315 --- 另一边的内斯塔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大概很兴奋,因为下一条短信长得手机屏幕都塞不 下了,而且一条接着一条,铃声响个不停。 他用满篇的废话询问陶乐思路上好不好走,去罗马之后她要怎么住,接下来两天的工作忙 不忙,可惜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关心过跟队助理是做什么的,不然还能给她帮帮忙。 陶乐思没能坚持把短信看完,因为大巴车很颠簸。她仰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缓了半天,觉得 内斯塔真是没话找话,他能怎么帮忙,比赛结束后把更衣室里的臭衣服臭鞋子都收好吗? 诶,好像确实可以...... 大巴车先球员一步到达罗马,工作人员把后勤装备放好在酒店,大巴车还赶着去火车站接 人。等到第二天比赛前,她需要提前几个小时去奥林匹亚球场,在客场更衣室里放好球员们比 赛需要用的全部装备。 这是陶乐思觉得自己最像老妈子的时候,不同球员有不同的习惯,有人需要至少两套球衣, 有人偏爱长袖,哪怕现在还不到 10 月份。训练服的尺码有大有小,更衣室的座位安排也有讲究, 在客场的时候要尤为注意。 他们不仅要把衣服整理好,还有每位球员的专属战靴,陶乐思庆幸刷鞋保养的任务和自己 没关系,她可做不来那些活。 在把水和能量棒放到每个球员的柜子里时,陶乐思忍不住回想起弗朗给她的叮嘱。 “我们的新 13 号需要的能量棒比其他人多两根,千万不要记错了......他前几天告诉我, 说自己刚来的时候,中场休息总是没办法补充足够的营养,真是让我很惭愧,也不知道他以前 在拉齐奥是不是也这样?” 陶乐思觉得是,他有多爱吃自己在夏天的时候就见识过了,最主要的还是吃不胖。还有桑 桑,现在的饭量都没有以前大了,可见内斯塔偷偷吃了自己多少钱! 于是她在走到 13 号的更衣柜前时,没有像其他柜子那样,将能量棒和水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而是偷摸地压到了衣服最下面,顺便藏进去了两根香蕉。 整理好球衣后,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东西藏在哪里,陶乐思做完这些小动作,才心满意足地 打卡下班。 之后她的工作要等到比赛结束后了,陶乐思不仅可以免费看一场比赛,还能喜提靠近客队 替补席的绝佳位置。 当然,等她坐在座位上之后,感觉这里虽然能看清每个球员的脸了,但视野还是不如上一 次内斯塔给她升级到的 vip 包厢。 那时他肯定也提前知道自己要来看比赛了!自己还以为一切都是巧合,陶乐思开始日常生 气,不过她也想到内斯塔帮自己免于一场和极端球迷之间的纷争。 她当时感动坏了,现在看来,内斯塔吃了她那么多东西,这么做最多算是讲良心而已。 内斯塔因为陶乐思秒回的那一条短信高兴了好半天,以至于后面姑娘又玩消失他也不在意 了。只是当他来到罗马之后,所有的轻松愉快都消失殆尽,二十多天前从这里离开的悲伤情绪 再次感染了他。 而且拉齐奥的球迷们大多信了克拉尼奥蒂的鬼话,或者说他们的愤怒需要一个发泄口,还 留在球队的主席固然可恶,背叛了承诺离开拉齐奥的内斯塔更好欺负一点,不论他的出走多么 身不由己,他都离开了不是吗? 所以拉齐奥球迷在米兰队到达罗马开始就锲而不舍地给他们制造麻烦,包括拦大巴车,在 他们入住的酒店外面制造噪音,一场普普通通的联赛硬生生演出了德比的架势。 球队每个人都免不了被拉齐奥球迷点名批评,内斯塔首当其冲,得到的骂声最多最响亮。 队友们都知道他不容易,不会因此抱怨,内斯塔在应付关心的时候只说自己没事,但脸色阴沉 了一整天。 直到走进更衣室,他才勉强调整好状态,今天看台上势必会有难看的横幅,他不会再为拉 齐奥球迷们的指责而难过了,陶乐思有句话说得对,那些人在当球迷之前,首先脑子都有点问 题。 他漫不经心地放下背包换衣服,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缺了能量棒,直到衣服拿起来的时候, --- Page 316 --- 噼里啪啦掉了几个东西在地上,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 “嗯?桑德罗你的能量棒怎么这么多?还有香蕉?我们怎么没有。”因扎吉笑嘻嘻地探出头 来打趣他,立刻又有几个队友起哄,说今天的跟队照顾他的情绪,区别对待了。 内斯塔扯了扯嘴角,把东西都捡了起来,推开捣乱的因扎吉,“你又不吃这些,眼红我干什 么?你的手指饼干不够用了吗?” 大家都只是善意的玩笑,因为知道他心情糟糕,所以希望这个小插曲能让他感受到俱乐部 对他的支持,米兰当然和拉齐奥是不一样的。 只有皮尔洛意识到了什么,在其他人都散开之后,他才凑到内斯塔旁边小声问,“这是陶乐 思给你的特殊待遇吧,你现在是不是在偷偷高兴?” “你话真多。”内斯塔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在脸色冷下来的时候,他的样子看着还挺唬人, 皮尔洛不敢继续撩拨他的脾气,老实地缩了回去。 不过内斯塔其实要感谢他,如果没有皮尔洛这么问,他都意识不到这些香蕉是陶乐思用来 安慰他的小礼物。能量棒大家都有,香蕉可不会单独分发。 所以当走上球场时,拉齐奥球迷送给他的漫天嘘声都不会影响他的心情了,内斯塔只顾着 向替补席后面张望,一眼就发现了穿着米兰运动外套的陶乐思。 陶乐思正在为了南看台拉出来攻击内斯塔的横幅生气,她今天就不该留在球场上,米兰必 须得赢下这场比赛,不然她根本调理不好。 嘘声响起来的时候,她也猜到这是内斯塔出场了,她没有主动去看球员通道,替补席的遮 雨棚挡住了视线,但很快她就看到内斯塔的脑袋从遮雨棚上逐渐探出来,而且看到了她。 哇,这家伙一点都不难过吗?他虽然面无表情,但让人幻视微笑唇的桑桑,这个念头刚冒 出来一秒钟,就连忙被陶乐思甩出了脑海,不然她晚上一定要做噩梦。 现在马上就要比赛了,这家伙也不知道专心一点。陶乐思被他盯得好不自在,拉高了外套 拉链挡住大半张脸。 内斯塔一点都不知道陶乐思在嫌弃什么,只知道他们对视了,而且陶乐思没有挪开脸。这 让内斯塔在面对来自满球场的恶意时,心情能稍微平静一点。 这确实是一场艰难的比赛,拉齐奥在前几轮成绩糟糕,而米兰保持了全胜领跑积分榜,所 以从一开场,主队对客队展开了坚决地逼抢,发誓不让抢走了小队长的米兰好过。 米兰人也确实一直没有很好的得分机会,好在开场 7 分钟,凭借一次定位球进攻,马尔蒂 尼头球帮助球队先拔头筹,这个优势让米兰没脾气的收缩回防也显得没那么难看了。 内斯塔是全场比赛压力最大的球员,只要一接触到皮球,奥林匹亚球场漫天的嘘声就响个 没完,陶乐思第一次在现场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以前这些球迷面对罗马可能都没有这么恨的时 候。 “这简直是一群疯子......”陶乐思笑不出来了,头顶看台上那些难听的脏话只听得她心 头冒火。 弗朗认同地点头,但他显然不知道陶乐思为什么生气,只当她是第一次看现场被吓到了, 还贴心地安慰了两句,“但我们会赢得比赛,内斯塔也会在米兰得到更多的爱。” ‘那显然是不一样的。’陶乐思在心里怼了回去,没有真的和小领导现场抬杠。 拉齐奥的球员也对自家前队长关照多多,尤其是首发出场的小因扎吉,很少能看到他有这 么积极的时候,作为一个应该躲着后卫的前锋,他反倒有意寻找和内斯塔的对抗,两个人经常 一起摔在米兰的门前,还一人吃了一张黄牌。 陶乐思知道这两个球员曾经关系很好,她也对小因扎吉很有好感,现在看到这样的画面, 心里只觉得一阵苦涩,而内斯塔又会怎么想呢?在这坐满了人的球场里,没有谁能理解他的心 情,他是最孤独的那一个。 这真是场糟糕的比赛,陶乐思已经不想看下去了,亏她之前还因为免费的比赛而高兴,俱 乐部就该赔偿她看球的精神损失才对。 好在内斯塔的表现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顶住了前队友的“刻意关照”,在下半场拉齐 奥换上阿根廷前锋洛佩斯之后,内斯塔虽然在和他的第一次交手中失去节奏被晃倒,但也成功 --- Page 317 --- 用腿拦住了即将滚入禁区的皮球,让看台上的嘘声都迟滞了一秒。 但他在第 80 分钟的时候还是因为高强度的比赛而抽筋倒在了地上,他的前队友们这时候总 算还有点人情味,知道过来关心他。 至于看台上的疯子们,只会恶毒地诅咒他最好摔断腿,甚至有塑料水瓶从看台上飞下来。 躺在草地上拉伸的时候,内斯塔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伤病,但他实在是没有动力坚持下去 了,只想早一点离开这座他曾经收获过无数荣誉、鲜花与掌声的地方。 安切洛蒂在看到他的手势之后选择将他换下,内斯塔在走向替补席的时候还对着看台鼓掌,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如既往地谩骂。 在球队准备换人的时候,替补席后的工作人员们就行动了起来,弗朗指着脚边的物资指点 陶乐思,“现在你需要把这些赶快拿给球员,看他们具体需要什么......” 他还没说完,陶乐思已经飞快地翻到球场上去了,显然根本没听见他的唠叨,这让弗朗尴 尬地摸了摸头,不过之前几次换人的时候陶乐思都坐在旁边学习,现在她大概是想要实践一下 吧。 陶乐思站在替补席旁边,看着内斯塔走下球场。他很沮丧的样子,大概被球迷恶毒的嘴脸 伤透了心,始终垂着眼睛哪儿也不看。 医护人员比陶乐思动作更快一步,已经拿着冰袋和喷雾飞快地围了上去,直到内斯塔在座 位上坐下,陶乐思才把准备好的水瓶和毛巾递给他。 内斯塔甚至没看到她,只是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就把脸埋进了毛巾里,半天没有再抬头。 [105]爱伯 tv(41):赛后安慰 弗朗注意到陶乐思回座位的时候表情有点严肃,连忙问她刚刚是不是有哪里没做好。陶乐 思敷衍地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内斯塔先生现在不太需要这些。” 她总不能说自己想到了内斯塔确认转会到米兰的那个中午,桑桑突然莫名其妙流了眼泪, 后来她知道那个时间内斯塔正在飞往米兰的飞机上,她总算知道当时到底是谁在哭。 背后有个小孩儿清亮的声音大骂了一句难听的脏话,还带上了内斯塔的名字,陶乐思回头, 恶狠狠地瞪着他。小男孩儿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嘟囔着闭上了嘴。 “这些球迷真是太没有礼貌了,”弗朗显然也被他们停不下来的脏话骚扰烦的够呛,“桑德 罗不该为他们伤心的,因为不值得,我们米兰有更好的球迷。” 陶乐思很怀疑,因为她也去过圣西罗,南看台的那群一比赛就脱衣服喝酒、打架战吼的家 伙们和拉齐奥的极端球迷没什么区别。 没有得到附和并不影响弗朗的分享欲,他开始讲述自己是怎么在 9 岁的时候对米兰一见钟 情,从此成为她的忠实死忠粉,永远不会变心的。 说到后面他又开始是暗戳戳地表示是内斯塔眼光不够好,早在几年前米兰求购的时候他就 应该转会过来了,那样说不定还能少挨点骂。 “内斯塔先生就在咱们前面坐着,你确定他不会听到你说这些话吗?”陶乐思终于忍不住 打断了他的话,脸上虽然在笑,但眼神很冷淡,“我想不管怎么样,球员对母队的爱都没什么错, 何况他现在已经在米兰,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弗朗总算闭上了嘴,过一会儿又心虚地小声说,“现场这么吵,拉齐奥替补席的挡板应该也 是隔音的,他大概听不到......” 陶乐思无语地撇了撇嘴,“不说话就没人会听见。”真想不明白他这么爱胡言乱语是怎么在 职场上生存下来的,就因为他是球迷吗?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当上第一领队。 比赛很快结束了,米兰将 1-0 的比分延续到了终场,继续保持全胜的战绩,拉齐奥全队上 下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却最终再次收获了失败,让看台上的球迷们也纷纷变成了小丑。 陶乐思舒了口气,不用再听弗朗的废话了,但她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替补席上的东西都要 收好,球员们的热身衣服要带回去整理,还有一会儿更衣室里的脏衣篓,陶乐思光是想象一下 就觉得自己要被熏晕了。 后勤人员要做全场最后离开的人,陶乐思在替补席等了好半天,直到听说球员大巴已经开 --- Page 318 --- 走,才返回更衣室收拾剩下的东西。 更衣室里并非没人,内斯塔还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整理着背包,听见开门的声音才抬头, 刚好看到陶乐思尴尬地把门推开到一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呃......抱歉,我以为更衣室里已经没有人了,我这就出去。” “等一下,”内斯塔连忙站起身,包都不要了就要去追她,好在今天陶乐思并不像以前那样 对他避之不及,在听到内斯塔叫她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急什么,你的包都要掉了。”她的语气从陌生客气变得熟稔起来,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关 上门走进了凌乱的更衣室。 内斯塔讪讪地捡起包,陶乐思带着点脾气的声音反而让他放松不少,至少她愿意和自己说 话不是吗? 陶乐思已经掏出了垃圾袋,准备对着脏衣篓下手了,她皱了皱眉头,显然觉得这里的味道 非常的丰富多彩。 “你只是实习,还要做这种事吗?我记得更衣室里一直以来负责收拾这些的都是好几个人。” 内斯塔立刻靠了过来,心里开始埋怨米兰那些正式员工了,就算陶乐思很能干,她一个人进到 更衣室里也不像话。 但他没能搭上手,因为陶乐思只用了短短几秒钟,已经飞快地张开垃圾袋整个倒着套在脏 衣桶上,然后抱着分量不轻的桶,将里面的脏衣服全都反倒进了袋子里。 等她手脚利索地将鼓鼓的垃圾袋系紧袋口之后,视线从内斯塔伸到一半打算帮忙的手上略 过,甩开眼前的碎发,拍了拍衣服前襟,好像这都没什么的样子。 “另一个人上厕所去了......没关系,只有这几周而已,之后我还会轮岗到别的部门去, 不会一直当跟队工作人员的。” 内斯塔早该知道陶乐思一个人也没问题,她在夏令营的时候就能把训练室打扫得干干净净, 再早之前,他还会变成桑桑的时候,陶乐思虽然总是抱怨要干活,喜欢躺着,但真正动起来的 时候,她总是做的又快又好。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桑桑了(从镜子里),还有陶乐思也是,现在姑娘就在他眼前,虽然 还是冷着一张脸,但会主动和他说话,内斯塔才意识到过去这段日子他到底有多想念这一切。 “那你也该等着他回来了一起,没必要把所有活都揽下来......”在陶乐思鼓着腮帮子把 垃圾袋蹲到更衣室门口的时候,内斯塔不自觉地就跟在她身后,直到陶乐思直起身子盯着他, 他才默默停下脚步。 “我听说大巴车已经开走了,为什么你还在这儿?” “因为我不回酒店,打算回家住一晚......当然,我也在等你,想着或许能有机会见你一 面,我知道你今天也来球场了。” 内斯塔没有错过陶乐思勾起来的嘴角,在他说出那句“等你”之前,那里明明还是耷拉着 的。她还悄悄地舔了舔嘴唇,像是一只被顺毛摸舒服了的猫。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过来了?”陶乐思不再看他,回到更衣室里任劳任怨地收拾一地的球 鞋,她已经习惯更衣室的味道了,所以没有刚进来的时候那么刺激。 “你给我放了香蕉,其他人都没有。刚才比赛最后你在看台上替我说话,我也听见了。” 陶乐思的动作顿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自己悄悄说了非常暴露粉籍的话被内斯塔听到了而感 到羞耻。内斯塔蹲到了她身边,非常主动地把她周围的鞋子都配对放好了。他知道陶乐思应付 这些工作没问题,但是队友的鞋还是他来收拾吧。 “......那个香蕉是我故意藏起来想让你不小心压到的,”陶乐思哽了半天才开口,解释自 己的恶作剧什么的最逊了,“还有看台上我说的都是公道话,任何正常的球迷都会那么说。” “没关系,我只要知道你还在支持我就好了。”内斯塔像是没听进去她的解释一样,认真地 把鞋子都整理好。再看向陶乐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比赛结束后厚重的忧郁,整个人好 像重新开朗了一点。 陶乐思手痒了,在知道内斯塔和桑桑的联系之后,她越来越容易把眼前这个原本引起无数 人尖叫的帅气后卫联想成毛茸茸的样子。如果桑桑露出他这样的表情,她一定会一顿乱摸,表 --- Page 319 --- 扬它“真棒!” “咳,支持你的人很多,我只是其中一个而已。”陶乐思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你不能把 那些反对你的球迷太当一回事,他们只是声音大而已,支持你的人数量要多得多。如果你总是 觉得所有人都讨厌你的话,会让沉默的球迷们伤心的。” 内斯塔喉咙发痒,他又想表白了,陶乐思今天这样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过去的事他已 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只有每天都见面才更能补偿不是吗? 他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那位去上厕所了的同事总算姗姗来迟,看到已经整理地差不多了 的更衣室之后对陶乐思赞不绝口,主动接手了剩下的工作。 在外人出现之后内斯塔就闭嘴了,拎着背包主动离开,陶乐思只当他回家去了,结果在她 去地下停车场的路上,又看到他等在拐角。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陶乐思又变得冷淡了,好像刚才那个在更衣室里安慰他的姑娘只是内斯塔的错觉。 “只是在等你,我们一起走一走可以吗?” “不可以。” 内斯塔于是跟上了陶乐思的脚步,连下楼的步频都一模一样。 “你在俱乐部实习还顺利吗?他们有没有给你找麻烦?你每天上班下班路上开车要注意安 全,贝加莫和内洛之间离得太远了,高速路早上总有爱超速的车......” “只有你会给我找麻烦。” “队友们给我推荐了几家好吃的餐厅,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吃,但我可以把名 字告诉你,如果你想要的话。听说那里的菜量不大,不用担心吃完了影响体重。” ‘如果量不大的话,你一顿能吃几盘?’陶乐思差点就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但她还记得 他们现在是闹掰了的状态,所以她只是斜了内斯塔一眼,“知道我不愿意还说这些?” “......你以后都会和球队一起这样跑客场吗?实在是太辛苦了,学校其他的课怎么办? 你最近有要写的论文我还可以帮忙,你不在家的话,桑桑怎么办——” 听见他说到桑桑的时候,陶乐思终于站住了,眉头跳了又跳,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好 像在说‘你怎么还好意思提这件事’。 内斯塔立刻闭上了嘴,大个子贴在楼梯间的墙上,看上去多少有点可怜兮兮的,尤其当陶 乐思的手指戳到他胸口的时候。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桑德罗,我还在生气,非常非常生气的那种,”她的手指威胁似的 点了点,不过都没有真的戳到肉,“要是不想让我换新的手机号,你最好不要来烦我。” 放完狠话,陶乐思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只留内斯塔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姑娘下楼时飞 快的脚步声回荡着,内斯塔叹气,又心满意足地笑了出来。 在这场艰难的胜利之后,内斯塔的名字又在意大利的头条上挂了好几天,大家担心他的伤 势,不过比赛当晚米兰官方就表示 80 分钟换人只是对内斯塔的保护,他的腿并没有什么问题。 拉齐奥球迷持续了一整场的谩骂和内斯塔回报他们的掌声也引发热议,罗马球迷笑话拉齐 奥人斤斤计较,说当初还不如让内斯塔来罗马呢,至少现在不会被骂得这么惨。 罗森内里则心疼坏了,纷纷在网络上和电视采访中开炮这群没素质的家伙,内斯塔现在可 是他们毛毛的主力中后卫,不能任由这群南方人欺负。 俱乐部的队友都很关心内斯塔的精神状态,害怕他受到打击一蹶不振,不过在他们从罗马 回到米兰之后,内斯塔的表现很正常,不像是受挫的样子。哦,除了他还是吃的很少,脸颊似 乎已经瘦了一点了。 他们只当他是回家之后被父母的关怀治愈了,皮尔洛有点别的猜测,他还记得那几根掉出 来的香蕉,但是陶乐思没有再出现在训练场附近,他问了内斯塔,这家伙只是神秘摇头,什么 都不愿意说。 陶乐思照例每天接到内斯塔的骚扰短信,她不再沉默到底,偶尔挑两条回复一下,虽然都 是怼人或者抬杠,语气一点都不好,偶尔还阴阳怪气,但内斯塔这家伙就像是读不懂情绪一样, 只会兴致勃勃地回复更多。 --- Page 320 --- 内斯塔有一个问题说得对,俱乐部的实习确实让她回家的时间变少了许多,所以有时她会 把桑桑送到钱多多家里去,让它别那么孤单。 而只要她能回家,就肯定把桑桑接回去,然后带它出去遛弯放松,不管她下班的时间有多 晚。 桑桑也没有再对晚上出门这件事表达过抗拒,会老老实实地上厕所,在广场遇到其他狗伙 伴也会热情地互相闻闻对方的屁股,不过桑桑的体型现在已经太大了,只能和金毛德牧这样的 大狗玩到一起去,遇上小狗,只要它的嘴筒子凑过去,肯定把人家吓得吱哇乱叫。 这才是狗该有的样子!陶乐思当然知道当时她第一次在夜晚领出去的桑桑到底是谁,内斯 塔也真是能忍,陶乐思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他。 要是自己变成了一条狗,被人牵出遛,还被其他狗围观,她肯定要立刻离开这座星球,丢 死人了! 所以等下次内斯塔再胆大包天地提起桑桑的时候,她就一定要问他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在草 地上上厕所,看谁更尴尬! [106]爱伯 tv(42):小动作 或许是不想回答在草地上上厕所的问题,又或许是担心陶乐思真的把他拉黑,内斯塔虽然 话越来越多,但总是谨慎地避开任何和狗、桑桑、宠物有关的话题。 他殷切地期待着下一次客场,既然在米兰内洛见不到陶乐思的身影(他坚信是可恶的领导 给陶乐思安排了太多活以至于她没时间来训练场围观),那踢比赛的时候他总有机会,就像在罗 马一样。 不过他多少失望了,因为接下来的比赛中陶乐思没有再给他放过其他人没有的小礼物(香 蕉也算礼物吗),在比赛后她也都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出现,没有给他私下里聊天的机会。 而且米兰连着好几轮都是主场,后勤人员没有太大工作压力,陶乐思一下班跑得比谁都快。 唯一的客场亚特兰大就在贝加莫,陶乐思比赛中间直接找借口溜回家去了,只留内斯塔比 赛结束后在替补席上、在更衣室里、在大巴车旁边望眼欲穿。 幸好第四轮欧冠米兰终于要去德国客场踢拜仁慕尼黑了,内斯塔再一次在内洛训练场周围 发现了陶乐思的踪迹,那她肯定会和球队一起坐飞机了。 内斯塔已经想好了在飞机上想办法接近陶乐思的小妙招,大巴车可以工作人员和球员分开 坐,飞机肯定是全俱乐部一起出发......吧? 他又想错了,陶乐思并没有跟着其他工作人员出现在机场,难道她迟到了吗? 内斯塔忍不住直接打她的电话,他预感陶乐思的语气不会好,但也不会不理他。事实果然 如他所料,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来陶乐思很烦躁,“你要干嘛?” “你不去慕尼黑吗?我在机场没有看到你。”因为不想让队友们听到,他站在了远离队伍的 地方,说话的时候还偷偷回头去观察陶乐思有没有出现,看上去很鬼鬼祟祟,让旁边的皮尔洛 一阵无语。 “桑德罗在干什么?家里有事吗?”日理万机的马尔蒂尼也注意到了他,忍不住关心。 皮尔洛不动声色地拦住了队长想要靠过去的脚步,“别担心,保罗,他只是在打一通不受欢 迎的电话而已。” 马尔蒂尼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额,小桑散发个人魅力失败的意思?” 空气安静了两秒,马尔蒂尼和皮尔洛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哦......他还有散发魅力失败 的时候吗?我记得他以前从来不会发愁感情问题吧。” “谁知道呢,可能他这一款不吃香了?” 电话那头陶乐思只想唉声叹气,“我已经快到慕尼黑了。” “怎么会.....你又是坐的大巴车?”内斯塔听着,只觉得在米兰当工作人员真是糟糕透了, 他再也不觉得陶乐思来这里实习是一件好事了。 “毕竟你们要入住酒店的话,总不能等着到那里了再办入住吧。”陶乐思伸了伸已经有点发 --- Page 321 --- 麻的腿,大巴车上虽然没什么人,五六个小时车程也足够要命了。 内斯塔不好意思地沉默了下去,陶乐思这么奔波和他也有关系,他居然还问了这么傻的问 题。 陶乐思虽然坐车坐地很难受,但她不想把火气撒在内斯塔头上,而且是他主动打来的电 话...... “别总是说我了,你们呢?现在在机场了吧,我记得看过机票时间,下午到慕尼黑之后, 你们还要训练吗?” 皮尔洛发现内斯塔原本看上去有点低落的背影变得雀跃了起来,他开始叉着腰晃腿,偶尔 转过来的侧脸能看到嘴巴咧得很高,他甚至开始比划手势了,显然聊得很高兴。 “走了桑德罗,要准备登机了,你打算一直留在米兰吗。”他坏心眼地走过去打断了内斯塔 的幸福,内斯塔瞪了他一眼,结果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陶乐思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都怪你,”内斯塔气愤地快要把手机扬到皮尔洛脸上了,尤其当他看到队友们也都等在原 地,哪儿有什么登机的迹象。“你最好祈祷五分钟之后我们能在飞机上坐下,不然你就等着挨揍 吧。” 皮尔洛才不怕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你的话痨没人能受得了,我刚才听见桃乐丝说了, ‘这些东西你都讲了两遍了,桑德罗~’与其怪我,你不如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内斯塔等不了五分钟就揍了他一顿,因为皮尔洛学陶乐思说话的腔调很恶心,当然皮尔洛 不会承认自己犯见,他认为内斯塔这是标准的恼羞成怒。 陶乐思虽然嘴上嫌弃内斯塔烦人,但打完这一通电话之后她的心情好多了,大巴车到了酒 店给全队办入住的时候也能面带笑容,看上去非常热爱工作的样子。 理论上来说这个工作不该交给她这样的实习生,但负责这些的另一位领队朱莉娅使唤她毫 不手软,好在这点工作虽然折腾但不困难,她很快就收获了一把房卡。 大巴车拉着慕尼黑机场降落的米兰球员们到酒店停车场的时候,陶乐思已经兢兢业业地等 在那里了。 她照例穿着米兰队服,看上去非常值得信任的样子,所以米兰球员对一个新人站在这里没 什么意见,最多问一问朱莉娅去忙什么了,或者和她打个招呼,年轻小姑娘在俱乐部里不多见, 球员们都喜欢和她们聊天。 陶乐思一边笑眯眯地应付球员们的寒暄,一边飞快地找出合适的房卡分发出去,顺便登记 下来。 “领队们正在开会,如果你要找朱莉娅的话,她在 803 房间。” “你好科斯塔库塔先生,这次有几间是单人房,你......对,队长住的是单人间,好的, 要住到他旁边的话房卡在这里。” “因扎吉先生......好吧,皮波先生,这是走廊最里面的房间,远离马路,绝对不会吵到 你。哈哈哈,朱莉娅专门和我提醒过你的喜好。” “需要多提供一张取电卡吗?好的安布先生,我一会儿就去联系前台。” “加图索先生下午好——什么?离皮尔洛最远的房间吗?好的,这是你的房卡,还有科斯 塔先生,你们的房卡是一起的。” 内斯塔从大巴车窗上就看见了她,于是放慢了脚步,等快要轮到他的时候,大部分队友已 经拎着箱子上楼去了。 皮尔洛从后面推他,“别看了!你还在等什么?再不去我们就没有房间了。哦,陶乐思不喜 欢你,你什么时候去我们都不会分到好房间。” 内斯塔不理会他的冰冷言论,陶乐思认真工作的样子总是很吸引人,而且和她在夏令营里 的表现不太一样。当工作和跳水有关系的时候,她身上自信的光芒很耀眼,但现在这些琐碎的 工作,她也同样应付自如。 陶乐思面前总算没有人了,她刚好抬起头来,内斯塔立刻走了过去,“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慕 尼黑?中间有没有休息?” 陶乐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向跟在他旁边的皮尔洛,“你好安德烈亚先生,你们是一起住 --- Page 322 --- 对吗?” 皮尔洛差点笑出来,为了自己和内斯塔的友谊才勉强忍住,“是的,还剩几个房间?能给我 们挑个好一点的吗?” “现在剩下的双人间都差不多,有一间离教练组最远的,这个可以吗?”陶乐思假装没看 到内斯塔脸上快要具象化的疑问,为她没有搭理他反而去和皮尔洛说话。 两个人把内斯塔撂在一边,愉快而顺利地完成了房卡交接登记。直到皮尔洛准备上楼的时 候,内斯塔还非常倔强地留在原地,好像陶乐思不和他说话他就绝对不会离开一样。 “走了小桑,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皮尔洛无语了,伸手拉他。 陶乐思垂着眼睛,还是不和他对视,内斯塔意识到她是故意的,自己又什么地方惹到她了? 刚刚的电话不是还聊的很开心吗? 但是眼前的姑娘显然不会当场解释他的问题,内斯塔只能无奈地挪动脚步,结果就在他从 陶乐思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腰侧突然被戳了一下。 内斯塔猛地回头,刚刚做了坏事的姑娘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迎上了后面的迪达和塞 尔吉尼奥,只有在取房卡的间隙,才侧头瞄了他一眼,仅仅一个眼神就好像说了无数句话。 “回神了,桑德罗,你在傻笑什么?”走进电梯,皮尔洛实在受不了他脸上的表情了,刚 才那几秒绝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这让八卦的皮尔洛非常难受。 “没什么,想到一点好事而已。”内斯塔伸手去按电梯,路过时一巴掌拍在皮尔洛脑袋上, “不要总是偷偷骂我。” “我哪里偷偷了?我是直接骂的好吗?” 因为白天已经完成了室外训练,现在来到酒店的球员们今晚只需要上一节战术课,安切洛 蒂没有给大家放假的打算,所以晚饭也只能在酒店餐厅解决,做饭的当然是俱乐部的厨师。 和球员们不同,陶乐思这样的后勤人员结束工作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同事们邀请她一起出 去吃点好吃的,被陶乐思婉拒,大家都以为她在节食,毕竟她那么瘦,所以现在被拒绝了也不 强求。 陶乐思其实只是没胃口,这段时间她晚上基本都吃的很少,桑桑变回真正的杂食小狗之后, 不仅什么都吃,而且居然没有以前饭量大。内斯塔到底有多能吃,陶乐思都不敢想。 其实她也想出去转转,但绝对不是和这些同事一起。陶乐思已经等不及要结束实习后和大 家江湖不见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并不喜欢这些工作,以后从事体育行业难道真的只能做这些了 吗? 所以最后陶乐思一个人在慕尼黑的街头走了走,餐厅开得挺多,但香肠和啤酒都不在陶乐 思的菜单上,她只买了碱水面包就回到了酒店。 晚上无所事事,最让陶乐思不习惯的居然是内斯塔安静了好久,难道自己下午打了那一下 有点太冒犯了吗?明明拍得很轻,应该不至于吧。 陶乐思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做那样的动作,或许是因为内斯塔的身材太好了吧,而 且他总是盯着自己看,陶乐思有点习惯性地上手而已。 反正是内斯塔先来招惹她的,就算他们的关系现在变得有点诡异,陶乐思也觉得和自己没 什么关系。 房间里只有陶乐思一个人,这是她自己掏钱另开的单间。她在床上滚来滚去,顺利想通之 后感到一阵轻松,决定去健身房消磨一下时光。 然后她在房间门口发现了正准备敲门的内斯塔,陶乐思惊讶地张大眼睛,向他身后左右看 了看,“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你想找谁?” “找你,”内斯塔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一点都没有想要让一步的意思,“我有话要和你说。” 陶乐思闭了闭眼睛,“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外面,我对这件事有心理阴影 好吗?”她抱怨着,还是侧身让开了位置。这一层住的都是俱乐部的人,一直堵在门口不好看。 “抱歉,我本来想先给你打电话,结果刚好你要出门。而且我是问领队要到了你的房间号, 不是故意偷看什么的。” 房间很小,除了中间的床,只有一张挤在窗边的小桌子,陶乐思拉开扶手椅给内斯塔,自 --- Page 323 --- 己坐在了床边,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们之间没有多少距离,再加上内斯塔的大高个,两人的腿 都快要碰到一起去了。 “说吧,你有什么话?” “你晚上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听到其他人说你了,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吃瑞士火锅。你 是不是又开始节食了?不管怎么说,晚上还是应该吃点东西。” 内斯塔絮絮叨叨地开始关心她的身体健康,陶乐思只觉得荒谬,刚才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你关心这些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就因为这点小事来找我?”陶乐思不太高兴地向后靠了 靠,结果内斯塔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三明治。 “你要吃吗?俱乐部厨师准备的,为了晚上可能会饿的球员。我还加了点沙拉酱,所以味 道还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这个像是一块披萨卷起来的巨大三明治向前送了送。陶乐思一阵无语, 这么多,内斯塔认真的吗?更让她别扭的是,这么干巴的东西,她看着居然觉得有点饿了,要 知道那个碱水解她都没吃完。 “......我吃不完。” 于是内斯塔用手把三明治掰成了两半,“那我们分着吃吧。” 陶乐思好笑地接过,“说实话,你来找我,只是因为你自己饿了吧。” “我吃过晚饭了,现在这样只是不想浪费。”内斯塔说着,在三明治上咬了一大口,他吃东 西的时候看着很香,陶乐思每次和他一起出去时吃多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就说明你晚上没吃饱,俱乐部里的人都在议论,说你的饭量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还说你的体重掉了不少,是因为离开拉齐奥难过才变成这样的。” 内斯塔耸了耸肩,又是一口,三明治立刻短了一截,“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难 过了,或许只是身体不适应米兰而已。” “切,我觉得米兰和拉齐奥没什么区别......” 俱乐部准备的火腿味道很足,还有陶乐思喜欢的西红柿和罪恶的沙拉酱,这些都让这个平 平无奇的三明治变得好吃起来。陶乐思也开动了,但她吃得当然没有内斯塔快,才解决不到一 半的时候,内斯塔已经吃完在擦手了。 “东西也送到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人了?” “除了这个三明治,我还有别的事要找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内斯塔颇为受伤地看她,用眼神控诉她的冷漠无情。陶乐思讪讪地 摸了摸鼻子,“你说吧。” “今天下午,在酒店大堂,你为什么要摸我的屁股?” 陶乐思瞬间睁大眼睛,手里的三明治都顾不上吃了,“你胡说什么!那里明明是腰!就算你 没有腰,那也不可能是屁股!” “所以你承认摸我了?”内斯塔兴奋地凑近了一点,“不是不小心对不对?” 陶乐思的脸默默红了,她撇开头,“我本来也没打算否认好吗?我就是碰了,怎么了?” “为什么?”内斯塔又向前探了探,他的脸几乎要挨到陶乐思了,好像想要抢她手里的三 明治吃一样,“不只是这样,还有这些天,你为什么愿意接我的电话,愿意和我聊天,你对让你 生气的其他人也会这样吗?” 陶乐思被他逼得不得不向后仰身子,手撑到床上免得倒下去,她发现自己几乎被内斯塔围 在床边了。人高马大的家伙做这个动作意外地不讨人厌,可能因为他还带着笑容,眼睛发亮, 不像是要生气的样子,反倒有点像扑人的桑桑...... “你先起来一点。” “除非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内斯塔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他第一次表现的这么强势,让陶乐思根本没办法把这个 棘手的问题糊弄过去。 陶乐思没有完全被他唬住,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是你先找我的,是你给我发了那么多消 --- Page 324 --- 息,害得我手机总是没电,我只是出于礼貌回复你一下而已。我们两个之间,你才是更奇怪的 那个人吧。” “你才没那么有礼貌。” “?你简直是在放——” “所以不要转移话题,陶乐思,你很清楚我是怎么想的,我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那你自 己呢?你能看清你自己的心吗?” “我看不清楚,”陶乐思理直气壮,“所以呢?你想要我看到什么?” 内斯塔被她耍无赖的模样噎了一下,又觉得她这样很可爱,自己真是完蛋了...... 他没再说话,起身猛地压过来,陶乐思总算被吓到了,连忙向后挪,还抬手挡住自己的嘴, 眼睛惊慌地张大,眨巴两下,好像在问他,“你想要干什么?”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内斯塔低头笑出了声,伸手擦掉陶乐思嘴角的一点面包渣,“我也 只是帮忙,‘碰’了一下而已。” 他坐回扶手椅上,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好了,谢谢你,我看到答案了。” 陶乐思猛地放下手,总算反应过来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内斯塔这个坏家伙居然敢吓唬她? “你看到什么了!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生气?” 内斯塔笑眯眯地点头,“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当然不会忘。”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道歉,反倒让陶乐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句“生气”也多少显得 有点苍白。她抿了抿嘴,一脚踹在了扶手椅上, “你还在这儿笑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赶快出去。” “我只是太高兴了。”内斯塔越笑越开心,他扬起了头,虎牙都露了出来,世界杯夺冠的时 候他大概也只能笑成这样。 “我不高兴。”陶乐思又给了他一脚。 “别这样,你肯定知道我在为什么而高兴。” “我不知道!” “我喜欢你,陶乐思,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好姑娘。” “......我不喜欢你!”陶乐思红着脸,愤愤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幸亏她刚才吃得慢,不 然现在都不知道该咬什么。 “没关系,”内斯塔站了起来,又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摸出来一个苹果放在她桌子上,“我 愿意当你的追求者,我会等到你重新喜欢我的那一天。” “别做梦了!”陶乐思大翻白眼,一边收好了那个苹果,一边把内斯塔推出了房门。 [107]爱伯 tv(43):他又高兴 在拜仁的主场,米兰凭借因扎吉的进球再次 2-1 获得了胜利,双杀拜仁的同时也用四场比 赛 12 个积分锁定了小组出线的名额。 在客队看台下向远征球迷谢场的时候,马尔蒂尼欣慰地看到内斯塔终于愿意主动和球迷互 动了,之前他虽然也会出现,但总是不能融入到队友的欢乐氛围中去。 “真高兴你开始逐渐爱上米兰了。”他揽住内斯塔的脖子,走向球员通道,“队友们都很关 心你,所以你也要打起精神来......你看什么呢?” 内斯塔的胸口被队长拍了一下,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啊?哦,没看什么。放心吧,玛尔达, 我知道怎么做。” 马尔蒂尼古怪地瞟了一眼替补席,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他又想到在机场的时候皮尔洛的那 些暗示,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在感情问题上也关照一下他。 “被拒绝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米兰也有很多好姑娘,你不会一直孤单下去的。” “谁给你说......是不是安德烈亚那个家伙?”内斯塔响亮地嗤了一声,“你不知道他是什 么人吗?居然还会相信他的话?” 马尔蒂尼咳了一声,“......我以为他至少不敢把恶作剧作弄到我头上,所以一切都好?” 内斯塔脸上又露出那种偷吃到蜂蜜一样的表情,看得人牙酸。他今天一整天都是这样,“当 然,别为我担心,而且你说得对,米兰确实有好姑娘。” --- Page 325 --- 他想看见的好姑娘今天一直躲着他走,但比赛前两人还是隔着看台遥遥对视了一眼,内斯 塔冲她眨眼睛,陶乐思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悄悄比划一把手枪给他来了一下。 真是太可爱了。内斯塔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心里发痒,他的情绪已经彻底被陶乐思控制 了,不过这没什么不好的。 回到米兰之后内斯塔的日子更好过了一点,在俱乐部因为米兰连续两个月的赢球,没人会 批评他,罗马的报纸也很少再继续挑拨他和老东家之间的关系。 而他发给陶乐思的消息总算可以收到稳定的回复了,虽然不像两人刚认识那样气氛友好, 因为陶乐思总是忍不住怼他,但内斯塔反而觉得这样更亲近一点,她对着桑桑时就是这么喜怒 不定。 他们在下班的时候遇到过几次,陶乐思会停下来等他,在走到停车上的时候说两句,内斯 塔说要请客的餐厅变了十多个,不过姑娘一次都没有答应过。 “你到底什么时候去吃的这些?你来米兰才多久,一般不都在食堂吃饭吗?” “这是我在报纸杂志上看到的,或者我回家时路过的,说起来我的眼光还算值得信任,如 果从外面看到感觉不错的话,一般做出来事物的味道也都不会让人失望。” 没错,内斯塔已经找到房子,搬出了俱乐部为他长期预定的酒店。房子在米兰西边郊区的 豪宅区,和他的队友们离得都很近。 这套别墅里有游泳池和健身房,在搬进去之前,内斯塔还确认房子周围有一圈小草坪,很 适合桑桑遛弯。但这点小巧思他谁都不能说。陶乐思仍然拒绝和他讨论任何与桑桑有关的话题, 他不会自讨没趣。 “那就等你去吃过了再说。”陶乐思毫不松口,内斯塔和以前相比瘦了不少,“你要是真想 减肥我可以帮忙,但不好好吃饭肯定不是好办法。” 这套唠叨内斯塔听许多人都讲过了,但陶乐思这么说丝毫不让人厌烦,他殷切地看着眼前 的姑娘,黏糊糊地道谢,“我知道了,真高兴你会这么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陶乐思的鼻子重重地喷气,一跺脚转身走了,“你继续瘦着吧,我才懒 得管你。” 当米兰客场比赛的时候,两人会有更多偶遇的机会。尤其是在去法国朗斯的那个晚上,内 斯塔照例带着俱乐部厨师给他们准备的小点心去投喂陶乐思。 “你要干嘛,我今天晚上出去吃过饭了。”陶乐思嘴上嫌弃着,还是把他让进了房间里,而 看到内斯塔拿的是一块蜂蜜小蛋糕的时候,她脸上的嫌弃都要具象化了,“这个我绝对吃不了。” 她还以为只是苹果呢,那样会没什么负担。 “和提拉米苏一样好吃,没有那么多热量,相信我。” 内斯塔说出了背叛意大利人的话,陶乐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你不如说这里用可颂饼 皮做的披萨也和意大利披萨一样好吃。” “?还有这种东西?你晚上出去吃的就是这个?”内斯塔坐不住了,捏住了手指头,陶乐 思满意于他的震惊,美滋滋地打开了蛋糕,“当然啊,我觉得确实比玛格丽特披萨好吃,尤其上 面有很多蔬菜......” 陶乐思还没说完,内斯塔就一把抢走了她面前的蛋糕,让她手里的叉子落不下去,“我不给 你吃了,你去吃法式蔬菜披萨吧。” “不行!你说好了要给我的!”陶乐思一点没有刚才不情愿的样子了,见内斯塔真的要走, 胳膊撑着桌子探出身子去,张大嘴直接咬在了那块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甜香味的小蛋糕上。 内斯塔没想到她能干出这种事来,看着手里的小蛋糕上突然长出来的陶乐思毛茸茸的发顶, 他实在绷不住笑了。“我开玩笑的,你在干什么?” 陶乐思直起身子,指头抹掉嘴角的蛋糕沫,直着脖子咽了一口,这才能张开嘴说话,“我没 跟你开玩笑,给我吃的东西不许拿回去。” “你不是说吃不完吗?” “那是我的事。” 最后这个蛋糕还是两个人一起分掉了,因为蜂蜜实在有点腻,陶乐思晚上吃过饭了,那一 --- Page 326 --- 大口可能都会让她晚上睡不好。而内斯塔本来就带着两个叉子过来,安的什么心再明显不过。 吃过东西之后陶乐思非常冷酷地翻脸不认人,把还想再多留一会儿的内斯塔赶了出去,“你 们不应该早点睡觉吗?明天有比赛。” “我其实轮休了,只用替补不首发。你明天还会在替补席后面坐着吗?” 陶乐思更生气了,“废话。你轮休了我还要上班呢,赶快出去。” “好吧,但我知道你喜欢今天的蛋糕,”内斯塔一步三回头地被她推出了房间,“真高兴你 喜欢。” “你怎么总是这么容易高兴?我不喜欢。” “那其实是你喜欢我?”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上的房门。 虽然她总是这么嘴硬,但是真正到了要比赛的时候,她都会通过各种方式和内斯塔说加油。 压在衣服下面的香蕉已经成了基本操作,在球员通道里偶遇的时候,陶乐思会悄悄握拳给他打 气。 当偶尔内斯塔被替换下场的时候,陶乐思也会等在场边,把准备好的外套披在他身上,马 上十一月了,球员们慢慢都换上了长袖衣服。 内斯塔暗中观察过,陶乐思有时会负责所有下场球员,给他们提供各种物资,一般这种时 候球员还没从比赛状态调整过来,不会搭理她,陶乐思一般也不说话。 所以自己还是有特殊待遇的,其他人只能自己穿衣服。 “是因为我拿着外套你一直不伸手接过去!”陶乐思在比赛结束后坚决否认了内斯塔的推测, “我总不能把你的衣服扔到地上。” “......好吧,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内斯塔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不管怎么说,还是谢 谢你这样贴心,我很高兴。” “嗯嗯,高兴,高兴。”他又高兴上了。陶乐思已经免疫了他这些黏糊糊的话,敷衍地点点 头,继续干活去了。 所以陶乐思的态度越来越好,内斯塔也越来越有信心,终于在某天日常邀请陶乐思出去吃 饭的时候,陶乐思没有再拒绝,只是说明天比赛她还在场边的话等他再邀请一次。 内斯塔激动极了,结果第二天才发现问题,陶乐思结束了在后勤部门的两个月实习,转到 了负责营养康复的部门,她当然不会再坐在替补席后面随时待命了。 转到新部门的第一天,陶乐思就觉得如沐春风,她学过和康复理疗相关的课程,作为前运 动员在这方面也有身体力行的经验,她总算感觉自己的知识都用在了正途上,而不是继续当保 姆。 而且新部门的负责人也更好相处,而且他们不敢直接把球员交到一个实习生手上,陶乐思 虽然需要提供帮助,但不至于把所有工作都彻底包圆,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工作开始地比陶乐思想象的要早,俱乐部正有几个伤员,比如舍甫琴科,他在八月的一次 热身赛后左脚跖骨骨折,在经过了手术后的漫长修养期,现在终于可以恢复训练了。 大概因为太久没有出场,而球队表现又很好,舍甫琴科非常积极,一大早就来做复建。他 没见过陶乐思,检验室里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让他有点疑虑,尤其陶乐思看起来就不像是有经 验的样子。 但当她熟练地操作检测设备,在得到反馈时立刻调整测试强度后,舍甫琴科安下心来,不 管怎么说这个姑娘比自己要懂一点。 而且当他反应脚部不适的时候,陶乐思总能飞快地理解他的真实体会是什么,比以前遇到 的有些听不懂人话的工作人员要强多了。 在一系列力量测试和步态评估分析后,康复师们给出了一套为他量身定做的训练计划,舍 甫琴科需要先做基础的动作,保证自己长时间没有运动过的腿脚能够尽快适应高强度的比赛。 陶乐思就在旁边监控,“下蹲的时候要保持两侧髋部齐平,你的左脚已经彻底康复了,所以 不要担心,再多加点力吧。” “单腿保持平衡的时候,不要刻意用脚掌发力,如果不行的话就休息一下再来,千万不能 --- Page 327 --- 着急......si si si,benissimo!” 在跑步机上练习行走的时候,舍甫琴科总是忍不住想加快速度。陶乐思虽然笑盈盈地,但 一点都不好说话,“今天只是走路训练,所以不能加快速度。过两天才可以,再坚持一下吧!” “你真的有一个教练的气势,”训练结束的时候,舍甫琴科忍不住感慨,他们今天合作地很 愉快,他已经不会再怀疑陶乐思的专业程度了,“你真的是第一天来这里实习吗?我总觉得你有 工作经验。” 陶乐思被夸奖了当然高兴,不过她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大不了的,“可能因为以前我是需要康 复训练的那个吧。” “所以你以前也是个运动员?真好奇你是什么项目的。”舍甫琴科嘴上这么说,他不会真的 打探陶乐思的隐私。 有说有笑的气氛很好,以至于舍甫琴科准备离开的时候,甚至伸出手准备和陶乐思击掌。 直到陶乐思有点意外地瞪大眼睛,他才意识到对面是个年轻姑娘,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冒昧 了。实在是她的短发太有欺骗性,就在舍甫琴科尴尬地想要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陶乐思客气地 在他的手上拍了一下,“加油舍瓦先生,希望你明天继续保持好状态。” “哈哈哈,我也这么希望。” 舍甫琴科心情愉悦地离开了,在门口刚好遇见训练结束过来的内斯塔,两人虽然没有在球 场上合作过,但以前当对手总说过话,所以现在打招呼也不奇怪。 就是内斯塔看上去表情有点怪怪的?舍甫琴科离开的时候,不解的揉了揉脑袋,算了,只 当是他看错了吧。 陶乐思不知道内斯塔就在门口,直到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才看到门口垮着脸的大高个, “你怎么不说话?吓了我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内斯塔撇嘴,“在你和安德烈聊天的时候,我可不敢打扰你们。” “去你的,我今天工作很顺利,你该为我高兴才对,”陶乐思不轻不重地朝胸口给了他一圈, 率先向外走去,“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下。” “好吧,我也高兴你不用去天天收拾球衣球鞋了,”内斯塔当然跟了上来,“但我们说好了, 下一场比赛的时候你会答应我一起出去约会,结果现在没有下一场比赛了。” “首先,那不叫约会,最多算一起吃一顿饭。其次,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转部门啊?” 如果陶乐思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得很邪恶的话,内斯塔多少还会相信一点。但她这样就 说明还不想接受自己的邀请,内斯塔很失落,但也不是非要她答应。 “好吧,等明天我还是会来问你的,毕竟我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哪儿有你这么说的,”陶乐思站住了,连忙“呸呸”,“我现在做康复训练,你难道那么想 受伤吗?” 内斯塔开始笑,陶乐思知道他又想说那种“我就知道你很关心我”的鬼话,于是先发制人, “我不是要关心你,只是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我没有觉得你在关心我啊,”内斯塔摊手,睁眼说瞎话,“我想说的是,我当然会下班后 再来找你,所以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 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没有想过会一语成谶,在连续一周双赛的高强度赛程下,在米兰终于输 给尤文图斯停止连胜之后,内斯塔在第二天的训练中拉伤了大腿肌肉,不得不出现在了医疗室 里。 队医说至少要他休息一个多月,可以直接等到冬歇期后再复出,内斯塔苦着一张脸,他倒 不是不想享受假期,但现在所有人都是状态正好的时候,一旦受伤变数实在太多了。 陶乐思也是跟在队医身后围观检查的一员,毕竟确定恢复期需要他们的参与。听到内斯塔 叹气的时候,她暗搓搓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指责他,‘都怪你乱说话。’ ‘我也不是故意的。’内斯塔在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合十双手在胸口摇了摇。 好吧,他这个样子陶乐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等你康复 训练的时候,我会想办法帮你更早回到赛场的。”这种话她是绝对不会用嘴说出来的。 --- Page 328 --- 今天下班之后,陶乐思回到家,照例在晚上八点多带着桑桑出门遛弯。自从开始实习之后, 她的个人生活被压缩了太多,遛完狗之后似乎只能睡觉,但她却总是忍不住再打开电脑玩一会 儿,哪怕第二天还要早起。 桑桑在出去的时候会和狗朋友们充分发泄精力,等回到家一般都老老实实地爬到窝里去了, 或者会趴到陶乐思脚底下打盹,主人用脚搓它的时候,它会甩两下尾巴。 但今天在快到半夜、陶乐思都准备去睡觉的时候,它突然踢里哐啷地从窝里跑了出来,陶 乐思还以为它半夜抽风想玩玩具。 “天啊桑桑,妈妈要睡觉了,明天再陪你玩行吗?” 事实证明桑桑不是要和她亲切互动,但真相好像更完蛋一点。桑桑拘谨地坐在了离她几十 厘米远的地方,放下嘴里叼着的足球玩具,抬着爪子挥舞了好几下。 这完全就像意大利人说话时候的样子了,手势比单词还多。陶乐思慢慢瞪大眼睛,“你是桑 德罗?” 桑桑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108]爱伯 tv(44):抱怨 事情开始变得有点棘手了。 陶乐思一直避免和内斯塔提起他变成桑桑的事,就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摆出一个什么态度来。 虽然附身在狗身上足够让人毛骨悚然,家里每晚多了个自己不知道的男人什么的。 但在发生这件事之前,陶乐思已经认识了内斯塔,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有点意 大利人自带的甜言蜜语,但就像他那 fashion 的穿搭一样,在真诚这点上内斯塔要比他的同胞 们强很多。 这也是陶乐思始终没能下定决心彻底拒绝他的原因,以至于两个月后内斯塔的约饭邀请又 快要成功了。陶乐思一边唾弃自己的不坚定,一边开心地接受内斯塔的投喂。 只有桑桑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雷点,陶乐思不能接受她这么轻松地原谅内斯塔,这件事造成 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她只想等着时间去治愈内心的创伤,但时间不给她机会,在内斯塔又一次受伤的时候, 他回到了桑桑身上,现在正伏低身子抬眼睛看她,这是小狗常见的示弱表现,难道附身在狗身 上内斯塔还会无师自通怎么当狗吗? 陶乐思开始深切地怀疑了,她动不动幻视内斯塔像桑桑可能不是自己想太多,而是内斯塔 正在不自觉地把桑桑的习惯带出来。 这就有点可怕了,但也......很可爱啊,让她根本说不出什么生气的话。桑桑本来就是个 大宝贝,现在看到它呆萌的大眼睛,陶乐思又会忍不住去想内斯塔的样子。 内斯塔紧张地趴在地上,心里只想骂街。自己好不容易才改正了先前的错误,付出了那么 多,眼看就要重新成功,现在又变成了狗,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陶乐思一定气坏了,不然她不会冷着脸一直盯着自己看,内斯塔左思右想,决定自己改变 命运,他要好好解释清楚,表明自己的态度,立刻变回人过来解决这个烂摊子。 桑桑站了起来,开始围着陶乐思嘤嘤直叫,爪子在地上扒拉着,努力张着嘴想要说什么的 样子,看上去傻得要命。 这样子陶乐思当然能看出来它想干什么,孩子急得都想出去报班上学了。她从电脑桌上拿 了一摞纸,在上面写了 26 个字母,摆在了桑桑面前。 “你想说什么?” 内斯塔一阵沉默,这样拼字母很容易忘记单词怎么写......但他还是伸出了桑桑的大脚, 一个一个字母踩了过去。 这样艰难的交流幸好还有点用,他踩了两分钟,勉强组成了一句话。 “让我过来和桑桑见面。” 他甚至还专门踩了一个“mi dispiace”表达歉意,大狗在地上绕弯打转,偶尔还忍不住低 头闻一下纸面的样子,让陶乐思有气也生不出来。 “你确定你本人过来,就能解决现在这种情况吗?”陶乐思不自觉地蹲在了地上,让桑桑 --- Page 329 --- 可以平视她。 桑桑愣了一下,又悉悉索索地开始走路,“请放心,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陶乐思不是这个意思,而内斯塔的表现让她心里的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她拿出手机 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在桑桑惊讶地注视下把字母表收了起来。 “今天太晚了,桑德罗,而且你刚刚受伤,我们明天再说吧。” 她把被桑桑睡的一团乱的狗窝打扫了一下,换了新的床单,还重新换好了水。在这期间, 桑桑就坐在她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 当陶乐思收拾好一切,蹲在狗窝旁边拍手叫他的时候,桑桑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然后脑袋 拱进了她怀里,蹭来蹭去。 “你干嘛......桑德罗!”陶乐思被气乐了,一巴掌拍在桑桑水桶一样的后背上,“你清醒 一点,你是人,不是狗!” 内斯塔不理她,脑袋还拱在软乎乎的肚子上,尾巴高兴地甩了几下。陶乐思没想到他会这 么无赖,只能上手把这个快一百斤的大家伙推走。 但是桑桑的狗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陶乐思根本舍不得下重手,手放到它脖子上的时候就 自动变成了抚摸。 所以陶乐思其实并不讨厌他这样对不对?内斯塔成功接收到信号,抬起毛茸茸的大脑袋, 咧开嘴吐着舌头,就要把嘴筒子朝陶乐思的脸上蹭。 “去!你还越来越过分了?!”陶乐思这次没有手下留情,一巴掌把这个蹬鼻子上脸的臭狗 推倒在它的窝里,弹起来退开两步,伸手指着一脸委屈的大狗,“你在这儿给我好好睡觉,明天 最好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放完狠话,陶乐思径直回了卧室,啪的一声,把屋门关得震天响。独留内斯塔一个人趴在 漆黑的客厅里,反思自己刚才的冲动,如果他没有那么急躁,或许今晚还有机会睡到里面去呢。 当然只要能睡在床脚就可以了,内斯塔不会想要上床的,至少现在不会。 第二天内斯塔醒过来第一时间给陶乐思打了电话,拨通之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 陶乐思先说话,“早上好桑德罗,对于昨天晚上你那么过分的表现,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额,当我变成桑桑的时候,其实不太能控制桑桑作为狗的本能,”内斯塔越说越心虚,尤 其是听到陶乐思的冷笑之后,“总之,我今天什么时候去见桑桑一面?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陶乐思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起了别的,“我以为你最近受伤不用去俱乐部的话会回罗 马?”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今天就回,但还是再留两天吧,因为桑桑的事情——” “好吧,那我们晚上见,在你家附近好了。我记得医生有建议过你这两天不要乱跑,开车 什么的,对不对?” 内斯塔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以为......不应该先去看桑桑吗?” 陶乐思的声音飘远了,显然她在开车去上班的路上,“那也得我接你过去不是吗?就这么说 定了。” 一整天内斯塔都有点不安,他不知道陶乐思是怎么想的,从昨晚在她家见面开始,她就表 现得非常奇怪。陶乐思明明为了他附身在桑桑身上的事发了那么大的脾气,现在这么淡定会不 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直到傍晚他才等到陶乐思的电话,“我下班了桑德罗,你家在哪里?我直接过去吧。” 内斯塔庆幸这两天家政刚刚过来打扫过房间,经纪人还贴心地找了专门的厨师为他送饭, 或许应该要他做两人份的食物?不过内斯塔直觉陶乐思不会留下来。 他猜对了,陶乐思甚至连他的家都没有进,车子停在院子里,两个人坐在门廊下说话。 陶乐思先关心内斯塔的伤势,他的大腿上还缠着加压绷带,这种东西她当运动员的时候也 经常用,所以对拉伤的恢复很有经验。内斯塔更关心正事,却又不能直接开口,他已经很久没 有这么煎熬过了。 好在闲聊了几句之后陶乐思总算转入正题,“我记得你说过,今年上半年你附身在桑桑身上 的时候,一共受过两次伤,都恢复地比队医预想的要快得多。” --- Page 330 --- “年初的那一次效果不算特别明显,当时队医只当是手术的作用,不过我还记得只要是早 上醒来,我的伤腿都没什么感觉。”内斯塔认真回忆,“世界杯脚底受伤那次,其实第二天就好 得差不多了,把医疗组吓了一大跳。不过那次桑桑也跟着受了伤......” 而且她还被迫抱着那个大胖小子进出宠物医院,回家的时候明明都能下地了还要赖在病床 上。陶乐思暗暗咬了咬牙,每每想到桑桑耍赖皮背后都是眼前这家伙在捣鬼,她就觉得自己被 气得冒烟。 “那这一次呢,我刚刚问你有什么感觉,你说已经完全不痛了,是不是也因为变成了桑桑? 以前你拉伤的时候会不会好的这么快?” 内斯塔思索了一下,摇摇头,“除非是休息十天就能回去比赛的小伤,一般不会这么快就没 有感觉,拐杖要用至少三天。” 他现在也在用拐杖,这是俱乐部昨天为他准备的。虽然内斯塔今天觉得自己直接走路也没 什么问题,但还是不敢大意。 陶乐思沉默了一会儿,她今天好像一直兴致不高的样子,从见面到现在都没有露出过笑模 样。内斯塔觑着她的表情,看她最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心。 “那就等你的腿伤彻底好了之后,你再去见桑桑吧。” 内斯塔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睁大了眼睛,“可是......我担心会影响你的生活,真的没问 题吗?” “你觉得呢?我当然不高兴,但是我也不想让你的腿伤一直拖着不好啊。如果你没有再附 身到桑桑身上的话,一切都还好说。但现在看起来,只要你受伤了,我家桑桑就会被你挤掉!” 陶乐思的声音终于激动了一点,她忿忿地看过来,内斯塔都想举手投降了,“都是我的错, 你不要这么生气......”虽然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他才是那个更大的受害者,附身什么的他也 没办法控制啊? 内斯塔的道歉并没有让陶乐思平复心情,她反倒更委屈了。“这还不是我最生气的地方,你 知道我在气什么吗?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到底要不要让你现在就去见桑桑,结果怎么想都觉得 还是你的腿伤更要紧。” “我的错,我不该现在受伤的,要是之前再小心一点就好了。”内斯塔艰难地维持着脸上难 过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现在要是笑出来,就别想和陶乐思好过了。 陶乐思的抱怨还在继续,越说越难过,“我应该很生气的,你做了那么多那么过分的事,天 天在我家里偷听,偷看,还骗了我那么长时间。我一开始知道你是桑桑的时候,都想直接从意 大利搬走了。” “结果现在我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想原谅你,这也太没用了!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我来 意大利就是一个错误,认识你更是一个错误。” 姑娘呜呜地哭了出来,看来今天一整天实在是让她煎熬。内斯塔听见最后那句话吓得坐正 了身子,“这怎么会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好,我应该第一时间去找你,那样我也能更早认识你了, 而且不会让你这么难过......” “......那样我可能就不敢去养桑桑了,而且我也不会想要认识你......”陶乐思抽噎着, 还不忘眼泪汪汪地反驳,“不管怎么样都有问题,你就不能不附身到桑桑身上吗?” “那样我就没办法认识你了——不对,你总要到米兰俱乐部来实习,我总是会认识你。”内 斯塔眼睛亮了起来,“不论发生了什么,我想我们都不会错过。” 陶乐思愣了一下,眼泪好像都流慢了一点,但她的脸很快又皱了起来,“听上去更惨了,我 才不想来实习,我以后又不会做这个,要不是为了毕业,谁天天起那么早去挨骂呀!” 难怪她今天这么伤心,原来是在俱乐部受欺负了,他挪动着靠近陶乐思想要拥抱安慰她, 结果陶乐思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立刻瞪了他一眼。 内斯塔的手从半空中挪到脑袋上,默默向后退了回去。“我想说的是,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 饭,我家里有人送的饭,进来吃一点吧,和食堂的东西不一样。” 陶乐思抱怨过米兰的员工食堂花样太少,吃几次就腻了,所以经常下班之后自己出去解决 晚饭。现在听见这话,抹着眼泪站了起来,带着鼻音问他,“你这儿都有什么吃的......” --- Page 331 --- 她平时没这么馋的,但内斯塔的投喂总能让人多涨一点饭量,陶乐思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 惯了。 “有烤蘑菇、小羊排,还有罗马人爱吃的方形披萨,上面放了无花果。”这些东西当然不是 全都有,经纪人约送饭的时候可不知道他还要请人,不过给餐厅打电话也不用等太久。 “你受伤了还能吃这么多,小心到时候体重降不下来。”看着内斯塔还坐在原地,她又开始 撇嘴了,“你还在等什么?” “额,你还抱着我的拐杖......” 陶乐思好像烫到手一样,把拐杖飞快地丢给内斯塔,自己先走到门口去了。 [109]爱伯 tv(45):晚上见 内斯塔的新家大的让人羡慕,不过陶乐思还在抽气打嗝呢,顾不上欣赏这间还没怎么放过 东西的房子。 幸好小羊排的香气有治愈人的能力,当他们放弃了长长的餐桌,一起挤在小客厅的茶几旁 边吃饭的时候,陶乐思的情绪总算彻底平复了下来。 “你刚刚说今天在内洛挨了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乐思用叉子插了一小块内斯塔刚切下来的羊肉,品鉴了一口,觉得味道和闻起来一样棒, 这才慢吞吞地开口。 “我们今天在聊康复训练的一些技巧改进。你知道吗,你们的大老板想要给内洛加一个欧 洲最先进的水疗中心,据说已经建到一半了,我才知道更衣室的那栋楼旁边的工地是干什么用 的。” 这对内斯塔来说也是个新消息,“我记得我们有两个小泳池,这些不够用吗?”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陶乐思开始说起聊天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作为一个和水池有不解 之缘的前运动员,关于水疗加快肌肉和关节康复的话题她在上学和训练的时候都有过深入接触。 按理来说她很有发言权,不过在有人问到她的看法,她也分享了的时候,有个讨厌的治疗 师笑嘻嘻地说她很适合去帮球员做水疗,因为大家都要下到水里去,到时候球员们肯定很享受。 陶乐思当时就冷脸怼了回去,问他是不是因为自己想和球员们深入接触所以才这么容易想 歪。其他人也觉得他太恶俗了有点嫌弃。最后那个治疗师不太情愿地表示自己只是开玩笑,但 陶乐思还是不舒服了一整天。 现在把故事讲出来了,她才稍微好过一点,原本只是想让内斯塔和她一起吐槽一下,但内 斯塔的表情在听完故事之后变得有点可怕了。 “是谁和你这么说的?是我见过的治疗师吗?他年纪多大了?” 陶乐思放下了手里的叉子,“你问这些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要去找他的麻烦。” “怎么会,只是和他聊聊,”内斯塔手底下切肉的动作更用力了,“你知道我一向是一个脾 气很好的人。” “你在球场上打架的时候也这么觉得吗?算了,别想他了,我也就是说说,反正在这里只 是实习,等过了圣诞节,我的项目也就做完了,不用再每天跑出来上班。” 接受美食投喂之后陶乐思一整天的抑郁总算好了起来,中途有人送来了新鲜出炉的罗马披 萨,陶乐思这才知道内斯塔刚刚说的那些好吃的里面有一半都是哄她的,不过饼皮确实比一般 的路边小店要香的多,肯定也比陶乐思自己晚上随便糊弄的晚饭要让人满足。 饭后陶乐思立刻就离开了,就算内斯塔明显还想让她多留一会儿,甚至想要去开一瓶红酒, 结果被陶乐思冷酷拒绝,“我是开车过来的,你想干什么,嗯?” “而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点都不适合喝酒,”在门口道别的时候,陶乐思用脚尖碰了碰内 斯塔的拐杖,“要好好听队医的话,再加上有桑桑,希望你不需要等到圣诞节后才能回归赛场。” 内斯塔跟着点头,“我也希望如此。不过你觉得如果我不回罗马的话,是不是会康复地快一 点?不然路上还有可能出现意外情况。” “你不回家的话,一个人在这边不无聊吗?” 内斯塔勾起唇角,表情看上去让人牙疼。“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下班,我们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 Page 332 --- 就像今晚这样。如果你愿意来的话,我什么时候都不会无聊。” “我很忙的,而且要控制饮食,”陶乐思咬牙假笑,“如果你想见我的话,每天晚上我会带 桑桑出去遛弯,你可以那时候过来,顺便见见桑桑的狗朋友们,看看它们能不能闻出你和真狗 的区别。”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他们之间有关桑桑的大麻烦总算解决了,陶乐思不再为巨大 的心理阴影而纠结难过,而内斯塔又回到了可以继续当一只好狗狗的快乐日子。 在陶乐思坐进车里准备离开的时候,内斯塔和她招手,“路上小心,我们一会儿见?” “切,你可真好意思,”陶乐思不爽地皱了皱眉毛,实在是内斯塔明媚的笑容太碍眼了,和 桑桑一模一样。但她还是嘟囔着回了一句,“晚上见。” 事情说开之后,内斯塔每晚早早睡觉的时候就再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不过虽然他很想早点 见到陶乐思,也不会选择桑桑出去遛弯的时间。 陶乐思嘴上说着一定要他见一见桑桑的狗朋友,也没打算真的付诸行动,每次带桑桑出门 之前,都要再三确认叼着狗绳摇尾巴的小狗芯子到底纯不纯。 不是她认不出自己的小狗到底什么样,实在是内斯塔的表演太有欺骗性了。或许是因为有 了半年多的经验,他附身到桑桑身上时,如果不主动表示,对陶乐思来说多少有点难以分辨。 最开始的两天,在从桑桑身上睁开眼之后,内斯塔还会立刻停下小狗动作,比如从沙发上 跳下来、从床底下钻出来,把嘴筒子从可恶的狗粮里拿出来,眼巴巴地去看陶乐思。 陶乐思也能第一时间从桑桑脸上人性化的表情看出来小狗的芯子已经变成了那个坏男人, 她也会因此停下正在吸狗的动作,但想要和可爱的伯恩山互动的冲动是很难遏制的,而且这也 是整人的好机会。 “桑德罗?刚好,我这里有晚上吃饭剩下的海鲜饭,你要吃吗?” 桑桑褐色的豆豆眉似乎挑了起来,远在罗马的家里的内斯塔当然很饿,因为没有运动量他 正在被父母控制饮食,这也是每次受伤最难熬的地方。而吃进桑桑的肚子里的东西,他不用担 心体重会长到自己身上。 桑桑咧开了嘴做出微笑的模样,陶乐思于是去厨房帮他热饭。“我这里还有昨天炖的排骨, 这可是我为了你专门做的东西,也来两块?” 大狗早就殷切地坐在她脚边了,高昂着的脑袋快要和厨房台面平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剃 肉的动作,陶乐思只觉得这画面透出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内斯塔给她切羊排的时候也是这种 感觉吗? “你真的会受到桑桑的影响吗?不自觉地表现得像狗?但是你又不爱啃骨头。”她实在忍不 住好奇,“据说狗看不到很多颜色,你看到的画面是黑白的吗?” 桑桑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只有尾巴时不时扫两下,把陶乐思脚边的灰都打扫干净了。 陶乐思越发绷不住了,“你在摇尾巴桑德罗,你能感觉到吗?有一根尾巴是什么样的?” 内斯塔表示当然能感觉到,但总是忽略这么个东西,所以陶乐思说话了他才连忙控制住那 根尾巴,让它别再晃了。 热好的海鲜饭还带着一点香味,毕竟是晚上刚刚拿回来的,而且陶乐思给他留了很多海鲜, 还贴心地把虾和贝类的外壳去掉,虽然内斯塔很想说桑桑的牙足够把所有的食物都咬碎。 等到装饭的时候,内斯塔当然不爱用桑桑用过的东西,以前不好表现出来,现在陶乐思不 用他说就把新的狗食盆拿了出来。 满满一层海鲜饭铺满,陶乐思在上面加了以前内小伯最爱吃的辣椒酱,排骨肉码在了米饭 上,淋上香喷喷的酱汁。在剩下的空地上,陶乐思还放了自己炒的青菜,以前她最多用水焯一 下,现在多少愿意放油了。 水果也必不可少,陶乐思拿了一个苹果出来,准备削皮切块。陶乐思的技术很好,苹果皮 可以连着不断,最后一圈完整地掉在台面上。 陶乐思把苹果皮举到桑桑面前,然后突然一松手,只听见嘎嘣一声,桑桑的大嘴迅雷不及 掩耳之势飞快地张开合上,接住了空中的苹果皮,然后它简单咬了两下,径直吞了下去。 “......桑德罗,你真是不容易。”陶乐思连连感慨,“要不是狗不能吃葡萄,我可以和你 --- Page 333 --- 玩一晚上这个。” 内斯塔一阵无语,不过本来他现在也说不了话。吃东西这个确实是桑桑的本能,而且他不 喜欢吃掉在地上的食物,浪费实在不是个好习惯。 满满一盆晚饭被陶乐思放在了脚边的架子上,桑桑兴冲冲地走过去,在陶乐思说着要听口 令才能吃的时候,桑桑根本不理她,兴冲冲地把嘴筒子扎进饭里。 “嘿,你怎么能不听妈妈......不听我说话!桑德罗,看看这地上的水是怎么回事?是谁 流了这么多口水?恶——” 回应她的只有桑桑转过来的屁股,内斯塔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的 美食,直到桑桑的鼻尖和嘴里吃到了奇怪的东西,是垫在海鲜饭下面的一层狗粮...... 桑桑嗷嗷地弹了起来,狗碗被踢得飞出去老远,他不可置信、十分受伤地盯着陶乐思,而 陶乐思已经笑得脸都红了。 “不许浪费,桑德罗!把这些都吃掉!” 最后内斯塔当然避免了真的吃掉狗粮的命运,他就知道陶乐思还是爱他的。而他也在第二 天起来之后,和陶乐思解释了变成狗之后的视觉问题,比如他看到的还是彩色的世界,但嗅觉 确实会变得灵敏许多。 在电话里他没有抱怨陶乐思骗他吃狗粮的邪恶行径,这天晚上他附身到桑桑身上的时候, 却也不再用明显反差的表情动作提醒她,而是继续心安理得地趴在了陶乐思的腿上。 不一会儿他又从地上捡起足球,明晃晃地希望陶乐思可以陪他玩。 陶乐思果然没有看出不同,扯着足球上已经千疮百孔、被她补过好几次的布条,和桑桑玩 起了拔河。 平时桑桑这个傻大个只会一味地用死力,所以陶乐思在它想要拉扯的时候,总是会打起精 神来,不让它那么轻松地把皮球抢走。 但今天桑桑却一点没有想要拔河的意思,见她拿住了皮球,于是优哉游哉地趴下了,用嘴 啃着布条磨牙。 “家里那么多玩具你都不爱玩,非得啃这个是不是?噫,我才帮你补好!”陶乐思拿它没招 了,以前她不理解桑桑为什么这么喜欢足球,现在她只觉得可怜的桑桑是被可恶的内斯塔污染 了。 于是她放松了警惕,手指不过虚虚捏住皮球,结果下一秒,桑桑突然猛地用力,陶乐思反 应不及,直接被它拉到了地上,要不是沙发本来就离地面不高,她绝对要摔一个屁股蹲。 “桑桑!”陶乐思的巴掌抡了起来,但桑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以为主人是 在和她玩游戏,热情地扑了上来,摇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去舔她的脸。 陶乐思被一座伯恩山压着,没有反抗的余地,或许她也不怎么反抗,反手抱住了趴在她身 上的大宝贝,就这么抱着撸了好半天,她才意识到今天内斯塔怎么一直没有出现,他不是说自 己 9 点就回上床睡觉吗?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里,她猛地坐起来,拎住桑桑的脖子上强行把它拉开,“亚历桑 德罗内斯塔?!” 桑桑就像完全听不懂人话一样,呆萌地歪头看她,好像不懂她为什么突然不和自己贴贴了。 陶乐思见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但内斯塔一向是个狡猾的家伙,他擅长伪装成狗, 自己不能被他骗了。 “如果你再不起来,我明天晚上拉你去做绝育,我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桑桑从她身上弹了起来,蹦到了一边。然后内斯塔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变成 狗真地会让人变笨!他再抬头,陶乐思已经从茶几下面抽出了那根他再眼熟不过的鸡毛掸子。 “你完蛋了!你这个坏狗......坏人!我今天必须要好好收拾你!” 桑桑夹着尾巴飞快地冲向自己的狗窝,可惜在小狗长到一百斤的时候,无论什么笼子都关 不住它,陶乐思早就把笼子拆掉,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软垫。 所以桑桑缩在上面的时候还是没能逃过带着嗖嗖风声抽过来的鸡毛掸子,于是又连滚带爬 地把自己艰难地塞进了床下面,床垫似乎都被它硕大的身体顶了起来。 --- Page 334 --- 最终这一晚桑桑就睡在陶乐思的床底下,无论陶乐思怎么恐吓哄骗,它都坚决不出来。第 二天变回懵懂小狗的桑桑默默钻出来,用嘴筒子去顶主人的手叫她起床的时候,陶乐思看着这 张狗脸真得很想给它两下。 但那样真正的桑桑就太可怜了,陶乐思没有忘记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她在晚上洗澡的时候, 把桑桑也关进了卫生间里,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想惩罚谁。 内斯塔在一片湿漉漉的水汽中睁开眼睛,这样的场面熟悉又陌生,但那时候陶乐思还不知 道他是谁,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她到底想干什么?内斯塔只觉得头都大了,桑桑硕大的身子现在也不允许他挤在卫生间的 角落里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尽量蜷缩地小一点,把脑袋埋在爪子下面。 洗完澡出来的姑娘当然一眼就看出内斯塔过来了。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吊带睡裙,带着一身 沐浴露的香气,嘿嘿笑着扑向了无处可逃的小狗。 “你怎么了桑桑?怎么不和妈妈玩?怎么不看妈妈?哎呀,妈妈要伤心死了......你一直 埋着脑袋做什么?脸上受伤了?快来让妈妈检查一下。” 内斯塔不知道陶乐思穿了衣服,但他知道自己坚决不能偷看,不然肯定会被陶乐思念叨好 久,彻底输掉这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抗。 所以哪怕陶乐思硬生生地把桑桑的狗头掰起来,他也死死地闭着眼睛,在卫生间门被打开 的一瞬间,嘤嘤嘤地再次躲进了床底下,以后这里才是他永远的家。 从床上直挺挺坐起来的内斯塔绝望地发现陶乐思身上的味道居然能传到他远在罗马的家里。 他闭上眼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个坏姑娘到底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内斯塔狠狠在心里记了她一笔,早晚他要亲自报复 回来。 [110]爱伯 tv(46):多洛米蒂 内斯塔暂时还没有报复的机会,他要在罗马待到下周。而陶乐思在跟着球队比赛了两个多 月后,总算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周末假期,她决定带着桑桑出门去玩。 进入 11 月后,米兰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很久的雨,所以街道上总是湿漉漉的,陶乐思遛狗的 时间被压缩了不少。这个周末难得晴天,陶乐思早上被太阳光晃醒的时候,还能闻到楼下邻居 煮咖啡的香气。 桑桑对于这个好天气也很兴奋,尤其是当陶乐思把狗绳拿出来的时候,它的主人这些天早 上都不在家,今天终于愿意陪它出门去玩了! 贝加莫和多洛米蒂都在米兰的东边,但过去的时间不会短太多。桑桑在副驾驶上动个不停, 还试图伸爪子扒拉陶乐思抓方向盘的手,趁着一个红灯挨了主人几下大嘴巴之后它总算老实地 坐了下去。 当汽车开进多洛米蒂山区,路上的积雪成功吸引了这只还没到一岁、没有见过雪的大宝贝。 贝加莫虽然冷,但气温远没有到零下,陶乐思看着路旁草地上厚厚的积雪,庆幸自己带够了衣 服。 而桑桑在回到离老家越来越近的地方,肯定不会不适应阿尔卑斯山区的气候,它那一身厚 厚的毛在夏天把陶乐思折磨了够呛,现在也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多洛米蒂的景点分散,一个周末可能逛不完,不过陶乐思就是带桑桑出来遛弯而已,随便 在一个观景台停下来,都有一大片山谷等着她去探索。 不过今天陶乐思更想去的是温泉,小心翼翼地沿着盘山路把车开到酒店,温泉的水汽似乎 能从房子背后飘出来一样,烟雾缭绕。 意大利人都很喜欢小狗,缩在陶乐思腿后面怕生的桑桑更是可爱地让人忍不住要尖叫出声。 在进酒店办入住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已经过来试图摸摸它的大脑袋和大爪子,夹着嗓子逗 它了。 就连温泉区的前台都贴心地表示,虽然桑桑不能进到试衣间里,“因为它是一个男孩子”, 但他们可以直接把狗领到温泉旁边去等她。 --- Page 335 --- 陶乐思觉得他们就是想趁自己不在多撸一会儿狗,从试衣间的室内入口下水的时候,她开 始思索桑桑能不能在那么多叔叔阿姨的爱抚之后,准确地把自己找出来。 事实证明桑桑还是她最棒的小狗。陶乐思刚刚走到户外,趴在了泳池边,被无数人当明星 的桑桑一眼就看见了她,在陶乐思还没有伸手呼唤的时候,它已经从人群中挤出来,兴奋地吐 着舌头朝她冲了过来。 桑桑油亮的黑毛在阳光下闪烁出美丽的光泽,像是流动的绸缎一样,陶乐思听到有人夸她 把狗养的很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得意地哼哼起来了。 “哎呀呀,你怎么知道妈妈在这儿,嗯?一下子就看到妈妈了对不对?就想着要见妈妈对 不对?”陶乐思在周围人喜爱羡慕的眼光中,捉住桑桑的嘴筒子猛亲了好几口,嘿嘿,这可是 她的小狗。 大概是奇怪主人为什么和其他人一样都泡在水里,它不再像刚刚那样对漫出来的温泉水避 之不及,反倒去舔陶乐思手上的水珠,前腿迫不及待地在岸边蹬了两下,想要下来的样子。 陶乐思连忙从正面抱住了这个大家伙,“你不能下来!这是我们泡的地方,你下来我要赔不 知道多少钱了!” 幸好周围人不会好事地怂恿桑桑跳进水里,再加上陶乐思训狗有方(自认为的),桑桑在水 池边转了两圈之后,安心地趴在了草地上,只有大脑袋一定要蹭着主人的胳膊。 桑桑的存在让陶乐思成为了明星,大概一只大狗陪着一个年轻姑娘泡温泉的画面很美好。 在她对面的一对老夫妇主动搭讪,和她聊起了养狗的事,还说自己家里同样养了狗,只不过是 小泰迪,比不上大狗的分量。 又有人夸她意大利语说得好,在桑桑的帮助下,所有人都对陶乐思释放出了善意,要知道 平时可不是所有意大利人都对她报以笑脸。陶乐思觉得有点好笑,这算什么,亚洲人不如狗受 欢迎? 她一直在聊天总算惹得身后的桑桑不高兴了,湿漉漉的鼻头凑到陶乐思的肩膀旁边,舌头 舔上来的感觉很痒,陶乐思总算有了拒绝其他人的借口,趴在水池边专心地只和桑桑说话。 “你怎么回事,因为这里没有别的小狗?所以不想到处玩了?”陶乐思从它胸口的小包里 掏出梳子开始梳毛,桑桑很自觉地躺倒,还露出肚子。 不过陶乐思的梳子才动了两下就停住了,在经过了一个星期的努力学习分辨之后,她已经 能准确地从一些小动作微表情判断出来桑桑的壳子里到底是谁的灵魂,内斯塔故意伪装也没用。 就比如真正的桑桑是绝对不会和她对视的,因为这对于狗来说是非常明显的挑衅行为,但 内斯塔在的时候,只要她看过去,桑桑的眼珠总会直愣愣地盯着她,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又比如真正的桑桑其实不介意陶乐思撸它的尾巴,尤其是尾巴根,每次陶乐思摸上去的时 候,它都会直接趴到地上,还会变成飞机耳,就像个开关一样,一看就舒服地要命。 但是换成内斯塔,坚决不允许她碰那些地方,陶乐思的手指头放上去,桑桑都能当场跳起 来的程度,以至于后来只要陶乐思的手做出想要向后摸的动作,内小伯都会紧张地躲开。 所以现在陶乐思能看出来,内斯塔这家伙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亲爱的桑桑赶跑,自己过 来享受来了。 “桑德罗!现在是下午,你睡觉干什么?” 内小伯眨了眨眼睛,装傻。然后陶乐思向它身后伸手的时候,它的屁股立刻扭着躲开了。 “我知道就是你,桑德罗......你又不是没来过多洛米蒂,今天晚上不是有米兰的比赛吗? 你都不关心那个?” 桑桑当然不能张嘴回答她的问题,陶乐思只能对着那对无辜的大眼睛自己猜测。以内斯塔 每天给她发消息的频率,陶乐思开车的路上他当然会关心她在干什么不理人。 “所以你就非要下午过来看一看?”陶乐思都无奈了,“这个时间点你是怎么能睡得着觉 的?” 内斯塔只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他在家又没有别的事可干。谁不想在无聊的周末去看一看 雪山上的美景呢?而且有他在,桑桑才不会真的跳到温泉池里去,惹出大麻烦。 看着眼前眯着眼睛享受梳毛的赖皮狗,陶乐思没好气地拉着桑桑的后腿让它趴好,只去碰 --- Page 336 --- 后背上的毛。“注意影响,不要用枪指着我。” 内斯塔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陶乐思在说什么,差点又要晕过去。他回过头来对着陶乐思咬 了几下空气表达不满,陶乐思手里的木制梳子铛的一声敲在他的脑壳上,好听就是好头。 他再也不说当狗是什么很好的事了,内斯塔无力地躺倒在地。陶乐思就欺负桑桑不会说人 话,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要是现在真正的内斯塔在温泉里,而桑桑躺在罗马的床上就好了。 因为知道桑桑的灵魂被挤走了,陶乐思没办法再对着可爱小狗亲亲抱抱举高高,而且她也 不理解内斯塔为什么这么喜欢被梳毛,以前他就是这样躺着不爱动。 所以在刷完毛之后,她就只趴在温泉池旁边,和内小伯大眼瞪小眼。刚刚心里生出来的一 点孤独感已经彻底消失了,陶乐思突然觉得,要是内斯塔本人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不过还是桑桑的外壳好看一点,她拒绝承认自己一开始就是被内斯塔的长相吸引,才开始 看他踢球,这段时间的深入了解,内斯塔好像越来越帅了一点,尤其是瘦下来的时候......但 他肯定比不上桑桑! “我真的很好奇,你变成狗的时候,也会害怕镜头吗?” 回答她的是桑桑试图舔上来的舌头,陶乐思已经习惯了,哎呀着嫌弃了两声,没有试图躲 开,只是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猛地弹开手指,把水珠全都甩在了它脸上。 桑桑的舌头又去舔落在嘴筒子上面的水珠,艰难的样子像是被空气打了一顿,这实在是太 蠢了,但又很可爱,陶乐思会忍不住去想象内斯塔做这个动作的样子。 “幸好你不是真的桑德罗,所以不会有那么多话。” 内小伯生气地嘤了一声,脑袋非要挤到陶乐思的胳膊中间,摆好姿势才安静下来。陶乐思 于是也抱住它的脖子,脑袋埋进了它软乎乎的背毛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温泉不适合泡太长时间,水池旁边就有供大家休息的小屋,陶乐思走过去的时候,桑桑自 觉地跟在腿边,她甚至没有牵狗绳,大家对这只伯恩山的听话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进房间之前还是要把桑桑的白爪子擦干净,陶乐思蹲下的时候,披在肩上的浴巾一个 劲地向下滑。 陶乐思一向不会把浴巾稳稳地裹在身上,跳水比赛的时候,她都只会拿浴巾当披风,这样 被转播镜头拍到会比较帅气。 不过在阿尔卑斯山上的冬天,冷风吹过时没有浴巾真的很难捱。陶乐思试图抓住浴巾,但 单手很难擦干净桑桑爪子缝里的脏东西,只好忽略背后的凉意,牙齿打着颤加快手上的动作。 是桑桑探出脑袋,从陶乐思身后叼住浴巾向上拉,遮住了她光秃秃的后背。厚厚的毛贴到 她肩头,也能提供一点热量。 “哇哦,你的伯恩山真聪明,我很少见到这个品种的狗能这么通人性。”身后一个小姐姐替 她打开了休息室的门,里面的热气让她更好过了一点,“它这么可爱,你真该亲亲它。” 桑桑非常婉转地嘤了一声,似乎在赞同她的说法。陶乐思干笑着向这个好心人道谢,拽住 内小伯的脚要它不许乱动。其实真正的桑桑就是笨笨的,刚解除附身那段时间,陶乐思多少有 点不习惯呢。 等进到房间里陶乐思又抱着桑桑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暖和下来。热腾腾的石板床躺着很 舒服,还有各种小甜点、咖啡酒水可以吃。 因为是度假,陶乐思每一种食物都拿了一份,最开始她差点拿双份的,后来才意识到自己 不能把桑桑和内斯塔彻底混为一谈,而且自己为什么要给他拿东西?! “这是一个巧克力松饼......别想了桑德罗,狗不能吃巧克力。” “嗯,这个脆生小面包很好吃,还可以刷果酱。干嘛?狗不能吃果酱。” “哇,这个饼干中间是咸的诶!我来意大利第一次吃到这种口味的饼干,你肯定也没吃过。 别看了桑德罗,狗不能吃盐——” 那她以前给自己做的那些饭都算什么?内斯塔都快被她气笑了,决定自己争取口福。桑桑 的大脑袋在陶乐思的胳膊之间挤来挤去,试图找出能偷吃到的位置。不知不觉就挤到了石板床, 把陶乐思挤到了角落里。 他这样子简直和桑桑馋嘴的时候一模一样,陶乐思根本没眼看,不然她晚上绝对会做噩梦 --- Page 337 --- 的。她嫌弃地把准备扔进嘴里的饼干塞到了桑桑嘴筒子下面。 “桑德罗!你的白眼仁都漏出来了!你的头皮不紧吗?” 吃到嘴里之后内斯塔就一点都不着急了,而且他确信陶乐思之前的拒绝只是口是心非,她 早就给自己准备了食物,不然这么多盘点心她一个人可吃不完。 陶乐思慢吞吞地把剩下所有点心都对半分给了桑桑,在心里下定决心,等内斯塔从罗马回 来就立刻解除附身,不然他越来越像狗了该怎么办?自己有桑桑就够了,她不想和大狗狗谈恋 爱! [111]爱伯 tv(47):两个都要 内斯塔没有真的在家睡一整天,在晚上真正的桑桑又回来了,继续和主人享受在多洛米蒂 山谷的周末时光。 他们在傍晚沿着山路散步。桑桑第一次在路上见到这么多的车,吓得只想往雪堆里窜。陶 乐思拉不住它,只恨自己应该等这两天过去了再带它去洗澡才对。 下午在这里时候吃进去的那些小蛋糕就像不存在一样,桑桑到点又饿了,幸好陶乐思带了 狗粮,也幸好内斯塔没有等到现在再过来,她也不至于把小狗饿着。 当桑桑埋头苦吃的时候,陶乐思不由得会想到它下午刚刚回来的时候,当时内斯塔眼馋吧 台的威士忌,用嘴筒子叼着陶乐思的浴巾,非要拉着她过去给自己倒酒。 陶乐思拿他没辙,或者说她也突然对酒到底是什么味道产生了好奇,于是倒了一下口。蜂 蜜色的酒液在灯光下看上去很诱人,但陶乐思只是微微沾湿嘴唇,就被直冲天灵盖的酒味辣的 吐舌头。 “这有什么好喝的?你们居然喜欢喝这种东西,”陶乐思百思不得其解,用身子挡住周围人 的视线,把酒杯放到了桑桑嘴边。 内斯塔表示,他其实不是那么爱喝酒,但也不觉得酒难喝,最主要他的酒量很大,每次和 队友出去,总能把其他人喝倒,这件事很让人有成就感而已。 就在他打算伸舌头品尝一下酒店里的威士忌品质如何的时候,陶乐思的手指头又突然戳在 了他的鼻尖上,这个阴晴不定的姑娘,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还抽烟?虽然我没见你拿过烟,但我闻到过你身上有烟味,”陶乐思的指头从桑 桑湿漉漉的鼻头一路戳到他白花花的脑门,直戳地桑桑向后缩脖子想躲。 “以前比赛的时候,总有男生躲在厕所里抽烟,那个味道太恶心了,我最讨厌抽烟的男人 了,知道吗?这是真的讨厌,我不和你开玩笑。” 桑桑呜咽了一声表示明白了,又或许是它没听懂,因为陶乐思马上发现桑桑的灵魂换了回 来,因为它不再对酒杯里的东西感兴趣,试探性地舔了一口之后,弓着后背猛地窜出去老远, 差点撞到别人。 傍晚从温泉出来,陶乐思发短信询问他没有买票怎么好意思进去泡温泉的时候,内斯塔只 当没看见,一本正经地回复,“我只是偶尔抽烟,没有烟瘾,现在已经很久没有抽过了!” “我没问你这个,你需要把温泉票钱转给我......” “我没下水,所以等于没有泡,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泡的话,可以等到圣诞节,我所有的时 间都留给你。而且我不抽烟,你不能讨厌我。” “我最讨厌你了!谁想和你一起泡?” 入夜之后陶乐思带着桑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家半山腰的度假型酒店的房间并不都安排 在一栋大楼里,而是分成很多栋小别墅散落在草坪上。 一栋小别墅可以是一个单独的大房间,也可以分成好几个单人间。因为夜晚山上伸手不见 五指,陶乐思害怕一个人住,专门订了单间,没想到其他房间都没有被预定,最后她还是一个 人。 小别墅的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只远远看到人行道尽头有几盏灯。陶乐思把窗帘拉上,还能 听到渗人的风声,像是随时会冲破窗玻璃一样。 “看样子今晚我别想好好睡觉了。”陶乐思哀叹着调高了电视声音,哪怕比赛已经结束了, --- Page 338 --- 现在是无聊的新闻时间。 今晚米兰去都灵客场挑战尤文图斯,因为内斯塔这位后防主力的缺阵,他们终于止住了新 赛季以来两个半月的不败记录,不过这反而让球员身上的压力减小了不少。 陶乐思也不为了输球而生气,这是她这赛季第一次不用站在场边、随时操心替补球员的物 资、随时准备收拾垃圾的比赛,果然还是摊在沙发上看直播最舒服。 桑桑一直跟着她趴在沙发上,反正这不是她的公寓,掏了宠物管理费就是可以随便乱来。 陶乐思被大狗压得严严实实,只觉得又暖和手感又好,比抱枕舒服多了。 小狗当然看不懂比赛,只会在镜头给到远景的时候,注意到在草地上弹来弹去的白色皮球, 时间一长,在皮球飞出去、一两个人在后面追赶的时候,它还会兴奋地站起来,也想去追的样 子,爪子就踩在陶乐思的肚子上,差点把她踩出内伤。 比赛结束后,桑桑开始犯困,压着陶乐思的腿立刻就要睡着。所以内斯塔出现后,立刻要 翻身下去的动作才特别明显。 陶乐思也不拦着他,“桑德罗,我怎么感觉你一整天都在这里,你今天来得太勤了吧?” 内斯塔表示委屈,他就地躺到打了个滚,好像在说,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他总不能不睡觉 吧。 窗外呼呼的风声响的更起劲了,难道风力越来越大了吗?陶乐思一阵发愁,心底又忍不住 冒出一点害怕,今晚看来是睡不着觉了,在野外过夜根本没她想的那么有趣。 不过至少还有一条狗,不对,一个人......算了,至少还有桑德罗和桑桑陪着她。 陶乐思不自觉地想到肚子疼得要命的那个晚上,当时内斯塔第一时间赶到她家真的很吓人, 但现在她又难免感觉安心,就算自己在这里遇到什么麻烦,内斯塔也总会来找她的。 “太好了桑德罗,如果明天我从这个世界上失踪了,你也是最后一个知道我在哪儿的人, 警察找到你的时候要和他们说实话。” 内斯塔显然不能领会这个玩笑的精髓,低吼了一声,嫌弃她乱说话。陶乐思一边抱怨着他 不解风情,一边关掉大灯,把自己摔进软和的床上。 桑桑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这才趴到床边不动了。 就在陶乐思艰难酝酿睡意的时候,门外安静的小路上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因为有风声的 干扰,陶乐思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不是人在说话,突然传出的一声惊呼把一人一狗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桑德罗,你听到外面发生什么了吗?”陶乐思压低了声音。 桑桑坐了起来,舔了舔她的手让她安心,耳朵抖了两下,进入了警戒状态。 人声又消失了,就在陶乐思以为是自己吓自己的时候,房门那边突然传来了动静,有人在 推门,还有门钥匙试图捅进锁孔的声音! 陶乐思吓坏了,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已经攥住床头的电 话了,又僵硬着停下动作,害怕错过门口的其他声音。 内小伯的反应比她更快,已经猛地窜到了门边,在第二次尝试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它对着 门口急促地叫了起来,低沉的叫声在黑夜里非常有威慑力,门口的动静立刻停止了。 陶乐思这才敢下床,裹着被子移动到门口,听见隔壁另一个大床房的门被推开,还有一男 一女相互抱怨之前找错了门的声音。 原来只是一场乌龙,陶乐思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出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现在还觉得 身上发冷。 “他们开门之前都不会看看吗?我明天一定要向前台投诉。”她骂骂咧咧地躺回床上,没忘 记跟在她身边的桑桑。 幸亏现在是内斯塔附身的时候,真正的桑桑从来没有看门的意识,刚刚恐怕会比她更害怕, 早就躲到床后面去了,才不会冲出去吓唬人。 她从床边探出头向下看,桑桑老实地压着她的拖鞋趴着,只是抬起眼睛瞄她想干什么。陶 乐思沉吟了一会儿,“你要上床吗,反正今天是在酒店,床单都是随时更换的。” 内斯塔迟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但他并没有直接跳到床上来,只是把脑袋搭 在了床边,尾巴懒散地摇摆着,只当她是被刚才的意外事件吓到了,心情平静不下来。 --- Page 339 --- 陶乐思见状有点不高兴了,这可是她的主动邀请,很让人不好意思好吗?内斯塔居然会拒 绝?! “你什么意思?”她侧着身子倒回枕头上,和桑桑大眼瞪小眼, “唉,你还不如不过来呢...... 要是真正的桑德罗在这里就好了,至少我们能说得上话,而且刚刚他也可以把外边的人赶走。” 桑桑在她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猛地窜到了床上,紧挨着陶乐思趴下,脑袋还在刚刚她躺 过的地方拱了又拱。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还让不让我睡了?不许打呼噜听到没有。” 对于这天晚上发生的事,内斯塔在可以说人话的时候从来没有向陶乐思提起过,他知道自 己那天睡得很好,也知道陶乐思肯定会生气,而她有一万种办法不接自己的电话。 直到他从罗马回到米兰,去内洛复查的时候,才再一次见到了这个总爱口是心非的姑娘。 距离他被确认生病已经过去了快两周时间,队医原本以为虽然不用拐杖了,他还需要再休 息几天,没想到检查结果充满了惊喜,内斯塔的拉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恢复训练, 运气好的话他还能赶上圣诞节前的比赛。 “所以你就是帮助我做恢复训练的人吗?”内斯塔非常做作地和被治疗师莫雷蒂领过来的 陶乐思打招呼,想要假装自己和她其实不熟,但是演技不太好,反而引起了莫雷蒂的注意。 “桃乐丝在这方面很专业,桑德罗,你可以相信她的水平。我们还是很重视你的情况的, 请放心吧。” 陶乐思抿嘴假笑,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居然敢怀疑我,你死定了’。这当然不是内斯塔 的本意,他连连解释自己并没有怀疑陶乐思的水平,相反,陶乐思看上去就很有经验的样子。 莫雷蒂的眼神狐疑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犹犹豫豫地出去了,虽然内斯塔愿意相信治疗 组的水平是个好消息,但他从哪里能看出来陶乐思有经验?毕竟他们这些专业人士一开始都觉 得这姑娘太年轻了,是进一步了解才确认了她真的有水平。 “你到底想干什么,嗯?”陶乐思等莫雷蒂走远,这才开口说话,顺便给了他一肘,内斯 塔立刻捂住被肘到的肚子,皱紧眉头,一副很痛的样子。直到看清陶乐思凉凉的眼神,这才老 实地把手放下来。 “我只是见到你太高兴了,谁知道他那么想......而且是你先说想要见我的,我可一直记 着呢。” 陶乐思只当这是他的日常甜言蜜语,根本不放在心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才不想 看见你。” “‘如果真正的桑德罗在这里就好了!’”他掐着嗓子学陶乐思说话,“你忘记了吗,在多洛 米蒂的山上,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睡觉......” “你在乱说什么?”陶乐思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睡觉过?那是桑桑!” “所以你承认你想见我了?”内斯塔任由她的手还放在自己的嘴边,说话的时候嘴唇轻轻 擦过她柔软的掌心,蹭得陶乐思心里发痒。 她在内斯塔专注的眼神下红了脸,自暴自弃地承认了,“那又怎么样?我只是当时想见你, 现在我唯一想的就是你赶紧滚蛋,这可是工作时间!” 内斯塔心满意足地坐上理疗床,“没关系,反正我知道相比于桑桑你更喜欢我了。” 陶乐思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拿器材,“桑桑比你可爱多了!你为什么要跟一只狗 比......我就不能两个都要吗?” [112]爱伯 tv(48):喜欢桑桑还是喜欢我 这是陶乐思第一次这么直接的说出这样的真心话,内斯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说什 么?你再说一遍。” 他从理疗床上直接站了起来,结果陶乐思回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手指了指床头,他 又老老实实地躺回去了。 但当陶乐思拿着弹力带和记录表转过来,让他做几个基础动作的时候,内斯塔显然还不死 心,一脸无赖地躺着,好像陶乐思不再说一遍他就绝对不愿意动一样。 --- Page 340 --- 陶乐思深呼吸,用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警告他,“正常点桑德罗,有什么话不能等会儿再说 吗?还是说你想今天晚上就见到桑桑?你这样子和桑桑不想剪指甲的时候一模一样。” 内斯塔总算不敢再作妖了,他在陶乐思的要求下做了一些基础的拉伸动作,大腿前后侧的 肌肉都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感,动作也非常流畅,证明他确实可以进行下一步训练。 理疗室旁边就有一个小的健身房,是专门为了复健准备的。现在正是上午训练开始的时候, 里面空无一人,但是阳光正好。 教练组的哨音、队友们训练的喊叫还有大笑声从打开的窗户中间透过来,内斯塔看着陶乐 思被阳光照亮的白净的脸,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都静止了,让人不想离开这个美好的二人世界。 陶乐思不懂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只当他是自己这段时间接触过的普通一名球员。 “桑德罗先生,麻烦你快一点,坐在这个高凳上,先做一组伸膝动作。” “什么是伸膝动作,我不太会,能麻烦你示范一下吗?” 作为一个 8 岁就开始踢球的人,内斯塔这种话完全就是在放屁,他当然对所有复健动作烂 熟于心。陶乐思也知道他在放屁,但还是没好气地自己先坐了上去。 她在脚踝上绑了一个有点分量的沙袋,然后控制着肌肉,让腿慢慢地从屈膝 90 度变成伸直 的状态。“记得不要在最后这一点突然用力,如果感觉沙袋的质量让肌肉有负担的话,一定要及 时和我说,我来更换。” 在陶乐思假笑着的耐心解释下,内斯塔总算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自己坐在了凳子上。陶乐 思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内斯塔挺了挺身子,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喂,你是来帮我治疗的,不能这么欺负人。” “你要是再给我找事,我就不只是拍你两下这么简单了。” 第一天复健的动作从最简单的开始逐渐增加强度,在这个过程中陶乐思始终表现得很专业, 她没有像以前见过的那些康复师一样,总是手里抱着文件夹记录,而且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动作 的细小问题。 “你的大腿肌肉是不是也被拉伤过?不然不会这么‘经验丰富’。” 在做跪姿拉伸的时候,内斯塔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因为陶乐思实在让他回想起小时候严 格又慈祥的老教练,一边压着他们这些小朋友的脚踝,一边大声报数让他们动作利索一点。 “你这么说好像我很老的样子?怎么了,你也想叫我一声教练吗?”陶乐思被他的描述逗 笑了,“大腿肌肉拉伤对于跳水运动员来说是最经常遇见的伤病了,所以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办。” 正好这个上午快要结束了,于是内斯塔做完拉伸动作之后,和陶乐思面对面坐了下来,听 她充满回忆地讲起自己以前受伤时的复健故事。 “我们那时候的训练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科学,如果因为受伤休息一天,都要担心会被其 他人超过去,然后失去参加比赛的资格。所以我每次都巴不得一晚上就能好起来。” “听上去不是那么美好啊,”内斯塔皱了皱眉,他知道那时候陶乐思还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 这么大的压力对年轻运动员来说一点都不友好,“你的教练会同意吗?会不会受伤?” 陶乐思一根指头甩着手里的弹力绳,“我的教练管我很严,但他更害怕我伤好不了留下后遗 症,所以就算我有这个心思他也不会同意的,不过有些人就不一样了。” 大部分小孩子都不爱训练,但能走上国际赛场的运动员就是另一个极端,对成绩有着无与 伦比的追求和执念,所以他们会自己偷偷加练,亦或者他们的教练也不够负责,以至于有一个 小孩子把自己练废了。 “从那之后我们才老实了一点,后面等到十八九岁年纪大了的时候,就会懂事得多,不再 去做毁掉自己职业生涯的蠢事了。” 内斯塔能看出来,每当陶乐思回忆起过去的时候,虽然训练的过程听上去很苦,但她从来 没有抱怨过,反而很怀念,只除了提到那些和她有冲突的领队时。 他不会去说让年纪太小的孩子吃苦是多么的不人道,那是外行人才会说出来的话。他和陶 乐思是一类人,也是从小就开始为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而努力。为了能取得好成绩,站上更大 更高的比赛场,无论让他们做什么都好。 “不管怎么说,你们没人会打封闭上场不是吗?” --- Page 341 --- “天啊,谁会那么干?真是疯了。”陶乐思整张脸都嫌弃地皱了起来,虽然她知道有些运动 员在为了国家的时候会真的给自己来这么一下,但,“可能因为我这个项目竞争压力太大了吧, 一个人受了伤,还有无数个人等着她的参赛名额。” 内斯塔能够听出陶乐思对打封闭的不赞成,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陶乐思立刻注意到了他 的小动作,“不是吧,你想过打封闭吗?” “其实在世界杯的第二场小组赛之后,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当时替补我上场的马 尔科表现并不好,当时球队的气氛很压抑,虽然大家没有把压力转移到我身上,但是我能感觉 得到。” 陶乐思的眼睛越瞪越大,让内斯塔颇有压力,他解释的语速变快了,“但是那天晚上变成桑 桑之后,我的脚好了很多,教练组商量之后也决定让我休息一下,毕竟看样子我很快就能好起 来。” 不过就算当时教练让他打封闭他也不会有意见,脚掌不像腿部,一次封闭不会造成太长时 期的影响,他有恢复如初的信心。 陶乐思还是很不赞成,哪怕她觉得如果是国家队的比赛,为了国家的荣誉,打封闭的选择 还是可以理解的。“别人爱不爱打封闭我不管,你不能打。” 内斯塔立刻又变得阳光明媚了,“我肯定听你的。而且我也不需要打,毕竟现在有了桑 桑......所以我和桑桑见面的事要不要再晚几天?” 原来这家伙在这儿等着她呢,陶乐思忿忿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找放松用的泡沫轴,“我今 天就该直接把它带来内洛!你还想得美。” “别这样陶乐思,”内斯塔开启了自动跟随,被陶乐思用泡沫轴敲了几下也不生气,“再给 几天吧,不然我的伤没有办法那么快就好,打封闭太疼了,我以前见队友打过,一场比赛之后 他的脚肿的像猪蹄......你给桑桑做的猪蹄很好吃,那是怎么做的?” 陶乐思被他唠叨的没了脾气,按着他坐回到垫子上,把泡沫轴压在大腿下面让他自己活动。 “你这点伤要是还打封闭我这么多年的学就白上了。” “我就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就算你将来不想当康复师或者体能教练,你在这 方面的水平也是绝对没问题的。” “你可真会拍马屁,”陶乐思嘴上嫌弃着,脑海里不由得想下去,内斯塔踢球的习惯有点问 题,他的防守动作很容易受伤,这一点在她学过运动医学之后是非常容易看出来的。 所以他才经常有伤病,有些甚至很严重,完全是靠着内斯塔超强的恢复能力,才能一直保 持着巅峰后卫的水平。 如果她再多学一点有关知识呢?陶乐思希望他随着年纪增长,可以少受一点伤病的折磨, 不用走到必须要打封闭上场的地步,这一点自己确实能帮上忙。 内斯塔在陶乐思沉默的时候一直默默关注着她,姑娘盯着他的腿在发呆,所以很容易让人 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这真让人心里甜滋滋的。 “或许你擅长的那种水下恢复的技术能够帮助我更好恢复呢?” 他的话把陶乐思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不过,“这个我从来没有实操过,也没有亲身体会, 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她顿了顿,不太高兴地撇嘴,“你知道内洛的水疗中心也不太欢 迎我。” “我没说要在内洛实践。我家里有一个小泳池,我们可以去那里。”眼看着陶乐思的眼神有 松动,内斯塔再接再厉,“你就不好奇水下训练的真实效果吗?我愿意帮你做实验。” 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悄悄话。 “什么实验?什么游泳池?你们要去桑德罗家过夜?啧啧啧,这里还在内洛呢,小桑你就 不能收敛点吗?”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陶乐思连忙向后退开两步,内斯塔皱着眉回头,“安德烈亚,你怎么 过来了?” 皮尔洛笑眯眯地摊手,一点都不觉得偷听有什么不对,“我的小腿有点不舒服,卡尔洛叫我 过来放松一下?怎么,不欢迎吗?” --- Page 342 ---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进来?” “别紧张桑德罗,我就听见了一句话,谁知道几天不见,你们两个突然又不吵架了?” 内斯塔大声,“我们没吵过架。” 与此同时,刚刚拉开另一张垫子的陶乐思也说话了,“不,我们还在吵架。”她给委屈的内 斯塔比了一个手势,假笑着把招呼皮尔洛过去,“别管这些了安德烈亚先生,你的腿哪里不舒服, 让我看看。” 皮尔洛警觉地转头就走,“你还在叫‘先生’,只有小桑不是先生对吧?你们继续吧,我去 再找一个理疗师过来。” 训练室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只是温馨的气氛已经被打破,陶乐思开始赶人,一上午的 工作结束,她也要休息一下。 内斯塔还赖着不走,“那我们说好了?今晚你去我家” “谁要去......好吧,我会带着桑桑过去的。”陶乐思还是遵循了内心的意愿,她想去研究 一下水下治疗的效果,当然,晚上也想和内斯塔待在一起。 听到桑桑的名字,内斯塔总算闪人了,只扔下一句话,“——我觉得还需要再等几天,要不 还是这个周末吧。” 经过医疗组的缜密安排,内斯塔的恢复速度让教练非常满意,在周末比赛前,他已经可以 参加球队的部分合练了。 不过出于对球员的关照,安切洛蒂没有将内斯塔放进联赛对阵帕尔马的大名单中,他还可 以再休息一周,养精蓄锐,为第一回合的米兰德比,以及欧冠第二轮小组赛对阵皇马做准备。 球队在周末重新开始胜利,虽然输给了尤文,还能保住积分榜首的位置。俱乐部上下以及 球迷们都对这个赛季的战绩十分满意,他们也越发喜欢内斯塔,相信他就是米兰复兴的最后一 块拼图。 所以哪怕内斯塔现在似乎还没有从离开拉齐奥的悲伤中走出来,俊脸还是瘦瘦的,而且休 假的时候从来不去圣西罗看比赛,罗森内里们还是对他产生了无尽的溺爱。 “但是以前你总会去看拉齐奥的比赛不是吗?”陶乐思在比赛日晚上来到内斯塔家里的时 候,还没下车就忍不住笑话他的偏心,“拉齐奥的球迷那么样骂你,真为替你说好话的罗森内里 心寒。” “没办法,我不能把每个球迷都照顾到,”内斯塔走到别墅车道上,乐呵呵地替她拉开门, “我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球迷,没办法放下更多人了。” “切,肉麻,”陶乐思给他飞了个眼刀,内斯塔看到只觉得心里发痒,不过下一秒他的注意 力就被已经跑到驾驶座上的桑桑吸引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桑桑的模样,上次夜晚在陶乐思的家里他根本顾不上这个和他产生过亲 密联系的小狗。 不过桑桑没给他仔细观察的时间,体重已经逼近 100 斤的大家伙张着大嘴甩着舌头从车上 窜了出来,直接扑到内斯塔身上。 幸好内斯塔底盘够稳,最近回罗马也稍微吃回来了一点体重,不会被它扑倒。只不过他得 承受桑桑口水滴答的热情,一不小心胸口就被画了一幅地图。 “哈哈哈!干得漂亮,桑桑,就是这个家伙欺负你,我们小伯本来和妈妈待在一起的时间 就少,还要被坏人偷走每天的晚上。” 陶乐思嘻嘻哈哈地看笑话,一点没有要上手帮忙的意思,内斯塔不敢真的弄伤桑桑,好半 天才狼狈地找到它背后的狗绳,让它回到地面上。 “说真的,得教会它不能这样扑人。” “至少它变得友善了,不像前几次那样总是想要像你发起冲锋,还乱叫。”陶乐思走过来, 把装泳衣的包甩给了他,又没忍住伸手整理了一下他被桑桑抓乱的领口。 “而且它从来不扑人,不管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它只会扑狗,”陶乐思坏笑起来,“所以 说桑桑是把你当成它的狗朋友了。” 内斯塔一把拽住试图向房间里爆冲的大狗,也只有他能这样制服桑桑了。“你说得有道理, --- Page 343 --- 它还不如凶狠一点呢,这样我才有理由教训它。” “嘿!这是我的狗,你不能教训它!” “......你到底是喜欢桑桑还是喜欢我?!” 陶乐思已经走到他前面去了,转过头来做了个鬼脸,“别问这种会让自己尴尬的问题,桑德 罗。你和一只狗比什么?难道桑桑能当我的男朋友吗?” 内斯塔默默把手里的狗绳放开了一点,让自己从物理上远离桑桑,“你只想当桑桑的妈妈, 我知道,你总是这么自称。” 陶乐思的脸烧了起来,她都忘记称呼这个小问题了......“你真变态!” [113]爱伯 tv(49):护主的决心 虽然陶乐思到家里来的主要目的是帮助他进行水下的恢复训练项目,但内斯塔肯定不能带 着她直奔地下室的游泳池,“我知道你没吃晚饭,要不要吃点意面?” 陶乐思看出来他又想投喂自己,根本不上钩,“今天晚上要下水,我怎么可能不吃晚饭?而 且桑桑也吃过东西了,不用管它。” 桑桑已经在宽敞的客厅里探索起来,它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室内,陶乐思的小公寓有点委 屈它了。在客厅的音响旁边转了两圈,它抬腿就尿。 “唉——”陶乐思和内斯塔同时冲了过去,一个收拾狗,一个收拾狗制造的脏东西。陶乐 思没好气地拍着桑桑的嘴筒子教训它,又去拿提前准备好的狗尿布。 “它真的能准确地找到狗尿布吗?”内斯塔保持怀疑态度,虽然他有独一无二的当狗经历, 也上网了解过不少和狗相关的知识,但本质上他没养过狗,真见到桑桑了还会有很多疑问。 “你是它的兄弟,你再和它叮嘱一遍,说不定它就明白了呢......我在开玩笑,桑德罗!” 在内斯塔终于假装要把手里清理了脏东西的卫生纸扔过来的时候,陶乐思终于不再皮了, 从刚见面到现在她总是忍不住把内斯塔和桑桑扯到一起去,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两个确实有 点像呢? “桑桑刚来到我家的时候就很快学会在固定地点上厕所了,我的意思是白天你不在的时候。 所以现在也不用担心,它很熟悉狗尿布的味道。” 解决完桑桑的小节目,陶乐思也有点忘记自己进来的原因了,内斯塔可以名正言顺地拉着 她去餐厅。“我都能想到你吃过的东西是什么样的,你肯定还没吃饱。我只是随便做了点辣番茄 意面,你少吃两口。” “你自己做的吗?”陶乐思来了兴趣,虽然内斯塔已经给她投喂过数不清的美食了,但这 还是第一次内斯塔主动做饭。 意面的卖相看上去一般般,或许是因为内斯塔直接从厨房里抱着一个铝盆出来,用来搅拌 的勺子上面挂满了酱汁。不过当一大坨螺纹意面 duang 到她面前的盘子里时,陶乐思突然觉得 自己也不是不能尝一口。 “我不是要故意嫌弃什么的,但是这个好像我拌的狗粮。” 内斯塔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做吃的向来是量大管饱,要不是陶乐思在这儿,手指上粘的 酱汁他都会舔干净。“但是味道真的很不错,应该吧......总之比清水煮的要好,所以你肯定没 问题。” 长期减肥的人味觉可能确实退化了,总之陶乐思插了几根意面放进嘴里,居然意外地感觉 还不错,谁让意大利面本身就很有嚼劲了。“这个酱汁是你调的吗?” “番茄酱是从罗马带过来的,但是要加工一下,肉末需要自己炒自己调味。”内斯塔第一次 不这么积极地吃饭,而是关心同桌人,“不算难吃吧?” 陶乐思摇头,内斯塔这才开吃,看他大快朵颐的样子,陶乐思小声嘟囔,“早知道给你买速 食意面就够了,我还弄了那么多花样......” 内斯塔只当没听见,这种问题但凡讨论都是他理亏。当陶乐思慢吞吞地把一整盘意面都打 扫干净之后,他高兴地表示,“虽然我做的这些很家常,但比你的减肥餐要好吃,如果你想的话, 我可以一直给你做。” --- Page 344 --- “我吃减肥餐是为了减肥,这种东西只会让人变胖,”陶乐思嘴硬不到两秒,“不过我应该 说过,你吃饭的样子确实很开胃,我本来不想吃撑的!” 因为吃太多不适合直接下水,他们又在院子里陪桑桑玩了一会儿。 桑桑见到了真正的足球长什么样,因为没有布条,就算伯恩山的嘴巴很大,它也没办法咬 住光溜溜的皮球,每次想要控制住皮球的时候,内斯塔都会非常‘讨厌’地把球踢开。 即将 12 月的夜晚已经很冷了,陶乐思穿着厚外套,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缩回了房 间里,但她不愿意错过桑桑和内斯塔的互动,就坐在门口看,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容。 “咬他!桑桑,太坏了,他抢你的皮球!” 桑桑在主人的怂恿下汪汪叫了起来,在内斯塔故意炫耀脚下技术的时候,它就在旁边跳来 跳去,却总是找不到把皮球抢下来的机会。 内斯塔也开始逗桑桑,他也完全喜欢上这只好脾气的大狗了,刚刚吃饭的时候,他还把剩 下的一点意面分给了它,要知道在内斯塔的家里一般是不存在剩饭这种东西的。 每次他把踢球踢走,桑桑都会迈着欢快的步子跑出去,屁颠屁颠地顶着球再回来找他。内 斯塔于是会得意地看向陶乐思,“你看,桑桑它喜欢我。” “你先别急着高兴,它只是想找人陪它玩而已。”陶乐思太熟悉这个套路了,狗玩起来是不 知疲倦的,而人是会更早不耐烦的那个。 内斯塔确实玩了几轮之后就停了下来,他邀请的是陶乐思,又不是这只大笨狗。姑娘一直 在盯着他看,害得他早就心不在焉了。 “你不冷吗?”陶乐思看着只穿了一层单衣的内斯塔,习惯性地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她现 在不是米兰的后勤人员,手上也没有可以穿的外套。 内斯塔当然不冷,他刚吃完饭,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但他当然不会傻傻地拒绝陶乐思的 关心,“是有点,必须得暖和一下。” “那你还不好好穿衣服?要是腿伤刚好你又感冒了可怎么办,俱乐部要气疯了。” 陶乐思连忙把他拉进房间,结果就听见内斯塔说,“有一个很快就能暖和起来的方法,你愿 意帮忙吗?” 她愣了一下,看向身前热腾腾的人,可能因为刚出的汗还没来得及发酵,所以内斯塔身上 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他腰背挺拔,头发抿在耳后,眼睛因为运动看起来很有精神,陶乐思最 喜欢他这个样子。 而这双眼睛总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像带着聚光灯的热量,让人无处躲避,也不想走开。 “你想要我抱你吗?” “可以吗?” “不可以,我是来找你恢复训练的,不要骚扰你的理疗师。”陶乐思不看他,急匆匆地向房 间里走去,她差点就没忍住同意了,内斯塔绝对是故意的。她预想到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但 也不能这么快吧。 游泳池虽然在地下,但天花板的位置恰巧是房间后院,能够透过玻璃地砖看到天空。在夜 里,泳池泛着幽蓝的光,看着不太正经,反倒像前几天陶乐思泡过的温泉。 水池很小,甚至比不上半个泳池,不过用来做复健的话绝对够用了,旁边的小更衣室当然 让给陶乐思,她不知道内斯塔在哪里换衣服,反正当她走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在水池里泡着了。 内斯塔听见她出来的时候,原本想说点什么,结果在看到陶乐思的样子之后,他愣住了。 “你......我还以为你会穿在迈阿密时的那身泳衣。” 陶乐思低头,拽了拽肩带,还原地转了一圈,“怎么了,不好看吗?” 她穿的是一件浅黄色带着花边的漂亮泳衣,胸口的位置做成蝴蝶结的款式,挂脖肩带带着 褶皱,光洁挺拔的后背露了出来。 虽然不是比基尼款式,这身泳衣也好看得引人注目,仿佛一下子就来到了夏天的海边,让 人畅想度假的快乐。 内斯塔第一次见她这么穿,以前只要下水,她都穿的是非常基础的运动泳衣,看着就很专 --- Page 345 --- 业的样子。 “没有不好看,我的意思是,很漂亮。只不过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专业运动员,会更习惯 穿那种,运动的款式。” “你要是穿过就知道了,”陶乐思没好气地坐到泳池旁边,脚碰到水的时候抽了口气。“运 动泳衣都是非常贴身紧绷的,箍着很难受。男生或许能好一点,但是看着很尴尬。所以还是普 通的泳衣更舒服。” 内斯塔走到她身边,水池很浅,才到他的胸口,“那为什么你去泡温泉的时候还穿着那种衣 服呢?” “因为这件衣服是我前天才去买的,很难猜吗?”陶乐思白了他一眼,飞快地跳进了水池 里,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 “哦,所以你是为了今天才买的对不对?” 桑桑探索完了整个地下室,终于发现了主人的踪迹,正猪突猛进地冲过来,陶乐思连忙拦 住不让它下水,“停下,桑桑!不好意思桑德罗,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用一块狗咬胶把桑桑的注意力引开之后,他们总算可以正式开始水下的恢复训练。水下的 项目和陆地上其实没有太大不同,不过是依靠水的浮力来减轻关节处的受力而已。 在陶乐思的设想下,虽然在水下大家穿着泳衣,露出来的皮肤比较多,但这种场面她已经 见过太多了,不会感觉别扭,肯定能非常专业地完成任务。 可实际并非如此,或许因为游泳池的灯光昏暗,或许是桑桑啃骨头的声音有点吵(桑桑:?), 总之当她和内斯塔面对面站到水里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眼睛都不知道朝哪里放了。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他今天过来的,陶乐思板着脸,在内斯塔做高抬腿、侧向滑步的时候, 她都一声不吭,只是监督。 意外的是,内斯塔这个话痨居然也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最多是在陶乐思钻到水下的时 候问她,“你能在水下睁眼吗?居然能看清我的动作。” “确实不舒服,但是如果你天天跳进水里的话,这点难受就不算什么了。”陶乐思不自在地 拧了拧发梢,“你这半天都没怎么说话,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盯着我看,”内斯塔说着,故意挺了挺胸口,“怎么样,好看吗?” “去你的!”陶乐思被气笑了,她撇开头,从岸上拿到自己专门带来的浮力条,拍在水面上 时水花溅了内斯塔一脸,“嘿,不带这么报复的。” “谁让你乱说话?”陶乐思站到了他身后,内斯塔靠着浮力条侧躺在了水面上,他需要在 陶乐思的辅助下侧抬腿进行拉伸。 他们又安静了下来,内斯塔看不到陶乐思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陶乐思扶在他小腿上的手, “这感觉真奇怪,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你的队友们都会刮腿毛,但你从来不刮?” 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诡异了,内斯塔一下没有绷住,腿落回水面上,现在轮到陶乐思被溅地 睁不开眼睛了。“喂——” “你管他们的腿......干什么?” “是你先问的,我只是刚好想到了而已,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陶乐思嗤了一声,“谁让你 的腿摸起来手感不好。” 内斯塔坐不住了,他从浮力条上翻了下来,结果没注意距离,陶乐思也被他撞到了,在一 声惊呼中,两人都掉进了水里。 陶乐思这时只恨自己没怎么学过意大利语骂人的话,她呛了口水,挣扎着从水里站直身子, “别告诉我你在嫉妒他们——” 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口了,因为她几乎是贴着内斯塔站起来的,两人之间的距离约等于没有。 陶乐思连忙后退,却发现背后就是水池池壁,她根本没有躲开的空间。 “嫉妒什么?你怎么不说了?”内斯塔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明明已经离得很近了, 还要故意再向前凑一凑,陶乐思感觉他发梢上的水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她咽了咽口水,“你先退开一点,这么近你不觉得奇怪吗?” --- Page 346 --- “不觉得,”内斯塔理直气壮,“你带着桑桑洗澡的时候,洗完澡出来抱着桑桑猛吸的时候, 距离比这个近多了。” 那怎么能一样?陶乐思很想反驳,不过当时她就是憋着坏心思,现在内斯塔反过来质问, 也是合情合理。她阿巴阿巴了半天,才挤出一个理由,“我那是在担心你桑德罗,你没有发现自 己有时候和桑桑越来越像了吗?你是个人,不是一只伯恩山!” 内斯塔没忍住笑了两声,又连忙收回来,“完全的胡扯,我不接受这个说法,好姑娘,你得 重新想一个解释,不然......” “不然怎么样,你要让我在这个水池里泡一晚上吗?” “当然不会,我要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来。” 陶乐思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不情愿的表情,“我不想看你洗澡!” 这下内斯塔彻底绷不住了,他笑弯了腰,脑袋抵在陶乐思的肩膀上抖个不停,连带着陶乐 思也想笑了。“这不就是同样的方式吗?难道我说的不对?” “当然不对,我要做点更过分的事。”他稍稍抬头,脸几乎和陶乐思贴在一起,垂下的睫毛 长得过分,但陶乐思顾不上羡慕,她能感觉到内斯塔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看来今天晚上的奇怪氛围同时影响了他们两个,陶乐思原本觉得不能这么着急,但她其实 完全不介意内斯塔再过分一点,所以反倒有些期待。 “我觉得不行。” 内斯塔越来越靠近的动作停住了,“不行吗?”他的声音听上去沙沙的,像一根羽毛轻轻抚 过陶乐思砰砰直跳的心,“好吧,那就算了。” 陶乐思咬了咬牙,“以前我说不同意的时候,你怎么从来没有这么听话过?” “这种事当然不一样......”内斯塔反应过来,抬眼看清陶乐思嗔怪的表情,总算明白了 她的意思,“那我再问一遍,我可以亲你吗?” “嘁,不可以。” 下一秒,内斯塔湿热的吻贴了上来,不再给她呼吸的余地。 陶乐思几乎没怎么接过吻,小时候闹着玩谈过的朋友也从来没有这样深入地亲过。所以最 开始她以为只是嘴唇普通地触碰几下,但她比自己想象的更激动一点。 内斯塔只是轻轻的吮了几下,她的嘴唇就开始发麻,脑袋被烧成了一团浆糊,根本顾不上 思考,只能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喘两口气,然后内斯塔就撬开了她的牙关,更深地吻进来。 “慢点......”在他稍稍推开的间隙,陶乐思呢喃着想要叫停,但谁让她口是心非的先例 太多,内斯塔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抬手扣住她的脑袋,让她根本躲不开,只能仰着脸承受更多。 虽然水有浮力,但陶乐思第一次接这么刺激的吻,脸红心跳,腿有点站不稳,还好内斯塔 掐住了她的腰,没有让她滑下去。他的大长腿也顺势挤了进来,陶乐思几乎坐在了他顶上去的 膝盖上。 ‘这样亲真的很舒服......’当内斯塔的吻离开她的脸,顺着脖颈开始向下的时候,陶乐 思缺氧的大脑只有这一个念头。她眯着眼睛,身体发热,整个人靠在冰凉的池壁上,抬头透过 玻璃天花板看向墨色的天空。 直到桑桑突然的狗叫打断了他们的动作,大概以为自己的主人正在被欺负,胆小的大脚伯 难得拾起了一点护主的决心,飞快地冲了过来,然后砰的一声砸进了水里。 [114]爱伯 tv(50):你的演技很糟糕 桑桑牌深水炸弹威力巨大,兜头的凉水把擦枪走火的两个人浇清醒了。 “桑桑!”陶乐思看着不太会游泳的傻大个在水里扑腾,每次张嘴都能喝一大口水,连忙想 要去把它拉上来,结果内斯塔按住了她,一开口声音沙哑,“我来吧,你先......” 陶乐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才发现挂脖泳衣的肩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了。她红着 脸狠狠瞪了内斯塔一眼,手忙脚乱地把肩带拉回去。 十分钟后,湿漉漉又吓着自己的桑桑回到了岸上,脑袋拱着陶乐思的肚子委屈地直哼哼。 内斯塔无语地拿吹风机给它吹毛,刚刚这个沾了水又重十斤的大家伙明明是他弄上来的,桑桑 --- Page 347 --- 一点都不知道感激。 “瞧它这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怎么了。”内斯塔嫌弃地拍了拍桑桑的大肉腿,结果桑桑连个 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陶乐思呼噜桑桑狗头的动作不停,“它以前就没下过水,现在害怕不是很正常嘛?我们还是 个不到 1 岁的小狗呢!” “那也不至于这样,游泳池里现在掉了那么多狗毛,我还要换水,最倒霉的是我才对。”内 斯塔拉着桑桑的后腿露出肚子,看到那个部位的时候顿了一下,才继续去吹胸口的毛。 “那你想要怎么办?” “别抱着它了,你的胳膊不累吗?它还总是拱你的肚子。” 陶乐思切了一声,“这个动作是和你学的,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内斯塔抬头,“那就换成你抱着我,让它自己甩干,也可以。” “甩干?亏你说得出来,赶快吹吧,小心桑桑感冒了。它生病可比人贵。”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桑桑的毛收拾好,结束之后都快站不起来了,宠物店给狗洗 澡挣的真是辛苦钱。 水下训练是训练不了了,当然他们两个本来也不是认真想要训练的。内斯塔身上胡乱披着 浴巾,好身材还露在外面,他对陶乐思张开双臂,“那我们现在继续?” 陶乐思抿了抿嘴,她确实很回味刚才的吻,还有其他的东西,但内斯塔这个邀请的姿势实 在有点蠢,于是她转头就走,“你自己玩去吧,我要去洗澡。” 泳池旁边的小更衣室里也可以淋浴,但内斯塔还是拉着她上了楼,带她进了离自己卧室最 近的一间客房。“在这里洗吧,今晚别走了。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现在太晚了,早点休息?我 不过来。” “好吧。”陶乐思勉强点头同意,这个卧室很大,楼梯口的走廊也很宽敞,桑桑无论谁在哪 里都没问题,内斯塔甚至拿出了一个狗窝,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为什么买这个,晚上要自己躺在上面才能睡着吗?” 内斯塔威胁地隔空点了点她,“你再说这种话今天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陶乐思一溜烟钻进浴室,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洗完澡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桑桑卧在楼梯口的狗窝上,已经睡着了。陶乐思过 去看它的时候,它只是耳朵动了动,眼睛都懒得睁。 回房间的时候,她路过内斯塔的房间,门是关上的,但地面的缝隙里还能透出一点微弱的 光,说明他没有睡觉。陶乐思停在原地想了想,推开了房门。 内斯塔正躺在床上,枕着手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她开门,才连忙拉过被子盖 住,“怎么了?房间里缺东西吗?” “没有,就是过来看看,你睡觉怎么不穿衣服啊?” “......只是上衣没有穿。”内斯塔的目光追随着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庆幸自己提前收拾 了房间,看上去很整洁,“所以你到底来干什么?” “参观。”陶乐思慢悠悠地走回房门口,她身上还穿着白色的浴袍,吹干的头发俏皮地翘着, “你在我的房间里待过那么久了,我不能看你的房间吗?” 内斯塔没话说了,定定地坐在床上,眼看着陶乐思走出去,也不知道关门。他叹了口气, 正准备下床,陶乐思的脑袋又从门边探出来,“你是笨蛋吗桑德罗?” 这句话就像个开关,内斯塔从床上飞快地跳了下来,追上了笑着想要躲回房间里的陶乐思, 拦腰把她抱了起来,“这可是你自己来找我的。” “哈哈哈,我没有!桑德罗,不要亲那里,很痒——”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这个动静总算把桑桑吵醒了,但它只是茫然地抬起头抽了抽鼻子, 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陶乐思度过了一个激情的夜晚,第二天她是被身上的重量压醒的。没睁开眼的时候,她的 脑袋还在发懵,以为桑桑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上床来了。 这怎么得了?她正准备发火,抬手摸到的却是卷曲的长发,这才想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 --- Page 348 --- 么。 “哦,桑德罗......” 内斯塔在被她呼噜头发的时候就醒了,现在正埋在她的颈窝里一顿乱蹭,也不知道什么时 候学会的坏毛病,实在是太熟练了。 “早上好,宝贝。”他黏黏糊糊地在陶乐思的耳边亲了几下,直亲得人耳朵发烫,“我真爱 你,昨晚睡得好吗?” “哎呀好肉麻,我不爱你......别蹭了,你洗头了吗?”陶乐思迷迷瞪瞪地抬手拍了一下, 结果刚好拍在内斯塔的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这一下给两个人都拍清醒了,内斯塔迟钝地抬头看过来,陶乐思很不好意思,在他的脸颊 上使劲揉来揉去,原本只是有点黑的脸彻底变红了。 “你这是拍桑桑的手法,别以为我不知道。”内斯塔笑嘻嘻地压过来,在陶乐思惊呼“先去 刷牙”的时候拉着她亲了好几下。 趁着内斯塔去冲澡的时候,陶乐思浑身发酸,一不小心又睡着了,她觉得内斯塔要对此负 全部责任,不愧是能在球场上跑满 120 分钟顺便再踢个点球的人,同样是运动员,陶乐思的体 力根本和他不了。 这次她是被真正的桑桑叫醒的,大狗不习惯睡在新地方,哼哼唧唧舔她的手,想要她带着 出去遛一遛。 陶乐思还没说话,洗完澡出来的内斯塔先把它拍走了,“你妈妈要睡觉,不许打扰她。”说 着,他又去亲陶乐思的肩膀,像是一个怎么都停不下来的接吻鱼。 这动作意味着什么再明确不过了,但陶乐思觉得大白天这样一点都不好,她艰难地推开内 斯塔,躲进了被子里,“桑德罗,你要是这么精力充沛就带着桑桑出去转两圈,别来烦我!” 内斯塔被拒绝了,没有办法,只好任劳任怨地下了床,走到门口叫赖在地上不懂的桑桑, “走吧,你妈妈不想理你,爸爸带你出去玩~” “你在胡说什么啊!” 一个抱枕从床上朝他飞了过来,内斯塔非常甜蜜地挨了一下,而桑桑也被这个飞舞的抱枕 吸引了视线,颠颠地跑向门口,把自己送到了内斯塔手上。 遛狗没有内斯塔想得那么难,虽然他拿出狗绳的时候,桑桑一百个不情愿,坐在原地一动 不动地望着楼上卧室的方向。 可惜它遇到的是内斯塔,第一个能用力把它拉动的人类,当桑桑被内斯塔拖走的时候,它 自己都惊讶到了,等到大门打开,闻见户外带着凉意的空气时,它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跟在了 内斯塔身后。 遛弯回来的时候,陶乐思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试图翻一点吃的出来,看见他回来了, 立刻收回手坐到了吧台的高脚凳上,“我饿了桑德罗,我想吃东西。” “这里有面包,我给你冲点咖啡吧,还要吃什么?” “马上要中午了,我想吃饭,饭!” 内斯塔任劳任怨地开始煮意大利面,陶乐思就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他,也不 说话。 “你在想什么?”内斯塔没有回头,盛意面的时候不自觉地挺直了后背,“怎么总是盯着我 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我看你好看,”陶乐思笑起来,跳下吧凳去取自己的午饭,踮起脚 在他脸旁边亲了一口,“嗯,我可真厉害。” 内斯塔动作飞快地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堵住她的嘴加深了这个吻,他已经发现自己每次 这样陶乐思都会很激动,甚至站不稳,所以他还好心地托了一把她手里的餐盘,免得意面摔到 地上变成桑桑的午饭。 等他们面对面坐下来吃东西的时候,陶乐思的嘴巴和脸颊都红红的,一眼都不看他。内斯 塔不生气,只是问她,“所以我现在可以算你的男朋友了吗?” 陶乐思要是直接点头同意就不是她了,“我可不觉得......喂!” --- Page 349 --- 她眼睁睁看着内斯塔把她吃了一半的盘子拉走了, “我从来不和别人分享食物,除了女朋友、 妻子、我未来孩子的母亲,你再考虑一下吧。” 陶乐思左顾右盼,装傻充愣,“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吧?” “我可是认真的。”内斯塔手掌拍在了胸口,陶乐思知道,能做出这样的手势的意大利人说 的都是真诚的实话。 “好吧好吧,我可以答应做第一个。”她不太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把盘子拉回来,“剩下 的两个你自己努努力吧,我可帮不了你。” 除了意大利面,内斯塔还煎了一点小牛肉和土豆,是陶乐思喜欢的椒盐味道,而且火候到 位,不会说咬一口土豆里面还是生的,比外面很多餐厅都好吃了。 这真是罪恶的一顿饭,陶乐思有预感,以后她和内斯塔吃的饭越来越多,自己也只会越来 越胖。 “天啊,我不能再吃了,”她依依不舍地看着盘子里最后一块土豆,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哪怕那里明明没什么肉,“你家里有体重秤吗?” “......等吃完再说吧。”内斯塔决定一会儿就把放在健身房的秤扔掉,他叉起最后一块土 豆,递到陶乐思面前,“要吃吗?” 陶乐思撇开脸,“你吃吧,我吃饱了。” “好吧,”内斯塔收回手,陶乐思的眼神也回来了,眼巴巴地看着土豆离他的嘴越来越近, 还有她旁边的桑桑,要不是够不到吧台,他确定同样能看到桑桑垂涎的眼神。 真的好可爱,内斯塔笑得绷不住了,半年前陶乐思绝对不会用这种眼神看食物,所以她的 变化都是他的功劳,这实在让人满足。他把土豆块又递了过去,“真的不要吗?” 陶乐思眨了眨眼,“算了,真的不要。”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我们可以分着吃,或者我喂给你。” “......用嘴吗?” 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有点嫌弃的表情,内斯塔无奈了,“你在想什么?我们不能这么不 尊重食物!” 确实是这个道理,陶乐思于是张开了嘴,“啊——”她终于吃到了这最后一块土豆块。谈恋 爱这么无聊吗?她美滋滋地想,自己以前绝对不会干这么幼稚的事,但现在这样只会高兴地想 哼歌。 吃过饭内斯塔还想继续早上没有干成的事,可惜他的假期不够了,下午得去内洛训练,周 三的比赛他必定会进大名单,说不定还要上场。 陶乐思同样要去实习,在要不要保密这个问题上他们达成了一致,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至少等到圣诞节陶乐思结束实习之前,都不能让别人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 他们一前一后开着车离开,留桑桑独享大 house,虽然陶乐思不打算放弃自己在贝加莫那 个交了两年租金的小房子,但至少今天晚上她还是会回到这里来的。 路上两人的车一直离得很近,他们甚至还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可等到了内洛,陶乐思就 立刻进入状态,下车之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办公楼,把还想和她说再见的内斯塔落在了后面。 “别看了,陶乐思都已经进去了,在这儿看着有什么用?你到底会不会追人?”皮尔洛刚 好也到了,下车看到内斯塔呆呆地站着,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他已经追到了,这个家伙什么都不懂。内斯塔强压住笑意,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 看什么?” 皮尔洛迟疑地定在了原地,等内斯塔都走出去了才追上来,异常笃定地开口,“陶乐思答应 你了,昨天晚上发生什么好事了?她怎么突然想不开了?” “凭什么是想不开......嘶,你怎么知道?” 皮尔洛大翻白眼,“没人和你说过你演技很糟糕吗?” [115]爱伯 tv(51):人形抱枕 虽然内斯塔的隐瞒计划从一开始就对皮尔洛露了馅,但其他人对他毕竟没有这么多的了解, --- Page 350 --- 只当内斯塔今天下午这么高兴是因为马上可以上场比赛,真是让人感动的事业心。 内斯塔当然不会在内洛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他也确实想要尽早回到赛场,但在康复训练 室里,他打招呼的时候,陶乐思假装没看听到转身就走的样子,还是很让人沮丧。 另一位康复师看出了内斯塔的郁闷,在帮他做测试的时候忍不住解释,“桃乐丝从没有和人 起过冲突,她很少有情绪波动,刚才可能只是在专心别的工作。” 她明明最爱闹小脾气,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哄她。内斯塔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什么都不 懂,而且陶乐思是他的女朋友,为什么要别人替她说好话? “我当然没有要怪她的意思,”内斯塔专心踩仪器的时候,超级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和 她关系看上去很不错,怎么样,你想约她出去吗?” 没想到这位和内斯塔差不多年纪的康复师居然挠了挠头,讪笑起来,“我倒是想,只不过她 总是很客气,非工作时间也都见不到人,所以我猜自己应该没什么机会。” 内斯塔瞄了这小子一眼,和自己比确实没什么机会。他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不少,嘴角诡异 地勾了起来,“别这么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陶乐思不知道内斯塔只是见她一面就会有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她确实不想留在训练室里 给他做测试,因为这会让她忍不住回忆昨晚“水下训练”之后发生的事,真是让人心浮气躁。 只有在远离内斯塔的地方她才能专心工作,怪不得办公室恋情总是会被禁止。陶乐思在之 后的时间里成功抛却“杂念”,顺利地给赛后过来放松的老人们,比如科斯塔库塔、雷东多,做 完了检查。 下班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内斯塔当然不会一直在训练室里,陶乐思估计他去了室外训练场, 现在正和其他队友在食堂交流感情。 手机里只有一条两个小时前内斯塔发来问她晚上想吃什么的消息,陶乐思提不起想回的兴 趣,也不想直接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那样好像她很黏人一样。 但陶乐思确实不想就这么离开,于是她一个人坐在车上生闷气,为自己在谈上恋爱之后莫 名其妙的多愁善感而不爽。 一首歌还没有放完,副驾驶的车窗突然被人敲响了,陶乐思刚回头,内斯塔已经拉开车门 坐了上来。 “你来干什么?你自己没有车吗?”陶乐思高兴了,但她可不愿意表现出来,于是她给了 内斯塔一拳。 内斯塔突如其来挨了一下,但他立刻读懂了陶乐思的意思,于是也不多废话,探过身给了 她一个甜蜜的吻,直亲得姑娘上不来气,这才稍稍退开,“我来的原因是因为我也想你了。” “我可不想你......”陶乐思靠在驾驶座的座椅上,刚刚她整个人都被压在上面,根本躲 不开。不过她一点都不讨厌这样的吻,反而很喜欢。 于是她摘掉眼镜,在内斯塔的注视下闭上了水润的眼睛,下一秒又一个吻落了下来。 等到两个人黏黏糊糊地亲完,总算能重新坐好的时候,陶乐思已经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我 以为你会在俱乐部这里吃饭?怎么出来的这么早?” “我和他们吃饭干什么?每天都是这些人,我早都腻味了,看见他们的脸都没胃口,”内斯 塔在陶乐思的凝视下停止了对队友们的诋毁,“晚饭从来都不是强制的,很多人会自己解决,我 当然立刻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下班,万一我早就走了呢?” “从你来内洛实习的第一天,我就问到工作人员的下班时间了,而且你从来不会在这里逗 留,每次都走得很早,规律很好记。” 内斯塔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好像又变成爱跟踪的变态了,好在陶乐思听见他这么说一点都没 生气,“而且你不会把我一个人扔下来的,桑桑还在我手上......” “你还用桑桑威胁我?怎么了,它难道是你的人质——狗质吗?”陶乐思的脸垮了。 “当然不是,”内斯塔丝滑改口,“我的意思是,我和桑桑都赖着你不走了,你不能不管我 们。” 他们两个确实是如出一辙的赖皮了。陶乐思一阵无语,把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笑着的男人赶 --- Page 351 --- 回他自己的车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内洛,就像他们下午过来时那样,回到内斯塔的家里。 桑桑当然在门口迎接他们,围着陶乐思哼唧了半天,好像被主人扔掉受了天大的委屈。陶 乐思当然抱着它又亲又哄。 内斯塔在旁边提意见,认为她不能偏心,“我家这么大的地方,它可以到处乱跑,还有什么 不满足的?” 他走进房间里,在客厅发现了被推倒的凳子、被打翻的纸巾盒、还有被撕碎的抱枕外套, 于是高兴地叫起来,“陶乐思!你快来看它干的好事,必须得好好收拾它一下!” 可惜陶乐思今天对桑桑表现出了离谱的耐心,“我们桑桑只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而已,平时 它才不会这样,干嘛要教训我们桑桑?” 桑桑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坏事,夹着尾巴趴在墙边,做着飞机耳摇尾巴,陶乐思见它这样 当然更狠不下心了。“你要对桑桑好一点,算了,我来把这些东西都收拾掉吧。” 内斯塔不可置信,“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你回家晚的时候,为了家里的混乱揍桑桑的 时候,都是谁在挨打吧!” 这个问题陶乐思一直不敢细想,现在被内斯塔说了出来,她差点没有道德地笑出声。原来 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已经揍了大名鼎鼎的硬汉内斯塔好几次了,这谁能受得了...... 她强行绷住表情,把内斯塔推进厨房里,“别想这些了桑德罗,我饿了,想吃饭,只想吃你 做的好不好?” “好吧,”内斯塔摸了摸被她亲了两下的脸颊,心平气和地做饭去了。 来意大利一年半,陶乐思自认为她已经吃过很多种意大利面了,但内斯塔总能给她创造新 的惊喜,今天的意面形状和酱料又是她完全没见过的。 “这个是 casarecce,西西里岛的人非常爱吃,尤其是搭配海鲜的时候,酱汁味道很足。” 陶乐思观察着盘子里缠成麻花模样的短意面,莳萝叶的点缀让它看上去很诱人,很高兴内 斯塔把意面煮熟了,撕碎的烟熏鲭鱼搭配柠檬汁也很爽口。 内斯塔在她大快朵颐之后才满意地开动,陶乐思好笑地问他,“你就这么喜欢投喂我吗?” “其实我也想吃你烧的肉,我会等到的对不对?你每次给桑桑做的饭都用水冲过,让味道 不那么重,所以我其实还没有品尝到那些肉块原本的味道。” 提到这个陶乐思就来气,不过她现在也对内斯塔的食量到底有多大有了完全的了解,他在 内洛吃得就够多了,但据说这不是他的极限,因为他从 9 月份瘦下来的俊脸目前为止还没有胖 回去的迹象。 “真嫉妒你这种怎么吃都不会胖的身材,我现在都不敢上称,一定胖得吓人了。”陶乐思默 默打定主意,她以后如果真的有机会从事营养师的职业,一定要想办法让内斯塔也体验一下控 制饮食的苦。 不过这件事应该很有难度,眼前内斯塔正在用面包片刮干净盘底的酱汁,陶乐思总觉得就 算是没味道的鸡胸肉,他也会骂骂咧咧地猛吃三大盘,根本不会饿到自己。 “你根本不胖,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抱起来,所以再多吃一点吧,”内斯塔光速结束战斗,意 犹未尽地看向她,或者她盘子里还剩一点的面,“昨天晚上我都担心压到你......” 陶乐思的叉子敲在了他的手上,姑娘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呢?!” 饭后陶乐思本想着回家去,她不想连着几天都住在内斯塔这儿,那样有点不太矜持,桑桑 也不一定适应新的环境。 结果在她被内斯塔领着发现家里有一个影音室,放了各种各样的碟片,电脑里有很多游戏, 而桑桑已经被内斯塔准备的大鱼大肉收买了之后,她没多犹豫就留了下来,明天再说回不回家 的事吧。 “我其实玩的游戏不太多,但我知道你很喜欢,等有时间了都教教我吧?” “今晚吗?今晚我不想玩这些,”陶乐思对意大利语或者英语的游戏也没什么想法,而且在 她的记忆里,内斯塔不是一个完全的新手,“你不是总和安德烈亚先生玩 fm 吗?” “那是他比较喜欢玩,在来米兰之前,我很少会在俱乐部或者客场比赛的时候玩那些。”内 斯塔毫不掩饰对皮尔洛的嫌弃,虽然他们两个打起游戏来是一样的废寝忘食。“你喜欢 fm 吗? --- Page 352 --- 我这里也有。” “不喜欢,我是真心的。所以你快想点别的主意,不然我就回家呀。” “要不要看昨天晚上的比赛?或者看以前有我的比赛,”内斯塔想着想着来了兴趣,“你总 说是我的球迷,但我很少和你一起看我的比赛......” “No!”陶乐思大声拒绝了,她没忘记以前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是怎么穿着内斯塔的球衣大呼 小叫的,“你真的想看我是怎么当你的球迷的吗?女朋友和球迷只能选一个!” 他刚来米兰的时候,陶乐思就是用球迷的理由拒绝了他。悲伤的回忆涌上心头,内斯塔顿 时觉得还是女朋友更重要一点。 “我们还是看电视吧,要看电影?还是美食或者音乐类的综艺?” 意大利的综艺节目非常丰富而且生命力顽强,以前陶乐思不太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和玩的梗, 现在有内斯塔的解释,她很快就沉迷其中了。 一开始两人还各自坐在沙发两头,看上去再正经不过,没过多久,当广告开始播放的时候, 陶乐思已经侧躺在了沙发上,而内斯塔环着她的腰,毫不顾忌地靠着她。 “你现在不担心压到我了吗?”陶乐思没好气地拽了拽他的头发,被当成人形抱枕没什么 不好的,拥抱总是让人满足,就是有点上不来气,不过她已经被桑桑压习惯了。 “我们不该这样吗?你不爱我了吗?”内斯塔把脸埋进她的胸口,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天 知道我有多么期盼这一刻。” “说得好像以前你没有这样占过我的便宜一样......”陶乐思嘟嘟囔囔,犹豫了一下,埋 头亲了亲他的头顶,就像以前亲桑桑那样,但只有亲上去才知道完全不一样,果然人和狗要分 开。 广告里有他们的熟人,马尔蒂尼坐在豪车里对着镜头眨眼睛,笑得非常迷人。陶乐思叹了 口气,“你拍的广告为什么都那么难看?” “有吗?”内斯塔很想反驳,但一提起黑洞洞的镜头他就没了力气,甚至不愿意抬头,“你 知道我不喜欢那些。” “所以还是别拍了,每次看到你的广告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喜欢内斯塔......”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喜欢桑德罗。”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内斯塔拍广告的经历,当然,陶乐思问得很开心,而内斯塔答得 很痛苦。之后又是久说不厌的《狗仔队》,陶乐思甚至突发奇想想要现场品鉴,幸好广告过去, 节目继续进行,才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我的意大利语进步得可真快,以前主持人这么快的语速我不可能听明白。” 内斯塔很为她骄傲,“我一直知道你可以,虽然你不好好上学,但写论文和期末作业的时候 还是很认真的。” “这是什么好话吗?”陶乐思想到即将结束的实习,下半年她又要回归课堂,就觉得头疼, “上班和上学都很难过,我就不能只在家里躺着吗?过两天你帮我写实习的材料吧?” 很多年没有被学习毒打过的内斯塔兴致勃勃地答应了,当然他知道自己但凡拒绝,陶乐思 肯定要把他掀翻到沙发下面去。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继续抱多久,吃完饭的桑桑带着油乎乎的大肉嘴走了过来,躲开陶乐 思想要给它擦嘴的手,观察了一下被坏男人抱着的主人,然后脚踩沙发窜上来,趴到了内斯塔 身上。 陶乐思被压得眼前一黑,“天啊——沉死了!” 内斯塔和桑桑一起失去了沙发的使用权,他气急败坏地拉着大坏狗在电视机前的空地上玩 起了拔河,又给它扔小球,“你妈妈太懒了,等看完这期节目,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外面好冷,就在院子里转转也可以吧......啊!” 小球砸到了陶乐思身上,桑桑和内斯塔都愣了一下,然后经验丰富的大狗已经飞快地躲到 了楼梯下面,只留它的好兄弟内斯塔承受怒火。 陶乐思抄起茶几下面收着的鸡毛掸子——这里为什么会有桑桑最害怕的鸡毛掸子——挥舞 着朝内斯塔冲了过去,内斯塔当然拔腿就跑,她恐怕不一定能追得上。 这个美好的夜晚是内斯塔来到米兰之后最幸福的时光,第二幸福的当然是昨天晚上。就在 --- Page 353 --- 他下定决心打算多挽留几次,说服陶乐思彻底搬过来住的时候,第二天上午,他白天带着桑桑 出门遛弯的照片就上了报纸。 他都不知道那些记者藏在哪里!内斯塔很生气,却没什么办法,陶乐思虽然觉得偷拍的照 片比他正对镜头时帅一万倍,但还是决定带着桑桑回到贝加莫去。 “我不想被他们拍到,这很影响生活。” 内斯塔开始头疼了,因为被狗仔环绕几乎不可避免,陶乐思和他如果要谈恋爱,早晚会出 门约会,到时候根本不可能瞒过那些闻风而动的媒体。“你不要在意那些,他们关注你都是因为 我而已,我会想办法。” “我不是担心这个,”陶乐思解释说,“或许我该换种说法,至少最近不能让他们拍到。意 大利人怎么说我无所谓,那些话不会比我退役的时候更难听,但在我结束实习之前,我不想让 内洛的其他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其他人会怎么评价她和内斯塔谈恋爱,陶乐思都能想象得到,反正不会有什么好听话。他 们爱议论,多少也要等到自己走人之后再说。 “所以也就不到一个月了,你再忍忍?”陶乐思把狗绳从依依不舍的内斯塔手里抽了出来, 桑桑倒是对离开表现得非常高兴,它还以为只是出门遛弯呢,“等到圣诞节就没事了,而且中间 我又不是不会过来,只是隔几天而已。” 内斯塔总算被哄好了一半,他抓着陶乐思的手亲了亲,“那等到圣诞晚宴的时候我要和你坐 在一起。” [116]爱伯 tv(52):“私奔” 12 月等来内斯塔回归的几场比赛米兰都取得了胜利,陶乐思也不用再跟队到处跑,可以在 家里看比赛直播,重新开始享受足球。 有几次钱多多来找她一起去看球,都被陶乐思拒绝了。他只当陶乐思是有其他的实习安排, 还是从方琳琳那里听说了她谈恋爱的事,然后这两周都玩消失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陶乐思确定他还好好活着之后并没有太关心他,因为内斯塔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他作为男 朋友的存在感。 如果下班之后两人各回各家的话,他会想方设法拉着陶乐思找地方吃饭;如果决定晚上在 一起的话,陶乐思更是没有时间干别的事。 就算是米兰去多特蒙德踢客场欧冠,陶乐思也得和他打电话到深夜睡着为止。哪怕他们只 是各干各的事不需要聊天,内斯塔也表示一定要听到她的声音才行。 就这样黏黏糊糊地坚持到圣诞节前,虽然米兰在最后一场和布雷西亚的联赛中没有赢球, 但所有人都一心只想着过节,心里充满了即将放假的喜悦。 内斯塔期待圣诞晚宴很多天,因为到时候他就可以和陶乐思光明正大地坐在一起,不用避 嫌。 陶乐思不知道他讨厌拍照为什么还期待这种活动,要不是实习还没有结项,等着俱乐部给 她开证明,她才不乐意过来呢。 在圣诞晚宴的前一天晚上,陶乐思总算赶完了实习报告。虽然内斯塔答应得好听,要全权 操刀报告,但鉴于他高中勉强毕业的出色学习水平,陶乐思还是只允许他帮忙处理语法的问题, 而有的时候内斯塔也搞不明白变位,需要两个人一起查字典。 这晚为了专心学习,她自己留在贝加莫的家里,桑桑去米兰市区和“爸爸”住大房子,等 到她完工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内斯塔还会打电话给她告桑桑的状,顺便诉说一下思念,“自 己一个人睡不着觉。” 陶乐思没什么精神,也不想和他开玩笑。“你睡不着就出去跑两圈,或者抱着桑桑一起睡。” “你还好吗?听上去不太对劲,”内斯塔担忧的声音传过来,“我现在还有时间去找你,反 正明天不需要早起。” “不要,我困死了,在明天我醒来之前不许烦我。” 内斯塔开始希望自己能附身到桑桑身上了,这样他还能守着陶乐思......但桑桑正趴在餐 --- Page 354 --- 桌旁边和他大眼瞪小眼,这条路走不通。 他只好独守空房,幸好从明天开始他们都可以住在一起了,内斯塔最后检查了家里各种为 陶乐思准备的生活必需品之后,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陶乐思的状态没有变好,她又来例假了,难怪昨天睡了好久,而且好像每次她打算 穿上漂亮裙子的时候,让人揪心的大姨妈都会给她一个惊喜。 “不,桑德罗,你得先去会场,我自己会去......就算我已经答应你坐在一起了,也不打 算在进门路过一堆记者的时候就被他们围观。” 所以当皮尔洛走进会场,发现内斯塔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吃面包片的时候十分惊讶,“陶乐思 没和你一起吗?” “她晚点过来......”内斯塔垂头丧气,他打扮的很帅气,西装穿着比平时正经多了,但 现在好像头发都塌了下来,好像陶乐思已经不会来了一样。 皮尔洛才不安慰他,心情舒畅地在他旁边坐下,完全无视了内斯塔不同意的眼神,“现在这 里又没人,我坐一会儿怎么了?打起精神来小桑,你看起来像路边走丢了的小狗。” 内斯塔微笑着和皮尔洛的妻子斯黛拉打了招呼,然后怒视损友做嘴型,“你才是狗。” 漫长的入场仿佛永远都不会结束,内斯塔已经吃完一盘面包片,皮尔洛站起来社交去了, 又有人坐在了他旁边,是马尔蒂尼。 “今天你怎么一个人过来?还是没能找到女朋友吗?不至于吧!”马尔蒂尼还记得皮尔洛两 个月前和他说过内斯塔遭受情伤的故事,当然要关心他。拉齐奥英俊潇洒的小队长来到米兰菜 园之后蔫儿了小半年,这真让人揪心。 可惜内斯塔没有回应马尔蒂尼的关心,胡乱答应了两声,在两人聊起今天都有哪些熟人过 来,要不要去见一见俱乐部赞助商时,他一直心不在焉,目光在整个会场飘来飘去,显然一副 在等心上人的毛头小子模样。 马尔蒂尼有点好笑,他端起杯子抿了两口,“我坐在这儿是不是有点碍事了?” “比安德烈亚好点吧......不,保罗!我的意思是,你当然可以坐在这儿。”内斯塔慌里慌 张地转回来,在马尔蒂尼哈哈大笑的时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所以你的好姑娘什么时候过来?” 内斯塔手里捏着手机搓来搓去,时不时翻开盖子,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又失望地放下。马 尔蒂尼怀疑那么快的时间他到底能看清什么。“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她会不会来......陶乐思!” 他突然整个人都开朗起来了,眼疾手快地伸手拦住从他们这张桌子旁边闷头走过去的姑娘, “我在这儿,你要去哪里?” 陶乐思看见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我才没有找你。”然后她注意到了旁边打量他们两 个的马尔蒂尼,又拘谨地笑起来打了个招呼,要不是有他看着,她肯定立刻要开始抱怨会场怎 么这么大了。 “队长好......” 内斯塔彻底只留给马尔蒂尼一个后脑勺了,“我们平时叫他队长就行了,你不用这么叫。你 是开车过来的吗?路上好不好走,身体还难受吗?” 马尔蒂尼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桑德罗,你对我这个队长有什么意见 吗?安德烈亚说你被一个姑娘拒绝过好多次,心都碎了,指的就是桃乐丝?” “我没有!” “谁说的?” 内斯塔和陶乐思目瞪口呆地看向马尔蒂尼,又同时回头,刚好抓住社交了一圈回来的皮尔 洛,“安德烈亚你都和别人胡说了些什么?” 皮尔洛假装没听见他的质问,一边打招呼,一边拉着座位上的黛博拉溜走了。“晚上好桃乐 丝,小桑等你好久,就差去会场外面等了,你可一定要给他奖励个小零食。” 小零食是什么鬼!陶乐思尴尬极了,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出去,内斯塔也不生气,把面前 一直护着的一盘水果推到了陶乐思面前,“晚宴还要好久才开始,现在已经到饭点了,你先垫一 下肚子吧。” --- Page 355 --- “我还不饿呢,只有你总是想着这些,别搞得我好像什么大胃王一样,而且这些是不是有 点凉了?”陶乐思嘴上说着,非常淑女地捏起两个圣女果。 马尔蒂尼默默观察着他们两个,陶乐思大家都认识,他前几天在理疗室还见过这个姑娘, 但她一直安静又专业,没人见过她这么活泼的样子,现在这样鲜活才像一个真正的 20 岁出头的 大学生。 他们看上去可真甜蜜,就是陶乐思身上的衣服多少和眼下的环境格格不入了。 球员和他们带来的女伴都打扮地非常正式,工作人员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但为了聚会玩得 开心,只有几个人穿的是休闲毛衣,更别提只该出现在内洛的运动服了。 但陶乐思就穿的是普通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幸好颜色够深不算引人注目,马尔蒂尼也是 先看到她的脸才注意到她的穿搭,只看脸她也很不起眼,大框眼镜快要把她的脸彻底挡住了。 陶乐思在俱乐部好像就是这么朴素的穿着,不像其他人会用心打扮自己。马尔蒂尼发现自 己根本想不起来她平时穿什么样的衣服,或许是各种款式的米兰运动衣来回换吧。 至少桑德罗不会因为穿的衣服太难看而被女朋友嫌弃分手了,因为他们两个是同样的水平。 马尔蒂尼诡异地感到了欣慰,而且内斯塔并不觉得陶乐思穿得有损他的形象,听听他们凑在一 起嘀咕些什么吧。 “你今天这件卫衣挺好看的,我喜欢袖子上的这一排花纹,看上去真有质感。” “那你是没有发现这件衣服最厉害的地方,”陶乐思把手揣进了肚子前面的口袋里,炫耀似 的抖了抖,小小地展示了里面放的那个热乎乎的水瓶,“有这个我就不担心肚子痛了。” “这么好用吗?”内斯塔把手伸进了那个口袋,然后对陶乐思比了个大拇指,“你确实选对 了衣服。” 马尔蒂尼眼前一黑,连忙撇开了头,他不能再看下去了,不然自己身为意大利人引以为傲 的 fashion 将会被彻底玷污。他会祝福桑德罗找到了一个好姑娘,但肯定不是现在! 内斯塔不知道马尔蒂尼怎么想,当陶乐思出现之后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身上了,整个 晚宴过程中他只做了两件事,吃东西和看陶乐思。 原本他还需要躲镜头,但马尔蒂尼离开之后没有其他队友找过来,他乐得享受角落里的清 静。 陶乐思的痛经在吃了药之后一晚上没怎么骚扰她,但觥筹交错的喧哗声还是有点烦人,所 以当活动进入到下半场,内斯塔左顾右盼在凳子上起起伏伏之后准备开溜的时候,陶乐思跑得 比他还快。 “慢点宝贝,小心你又要肚子疼。”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让陶乐思长出一口气,“我还没有开始跑呢,倒是你,是不是 因为喝酒了才走不快?” “当然不是,我只在开场的时候喝了两杯,一会儿还要开车呢。”内斯塔追了上来,他们透 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到楼下还有蹲守的记者,于是找到服务员带路,从后门溜进了停车场。 这样偷偷摸摸地跑掉可真刺激,内斯塔开车猛地从记者面前冲了出去,根本没人来得及抓 拍。陶乐思回头看他们吵闹的样子,笑了半天。 “哈哈哈,我们这样好像私奔。”如果她真的穿了裙子就更像了,现在这样最多像两个早退 的打工人。 “这可不是私奔,”内斯塔伸出手指摇了摇,“我们是正经的情侣关系。” “我知道,你不要单手开车!”陶乐思在他一个急转弯之后紧紧抱住安全带,“真希望以后 每天下班我都能像今天这样提前溜走。” 内斯塔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说不定你找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呢,反正实习已经结束了, 明年春天你还可以再享受一个轻松的学期。” “你说得对,我一点都不想找工作,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陶乐思突然侧头看他,“要不我 专门去做营养师吧,或者去当教练?但是跳水有点太小众了,大部分人都是爱好者,而我这种 形象恐怕对爱好者来说没多少吸引力。” “不,你看着就很厉害,真正有眼光的人当然会被你吸引的。” --- Page 356 --- “别打岔,”陶乐思被夸得心情舒畅,瞪他的眼神都没什么力道,“我听说有些运动员非常 重视自己的身体和职业寿命,俱乐部的队医素质不够,他们就会自己聘用专业的管理团队。” “那里面肯定有营养师,这个听上去就很赚钱......你就不能请一个这样的管理团队吗? 把我塞进去当一个关系户,然后你来给我发工资好了。” 内斯塔嗤笑了一声,“那还要扣税,不如你直接拿着卡出去刷。而且专业的管理团队很贵的, 后卫一般都没什么钱,风头和奖金都是前锋的。” “那也比我这种赚得多,”陶乐思撇嘴,“我当运动员的时候都没什么钱拿的,太羡慕你们 这样的了。” “所以你是因为当运动员没钱,所以才不愿意考虑复出吗?” 陶乐思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像是内斯塔随口问的,并不是专门要讨论的样子。 “不只是没钱,我还要减肥,还要被关进去集训。退役时间越久,越不想回去训练好吧,” 她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等你退役了就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了。” “但我当运动员的时间比你长,所以理论上我才是更懂你的那个人不是吗?至少我在自己 19 岁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赛场。” 内斯塔说完,透过后视镜观察陶乐思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提起这样一个有些沉重的话题对 陶乐思来说比较冒犯,也做好了会被怼回来的准备。曾经钱多多还有她的其他朋友提到这个话 题的时候,她都跟炸弹一样一点就着。 陶乐思确实被这句话噎地不舒服,但她只是沉靠在椅背上哼哼了一会儿,一脸不情愿地皱 起脸,“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桑德罗,换一个。” 内斯塔当然立刻换了一个问题,陶乐思没有和他发脾气,已经说明他和她的那些发小们不 一样,内斯塔很满意了。 晚上陶乐思当然住在了内斯塔的家里,第二天就是平安夜了,他今年不打算回罗马过节, 所以他们有长长的假期可以腻歪在一起。 腻歪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两个人都没起来床,桑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上来,内斯塔发现 它挡在两人中间,和它来了一套人狗快打,才夺回了陶乐思身边的位置。 他们这么折腾陶乐思都没起来,直到接连几通电话,而陶乐思看清来电人是谁之后,挣扎 地坐了起来。 接通电话之后,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茫然渐渐变得复杂,虽然说的是内斯塔听不懂的中文, 但他能看出来电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一定很不寻常。 “是谁的电话,怎么了?” 电话刚一挂断,内斯塔就忍不住问出了声,陶乐思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直挺挺地躺 回到床上。 “你是有预言功能吗桑德罗?我的教练打电话过来问我要不要复出,现在离雅典奥运会只 有一年半了,2003 年的注册时间在一月,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117]爱伯 tv(53):还在犹豫什么 从陶乐思退役开始,总有各式各样的人来打探她到底还有没有复出的打算,上一届奥运会 的时候这样的人尤其多。 直到她的学业走上正轨,毕业留学,看上去已经彻底脱离赛场,这种苍蝇一样环绕在她周 围的声音才逐渐消失。 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陶乐思从来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认真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有陪 她从北京市队走到国家队、走上一座座领奖台的老教练,是不一样的。 从她决定退役的那一天开始,陶乐思就一直在等老教练来找她,不管是质问她为什么跑路, 还是苦口婆心地劝她回去,都没关系。只要他开口,陶乐思或许都不会倔强地坚持走人。 但老教练却从来没有说过任何和她退役有关的话题,只是关心她的生活学习,做一个慈爱 的长辈,好像陶乐思只是一个慢慢淡出训练场的普通运动员而已。 直到雅典奥运会已经近在咫尺,他才第一次在电话里提到那个陶乐思仍然热爱的跳水台, --- Page 357 --- 他没有询问什么,只是直白地告诉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不要去,他只等陶 乐思一个答案。 “他甚至没有问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找到工作了,对比赛还有没有激情,”陶乐思把原本就睡 乱了的头发抓成一个鸡窝,看上去苦恼极了,“他就这么笃定我还想复出吗?” “你不想吗?” 内斯塔无辜地反问,陶乐思果然不乐意了,但他有自己的道理,“所有熟悉你的人都知道你 不喜欢现在无聊的生活,这太明显了桃乐丝。想想那些你尝试过的工作,哪个能比得上赛场呢?” 陶乐思默然,内斯塔见状还想再劝一下,但是被她生硬地打断,“你说话只会影响我思考, 要不要复出让我自己做决定。” 好吧,内斯塔给她留足了空间,复出是明年的事情,今天是平安夜,他们还是先安心过节 吧。 虽然陶乐思没说太多,但他大概能猜到眼下这个时间点的与众不同。奥运会的参赛名额选 拔需要时间和比赛成绩,就像足球奥运会有 U23 预选赛那样,如果想要在后年夏天去雅典,明 年一整年的比赛绝对是最重要的。 在内斯塔看来,陶乐思当然要回到比赛场上去,当年的退役并非自愿,她心里一定还有一 个证明自己的执念,所有的运动员都是这样的,最重要的奖杯永远是下一个。 “你说的不对,只有奥运奖牌是最重要的,没有人会关心世锦赛或者跳水世界杯的冠军是 谁。” 这才是陶乐思纠结的真正原因,她拿过太多奖牌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奥运会做准备, 原本她计划在悉尼卫冕之后退役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但悉尼她没能去成,跳水队也没有拿到 10 米台的金牌。 所以老教练才会现在来找她,那块没能拿到的奥运金牌是她辗转反侧的唯一原因。 “听上去你没什么好犹豫了,既然想要奥运冠军,那就去把它赢回来,现在是最合适的机 会了不是吗?” 吃早午饭的时候,听了陶乐思的思考,内斯塔又开始他的劝说,简直比搞推销的售货员还 有激情。 陶乐思不干了,“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平时你有比赛有训练的时候就够忙了,晚上还有时 间拉着我说那么多话。” 她伸出手指比划起来,“如果我备战奥运会,只会比你现在忙上十倍,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 没有假期、没办法见面,一周只能打十分钟电话,你能受得了吗?” 看着陶乐思的手指一根根收回来,内斯塔闭上了嘴,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啊?他想送女 朋友去拿奥运冠军,可不是想把女朋友送走! “所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真搞不懂为什么你比我还积极,”陶乐思捧起了桌上的报纸,“还 不如关心一下身边发生的事呢......这是什么?” 她看到米兰的圣诞晚宴在娱乐栏目占了整整三个版面,所有球员都有专门的照片和点评, 而她有幸和内斯塔出现在了同一张照片上,点评里当然对她的外貌平头论足了一番,还扒出了 她实习生的身份,借此编了一个刺激而丢人的小故事。 “别看了,”内斯塔把报纸从她的手里抢走,那个小故事让人火冒三丈,他没想到自己的经 纪人居然允许这样不负责任的文字发表出来,“我会把它处理好的,别为这种事生气。” 陶乐思涨红了脸,叉子在盘子上戳得铛铛作响,“我没生气,你看我像生气的样子吗?” “......你说过退役之后报纸上和网站上骂你的评论你每一条都看过,就是因为接受不了 才跑到意大利来的。” “这不一样,意大利人怎么想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愤愤地咬了一口煎蛋,然后把嘴唇 咬破了,用卫生纸堵了半天才止住血。 不太平的上午多少影响了两个人的心情,内斯塔为经纪人的事烦心,陶乐思在收拾东西的 时候频频走神,还总是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 比如她给桑桑穿自己精心准备的圣诞节新衣服的时候,“亲爱的,你把它的两条腿穿进同一 --- Page 358 --- 个裤管里了。” 桑桑委屈地哼哼着,又因为被主人攥着嘴筒子不敢乱来,陶乐思愧疚地安慰了它好一会儿。 又比如为了圣诞晚餐做准备的时候,“那是盐陶乐思!你不能把它倒在蛋糕胚上面!” 陶乐思连忙把手里的调料罐放在一边,沮丧地垂下头,怼在了内斯塔伸过来拦她的胳膊上, “今天能不能快点过去,等到 12 点我的好运就能回来了吧。” 内斯塔慢吞吞地从后面抱住了她,这个姿势总是让人感觉到很有安全感。“怎么能说一点好 运都没有呢?至少你还有我们,全意大利最可爱的小狗,和全意大利最幸福的男人。” “噗——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是全意大利最可爱的男人,那样也太可怕了。”陶乐思回抱住他, 虽然今天的坏心情有一半都是被这个家伙引出来的,但她一点也不后悔圣诞晚宴的时候坐到他 旁边。 而且今天不全是坏消息,钱多多看到报纸之后总算知道陶乐思谈恋爱的对象是谁了,但他 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只问她讨要圣诞节礼物。 “说好的米兰周边和球衣呢?你的实习期都要结束了,这两样东西什么时候能送给我。今 天我去你家里拿?” “额,我不在家。东西过两天我给你送过去吧?” 钱多多无语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意大利男人都爱说花言巧语,你别被他们骗太狠 了......报纸上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你比踢球的人好一万倍。” 陶乐思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谢谢,听见你说一句我的好话可不容易。你不是恨不得给马 尔蒂尼生孩子吗?我也比马尔蒂尼好一万倍?” “只要你别为米兰上场踢球,就比他们都好。”所以对于球迷来说,还是比赛的结果更重要 一点。 等到挂断电话,陶乐思才发现内斯塔一直盯着她看,锅里的小牛排都要焦了。“你和他怎么 总有这么多话说?” “因为我们是朋友?”陶乐思好笑地从他手里抽出夹子来给牛排翻面,“你要是也想要朋友 的待遇,那我就现在回家去,然后给你打半个小时的电话?” 晚饭时分,餐桌上满满当当的节日晚餐给焦头烂额的一天画上了圆满的句号,陶乐思的心 情总算好了起来,内斯塔开了一瓶红酒,她也愿意尝一点。 “嘶——怎么是这么奇奇怪怪的味道?好酸!”陶乐思嘬了嘬舌尖,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去, “你们为什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酸吗?这就是红酒的味道。”内斯塔把杯子拿回来,一口气喝完了剩下半杯,“你确定味 道很奇怪?你要不要再尝一次?” “哼哼,你不会要说让我亲亲你然后尝到的是甜的吧,别想这种鬼把戏。”陶乐思眯起眼睛, 觉得自己识破了他的诡计。 内斯塔后知后觉地停下了伸向酒瓶的手,陶乐思好像很喜欢这样,“你想要我亲你吗?” “......当然不是!” 好在内斯塔虽然偶尔有点不解风情,但反应过来之后的速度从来不让人失望,陶乐思还没 来得及坐会去,就被勾着脖子亲上了,总算尝到了嘴唇上的红酒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其实我觉得还是酸的,会变甜吗?”内斯塔松开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陶乐思红着脸从 他的膝盖上跳下来,“对,所以最开始就不应该亲!” 在美食和在餐桌边翘首以盼的桑桑安抚下,陶乐思总算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起自己的对于复 出的真实想法。 “不是我非要纠结,实在是复出的坏处太多了。我已经远离赛场太久,很可能回不到曾经 的水平,然后在今年的两次国内比赛就被淘汰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永远都没脸再回去了, 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不知道会多高兴。” “你可以把那些声音变成继续努力的动力......” “我不行,”陶乐思非常直白地摇摇头,“我接受不了批评,银牌都受不了。我必须得站在 最高的领奖台上,不然我宁愿不跳。” --- Page 359 --- 内斯塔认识到了他和陶乐思心态上的差别,他很少在乎外界的声音,除了拉齐奥球迷的中 伤,但陶乐思有她自己的骄傲。 许多人都吹捧运动员的抗压能力,这确实是非常重要的素质,但内斯塔觉得不能抗压也没 什么。这样的人,要么接受不了自己的平庸,早早离开赛场,要么他们永远都能做到最好。 “那就不要预设自己的极限。我相信你回去一定能赢下冠军,在天赋面前努力不值一提, 你的对手们从一开始就输了。” 陶乐思被他理直气壮的话逗笑了,“你倒是对我有信心。未成年当然比成年人有优势,我已 经算老了。而且就算有天赋努力也很重要,我很久没训练过了,不知道能不能习惯原来那种高 强度。” “我得每天控制体重,这些好吃的都没办法吃,”她扒拉着颜色诱人的排骨饭,这半年在内 斯塔的努力下,她已经不再病态地限制自己的体重,也开始享受美食带来的乐趣,再回去吃水 煮鸡胸肉多少有点难为人。 “而且训练场所也是问题,国家队的人对我有意见,他们可能不会招我,不让我训练。这 里的学业得暂停,学校会允许我休学那么长时间吗?我就剩半年了,还有这家伙。” 桑桑在陶乐思指它的时候停下了啃骨头的动作,但也不愿意抬头,斜着眼睛观察她的动作。 陶乐思嫌弃地在它耳后蹭了蹭脚,也算是一种抓痒方式。“吃你的肉吧,真是个大笨笨!” “我可以帮忙,”内斯塔终于接话了,“你可以放心,我也很了解桑桑,有我在他会每天开 心的。” “那我可能有很长时间都需要集训,在中国。我们见不到面,甚至连话也说不上几句,这 不是一般的异地恋了。” “我相信你还有假期,我有假期也会去找你,最严重也不过一年多而已,我相信你不会甩 了我的,毕竟桑桑还在我手上,就算不要我你也不会不要桑桑。” 内斯塔已经想通了,平时他们训练的时候也没有太多和家人相处的机会,以后他们不过是 互相给对方当家属而已。让陶乐思一直待在米兰,他们的约会也不会多多少,而且陶乐思在这 里不开心,他也不会高兴的。内斯塔更希望他的姑娘可以不留遗憾。 陶乐思绷不住笑了,“那可不好说,桑桑把我的枕头拆了的时候我可一点都不想要它。” 内斯塔哼笑一声,好像在为自己不会拆枕头而得意。“还有你说要减重,我也可以陪你一起 吃鸡胸肉,这没什么,本来营养师也说我需要吃的健康一点。” 这样的承诺放在内斯塔身上实在是太让人触动了,陶乐思一瞬间都觉得不用再想了,直接 给教练打电话就好。她哀叹一声捂住脸,“天啊桑德罗,你这样子很影响我自己做决定。” 内斯塔很高兴看到自己的劝说正在起作用,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你说了这么多复出的坏处, 那好处都有什么呢?” 陶乐思动了动嘴,不同于之前的长篇大论,好处她只想到了一个。“我可以跳水。” 在这个好处面前刚才那些似乎都可以忽略了,内斯塔把手机塞进了她手里,“那你还犹豫什 么呢?” [118]爱伯 tv(54):休学复出 虽然内斯塔很急,陶乐思也下定了决心,但他们不可能现在就给老教练打电话,中国那边 已经是圣诞节的凌晨了,他们还是先享受美好的夜晚吧。 “毕竟这可是我复出前最后一个完全轻松的假日了,你确定不多吃一点吗?以后可就不能 吃这些好东西了。” 内斯塔动了动嘴,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给陶乐思做了多么离谱的保证,以后他就和这些美 食彻底无缘了吗?那现在必须得再多吃点。 陶乐思看着内斯塔一溜烟跑进厨房给自己加餐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饭后他们一起看内斯塔惦记了好久的爱情电影,原本他们还打算去地下的游泳池,可惜陶 乐思在生理期,大部分时候只愿意躺着。 桑桑也跳上了沙发,虽然不至于像前几次那样把陶乐思压得喘不上气,它和内斯塔的大体 --- Page 360 --- 格子还是只给她留了一点点地方,陶乐思只能挤挤挨挨地把自己夹在他们中间。 这样其实很舒服,但陶乐思在几次没能把胳膊抽出来之后还是没忍住抱怨,“换个大点的沙 发,桑德罗。” 内斯塔并没有听她说话,他一半注意力放在电影剧情上,另一半在观察把脑袋搭在她肚子 上的桑桑。“说真的,这儿是我的位置,它在干什么?” “什么你的位置?”陶乐思直到顺着他的动作低头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都要气笑了,“你 有毛病吧?不管谁是狗,反正这里是狗的位置,你又不是没有趴过。” “我不接受这个理由。”内斯塔说着,把桑桑的大脑袋提溜开,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还轻轻 揉了两下。桑桑一脸懵地看着他的动作,脑袋迟疑地换到了陶乐思的腿上。 陶乐思翻了个白眼,虽然热乎乎的感觉让肚子好受了很多,但她还是要说,“真的很挤,桑 德罗!” 电影很经典,陶乐思很少看爱情电影,尤其是外国的,她更喜欢无厘头的喜剧片,但这个 片子意外的感人,要不是害怕丢人,她多少要掉两滴眼泪。 男女主角手拉着手做最后时刻的表白时,陶乐思挪开视线打算缓一缓,结果正对上内斯塔 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一滴眼泪刚好滑到脸颊上。 她得承认内斯塔这样很好看,但是陶乐思那点想哭的意思全都没有了,只剩下好笑,她抬 手擦掉那滴眼泪,“不至于吧!” “你得承认这很感人,”内斯塔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他埋下头把剩下的眼泪全都蹭到了 陶乐思的家居服上,“真高兴我们不会遇到这样的悲剧。” 陶乐思看着慢慢沉入海里的大船,诡异地接通了他的脑回路,连连摇头,“不,桑德罗,这 种高度的大船谁跳进水里都会被拍死的,我也不行!” 因为生理期,他们晚上的固定节目也没有了,当然陶乐思觉得这是好事,内斯塔的精力太 旺盛了点,虽然体育生都这样,但休息还是很必要的。 不过在睡觉之前还是可以腻歪腻歪,就像昨天那样。然后内斯塔去洗澡,陶乐思困得早早 缩进了被子里,结果来回翻了好几下,却突然睡不着了。 内斯塔洗完澡出来意外地发现她还醒着,眼睛亮了起来,“你在等我继续吗?” 他的头发像爆炸头一样蓬了起来,和平时在球场上一缕缕打湿的样子差异巨大,陶乐思不 是第一次见他这幅尊荣,但每次看到都实在有点绷不住。如果以前内斯塔只是偶尔性子像桑桑, 现在他和桑桑长得也很像了。 她强忍着笑意板起脸,“继续什么,老老实实睡觉。” “但你不是说很困了吗?难道睡不着?在想什么,和我说说吧。” 陶乐思掀开被子,由着他热腾腾地靠过来,“我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有信心了,现在就开 始想着去参加奥运会,万一我的水平回不去了,根本没有去国际参加比赛的机会呢?” 这真是个现实的问题,内斯塔说不出你绝对可以这种敷衍的话,“能入选奥运会的条件是什 么?” “是参加奥运周期里的其他比赛,这样才有足够的积分,国内的比赛也很重要,国家队的 积分够了,但国内排名不靠前的话,就算是你赢得的这些积分,也很有可能没办法去奥运会。 国家队只要状态最好的选手。” 内斯塔很理解,世界杯预选赛上表现好的球员到了正赛也不一定有出场机会,不过团体运 动到底和个人运动不一样,错失奥运参赛机会对那些跳水的姑娘来说残忍得多。 “一共有多少场比赛?都在什么时候?” 陶乐思也不知道,但教练白天发过来的邮件上有答案,反正都睡不着,他们干脆爬起来坐 到了电脑桌前。桑桑都快睡着了,又迷迷糊糊地跟过来,趴在他们脚边不动了。 邮件上清楚写着中国跳水队征召选手参加雅典奥运会的必要条件,运动员至少要参加五场 比赛中的三场,按照成绩进行排名,最终决定是否入选。 其中有两场是国内的赛事,分别在今年的春天和秋天。虽然不受国家队待见,但陶乐思完 全可以作为北京队的选手参赛,她的家乡跳水队就像是老教练一样,永远站在她身后。 --- Page 361 --- 剩下三场最重要的就是今年 7 月的世界游泳锦标赛,这个成绩将在后续的资格认定中占据 很大的比例,这也是陶乐思最发愁的地方。 在这之前她只有一场国内选拔赛,成绩到底如何、是否能因此让国家队选择她,获得去世 锦赛的机会,都是现在根本无法确定的。 “不管了,先注册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我在第一次选拔赛上就彻底完蛋,成绩垫底,根 本就不用担心后面的比赛了呢?” 内斯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啊,然后你就能回到意大利来,我们也就不用异地恋那么辛 苦了。” “不行,那样的话讨厌的意大利媒体肯定更要笑话我了,”陶乐思勾住内斯塔的脖子,手忍 不住在他炸毛的头发上抓了抓,又赶快停了下来。“要是我成绩垫底,肯定就不再回米兰这个让 人伤心的地方了。” “千万别,我什么时候让你伤心过......好吧至少现在再也没有了,你不能就这么走人, 别告诉我你其实是因为不想让媒体八卦你才打算复出的?” 陶乐思理所当然,“肯定有这个原因啊,瞧瞧他们是怎么编排我的,还说我是假装实习其实 故意想要接近球员谈恋爱的人。我要让他们所有人好看!” 所以她其实还在为报纸上的事生气,内斯塔决定明天一定要和经纪人把话说清楚,保护好 陶乐思的隐私。 “没关系,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我才是故意想要接近你去谈恋爱的粉丝。”他歪了歪脑袋, “你怎么不摸了?” “因为你的发际线!桑德罗,你看桑桑秃顶的样子,至少它白色的脑门上还有毛,你的头 发呢?” 内斯塔明确表示自己的脑门从小就这么大,所以并不会秃顶,看看他的胳膊和腿吧,根本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陶乐思面色凝重,“其实汗毛越重越容易掉头发你不知道吗?”她伸手在内斯塔的胳膊上摸 了摸,强忍住没有变成揪的动作,“早晚我要把你这些都处理掉。” 对此内斯塔嗤之以鼻,他一向不觉得汗毛有什么问题,队友们不少人注意形象、或者为了 训练更方便定期脱毛,他反正从来不在乎那些。 结果他低估了陶乐思的决心,在圣诞假期即将结束的某个夜晚,陶乐思把他拉进了浴室, 让他脱衣服。 “一定要这样吗?现在才九点多......”内斯塔一脸为难地飞快脱掉了上衣,在他想继续 脱裤子的时候被陶乐思拦住了,她从身后拿出了脱毛用的刀片和药膏。 “你要干什么?”内斯塔猛地后退一步,然后被陶乐思强硬的拉住了,那架势和她拽着桑 桑的爪子非要给它剪指甲一模一样,“我们说好了!在我开始训练之前,必须彻底解决这件事, 不然我们之间肯定会出问题的。” 内斯塔张口结舌,他当然想要严正拒绝,但他其实很少能够拒绝陶乐思什么,不管是当狗 还是当人的时候。“你说得好像是什么结婚、财产这样的大事一样,我的汗毛非常无害,它们不 会对你怎么样的!” “它们会,而且已经影响到我对你的感情了,桑德罗。”陶乐思义正词严,还专门在最后加 重了语气。 “从哪里开始影响???” “这里!”她一拳打在了内斯塔毛茸茸的胸口上,老实说她看这里不顺眼很久了,从夏天她 第一次见到内斯塔的上半身开始,在一起之前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接受的,事实证明那太难了。 “你根本不知道它有多扎!” 其实内斯塔知道的,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些不能描述的画面,有时候当他们拥抱(?)陶乐 思总会不自觉地扭来扭去。 他的姑娘倒确实没有什么汗毛,是因为她从小在泳池里泡的时间太长了吗..... “嘿!桑德罗!不管你在想什么吧,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陶乐思红着脸把手掌心的药 --- Page 362 --- 膏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胸口,非常不解风情地用力搓开了。 在解决完让人烦恼的汗毛之后,假期最后几天陶乐思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内斯塔虽然一 开始很别扭,但想到以前陶乐思还说过桑桑的毛手感更好,他又渐渐释怀了。 唯一的尴尬发生在收假之后第一次集训,更衣室不少人发现了他的变化,马尔蒂尼欣慰于 内斯塔对形象的改善,虽然陶乐思的品味同样印象深刻,但两个人在一起显然发生了负负得正 的好效果。 皮尔洛笑得一脸古怪,显然联想到了很多东西,内斯塔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让他没有 把调侃的话说出口。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从圣诞晚宴当天的见面或者报纸上知道了内斯塔脱单的消息,大家纷纷 表示尊重祝福,虽然陶乐思看起来是个老实的学生,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但说不定内斯塔 就喜欢这一挂呢? 加图索一开始甚至还以为内斯塔有机会每天都在内洛见到自己的女朋友了,实在羡慕。等 他发现陶乐思不在理疗室之后,还以为俱乐部是因为绯闻问题把陶乐思解雇了。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加图索好心地共情了打工人,他甚至想要帮内斯塔去问医疗组的主 管。 即便这样也没有人出面解释,米兰俱乐部有一群坏心眼的小年轻最喜欢对加图索恶作剧, 现在里诺不用他们出手就自动送上门来,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最后还是科斯塔库塔看不下去他们的幼稚恶劣,也可能是觉得加图索会给米兰丢人,反正 找到他解释了陶乐思只是实习生的事实。 里诺小熊果然从来不知道俱乐部还有实习生这回事, “我说为什么马里奥干了半年突然走人 了呢。” 不过陶乐思是不是回去上学了确实值得好奇,在健身房踩器械时的闲聊中,大家才从内斯 塔那里知道陶乐思理论上确实还有半年时间就毕业了,但她最近办了休学,正在备战一项大赛。 “我早就看出来她是个职业运动员,”舍甫琴科指指点点,“不然她不会这么年轻却又经验 丰富,所以到底是什么项目?” 内斯塔不愿意透露更多了,只说如果她表现好的话以后大家有机会在电视上看见她。皮尔 洛倒是知道答案,但既然小桑不愿意说,他更喜欢这种只有自己知道真相的爽感。 陶乐思的休学办得还算顺利,虽然最后这半年十分关键,学校和导师都巴不得她赶紧毕业, 但在听到陶乐思不是跑出去创业胡来,而是想要重新追逐冠军,立刻表明了支持的态度。 毕竟她 2004 年之后肯定会回来,而且陶乐思曾经的成绩实在太过耀眼,导师非常相信她能 再次站上领奖台,那时候对她有过培养的学院也能与有荣焉。 见学校态度良好,陶乐思干脆再接再厉,直接花钱租了学校跳水训练中心的使用权,因为 她虽然嘴上一直说着决定复出就要回国,实际还是更想留在意大利这边。 这不是她的一厢情愿,教练那边也暗示了让她不要着急回国的意思。在陶乐思决定复出之 后,开年的注册一切顺利,很快跳水圈里的人都知道她要复出了。 国家队没有表态过,省队倒是积极支持她参加 4 月份在南京的全国跳水冠军赛,也就是来 年各个国内选拔赛之一。 他们不强求她回去和其他十来岁的小姑娘一起训练,那样没什么效果,陶乐思也和小朋友 之间没话说,反而会影响她们专心训练的节奏。 所以他们希望陶乐思能自己单独训练,在不在国内都无所谓,老教练在知道米兰有训练条 件之后,和陶乐思商量同意她留在意大利,自己跟过去。 老教练姓殷,只带过一批从十来岁长起来的小萝卜丁,陶乐思是那一批里天赋成绩最好的, 也是他永远的骄傲。 在陶乐思退役前他其实就因为各种原因淡出了跳水的圈子,如今陶乐思决定复出,殷教练 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她唯一的教练。 在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之后,殷教练从国内飞到了米兰,他在机场见到陶乐思的第一 句话就是,“你怎么胖成了这个样子?” --- Page 363 --- 陶乐思阿巴阿巴,没有话说,只好低头表示自己已经在努力控制了,体重和一周前比掉了 好几斤,按照这个速度等到月底她的体重就能稳定在可以参赛的水准。 “那也有点慢了,两周前你就决定要复出了,这中间为什么没有好好控制饮食?是不是圣 诞节和跨年夜又到处玩了?” 殷教练虽然在批评她,但语气不算特别凶,毕竟陶乐思不是十几岁的懵懂小丫头,傻乎乎 地把教练的话当成圣旨,他也就不会还停留在为人师长的严肃状态。 而且殷教练还不到四十岁呢,是个多少还剩点朝气的“青年”,这是他第一次来米兰,并且 是常住,他还等着陶乐思告诉他意大利哪里都很好玩呢。 面对教练的询问,陶乐思顾左右而言他,说起了自己给他租的在贝加莫的公寓,以后可能 要开车上下班什么的。 “那你呢?你住哪里?”教练很想表示自己能解决吃住问题,虽然理论上他是陶乐思雇来 的,但也不会一个劲地问她要钱。 “我不会睡大街的,你知道我爸我妈也很支持我,因为我不让他们过来影响我的备战节奏, 我爸还给我涨生活费了!” 殷教练放心了,当年来训练的小朋友里不少家庭条件很一般,学体育是为了给家里省钱。 只有陶乐思是缠着父母非要来,不然那对心疼女儿的家长绝对不会同意她训练受苦。 看样子陶乐思在米兰生活的非常平静而安稳,训练不会被别人打扰。教练正想着,他们来 到地下停车场,在拐角处看到了一辆漂亮的跑车,还有站在旁边高壮帅气的青年。 陶乐思有点尴尬地蜷了蜷手,把热情走过来的内斯塔介绍给还在状况外的教练,“那个,哈 哈哈,我谈恋爱了,这个是我男朋友,我现在住在他家里,所以教练你就放心吧。” 这还怎么放心?殷教练心中涌起了一股儿大不由娘的酸涩,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长 胖了,你确定和他住一起体重能顺利减下去吗?” [119]爱伯 tv(55):和蔼的教练 虽然第一天见到内斯塔教练就对陶乐思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但总体上他们两人的短暂相处 还是非常愉快的。教练只是私下里偷偷警告陶乐思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状态,还答应她暂时对 她的父母保密。 陶乐思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复出了,因为最近一场比赛只有三个多月,而她又离开赛场时间 太久,所以基本没什么过渡时间,立刻将训练强度拉到了最高。 最开始几天陶乐思几乎是瘫着回到家里的,原本内斯塔还想过训练结束之后去接她,但陶 乐思下训的时间对意大利人来说晚到不可思议,他不可能真的在体育馆外面等三个小时。 “宝贝,你的脸色真的很糟糕,确定没问题吗?明天还要早起?”内斯塔扶着她慢慢走进 房间里,然后陶乐思看到了餐桌上他正吃了一半的牛肉意面。 “——你在干嘛?” 内斯塔尴尬极了,他也想遵守给陶乐思的承诺,但他的饭量确实要大不少,现在不吃点晚 上实在睡不着觉。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就差说这是给桑桑准备的了,当然桑桑也确实分到了一份。不过陶 乐思不会真的和他计较,一方面她没有把那个承诺当真,另一方面意面和牛肉看着都没怎么调 味,这对内斯塔来说确实够健康了。 她慢吞吞地坐到餐桌对面,揉了揉肚子,“你吃吧,我看着你吃就可以了。” 内斯塔确定陶乐思不是在说气话,而是真的就想和他待在一起,这才重新拿起叉子,“今天 都做了什么?很累吗?这样下去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陶乐思侧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内斯塔都看不到她的表情,“我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绝对比 你们复健时候要难受得多。但是没办法,毕竟我落下太多了。” 见她话都不想说,内斯塔开始絮絮叨叨地聊起自己训练的事,虽然更衣室的秘密一般不能 随便外传,但陶乐思懂得不乱说话,而且米兰更衣室里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斗争。 他唠叨着说话还有吃东西的声音是绝佳的白噪音,等内斯塔发现陶乐思半天都没有吭气的 --- Page 364 --- 时候,探过脑袋才意识到她已经睡着了。 换做是他自己,肯定坚持不了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内斯塔默默凑近,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 一下。他还能听见小小的鼾声,但肯定比不了他们全家最爱打呼噜的桑桑。 内斯塔轻手轻脚地把陶乐思打横抱了起来,非常注意不要吵醒她。 桑桑看到他们这样还以为在玩什么新鲜的游戏,陶乐思垂在空中的脚和拖鞋对它有着无尽 的吸引力,在内斯塔走向楼梯的时候,它兴致勃勃地冲过来想要把拖鞋扑掉,幸亏内斯塔反应 更快,提前转身才避开了这辆大狗。 “shhhh!桑桑,不许叫!” 他用气声警告了桑桑,然后慢吞吞地开始上楼。他尽量控制着陶乐思不要被晃醒,但姑娘 还是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她嘟嘟囔囔地开口,嘴唇蹭在了他脸上,“嗯?你怎么偷偷抱我?” “这不算偷偷地,”内斯塔立刻反驳,“你睡着了,还是去床上吧,趴在那里容易感冒。” “哦——”陶乐思迟钝地点点头,脑袋毫不客气地枕在了内斯塔宽阔的肩膀上,放在腰间 和膝窝的手很稳,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摔下去。 内斯塔继续稳当地上楼,陶乐思比前几周瘦了很明显,他是最能感觉出来的,但现在自己 可不能说让她多吃点。 他还记得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教练,趁陶乐思不在的时候用蹩脚的英语暗示他不能拖后腿, 内斯塔多少有点委屈,他肯定能成为一个完美的男朋友,他甚至脱了毛! 在上床之前至少要刷牙洗脸,陶乐思被放到洗手台上,牙刷都叼在嘴里了也不想动,内斯 塔好笑地代劳了刷牙的重任,顺便在她脑门上又亲了一下。 “干嘛,我能闻到刚才的牛肉味。”陶乐思出声抱怨,不过一点都没有躲开。 内斯塔大惊失色,“我刚才明明擦过嘴了!” “那也不行,我现在很想吃肉,所以什么肉味都逃不出我的鼻子。”陶乐思说着,又闭上了 眼睛,“希望我今天晚上可以梦到一顿大餐......” 度过最初一段时间的疲惫之后,陶乐思总算逐渐适应了在役选手的训练强度,还有力气坚 持回到家里,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只喜欢坐着或者躺着,活像一个被工作毒打了一天的上班族。 这时候她也愿意和内斯塔聊天了,不过还是很少涉及到训练的内容,只说一切都不错,4 月的比赛想拿个好名次很有希望。 虽然她看上去心情舒畅,有时候还会跟他一起出去遛狗,两人手挽手慢悠悠地走在别墅社 区安静的街道上,这种地方不担心被记者拍到,因为他们的车进不来。 但内斯塔还是本能地觉得陶乐思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松弛,巨大的压力让她快要喘不 过气来了,走路时的脚步都很沉重。 而且从来睡觉很安静的姑娘,这几天有一次半夜居然说了梦话,内斯塔没听懂什么意思, 但也能从她急切的语气判断出来多少和白天的训练有关系。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内斯塔很担心,但他似乎没有出口阻拦的立场,想要拿到冠军不 能只靠运气,要付出比其他人百倍的辛苦才能收获最终的荣誉。 这样纠结了一段时间,内斯塔终于决定在某个训练任务不重、早早下班的下午,去陶乐思 训练的地方看看。 场馆内跳水池和游泳池分立两侧,跳水池里空空荡荡,小水柱没有打开,显然陶乐思并不 在这里。想到她曾经说过自己大部分训练时间其实是在岸上度过的,内斯塔于是向楼里的健身 房找去。 不过游泳池里有一队人正在训练,似乎是大学的游泳队,里面好像还有一个水平差不多快 够到奥运会的选手。他看见了岸边闪过的内斯塔,还一眼认出了他。 这群小年轻显然和陶乐思认识,也了解他们两个的关系,比报纸上说的更多一点,“桃乐丝 真是个有天赋的运动员,我们相信你们一定很相配。” 内斯塔给他们签名合照时的微笑更真切了一点,不过他没忘记偷偷记住这个说陶乐思好话 的小伙子,他们说不定还要在雅典奥运会上见面呢,可真让人不爽。 从游泳池边离开,穿过没什么人的走廊,他总算在尽头找到了跳水训练的健身房。房门虚 --- Page 365 --- 掩着,里面传出内斯塔听不懂的中文,看来他找对了地方。 内斯塔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外观察了一会儿,毕竟他没有提前和陶乐思打招呼,要是 贸然闯入,惹她生气了怎么办? 透过门缝,他大概能看清健身房里的景象,不过和他想象的和谐训练场面似乎不太一样? 教练说话的语气好像不太客气,内斯塔凭借着变成桑桑时对语言的模糊印象,能判断出来 他说的话不好听,眉头也皱着。而他面前坐在垫子上的陶乐思埋着头抹眼睛,放下胳膊之后, 露出来的眼圈是红的。 “你以前不是做不出来这样的动作,为什么现在总有细节把握不好?这最好是态度问题, 如果真的是身体素质下降了的话,那我们还是趁早各回各家,别去想之后的比赛了。” “我也不想和你说难听话,但你难道不知道训练中每一次动作都做到完美,比赛时候才有 可能拿高分吗?不要觉得你现在就多么辛苦了,那些新升上来的小年轻,她们难道就不好好训 练吗?况且她们的训练时间更长,这样下去你拿什么和人家竞争?” “好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又哭,眼泪这么多吗?哭顶什么用?哭要是能让裁判都给 你打满分,我哭的比你还凶......把眼泪收起来!” 陶乐思也不想哭,但她就是忍不住,不管是谁说的难听话都会让她想很久,尤其是亲人之 间,眼泪更是从来都止不住。 但现在不能再哭了,她响亮地抽了抽鼻子,站起来准备重新来一遍刚才的动作,结果训练 室的门也同时被推开,内斯塔闪了进来,义正言辞地看向殷教练,“你不能这么骂她。” 殷教练一头问号,心说自己骂什么了,而且陶乐思这个体育生男朋友不是听不懂中文吗? 他愣了两秒,看向陶乐思,“你叫他过来的?” “我没有,”陶乐思还以为教练觉得她故意叫内斯塔过来逃避批评呢,恼羞成怒地转向站在 门口的男朋友,“谁让你来的?!” 内斯塔现在才意识到他可能对刚才的气氛理解地有点问题,立刻蔫儿巴了,“我训练完了, 所以想来看看你......” 殷教练其实并不打算兴师问罪,刚好之前的训练进程卡住了,现在可以休息一会儿,所以 把这对小情侣留在了训练室,自己出去抽烟去了。 陶乐思还生气地看着内斯塔,脸上干巴巴的发痒,提醒她自己刚才丢人的抹眼泪都被这家 伙看到了,“你真的是......这里不欢迎你!” “怎么会?”没有外人在,内斯塔一下子又活了过来,他大步走近,不顾陶乐思的抗拒拥 抱了她,“我就知道你训练很辛苦,每天回去你还和我说一切顺利。” 挣扎了一下发现内斯塔抱的很用力之后,陶乐思就懒得动了,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语气仍 然不太好,“和你说有什么用,难道你能帮上忙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内斯塔不气馁,“在今天之前你肯定也哭过,我能感觉出来,所以才 来找你,之前哭了几次?” 几乎每天都要哭,所以教练才特别受不了她,不过陶乐思肯定不会说实话,她抬胳膊抹掉 最后一点眼泪,“我可没哭过,今天不过是想释放点压力而已,你非要这时候过来看我笑话吗?” “我说不对你会信吗?嘶——别掐我,我真不是要看你的笑话,亲爱的,我很关心你,不 管你能不能拿到好成绩,我对你的爱都是不变的。” 陶乐思被安慰到了,“你现在说这种话什么意思,让我泄气吗?”她愤愤不平地抬手回抱住 了自己的男朋友。内斯塔带着她站在原地左右晃了半天,把心里的郁气和急躁全都晃跑了。 抽完烟回来的殷教练就看到内斯塔被赶出来在训练室外面坐着,陶乐思也已经整理好了表 情,不再让人头疼地哭鼻子了。 “你好了?”看到陶乐思点头之后,他招手把内斯塔叫了进来,“让你男朋友看着你训练, 看你还会不会好好做动作。” “教练!!!” “少废话!”殷教练手里的弹力绳抽在了她的肩膀上,陶乐思只好用眼神警告男朋友不许乱 看,不过当她深呼吸集中注意力开始在空中旋转的时候,内斯塔当然又看了回去。 --- Page 366 --- “这不是该会的都会吗?”今晚的训练照例到了 9 点多,结束之后气氛好了很多,教练拿 她开玩笑,“所以有人在你才能表现好对不对?要不让你的小男友以后每天都来吧。” 内斯塔大概猜到教练在说他,所以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向陶乐思,陶乐思尴尬地咧嘴,“哈 哈,当然不可以,他今天是下班早才能过来......” 等教练离开了,她才警告内斯塔,“以后不准过来了,听见没有?” “好吧。”内斯塔举手投降,但他知道陶乐思不可能拦得住自己。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米兰主教练安切洛蒂像往常一样,优哉游哉地溜达到训练场旁边,关 注着助理教练指挥球员们做基础训练。 他的脑海里思索起三天后比赛的排兵布阵,老好人卡尔洛从来不会大声批评自己的球员, 除非球员们对他恶作剧,他才会气急败坏地骂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跑过来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是球队从拉齐奥挖来的宝贝内斯塔,这个谈 恋爱也没怎么胖回去的帅小伙路过他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您真是个好人,先生,我再没见过像您这样和蔼的教练了。” 这是要干什么?自己什么时候不是个好人了?不对,内斯塔和以前的教练应该也没什么矛 盾吧?他这话什么意思? 安切洛蒂看着莫名其妙扔下一句话就跑开了的内斯塔,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皮尔洛那个臭 小子带坏了,居然也开始整蛊人。 [120]爱伯 tv(56):小手术 虽然内斯塔第一次去跳水馆把陶乐思气得不行,还打包票说以后再也不来了。但之后他从 来没有信守承诺,只要俱乐部提前下训,他总能准时到场,游泳馆里训练的小年轻们后来对他 都见怪不怪了。 而陶乐思嘴上说着不想看见他,实际上没有哪次是真的把他赶走过。训练之后两个人一起 回家,路上会热闹很多,就是家里孤零零的桑桑可能有些可怜。 “为什么我每次来你都在陆地上训练,我从来没见你下水过。”有时候内斯塔会忍不住好奇, 他没有现场看陶乐思完整地做过比赛动作,在夏令营见的那种有点太普通了。 “因为我喜欢白天下水,而且我又不是游泳运动员,没必要一直跑在水里,那样皮会皱起 来。”陶乐思抓了抓才修剪过短的要命的头发,“你要是觉得晚上无聊就别来了。” 内斯塔当然不同意,“跳水台太高了,你会看不见我的,还是训练室里比较好。” 陶乐思也这么觉得,她嘴上没说过,其实很喜欢内斯塔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感觉。 大概只有教练觉得她男朋友特别碍眼吧,甜蜜的小情侣眉来眼去还以为他看不出来...... 教练只想回家和老婆抱抱。 生活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被训练占住了,陶乐思其实没有多少放松的时光,只有米兰在圣 西罗的比赛,教练会给她放一晚上假,让她去看男朋友的比赛。 结果那些晚上陶乐思都在家睡觉看直播或者陪桑桑了,圣西罗没什么好去的,她和内斯塔 一句话都说不上,还会回忆起去年实习的苦逼遭遇。 好事的记者们自从曝光了内斯塔的感情生活之后,总是试图在替补席上捕捉到陶乐思的身 影,来佐证这个姑娘确实黏着他们大球星的论调,可惜数次无功而返。 私下里他们倒是拍到过一次内斯塔和一个人在路边长椅上坐着聊天的照片,不过因为夜色 看不清脸,而且他头发比内斯塔还短不少,再加上穿着条纹 T 恤衫和肥大的牛仔裤,记者们都 以为这是朋友闲聊,没人发现那个朋友其实是女生。 在这样高强度的连轴转下陶乐思度过了三个月的备战时光,等时间进入四月份,终于到了 她要回国参加比赛的时候了。 当初她引以为傲难度最高的动作现在做的不太好,所以只能放弃高分,转而选择了跳不出 毛病但也不亮眼的技术组合。 这让陶乐思多少有点惴惴不安,殷教练给她分析了潜在对手的基本情况,离开赛场四年, 她的熟人基本都已经退役了,现在是新人的天下。而且 --- Page 367 --- 各省之间的竞争激烈,如果其他人练出了新动作或者技术得到了提升,远在意大利的陶乐 思根本不可能知道,只能尽力追求让自己做到最好。 但她真的有足够好吗?陶乐思不知道,她现在也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反正北京队已经把她 的名字报上去了,就算当气氛组,她也要自己跳一回。 在离开意大利回国之前,陶乐思总算拥有了一个白天的假期,过去的几个月经历其中的时 候辛苦到受不了,现在回忆起来又好像做梦一样,一下子就过去了。 这一天刚好也是内斯塔的休息日,或者说陶乐思专门等到他比赛结束的第二天,享受久违 的二人世界之后她再出发。 “所以我们今天做什么?带桑桑出去玩吗?”当她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狗绳的时候,内斯 塔和桑桑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陶乐思嘿嘿一笑,“差不多吧,我和桑桑已经说好了,是不是啊桑桑?”她说着捏了捏桑桑 的嘴筒子,桑桑伸着脖子去舔她的手,显然对主人百分百信任。 “你能跟它说好什么,它一句话都听不懂,完全就是一个大笨蛋,”内斯塔嗤了一声,经过 几个月来的朝夕相处,他已经完全对桑桑的智力不抱任何希望了,和曾经的他根本没办法比, “你和桑德罗说好才差不多。” “天啊,不要这么叫自己!”陶乐思缩起脖子好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吧,是我和医院 约好了,今天是带它去做绝育的好日子。你确定你也想提前知道吗?” 内斯塔脑海中涌现出了一些不忍直视的回忆,比如陶乐思以前在明知道他就是桑桑的时候 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追着陶乐思的步伐出了门,“为什么突然想到绝育?我可不可以理解成这是一种暗示,你 昨天晚上不开心了吗?” 光天化日之下被问到这种问题让陶乐思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冒烟了,她猛地回头,视线不 受控制地向下移动了一点。 “你在胡说什么桑德罗?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把桑桑一个人留在屋子里,一会儿到了医院 到底要绝育谁,嗯?” 内斯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里有点空,他回头,桑桑可怜巴巴地坐在门口,嘴里叼着自己的 狗绳,深情凝视着它不靠谱的主人们,那表情好像在说,“你们还回来吃饭吗?” 在差点闹出绝育不带狗这样的乌龙之后,今天桑桑的宠物医院之旅整体还算顺利,除开刚 到家时肠胃生病那一次,它被陶乐思养的很好,是一条健康的小狗。 所以桑桑对宠物医院的印象很不错,这里有漂亮的姨姨总是会夸它长得好看,摸它的头, 还给它小零食吃,至于同时戳进脖子里的疫苗针,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瞧它,就这么被一块狗饼干骗了进去。”站在手术室外面的陶乐思目不转睛地看着桑桑的 背影,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关切。 “它还在摇尾巴,看来很喜欢这里的医生了,”内斯塔多少有点幸灾乐祸,也不知道为什么, “希望它出来的时候还会这么喜欢他们。” “这可不好说,等手术结束的时候它的麻醉药效还没过呢,恐怕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宝 贵的蛋蛋。” 桑桑确实不知道那些医生才是让它变成公公的罪魁祸首,当它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 陶乐思凑近观察它的脸,于是脑子转不过来的小狗生了自己主人的闷气。 回去的一路上它都抑郁地埋头趴在车后座,无论两个主人怎么叫它都不理人。陶乐思唉声 叹气,“完了,它不会一直不理我吧,过两天我就要走了,到时候它把我忘记了怎么办?” 内斯塔回头,看着桑桑郁闷的后脑勺,心里难得对它产生了一些同情,还有心底无法解释 的后怕,幸亏他现在不会变成桑桑了......上一次桑桑发情的时候他也恰好不在附身时期,他 一点都不想有这种深度当狗的体验! “给它点时间吧,这种伤害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的。” 陶乐思古怪地侧头看他,嘴唇一张一合,显然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又憋了回去。 “你是不是又想说什么我和桑桑很像之类的话了?”内斯塔已经进化到能够读懂她的表情 --- Page 368 --- 了,“想清楚再说话好姑娘,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你也要考虑你的生活幸福度不是吗?” “考虑什么!”陶乐思嘴硬地转了回去,“我什么都没想好吗?有时候太幸福也不是什么好 事。” 所以还是很幸福了?内斯塔满意地放过了她。 回到家之后桑桑看也不看他们就趴回了自己的老窝,晚饭都不愿意吃,内斯塔说这是手术 的后遗症,但陶乐思还是忧心忡忡的。 “别想它了,多少想想我,我们要有一个月见不到面,”内斯塔强硬地把陶乐思的注意力拉 了回来,带着她来到沙发旁边,“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这里从早上开始就放着一个硕大的购物袋,陶乐思可没想到里面是给他送的东西。“什么礼 物?” 内斯塔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像伯恩山娃娃一样的大背包,毛茸茸的脑袋和耳朵,下面还 连着衬衫一样的白色胸口,看上去威风极了。 陶乐思脸上的笑从看清这个背包长什么样子之后就没有停下来过,不止是高兴,更多是觉 得这个背包实在是太夸张了。“你在哪儿买到这种东西的?不对,这肯定是定制的对吧?” 内斯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兴致勃勃地怂恿,“打开里面看看?” 背包里的空间很大,里面放着一块折叠起来的浴巾,上面印满了伯恩山的头像,和 13 号的 蓝色球衣,绕的人眼晕,陶乐思都看呆了。 “怎么样,喜欢吗?”内斯塔把浴巾摊开甩了甩,显然对自己准备礼物的小巧思很得意, “我记得你说过比赛过程中要随时披着浴巾,到时候你就带上这个怎么样?” 陶乐思皱起眉连连摇头,“天啊,千万不要。队伍会给我们准备统一的浴巾,所以你想都不 要想!” “啊,真的吗?”内斯塔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他失望地放下手里的浴巾,“看来 只能让你平时训练的时候用了。” 他到底在失望什么,难道在其他人面前丢了人才行吗?陶乐思连训练的时候都不太想用这 条浴巾,不过看在内斯塔悉心准备的份上,她还是仔细欣赏了一下浴巾上的图案。 “这绝对是桑桑的照片吧,一般伯恩山不会像它这么秃......为什么是拉齐奥的球衣桑德 罗?我其实更喜欢米兰的。” “蓝色放在桑桑的大头照旁边比红黑色更鲜艳好看一点,”内斯塔理直气壮,陶乐思只看出 了显眼,没觉得哪里好看。 “好吧,我会把它带回去的,还有这个背包,”陶乐思试着背了一下,毛茸茸的质感很舒服, 不过等到夏天的话一定非常捂汗。好在背包够大,装得下她的所有东西,也快要和她的后背一 样长了。 这真是个暖心又让人有点无语的礼物,陶乐思好笑地把所有东西收好,主动抱住了内斯塔, 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亲,“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等这次比赛回来,我把金牌送给你怎么样? 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比赛,等以后参加了世界赛给你送更好的?” 内斯塔环着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陶乐思现在已经轻到他能单手轻松抱动的程度了,这总 是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两人径直上了楼,路过桑桑狗窝的时候,陶乐思突然体谅起自家大宝贝的心理健康,“我们 一会儿做的话它听见会不会更抑郁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内斯塔拒绝去想两件事之间的关联,“如果你担心的话我们可以把桑桑 挪到楼下去。” 那样桑桑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了,陶乐思连连摇头,他们轻手轻脚地进卧室去了。 两天后,陶乐思勉强挽回了一点桑桑的心,背着硕大的伯恩山背包和她的教练一起回了国。 全国跳水冠军赛在江苏南京,不过她还要先去北京和其他队员集合。 北京市队里已经不剩什么陶乐思的熟人了,跳水不是一个有商业价值的运动,无论是跳台 还是跳板,基本都是未成年小嫩苗,一个个朝气蓬勃,第一眼看到陶乐思的时候,眼里都带着 不加掩饰的崇拜和好奇。 --- Page 369 --- 她们当然都知道陶乐思的成绩,这些小朋友在训练的时候教练最喜欢提她的名字来激励她 们了。再加上她们基本都没参加过大赛,不了解国家队的复杂,全都单纯地相信陶乐思现在的 实力肯定还是世界第一,北京队又要有冠军了! 陶乐思喜欢这里的氛围,和她差了七八岁的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问题一点都不烦人,只会 让她觉得有趣。 她耐心地告诉她们退役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成年人的世界到底会不会更精彩。小姑娘们 听到她在意大利留学还会说意大利语时的惊呼声很可爱,还对她养的大狗伯恩山很感兴趣。 那条印满狗头和球衣的浴巾也让小姑娘们大受震撼,她们都以为那是意大利独特的fashion, 陶乐思心说也没什么区别。 在她们问起球衣上的名字是什么时,陶乐思在殷教练隐秘的白眼中说这是她最喜欢的足球 运动员,也是个大部分时候很好偶尔有点坏、但又不让人讨厌的帅哥。 “有多帅?乐思姐姐是不是想给他当女朋友?”小姑娘们果然只听见了帅哥两个字。 殷教练听不下去了,把她们轰走,“你们这么闲吗?今天的动作做完了没有?就在这里说闲 话,你们乐思姐姐说不定已经是人家女朋友了呢,你们再惦记帅哥她要生气了。” 在最后的冲刺训练时,陶乐思也和她们同吃同住,最多多了每天晚上打电话到意大利的小 优待。训练时她的勤奋给小姑娘们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她们也再不叫苦叫累了。 在出人意料的轻松氛围中,陶乐思跟着市队的小姑娘们一起飞到了南京,好心情一直保持 到她走进跳水馆,比赛没有什么观众,只有全国各地过来的运动员和教练组,这让她不由自主 地严肃起来。 当她在更衣室门口遇到上一届奥运会顶替自己出战然后输给了美国人的何欣,还有跟在她 身边的国家队专属教练时,陶乐思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消失了。她只是微微冲她们点了点头, 先一步走进了更衣室,只留给她们一个毛茸茸伯恩山脑袋的背影。 [121]爱伯 tv(57):复出 这届跳水冠军赛的参赛选手有 200 多人,单女子十米跳台的项目就是 32 名选手同台竞技。 大部分都是上一年在各种大赛中拿到好成绩的选手,只有两个特别参赛名额,一个给了 13 岁第一次来大赛的小姑娘,一个给了远远超龄的陶乐思。 更衣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虽然所有教练对这些还没成年的姑娘们要求都很严格,但还是 会有人说悄悄话,再捂着嘴笑一会儿。 这就是比赛该有的样子,陶乐思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感觉让她多少放松了一点。她并不讨 厌何欣,但也没有和她交朋友的兴趣,不小心遇见还怪尴尬的。 她的出现让好些小选手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有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儿在她路过的时候甚至小 心地叫了一声“教练好”,倒把陶乐思吓了一跳。 不过像她这样的年纪确实当教练比复出的可能性要大,陶乐思没错过自己把泳衣拿出来的 时候,那个认错人的女孩儿脸上天塌了一样的尴尬,和那些勾心斗角的大人相比,选手小朋友 果然要可爱得多。 陶乐思换好泳衣,选手们从更衣室里鱼贯而出,陶乐思只有一米六多,放在平时这个身高 不算出众,内斯塔更是比她整个人都大了一号,但在这里她几乎鹤立鸡群,就连已经成年的何 欣也比她矮一截。 比赛分为预赛半决赛和决赛三轮,第一轮淘汰小一半,最后进决赛要 12 个人,分三天决出 冠军,所以赛程压力对陶乐思来说并不大,有双人跳台兼项的选手会辛苦一些。 双人跳台项目是 2000 年才进入奥运会的,所以陶乐思从来没有练过,她也没兴趣和其他人 一起搭档。或许国家队在决定参赛名单的时候更青睐兼项运动员,她也只能做好自己罢了。 32 人依次跳水,轮流各做五个动作,整场比赛的时长当然不会短。陶乐思裹着浴巾坐在准 备区的时候,不会像观众以为的那样在思考动作或者平复心情,她只希望赶紧轮到自己。 天不遂人愿,她抽到的是最后一个号码,不仅等的时间最长,当最后一轮她走上跳台的时 候,没什么人的看台上,已经跳完的小姑娘们各个仰着脸看她。 --- Page 370 --- 陶乐思当然不会因此觉得有压力,平时训练总是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不代表她的水平真 的就很糟糕。四轮动作跳完,她的名次排在 10 名左右,进半决赛完全没有压力。 最后一个动作她也顺利完成了,裁判组给出的 8 分在决赛或许不够,在预赛绰绰有余。成 熟的选手只需要把好心态保持到决赛然后完成最佳发挥就行。 第二天的半决赛她也成功过关,和她一起晋级的当然有何欣,而且拿到了第一名。她是现 在这个项目的领军人物,自己也有着明年奥运会冲击冠军一雪前耻的决心。 陶乐思复出的消息在跳水圈子激起的水花还没她失误的时候溅起来的大。大家好奇她的成 绩,但没人觉得她能挑战年轻选手的地位。尤其她在前两轮比赛中的表现,证实了她的状态还 差得远。 “或许她的复出只是噱头吧,以前夺冠的奖金花光了,所以现在又来挣扎一下?”有人不 怀好意地猜测,“她还不如转去跳板呢,这么大岁数了,19 岁的时候不乐意,23 岁了还不乐意 吗?” 所有质疑的声音在决赛的时候消失了,虽然所有人是前两天都做过的动作,但陶乐思今天 做动作的完成精度肉眼可见地提高了一大截。 前两轮难度相对较低的动作陶乐思都几乎拿到了满分的成绩,名次直接来到了第三,在她 前面的只有心态同样稳定的何欣,还有去年出道的王雨菲。 王雨菲和陶乐思第一次准备奥运会的时候差不多大,这两天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小姑娘都会 很有礼貌地和她打招呼。 她也是陶乐思早就知道的最大竞争对手之一,与几年前跳水队追求稳定的表现而非难度系 数不同,她最喜欢挑战高难度动作,去年她就是因为这个巨大的优势拿到了亚运会和世界杯的 冠军。 陶乐思很喜欢年轻人的拼劲,仿佛在王雨菲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但她不想做甘当 绿叶的老将,厉害的新人只会让冠军领奖台更有吸引力。 不过她今天可能确实没办法拿冠军了,坐在热身池里调节体温的时候,陶乐思看着同样表 现优秀的王雨菲结束了第二跳,这个小孩今天状态很好,她的动作总体难度分数达到了 16.2 分, 陶乐思 15.6 的难度分显得捉襟见肘。 在比赛前没人想到王雨菲会突然练成了 626B 这样的高难度动作,并且从预赛开始就始终保 持着高水平的发挥,倒立之后直腿翻腾着跳下去,陶乐思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的脚肯定会打在 跳台上。 在几年前还没有退役的时候,陶乐思的动作组合难度并没有这么平庸,只是前年国际泳联 调整了动作难度系数的评分标准,曾经用来帮她拿过无数个冠军的动作莫名其妙就变得垃圾起 来。 不过还有比陶乐思更惨的,也就是何欣,她的动作难度一下子低的可怜,连 15 分都到不了。 不过作为奥运老将,稳定的发挥帮助何欣经常用简单的动作拿到满分,总体分数并不会落后。 所以今天陶乐思觉得自己至少也该拿一个银牌,真是世风日下了,她居然也有觉得银牌也 不错的一天。等这次比赛回去了,她好好好研究一下该练一个什么样的新动作。 因为半决赛的普通发挥,陶乐思每一轮排在第三个就上场了。第三轮她选择了 207C,这是 她整套动作中难度最高的一个,也是帮她拿下无数冠军的最大功臣。 207C 是许多跳水运动员的噩梦,空中 3 周半的极限翻腾很影响打开时机,但凡起跳高度不 够或者翻腾速度太慢,都可能直接拍在水上,那就不是能不能拿到分的问题了,身体很容易受 伤。 陶乐思在过发育关的时候被这个动作折磨得不轻,好在复出之后经过四个月的苦训,她已 经成功找回了当初做动作的感觉,比度过发育关的时候轻松多了。 而且她做 207C 的稳定性一贯比其他选手高不少,比赛中很少出现失误。走到跳台尽头、转 身背对水面的时候,陶乐思心里一点都不紧张。 无数次训练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陶乐思垂下眼,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然后猛 地向后跳了起来。 --- Page 371 --- 她跳得很高,这是 207C 动作的关键,然后在短短一秒多的时间里她飞快地完成了三周半的 翻腾。 快速下落的过程中陶乐思根本没有睁眼观察水面的机会,不过她也不需要,多年来培养出 来的空间感让她不用思考就能在准确地高度打开身体,然后直直地插进水里。 带着消毒液味道的水猛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鼻子里、渗进眼睛里,温暖的水包裹住 全身,陶乐思松掉了最后一口气,她有预感自己完成的还不错,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岸上传来 的掌声。 于是陶乐思在上岸之后难得露出一点笑容,以前总是笑着拿冠军的小姑娘,现在也到了不 太爱做表情的年纪了。 结果裁判组的打分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唯一的一个 9 分高分被删掉,剩下来的 8.5 和 8 分火辣辣地刺痛着她的眼睛。 陶乐思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大屏幕上的回放,忍不住回头对教练抱怨,“我哪里跳得有问 题?这么些年评分规则也变了吗?” 殷教练在她开口的时候就把人拉到了一边,免得那些不好听的话被有心人听到。他脸上同 样也带着不满,却还要安慰自己的得意弟子。 “你做的很棒,比训练的时候还要好。现在先别想分数的事了,准备下一个动作,调整好 心态,不许发脾气,”他忧心忡忡地拍着陶乐思的背顺气,“也别哭鼻子,听见没有。” “我什么时候在比赛的时候哭过?”陶乐思古怪地瞪了他一眼,擦干净了身上的水。相比 于平时容易激动,在比赛过程中陶乐思确实总是很冷静,从小就被教练立为了其他人学习的榜 样。 所以当看到何欣用只有 3.0 难度的动作再次拿到满分,两人在积分榜上继续齐分的时候, 她的嘴角也只是拉平了而已。 她后面还有两个 3.2 分的动作,都比何欣的难度系数大,陶乐思对自己的表现仍然有信心。 只是她没能逃脱继续 8.5 分的命运,哪怕她所有动作都没有大失误,至少也值 9 分才对。 现场的气氛已经有点古怪了,不过没人会傻到跳出来点破。 王雨菲的动作有小失误,但她靠难度已经将分数与第二第三名拉开,在亚军的激烈争夺中, 何欣的最后一跳跳砸了,入水不够笔直,结果当她回到岸上,还是有大部分裁判给她打了 9 分, 8.5 甚至都成为了最低分被舍弃掉了。 陶乐思在周围选手若有若无地打量中绷不住笑了出来,教练们已经申诉去了,陪在她身边 的只有一个昨天就被淘汰了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伯恩山大头浴巾递了过来,“别生气乐思姐 姐,我觉得你跳得够好了。” “我没生气,”她好笑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一场比赛而已,不过我的浴巾怎么在你那儿? 我记得早上放在酒店了啊?” “教练让我拿的,他说等到比赛的时候你会想要这条浴巾的,”小姑娘有点犹豫,“教练早 就知道你会被压分吗?” 陶乐思顿了顿,接过这条浴巾裹在了身上,刚才还有点发抖的胳膊和腿瞬间暖和起来,让 她重新有了站直的力量。 “教练是觉得如果我拿到冠军的话会披着这个到处跑呢,他总把我想的那么丢人......还 有,别说压分这种话,评分本来就很主观,无论发生什么都没什么好意外的。” 不意外就鬼了,陶乐思其实气得不轻。她甚至在颁奖的时候都不想去领铜牌,打算直接走 人。还是教练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到了领奖台上。 “不管怎么说,你的实力已经表现出来了,他们再怎么压分,你现在的成绩也很有希望能 去 7 月份的世锦赛。但你掉头就走的话,以后就别想再参加比赛!” “所以要是世锦赛可以以个人名义参赛就好了!”从跳水馆出来,陶乐思接过了日思夜想的 手机,立刻拨通了内斯塔的电话,他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说过话了,这种感觉真难熬。 内斯塔刚准备关心陶乐思的成绩,听到这样的抱怨,立刻就不敢问了,难道陶乐思没能拿 到奖牌?那其他人得有多厉害? --- Page 372 --- “......我爱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内斯塔半天只憋出来了这么一句 话。 陶乐思被气乐了,“你在想什么,我好歹还拿到了一块铜牌呢,不是彻底出局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你可是世界第一,那么多冠军,现在才是刚刚复出,再等三个 月,你肯定只剩冠军可以拿了。” 电话那边内斯塔松了一口气,花里胡哨的赞美不要钱似的砸了过来,都要说出足球解说的 架势了。陶乐思被哄得咧开了嘴,看到坐在旁边还在为压分生气的教练,又把笑收了回去。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是铜牌吗?” “因为金牌和银牌太没眼色了?” “去你的桑德罗,我认真的!” 内斯塔这才意识到这场比赛可能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在他的追问下,陶乐思说出了比赛场 发生的事。 当说到分数的时候,陶乐思的声音很平静,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忆不起来当时的心情了,虽 然有些出乎意料,又能自嘲般地安慰自己,至少他们做的没有太过分,给她剩的是 8.5 分而不 是 5 分。 “说实话,压分也很正常,毕竟这是国内的比赛,只要有人评分,就很可能不公平。”她甚 至开了个玩笑,“毕竟我们比赛不能靠进球说话,最多算是赛后报纸给球员打分,这群裁判比米 体的评分系统公平多了不是吗?” 内斯塔没接茬,他沉默地听着,能听出来陶乐思的心情很糟糕,哪怕她在尽力掩饰,以至 于自己都相信自己已经没事了。 在没得到回应之后,陶乐思不再讲蹩脚的笑话,“你在想什么桑德罗,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你,”内斯塔抬手,揉了揉听到陶乐思声音就靠过来的桑桑,“你一定受委 屈了,如果当时我就在你身边该多好。” 陶乐思哽住了,她鼻子一酸,一直强压着的感情汹涌而出,眼泪掉了下来。 [122]爱伯 tv(58):小狗的天塌了 陶乐思已经对着电话哭了十几分钟了,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听不懂的意大利语,手还比划 个没停,明明电话那头的人又看不见。 殷教练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安慰痛失亚军的弟子了,只希望她能赶紧 挂电话。不过当陶乐思气得捏起拳头的时候,他还是及时地把伯恩山背包塞给了她,让她拿玩 偶出气。 看到酷似桑桑的狗头时,陶乐思又舍不得下手了,抓着玩具伯恩山的大脑袋,恨不得明天 就回米兰去。 “教练,乐思姐姐在说什么,那是英语吗?她怎么又哭又笑?” 同车的小队员好奇地询问,殷教练仿佛看见了他们跳水队里的小白菜们以后一个个都被外 面的猪拱跑的画面,眼前一黑。 “首先,那是意大利语,你上课是不是又睡觉了,英语怎么说难道听不出来吗?”他把小 姑娘的脑袋转了回去,“其次,千万不许谈恋爱,不然就像你乐思姐姐这样发疯了,知道没有?” 陶乐思对桑桑的想念(当然她也想内斯塔),并没有再持续多久,省队一般会在整个冠军赛 结束之后带回基地再就地解散,不过陶乐思提前飞回北京和父母见了一面,然后就回意大利了。 爸妈对她都开始训练了还留在意大利十分不解,他们还不知道女儿已经谈恋爱了,只当她 是在国内没有训练的机会,再加上这次比赛遇到的不公平遭遇,做父母的气得不轻,还得陶乐 思反过来安慰他们。 回米兰那天刚好球队有比赛,是欧冠 1/4 决赛的第二轮,米兰在主场迎战阿贾克斯。冠军 赛后拥有短暂假期的陶乐思终于可以开始专注足球了,她才知道第一轮米兰在客场没能赢,所 以今晚非常重要。 当她走出马尔彭萨机场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比赛快要结束,陶乐思决定直接去圣西罗看 --- Page 373 --- 结果,她希望看到内斯塔高高兴兴而不是垂头丧气地从球场走出来。 不过这两个样子的内斯塔她都没能看见,陶乐思靠刷脸顺利进入球员通道,实习时认识的 那些工作人员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然后惊呼几个月不见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陶乐思可以从他们眼神里的迟疑猜到他们的想法,大概是觉得陶乐思为了瘦成那些模特球 员太太的样子不顾自己的身体,太不可理喻了什么的。不过她已经听到球场欢呼的声音了,心 情很好,不计较这些。 紧接着又有球员陆续下场,加图索第一个看见了陶乐思,又被她的超短发吓得有点不敢认, 还是后面跟上来的舍甫琴科先和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桃乐丝,是来找桑德罗的吗?他就在后面,马上就会来。” 说说笑笑的队友们从她面前路过,显然大家都满意这场比赛的结果,看到陶乐思有些人会 打招呼,而且很有分寸,不会像实习同事那样说她变瘦了。 陶乐思被轻松的气氛感染,身上做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疲惫都消失了。可是等了好半天内 斯塔都没有出现,难道他在自己过来之前就已经进更衣室了吗? 正在陶乐思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内斯塔终于出现了,不过他不像其他人那样高兴, 而是冷着脸,一只手捂着额角,手里还捏着医用纱布一样的东西。 他走得飞快,胸口起伏着,像一头刚刚平复心情的喷火龙。直到感觉到了有人看他,视线 投过来发现是陶乐思,内斯塔的脸上才突然明媚起来。“宝贝,你怎么在这儿?我以为你周末才 回来?” 陶乐思被他叫得手足无措,左看右看发现没人瞧见之后才小声抱怨,“嘿,我说了在外面不 许这么叫我......反正我在北京没事干,就先回来吧,谁让我想桑桑了呢?” “不想我吗?”内斯塔做作地撇嘴,大步走了过来,张开双臂就要来一个拥抱,陶乐思在 离自己只有半步的时候连忙伸手挡在胸前,“停下来,桑德罗。” 内斯塔这下真的不高兴了,但他还是老实地停住了脚步,“你居然真的不想我?” “不想!”就算这种时候陶乐思也绝对不会说实话的,她只是拉着内斯塔的衣领,想去看他 脸上到底怎么回事。内斯塔也配合着弯了腰,她这才看到他的右眼旁边有个不小的口子,被队 医简单处理过之后,现在看着还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有人打你了?谁干的?”陶乐思的问题连珠炮一样冒了出来,抬起来的手小 心翼翼,最终也没敢直接去碰伤口。 “哈哈哈,只是拼抢的时候被肘了一下,球场上还没人敢主动来挑衅我呢,”内斯塔再次高 兴起来,陶乐思果然还是这么关心他,而且她说的“不想”肯定是“想”的意思。 “我也想你了,我就不能抱抱你吗?” “切,等你洗完澡再说。”陶乐思的胳膊还固执地在身前挡着,这个“不行”可没有“行” 的意思了,“你刚才下来表情不对,我总觉得你和别人吵架了。” “哦,阿贾克斯一个小子而已,不用管他。”内斯塔捕捉到洗澡的关键词之后,还是突然俯 身在陶乐思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一溜烟跑向更衣室。 陶乐思哎呦一声,捂着脸,嫌弃地看着他跑远,没忘了叮嘱一句,“洗澡的时候小心,不要 让伤口进水!” “知道啦,放心吧,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都没感觉了。” 安切洛蒂默默从两人身边走过,听到内斯塔逞强的话无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刚刚在球场 上打滚、站起来还想揍人的到底是谁,小年轻谈起恋爱来就是这么咋呼,真让人受不了。 内斯塔飞快冲进了淋浴间,大家都知道他是要去见女朋友,善意地笑话了两句,马尔蒂尼 不忘问他,“一会儿的晋级聚餐你还去吗?” 他还没来得及纠结,皮尔洛就先替他说了,“小桑肯定会来的,今天是胜利的日子,大家都 要庆祝不是吗——嗷!” 话音没落皮尔洛的脑袋就被内斯塔敲了一下,大家嘻嘻哈哈地笑,马尔蒂尼不会把他的玩 笑当真,还是对着内斯塔说话,“如果想来的话,你可以带着桃乐丝一起,今天可以带家属。” 内斯塔想了一下,“我一会儿出去问问她。” --- Page 374 --- 陶乐思没什么好拒绝的,主要她是被内斯塔抱着亲了半天,脑袋都不太转了,等坐在车上 才反应过来自己刚答应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体育生穿搭,“你确定就只是吃饭?而且这个 点我不吃东西。” “我们只是去坐一会儿就走,不会待太长时间,别担心。” 内斯塔看上去比她更着急回家,陶乐思不说话了。她知道内斯塔是真的想吃东西了,不去 聚餐回家还得自己准备,而且看看内斯塔的一身米兰训练服,感觉自己的穿着也没什么问题了。 聚餐的地方在米兰市区里队友开的餐厅,已经是深夜了街上几乎没人,球员们纷纷把车停 在路边,看上去很有排场。 加图索和皮尔洛一起下车,发现前面走着一个大高个,看背影很像内斯塔,他和一个头发 超级短的人走在一起,虽然没有并肩挨着,但一直拉着手,走路的时候两只拉在一起的手前后 摇晃着,像是在荡秋千。 “......我刚刚差点看错了,还以为桑德罗和我们的队友这样走路。”加图索心有余悸地向 皮尔洛嘟囔,“桃乐丝是我见过头发最短的姑娘了,在她之前我以为女人都不剪头发。” 皮尔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在遇见你之前我以为丑人都不会留长头发。” 他不出预料挨了加图索两巴掌,不过很快他就打回来了,因为加图索一开始以为内斯塔牵 的那个队友是皮尔洛。“感觉只有你们两个会这么干,不过你头发长,而且你在我车上,所以不 可能是你。” 聚餐确实就像内斯塔说的那样吃吃吃,陶乐思不怎么需要说话,不过她一口没动的样子还 是引来了周围几个人的好奇,皮尔洛关心她是不是在为了比赛节食,舍甫琴科又问是什么项目。 听到是跳水之后他们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没下文了,当然作为前锋被骂过在禁区里跳 水的舍甫琴科脸色更微妙一点,还在餐桌地下踹了一脚因扎吉的椅子。 因扎吉正在为桑德罗被他影响、弃暗投明开始欣赏白水意面的美味而高兴,莫名其妙被踹 了一脚,回头看过来,和陶乐思对视之后客气地恭维了一句,“好可爱的背包,是你们家那条狗 的造型吗?” “哈哈,是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狗?”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解释,原来内斯塔有几次训练的时候把桑桑带到了训练场,伯恩山 这样可爱的大宝贝没人会忍得住不去逗它,他们还带着狗踢过球,现在桑桑已经是内洛的明星 了。 陶乐思没听内斯塔说起过,不过她为桑桑不用整天一个人(狗)憋在家里,有机会多出几 次门而高兴,不觉得内斯塔做的有什么问题。 只是,“桑桑是我的狗,在我认识桑德罗之前我就养它了。”在大家一口一个“桑德罗的桑 桑”之后,陶乐思终于忍不住解释,恋爱前财产这种东西必须得分清楚。 其他人恍然大悟,皮尔洛连连点头,“我知道,小桑就是因为这条狗才喜欢你的。” 他说的是当初咖啡馆外面的偶遇,虽然只是开玩笑,不过这句话不小心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了。 内斯塔在陶乐思咬牙切齿的微笑里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是因为桑桑才见面的。”初 遇的事陶乐思一直不爱提起,今晚他又得哄人了,唉! 等聚餐结束回家之后,陶乐思果然不搭理他了,亲密地抱着桑桑在地上滚来滚去腻歪了好 一会儿,成功唤醒桑桑对她的爱之后,她这才慢悠悠地进了客房,表示今晚要一个人睡。 内斯塔没办法,只好先回主卧,打算等晚一点陶乐思睡觉之后再偷偷溜过去,女朋友已经 回来了还要分床睡的话,他也太可怜了一点。 结果他一躺到床上就突然睡了过去,再睁眼他才意识到,额头那一点小口子也算外伤吗? 那变成桑桑也太及时了,再晚一点伤口就要愈合了! 重新附身桑桑之后,内斯塔在狗窝里打了两个滚,感觉到垫子下面有点凹凸不平,然后从 笼子里扒拉出来了一堆桑桑吃饭偷偷藏过来的骨头。 骨头已经啃得一丝肉都没有了全是牙印,没什么味道也没有生虫,按道理这都是桑桑的小 玩具,但他还是叼着这些骨头全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 Page 375 --- 回到二楼之后,在回房间看自己的身体一眼还是去找陶乐思这个问题上,他选择了第二个 选项,他一边觉得从别人的视角看见自己很奇怪,一边觉得自己现在能感受到桑桑作为公狗的 缺憾更诡异! 他开始扒拉陶乐思房间的门,陶乐思果然没有睡,或者说就在等内斯塔,所以开门看见桑 桑多少有点无奈,“你怎么了,要和妈妈睡吗......不对,桑德罗?” 陶乐思也飞快想到了他今晚会变成狗的原因,于是立刻叮嘱他小心别碰到脑袋,不然给桑 桑的眼角也开一个口子,那就太让人心疼了。 “......呜汪?”这对吗,桑桑让人心疼,桑德罗就无所谓吗? “别这么看我,是你自己说的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宠物医院有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打开房门,放内小伯进来,还纵容他上了床,虽然这一切都透露着诡异,他确实想和陶 乐思一起睡,但绝对不是变成狗这样。 陶乐思不知道他的纠结,在内小伯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中,从外面拿进来了她的......相 机。 拿相机干什么?看见黑洞洞的镜头,内小伯本能地撇开了头,陶乐思惊叹,“不是吧,你现 在都不是人了,为什么还这么怕相机?我拍出来的照片只是一条狗而已啊。” 那也不一样。反正不管陶乐思怎么解释,内斯塔就是不愿意被她拍到,甚至把脑袋拱进了 被窝里,但陶乐思还是压住他,扒拉开被子,把照相机顶在他脸上连拍了好多张。 “其实我觉得还不错,毕竟桑桑长得那么可爱......而且你们两个慌里慌张的表情真的好 像哈哈哈!” 内斯塔无语了,他刚才就该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去。 陶乐思躺在床上一边检查刚拍的照片,一边笑了半天,看到特别抽象的,还会把相机怼到 内小伯面前强迫他一起欣赏。 突然笑声停住了,内小伯能感觉到陶乐思又趴到了他脑袋旁边,于是斜着眼观察她。陶乐 思的手摸上了桑桑的肚子,虽然没有乱动,但他本能地开始觉得不妙。 “桑桑已经做了绝育,你说,你能感觉到吗?” 内小伯猛地从床上蹿了出去,陶乐思笑疯了,直到过了两分钟,醒过来换回来的内斯塔怒 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你想感觉什么?我们来好好感觉一下——” 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桑桑已经见怪不怪了,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睡觉醒来之后会出现在主 人的房间,不过它本来就是一条大笨狗,思考不了复杂的问题。 它只是挪回了自己的狗窝里,像往常一样巡视了一下自己的存粮,然后发现所有骨头都不 见了踪影,小狗的天都塌了。 [123]爱伯 tv(59):国家队 陶乐思是从第二天的新闻里才看到内斯塔到底是怎么受的伤,画面里他从地上爬起来之后 小半张脸都被血迹染红了,看着就很疼。 不过她不好意思承认这一幕也很帅,虽然内斯塔每天都很帅,但以她资深球迷的感觉,如 果是前几个赛季在拉齐奥过得很开心的时候,他大概会比现在胖那——么一点点。 “真的很胖吗?”内斯塔不理解陶乐思为什么会对着电视星星眼,明明他本人就在旁边坐 着,“而且你说的有问题,我这个赛季也很开心。” “是,但你刚来的时候确实瘦了不少,现在也在努力保持。”陶乐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 后突然扑过来,环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一顿乱亲。 这种感觉内斯塔很熟悉,嗯,陶乐思平时就是这么亲桑桑的。桑桑会选择舔来舔去作为回 应,而他当然会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其实不只是流血的时候很帅,”接过吻,陶乐思心满意足地坐在他的大腿上继续看电视, “后面领队拿卫生纸帮你擦血,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我好像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内斯塔迟疑地看着电视里自己乱发脾气,老实说他早后悔了,还有后面终场前他差点和阿 贾克斯的那个大高个前锋打起来,跟队工作人员过来劝架,他也把人家推了回去。 --- Page 376 --- 等回到内洛去他说不定还要去道歉呢,陶乐思觉得这样也很帅吗? “差不多,可能因为你当时的发型很好看吧,还有宽发带,挡住了你的发际线,我好像还 从来没见过你这种样子。”陶乐思憋笑,伸手捋了捋他已经收拾好的头发,她可不敢想象爆炸头 内斯塔发脾气是什么样。 就在这时,内斯塔突然变了脸,还把陶乐思推到了一边去,“喂,你总是说我的发际线,能 不能别再这样了?你明知道我一点都不喜欢!” 陶乐思都蒙了,坐回到沙发上她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我说什么了?难道不是开 玩笑吗?别人都可以随便说的事,我就不能提?这么较真干什么!” 说到后面陶乐思给自己说气了,她抬手去推内斯塔,让他一边呆着去别来烦自己。 内斯塔脸上让人熟悉的表情回来了,他连忙拉住陶乐思的手,坚决不要离开,委屈地解释, “是你说你没见过我发脾气的样子,所以我才想要表现一下,我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从来只 有你对我这样......” 陶乐思停住了,和内斯塔面面相觑,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简直蠢得没救了,当然内斯塔更蠢 一点。而且他生气一点都不帅,只会让她也跟着心里不舒服。 “所以你是觉得错都在我了吗?我让你表现了吗?这种事不应该提前说吗?” 最终生气的还是陶乐思,内斯塔又追着人哄了好久,老实说这样才是两个人都比较熟悉的 节奏。 回米兰之后陶乐思只有这一天的放松时间,之后又要投入高强度的训练,而且她现在的任 务更重。冠军赛的结果说明她的技术没有退步,但在技巧上有点跟不上现在的比赛强度了,必 须得练新的难度更高的动作。 新动作的决定不是一蹴而就的,虽然跳水动作都由翻腾、转体等基本动作组成,看上去和 她以前的动作只有顺序上的细微差异。 但跳水是一瞬间的事,做动作的时机需要大量训练才能准确把握,一开始她确实知道该做 那些动作,但总会面临起跳高度不够、打开动作太晚或者太早的问题,在水上拍了好几回。 这几天回家的时候她通红的后背和前胸把内斯塔吓了一大跳,陶乐思倒是见怪不怪了,但 晚上睡觉很受罪,不管怎么躺都非常难受。 内斯塔被他折腾地大半天睡不着觉,不过他毫无怨言,也坚决不愿意去别的房间,“又不是 明天就比赛了,而且我们的训练时间和你比起来很晚了,你都能睡够我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只担心陶乐思会伤到自己,现在他总算真切地体会到跳水的危险性,不比他们在球场上 可能会被人踢飞铲倒什么的安全多少。 陶乐思很乐观,“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快找到感觉了,等再过一个月肯定能好起来。我在发 育期的时候拍得可比现在多多了。” 发育关对于跳水这种严格要求动作精度的体育项目来说就是天堑,小运动员们已经习惯了 十多年的身体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每天的感觉都和前一天不一样,都要重新开始。那时候的 艰难陶乐思都克服下来了,现在她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她对自己的信心得到了应验,等到五月份的时候,新练习的 5253B 已经足以出现在比赛场 上,帮她把难度分拉到了 15.8。 内斯塔也很顺利,俱乐部在联赛争冠无望,被尤文甩开太多,也没比过讨厌的国米,但他 们在半决赛两回合成功淘汰了“吵闹的邻居”,在内拉祖里绝望的诅咒中高高兴兴地挺进欧冠决 赛。 决赛他们还要面对老对手尤文,虽然看这两年的交手记录,米兰似乎没多大胜算,但队伍 里大多数人都期待着拿到自己的第一座大耳朵杯,而且相比起米兰在欧冠上的强劲表现,尤文 进决赛之后的胜率可不算高。 迷信的球员们因此受到了鼓舞,他们相信运气会再次眷顾米兰而抛弃尤文,所以都在为了 月底的欧冠积极准备,安切洛蒂也铆足了劲,没什么比踩着踢开自己的老东家拿冠军更让人高 兴了。 “所以你有机会去现场看比赛吗?”内斯塔不敢报太大的希望,陶乐思又回到了很久都没 --- Page 377 --- 有休息日的状态,让她从米兰到曼彻斯特去看比赛显然有点不现实。 陶乐思给了他一个惊喜,“当然,教练已经答应我到时候放假了,而且我也要给他买票,我 们一起去。” 她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内斯塔的肩膀,“他没看过足球,一直不知道你的水平到底怎么样,觉 得我只会吹牛。这是你证明给他看的最好机会。” 内斯塔被打了鸡血,接下来训练都变刻苦了。陶乐思也确实很期待他能拿下这个冠军,来 到米兰第一个赛季就拿到最重要的奖杯,更说明抛弃他的拉齐奥有眼无珠。 而且他在拉齐奥的时候虽然拿到过欧洲优胜者杯,但那个奖杯档次要低不少,而且那年决 赛陶乐思没机会看,当时她还没有一气之下退役,99 年的春天就和现在一样,是备战奥运的关 键期,留在国家队里她的训练压力要大得多。 就在她早早订下机票、拿到家属看台的球票,在每天训练之余一心想着去老特拉福德摸大 奖杯的时候,接到了国内传来的消息。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她在当晚和内斯塔在厨房聊天的时候, 这么问了出来。 内斯塔手里捏着自制的“tapas”,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猛地咬了一大口,嚼了好几下才说, “坏消息吧,希望听完之后我不会吃不下东西。” “哪儿有你这么选的,坏消息在好消息后面,”陶乐思眼睛盯着 tapas,不是她嘴馋,实在 是今天没好好吃饭有点饿了,“坏消息是我月底就要回国了。” “回去干嘛?比赛你不看了吗?”内斯塔果然吃不下了,于是陶乐思眼疾手快地吞掉了剩 下的半个 tapas,“回去参加国家队集训,七月我要去巴塞罗那参加世锦赛了。” 好的,看起来这确实是好消息,内斯塔虽然有些遗憾,但他绝对说不出来让陶乐思晚两天 再回去的话。 陶乐思见他接受了,也就放下心来,一路尖叫着跑去称体重了,明明刚才吃的拿点东西放 在称上都不会显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变胖。 而且陶乐思最终成功去了老特拉福德,只不过在比赛结束后要立刻去伦敦坐飞机,不论输 赢,赛后他们两个都没机会见面了。 “而且时间能赶得及的前提是你们在 90 分钟内结束战斗,所以一定要早早进球然后赢比赛 知道吗?” 在去英国的路上,内斯塔于是向他们的前锋们提出了同样的要求,舍甫琴科觉得这算强人 所难,第一次参加欧冠决赛已经让他够焦虑了,内斯塔居然还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因扎吉也不高兴,他表示米兰输球也算早点结束,内斯塔作为后卫也可以把球往自家球门 踢不是吗?这话成功让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都骂了他两句,不过队里的气氛反倒好了一点, 没那么紧张了。 米兰最终赢下了比赛,不过陶乐思的期望落空了。在舍甫琴科开场 8 分钟的进球因为越位 被判无效之后,比赛节奏就被两支沉迷防守的意大利球队彻底拖垮了。 中场的绞杀拖垮了两边的体力,安切洛蒂只放了一个前锋在球场上,摆明了没那么想进攻。 而尤文赖以赢球的防守反击因为中场大将内德维德的停赛而失去了效果,从来没有什么好机会。 90 分钟沉闷的 0-0 之后是加时赛无聊的折磨,巨大的消耗和压力耗尽了两边球员的体力, 整整 30 分钟双方愣是没能踢出一脚射门。 坐在看台上的殷教练经历了从一开始的激动到中间的怀疑人生再到后来的无语不耐烦,当 80 多分钟的时候他就断定这群人不可能进球,“我们要不走吧,现在去机场,说不定还能睡一 会儿?” 陶乐思坚决不同意,她倒是捧着脸看得很开心,殷教练十分不理解,“你到底在开心什么?” “你不觉得桑德罗踢得很好吗?” 这倒是真的,不会看球的殷教练也能感觉到当内斯塔从对手脚下抢到皮球之后的那份安心, 不过,“你就是看他帅吧,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们最终坚持到了点球大战,而内斯塔再一次站在了罚球点,并为球队赢下了宝贵的一分。 --- Page 378 --- “这是整场比赛最好看的环节了,”殷教练啪啪鼓掌,场上球员的紧张是具象化的,尤其是 队友已经踢丢了两个点球之后,内斯塔的气定神闲更为突出,他身上的信心感染了所有罗森内 里。 不过陶乐思一连串的迷妹发言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那是当然,世界杯决赛的时候他就进 球了,你不知道当时他有多帅......”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送给你的浴巾拿出来披上?” 曾经无比嫌弃那条浴巾的陶乐思立刻拿起了背包,殷教练手忙脚乱地按住她, “我开玩笑的, 姑奶奶您收了神通吧,镜头最爱给家属看台了,别丢人行吗?” 在舍甫琴科罚进最后一粒进球,米兰球员疯狂地在球场上滚作一团的时候,殷教练拉着陶 乐思从看台上急匆匆地离开了,这是他们能等到最晚的时间,现在去伦敦只能花大价钱打车, 能不能赶上四点的飞机也不好说。 万幸她最后赶上了飞机,并且顺利赶到国家队报道,然后她彻底的封闭就开始了。 国家队的训练比在省队的时候严格很多,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趁着休息的时候聊天,而且 也没有可以聊天的对象。 何欣看见她连笑脸都欠奉,当然陶乐思更不想搭理她,她还记得那块让人恶心的铜牌,以 后早晚要把面子挣回来。 王雨菲倒是对陶乐思很有好感,但她不太好意思和高冷的前辈说话。而且教练组和前辈之 间古怪的气氛也让她望而却步。 这也是最让陶乐思难受的地方,殷教练不断申请了很久,但最终没能进到国家队的教练组。 现在的那些教练对陶乐思只能维持着面子上的和平,在训练的时候根本把精力分给她。 陶乐思因此只有一个助理教练陪同,确保她在陆地上的训练不会出意外受伤,至于动作到 底做得怎么样,陶乐思得自己看视频回放一点点复盘。 在小事上陶乐思也受了排挤,比如训练室时间的使用,明明还有空余的器材,但陶乐思被 客气地请了出来,让她多休息一会儿,等剩下几个人用完了她再去也没问题。 这荒谬的话把陶乐思听笑了,她还是把垫子拉开扔在了地上,“你们不用管我,我还是跟着 大家的节奏一起来吧,免得到时候外面有人传闲话,说我搞特殊待遇不是吗?” “而且我得加紧练习,毕竟水平实力不太够,要是到了巴塞罗那给国家队丢人怎么办?” 她的直白让那些人都没了声音,毕竟陶乐思的水平在冠军赛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国家队 其实最清楚她实力如何,要不是何欣一直练不出高难度动作,王雨菲一个人独木难支,他们也 不会捏着鼻子把陶乐思从意大利叫回来。 而且陶乐思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已经把 5253B 打磨到了很高的水准,她做完动作孤零零地 地蹲在岸边复盘的时候,这边好几个教练助理围着一个选手打转的样子显得更加好笑。 幸好助理教练还会向她释放善意,毕竟能被分给陶乐思的教练在教练组肯定不受待见,两 个人只能报团取暖。 她也确实很年轻,甚至和陶乐思差不多大,曾经有过练习跳水的经历,但因为水平不够, 最高只走到省队,退役之后老老实实上了体育大学,因为成绩不错毕业之后顺利入职成了教练, 现在又被神通广大的爸爸塞进了国家队镀金。 这个叫秦慧敏的姑娘对被安排给陶乐思当教练其实没什么意见,她在以前跳水训练的时候 会嫉妒周围表现比她好的人,但是对于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女,比她年纪小还拿了奥运会冠军的 陶乐思只有崇拜。 秦慧敏愿意帮陶乐思到巴塞罗那拿好成绩,她会帮陶乐思早早去食堂打饭,不然陶乐思真 的可能会没东西吃。她还会主动帮陶乐思放松肌肉,在分析动作的时候也很有见解,帮了陶乐 思不少忙。 “真好,你比我厉害多了,我当年也知道动作该怎么做才更好看分更高,但就是做不出来。” 陶乐思也很喜欢她,被排挤多少让人伤心,没有秦慧敏她未必会有现在这样的好心态。而 且秦慧敏有些话帮了大忙,她确实有成为好教练的天赋。 在国家队最让陶乐思难过的是她没机会打电话,手机一直被收走从来没拿回来过。其他小 --- Page 379 --- 年轻大概习惯了这种强度,但陶乐思总会惦记着远在意大利的男朋友。 那场让人幸福的欧冠决赛恍若隔世,陶乐思已经有一个月没听见过内斯塔的声音了,他知 道自己在训练吗?会不会着急?还是说开心的出去度假了?哦,她也想度假,想和桑桑在托斯 卡纳的草地上乱跑。 思念总在半夜潮水一样用来,让人睡不着觉。秦慧敏猜到她可能谈恋爱了,没有到处乱说, 还偷偷把手机借给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国际电话当时没能打通,陶乐思也不能和父母说男朋友的事,心里更憋 屈了。 好在这样的情绪没有影响她太长时间,7 月份北京的燥热让人一点脾气都没有。陶乐思的 集训基地在一所学校,大学生放假之后,她喜欢晚上去操场遛弯。 一个普通的晚上,她照例在 9 点的训练结束后出现在操场上,夜里的风吹起来,比白天舒 服很多,她慢吞吞地走了一圈,没有其他队友或者教练在身边,让人多少能喘口气。 在第二圈开始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操场围栏外面有人在用很奇怪的腔调喊她的名字。操场 在学校的最西边,围栏外面是大马路。 一开始陶乐思还以为听错了,直到靠近的时候声音变大,她确定那就是自己的名字。总不 会是有粉丝这么晚过来吧。 她看过去,然后看到原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内斯塔,正隔着围栏向她招手。 [124]爱伯 tv(60):接吻鱼 陶乐思飞快地朝内斯塔跑过去,不去管自己这样会不会被人看见。 封闭集训就是为了让大家好好训练不要被其他事分心,谈恋爱更是明令禁止的,但是当陶 乐思在夏夜的凉风里跑起来的时候,她才顾不上这些该死的限制呢。 “你怎么过来了?我的天啊,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呢!”陶乐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她直直冲到内斯塔面前才停下脚步,要不是有围栏挡在中间,她肯定要抱上去。 内斯塔也很激动,他的大手隔着围栏伸过来,陶乐思咯咯直笑,先是猛地拍了一巴掌,然 后在握住他。 “我有你教练的电话,之前约好的时间没等到你的消息,我就联系了他,他同意让我过来 找你。”他把陶乐思的手从围栏里面拽出来,放在嘴边亲了亲,“你教练说你在训练中心可能过 得不太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乐思当初把在训练中心遇到的不痛快抱怨给殷教练的时候,可没想过他会当一个大嘴巴。 “就是没办法给你打电话而已,哪儿有什么事呢?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一个人从米兰到 的北京?你又不认识中文,在机场都会迷路吧!” 她新鲜地上下打量内斯塔,他穿着非常休闲的中裤和短袖,白色上衣的胸口毫不意外有着 意味不明的大片深色图案,看上去非常像街边发传单随手会发出来的免费文化衫。 这样的打扮在罗马多少有点格格不入,但是在北京一点都不奇怪。就连身为外国人显眼的 长相和身高,在体育学院这种大高个一抓一大把的地方,也没那么突出了,至少他还没有穿拖 鞋,比现在的陶乐思能强一点。 内斯塔自豪地抬起了下巴,“机场有英文,你觉得我会不认识吗?而且你的教练去接我了, 昨晚我就住在你小时候那个训练中心旁边的酒店里。” 他为来北京找陶乐思这件事做了周密的计划,也是殷教练告诉他只有晚上在体育学院的操 场附近可能看到她。虽然不保证一定能和陶乐思见面,内斯塔还是带着热情飞了过来。 “我的运气真好,这才是第一天,我们就见面了。”内斯塔表示这就是他们两个相爱的证明, 陶乐思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也没有反驳,“我原本计划在北京一周的时间,我们可以约好, 每天晚上在这里见面。” “那样我被人发现的话肯定会死得很惨了,”陶乐思吐了吐舌头,不过她有信心自己不会被 发现,国家队的人也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不过,“我们不能站在操场中间,还是去那边吧,没 有灯,也不会被人发现。” --- Page 380 --- 他们两个一起朝着操场尽头走去,圆形跑道的四角都有大片的空地,靠近学校里面的位置 是两排储物柜,靠近围栏的则是两丛绿化带,还有亭子和小秋千,夜色已深,这里一点光都没 有,确实不用担心被人偷看到。 因为中间隔着围栏,所以他们拉在一起的手不得不松开,内斯塔的手却还是举在那里,经 过栏杆到下一个空隙的时候,又飞快的伸过来。 陶乐思觉得这是个打地鼠一样的有趣游戏,所以啪啪地拍回去,后面又演变成了看谁会挨 到打的游戏,内斯塔手劲大而且眼疾手快,只一下就把陶乐思的整个手背都拍红了。 “喂!”陶乐思抽了一口气,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内斯塔连忙举手投降,又抓着姑娘的手揉 了半天。 就这么腻歪的走到角落的凉亭旁边,陶乐思还没说话,亭子后面的阴影突然动了起来,陶 乐思看过去,一个姑娘匆匆忙忙地从阴影里冲出来,扣着衣服从陶乐思身旁跑走了。 内斯塔被吓了一跳,陶乐思却突然福至心灵,猜到了这里刚刚发生什么,毕竟她也是在体 育大学待过四年的人。下一秒果然阴影后面又有一个男生跑开,深深地垂着脑袋,比那姑娘窜 地还快。 “哦,看样子我们打扰了有些人的好事,真是不好意思,”陶乐思耸耸肩,回过头就发现内 斯塔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你想干什么?” “我在想我能不能从这里翻过去,”内斯塔煞有介事地抬头看了看栏杆顶部,似乎也不是很 高的样子。 “别想!草地里绝对不可以,”陶乐思脸都涨红了,“而且栏杆上面有尖刺,你怎么可能过 得来?” “我只是想亲亲你,在草地里做什么?” 陶乐思差点臊地转身就走了,但考虑到他们中间隔着围栏,内斯塔没办法把她追回来,陶 乐思还是勉强把自己哄好了。 他们隔着围栏,各自坐在了地上。内斯塔拿出了他刚刚第二顿晚饭打包的一份烤肉,显然 才来中国一天,他就已经领略到了在这里如何享受美食的真谛。 “这家烧烤味道真的很不错,是你教练推荐的,他说以前在你们晚上训练结束睡觉之后, 他们就会偷偷溜出去给自己加餐。” 陶乐思咬牙切齿地看着内斯塔开动了,每串肉到他嘴里总是消失地飞快,好像在嗦冰棍一 样。“我当然知道他们会溜出去吃东西,火锅的味道沾在衣服上三天都散不了。” 以前她才不在乎这些油乎乎的东西呢,完全理解不了吃宵夜的乐趣,但现在她已经被内斯 塔带的彻底堕落过一次了,所以格外受不了这些让人食欲大增的东西。 “你非要在我面前这样吃吗?”陶乐思气急败坏地隔着铁栅栏看他,或者说看他手里拿着 的肉串,这个形象让内斯塔觉得非常眼熟,“桑桑有时候被你关在笼子里的时候,就像你现在这 个样子,还会流口水。” “你才流口水。”陶乐思抬手在嘴上抹了一把,这才有了反驳的底气,“都怪你,你明知道 我看你吃饭最香了你还这样。” 内斯塔见她真的想吃,从袋子里抓了一串递进来,“要吃吗,我买了好多。” 陶乐思向后躲了一下,恨不得闭上眼睛,“你干嘛?明天要是我上称变胖了,那些人不知道 该怎么笑话我!” “好吧,不过他们会笑话你吗?你还没有说,在这里待的是不是不开心?”内斯塔说着, 就要把肉串收回去,结果陶乐思还是在最后时刻一口咬住了两块肉。 她一边痛恨自己的软弱,一边感叹这个肉真是太好吃了,“都怪你,现在不许吃了!” 内斯塔居然真的把烤串收了起来,也没有再拿出新东西出来,以陶乐思对他的了解,那个 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肯定有不少于三种不一样的吃食。 “等你回意大利肯定会变胖的,当初你说好了要陪我一起减肥......” “你放心,等回去我就控制饮食。”所以在北京他是不可能停下来的,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 来。内斯塔从前觉得陶乐思做饭好吃,现在才发现还是餐厅更厉害。 --- Page 381 --- 没了食物分心,他们总算可以好好聊会儿天了,陶乐思先是关心桑桑的情况,毕竟内斯塔 过来的话,只剩它一条狗在家里,实在不让人放心。 好在意大利有专门上门遛狗的服务,还会每天帮忙清理桑桑生产的垃圾,所以它住在家里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人陪,不过内斯塔不会把它一个人扔在家里太久。 陶乐思总算放心了一点,内斯塔还拿来了前几天他给桑桑拍的照片,陶乐思爱不释手,看 完直接揣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桑桑在镜头面前的表现可比你要好......其实不找上门遛狗也有办法,你可以把桑桑送 到我朋友那里去——” “No!”内斯塔的拒绝声百转千回,他在陶乐思面前从来不掩饰对钱多多的不认可。陶乐思 一开始觉得奇怪,但内斯塔不会拦着她和钱多多还有其他人的聚会(只要不是一男一女就行), 甚至还给送过签名球衣,她就不在多想了。 陶乐思又问了好多和内斯塔有关的事,比如拿到欧冠冠军之后球队是怎么庆祝的,冠军巡 游是不是很热闹,她也想去看,又比如夏歇期在家里都做了什么,之后打算去哪里玩,有没有 新品牌来找他代言。 “这一晚上一直都在说我,还是来说说你吧,”内斯塔第三次锲而不舍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在这里集训到底怎么样,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陶乐思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我本来都不想说了,你还非要问。一开始可 能有点小摩擦,但现在都解决好了,你就是听我的教练瞎说,他最会开玩笑了。” 她说的是实话,那些若有若无的排挤只出现在她刚回归国家队的时候,时间长了,那些人 发现陶乐思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态度,他们的排挤也没什么作用,就消停了下来。毕竟世锦赛马 上就要来了,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现在处于一种互相把对方当成透明人的状态,”陶乐思想想都觉得好笑,“但他们看 见我还要主动打招呼,因为为了国家队的‘团结’,真是替他们累得慌。” “所以他们一开始还是对你不好,”内斯塔还是憋气,他从青训营开始就是教练重点关照的 对象,还没成年时进入国青队也被教练老马尔蒂尼先生照顾得很好,他实在想象不来这种毫无 意义的内斗有什么作用。 不过意大利足球圈也没干净到哪儿去,在渐渐成长为知名球星的过程中,他也见识过不少 不为人知的黑暗,和那些事相比陶乐思遇到的小麻烦已经非常温和了。 “是啊,所以你根本没必要为我担心,我现在甚至可以坐在这里和你聊天,”陶乐思眨眨眼, “要是他们真的想为难我,肯定会偷偷盯着我看,然后现在把我抓回去勒令我和你分手了。” “还能这样吗?我不同意!”内斯塔坐不住了,球队里生存的潜规则有很多,但是绝对没人 会去管恋爱的事,他长到 27 岁,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对运动员的全方位呵护。 “嘘!那你还不小声一点?” 内斯塔伸手在嘴上比划拉上了拉链。陶乐思倒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虽然我们管得很严, 但是小运动员从来都喜欢偷偷干坏事,谈恋爱的一茬接着一茬,查都查不完。” “还好你来了桑德罗,让我也体会了一把隔着围栏谈恋爱的感觉,这样可真好。”她轻飘飘 地打了个哈欠,明明已经困了,但还是不愿意离开,脑袋枕在拱起来的膝盖上,侧着脸目不转 睛地看着外面的男朋友。 内斯塔被她眼睛里闪亮的光吸引住了,虽然他知道那只是路灯的倒影,还是半晌都没有说 话。许久他才开口,“要接吻吗?” 当然要。陶乐思主动凑了过去,结果栏杆空隙的宽度刚好比脸窄一点,正抵在她的眼镜上, “你得靠近一点,不然等摘掉眼镜,我都看不见你的嘴在哪里了。” “没关系,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内斯塔也凑了过来,他的手放在陶乐思握住栏杆的手上, 不自觉地摩挲着。 结果他的脸还没有贴上栏杆,鼻子就撞到了陶乐思,哎呦声响起,陶乐思抬手捂住了脸。 “这不是我第一次说你的鼻子好大,但这次真的会影响到我......” 他们艰难地各自侧着脑袋找到了合适接吻的角度,栏杆的阻挠又让他们没办法亲得很深入, --- Page 382 --- 只能噘着嘴像接吻鱼一样碰来碰去,鼓得陶乐思腮帮子都疼了。 这天之后陶乐思又偷偷摸摸和内斯塔在操场角落里隔着栏杆约会了两次,比赛越来越近训 练任务量加重,她不是每天晚上都有空闲的时间。 好在北京是一个合适的旅游城市,他一个人玩就当是度假了,一周后内斯塔回了米兰,两 人又开始了没办法联系的悲惨异地生活。 不过比赛已经近在咫尺了,七月底迎着北京的烈日,陶乐思踏上了飞往巴塞罗那的飞机。 巴塞罗那比北京凉快不少,异国海滨城市独特的风情非常吸引人,年轻小将王雨菲去年才 是第一次出国比赛,柏林的风景肯定不如巴塞罗那吸引人,她虽然尽力想要表现得镇定,眼神 里还是藏不住好奇心。 何欣就有点太紧张了,大概知道她现在的水平是跳水队里最弱的一个,她已经紧绷了很多 天,周围什么事情都不能把她从自己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陶乐思不管他们,自己欣赏这座美丽的城市,还有她期待了很久的山顶跳水台。当她决定 复出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好有机会可以来这里打比赛,就确定这是命运的安排。 这里和米兰是不一样的风格,很难说她更喜欢哪里,不过米兰有她惦记的人和狗狗,还是 更胜一筹。 内斯塔当初说他肯定会来巴塞罗那看自己的比赛,但陶乐思不用看报纸也能猜到他们最近 已经开始赛前集训了,大概没机会请假溜出来。 [125]爱伯 tv(61):巴塞罗那 内斯塔确实没机会去巴塞罗那现场看陶乐思的比赛,他甚至不在米兰,而是跟着俱乐部一 起去了迈阿密,北方三强把第二届的季前赛 TIM 杯放在了这里。 TIM 杯相当于热身表演赛,让俱乐部引进的新援更快融入球队,奖金也不少赚。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内斯塔还在福尔梅洛每天为自己的未来担忧,现在他总算走出了转会的 阴霾,很少再去回忆自己在拉齐奥的日子。 米兰是个温馨的家庭,他们才刚刚拿到大耳朵杯,站上欧洲之巅,所有人都为新赛季而充 满了信心,训练起来非常卖力。 内斯塔享受这样的氛围,这里还有很多他的好朋友们,哪怕恶作剧起来幼稚地让人受不了。 前几天俱乐部还来了一位年纪轻轻长相帅气的新援,巴西小伙子卡卡有着灿烂的笑脸,虽 然他们还没怎么说过话,但内斯塔能看出来他同样很爱吃,两个人会有共同语言。 在陶乐思参加的预赛和半决赛,他刚好都因为有比赛错过了,等到早上 9 点的决赛开始时, 迈阿密这边刚好是米兰完成所有比赛、球员放假的那个晚上。 准确的说其实已经是半夜三点了,但既然明天下午才赶飞机,内斯塔当然没理由错过比赛 直播,就是苦了和他一间屋子的皮尔洛,白天踢比赛、晚上打游戏,临到睡觉,室友又把电视 打开了。 “不是吧,我要睡了小桑。你今天比我踢的时间长,你都不困的吗?” “我要看陶乐思的比赛,你睡吧,我不开声音。” 眼看内斯塔贴心地打开了静音,皮尔洛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戴上眼罩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吗?大半夜还有精力搞这些。 不过他也很好奇陶乐思的成绩,他是内斯塔最好的朋友,清楚自从陶乐思复出之后他过了 大半年的单相思生活,连欧冠决赛都不能一起庆祝,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球星身上都很夸张, 也就内斯塔能耐得住性子等待真爱。 所以陶乐思最好真像小桑说的那样厉害,不然他会替小桑觉得不值的。 皮尔洛胡思乱想一通之后总算闭上了眼睛,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电视跳跃的 光线透过眼皮照进来,他甚至还戴着眼罩。 隔壁床一点动静都没有,小桑到底有没有在看电视,还是他先哄自己睡觉然后偷偷溜出去 了?隔壁床传来零食包装被撕开的动静,第一下很猛,后面又变得小心翼翼了,以至于声音拉 的特别长。 --- Page 383 --- 内斯塔感到非常抱歉,但他不能不吃东西,幸好皮尔洛看上去没有要醒的意思,这才松了 口气。 结果就在比赛开始,第一位选手走上跳台的时候,手里的零食袋子突然一沉,皮尔洛抓了 两块饼干,毫不客气地挤到了他的床上。 “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睡觉,一起看吧。”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内斯塔侧目。 “我现在有了,不行吗?”皮尔洛理直气壮。 内斯塔猛地把饼干袋从他手底下抽走了,“你为什么要感兴趣?你什么意思?” 皮尔洛恨不得给他两下,这个家伙现在还好意思不高兴了?“我要是不感兴趣你也不许看 了。你自己选一个吧!” 内斯塔默默调出了电视的音量,前几轮照例是半决赛排名靠后的选手,皮尔洛好奇地问他 知不知道这些人的水平,内斯塔居然意外地认识好几个。 “这些都是这几年 10 米跳台最出色的选手,你要是关注新闻关注报纸的话,也能知道这些。”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原来是隔壁的舍甫琴科听见了他们房间里的动静,还以为有第二场活 动过来凑热闹,他身后跟着不说话只抿嘴笑的卡卡,“里卡多也想和大家更熟悉一点。” 哪里有什么大家,只有两个人,电视上放着的还不是舍甫琴科想的那种深夜节目,不过既 然睡不着觉,那就一起看吧。 舍甫琴科正想着,卡卡已经悄咪咪地坐到沙发上去了,手里还拿着内斯塔刚刚塞给他的新 的一包小零食,一脸期待地对着他拍了拍沙发上的空位。 所以他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观赛群体,还不忘调侃某位不在这里的队友, “这里的隔音太差了, 美国的房子隔音都这么糟糕吗?幸好在你们隔壁的是我不是皮波,不然他肯定要捶墙了。” “这种晚上他就不可能和我们一样住在酒店里,肯定出去鬼混去了,尤其波波也在迈阿 密......波波就是国米的那个前锋,里奇,他和皮波关系很好的,以后你多的是机会在赛场上 遇见他。” “哈哈,你就这么编排皮波真的好吗?” “切,又不是我让他去的夜店。” 卡卡如饥似渴汲取着知识的模样被内斯塔看在眼里,但他一点都不想替因扎吉说好话,前 锋就是比不上后卫靠谱。现在他只会说,“都安静点,她出来了。” 电视上一头短发的陶乐思面无表情地走上了跳台,解说员同步念起了她的资料,“想必看过 很多比赛的老观众对这位选手一定很熟悉,不过我们还是要像前两天没顾上看直播的朋友们介 绍一下她的资料。” “桃乐丝是 1996 年亚特兰大奥运会的 10 米跳台金牌得主,在 96 到 98 年包揽了这个项目 全世界所有的冠军,是当时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99 年突然退役之后,今年这位年轻的老将选择复出,并且重新站在了这个让全世界都能 看到的跳台上,一定还能给我们展示出精彩的表现。” “预赛和半决赛她都轻松达到了同组前三名的水准,这也符合她一贯的比赛策略,预选赛 留力,将最好的状态保存到决赛中去。” “唯一让陶乐思的老粉丝感到不太适应的一点,可能就是她不再露出标志性的微笑,或许 这是她复出之后成熟的标志,又或者这第一场世界级的比赛她想要拿出状态最好的发挥。” “让我们一起看看她今天可以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吧!” 当解说念出陶乐思那一连串漂亮的头衔时,舍甫琴科和皮尔洛都震惊地看向了内斯塔。 “她居然拿过奥运金牌?之前我还以为她只是个普通运动员呢。”哪怕是没看过的项目,奥 运冠军的含金量也不言而喻,舍甫琴科想着早知道他该找陶乐思拍一张照片。 “我问过你好几次她是什么水平,这样你居然都能忍得住不说?”皮尔洛震惊于自己消息 的滞后,都怪内斯塔。 罪魁祸首内斯塔神秘地笑了一下,“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只有卡卡状况外,他小声地问舍甫琴科陶乐思是谁,然后才知道跳台上这位淡定的女士是 --- Page 384 --- 俱乐部之前的实习生,以及内斯塔的女朋友。 “不过说实话,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到桃乐丝没戴眼镜的样子,要不是解说员介绍,我根本 认不出来。” “嘘,她要跳了,安静点。”内斯塔坐直了身子。 陶乐思在跳台起始的位置站定,巴塞罗那跳水馆的观众比几个月前南京的那一场多不少, 盛夏的太阳已经升起,炽热地烤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高温让空气似乎都有点扭曲,看台上嗡嗡的低语声还有一道道投过来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陶乐思侧头,看向山下这座美丽的城市,矗立百年的圣家堂在这一刻也变成了她的观众。 这是她最想来的跳台,也是她为了奥运会必须要拿到的最重要的一座冠军。她已经站在了 这座跳台上,这个冠军也只可能属于她。 陶乐思的目光重新看向身前,清除脑海中多余的思绪。她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做过 无数遍的动作让她能准确地在跳台边沿落下最后一步,然后高高跳起。 107B 是她最简单的动作,一般 10 米台的第一个动作都是用来找比赛感觉的,大家普遍不 会出现失误,分数高的很均匀。 当然,这个动作没什么难度也仅仅是对陶乐思而言,很多选手在第一步“向前”的过程中 就有可能冲过头或者起跳过早,以至于动作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比如陶乐思前面一位和她选同样动作的英国选手,就出现了这样的失误,严重丢分。这说 明了基本功的重要性,陶乐思每次冠军就是在这一点点的细节上和其他人拉开差距的,她相信 这次也一样。 她当然顺利完成了第一个动作,上岸之后看台上传来掌声,她是今天第一个收获掌声的选 手。陶乐思看不清计分板,但她能从广播里听到 7 个 10 分,她跳了满分。 大多数观众看跳水都是图一乐,根本不知道裁判打分的标准,但他们只要看过一次陶乐思 的动作,就能直观的感受到真正的实力是什么样的,从此也就知道了满分的样子。 陶乐思用一个动作就给在场的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有远在迈阿密电视机前的内斯 塔,这是陶乐思复出之后他第一次有机会看她的比赛,“唉,我应该去巴塞罗那现场看才对。” 可惜没人搭理他,大家都只顾着鼓掌,对陶乐思跳进水里之后水花向下旋表示疑惑,或者 吃东西。 卡卡对跳水有点心理阴影,他小时候向游泳池里跳的时候摔倒了脑袋,当时差点抢救不过 来,全靠医生努力,那件事之后他更虔诚了。现在只会念叨一句上帝保佑,专心致志地研究零 食。 舍甫琴科对 10 米台跃跃欲试,毕竟从电视上看这也不高,而且陶乐思的轻松实在很有迷惑 性,“我也想体验一下。” 人类真可怕,地上灌了水就敢跳楼。皮尔洛默默看他,又去看内斯塔,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那次夏令营他虽然玩得很开心,但还是表示以后坚决不会再跳跃入水了,哪怕从水边,也得爬 下去。 可惜内斯塔根本不看他,只顾着看电视上的女朋友。看陶乐思从水里站起来,貌似高冷地 甩了甩一头短发,似乎一点都不关心成绩的样子,甩着毛巾去冲水。 之后还有几位半决赛比陶乐思成绩更高的选手,比如她的竞争对手王雨菲,还有上一届奥 运会力压何欣拿到奥运冠军的美国选手威尔金森。 至于被寄予厚望之一的何欣,失去了一贯的稳定性,在半决赛炸了一次鱼,无缘晋级,已 经提前结束了自己的世锦赛之旅。 这样的成绩让国家队的教练们多少有点尴尬,他们不会指责已经快碎掉的何欣,只是突然 对陶乐思热情了一点,不过陶乐思只和秦慧敏说话,其他人也没什么办法。 现在也是这样,教练组一半的人都对陶乐思加油打气,不过陶乐思只和秦慧敏挥了挥手, 又再次走上了跳台。 她今天状态很好,或许是因为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把冠军抢下来,陶乐思的第二跳和 第三跳也都拿到了满分,尤其是那个堪称完美的 207C,让现场观众们纷纷激动地欢呼起来。 --- Page 385 --- “桃乐丝找回了自己熟悉的节奏,曾经有她的比赛她就是这样用每一轮都精彩的表现拉开 与所有人的差距,直到最后其他选手再怎么拼自己的高难度动作,也没办法把分数追回来了。” 坐在电视机前的人们已经开始猜下一轮陶乐思能不能拿到满分了,皮尔洛嚷嚷着要内斯塔 请客,舍甫琴科表示给一个合照的机会,卡卡好奇如果内斯塔请客会去吃什么好东西。 内斯塔......内斯塔开始后悔了,很想把他们都赶出去, “你们真的很吵,不看比赛就滚蛋。” 最终的成绩就像解说预料的那样,第四第五轮的新动作陶乐思虽然做的不完美,但在巨大 的分差面前那点失误根本不算什么。 威尔金森连续两跳出现巨大失误,提前退出了争冠行列。看上去前两名要被中国队的两位 选手包揽了,国家队教练们的脸色却没那么轻松。 不同于陶乐思的一骑绝尘,王雨菲的表现符合大家的期待,但她没有建立优势,分数被排 在第三名的澳大利亚选手艾米莉咬得很紧。 最后一跳两人都选择了高难度动作,结果艾米莉的总分比王雨菲高了 4 分,最终以 2.2 分 的微弱差距反超,拿到了银牌,王雨菲只拿到第三名。 这不是何欣那种失误可以解释的,比赛场面如此焦灼,没有陶乐思撑场面,中国跳水队将 再次在这个项目上丢人,而教练组甚至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毕竟王雨菲的表现已经是他们 共同努力的结果了。 或许王雨菲只差了一点运气,但运气是最可笑的借口。国家队的培训暴露出了问题,下一 届奥运会即将到来了,他们却还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这些都和陶乐思没关系,在看到最终的比赛成绩之后,她爽翻了,当着所有人的面露出了 曾经那种阳光的笑容。 王雨菲垂头丧气哭红了眼圈,陶乐思给了她一个短暂的拥抱。对内斗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还 想多自己的偶像前辈抱一会儿,可惜陶乐思体会不到她的心情也不是很想体会,径直回到了秦 慧敏身边。 秦慧敏能感觉到现场尴尬的气氛,那么多强撑着的笑她不是看不到。但陶乐思已经不是什 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国家队的人言不由衷的祝贺让她心情舒畅,那些看似为她好实际影响心情的叮嘱,比如不 要骄傲自满,一个冠军不算什么的话,也根本打压不到她。 那自己也该为陶乐思开心才对,秦慧敏放弃替同事们操心,全心全意为陶乐思送上祝福。 陶乐思在等待颁奖的时候当着其他人的面要回了自己的手机,理直气壮地和男朋友分享胜 利的喜悦。在这个美丽的赛场上,在圣家堂的见证下,再没有人能试图掩盖她的光芒,跳水天 才重新回到了自己忠实的冠军领奖台。 [126]爱伯 tv(62):眼睛 拿了冠军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尤其世锦赛的重要性在奥运会前的这五场比赛中可以排到 第一,明年夏天陶乐思走向雅典的道路明亮宽敞了许多。 但没办法见面庆祝让两人的高兴心情大打折扣,陶乐思以为内斯塔一直在米兰,所以在她 的计划里比赛结束的第二天两人还有机会见一面,可实际上那时候内斯塔正在迈阿密回米兰的 飞机上,两人刚好错过。 这样的意外让人沮丧,陶乐思只好一个人回家看看桑桑,陪它出门玩了一圈,然后就着急 地回了中国,因为下一场全国跳水锦标赛就在 9 月,中间这一个月的练习时间她不敢放松。 因为突然知道异地的时间又延长了,看完比赛第二天起来内斯塔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走进 餐厅的时候,很多昨天晚上早早睡觉的队友看他这样都很奇怪。 “陶乐思拿了冠军,你不知道吗?这是为什么生气?” 内斯塔很奇怪,“你们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安德烈亚和你们说的?” 皮尔洛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扬起了手中的报纸,“喂!为什么你总觉得我是大嘴巴,就不能是 陶乐思上报纸了吗?” 原来是神通广大的意大利媒体关注到了 10 米跳台的成绩。意大利游泳虽然比不上足球这么 --- Page 386 --- 辉煌、好看,但成绩和选手培养也下了不少功夫,所以巴塞罗那的游泳世锦赛在国内还是有一 定热度,隔壁跳水也可以顺带报道一下。 曾经对内斯塔的恋情不太看好的记者们没有完全改变自己的说辞,只是他女朋友的履历太 耀眼了一点,让他们不得不在议论八卦的时候捏着鼻子承认陶乐思也是一个出色的运动员。 认识陶乐思的球员们可没有记者那样百转千回的心思,只会单纯地感到她很厉害,迪达开 玩笑要内斯塔做好“运动员丈夫”,一个人留守米兰的时候好好表现。 马尔蒂尼还调侃,说既然女朋友已经拿到冠军了,这个赛季球队也不能让内斯塔落后。 当然,因扎吉的跳水能力永远会被拿出来说嘴,鲁伊科斯塔开玩笑要他好好学习新技术。 从夜店回来一脸困倦的超级皮波懒得反驳,尤其说话的人是鲁伊,他一向在鲁伊面前占不到什 么便宜。 内斯塔因为陶乐思的水平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而恢复了一点好心情,他不再那么介意异地了, 就像迪达说的那样,自己应该更支持陶乐思的事业才对。陶乐思都没有说什么,他可不能被“球 星太太”比下去了。 回到国内之后,国家队原本再封闭集训一段时间的计划因为世锦赛成绩中何欣和王雨菲的 意外表现而暂停,他们需要研究新的训练方法,也拦不住拎包走人的陶乐思。 陶乐思回归了省队,回归了自己熟悉的舒心环境,教练的关怀和队员们的和谐相处与她在 国家队受到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陶乐思感觉自己就像在度假了一样。 趁这一个月的时间她继续打磨最后一跳 5253B 的动作,第四跳的动作她也想升级,但时间 太短练出来不够稳定,或许得等锦标赛结束之后她才能慢慢调整。 9 月份在重庆举办的锦标赛上,裁判组一改曾经压分的态度,重新恢复了公平公正。可惜 陶乐思没有发挥出世锦赛那样的完美表现,毕竟三个满分还是太看状态,她在前三跳没有和对 手们拉开太大差距,第四跳还失误了。 好在其他选手没有抓住她失误的机会,跳水就是这样一个想要战胜别人必须先战胜自己的 项目。最后陶乐思靠着 5253B 力挽狂澜的高分确定了冠军,拿到了自己复出之后的第二块金牌。 教练对陶乐思的表现很满意,她已经用实力向国家队证明了她复出的重要性,国家队辛辛 苦苦花费几年时间培养建设的队伍,在陶乐思绝对的天赋和同等的努力下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 “他们会看到你还有统治这个项目的实力,哪怕你已经快要 24 岁。现在的小朋友没谁有挑 战你的能力,你的奥运名额稳了。” 陶乐思没有自满,在 4 月冠军赛见识了其他人的水平之后,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去不了雅 典,除非国家队摆明了不想要金牌。 但她的目标是冠军,不是奥运会的入场券。陶乐思知道自己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其他国 家的选手不容小觑,而且她最终想挑战的是 8 年前在亚特兰大的自己。 当年她夺冠的时候只与前辈的分差很小,拉了第三名英国选手很多分。等到奥运会上,她 也希望自己能在每一跳都战胜其他人,而不是靠着微弱的分差夺冠,显得她能赢全靠同行衬托 一样。 “你这样就有点托大了,”教练吐槽她的说法,“对手的心理状态和临场发挥也是竞技的一 部分,还有裁判的观感,你不能不把她们当人看。” 陶乐思也知道这种自大的话说出去肯定要被人嘲笑的,所以,“我只是和你说说而已,其他 人又不知道。如果我不把目标定的宏大一点,现在都没有训练的动力了,反正等到奥运会我总 不会差到哪里去。” 教练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打的不重但足够醒神,“越说越不像话了,你给我好好训练!” 其实教练很高兴陶乐思能找回她退役之前那种‘我就是世界第一’的自豪心态,在带过这 么多选手之后,他知道这样的心态其实是夺冠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且是教练完全没办法指导 的一部分。 但这些年他只在陶乐思身上见过这种气质,或许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最大的不同。 当然,他也不能放任陶乐思的心态无限膨胀,必须在合适的时候压一压,然后陶乐思又开 始泪洒训练场了,真是让人头大。 --- Page 387 --- 自从陶乐思回到意大利之后,内斯塔和她一直计划着有时间出去玩一下,不然总是在米兰 待着,只有晚上能在家里见面,睡前的小娱乐也很少,让他们两个多少都有点压抑。 不过他们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陶乐思回来之后训练地更卖力了,让内斯塔多少有点 不解,他还以为陶乐思肯定能稳稳夺冠呢。 而且内斯塔也要训练,米兰这赛季势头正盛,他们很久没有在积分榜上强势领跑这么长时 间了,以前总是会被尤文或者国米超过去,亦或者到了下半赛季莫名其妙的崩盘。 虽然安切洛蒂和马尔蒂尼没说过什么,但球员们心照不宣地感觉到,他们这个赛季必须要 追求拿下的是意甲冠军,总不能更难的大耳朵杯都带回了圣西罗,国内联赛还让球迷失望吧。 所以他们两个虽然都想出去,却还是每天只能晚上相遇在厨房或者卧室。好在他们聊天从 来不会腻味,内斯塔还是会经常吃没什么味道的东西当宵夜,而陶乐思每周有一个早上不早起 训练,她的教练也不会说什么。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眼看圣诞节就要到了,欧冠和意大利杯暂时没了压力, 内斯塔又有机会去看陶乐思的训练。 今天俱乐部只训练半天就放假了,内斯塔于是下午就跑去了跳水馆,出乎他意料的是,陶 乐思和教练并不在这里,那个游泳队也还没来训练。 内斯塔在跳水馆里外找了一遍,都没看见人,给陶乐思的电话也打不通。他有点着急,陶 乐思一定是出事了,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该死的折磨人。 最后他是从门卫那里问出了陶乐思的下落,心情却没有平静下来,“桃乐丝刚刚训练的时候 受伤了,被教练直接带去了医院。” 内斯塔立刻赶了过去,在附近一家医院的急诊部,他总算看到了坐在休息室里的陶乐思。 陶乐思戴着一个巨大的墨镜,一头短发散乱地四处翘着,显然从泳池里出来之后就没有打 理过,身上的运动外套打了好几层褶,看上去很狼狈。 她面无表情地坐着,直直地看着前面,那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内斯塔大步走了过去。 “陶乐思!”他叫了她的名字,抓住了姑娘的手。 陶乐思像是被吓了一跳,打了个机灵,然后才僵硬地把头转向了他的方向,语气迟疑,“桑 德罗?” “是我,我去基地没有看见你,听说你受伤了就立刻过来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你现在 很难受吗?” 陶乐思没有回答他一连串的问题,而是猛地扑了过来,内斯塔立刻抱住她,震惊地发现陶 乐思居然在发抖。 “我看不见了,桑德罗......”陶乐思哑着嗓子在内斯塔耳边说出了惊雷一样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内斯塔当然焦急又震惊,想要立刻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现在只想 安慰陶乐思的不安。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姑娘,揉了揉她的头发,头发上带着一股泳池消毒水的味道, 她甚至没来得及洗澡。 “不会的,”他笃定地开口,“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一点突然的小伤而已,你的眼睛 肯定会恢复如初。” 陶乐思似乎被他坚决的语气安慰到了,慢慢平静了一点,只是她的脑袋更用力地埋在了内 斯塔的肩头,再开口还能听见一点哭腔,“我的右眼很疼,勉强睁开的时候看不清东西,还有黑 色的斑点......” “我听别人说过,视网膜脱落可能就是这样,到时候要做手术,恢复期有一年多,而且以 后右眼很可能就看不见了。那明年夏天的奥运会怎么办?” 内斯塔皱了皱眉,眼睛失明对他来说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但陶乐思显然更关心奥运会, “你能参加,你对自己的坚持和信任会保护你远离伤病的,流过的那么多汗水不会白费,你肯 定可以去雅典。” 他说着,摘下陶乐思脸上的墨镜,“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陶乐思慢吞吞地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内斯塔曾经在这双眼睛里读出过无数情绪,上翘的 --- Page 388 --- 眼尾在她嘴硬拒绝的时候总是能流露出真实的高兴。 内斯塔不是医生,当然不会做检查,他只是在陶乐思的眼皮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我看你的 眼睛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肯定只是一点擦伤,不会是视网膜脱落的。” 陶乐思总算被他彻底安抚下来,不再自己吓唬自己,她浅浅地笑了一下,“你又不是医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我爱你。其他病人我比不上医生,但对你,我肯定比他们要了解 得多。” “嘁,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道理......” 殷教练不知道发生在等候室里的事,他正操着不熟练的英语和护士解释陶乐思的情况有多 么危急严重,医生的水平和他半斤八两,两个人比划了半天都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去一年他在米兰生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殷教练有点后悔了,他还是该带着陶乐 思在国内训练,至少受伤的时候他可以第一时间保证陶乐思接受治疗。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内斯塔出现了,虽然不知道这小伙子是怎么找来的,但有了他的 帮忙,一切瞬间都顺利了起来。 内斯塔带着陶乐思第一时间见到了医生,虽然她的情况听上去很糟糕,医生的脸色也很严 肃,尤其在得知她是跳水运动员之后。 但在经过了一系列检查之后,结果让所有人都安下了心。陶乐思的右眼视网膜好好的,她 这样只是入水瞬间巨大冲击力导致的角膜擦伤。 虽然现在疼得很厉害,也看不清东西,但她只需要戴上眼罩、配合药物避免感染,等不到 一个星期眼睛就可以自行痊愈了。 陶乐思慢吞吞地走出急诊室的时候,才感觉到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她的外套里面还穿 着泳衣,风时不时钻进来,让人发抖打颤,很不舒服。 殷教练一阵后怕,叮嘱陶乐思好好休息,接下来一周都不要再训练了。 “知道了,那这一周放假的话,圣诞节我还可以继续放假吗?”危机解除之后,陶乐思脸 上久违地露出笑容,她甚至有心情开玩笑了。 “放放放,我反正是被你吓到了,要缓好久,你也多休息一阵吧。” 等教练离开之后,陶乐思这才看向内斯塔,戴上眼罩她总算可以自如地使用左眼。她的男 朋友就在身边,脸上同样是松了一口气之后的微笑。 “我说过你不会有问题的。” 他甚至把症状都猜了个大概,陶乐思只觉得神奇,她甚至觉得是内斯塔给自己带来的好运, 把她从因伤退役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刚刚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休息室里,失去视力之后突然变得吵闹的世界让她又担心又害 怕,直到内斯塔突然出现握住她的手,给了她坚定的拥抱。她想自己可能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刻 的心情。 陶乐思重新闭上了双眼,向内斯塔伸出手,“桑德罗,带我回家吧。” [127]爱伯 tv(63):导盲犬 当伸出去的手被握住之后,陶乐思摆明不想睁眼睛,就这么赖上内斯塔了。“医生说了我的 眼睛要休息,这几天不能随便看东西,我得靠你帮忙了桑德罗。” 内斯塔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毛线帽,扒拉两下陶乐思乱草一样的头发,整个塞进帽子里。“好 吧,我当然乐意为你服务,亲爱的小姐。” 他把帽檐拉低直到盖住陶乐思的眼睛,拉上外套拉链的时候又故意使坏顶在了她的下巴上, 在陶乐思出声抱怨的时候,内斯塔拽着外套的帽子把她拉到身前,俯下身在她颜色有些浅的嘴 唇上偷亲了一下。 “哦桑德罗,你这样可真没新意。”陶乐思没有躲避的意思,只是嘟嘟囔囔的,被他拉着从 医院离开了。 一开始内斯塔的步子迈得太大,陶乐思很不喜欢这样的快节奏,干脆站在了原地,拉着内 --- Page 389 --- 斯塔的胳膊用力向后,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内斯塔立刻感觉到了,于是主动放慢了脚步,另一只手环在了陶乐思的肩膀上,两人的脚 步一起变得慢吞吞了。 “我怎么觉得你带桑桑出门的时候就是这样呢?桑桑要是跑快了,你就用力把它拉回来。” 内斯塔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觉出了不对进来。 “这是你自己想的,我可什么都没说过。”陶乐思咳了一声,捏了捏他的手,“快走吧桑德 罗,外面的风吹着好冷。” 回到家里,陶乐思感觉自己对周围的环境更熟悉了一点,虽然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院 子角落里枯叶堆积散发出来的味道,和她每天早上带桑桑出门上厕所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说不定我可以试试自己走到房间里去?”陶乐思的问题没有等来内斯塔的回答,于是她 自顾自地向前走了,脚步很谨慎,每次踏出去之前都会试探一下,感觉踩到了泥土就赶紧收回 来。 内斯塔从后排拿了两个人的背包,一抬头就看到陶乐思已经走远了,他连忙跟过去,确认 她很小心不会摔到自己之后,坏心眼地站在了她面前不远的地方。 结果陶乐思像是有感觉一样,在手堪堪碰到他之前停住了,食指伸了出来,“桑德罗,你跑 到这里来了,还不出声对不对?” “ohno,你是已经感觉到了,还是故意骗我的?” “笨蛋,你锁车的声音很明显好不好,还有刚才从我面前刮过去的风是香水味道的,你难 道没有注意到吗?” 陶乐思虽然嫌弃他,还是上前一步,一头撞在了内斯塔的身上。他们像是两只鸭子一样, 直着腿左右摇摆着走到了大门口。 一打开门,桑桑就扑了出来,陶乐思熟练地提前伸出手,不过没有摸到桑桑的脑壳。 “它在仰头看你,还在对着你摇尾巴,”内斯塔在旁边指点她,像是操纵抓娃娃的机器,“你 的手要向右边一点,然后现在向下......不对,桑桑挪开了,你再往回撤一点。” “你别说话了,听上去我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蠢,”陶乐思感觉很丢人,幸好桑桑多少从她古 怪的反应和装扮看出来主人可能遇到了麻烦,所以贴心的把毛茸茸的脑袋拱进了陶乐思手心里。 陶乐思当然很高兴,她虽然看不到,也能丝滑地蹲下来抱着桑桑一阵乱揉,“哦,桑桑小可 爱,你知道妈妈现在看不见了,所以要主动和妈妈贴贴对不对?” 桑桑兴奋地吐着舌头,恨不得用嘴把陶乐思带着的眼罩扒下来,她一点也不嫌弃,还在说 着,“桑桑这么聪明,就算妈妈看不见了,桑桑也能帮妈妈对不对?” 内斯塔踢掉脚上的运动鞋,任劳任怨地把两个人的背包都拎进了房间里,嘁了一声,“它就 是个大笨狗,比一般的狗还笨,建议你不要对它抱有太大希望。” 陶乐思准确地捕捉到了“希望”这个词,兴奋地仰起脸,“你也觉得它说不定能当导盲犬对 不对?要不然我们现在试一下吧!” “我什么时候觉得了......”内斯塔知道自己的解释陶乐思不会听,而且他也好奇桑桑能 不能好好表现,于是主动拿出了狗绳和项圈,戴在了桑桑脖子上。 桑桑的尾巴摇的更欢了,坐在门口准备出去遛弯,结果过了半天身后的主人都没动静,它 侧头去看,陶乐思坐在板凳上等着它先动,内斯塔抱着胳膊站在走廊拐角看热闹。 这下小狗真被搞晕了,它站起来,嘤嘤地哼着去拱陶乐思的手,陶乐思又好气又好笑,“桑 桑!妈妈看不见了,你现在带妈妈去餐厅好不好,吃饭饭的地方!” 出乎意料地是,桑桑居然真的好像听懂了,开始向餐厅移动。陶乐思又惊又喜,难道桑桑 真的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伯恩山,智力得到了内斯塔的帮助,有成为导盲犬的希望吗? “你想多了,它只是听到了‘吃饭’而已。”内斯塔凉凉地反驳,“你看,它找到自己的狗 食盆了,你该给它准备饭才对。” 好吧,陶乐思无奈地放弃了‘望子成龙’,桑桑那么大的身子真的走起来拉人的力气很大, 她也不敢真的由着桑桑乱跑,不然自己一头栽到地上,在家里突然受伤,教练估计要气疯的。 他们确实该吃饭了,不过在这之前陶乐思还需要洗澡、换掉一直穿在最里面的泳衣。 --- Page 390 --- 在尝试上楼发现有点危险之后,内斯塔把陶乐思抱上了二楼,然后一路跟着她进了浴室, “需要我帮忙吗?” 陶乐思停下了准备脱外套的手,“当然不需要,赶快出去!” 内斯塔不太情愿地哦了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陶乐思继续脱衣服,等准备把最后一 件泳衣脱掉的时候,她突然猛地回头,完好无损的左眼睁开,直勾勾地看向安静躲在角落里并 没有离开的家伙。 “我错了,这就出去,晚饭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内斯塔高举双手,在陶乐思追出来之前 成功跑掉了。 晚饭当然没什么新意,陶乐思需要控制饮食,同样的食谱已经吃了快一年了。今天的小挑 战总算给千篇一律的餐桌时光增加了一点乐趣。 “真的吗?水煮菜再怎么吃也不会有味道的。” 内斯塔不理她的拆台,用叉子查了一块西蓝花放到了陶乐思嘴边,在她准备张嘴的时候, 又突然挪开了一点,陶乐思猛地一咬,只能听到牙齿咯噔的声音。 “喔,只是一个西蓝花,你不需要这么用力。”内斯塔突然感觉捏着叉子的手有点幻痛了, 好像那一下是咬在了他手上一样。 陶乐思深吸一口气,磨了磨牙,“那你最好老实点,不要在这儿捣乱——” 她又咬了一口,当然还是只吃到空气。于是下一秒她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响亮的摩 擦声,内斯塔僵在原地,看着她一条腿跨上餐桌,在空气里准确地找到他手的位置,用力拉着 把西蓝花送到了自己嘴里,咬得嘎吱作响。 果然只有食物才能激发出人类的狩猎本能(?),这样的恐吓很有威慑力,内斯塔收起了幼 稚的念头,“好吧好吧,我错了,之后我们都正常吃吧。” 他说到做到,下一块放在陶乐思嘴边的食物没有再乱跑,只不过陶乐思一口咬下去,发现 那是一根烤芦笋。 烤芦笋带着油香河胡椒粉的味道,还有原本属于芦笋的清香和口感,陶乐思很喜欢吃,但 问题是她现在吃不了这种东西。 内斯塔在她吃了一大口之后,才故作惊讶地道歉,“我忘了你现在不能吃这个,下次我一定 注意。” “我怎么就不能吃了?这只是一块水煮胡萝卜而已,”陶乐思闭眼说瞎话,“我还要一块水 煮胡萝卜......要绿的!不要真的胡萝卜!” 总的来说,虽然陶乐思不小心失明了几天,但是在内斯塔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无时无刻的添 乱下,她修养的日子过得很开心。 她可以趁机多吃点以前不能吃的好东西,反正不是她自己主动摄入的,要怪也只能怪内斯 塔。她还练成了神奇的召唤术,只要嘬嘬两声,桑桑就会从房间的四面八方飞快地跑过来,然 后把毛茸茸的脑袋拱进她的手里。 唯一需要担心的可能就是家里到处滚来滚去的皮球,那都是桑桑的玩具。但陶乐思说不好 那些东西算不算内斯塔也喜欢的,因为他看见了就要来一脚,还总是忍不住把皮球踢进某些敞 口的容器比如垃圾桶里。 还有一些不太好说出来的好处,比如接吻的时候,内斯塔很好奇陶乐思能不能在看不见的 情况下找到他的嘴巴,结果非常扎心。 陶乐思需要踮起脚来,但每次不是找到他的下巴,就是抬高碰到了人中。内斯塔必须得自 己主动调整一下位置,才能享受到女朋友的甜蜜 kiss。 他因此非常泄气,指责陶乐思不爱他,尤其是他也主动戴上眼罩试了一下,这个挑战对他 完全没难度,陶乐思的嘴唇就像是装了吸铁石一样,总能准确地把他吸过去。 对此陶乐思表示冤枉, “谁让我们一般很少站着接吻呢?就不能坐着或者躺着吗?而且别说 得好像你多亏似的,刚才你难道没有亲够?我就不该陪你玩这个游戏!” 内斯塔也练就了听话只听关键词的本事,“躺着亲也不是不行,我们现在要试试吗?” 现在当然不行,但他们总归是找机会尝试了。当然同时尝试的还有一些别的爱做的事,丧 --- Page 391 --- 失视觉之后其他的感官会变得更加敏感,陶乐思对这句话有了最深刻的体会。 尤其内斯塔还会在做一些坏事的时候,故意询问她到底是什么感受,又或者自己现在在干 什么。那些话说出来就有够羞耻的,陶乐思后来万般后悔自己当时主动搭话,一晚上没理这个 坏家伙。 幸福的养病生活持续了一个星期,陶乐思的眼睛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又经过两周温和的训 练,到了她和内斯塔期待已久的圣诞假期。 原本他们不打算留在米兰,当然也不会去罗马,陶乐思觉得这件事至少得等到明年再说。 他们要去佛罗伦萨光秃秃的乡村享受清冷的空气,还有淡季没什么人的宁静温泉,内斯塔可是 从她去年带桑桑去了多洛米蒂就开始惦记这件事了。 结果在他们准备出发的前一天,陶乐思接到了父母打来的电话,时隔两年他们要过来陪女 儿过圣诞节(除了不放假只有考试的妹妹),趁着她难得休息,一家人好好在米兰周围转一转。 陶乐思顾不上高兴,她远在贝加莫的出租屋自从教练搬走之后已经空了两个多余了,她必 须得抓紧时间把自己的东西搬回去一点,免得被父母发现自己在外面和男朋友“另筑爱巢”。 内斯塔对此多少有点不高兴,他没想到已经谈了一年恋爱,自己居然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 地下男友。 但陶乐思一句话就“安慰”好了他,“我的教练现在没办法管我的感情问题了,但是马上要 到奥运会,你猜我爸爸妈妈要是知道我谈了一个对象,他们会不会管?” 为了避免被拆散的命运,内斯塔任劳任怨地帮陶乐思搬了家,帮她打扫了卫生,换新了被 桑桑快要啃断的板凳,然后在被陶乐思推出家门的时候,眼巴巴地问她自己下次什么时候才能 过来? “我爸妈他们只来一个星期!你没必要这样......”陶乐思拉着他的领子在他脸颊左右两 侧各亲了一下,然后残忍地当面关上了房门。 [128]爱伯 tv(64):坚定的决心 陶乐思没想到自己比预想中更早找上内斯塔。爸爸妈妈的到来很让人开心,她可以享受每 天睡到自然醒、躺着等待被投喂美食的好日子,体重什么的等到收假再去操心。 但她和她爸爸就是相处不来,见面前两天还能和和气气,第三天就因为莫名其妙的生活小 习惯吵了嘴,在下午父母做饭她跟着聊天的时候,说到感情问题,两人又相互看不惯了。 陶爸爸认为找老公男方的工作很重要,稳重踏实是最靠谱的,不能总是盯着脸盯着赚了多 少钱看。陶乐思不理解,她觉得外貌很重要,长得不行让人根本没有深入了解的意愿。 陶爸爸说她肤浅,陶乐思一点就着,觉得爸爸管得太宽,不能因为自己长得不够帅就诋毁 帅的人。父女俩开始斗嘴,斗嘴又演变成战争。 爸爸眼尖地怀疑她在意大利被这里嘴甜的帅哥给哄骗了,她没有否认。爸爸有点急了,嫌 她现在谈恋爱影响训练,陶乐思感觉自己的专业素质受到了质疑,非常生气,立刻掏出手机就 要给男朋友打电话。 “你都说我不务正业了,那我现在不出去约会,被你这么骂一顿难道不冤得慌吗?”陶乐 思忍不住为内斯塔说了两句好话,“要不是他,我可不会下定决心复出,也不会好好吃饭。上次 来你还要砸我的东西,我现在变好了你真该好好谢谢他才对。” 这都是什么话,自己还要谢谢那个家伙?眼看她真的拨通了电话,陶爸爸意识到她没有说 假话,确实被意大利的坏小子骗走,立刻破防了,抬手把她轰出厨房。 “滚吧滚吧,你和你小男友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最好永远别回来。” 妈妈全程围观了他们两个的战争,只想翻白眼,听见老公这么说,干巴巴地在旁边补了一 句,“这可是你说的。” 电话那头的内斯塔一头雾水,他和陶乐思都是半夜偷偷打电话,现在还不到吃完饭的时候, 她怎么突然找他? 内斯塔还顾不上询问,就听到陶乐思大声说,“现在就来接我,桑德罗,我们要出去约会!” 她的语气听上去可一点都不高兴期待,反而像是受了气,内斯塔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只 --- Page 392 --- 是飞快地出门开车。 不管陶乐思是因为什么打了这通电话,难得的约会机会他是不可能错过的,女朋友随叫随 到可是他的基本素养。 陶爸爸怒火中烧地看着女儿打扮地漂漂亮亮,兴高采烈地出了门。他连手上的锅铲都顾不 上放下,飞快地跑到窗边,眼看着姑娘上了一辆突然出现在楼下的车,上车前还抬头挑衅了他 一眼。 那辆车可不便宜,当车子离开看清车标之后,陶爸爸的脸色更红了,指着窗外看向老婆, 话都说不出来。妈妈才不理他, “你把你姑娘气跑了,今天晚上她要是不回来,你也给我滚出去。” “瞧瞧你女儿干的好事,她谈恋爱!这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就不担心她被人欺骗了感 情?” “那是你女儿。担心有什么用,你要她一直打光棍吗?”妈妈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你姑娘 有句话说得对,找帅哥没什么问题,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不好看就诋毁别人。” 内斯塔完整地目睹了陶乐思在上车之后笑脸立刻垮掉的全过程,他有点好笑,“怎么了?你 和爸爸妈妈吵架了吗?” “不然呢?”陶乐思把安全带拉得刷刷作响,“哦,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爸爸不让我找帅哥 谈恋爱,所以他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内斯塔笑不出来了,陶乐思和爸爸吵架又和好简直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但他以后上门见 家长怎么办?“为什么和我也有关系?不对,你不是说要保密吗?他们知道你在和我谈恋爱 了?” 遗憾的是,他亲爱的女朋友现在不太关心他的死活,只顾着和爸爸置气,“我爸爸正在楼上 看着呢,所以你最好立刻开车潇洒地冲出去,这样才能表明我和你坚定在一起的决心。” “我觉得我的决心没有那么坚定......”内斯塔的手放在手刹杆上迟迟没动,他不知道自 己还有没有救一下的机会,下一秒陶乐思就严肃地看了过来,“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在一 起?” “当然不是!”他猛地拉起手刹,油门踩下去,车子成功按照陶乐思期待的样子一骑绝尘开 走了,内斯塔也成功把自己未来的见家长升级成了地狱难度。 说是约会,陶乐思和内斯塔也都穿得很好看(非常难得),但他们其实不知道该去哪里,今 天是圣诞节,虽然餐厅不如平安夜难预约,但这个时间除了麦当劳也基本找不到可以吃饭的地 方。 至于酒吧这样的娱乐场所两个人都不想去,桑桑还在家里,他们也没办法虚空遛狗。 所以内斯塔把车开回自己家里,他找到了报复的机会,“我忘了说,爸爸妈妈过来陪我过节 了,他们也一直想认识你,所以我们和他们一起吃饭吧。” 陶乐思的脸变绿了,她连连摇头,整个人都贴在了靠背上,“不行,我没准备好。你为什么 不早点告诉我?早知道今天就不找你了......” “不需要准备什么,只是一起吃顿饭,我出门的时候他们专门叮嘱我了,你不需要有压力, 他们也看了你的比赛,很喜欢你的。”内斯塔憋笑,“他们都是球迷,觉得你这样的冠军精神属 性就应该去拉齐奥踢球才对。” “哦,我才不要去拉齐奥......”陶乐思还是不愿意,她很认真地看向内斯塔,“我爸爸妈 妈专门过来陪我过节,他们做了好多好吃的。我可以不陪他们,但如果他们知道我跑出来和你 爸爸妈妈吃饭会难过的。” 这个理由无可指摘,内斯塔也确认陶乐思找他就是为了和爸爸生气而已。这真是个悲伤的 故事,不过难得的约会机会他不会不珍惜。 他们还是开车回了内斯塔的家,不过只有内斯塔一个人进了家门,替陶乐思向爸爸妈妈问 好之后,他从储藏室搬了一个火盆又回到了院子里。 其实家里不只有内斯塔的父母在,内斯塔的哥哥费尔南多一家人也过来了。现在他正好奇 地从小客厅的侧面窗户偷看弟弟谈恋爱。 他第一次看清弟弟的那个短发女朋友,比报纸上看着小一点,动起来鲜活的表情也比记者 --- Page 393 --- 拍的要好看不少,天知道他以前从报纸上看不出弟弟的女朋友是男是女的时候有多害怕。 当然这些都不能和桑德罗说,不然这个臭小子肯定要生气。他默默调整了一下观察姿势, 看着这一对甜蜜小情侣在门廊下点起了火盆,被一条大毯子裹着,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他们可真让人搞不懂,明明很冷还非要待在外面。”当妈妈给哥哥端来他的意面时,就听 到哥哥这样抱怨。妈妈也来了兴趣,两人一块儿从这块狭小的窗户努力看清内斯塔和他的女朋 友在干什么。 他们在烤棉花糖吃,但显然主要是内斯塔吃,陶乐思第一次玩这个很不熟练,不断地把棉 花糖举到眼前观察它有没有烤好。 在看到上面有一圈焦黑之后,陶乐思直觉它不能吃了,于是非常丝滑地把棉花糖塞进了正 在说话的内斯塔嘴里,手指还在他嘴角抹了抹,“好吃吗?” 内斯塔嚼嚼嚼,然后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我就说这个牌子的味道很不错,而且不是那么 甜,你真该尝一尝,一两个不会长胖的。” “哦,这个姑娘和桑德罗的感情可真好,我开始怀念我谈恋爱的时候了。”哥哥感慨道,“我 说过你不用操心的妈妈,桑德罗很认真,你得相信他的眼光。” “这怎么能不让我操心,”妈妈的眉头皱了起来,“瞧瞧他,不应该绅士一点,主动烤棉花 糖给那个姑娘吃吗?反倒要吃人家的,棉花糖就那么好吃?” 门外的两个人听不见他们的碎碎念,当然里面观察的人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会笑的这么 开心,不止如此,说到高兴的地方,内斯塔还站起来做了几个搞怪的动作,逗得陶乐思拍手笑 弯了腰。 这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幕,哥哥找出相机准备偷拍下来,结果镜头刚对准外面的两人,内斯 塔就仿佛有所感应,回头看向做坏事的费尔南多,用严厉的视线阻止了他的行为,还给他送了 个中指。 “我真不明白,他对相机的感应能力就这么强吗?” 看够了热闹的妈妈转头批评他,“好了费尔南多,你这样像个小孩子一样无聊,别打扰你兄 弟了,赶快到餐桌上来吃饭。” “那桑德罗怎么办?” 爸爸连眼皮都不愿意抬起来,“他想吃东西了自己会想办法,你什么时候见桑德罗饿到过自 己?” 内斯塔在吃上饭之前,先把陶乐思送回了家。“现在回去刚好还有剩饭,可以热着吃,再晚 一点回去,我怕我爸爸把剩菜全都倒掉了。他们今晚做的可都是我爱吃的菜。” “那一定很好吃。”内斯塔抿嘴,怀念起曾经当狗时候的好待遇,陶乐思做饭味道不错,但 显然比不过她的父母。 陶乐思当然看出他在想什么,忍不住想笑,“你要是想吃也不是没办法,回家想办法在手上 划个口子。当然你得记得告诉我,我就会给‘桑桑’留饭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开玩笑 的!别告诉我你真想这样!” 回到家后,陶乐思顺利和爸爸和解了,桌上也果然有留给她的饭菜。反正他们每次吵架都 是这样,爸爸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接下来几天为了避免相互刺激,爸爸没有再说过不让她谈对象的话,陶乐思也没有再主动 提起过自己的男朋友。 不过在他们过完圣诞假期离开的时候,陶爸爸还是忍不住放了狠话, “以后你要结婚的对象, 最好不是这个圣诞节把你接出去约会的臭小子。” 陶乐思在心里小小的为内斯塔默哀了一把,不过那是他要烦恼的事了,如果真有求婚的那 一天,就让内斯塔自己想办法吧。 假期结束之后,陶乐思重新回到了刻苦训练的节奏,今年奥运会开始前的两场国际比赛时 间很紧迫,她必须得尽快调整好状态,尤其在过了一个滋润的节日之后,她的体重又涨上去了。 米兰俱乐部的球员们看见内斯塔又开始吃素毫不意外,这家伙平时没有控制体重的需要, 他似乎怎么吃都不会胖到让队医尖锐爆鸣的程度,所以他控制饮食只可能是因为陶乐思。 --- Page 394 --- 大家都知道陶乐思要去参加奥运会,反正内斯塔是这么说的,报纸上也是这么期待的。他 们不清楚现在奥运会的名额还没有完全确定,也想象不来陶乐思这种水平还会有被国家队抛弃 的可能性。 所以当四月的国际泳联跳水大奖赛结束,陶乐思因为最近两次国际比赛同样拿到了金牌, 总算用绝对的实力让国家队给出了奥运资格的时候,内斯塔的兴奋让朋友们很不理解。 “谁说实力好就一定能进国家队了?”内斯塔在私下里和皮尔洛解释,“02 年巴乔落选国 家队的理由你又不是不知道。” 巴乔迷弟皮尔洛当然知道偶像那糟糕的教练缘,但他还是觉得陶乐思会被教练排挤很离谱, “跳水又不需要 11 个人合作一起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扭扭捏捏,他们可真是小心眼。” 不管怎么说,陶乐思最终达成了实现梦想的关键一步,8 月份她要去希腊雅典,参加自己 迟到了 4 年的第二届奥运会。 内斯塔到时候当然要去现场看比赛,他已经错过了太多,这一次不可能再缺席。不过在去 奥运会之前,他先帮米兰拿到了久违的意甲冠军,而 6 月还有欧洲杯等着他呢。 [129]爱伯 tv(65):雅典 欧洲杯当然值得期待,尤其是对于新科世界杯冠军意大利来说,在马尔蒂尼等老将退役、 补充了皮尔洛这样的新鲜血液之后,阵容实力更上一层楼的蓝衣军团显然是夺冠最大热门。 然后意大利人就在万众瞩目之下拉了坨大的。特拉帕托尼固执地沿用着过度防守的陈旧战 术,带了技术型中场却不愿意首发,导致这辆意大利老爷车开得岌岌可危。 第一轮用丑陋的 0-0 没能赢下 3 分之后,球队的中场核心托蒂又因为赛场上对着对手吐口 水的低素质行为被停赛了三场,意大利本就艰难的出线形势雪上加霜。 最终意大利虽然三轮比赛两平一胜积了 5 分,但还是只沦落到小组第三名,被耻辱地淘汰 出局。 内斯塔对这次欧洲杯之行的结果多少感到有点沮丧,但他没什么好纠结的,作为一名中卫, 他在防守方的作用无可指摘,得到了全队前二的高评分,前场进不了球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因此他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愧对球迷的,当意大利国家队专门挑了半夜灰溜溜地降落在米 兰马尔彭萨机场时,只有他一个球员选择直面为在外面的愤怒球迷,不像其他人那样走特殊通 道。 他走到了球迷中间,顶着一片嘘声淡定地和大家打招呼,还祝他们假期愉快,直到人群中 一颗臭鸡蛋飞了出来,差点砸在他脑门上。 “然后你也被保安围着带回了特殊通道对不对?”陶乐思在电话里毫不掩饰对他这么做的 不理解,“说实话,这样一点都不帅,你比其他人反而看上去更狼狈了。” “但球迷们确实需要得到一些回应,我作为没有受到太多批评的后场球员,是能站出来的 最佳人选了。”内斯塔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虽然也觉得丢人,但他始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 么。 那这样的活也该交给队长卡纳瓦罗才对,但陶乐思知道内斯塔就是这样的性格,看见镜头 就跑的人,总是用最真诚的心回馈球迷。 只是,“我以为两年时间过去,你早该知道可以半夜两点去机场堵人的球迷都是什么德性, 反正我肯定干不出这种事来。” 内斯塔不想接这个话茬,唧唧歪歪地转移话题。相比起他仓促结束让人失望的欧洲杯之旅, 一个月后的奥运会才是接下来的重头戏。 今年他没机会去中国找陶乐思偷偷晚上约会了,国家队换了新的集训基地,隔绝了队员们 和外界保持联系的最后一点机会。 “所以我只能去雅典现场看你的比赛了,是这个意思吗?” 陶乐思对此也不太高兴,但她知道就剩最后这两个月的时间了,忍一忍总会过去。“等奥运 会结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回米兰了,所以你不要太心急。” 而且奥运会整体比赛在 8 月,而女子单人十米台更是最后几天的项目,到时候米兰已经要 --- Page 395 --- 准备踢意超杯的比赛了,她虽然心怀期待,但理性认为内斯塔并没有机会到雅典去。 内斯塔没有在电话里和她打包票,但夏歇期的时候一直在为找时间去雅典而努力。一开始 他甚至想过参加意大利国奥队,反正国奥队虽然有年龄不满 23 岁的限制,但每支球队都有 3 个 超龄名额,内斯塔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可惜国奥队的主教练詹蒂莱早就确定了心怡的大名单,三个超龄名额他分配给了自己曾经 在意大利青年队执教时带过的一条中轴线,包括皮尔洛在内的 3 个 24 岁的年轻人入选。 显然他没有任何理由把超龄中卫费拉里换成内斯塔,内斯塔的年纪超得有点太多了,而且 詹蒂莱对他并不熟悉。 此外,米兰在把皮尔洛借给国奥队这个问题上已经很不高兴了,夏歇期球员需要的是充分 的休息,而不是一些没什么含金量的比赛。俱乐部不可能把另一个同样参加了欧洲杯的另一个 主力也放到雅典去,那他们下赛季就不用踢了。 没能进入国奥队内斯塔心里有预期,所以不算特别失望,他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在皮 尔洛去雅典的时候,和他保持密切的联系。 皮尔洛对此烦不胜烦,虽然他和内斯塔是关系好到客场可以睡一张床的程度,但不想每天 在这家伙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也有自己的老婆要关心好吗,“我没办法替你去看陶乐思在哪里 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奥运村有多大?” “我就没提到过陶乐思的名字,你为什么突然说她?”内斯塔睁眼说瞎话,“我就不能是想 要关心你吗?” “鬼都不信。”皮尔洛没好气地怼了他一通,但当真到了奥运村的时候,他还是自觉地留意 起了陶乐思可能出现的踪迹。 谁让中国队的集训实在严格,陶乐思又一个月没办法给内斯塔打电话,这次她不是被教练 组刻意针对,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封闭待遇,连父母都不怎么能联系。 好在陶乐思至少为自己争取到了争冠选手的优厚待遇,她可以带上自己的教练组,殷教练 当然不会缺席,过去一年一直保持着联系、集训时主动照顾她的秦慧敏也跟了过来。 所以陶乐思的处境比去年去巴塞罗那的时候要好得多,等到了奥运村,她还可以自己选择 室友。她当然不会选择同项目的选手,去和 3 板的女选手一起住了。 3 米板的女选手在小时候也是练 10 米台出身,比陶乐思没小几岁,所以她们曾经有过一段 当队友的经历,又因为转项的缘故,陶乐思和她之间完全没有矛盾,可以自在地聊天。 除了陶乐思以外,10 米台剩下两位选手是王雨菲以及一个和她搭档跳双人的小姑娘。 在意识到陶乐思早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年龄差太大没有共同语言之后,王雨菲已经放 弃和心爱的陶乐思前辈当朋友了,而且经过一年半的不断竞争,却始终没能战胜前辈,王雨菲 对陶乐思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这次奥运会如果没有陶乐思,她才应该是最大的夺冠热门,但现在所有人都已经默认她只 是第二名,是甘当陪衬的绿叶。曾经努力的目标变成了如今最大的绊脚石,王雨菲实在难以释 怀。 不过陶乐思不知道她这些想法,或者看出来了也不在乎,至少王雨菲表面上从来没有什么 过分的举动。 至于她曾经最大的竞争对手何欣,虽然在巴塞罗那失误之后这位经验丰富的选手立刻走出 了阴霾,后面三场大赛都发挥出色,甚至有两次凭借稳定性力压王雨菲,最终的积分也和王雨 菲不相上下。 但国家队还是以她的动作过于简单为由,忽略了本来应当作为参考的积分,强硬地将她拒 之门外。 陶乐思对国家队这样的做法没什么好评价的,她甚至毫不意外。至于曾经取代了她的何欣, 陶乐思只是替她感到一丝悲哀,何欣曾经有拿奥运冠军的机会,是她自己没有抓住,如今这样 也怪不了别人。 在开幕式前,陶乐思和跳水国家队一同入住了奥运村,她要在这里生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参加开幕式,然后刻苦训练,直到 22 号结束自己的最后一次表演。 --- Page 396 --- 奥运村公寓里的基础生活设施齐全,屋子里唯一的缺点是没有电视机,以至于运动员训练 结束后,回房间找不到合适的娱乐活动,只能在奥运村里四处游荡,放松一下紧绷的情绪。 国家队现在反倒没有之前集训时要求那么严格了,大家每天晚上都能在外面自由活动。陶 乐思偶尔会和舍友去专门提供希腊菜的餐厅吃饭,晚上也会去网吧消磨时间。 队友们吃外国菜很不习惯,陶乐思大概是他们中适应最好的那个了,毕竟意大利面还是很 香的,而且吃面的时候她总能想到那个给她做饭的人,好像内斯塔就在对面坐着一样,可以稍 稍缓解磨人的思念。 其实除了网吧,奥运村还有不少可以用来社交的场所,比如舞厅、商场、酒吧等等,但这 些地方她都一点兴趣也没有。因为这里的电脑只支持英文,所以网吧没什么人,让她待着非常 舒服。 正因如此,皮尔洛才在奥运会开始好多天之后,总算发现了陶乐思的踪迹。毕竟上面那些 地方他都玩了一遍,网吧因为没有人陪着一起玩,他最后才舍得踏足。 第一次进来他就注意到了陶乐思,毕竟这姑娘坐在最显眼的好位置上,显然是早早过来抢 下的。她身上渐变红色的运动服是整个奥运村最好看的那一批,标志性的短发让人一眼就能认 出来。 陶乐思手底下的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屏幕上的画面也眼花缭乱。皮尔洛第一次知道陶乐思 居然爱玩游戏,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自己的地位,难道内斯塔最好的游戏搭子要换人了吗? 大概因为他看人的时间太久,陶乐思感应到了背后的视线,转过头看见皮尔洛,她惊喜地 抬手打招呼,“你好啊安德里亚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 皮尔洛和她客气地聊了两句,毕竟陶乐思永远不会放弃他名字后面的‘先生’那个词,除 了面对内斯塔,这姑娘在俱乐部的时候叫谁都这么客套。 陶乐思对他出现在奥运村多少有点意外,因为没关注过奥运足球,在得知有超龄球员之后, 她第一反应就是为内斯塔没能过来而感到遗憾。 所以自己就应该把国奥队的名额让给内斯塔,皮尔洛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不想当小 情侣的传话筒,其实也不是很想参加奥运会。 传话筒先生在最后时刻还是不忘履行自己的职责,“21 号晚上电影院放的电影很有趣,你 一定要去看。” 这句话让陶乐思一头雾水,皮尔洛为什么会关心自己去看电影?他不是内斯塔的好朋友 吗?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虽然这么担心,但在 21 号晚上,陶乐思还是忍不住去了国际区,商场、电影院都在这个区 域。国际区与生活区最大的不同,就是运动员的亲友可以凭借身份信息进来,和运动员们短暂 见面。 这是她头一次来到国际区,明天就是她的决赛了,这两天的预选赛阶段陶乐思的发挥没有 出意外,所以今晚适当的放松很合适,教练也不会说什么。 陶乐思在电影院门口转了两圈,最后还是走进去了,这里有很多人,她不觉得黑漆漆的放 映厅里会有什么不好的事等着自己,哪怕皮尔洛的表现实在奇怪。 放映厅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基本都是穿着各自国家队队服的运动员们,男男女女坐在一 起,不少说不定都是这几天才确认的关系。 难道皮尔洛是想用这样的场景刺激她这种好久没和男朋友见面的可怜人吗?陶乐思不高兴 地撇了撇嘴,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有一只手从黑乎乎的座位上伸出来拉住了她。 陶乐思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见自己刚刚想到的人就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电影屏幕恰到 好处的亮起来,让她能看清内斯塔脸上因为成功制造了惊喜而开心的笑。 “我的天啊,桑德罗?!你怎么在这儿......是皮尔洛叫你来的吗?那他真该说清楚一点, 让我也好谢谢他的好意才对。” 内斯塔还没说话,坐在旁边的皮尔洛听不下去了,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被怀疑了人品。虽 然他确实爱恶作剧,但这对小情侣也太不尊重他这个传话筒的人格了吧! “你就坐在这里吧,陶乐思,刚好在小桑旁边。‘皮尔洛’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 --- Page 397 --- 陶乐思这才发现皮尔洛原来也在,她尬笑着目送他走人,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可能不太合 适。“......他是不是生气了?我该谢谢他才对。”之前她也不该误会皮尔洛的好意。 “不用管他,安德烈亚要是生气了我会解决的。”内斯塔把千辛万苦帮他进到奥运村的好朋 友残酷地抛在了脑后,在陶乐思试图从他身前跨过去,坐到里面的座位上时,直接把拦腰抱住 了她。 “喂!干嘛要这样,这么坐着一点都不舒服!”陶乐思压低声音在内斯塔耳边抱怨,但她只 是挪动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在内斯塔腿上的姿势,一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内斯塔的嘴唇贴在她脸上蹭了又蹭,根本不愿意离开。“真好,我就知道你也想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你了?”陶乐思躲开他黏糊糊的“骚扰”,结果内斯塔又追了上来,在 她嘴上轻轻咬了一下,“这里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我想听的话,亲爱的,我们有三个月没有见过面 了。” 陶乐思确实也觉得他们这次分开的有点太久了,所以现在久违的亲近就让她脸红心跳。“桑 桑都没你爱咬人,我想的是桑桑知道吗?”她的额头和内斯塔的抵在一起,可以看到内斯塔眼 里自己完整的模样,她顿了顿,叹息一般地低头主动亲在了他的嘴唇上,“我也想你,桑德罗。” 这个吻很快就变得深入起来,还亲出了声音,幸亏有电影做遮掩,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在 干什么。即便如此,在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陶乐思还是觉得既刺激又丢人。 “这没什么好丢人的,你猜这里这么多情侣,他们真的只会单纯的看电影吗?” 内斯塔用下巴指着他们前面一排的人,陶乐思侧头,努力听见了和他们刚刚差不多的动静。 也不知道周围其他人会不会也是这样偷听他们的。 “看起来这里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陶乐思红着脸跳下他的膝盖,自觉坐到椅子上,“我 们还是尊重一下屏幕上的演员吧,不要抢他们的风头了。” 内斯塔遗憾地同意了,不过很快这个爱情片的男女主就同样亲在了一起,还有些更亲密的 动作,陶乐思以前在大荧幕上从来不可能看到这些,今天这个画面简直是在干草堆上点了一把 火。 内斯塔在演员亲到难舍难分的时候就侧头压了过来,后面的画面陶乐思已经记不清了,因 为她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而且眼睛里只能看到内斯塔的脸,剩下什么都注意不到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陶乐思只觉得自己累的要命,虽然他们只是一直在接吻而已,或许还有些 稍微出格的小动作,但绝对没有有损道德的行为。 她还是整个人靠在内斯塔身上,一步也不想自己走。他们就这么溜达着走到了国际区和生 活区的交界处,一路上分享着这些天陶乐思在奥运村过得怎么样,网吧里的游戏到底有多好玩, 顺便再畅想一下明天比赛结束后,他们重新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你能不能先别想那么多,”在内斯塔都想到圣诞节去罗马该怎么过的时候,陶乐思好笑地 叫停了他,“明天的比赛才是最重要的好吗?” “这个完全不需要担心,就像你也不会在我踢欧冠决赛之前担心我一样。”他们已经走到了 生活区的门禁处,内斯塔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手一点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我会去现场看你的 比赛,拿金牌的时候你要记得来找我。” 陶乐思答应了,“那你一定要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在她离开之前,内斯塔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条新毯子,同样有着桑桑的大脑袋和 13 号球衣, 只不过球衣换成了米兰的,“我在新闻上看到说不少人抱怨住在奥运村里晚上睡觉会冷,所以给 你带了这个,希望把米兰这两年夺冠的好运也带给你。” 晚上回到公寓的时候,舍友惊讶地看着她把这一条看着让人眼睛疼的毛毯铺在了被子下面。 她前几天确实说过晚上睡觉窗户漏风睡不好,但这个毯子是谁给的? “说不定是我在路上捡的呢?”陶乐思美滋滋地钻进了被子里,用毛毯把自己整个裹得严 严实实,“我要睡觉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130]爱伯 tv(完):金牌 8 月 22 日晚上 9 点,奥运会女子单人 10 米跳台决赛准时在雅典奥林匹克水上中心举办。 --- Page 398 --- 陶乐思在半决赛拿到了第二名的成绩,按顺序将在第 11 的位次上场。 运动员在比赛开始前都已经在专门的陆地和水面热身区域完成了准备工作,陶乐思裹着羽 绒服坐在休息区的单人沙发上,默不作声地观察其他选手的表现情况。 这是她在奥运会上独有的表现,参加其他比赛候场的时候,陶乐思只会戴上耳机发呆,想 一想比赛结束她解放之后要玩点什么。 大概这就是奥运会的不同,对于她来说这是最重要也独一无二的一块金牌,她努力训练这 么多年、经历了常人难以体会的辛苦,就是为了最终站上印着奥运五环的最高领奖台。 陶乐思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到 8 年前的亚特兰大,那时候她紧张得要命,看着每一个选手的 小失误,都担心自己也会犯同样的错误,在第一轮动作走上赛场前,她甚至忘记先脱掉外套。 现在陶乐思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夜晚的所有瞬间,仿佛上一次奥运会没有过去太久。这 八年来她走了许多弯路,一度离开自己心爱的赛场,但所有和跳水相关的记忆,都变得无足轻 重,只不过是来到这里时上的一个小台阶而已。 那天晚上她最终克服了自己的紧张情绪,虽然第一跳在空中她有些紧绷,以至于入水的角 度不够完美,分数不高。但回到岸上后,她再也没有发抖过。沉入水里的几秒钟她仿佛真正活 了过来。 或许她上辈子其实是一条鱼?陶乐思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有点好笑,不过她喜欢 这个想法。坐在雅典的比赛场边,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体验一次变成一条鱼是什么样的感 觉了。 不过今天和亚特兰大多少还是有点不同的,当时 16 岁的陶乐思不会去想比赛结束后会发生 什么,也不太关心看台上都有哪些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选手世界非常单纯,那时候冠军对她 来说是追求人生的终极意义,她只为了那一刻而活。 所以在仓促退役之后,陶乐思一度失去了方向,生活提不起精神,连饭都不好好吃。 而现在,陶乐思的世界已经不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跳水台了,她会在被通知上场的瞬间走 神,猜测某位来看比赛的人到底坐在哪儿,她会忍不住去期待比赛后的第二天,期待回到米兰 之后的日子,那里有桑德罗和桑桑一起等着她。 陶乐思仍然渴望那枚奥运金牌,这将是她为过去 24 年的人生立起来的纪念碑,也是即将彻 底告别过去、开始新生活的标志。 志愿者第二次叫了陶乐思的名字,她脱掉羽绒服,抓了一把已经在热身的时候被打湿的头 发,缓慢而坚定地走出休息区。 在跳台楼梯中间,陶乐思目送她前面一位的王雨菲精确地完成第一个动作,水花几乎没有 高度。她深吸一口气,站上看台的时候,曾经让无数观众记住她的标志性笑脸重新出现在陶乐 思脸上。 她对这块金牌志在必得。虽然奥运金牌已经不是她人生中唯一追求的东西,无论今天发生 了什么,明天还有爱的人和幸福生活等着她。但陶乐思不做选择题,金牌和爱人她都要。 “桃乐丝,这位在去年春天强势复出的中国选手,用奥运备战周期各项赛事的完美表现宣 告了自己的回归,她也是今天这场比赛中争夺冠军最有力的选手之一。” “90 年代中国代表团曾在这个项目上展现了自己霸道的统治力,长期包揽这一项目的前两 名,陶乐思是 95 年之后当之无愧的十米跳台女王。” “直到 2000 年中国对这个项目的垄断才被威尔金森打破,不过当时桃乐丝已经意外退役一 年多的时间了。因此许多人猜测如果不是她突然告别赛场,上一届奥运会的金牌还属于她。” “不论桃乐丝退役这件事有怎样的隐情,她现在都顺利回到了赛场上,必将向奖牌发起冲 击。威尔金森还有王雨菲刚刚的第一跳发挥都非常不错,桃乐丝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表现 呢?” 陶乐思当然不会在最简单的动作上失误,她甚至在自己最熟悉不过的 107B 上得到了所有裁 判的 10 分满分,这是比世锦赛还要好的成绩,而且奥运会的裁判非常严厉,得满分的难度远高 于其他所有国际比赛。 当她站在池边,听着广播里的分数和全场的欢呼与掌声时,只是淡淡鞠了个躬,就去冲温 --- Page 399 --- 水去了。这才是第一跳,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内斯塔坐在靠近跳台的侧面,周围坐着全场最激情的观众,他们在每位选手跳下去的时候 都要欢呼,简直是气氛组。不过在他看来,只有陶乐思的表现才真正值得所有人的赞叹。 这里能清楚地看到陶乐思跳下来的完整动作,其实她当初在米兰训练的时候,这些动作内 斯塔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因此他更能直观地感觉到陶乐思今天的火热状态,比她训练时的表现 都要精彩。 运动员的候场休息区和他的位置刚好隔了一整个水池,他只有在陶乐思出水的时候能看清 她的表情,然后目送她绕过跳水台的楼梯,消失在后面的热身池边。 所以陶乐思会发现他在哪里吗?反正其他选手的表现他不也不需要关心,内斯塔忍不住开 始走神,刚刚陶乐思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全程目光都很飘忽,根本没有看向这里,哪怕他欢呼 地很大声。 他决定等等看,要是五跳都结束了,陶乐思还没有看到他,那内斯塔绝对要想办法从这个 坏姑娘那里为自己讨回公道。 当三轮动作过去,陶乐思的分数已经和其他人拉开了差距,这也是这一年她在国际比赛中 的一贯风格,从来不会给其他人留下试图超过她的机会。 她的前三跳分数都保持在 80 分以上,这是非常变态的完美表现。一般在动作难度不算高的 情况下,只要最低分控制在 70,其实就已经足够优秀,可以争夺冠军了。 但现在,剩下的选手们只能勇夺第二了。陶乐思的成绩就像一座大山,永远都在那里,但 没人有能力去攀登。 现在排在第二名的是来自澳大利亚的选手纽贝里,她比陶乐思还大几岁。今天之前她在国 际赛事上只拿到过一枚铜牌,今天她的表现同样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第三名是王雨菲,她在第三跳 207C 上出现了失误,只拿到了 60 多分,所以才落到了纽贝 里后面。从水池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非常糟糕,成绩都顾不上听了,转身就走。 “现在比赛的焦点已经集中在了亚军的争夺上,王雨菲的失误让她暂时落后,但后面两人 的动作难度相当,王雨菲的过往成绩更出色,纽贝里的状态更好,她们谁能赢下宝贵的银牌, 非常值得期待。” “当然,排在后面的选手也有一战之力,比如纽贝里的队友图尔基,她在半决赛总成绩是 第一,现在成绩紧追王雨菲。卫冕冠军威尔金森最擅长的动作还没有做,第六名的位次让她还 有翻盘的机会。” 这样的解说让不了解比赛的观众听到只会觉得荒谬,“宝贵的银牌”怎么听都像是嘲讽,尤 其解说员还说得如此认真。 “至于冠军的归属,我想我们已经可以期待陶乐思获得自己的第二块奥运金牌了,虽然现 在比赛只进行到一半,我们不该提前为她庆祝,但我相信陶乐思的后两跳绝对没问题,她可是 10 米台之王。” “或许陶乐思唯一需要击败的只有自己,她现在的总分数已经超过了在亚特兰大时前三跳 的分数,每个动作都表现得更好。我想她现在可以向一个新目标发起冲击了,那就是这个项目 的奥运纪录。” 陶乐思不知道解说已经替她向全世界放出破纪录的豪言壮语,她只想要一块金牌,同一个 国家队的队友发生了失误当然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第四跳陶乐思仍然保持着 85 分的好成绩,这时她和第二名的分差已经拉开了 30 多分,算 是提前锁定了胜局。 最后一轮连陶乐思都忍不住关心起激烈的亚军争夺战,纽贝里的 5253B 动作拿到了接近 89 的高分,王雨菲拼尽全力也没能追上,最终只能遗憾地错失银牌。 陶乐思看向纽贝里的眼神里多了点惊讶,她的最后一跳和纽贝里是同样的动作,这也是她 复出之后才练习的新东西,在几次国际赛事上,她都没有拿到过接近 90 的分数呢。 看起来纽贝里今天的状态确实很好,陶乐思感觉自己的斗志被激发起来了。当她背对着水 面站在跳台尽头,半个脚掌都已经悬空的时候,在抬手前的瞬间,她侧头瞥了一眼右边的看台。 --- Page 400 --- 她当然早就看到内斯塔在那里了,没有反应只是不想影响自己的比赛节奏。而现在她也只 是突然想看他而已。 这一眼什么意义都没有,陶乐思顺势闭上了眼睛,大脑清空一片空白,然后猛地向后跳起, 同时身体已经开始旋转。 陶乐思一直以来做这个动作的问题都出现在翻腾和转体的动作衔接上,总是把握不住正确 的时间节点,导致每次入水的角度都不够正,水花不能像其它几个动作那样完美地压住。 但今天她似乎起跳地足够高,而且在做动作的时候,她能准确地感受到每一次伸展,不像 平时总觉得自己要飞出去一样。在入水前的一瞬间,陶乐思脑海里只闪过了一个念头,“感觉还 不错?” 她的感觉没有问题,当陶乐思回到岸边,从大屏幕的回放看到自己刚刚的表现,还有小到 几乎消失不见的水花时,她都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能做出来的动作。 看台经久不衰的掌声在成绩公布之后变得更加热烈,她得到了 94 的高分,这是她还有在场 其他所有运动员都从来没有跳出过的好成绩。 从今天起,5253B 这个动作总算有了现实的标准,以后所有练习这个动作的选手,都得把 她的表现当成标准答案。 虽然最后还有图尔基没有结束比赛,不过大家的关注点已经不在她身上了,所有人都围着 陶乐思庆祝,为她战胜了自己,也为她打破了奥运会的记录。 “恭喜,在职业生涯的最后一跳能有这样的表现,你不会再留有遗憾了。”殷教练抱着她感 叹,听到这话陶乐思愣了一下,好像有电流从头流到了脚心,原来真正告别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图尔基或许是被陶乐思夸张的表现刺激到了,最后一跳出现了重大失误,王雨菲的铜牌保 住了,她还得感谢陶乐思呢。 当最终的排名公布在显示屏上时,陶乐思躲开了王雨菲和她的教练的祝贺,还有其他想要 和她拥抱或者握手的选手,径直跑向了泳池对面的看台。 内斯塔看到陶乐思盯着他冲过来的时候既惊讶又高兴,立刻翻过前面的座椅跳到了第一排, 当他张开双臂的时候,陶乐思也刚好冲了过来。 “我做到了桑德罗!”她激动地在内斯塔的嘴上亲了一下,虽然怼的有点痛,但两个人都顾 不上抱怨,“这个冠军也有你的功劳......真高兴你现在就在这里,我感觉我的人生已经没有遗 憾了。” 这是内斯塔从陶乐思嘴里听到的最动听的情话,哪怕面前还有硕大的转播镜头,内斯塔也 顾不上恐惧了,他没有亲回去,只是揉了揉陶乐思的头发,在她的额头和脸颊上碰了碰。 “这是我的荣幸,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全世界最棒的。” 不过这样的庆祝行为真的合适吗?内斯塔没忘记陶乐思和他说过在国家队都有哪些严格的 要求,比赛结束不接受其他人的祝福只是抱着男朋友啃,这样的行为绝对是出格的。 “那边好几个教练在看我们了,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说的是其他国家队的工作 人员,殷教练已经身经百战、对她这样的抽风行为完全免疫了。 “管他呢?又不会因此把我的金牌取消掉,”陶乐思说着,又用力收紧胳膊蹭了蹭,然后才 松开他,“你要知道,我复出的时候就想过这一刻了,必须要抱够本才行。” 所以他一直在陶乐思的夺冠梦想中吗?内斯塔的心砰砰直跳,他刚刚就不应该松手的。 可惜陶乐思不会再给他机会了,虽然教练组的臭脸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但毕竟这个项目 会在央视播出,她没有在全国直播里和男朋友腻歪的兴趣。 她最后在内斯塔耳边扔下一句话,就回去准备领奖了。“我爸爸妈妈也来了,就在你身后两 排。你想想该怎么和他们打招呼吧。” 内斯塔僵在了原地,他可从来不打算当面拱陶爸爸的白菜。他慢吞吞地回头,和不远处面 色不善的陶爸爸正好对上了视线。 陶乐思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上话的,也顾不上去关心,她走上了奥运的最高领奖台,用雅 典奥运会专属的橄榄枝桂冠和沉甸甸的金牌,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五年前在纠结了无数个夜晚后灰溜溜退役的陶乐思,不可能想到她还能有这样辉煌的时刻, --- Page 401 --- 这一刻的心情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没有期望今晚永远都不会结束,相反,她有点想回去睡觉了,然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内斯塔会在地中海明媚的阳光里等着她。 ———————— 当新赛季已经开始一个多月,陶乐思总算回到了米兰。她结束了回国的各种应酬商务,处 理好了冠军的奖励,在陶爸爸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回到了男朋友身边。 “真高兴你还会回来,说实话你爸爸当初给我放了狠话,我真怕他把你的护照藏起来。”内 斯塔看上去确实很担心,“你说我还有机会得到他的认可吗?” 陶乐思不能理解他的悲伤,只顾着和许久不见的桑桑腻歪,从今天起,她又能每天遛狗吃 好吃的了。 “谁让你当初说了那么多肯定会对我好的话,他回去气了好久。” “这为什么会生气?总不能要我说我不会对你负责吧。”内斯塔拖着陶乐思的脸,让她认真 看自己,不要去管臭狗了,“我当然会对你负责,说实话,在奥运会的时候我都想求婚了,不过 那时候我不该抢了你的风头才对。” “求婚???”陶乐思连连摇头,“我还没毕业呢桑德罗!而且你至少要先搞定我爸爸,他 觉得你太自信了。” “那你呢,如果我真的求婚,你会答应吗?”内斯塔深情地拉住陶乐思的双手,“嫁给我好 吗,亲爱的陶乐思。” 陶乐思涨红了脸,半晌才慢吞吞地说,“你在做梦桑德罗,我不可能答应你。” “这算不算反话?” “当然不算!我是非常认真的拒绝!” “好吧,这真是太让人难过了。”内斯塔嘴上这么说,其实觉得自己还算有点希望。当初他 表白的时候,陶乐思一开始的拒绝比现在这些要严厉地多,但他最后还是追求成功了不是吗? 内斯塔开始在心里计划下一次求婚了。 在内斯塔先生锲而不舍的求婚攻势还没有见效的时候,陶乐思已经顺利结束了在米兰大学 最后半年的学业,成功拿到硕士毕业证。 陶乐思开始寻找实习的机会,就像她曾经设想的那样,从事运动健康工作在欧洲还算有前 景,而且能给内斯塔提供帮助。 谁让冬歇期结束进入 2005 年的时候,内斯塔又开始受伤了,而且根据队医的诊断,他的防 守动作对膝盖和腿部都有损伤,在 30 岁之后他的伤病只会越来越多。 虽然运动健康和运动医学工作有不小的差距,陶乐思不会治伤,但她至少可以让内斯塔有 更科学的复健方式和日常训练动作,尽量减小他身体部位的负担压力。 内斯塔虽然对陶乐思的一切决定表示支持,但在就业的问题上,他总是对陶乐思的选择有 点担心。 他还记得陶乐思在实习时受到的质疑,以及她与每一个部门的工作人员相处的都没那么友 好,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总是有很多看不惯的地方。而且她对运动健康的兴趣没有很大,仿 佛只是想要找个班上。 或许她并不适合这种按部就班的工作,就像内斯塔也想象不来自己退役之后去当一个普通 上班族。 顶尖的运动员都有自己的脾气和傲气,陶乐思隐藏得很好,但她确实不是一个谦卑、愿意 妥协让步的人,也应付不过来复杂的职场关系。 所以内斯塔觉得陶乐思选择运动健康的工作和自己有很大关系,这让他既高兴又很有压力, 他还是希望陶乐思能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而不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就在他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陶乐思的时候,有一天陶乐思突然神神秘秘地告诉他, “ESPN 和中国开始合作了,他们需要许多中文足球解说,居然找上了我,他们怎么想的?” ESPN 是全球最著名的体育媒体之一,24 小时全天候播出各种体育节目,他们找各种运动项 目的解说不需要像各国的官方解说那样专业,要求也因此低不少。 --- Page 402 --- 但这不代表陶乐思就有可以解说足球比赛的能力,她甚至连战术都搞不明白呢。“或许只是 因为我是运动员,也是足球运动员的女朋友吧。” 嘴上这么说,陶乐思跃跃欲试的表情出卖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内斯塔于是立刻表明了支 持的态度,“很多足球解说都根本不懂战术,只需要调动观众的情绪就够了。我相信你能做的比 他们更好。” 有了内斯塔“盲目”的赞美,陶乐思心里生出了莫名其妙的自信,“我再想想吧,”她嘴上 这么说,心里清楚自己下一步就是回复邮件同意加入。想要成为解说她肯定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她愿意走上去就足够了。 “其实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变得更专业一点。”内斯塔在替她高兴的同时,不忘记想办法给陶 乐思帮帮忙。 “什么办法?” “和我结婚吧,这样你就是足球运动员的妻子了,听上去很厉害不是吗?” “非常好的尝试,”陶乐思干巴巴地挡住了他凑过来的嘴,就像是平时捏住桑桑嘴筒子那样 顺手,“但是现在还不行,桑德罗,下次换个新招数吧。” [131]龙的宝藏(1):艳遇 这是米兰秋天的一个平常的夜晚,年轻的保罗马尔蒂尼和他的好友兼俱乐部搭档科斯塔库 塔一起走进了市中心的好莱坞夜总会。 这是一个名流与美女云集的上流会所,才 19 岁没多久的马尔蒂尼已经在科斯塔库塔的带领 下成为了这里的常客。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引荐,以少年天才成名并且已经进入一线队三年之久的小马尔蒂 尼是夜总会梦寐以求的客人,就算他没有走上足球道路,光凭切萨雷马尔蒂尼的名头,他也可 以随意出入这样的场合。 不过小马尔蒂尼还是更希望大家记住他本人的名字,他也用实际行动向整个亚平宁半岛证 明了自己绝对不是可恶的关系户,越来越多的罗森内里开始期待他能成为比肩他父亲的出色球 员,成为米兰俱乐部的未来。 不过这些期待都和现在的小马尔蒂尼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年轻而已,有困 扰自己的少男心事,这让他一整天都看上去心不在焉的,科斯塔库塔也是因此才带他来夜总会 散心。 “发生什么了?你今天总是走神,和你的新女朋友又闹矛盾了?” 马尔蒂尼愣了一下,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和她没什么关系,老实说她也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们已经五天没联系了。” 这基本上说明没有下文了,科斯塔库塔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减轻,“既然不是女朋友的问题, 那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我可从来没见你这样过。” “我只是在想咱们的新队友马尔科,我可真喜欢他,他的实力那么强,而且来到米兰之后 立刻就融入了球队。但我总觉得他对我没有明显的好感,你说这是我的错觉吗?” 这是科斯塔库塔第三次听到马尔蒂尼直白地称赞这赛季才来到米兰的荷兰前锋范巴斯滕, 这位只比他大两岁的新星确实一来就用实力征服了米兰上下,但马尔蒂尼对他直白的崇拜可真 让人不爽。 “说不定他的性格就是这么慢热?他对每个新队友都不算热情,只和荷兰老乡一起说话,” 科斯塔库塔把小零食嚼地嘎吱响,“而且他还不会说意大利语呢,当然不爱搭理你了。” “我也可以说一点英语......”马尔蒂尼用一句话把两个人都逗笑了,谁让他这个不爱上 学的大少爷前几天面对英语采访的时候,宁愿喵喵叫着说自己听不懂,也不愿意回答一个简单 的 yes。 “有没有可能新队友之间保持正常距离才是正常现象,你刚进一线队的时候老队员都喜欢 你完全是因为队长的要求?” 科斯塔库塔已经不耐烦讨论范巴斯滕了,他虽然对新队友没意见,但如果一晚上的话题都 --- Page 403 --- 是男人的话,自己还不如回俱乐部待着。 马尔蒂尼从善如流地换了话题,这位天赋出众、从小就在爱与关怀下长大的球星二代的人 生其实没有什么烦恼,除了没有得到队友的爱,现在他唯一的缺憾就是赶快再找一个新的女伴 了。 那他们算是来对了地方,小马尔蒂尼周围从来不缺爱慕者,好莱坞夜总会的顾客素质都很 不错,算是马尔蒂尼去过环境最好的夜店,他的前几任女朋友也基本都是从这里找到的。 18 岁之前,马尔蒂尼的夜间活动受到队长巴雷西的严格限制,背后是他亲爱的父亲切萨雷 的严厉关怀,那时候他想出去玩需要科斯塔库塔和塔索蒂帮忙打掩护,被抓住了少不了一顿批 评。 现在他早就不需要遵守门禁了,离开家住在俱乐部宿舍的小马尔蒂尼,只要确保自己在外 面过夜的时候不被发现,就可以顺利享受和其他意甲球员一样的快乐夜生活。 但今天马尔蒂尼婉拒了好几位美女的搭讪,“最近我被记者拍到换了两个女伴了,再找新的 我爸爸会生气。” 而且今天的酒味道不错,背景音乐也很好听,他没什么想认识新人的意思,“我还不如和你 聊聊天。” 科斯塔库塔当然乐意奉陪,虽然他们两个相互之间已经熟到没有新话题了,连对方今天穿 了什么颜色的内裤都知道(在更衣室里看的),不是还有队友的八卦可以分享吗? 他们聊起在佛罗伦萨崭露头角的罗伯特巴乔,这个顶着一头卷毛的维琴察帅小伙在过去几 年几乎没有从病床上下来过。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佛罗伦萨买他的交易真是亏到姥姥家,但现在巴乔只用了不到 10 场比赛, 就让整个意甲见识到了他卓越的实力。 “如果我受过他那样的伤,还反复了好几次,肯定早就不踢球了。”想到巴乔那从来没有好 过的右膝盖半月板,在手术中被缝过的好几百针,目标成为硬汉后卫的科斯塔库塔都觉得牙疼。 马尔蒂尼不太高兴,把手上粘到的冰水甩到他脸上,“比利,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你的腿 肯定不会像他那样出问题。” 他们又说起上一轮比赛对手阿斯科利队中的马拉多纳,他是大名鼎鼎的迭戈马拉多纳的弟 弟,要科斯塔库塔说,以他的水平能在意甲踢上球,他才是最大的足坛关系户,保罗和这个名 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马尔蒂尼一改在媒体面前谦逊得体的姿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要是像他那样没水平, 用不着爸爸说,我自己都不会和球队签合同。” “那你要去干什么?继续上学吗?”科斯塔库塔又讨人厌地笑起来,谁让他已经顺利获得 了高中“学位”,而且毕业成绩不错,将来有进一个好大学的希望。 “你到底要拿我退学的事说多久?你知道是学校不同意我因为踢比赛而缺课,我才不去的。 17 岁就要首发踢意甲的人确实不多见。” 这句话有够炫耀的,科斯塔库塔没话说了。马尔蒂尼喝干净杯子里最后一点酒液,抬手叫 侍应生准备再来一杯。 “你再喝我们今晚就只能打车回内洛了,队长明天知道了肯定又要念叨我带坏你。” “那就在这里睡一晚上,明天早点回去不就好了吗?”马尔蒂尼想都不想就说,显然他这 样偷偷摸摸干坏事已经很熟练了。 “告诉我你在开玩笑,”科斯塔库塔当然不乐意,顶着被巴雷西发现的风险夜不归宿,却只 是和好朋友在外面无聊地睡了一晚,“这也太冤了。” 侍应生靠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酒,马尔蒂尼白了他一眼,“认真的又怎么了?队长这几 天到俱乐部的时间都很晚,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在侍应生站定之后换上了笑脸,小马尔蒂尼先生早已习惯了社交场合的得体表现,从来 不会给热爱爆他八卦的媒体编排自己的机会。“这杯酒看起来颜色很好看,是新款吗?给我也来 一杯一样的吧。” 侍应生笑得比他还要热情,眼神里似乎还有点看热闹的期待,不过马尔蒂尼没看出来。 --- Page 404 --- “这是那边那位女士要送给你的,马尔蒂尼先生,这款酒的名字叫老广场,确实是最近新 加入菜单的产品。” 科斯塔库塔在侍应生的手指伸出去的时候就立刻回头了,又飞快地转了回来,一脸兴奋地 怼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尔蒂尼尴尬极了,不仅因为科斯塔库塔想看热闹的糟心表现,更因为他从来都是给别人 点酒的那位,他又不是需要被讨好的姑娘,哪儿有女士给男士点酒的? 年轻的小马尔蒂尼先生自尊心受到了沉重打击,但他脸上还非常职业地保持着微笑,“或许 你搞错了,这杯酒不是给我们的,或者至少不是给我的。” “你不想要的话,给我也没问题。”科斯塔库塔适时出声,让他的拒绝都变了味道。这个坏 家伙,马尔蒂尼发誓接下来三天他一句话都不会和比利说的。 侍应生一点都看不出他不情愿的意思,那杯酒还固执地立在他面前。“我们不会搞错这种问 题的,马尔蒂尼先生,请您放心。” 他还说了那位女士有多么特别,一整晚都是一个人坐着,这样美丽的女士居然没有人愿意 去搭讪,反而会主动给男士送酒,夜总会最见多识广的经理都是头一次见这样的顾客。 也不知道他收了多少小费,才在这里说废话。马尔蒂尼不厌其烦,更为自己心里升起的一 丝好奇而恼火,他收下了这杯酒,“如果这样你就能交差、而不是继续在我这里浪费时间的话。” 侍应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笑了,茫然地摸着头走开,留下马尔蒂尼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这 杯酒,杯口用来装饰的柠檬皮清香也挡不住酒液浓郁苦涩的味道,琥珀红色是他会喜欢的酒液 颜色,现在他却迟迟没有伸手要碰酒杯的欲望。 “说真的,你在犹豫什么?”科斯塔库塔坏笑着,“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这位 女士确实很神秘不是吗?如果她真像侍应生说的那样漂亮,不可能一晚上都没人去找她。” “所以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马尔蒂尼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该说自己不会喝的,但科斯塔 库塔的话让他心里的好奇心越发重了起来,“你都没看到她长什么样子,为什么要起哄?” 科斯塔库塔有自己的道理,“没看到长相是好事,万一我更喜欢她怎么办?而且一般人给别 人送酒之后,不都会主动向自己请客的人示意吗?” 马尔蒂尼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那位女士给他送了酒,却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反应,好像并 没有那么在乎自己吧。难道她是对手球迷故意来整蛊自己,想看他的笑话? 年轻气盛的小马尔蒂尼先生决定不再逃避,他从来不害怕来自球迷的恶意,今天居然敢当 面惹到自己头上,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位女士。 给自己找足了理由的马尔蒂尼先生终于纡尊降贵地回头了,然后他也只看到了一个端坐在 圆桌旁边的背影,她坐着高脚凳,头顶的灯亮地非常醒目。 她有挺拔的身姿、柔顺披在身后的黝黑大波浪长发,穿着一条鲜艳的红裙子。只看这个背 影,没人会觉得她不会是个美人。那她的正脸得长成什么样,才会在夜总会里得不到男士的追 捧? 就算有这样阴暗的想法冒出来,马尔蒂尼的内心深处还是很想亲眼看到她的样貌。下一秒 他的心愿实现了,那位女士像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犹豫着回头看过来。 她长着一张仿佛得到过爱神祝福的完美的脸,皮肤白皙、睫毛纤长、鼻梁高挺,大而圆的 眼睛看上去很冷淡。但当她的视线和他们对上的时候,微抿的嘴唇勾起来,露出让人心悸的微 笑。 “妈妈咪呀!”科斯塔库塔喃喃地感叹出声,“我不会说她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但我能 理解为什么没人过去搭讪了,谁敢大胆想象自己会赢得她的芳心呢?” 他酸不啦叽地说了句情诗一样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立刻看向好友,准备劝劝他把 握机会,把这样一位美丽女士当成内拉祖里拒绝掉,那将绝对是马尔蒂尼做过最蠢的事。 不过他有点担心太过了,马尔蒂尼显然完全屏蔽了他的废话,在从看清那位女士长相之后 长久的怔愣中回过神后,马尔蒂尼一句话都没有说,猛地喝掉了手中大半杯酒液,带着脸上淡 淡泛起的红晕,径直向她走了过去。 “等一下,我还用等你吗?今晚你还会不会回俱乐部?” --- Page 405 --- 科斯塔库塔没能等到马尔蒂尼的答案,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可真是好运气,明天他一定要 去青训营找阿尔贝蒂尼,和他好好分享一下保罗的这段艳遇。 [132]龙的宝藏(2):泽菲洛 在走向那位女士的几秒钟时间里,马尔蒂尼飞快地在脑海里为接下来的开场白打草稿,但 是刚刚那杯酒比他想象的要烈不少,现在他的胸口仿佛堆着一团火,脑袋也有点发懵。 好在他有丰富的搭讪经验,就算大脑宕机嘴巴也不会笨到说不出话来,“这位美丽的女士, 你好,我想谢谢你刚刚为我点的那杯酒,给我一个回报你的机会吧。” 很好,又得体又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殷勤,也留出了可以接话的空间。马尔蒂尼对自己的 表现很满意,面前这位女士也微笑着点了点头,拉开她身边的另一把高脚椅,伸手发出了邀请。 但直到马尔蒂尼坐下好一会儿,这位女士也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话,只是用那双带着笑意的 时候变得温柔许多的美丽眼睛默默注视着他。 马尔蒂尼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了,虽然他早就习惯了球迷和美丽姑娘带着爱意与崇拜的眼 神,但这位女士的眼神显然和他们都不一样,她专注地看向自己的眼睛,仿佛在欣赏一块发光 的珍宝。 她一定比那些球迷、也比自己的年龄要大上好几岁,她的脸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没 有皱纹,也没有满是青春气息的痘印雀斑。 短暂的沉默并没有变的尴尬,不过马尔蒂尼还是主动开始说话,“或许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我叫保罗马尔蒂尼,是和朋友下班之后一起过来散心的,不知道你能否好心地告诉我,为什么 要送我这杯酒呢?” 这是他的搭讪技巧,马尔蒂尼可不想表现得太像一个毛头小子,如果这位女士之前不认识 他,那么自己说的这些话听起来显然已经有 20 多岁了,非常成熟,可以打个高分。 可是这位女士显然不太爱说话,她撑着下巴继续用那种让人脸红的眼神看着马尔蒂尼,很 久才慢吞吞地眨一下,在听到他可爱的自我介绍时,笑容变得深了一点。 马尔蒂尼有点迟疑了,但那个笑容显然是一种鼓励,让他飞快地换了个问题,“我能否冒昧 地询问你的名字呢?” 又是一阵沉默,这下自认为经验丰富的小马尔蒂尼先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没忍住 抓了把头发,这种动作平时都只会在球场上出现的,他可是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 “现在有点尴尬了,是我的问题问的不够好吗?”马尔蒂尼讪笑着,露出两边的小虎牙, 蔚蓝色的眼睛一眨一眨,“请你说句话吧,如果我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请一定要说出来。” “保罗......马尔蒂尼?” 这位美丽的女士终于开口了,她慢吞吞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话尾似乎带着小勾子,让马 尔蒂尼的耳朵发痒。她说得很迟疑,像是不太会讲意大利语,但语调发音听上去完全没问题。 “对,这是我的名字。”马尔蒂尼在她的手指指向自己的时候,殷切地点了点头,又看着她 的手回指自己,“泽菲洛。”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只可能属于男孩儿,至少在意大利语里是这样,只有上了年纪的 人才爱用。而且泽菲洛似乎来源于希腊神话,所以在其他国家应该也不会给女士使用吧。 “你是说,你的名字叫泽菲洛吗?” 她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我刚到......意大利,还不太会说你 们这里的语言。” “但你说的很棒,我完全听不出来你不是意大利人。”马尔蒂尼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已经在 怀疑自己的个人魅力了,“泽菲洛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原本他很想问泽菲洛到底是她原本的名字,还是来到意大利之后别人送给她的昵称,如果 是后者的话,他肯定要提醒一下这个名字不合适的地方。但现在他们才刚说上话,这些话以后 找机会再说吧。 似乎是受到了鼓励,泽菲洛的话变多了一点,也总算回答了马尔蒂尼好奇了许久的问题, “你有一双宝石一样的蓝眼睛......我给你送了一杯酒,希望你会喜欢。” --- Page 406 --- “当然,这杯酒的味道很独特,我能尝到威士忌的味道,但是和一般威士忌调出来的鸡尾 酒区别很大。” 马尔蒂尼忍不住把剩下半杯酒也一饮而尽,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眼睛很漂亮,因为无数人这 样说过,所以已经很难被恭维话打动了。 今天他久违地又为自己的英俊长相感到得意了,再加上猛灌一口的酒意上涌,他都要有点 飘飘然了。 泽菲洛还在继续注视着他的眼睛,马尔蒂尼故作镇定地看了回去,他总算有机会认真打量 泽菲洛这张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脸。 她那双灰栗色的眼睛里不再透着冷淡的情绪,仿佛融化的巧克力一样泛着暖意,眼尾随着 微笑上翘起来,温情像水一样脉脉流淌。 某个瞬间,马尔蒂尼甚至看到那双眼睛闪烁着金色的光泽,不过下一秒那抹光就消失了,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还以为是头顶的灯光太过闪耀,自己看错了。 她真是自己见过最美丽的女人,科斯塔库塔那句话说的很对,但泽菲洛喜欢的是自己,所 以比利就算有想法也没有用了。 再这么看下去马尔蒂尼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凑过去讨要一个吻,所以他艰难地挪开了视线, 手指碰到空空如也的酒杯又收了回来,很忙的样子。 “我很庆幸自己今晚能来到这里,遇见你。整个亚平宁半岛的男人都会嫉妒我的运气。” 泽菲洛被这句话逗笑了,她的笑容让人魂牵梦萦。“是只有你会说这么好听的话,还是意大 利男人都像你这样?” 还有其他意大利男人对她说过这种话吗?小马尔蒂尼先生在心里唾弃那些不着调的年长男 人们油嘴滑舌,急忙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在故意恭维你,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我看出来了,你的真心正在微微发亮呢。”她的指尖在马尔蒂尼的胸口虚虚地点了一下, 又抬起手,招呼着侍应生过来点两杯新的酒。 她的手指又细又长,真想知道牵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马尔蒂尼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 了,但他觉得自己这样完全可以理解,没有谁在得到泽菲洛的青睐时不会这样激动。 不过在酒单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马尔蒂尼唤醒了自己的绅士本能,他当然应该主动请 客才对。 19 岁生日之后爸爸已经不再替他管钱,马尔蒂尼攒下了不少家底,他庆幸自己是足球运动 员,如果只是个普通学生,他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本事追求这位美丽的女士。 不过在他表明心意之后,泽菲洛笑着拒绝了,“不要这么心急,我等你下一次的主动邀请, 还是说你觉得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吗?” “当然不是,”马尔蒂尼连连摇头,“我可以继续约你吗?明天晚上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可以,我来意大利没多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 泽菲洛趁他只顾着高兴,替他点好了一杯新的酒,侍应生点头退开,确信自己明天就能在 报纸上见到小马尔蒂尼的新八卦了。 马尔蒂尼抓住了泽菲洛话里的重点,主动聊起她为什么会来到意大利,在米兰做什么。泽 菲洛说自己现在没什么事做,正在全欧洲漫无目的地游荡漂泊。 “东边的城市有些动荡不安,我很喜欢米兰这里的平静和繁华,除了小偷有点多,”泽菲洛 说起小偷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好像并不觉得他们很麻烦,不过马尔蒂尼还是为此感到 了一点羞愧。 “米兰是座美丽的城市,请你千万不要被小偷影响了心情,教堂和画廊都是享誉世界的著 名景点。” 为了尽快岔开话题,马尔蒂尼开始积极地介绍起米兰有哪些好玩的地方,这对他来说有不 小的难度,众所周知米兰是意大利最无聊的城市了,但他可不想把泽菲洛推到其他地方去。 虽然他巴不得泽菲洛爱上米兰、永远留在这里,可他不是职业导游,最著名的大教堂也说 不出哪里值得参观,幸好他还知道一些都市传说,比如人骨教堂里会跳舞的骷髅,比如大教堂 里的幽灵新娘,比如斯福尔扎城堡里死去多年却从未离去的家主。 --- Page 407 --- 他敏锐地察觉到泽菲洛很喜欢这些灵异小故事,听这些比他介绍画廊有哪些名画时感兴趣 地多,她还会好奇所谓城堡的主人在以前是什么身份,身家如何,可惜这些马尔蒂尼也不清楚。 “虽然我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些鬼魂,但我的朋友们曾经一起组队去探险过,有人回来就发 了烧,还有人虽然躲过了父母的惩罚,但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摔折了腿。” 马尔蒂尼不信他们真的撞见了鬼,只觉得是胆子小的人自己吓唬自己。就算他真的遇到不 好的事,只要去教堂里坐一坐就会好很多,他不是一个特别虔诚笃信的人,只是教堂的氛围总 是让人安心。 “或许他们真的打扰到了城堡里休息的幽灵呢?”泽菲洛陷入了回忆,讲起她之前在东欧 旅行的时候在那里遭遇的奇闻轶事。 她在俄罗斯遇见过专门爱吃小孩子的女巫,骑着一块儿石臼就能飞起来,听上去这是一位 非常可怕的狠角色,但泽菲洛大部分时间都在吐槽她飞起来的样子看上去很笨,“或许她从来没 想过被石臼压住该怎么逃脱。” 匈牙利血腥女伯爵的故居她去参观过,用少女鲜血沐浴就能永葆青春的观点在泽菲洛看来 非常新鲜,就是有点上不了台面,“血液是很脏污的东西,把它和青春这样美好的事物联系起来 真是太有想象力了。” 马尔蒂尼最熟悉的大概是罗马尼亚有关德古拉伯爵的传说,当泽菲洛聊起吸血鬼的时候, 他总算有了接话的机会,可以讲自己以前看过和吸血鬼有关的故事,虽然大多都以一个爱上了 吸血鬼的纯洁少女开头。 泽菲洛皱着眉头听完他颠三倒四的故事,发出一声嘲弄的嗤笑,“一般喜欢吸血的生物都长 相丑陋还散发异味,纯洁少女会爱上德古拉伯爵大概率是被他蛊惑了。” 他们真的要讨论这么细节的设定吗?马尔蒂尼醉酒后晕晕乎乎的脑袋里总算感觉到了一丝 不对劲,泽菲洛说这些故事的时候看上去都非常认真,仿佛在讨论真实存在的生物。 “你是真的,见到过吸血鬼、还有那些女巫吗?” 泽菲洛被这个问题逗乐了,再次露出了让他头晕目眩的笑容,“这些当然都是故事了。就像 今天这样,我很喜欢在酒馆里消磨时间,那里总有各种各样的有趣传说可以听。如果你不喜欢 的话,那我就不说这些了。” “当然不是不想听的意思,抱歉,我是说我很喜欢你......说的这些,我还从来没有去过 罗马尼亚。” 他也从来没有过这么有趣的约会,以前遇到的那些姑娘只对珠宝、美妆、杂志上的新衣服 感兴趣,马尔蒂尼不会和她们聊那些,约会的时候大家只会说没有营养的情话,相互充当对方 拿得出手的暧昧对象,然后做点亲密的事情。 泽菲洛不是一般的姑娘,她年长而多情,口才了得,不会发出莫名其妙的傻笑,只用简单 几句话就能讲出一段有趣的见闻,大部分人可能连那些复杂的外国名字都说不到一起去。 那双见多识广的眼睛背后藏着一个神秘而有趣的灵魂,每当她开口的时候,马尔蒂尼只觉 得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干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自己面前。 他该怎样才能追求到泽菲洛呢?马尔蒂尼已经昏昏沉沉了,却还分出一点心思为这件事发 愁。至少自己还有一点优势,她还愿意明天和自己约会。 所以当他们喝完最后一点酒液,泽菲洛认为该离开的时候,马尔蒂尼还能勉强保持住脸上 的清醒,撑着桌子抢先一步站起来,“你住在哪家酒店,现在已经很晚了,请让我送你回去吧。” 泽菲洛看上去很喜欢他的绅士风度,点头同意了,“那我们一起吧。” 引他们离开的侍应生眉头紧皱,小马尔蒂尼的眼神已经发飘了,他现在上路开车就是去送 死,但那位女士不像是昏了头的样子,能说上话的科斯塔库塔先生先前就离开了,那自己到底 要不要提醒他们呢? 他最终还是在泽菲洛踏出酒吧的时候出言提醒了一下,小马尔蒂尼先生当然听不见他在说 什么了,但那位女士婉转一笑,“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们不会有事的。” 大概是直面那样的笑容太有杀伤力,侍应生晕乎乎地点点头,直到回到大厅里,才揉了揉 脑袋,刚刚他在为什么而担忧呢?好像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 Page 408 --- 小马尔蒂尼先生似乎和一位女士一起离开了,他却完全想不起那位女士的长相。算了,马 尔蒂尼出入夜总会的时候身边大部分时候都有女伴,没什么好奇怪的。 [133]龙的宝藏(3):夜不归宿 直到坐在驾驶座上却几次都没有找到油门和离合的踏板位置,小马尔蒂尼才晕乎乎的意识 到自己现在喝的有点太多了,绝对不能开车。 但泽菲洛就在他旁边坐着,还等着他送自己去酒店,马尔蒂尼这时候实在说不出“要不我 们还是去打车吧”这样的话,那样比当场跳车还要丢人。 就在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泽菲洛从副驾靠过来,脸上露出关心的神色,“你 怎么了?不太舒服吗?” “没有,”马尔蒂尼还是皱着眉,但他的嘴显然很硬,“只要稍微等我两分钟......” 泽菲洛不再给他狡辩的机会,“我觉得你现在可能没办法开车了,保罗,你的脸色看上去很 糟糕,或许我可以帮忙。” 她能帮什么忙?马尔蒂尼的脑袋转不动,茫然地抬头看过去,泽菲洛喝的至少和他一样多, 为什么她看上去还能这么清醒?天啊,是自己的酒量太差了吗? 一只手温柔地托住了他的脸,马尔蒂尼能感觉到泽菲洛那纤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挨着他的脸 颊,紧接着她的脸也凑了过来,直到两人的鼻子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泽菲洛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四面八方飘过来一样,“下次喝酒之后, 就不要再想着开车了。”然后她继续靠近,在马尔蒂尼因为怔愣而微张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一股奇怪的感觉从他的嘴唇一路蔓延到大脑,刚刚还几乎要睁不开的眼睛突然就能看清周 围,马尔蒂尼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坐在哪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除了眼下嘴唇上温热的触碰让他的大脑又要有宕机的趋势,还有泽菲洛那双近在咫尺的 眼睛,牢牢地盯着他,仿佛想要顺着他的眼睛看向他的灵魂深处,让人不自觉地战栗。 他当然知道泽菲洛是谁,是他希望追求的漂亮姐姐,他也当然想要送泽菲洛回酒店,但现 在这个吻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大脑突然清醒,他确信自己明天会断片,然后错过他们两个之间 宝贵的初吻。 直到泽菲洛带着笑意眨眨眼,然后突然地退开,马尔蒂尼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抿了抿 嘴唇,想要回味刚刚的亲吻。泽菲洛的嘴唇是水润的红色,但他一点都没尝到口红的味道,泽 菲洛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 泽菲洛并没有退开太多,淡淡的呼吸还打在马尔蒂尼的脸上,她嘴角噙着笑意,像是很喜 欢刚刚那个吻,但也仅限于那一个吻了。 “今晚谢谢你的陪伴,现在你可以安心开车回家了,明天还要去上班不是吗?”她的指尖 最后轻轻摩挲了小帅哥带着绒毛的脸颊,然后彻底抽身退开,转身准备开门下车。 车门被抢先一步锁上,锁柱咯噔按下的声音在车厢里非常响亮。马尔蒂尼后知后觉地意识 到这个行为不是很友好,自己不能限制一位女士下车的权利,但他只是不想就这么让泽菲洛离 开,她刚刚的话听上去以后不会再和自己见面了。 好在泽菲洛也并没有嫌弃她这个粗鲁的举动,反而被逗笑了,歪头重新看回来,“保罗,难 道你还是想先送我回酒店吗?” “对,现在太晚了,你这样美丽的女士一个人走在外面实在危险。”马尔蒂尼的大脑重新开 始转动,他确实担心泽菲洛的安全,但也有了自己的警惕心。 今晚两人的交谈实在是太顺利了,他刚刚已经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但他 还一点都不了解泽菲洛,只知道她是独身一人在欧洲大陆的旅行者,连她的全名叫什么、是哪 国的人都不知道。 他至少要确认泽菲洛住在哪里,才能确定她确实是现实中存在的一个人,而不是什么自己 喝多了之后遭遇的灵异事件,一个和德古拉一样擅长蛊惑人心的吸血鬼。 虽然他现在清醒的可怕,完全没有了醉酒的痕迹。哦,这件事也很诡异,他总不能是被这 突如其来又期待了好久的吻吓醒的吧! --- Page 409 --- 值得高兴的是,泽菲洛接受了他的好意,就像她一晚上表现得那样可亲。只是当马尔蒂尼 询问她住在哪家酒店的时候,她摇了摇头,“我今天才到米兰,还没有找好住的地方。” “那你的行李呢?”马尔蒂尼连忙回头查看,又以为她的行李落在了夜总会,或者她今晚 本来就打算住在这里? 泽菲洛沉吟着摸了摸自己手里的那个小包,像是在思考该如何解释,不过在马尔蒂尼看来 她这是十分为难的样子,他立刻回想起了两人之前在酒吧里说过的话。 “......不会是被小偷偷走了吧?” 这确实是个很可能的解释,只不过一般人丢了行李都没有心情出来玩了,肯定要去警察局 报案,虽然意大利的警察对这种事一向摆烂,但看到泽菲洛他们或许会重燃破案的激情。 但泽菲洛应该不至于身无分文,刚刚她还从手包里拿了钞票出来结账,只不过不是意大利 里拉,而是整百的美金。 所以她丢了行李还能这么自在,大概是因为可以现买新的?而且以泽菲洛的性格,她当然 会先在酒吧放松一下,丢行李对她来说不是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 马尔蒂尼就这样自己理顺了所有的逻辑,而泽菲洛在迟疑了两秒钟之后,也确实点了头, 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苦涩来。“米兰街头朋友们的热情真让人难以招架,要不是丢了行李,我大概 会先去找一家可以入住的酒店。” “市中心有一家很棒的酒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带你过去吧。” 当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大路上时,马尔蒂尼这才彻底确认他的酒意完全消散,而不是喝多了 的人固执的认为自己没事的那种情况。 这真的很诡异,也是他刚才以为自己遇到灵异事件的原因。但现在泽菲洛就靠在副驾驶座 位上微阖双眼养神,黝黑有光泽的头发盖住侧脸,她的呼吸很轻,不过健康而有规律,她的手 指是温热的,脸颊似乎还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抹柔软。 所以他现在后悔了,自己不该怀疑泽菲洛才对,这让他显得很蠢,好像听了几个灵异故事 就对事物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一样。 至于酒醒,马尔蒂尼飞快地自己找到了理由,大概因为他喝的没有那么多,再加上年轻身 体好,所以酒劲过去的很快......明天他可以把自己的新本事炫耀给比利听。 他们来到了米兰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马尔蒂尼已经准备好主动付钱,没想到泽菲洛没有 给他表现的机会,不仅轻松支付了房费,还在办理入住的时候拿出了一本加拿大护照。 她一定是个有钱人,不过马尔蒂尼并不觉得挫败,只是下定了好好训练好好比赛、早日续 约加薪的决心。自己以后也会很有钱的,就不至于在泽菲洛面前露怯。 “所以你来自加拿大?”他询问出声,“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听,只是对你有点好奇......” 泽菲洛点头表示理解,“我确实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这是个含糊的解释,但对马尔蒂尼来说已经足够了。他跟在泽菲洛身后,直到她进了电梯, 也没能等来自己想要的告别拥抱,甚至是告别吻。 就在他心里失落,考虑要不要主动一点的时候,泽菲洛按住电梯按钮,“保罗?你不想上来 吗?” “我?” “今天很晚了,你说过早上上班不能迟到,现在你再回家去的话,恐怕没有多久睡觉的时 间了。” 泽菲洛的理由很充分,而且就算没有这个理由马尔蒂尼也根本不想拒绝。他立刻跨进了电 梯,在泽菲洛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欣喜的笑,又从光面轿厢门照出的模糊影像检查自己的头发 有没有变乱。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的有点多,泽菲洛是真心收留他睡觉的,马尔蒂尼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但他也觉得第一天就做完一整套多少有点猴急了。 如果只是一夜情的话,泽菲洛明天肯定会把他赶走的,现在这样,反倒说明之后他还有机 会。 小马尔蒂尼先生在酒店套房宽敞的浴室里洗了澡,又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外形。 --- Page 410 --- 因为成年不久,他身上的肌肉还不够厚,和那些 20 多岁正直当打之年的后卫相比多少有点 瘦了。所以他还要尽快增肌练出合格的后卫身材,泽菲洛虽然瘦,但身高没比他低几厘米,所 以自己只有看上去更壮一点,两人站在一起才算养眼。 他又凑到镜子前观察自己的眼睛,这是泽菲洛最喜欢他的地方,马尔蒂尼左右摆了摆头, 镜子里那双自己早就看过无数遍的蓝色眼睛好像慢慢变成了蜜色,让他幻视泽菲洛在看着他。 这一晚上就像做梦一样,虽然泽菲洛在里间的主卧,那里早就关上了门,马尔蒂尼躺到床 上之后,还是想象着之后美好的约会翻来覆去好半天才睡着。 第二天因为要赶快回到内洛去,不能让人发现他夜不归宿,马尔蒂尼起得很早。没睡几个 小时但他的精神头很足。 洗漱的时候,他一直在纠结自己要怎么样温和地叫醒泽菲洛,毕竟不告而别太不礼貌了, 他必须要在各种时刻都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结果在他轻手轻脚地换衣服时,主卧的门被推开,泽菲洛穿着酒店自带的浴袍,雪白的脖 颈和优雅的锁骨露在外面,她笑着和马尔蒂尼打招呼,“这是要去上班了吗?” 马尔蒂尼一瞬间感觉手里的牛仔外套变成了西装衬衣,酒店房间变成了婚房,而面前站着 的是热烈爱着他准备送他上班去的马尔蒂尼太太。 这样的想法击中了他年轻的心,马尔蒂尼脸红了,支吾着答应了一声,低头穿衣服的时候 还差点把扣子扣错。 泽菲洛被他的笨拙逗笑了,从卧室门口走过来,她身上还是什么明显的味道都没有,但马 尔蒂尼似乎嗅到了一种清冷的味道,像是屋外刮起的风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个名叫西风的姑娘从他手里接过了乱成一团的外套纽扣,细致的从下到上一个个系好。 这期间他们什么话都没说,马尔蒂尼只觉得喉咙发痒,那柔软的指尖碰到他胸口的时候, 他不自觉地越发挺直了腰身。当扣子只剩最上面两个的时候,他还不动声色地扬起了头。 不过泽菲洛没有扣那最后两粒纽扣,而是把领子替他翻好,还整理了一下他后颈的碎发。 这感觉真是让人煎熬,当泽菲洛的手总算从他的上半身离开时,马尔蒂尼的脚像是生了根, 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不是说要早点过去,不然会迟到吗?”泽菲洛轻轻推了他一下,当然没有推动,只换 来了马尔蒂尼的一句询问,“你可以给我一个告别吻吗?” 泽菲洛再次抬手拉住了他的领口,这次用了力,马尔蒂尼被拽着贴到了她的面前。她垂着 眼睛,目光停留在他的嘴唇上,“小男孩儿,下次这种事就不要再问我了,要学会主动一点。” 马尔蒂尼被那句戏谑地称呼刺激到了,猛地俯身,大胆地抬手扣住泽菲洛脑后,用力的亲 了上去。 他亲的很有技巧,把自己毕生功力都用了出来,发誓要给泽菲洛一个难忘而甜蜜的吻。他 也能感觉到泽菲洛热情的回应,还有逐渐变粗的鼻音,这让他都觉得很满足。 直到两人分开,马尔蒂尼重重地叹了两口气,却发现泽菲洛虽然脸已经红了,眼睛和嘴唇 都亮晶晶的,但她的神色看上去还算从容,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可真是打击人的自信心,泽菲洛也不给他第二次机会,没有太过用力却不容拒绝地推开 了他,“你该走了,保罗。” “那晚上——” “我在老地方等你,”泽菲洛舔了舔嘴唇,“当然,如果你想带我去别的地方也可以,但先 在老地方见面吧。” 马尔蒂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为了赶回内洛他把车开的飞快,现在才是早上七点多,看 来泽菲洛有自己的早起生物钟。 他一路上都在回味刚刚那个吻,还有自己的表现,等下一次接吻的机会来临时,他必须要 拿出更好的表现来才行,或许就是今晚呢? [134]龙的宝藏(4):放鸽子 等马尔蒂尼赶到内洛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停车场空荡荡的,球队的前辈们都还没有来。这 --- Page 411 --- 让他放心不少,自己不会被发现昨晚没有回来,还有时间回宿舍里歇一会儿。 他应该很困的,因为没有睡够,昨晚还喝了酒,从前马尔蒂尼这么干第二天都没精神,总 要被前辈们念叨两句,但他现在看到宿舍的床后一点没有想要躺下歇息的感觉,甚至有力气去 训练场上跑几圈。 正想着,房门被梆梆敲响,马尔蒂尼才把门拉开一条缝,科斯塔库塔就挤了进来。他脸上 满是想要八卦的好奇,先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 “你昨天晚上没回来,玩的怎么样?”他凑近闻了闻,鼻尖还有淡淡的酒味,这就有点不 妙了,“你喝了多少?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已经喝两杯了......要是喝多了那就什么都没得玩 了。” “我没喝多,但也没玩,”马尔蒂尼把他拉进来,机警地关上房门,免得对话被可能路过的 工作人员或者队友偷听到,“昨天晚上只是泽菲洛好心收留我,这件事得慢慢来,今晚我们还要 见面呢。” 听上去他认真了,科斯塔库塔脸上的笑容开始消失了,“泽菲洛?他其实是个男的???” 马尔蒂尼被他噎地不行,“你眼瞎了吗?但凡动一下脑子,也该知道她只是用了一个奇怪的 名字而已。” 科斯塔库塔并没有放心多少,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名字让他有点为马尔蒂尼的新感情担心 了,在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述完昨晚两个人热聊的内容,比利越发觉得那个泽菲洛不像是好人。 “到底谁约会喜欢讲鬼故事?你居然还觉得她口才好?”科斯塔库塔不能理解,就算好友 当时是被那个女人的脸蛊惑了,现在泽菲洛又不在他们面前,马尔蒂尼没道理还这么沉迷吧。 然后他又知道马尔蒂尼是喝多了被泽菲洛领到酒店去的,他还开了车。听到这儿的时候科 斯塔库塔差点跳起来。 切萨雷对儿子的管束一向严格,马尔蒂尼这几个月放开之后做过不少出格的事,但从来不 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酒驾是他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 “但是我的酒醒了,而且一路上什么事都没有,”马尔蒂尼觉得他的反应很夸张,像是要跳 脚的鸡妈妈,“这件事你不许给任何人说,如果队长、毛罗、或者我爸爸知道了,那绝对就是你 在告密。” “担心我告密,你昨晚就不该开车!”科斯塔库塔坚决不接受马尔蒂尼说自己酒量变好的鬼 话,宁愿相信他从夜总会离开之后的一切记忆都是断片时候的幻觉。 “你该庆幸自己今天还能完整地回来,昨晚我就该等你一起走才对......我觉得你们不应 该继续见面了。”才是第一面保罗就变得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放任他们继续发展感情,被寄 予厚望的小马尔蒂尼先生长歪了怎么办? 他叽里咕噜地说着,马尔蒂尼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见,他脸上露出一种沉浸在回味里的油腻 表情,“我们还接吻了,两次。不是你说的幻觉,早上我出门之前还亲过。” 科斯塔库塔感觉自己开始牙疼了,“所以我劝不动你了对不对?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你要 和她谈恋爱、求婚、结婚、生孩子?我在质问你保罗马尔蒂尼先生,不是给你描绘美好的未来! 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对她一点了解都没有。” 其实马尔蒂尼的前几任女伴也基本都是这样结识的流程,但他从来不会像现在这么担忧, 因为自己的好友如今完全是陷入恋爱的状态了,那位名叫泽菲洛的女士确实美丽动人,但至于 这样吗? 马尔蒂尼不太高兴了,他讨厌被人当成不会思考的傻小子,就算是比利也不能这么想。“我 们有很多机会可以慢慢了解,我又不是立刻就要和她结婚,当然是从正常约会的流程开始。” “你是说今晚吗?恕我提醒你,今晚有战术分析课,我可不觉得你这只爱情鸟还有机会飞 出内洛。” 马尔蒂尼的笑容去到了科斯塔库塔脸上,都怪他太激动了,居然忘记今晚没有时间去夜总 会。其实他从来没有连续两个晚上在外面疯玩过,如今第一次尝试就遭遇了巨大挫折。 他会放泽菲洛的鸽子!光是想想泽菲洛晚上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酒吧里他就觉得脑袋 都要炸开了,难道自己追求爱情的努力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 Page 412 --- “往好处想,保罗,”科斯塔库塔贴心地安慰他,“你知道泽菲洛不可能永远都是孤单一个 人,今晚如果你不出现,她就会给下一个长相帅气看着又很傻的小伙子送一杯酒。” 巴雷西头疼地发现球队里那两个原本已经度过了幼稚期的小伙子今天又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了,或者说是马尔蒂尼单方面生了科斯塔库塔的气,比利照例是不占理的那个,跟在保罗屁股 后面哄人。 他们两个到底成年了没有?巴雷西觉得自己永远都无法参透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好在他们 可以自己解决相互之间的小矛盾,等到傍晚的时候,两个小伙子又开始勾肩搭背了。 “所以为什么是我去问好莱坞夜总会的电话?”科斯塔库塔听着马尔蒂尼的要求,感到非 常头疼。 马尔蒂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埃瓦尼,他是最早介绍他们去好莱坞夜总会的队友,也是和马 尔蒂尼一起从青训营里成长起来、对他颇为照顾的好大哥。 “他们一直都觉得你更爱玩,所以当然是你去问。里戈会愿意和你说电话号码,但如果是 我去,他只会给我爸爸告状。” 科斯塔库塔认命地接受了自己的任务,他觉得过不了多久,自己更爱玩的谣言就会被洗刷 干净,球队大佬们会认识到马尔蒂尼才是那个心眼更多恋爱脑更重的傻小子。 在要来电话号码之后,马尔蒂尼没能第一时间给夜总会打去电话,电话亭离开战术会的大 楼有一段距离。 而他们的主教练萨基虽然没带过大俱乐部,性格还很严格冷酷,但他带队这些比赛已经证 明自己还算有点本事,所以米兰更衣室目前都很听话,马尔蒂尼可不敢冒着迟到被他臭骂的风 险溜出去。 直到战术课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马尔蒂尼在队友的视线中不敢再离开内洛,只能立 刻给夜总会打去电话。 夜总会表示那位名叫泽菲洛的美丽女士今晚确实又来消费了,而且一晚上都是一个人,看 上去在等人的样子。不过在过了两个小时还没能等来神秘嘉宾的赴约,那位女士在十几分钟前 已经离开了。 电话里大堂经理隐隐约约为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士被人爽约而十分同情,顺便狠狠阴阳怪气 了一番爽约的那个人是多么的没有教养和绅士风度。 这些话让本就沮丧的马尔蒂尼越发难过了,但他还是没有拿到能联系上泽菲洛的号码,今 早从酒店离开之前,他该先要一下泽菲洛的房间电话才对。 自己就这样因为粗心大意亲手掐死了一段爱情的萌芽,马尔蒂尼找不到一点补救的办法, 后天有比赛,在教练的安排下明晚全队都要留宿内洛,他更没有了跑出去的机会。 或许只有今天半夜溜出去这一个选项了,就在马尔蒂尼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他亲爱的爸 爸开车过来接他了,“你妈妈很想你,今晚回家住。” 自己明明已经成年了,为什么不能得到其他人尽情享受的自由呢?马尔蒂尼在汽车后座上 默默地崩溃了,这个晚上他也确实没能去勇敢地寻找爱情。 第二天科斯塔库塔把马尔蒂尼的颓废看在眼里,他不像昨天那么提心吊胆、生怕好友被人 骗走了,反倒和他一起难过起来了。 “别灰心,保罗,如果她对你的感情真的像你这样强烈,她还会继续在那里等你的。” 马尔蒂尼一整天都掉着脸,听见他这么说也没有被安慰到,“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科斯塔库塔有自己的道理,“兄弟,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她如果只因为一个晚上没见到你, 就把你抛在脑后了,不正说明她对你没什么想法吗?” “你难得说这么有智慧的话,”马尔蒂尼点点头,他心中的沮丧又变成了焦急的期待,泽菲 洛会继续等他吗? 从他们身后路过的安切洛蒂觉得这两个小伙子真是神了,那句话从哪里开始有智慧?女孩 子不动心男孩子才要主动追求不是吗?没有想法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安切洛蒂明智地保持了沉默,他知道巴雷西还有那几个把马尔蒂尼当眼珠子的队内大佬都 在关心他,但作为最怕麻烦的更衣室老好人,安切洛蒂只会默默吃瓜,绝对不会去掺和到小朋 --- Page 413 --- 友的恋爱游戏中。 不过安切洛蒂最终没能置身事外,下午训练结束后他去门卫那里取家人送来的洗漱行李时, 保安顺手把一个小布袋子也交给了他,“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的,你把它拿给保罗。” “这是保罗的东西?”安切洛蒂感到奇怪,如果是切萨雷过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呢?他顺着 保安的手指看过去,正看到一个站在内洛大门外等车的美丽背影。 他像触电一样猛地把视线收了回来,保安了然地笑起来,“她是不是保罗的新女伴?这次他 的眼光好得真让人嫉妒。” 安切洛蒂在心里狠翻白眼,他不会嫉妒保罗那个毛头小子的,保罗被比利那小子哄骗,肯 定也没办法追到这样的美女。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探头看那一眼,他明明决定只看八卦来着。 保安见他没什么聊天的兴致,还以为他心里在想别的事,又把布袋想要收回去,“没关系卡 尔洛,你要是忙的话,这个还是让我去送吧。” 在他碰到布袋前,安切洛蒂的手放了上去,“随手的事而已,我这就带给保罗。那个姑娘还 说什么了?” “没有,只说要转交给保罗,这是他的东西,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应该没问题?” 安切洛蒂带着那个布袋进了食堂,在马尔蒂尼茫然的眼神中,随手把东西放在了他面前, “刚刚门卫说有个漂亮姑娘来找过你,还给你留了这个,说这是你的东西。” 扔下这句话安切洛蒂就坐到食堂的角落去了,独留马尔蒂尼一个人接受队友们的注目礼, 在听到“漂亮姑娘”这两个词的时候,队内大佬们已经齐齐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了。 马尔蒂尼顾不上在乎其他人的关注,飞快地打开了那个小布袋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古巴 链,马尔蒂尼喜欢在手腕上戴好多东西,以至于这两天他甚至没发现自己丢了其中一条手链。 他猛地抬头,和科斯塔库塔面面相觑。“是泽菲洛对不对?她怎么知道你在米兰内洛,你不 是说没有告诉他你是球员的吗?” “但他知道我在俱乐部上班,也可能是夜总会的人告诉她了......”马尔蒂尼的心同时充 满了两种心情,一种为是泽菲洛还记得他、甚至会主动找过来的高兴,另一种是今晚他还没办 法离开内洛的焦急。 周围偷听的老大哥们坐不住了,除了一开始把泽菲洛当成男孩的乌龙之外,他们同样都意 外于马尔蒂尼这次的投入。能被女孩儿找到训练基地来这样的事也很少见,大家一般都注意把 个人生活和俱乐部分得很开。 “所以那个姑娘得有多好看?按照比利的说法,他们是在夜总会认识的,报纸都拍到比利 和保罗一起喝酒的照片了,居然没有把那个姑娘的长相发出来?” 这确实没办法解释,不过马尔蒂尼的心思已经飞出内洛了,其他人再好奇也不好表现得太 过,最终在巴雷西让马尔蒂尼明天首先专注比赛的劝说下,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周末的比赛早场开打,马尔蒂尼成功在比赛的时候拿出了 100%的专注,让担心他被场外花 边影响状态的队长松了口气。 在全队的共同努力下,他们 1-0 战胜了维罗纳,虽然比分不太好看,但萨基抛弃链式防守, 选择区域协防、四后卫平行站位的战术初露锋芒,维罗纳整场比赛都没有射正的机会,米兰在 贝卢斯科尼接手后试图打造的冠军之师已经有了雏形。 赛后巴雷西一如既往地对表现好的球员送出鼓励,当找到马尔蒂尼的时候,他正要表扬一 下小伙子把事业和感情问题分得很清,就听到他说要请假,不能参加晚上的胜利聚餐了。 “我不能总是让别人等我,这是礼貌和素质的问题,”马尔蒂尼眼神乱瞟,包已经背在身上 了,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出去,却还要绞尽脑汁给自己找理由,“我不是不想和大家一起吃 饭......” 巴雷西打断了他的谎话,“快滚吧你个臭小子,不管怎么说,晚上如果不回来的话,记得和 你爸爸说好。” 说实话巴雷西也不太想限制马尔蒂尼的自由,但 19 岁正是最容易学坏的时候,如果他们不 严格要求,这些小年轻会每天都住在夜店里,那对他们自己的职业生涯将会造成巨大的打击。 况且他这么像个老妈子一样每天盯着,也有切塞雷马尔蒂尼的殷切嘱托,俱乐部的关怀再 --- Page 414 --- 多,也比不上老父亲对儿子的无微不至,这位曾经作为队长为米兰捧起过冠军奖杯的球队传奇, 显然对继承了自己球衣和号码的大儿子寄予了厚望。 马尔蒂尼当然知道爸爸对他的期待,但这和他现在去找泽菲洛并不冲突,他今天表现很不 错了,训练也一如既往的认真,所以他现在理应享受自己的时间。 因为早场比赛结束后还不到晚饭时间,圣西罗也比米兰内洛离市中心更近,他坐在车上思 考了一下,放弃直接去夜总会蹲人,而是先去了泽菲洛住的酒店。 两天前泽菲洛入住的时候他也在,所以现在找前台打听她有没有离开应该能得到答案,运 气好说不定可以直接遇见泽菲洛呢? 他的运气确实很好,前台首先祝贺他赢下了比赛,然后直接指明一层的咖啡厅,“那位女士 每天下午都在那里休息,今天也是一样。” 马尔蒂尼扔下一句感谢,脚步飞快地进了咖啡厅。泽菲洛就坐在面向落地玻璃的单人沙发 上,虽然她只露出一个背影,马尔蒂尼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的心在胸口疯狂地跳动着,马尔蒂尼不知道见面该说些什么,只是径直走了过去。 泽菲洛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单纯地享受午后的安逸时光,面前除了 一小杯喝完的咖啡什么都没有,就像那天喝酒的时候她也不爱吃东西。 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但还没等他靠近,泽菲洛的眼睛就忽然睁开,直直看了过来。 “你来了,保罗。”她笑了起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135]龙的宝藏(5):魔术 泽菲洛并没有因为他连续两天的失约而生气,这是马尔蒂尼这些天来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她主动关心了他这两天训练的情况,还表示如果要比赛的话确实需要专心一点。 “昨天我还以为你肯定会非常生我的气,但你送了手链到内洛去,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的呢?”马尔蒂尼在泽菲洛示意他坐下来之后,径直坐在了她单人沙发对面的茶几上,把那个 小咖啡杯挤到了一边。 泽菲洛一点都不介意他这样急切,反而觉得有点可爱。她笑眯眯地向前凑了凑,“你是‘全 米兰城都知道的小马尔蒂尼,天才的足球边后卫,球迷们最喜欢的小天才’,我都不需要问,就 有人告诉我你在哪里了。” 这一连串吹嘘的词听得马尔蒂尼脸热,平时电视台这样吹嘘就很让人尴尬了,何况这些词 再从泽菲洛嘴里说出来。 “我没有他们描述地那么夸张......那你喜欢我吗?” 马尔蒂尼先生打过来的直球被泽菲洛轻松地躲开,“嗯,这是个好问题,我还从来没有遇见 过让我等了好几天的男孩儿,那么你觉得呢?” “我真的非常抱歉......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等了,”马尔蒂尼能看出来泽菲洛的心情很好, 尤其是在看见他之后,这让他变得大胆了许多。 他主动握住了泽菲洛搭在腿上的手,果然并没有被躲开,她的手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柔软一 点,“请你今晚和我一起出去吧,我们去约会,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好啊。”泽菲洛点头同意了。他们一起开车去了另一家夜店,马尔蒂尼注意到她今天并没 有穿一条漂亮的裙子,而是简单的休闲西装搭配,让泽菲洛看上去是不同于前两天的另一种好 看。 所以她确实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马尔蒂尼笃定起来,前两天的患得患失在现在看来都有 点可笑,他一定是被科斯塔库塔影响了,讨厌的比利就是嫉妒他能得到漂亮姐姐的青睐。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很多之前不太好意思问出来的话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开口了。在去夜 店的车上,马尔蒂尼主动问她,“你打算在米兰住多久?” “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毕竟你说了很多米兰值得去的好地方,我总要多出去看看不是 吗?” 泽菲洛在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回头看他,而是一直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边的意式建筑,马 尔蒂尼突然有些奇怪,她不是在欧洲各种地方都玩过吗?难道米兰真有这么好看? --- Page 415 ---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我们每天都出来约会吧,这次我一定不会再爽约。” 马尔蒂尼露出了星星眼,泽菲洛总算看他了,挑高一边眉毛,“这要看今天到底有没有意思 了。” 今天晚上的活动当然很有趣,马尔蒂尼对自己的选择充满信心,他们新去的这家夜店晚上 有鸡尾酒派对,请了专业的魔术师来表演。 “什么是魔术?” 当泽菲洛看着大厅中央的舞台上有人在搬运表演要用的道具时,问出了又一个让马尔蒂尼 感到非常奇怪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许多人还没看过魔术,但泽菲洛显然不该是那群人中的一员。不过马尔 蒂尼还是耐心地和她解释了一会儿的表演都有什么内容。 泽菲洛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变戏法,但比她以前看过的听上去要厉害不少。“我看过把几颗 豆子在倒扣的碗里变来变去的表演,还有人可以把一柄长剑活生生地吞下去再拔出来。” “这个就是魔术!”马尔蒂尼连连点头,他总算想明白,泽菲洛只是没有听懂意大利语魔术 这个词的意思,她是外国人,自己怎么能忽略这一点呢? 他们带着期待坐在最靠近舞台的小圆桌旁,不知道自己也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小马尔 蒂尼先生和他漂亮的女伴出来约会了,报纸上从来没有曝光过这位新女伴的消息,所以他们今 天看到的会是第一手八卦吗? 魔术师在他们喝完第一杯酒之后出现,在现场音乐和灯光的衬托下,魔术表演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是走到前排桌边和顾客互动的近景魔术,魔术师从一开始就背对着他们,径直 走向了对面的幸运顾客。 “我以为他至少会先绕场一周,让我们能看清他长什么样子。”马尔蒂尼不太高兴地抱怨了 一句,说完这话立刻就开始后悔,这样孩子气的表现绝对不该出现在约会中,他一定是被比利 传染了。 好在泽菲洛并没有嫌弃他的坏情绪,反而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不要离得那么远。“头顶 这里的屏幕可以看到他的动作,我这里视野更好不是吗?” 现场的音乐声嘈杂,泽菲洛的声音却能清晰地传进马尔蒂尼的耳朵里。当他们并排坐在一 起,泽菲洛的发丝在马尔蒂尼的肩头扫来扫去的时候,两人都不觉得这么近的距离有什么问题。 那名魔术师玩的是经典纸牌相关的魔术,虽然这种魔术的原理早就被破解了,但魔术师精 湛的手法和拿捏恰到好处的节奏,还是让观众爆发出一阵阵惊叹的欢呼声。 泽菲洛也是欢呼的一员,她看上去高兴极了,显然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演。 当纸牌从桌面中央那条丝带中穿过一半,一左一右变成两种颜色的时候,她回头看向和她 挨在一起的男孩儿,“他厉害极了不是吗?”显然想从马尔蒂尼这里得到回应。 马尔蒂尼呆呆地点了一下头,他根本不知道屏幕上的魔术师到底做了什么。泽菲洛近在咫 尺的脸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就算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之前还有过两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吻,马尔蒂尼还是非 常可耻地陷了进去。 她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刚才她转过来的时候,我的嘴唇是不是又碰到她了?我该离得更近 一点才对。 这些毛头小子独有的痴心妄想被泽菲洛在他面前挥动的手打断了,“回神了保罗,我们一起 看表演不好吗?其他的等晚一点再看?” 马尔蒂尼猛灌了一口酒,“我一直很专心......这个魔术表演我之前看过了,真高兴你也觉 得它有趣。” 等到第一位魔术师在掌声中绕场一周准备退场,泽菲洛一边大方地往他手中的帽子里扔了 一百美金,一边乐呵呵地和马尔蒂尼分享自己观察出来的结果。 “我看清他的动作了,虽然速度非常快,但那些消失的牌都被他藏在掌心或者袖口里。还 有那张桌子底下有可以藏牌的地方,刚好被绸带遮住,所以他肯定会去那张桌子。” 马尔蒂尼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三言两语就拆穿了最隐秘的技巧, “你真的是第一次看魔术表演 --- Page 416 --- 吗?为什么我从来都不能看清他的动作。” “可能因为我的眼力比较好吧,而且他有很多干扰视线的动作,所以大家不太容易发现被 他藏起来的细节。” “好吧,我原本也想给你表演一下的,但现在看来任何小动作都骗不了你。”马尔蒂尼颇为 失望地垂下眼,倒把泽菲洛吓了一跳。 她主动凑了过去,就像前几次他们马上就要接吻那样,“别这样保罗,你要表演什么?我会 很期待。” 马尔蒂尼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没有想要表演什么,只是想给你送一朵花,”他一直搭 在桌子上的手突然向上翻开,掌心里出现了一朵玫瑰花。 “哦!我还是失败了。”那朵玫瑰花有一半都因为刚才被他在手里握地太狠而塌掉了,马尔 蒂尼垂头丧气,泽菲洛被他逗笑的声音更让人挫败。 “我很喜欢,真是一朵美丽的花,谢谢你,”泽菲洛笑意盈盈地侧过头,“你来帮我把它别 上吧,我绝对没有看到你刚刚一直把它藏在手里的动作。” 所以她早就看透自己的小把戏了,不过马尔蒂尼现在不再灰心,因为泽菲洛还在等他。他 于是把花朵从花枝上折下来,小心翼翼地别在了泽菲洛的耳朵旁边。 这朵玫瑰花和泽菲洛身上的打扮不太搭,但她看上去很喜欢,还几次伸手抚过耳后的头发, 马尔蒂尼刚刚的失望心情于是也烟消云散了。 第二个魔术在舞台中央,之前搭好的布景总算派上了用场。新上台的魔术师道具比前一位 丰富得多,脖子上的丝巾、手里的拐杖,都被变成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这个魔术的奥秘同样是手速,泽菲洛能看到他从满是蕾丝装饰的胸口衣襟里抓出一只又一 只鸽子,而不是真的用手中的纸片大变活物。 尽管如此,她还是看得很尽兴,这样的表演比她以前见过的变戏法高超多了。鸽子扇动翅 膀飞起来的时候,她总会应景地鼓掌,完全就是最投入的观众。 马尔蒂尼因此越发觉得自己今晚的选择非常正确,泽菲洛甚至开始吃东西了,手边一小盘 酥脆的小零食被她嘎嘣嘎嘣地嚼了个干净,今天喝的明明没有上一次多,脸却看着红了不少。 最后一个魔术和前两个不太一样,魔术师手里的短棒冒出了浓烈的火焰,先后点燃了他的 衣服和帽子,而魔术师一点都不惊慌,优雅地操纵着火苗去到让观众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衣服一定是特制的,”对这个魔术马尔蒂尼不像前两个那样热衷,毕竟玩火的限制更 多,而且看表演总让人担心魔术师自己会受伤,“说不定掌心里就有一个随时可以操纵的打火 机。” 泽菲洛的神情也不像之前那样兴奋,皱着眉自己习惯魔术师的动作,却总是看不清到底发 生了什么。“什么是打火机?” 马尔蒂尼不想这么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只有年轻姑娘会觉得男生抽烟很帅,年 长一些的女士自己就会抽烟,有时候会嫌弃男人身上的烟味儿。 幸好泽菲洛根本没有意识到他随身带着打火机意味什么,啪嗒啪嗒地连续按动了好多下, 忽明忽灭的火苗照亮了她不自觉勾起的唇角。 “这个小东西真厉害!”她由衷地夸赞,现在她明白台上的表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台上的魔术师把漂浮的火焰抓进自己的手里,又猛地吹灭。马尔蒂尼看得呲牙列嘴,“这就 是我最不喜欢这个魔术的地方,无论他们看起来多么的娴熟,在训练的时候肯定无数次烫过自 己的手——你在干什么?” 他睁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向泽菲洛的手心,那里同样有一团火苗刚刚熄灭,他连忙去捉 泽菲洛被火烧过的那只手,却发现上面干干净净,甚至连火焰残留的温度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还是说昏暗的环境影响了他的观察力。他确 实看到泽菲洛徒手从打火机跳跃的火苗上抓了一下,再翻开手掌心的时候,一丛巨大的火焰出 现在了那里。 泽菲洛好笑地看着马尔蒂尼抓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保罗,你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马尔蒂尼 19 年的人生阅历解释不了她的手掌心为什么完好无损,只好得 --- Page 417 --- 出结论,“大概是我刚刚看错了,以为你的手心也开始着火。”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松开泽菲洛的手,没想到又被她反手握住,“说不定你没有看错,其实我 也是来给你表演的魔术师呢?” 她在桌面昏黄的小灯中目不转睛地看了过来,马尔蒂尼沉溺在她焦糖色的温柔眼神中,喃 喃地开口,“你当然是一位高明的魔术师,你已经把我的心都骗走了。” 泽菲洛没有接话,带着他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胸口,他们同时感受到了,那里的心脏正在砰 砰直跳。这时泽菲洛才松开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的心还好端端地长在 身上呢,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马尔蒂尼哀叹一声,“我又搞砸了对不对?我只是想说,你总是让我沉迷,我只是,”他比 划着手势,半天都找不到一个更加含蓄的词,只好用最直白的话,“我只是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你 了。” “为什么,因为我很漂亮?”泽菲洛认真地询问,看上去她真心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止如此,因为你让我做梦都在想着你。” 泽菲洛垂下眼睛,很快又重新看过来,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在马尔蒂尼还惴惴不安 地等待着回答时,她主动凑过去,完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三个吻。 “这场魔术表演已经结束了,今晚你计划的约会还有其他活动吗?” 马尔蒂尼在她的吻退开时,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躁动,他的声音同样变得低 沉沙哑,“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送你回去可以吗?” [136]龙的宝藏(6):可乐 他们第二次相携着从夜总会出来上了车,不过这次马尔蒂尼很清醒,在泽菲洛主动邀请他 之前,他就已经为了今晚可能的活动做好了准备,只喝了一杯几乎没什么度数的酒,然后连点 了好几杯饮料。 泽菲洛倒是连喝了三大杯,每个鸡尾酒在酒单的名字下面都写了一长串不一样的基酒,这 样混着喝很容易断片,但她看上去同样一点事都没有,就像那天一样。 马尔蒂尼没有主动问,但他总觉得泽菲洛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些单词其实是酒的名字,也不 在乎,只是看着图片好看,就随便尝尝。 这次他确信泽菲洛的酒量比自己好太多了,他该觉得有点难堪才对,但马尔蒂尼觉得就是 俱乐部里酒量最好的队友大概也达不到泽菲洛的水平,所以他飞快地释怀了。 等坐进车里的时候,马尔蒂尼又想故技重施,他闷头盯着脚下好半天,然后毫无演技地对 着泽菲洛小声抱怨,“抱歉,但我现在好像又不太适合开车......” 泽菲洛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挑眉看他,打卷的长发在她的手指上缠了好几圈,“你才没有喝 醉,保罗,我当然能看得出来。你是想要我亲你吗?” 马尔蒂尼握拳在嘴边干咳了一下,心虚地点点头。泽菲洛斜睨了他一眼,坐直了身子。“你 可真是个贪心的男孩儿,快出发吧,不然晚上你就自己回家去。” 车子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飞快地冲了出去,车窗摇下来,凉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地四散乱飞, 泽菲洛仰着脸迎向夜风,微微闭上眼很享受的样子。 所以她不会不高兴地要他把车窗摇上去,他们都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意识到这一点的马 尔蒂尼突兀地笑了起来,多少有点神经质。 泽菲洛不嫌弃他,反而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她吹地很有技巧,口哨声仿佛像鸟叫一样, 顺着风声飘出去老远,在汽车开过繁忙的路口时,不少骑在摩托车上的年轻人都看了过来。 他该买辆敞篷跑车的,当马尔蒂尼看到泽菲洛脸上也浮起的笑容时,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 起自己开车带着她在海边悬崖上的公路遛弯时的场景。 车窗在靠近酒店的时候重新摇了上去,因为马路上浓重的尾气味道实在有点煞风景。泽菲 洛继续支着脑袋看向窗外,随口问他,“所以你后面喝的那几杯冒气泡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酒对不 对?” 泽菲洛果然不会看酒单上的字,马尔蒂尼趁机侧头,“对,那是可乐。”他总趁和泽菲洛说 --- Page 418 --- 话的时候偷看她,哪怕泽菲洛很少回看过来,他也总是看不够。 “可乐......”泽菲洛皱起细长的眉毛,十分困惑的样子,“那是什么,好喝吗?” “......你没喝过可乐吗?” 马尔蒂尼想象不到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没喝过如此美味的饮料,对他来说研究出可乐的人绝 对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家。 任何一个不能理解可乐有多棒的人在马尔蒂尼看来都没有品味,换做平时他大概会礼貌地 停下车然后不太礼貌地要求这个人下去。 不过现在他身边坐的是泽菲洛,她做任何事在马尔蒂尼眼里都有她自己的深意,没喝过可 乐很正常,或许她不太喜欢这种孩子气的饮料,而更喜欢健康的饮食(或者根本不爱吃东西)。 但她主动问起了可乐的味道,说明她想了解自己,而他保罗马尔蒂尼,是第一个请泽菲洛 喝可乐的男人,绝对和其他没见过但绝对存在的潜在竞争者不一样。 于是马尔蒂尼在回酒店之前先停在了路口的一家小超市门口,花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冲进去 买了一瓶可乐。 当泽菲洛在轻微的气音中旋开可乐瓶盖,迟疑地喝了一小口,然后眼睛蓦地睁大时,马尔 蒂尼感觉自己再次陷入了恋爱(?),“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棒?” “确实,”泽菲洛又去看可乐瓶上的标签,“这个比这几天我喝过的酒味道要好不少...... 我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东西,刚刚在那个酒吧我也该喝这个才对。” “没关系,现在喝到也不算晚。”马尔蒂尼喉结动了动,重新发动车子,泽菲洛注意到了他 这个小动作,于是把自己喝过一半的可乐瓶递到了他嘴边。 马尔蒂尼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不知道是单纯因为喝到了可乐, 还是因为自己又得到了泽菲洛的一个吻。 在他们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空可乐瓶被扔在了电梯间的垃圾桶里,孩子气的活动也就此结 束,需要来一点成年向的内容了。 马尔蒂尼再次征用了套间小卧室的淋浴间,明明上次站在这里对着镜子欣赏肌肉是不到一 周前,现在他的心情却和那个晚上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发展地会不会有点快?马尔蒂尼一点都不这么觉得,几天没能见面实在很煎熬, 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当然想追泽菲洛,渴望她给的爱情。 而且泽菲洛也喜欢他,还答应带给他幸福,天知道过去这几个小时马尔蒂尼有多么激动, 今天是他十九年人生里最快乐的日子了。 所以今晚一定也是一个快乐的夜晚,马尔蒂尼默默给自己打气,拿上随身备着的小雨伞, 给头发抓了造型,又往身上喷好香水,这才大步走出了浴室,走向泽菲洛的房间。 泽菲洛正靠坐在大床的床头,听见门口的声音才抬眼看过来,虽然马尔蒂尼没有穿衣服只 裹着浴巾,他精壮光裸的上半身还有浴巾下面修长的小腿都很引人注目,但她的眼神从始至终 都停留在马尔蒂尼的脸上,准确地说是他那双蓝眼睛上。 她坐直了身子,伸出了一只手,轻柔的声音带着无法言明的蛊惑,“过来吧,保罗。” 他们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年轻运动员充沛的精力得到了彻底的释放,马尔蒂尼欣喜地 发现泽菲洛会回以同样的激情,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就知道自己和泽菲洛是天生一对!当一切结束他们依偎着睡下时,马尔蒂尼在陷入梦乡 前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哦不对,明天一大早他还要训练,自己真的能起得来吗...... 这个问题在第二天得到了解答,马尔蒂尼在享受了一个甜蜜的早安吻之后火急火燎地赶回 内洛。 今天他非常不幸地迟到了,在队长的注视下他只好撒谎说自己昨天回了家,结果这个谎话 在他走进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被光速戳破了。 巴雷西的脸黑了,其他队友互相说着悄悄话率先跑了出去,科斯塔库塔倒抽一口气,给了 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当更衣室只剩下自己和队长的时候,马尔蒂尼惭愧地低下了头,好在巴雷西最终没有批评 他什么,毕竟 19 岁小队友的隐私他不好管太多,就算撒谎他似乎也没有指责的立场。 --- Page 419 --- 他只丢下了一句话,“一会儿训练的时候你要是腿软了,就等着在内洛住一个月不许出门 吧。” 马尔蒂尼惴惴不安地跟在队长身后进了训练场,昨天晚上他确实玩得很过火,但是也很尽 兴......不能再想泽菲洛了,现在不是可以走神的时候! 队友八卦的眼神让他有点不太舒服,幸好科斯塔库塔还对他有着真切的关心,在他归队之 后咬牙切齿地小声问他,“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女人,但是真有必要这样吗?你被她影响太多 了!” “这是第一天而已,我也不是故意的,”马尔蒂尼梗着脖子嘴硬,他总是这样,无论心里有 多么惊慌失措,也决不会表露出来,“她不叫‘那个女人’,她有自己的名字。” 科斯塔库塔轻嗤一声撇开头,“我就不该关心你。” 教练不知道更衣室里发生了什么事,照常开始每天的训练,昨天刚刚比赛结束,今天早上 的主要任务是基础动作与恢复,球员们像学校里上体育课那样,排好队完成各种蹦蹦跳跳的动 作。 关心小年轻的老队员们都分了个眼神在马尔蒂尼身上,科斯塔库塔也没有真的抛下他不管, 不过大家很快惊讶地发现,马尔蒂尼身上一点都没有昨天晚上乱来后的疲惫迹象,他看上去很 有活力,好像可以立刻再去踢一场 90 分钟的比赛。 训练的最后一个项目是短跑测试,马尔蒂尼像往常一样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作为当今足 坛最引人注目的年轻边后卫,速度是他的巨大优势,所以这个结果应该不让人意外。 但当教练公布短跑成绩时,所有人看向马尔蒂尼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因为他的成绩打破了 自己在俱乐部训练的记录,他居然又变快了?! 就连马尔蒂尼自己都感到十分震惊,他确实能感觉到今天早上身体很轻快,但也没想过自 己能跑地这么快,他又想泽菲洛了。 在教练的连声表扬中,马尔蒂尼讷讷地低下了头。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一早上都冷脸的 巴雷西也主动坐到了他身边,语气不复之前的冷硬。 “你这个年纪我其实不该怪你太多的,刚才你的表现也证明了你没有忘记自己的职业生涯。 不过我还是要建议你保持一段稳定的感情关系,乱来毕竟不好......而且迟到也很不应该!” 马尔蒂尼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迟到了,而且他确实在认真谈恋爱,不会辜负球队的 培养。 这番自我剖析赢得了同桌其他人的掌声,塔索蒂感动地快要抹眼泪,直说保罗长大了,就 连第二轮打饭的安切洛蒂也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简直尴尬地要命,马尔蒂尼埋着脑袋坐在了科斯塔库塔身边,“你沉默了一早上,到底在 想什么?” “我在嫉妒你的好运气,”科斯塔库塔没好气地给他让出半张空桌子,“我也想谈一个漂亮 的女朋友,这样我最近也不会因为状态不好被球迷骂了......你说我的速度还能变快吗?” “你需要的不是女朋友,而是一场美梦,”马尔蒂尼干巴巴地打断了他的幻想,“你想谈就 自己去努力,不要想不该想的东西。” 和好友相比,科斯塔库塔的速度就有点不够看,这也是他一直稳定在中卫位置,不需要频 繁地跑到前场的原因,反正他也跑不过去。 所以这句话按理说伤不到他,科斯塔库塔早就接受了自己的速度缺陷,努力从其他地方提 高自己的防守水平。 但他还是不高兴地给了马尔蒂尼一下,“别告诉我你把我当情敌了,保罗马尔蒂尼,用你 19 岁的笨蛋脑袋好好想一想,只有你会这么喜欢泽菲洛。” 他明智地叫回了泽菲洛的名字,免得马尔蒂尼再生他的气, “这样漂亮的女人一般都很危险, 反正我对自己的情况心里有数。” “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她吗?”马尔蒂尼撇嘴,多少有点被说中了心事的恼火,老实说他 也这么想,但在和泽菲洛的相处中,他从来不会担心这些,所以都怪可恶的比利,“你应该无条 件支持我,而不是总打击我的自信心。” --- Page 420 --- “好吧好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科斯塔库塔知道对于热恋期的人自己说什么不好听的 话都没用,而且就算好友被骗了感情,能有这么一段美丽的邂逅,他也不吃亏啊,自己确实没 必要替他着急。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不是说昨天要带你的美丽姐姐去看魔术吗?难道没去?今天报纸 上什么消息都没有!” “我们去了啊!”马尔蒂尼同样感到了惊讶,昨天他能看出来不少人认出了自己,难道自己 过气了,已经不是米兰城最惹眼的年轻人了吗? 报纸居然真的完全没有报道他的感情生活,这让刚刚谈上恋爱,恨不得得到全世界祝福的 小马尔蒂尼先生又不解又气闷,难怪早上队友们再想调侃他也没有问过泽菲洛的情况,原来他 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没能像以前那样招摇,但马尔蒂尼的恋爱还是得到了队长的默许。巴雷西那句不许迟 到就是允许他可以住在外面的暗示,所以这天训练结束,马尔蒂尼又能立刻兴冲冲地收拾好东 西,第一个跑掉了。 [137]龙的宝藏(7):公开 马尔蒂尼在酒店和泽菲洛里过起了快乐的同居生活,每天的时间都被白天的训练和晚上的 约会排得满满当当,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麻烦或者腻味。 泽菲洛身上的吸引力没有因为他们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而消减,反而让马尔蒂尼更加留恋 了。哪怕她在米兰没什么事做,每天睡起来一个人在酒店的时候,只喜欢看电视剧或者听电台 故事。 她可以一个人兴致勃勃地在房间里听一整天,直到马尔蒂尼从内洛回来的时候,她还半躺 在床上,根本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至于约会的活动,这个当然得马尔蒂尼自己来想,不过无论他们去做什么,哪怕就是一人 一大瓶可乐坐在米兰城最高的大楼顶层看夜景,泽菲洛都很捧场,总是玩得尽兴。 不过住在一起一段时间后,马尔蒂尼渐渐从一点小细节里看出了泽菲洛最大的爱好是什么, 几乎每个夜晚的睡前时光都被他们消磨在了床上,当酒店的套间玩腻味的时候,他们还会开发 一些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新地方。 马尔蒂尼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有精力,他不用睡太长时间,第二天训练或者比赛的时 候也总能拿出最佳状态。 这一定说明他们是天生一对,马尔蒂尼从来没有想过第二种可能,泽菲洛很爱他的眼睛, 无数次地亲吻过那里,而他爱泽菲洛的全部,她简直太完美了,就算自己的梦中情人也不会像 她这么好。 她永远都很美丽,无论是清晨还没有醒过来时闭上双眼的沉静,还是夜晚只穿着一件长上 衣靠在沙发上喝水时的慵懒。在咖啡店里被浓缩苦到整张脸都皱起来的样子在马尔蒂尼看来也 可爱的要命。 而且她的美丽是客观的,她的身上没有斑点,汗毛很淡,皮肤像牛奶一样光滑,模特和演 员都比不上她。马尔蒂尼被她影响到,开始偷偷摸摸地给自己做脱毛,等到明年夏天到来,他 一定要去美黑。 听上去他们过着没日没夜的糜醉生活,但其实没有那么夸张,在马尔蒂尼有比赛的前两天, 他们会单纯地拥抱着睡觉(前一天要住内洛)。 偶尔小年轻控制不住要过火的时候,泽菲洛都会闭上眼睛推开他,用行动表示拒绝。 也幸好到现在为止他的私生活都还没有被小报记者报道过,不然小马尔蒂尼生活过度沉湎 于情侣生活迟早要被掏空进医院的新闻早就在米兰城里满天飞了。 不过被媒体集体忽略这件事并没有让马尔蒂尼多高兴,从一开始他就希望让全意大利的人 都看到自己有一位多么出色的女朋友,但是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他还一次都没能炫耀成功过。 这真是自己见过头一个这么想要给报纸贡献大新闻的人,科斯塔库塔听到好友这么站着说 话不腰疼的时候,凉凉地回击,“你可以炫耀给你爸爸,他绝对能给到你想要的重视和反应。” --- Page 421 --- 马尔蒂尼闭嘴了,他现在偷偷住在外面的情况当然瞒着家里,而且最近爸爸没有开车去内 洛接他回家住什么的,所以老马尔蒂尼先生还不知道他干的好事。 想想他们都做过什么吧,酒店的清洁工不止一次碰到他和泽菲洛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当他 开着从队友那里借来的敞篷跑车带着泽菲洛去郊区兜风,也被交警拦下来开过罚单。 还有几次闹到半夜,马尔蒂尼饿到叫酒店送餐,他光着上半身乱着头发冲出去开门,服务 员对他笑得一脸暧昧。 那时候马尔蒂尼真担心自己被不知道藏在走廊哪个角落的狗仔偷拍到上报纸,但回房间之 后这些关心就被他抛在脑后,因为眼前的一幕更让人震撼。 “宝贝!你在干什么,那个不是真的气球!”马尔蒂尼头疼地大喊,主要这个动作实在有点 下流的含义,他觉得某个刚刚安静下来的部位又开始精神了,他手里端着的意面还没吃呢! 泽菲洛把一个被吹得圆鼓鼓的套子从嘴边拿开,笑眯眯地打好结朝马尔蒂尼的面门拍过去, 套子气球在房间里费力地飞了一段,被他轻而易举地偏头躲开。 “我当然知道这个该怎么用,这些天你已经演示过很多次了。”泽菲洛白了他一眼,翻身躺 到床的另一边去了,一大坨被子竖在床中间,刚好挡住了她白到发光的上半身,只剩下翘起来 一晃一晃的两条小腿,勾得人心烦意乱。 明天之前他一定要把那个套套气球处理掉。马尔蒂尼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床的另 一边,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这里有意面,你真的不想吃一点吗?你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这是泽菲洛最让人担心的坏毛病,她对食物没什么兴趣,也从来不会饿,唯爱膨化小零食, 看一天电视能把堆满整个茶几的零食全都吃光,看上去非常吓人。 马尔蒂尼被迫在芳龄 19 岁的时候就把垃圾食品不能当饭这种话挂在了嘴边,明明以前他也 是不爱按点吃饭的坏孩子。 被子传来沙沙的摩擦声,泽菲洛翻身趴到了他腿边,懒懒地撑起身子卷了一口意面塞进了 嘴里。 “总是爱念叨容易长皱纹,你不知道吗?”泽菲洛慢吞吞地吃完才抬起头,在马尔蒂尼脸 红着挪开视线的时候,笑嘻嘻地把被子一角拉过来挡住胸口。 这样不被人发现的日子确实很快活,但马尔蒂尼每次回想起他们之间甜蜜的点点滴滴时, 总是忍不住想要炫耀给更多的人知道(当然是能播的那部分)。 他们走遍了米兰城的酒吧舞厅电影院,为什么还是没有人发现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呢? 马尔蒂尼把这个烦恼开玩笑似的分享给泽菲洛,他知道泽菲洛肯定会给出奇奇怪怪的回应, 把他的注意力分散到其他地方。 不过泽菲洛这次的答案还是有点太跳脱了,她眨了眨眼睛,“哦,原来那些人就是所谓的记 者啊~” “什么人?等一下,你被记者纠缠过吗?你最近有单独遇见过他们?”马尔蒂尼紧张起来, 认真地拉着泽菲洛的手,问了她一连串问题。 虽然他是年纪小的那个,但面对记者肯定更有经验,他当然需要保护好泽菲洛,这也是他 的责任。 泽菲洛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情不自禁地凑近了一点,伸手帮他整了整头发。“没什么,只 是我们出去玩的时候,我见过一些偷偷看我们、拿着黑乎乎的大圆桶拍我们的人,今天你说了 我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马尔蒂尼不知道自己应该为那些被泽菲洛发现的记者小小祈祷一下,只是惊讶,“我为什么 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还有,他们手里拿的是相机,那个单词你见过好几次,不能再叫错了。” 泽菲洛丝滑地忽略了他后面那句话,权当没听见。“所以你其实想被他们拍到?” “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一直没有人发现我们这样很奇怪。我当然不想要他们来打扰我们 的生活......” “好的,我明白了。” 泽菲洛撂下这句话之后就去干别的了,具体来说就是继续看电视,虽然她的手还有一搭没 一搭的整理着马尔蒂尼的头发,他正枕在她的膝盖上,这么摸起来很顺手。 --- Page 422 --- “不对,你到底明白什么了?”马尔蒂尼一头雾水,不过泽菲洛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看不 透,她甚至不太认得出记者,偶尔在某些小事上的常识也少得可怜。 所以马尔蒂尼越发坚信她其实是加拿大某个有钱了好几个世纪的家族里偷偷溜出来的小女 儿什么的,虽然他实在不明白加拿大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家族,居然连可乐都接受不了,这也太 封闭了吧。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还是排除万难(从哪里开始有难?)在一起了,不愧是天生一对。 马尔蒂尼就这样忽略了泽菲洛身上的所有古怪,继续幸福地享受膝枕的温馨时刻。 没过两天,记者终于在拍摄马尔蒂尼的恋情时顺利拿到了照片,没有再遇到过相机突然坏 掉、走在路上平地摔磕到鼻子、拍出来的照片全部都过曝这样的倒霉事。 于是马尔蒂尼和一位美到照片都没办法拍清楚的年轻女郎谈恋爱的消息终于登上了报纸的 头版头条,连带着曝光了他们已经同居了好一段时间,小马尔蒂尼先生每晚都要去 xx 酒店与这 名女子共度良宵的事实。 马尔蒂尼在队友们把报纸挥舞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只觉得荒谬,他是不是之前抱怨的太多 了?其实记者们没必要这么兢兢业业、有求必应吧。而且他们还报道出了各种细节,他爸爸看 到了该怎么办?! 这件事让马尔蒂尼在谈恋爱之后第一次没有了意气风发,一整天都老实安静,尽量减少自 己的存在感。 在不安中他并没有等来爸爸的电话,晚上提心吊胆地回了酒店,然后第二天报纸把他昨夜 的行踪事无巨细地刊登出来,让八卦继续发酵。 “你不是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祝福你的幸福吗?真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怎么又不乐意了?” 科斯塔库塔看见他总算被媒体狠狠教育一番,幸灾乐祸之余也不忘替好友想办法,“我要是 你,这两天就住在内洛不出去。” “但我不想让泽菲洛一个人,她肯定会等我的。”马尔蒂尼今天还是很焦虑,但幸好泽菲洛 没有受到媒体的骚扰和影响,这极大地缓解了他的后悔之情。 “今晚我会小心的,”他气愤地咬了咬牙,以后记者们再也别想得到小马尔蒂尼先生的一个 好脸色! 他的小心确实有成效,在连续几天开车甩掉记者、晚上不再去外面玩之后,马尔蒂尼的恋 情热度总算被新一轮比赛盖了过去,他的表现一如既往地出色,还刷到了助攻数据,球技对观 众来说果然是最有效的遗忘药水。 马尔蒂尼的心情也不像前几天那么紧张,因为在他谈恋爱的照片满天飞的时候,爸爸和他 见面并没有说起过这件事,好像根本没有看过报纸一样。 所以他撒了一个多月的谎,没有住在内洛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吗?马尔蒂尼激动 坏了,他的恋情得到了父母的默许,最难的一关顺利挺过,这就是成年之后的自由吗? 于是他开始计划一些更公开的约会,比如让泽菲洛去现场看自己的比赛。 泽菲洛是在马尔蒂尼的带领下才第一次接触到足球的,这很正常,因为北美洲的人就是一 群不能理解足球有多好看的土老帽。 在看过一场直播比赛之后,泽菲洛对天上飞来飞去的皮球确实产生出了一点兴趣,在 12 月 初米兰已经开始飘雪刮风的时候,她穿着鲜艳的红色大衣和光泽亮丽的黑色裙子出现在了圣西 罗的看台上。 马尔蒂尼从圣西罗的大屏幕里看到了泽菲洛的脸,这让他对接下来的比赛越发充满了冲劲。 因为报纸上的照片各有各自的糊,这是泽菲洛的长相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其他人眼中。 场上的球员们足够职业,开始热身之后场外发生任何事都影响不了他们的准备工作,但观 众们可不需要保持沉默。 原本整齐划一的助威声被议论声搅散,有人在单纯地夸赞泽菲洛好看,有人说小情侣看上 去不太搭,马尔蒂尼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有人恶意揣测这个女人的过往,还有和小球员谈恋爱的动机。更多的人为马尔蒂尼的竞技 水平担心,哪怕报纸上说他已经谈了一个多月的恋爱,状态完全没有受到过影响。 --- Page 423 --- “切萨雷都不管管自己的儿子吗?他可是要和球队一起拿冠军的人,万一年纪轻轻就腿软 了怎么办?” 泽菲洛似乎完全听不到现场的声音,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洞洞的镜头,像是发呆,又 像是不太高兴,直到转播镜头似乎扛不住她的冷漠眼神,率先移开,放在了另一个位置。 就在泽菲洛后面几排的地方,切塞雷马尔蒂尼端正地坐着,眼神放在球场上,完全没有搭 理镜头的意思。 科斯塔库塔低声惊呼,“嘿,抬头,你爸爸来了,你之前知道吗?” “我能看到,不用你说!”小马尔蒂尼差点一脚把好友传过来的热身球踢飞,他之前看女朋 友时脸上的笑容消失地一干二净。 [138]龙的宝藏(8):诡异的会面 在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发现老爸突然出现在看台上是什么体验,一般球员肯定会因为家人 的支持而高兴,但马尔蒂尼只有紧张。 马尔蒂尼很长时间都活在父亲传奇球星的光辉之下,他的姓氏给他带来了优渥的家庭环境, 和不太平的成长经历,外界的过度关注、对球二代的怀疑、同龄人的排挤都让他在青少年时期 遭遇了不少挫折,切萨雷对他的厚望和严格要求更让他一刻都不能停止进步。 好在他顺利展示了足球天赋,16 岁就登上顶级联赛,然后在米兰一线队站稳脚跟,曾经那 些压力都烟消云散,如今的马尔蒂尼还是很为自己的姓氏而自豪的,也很感谢父亲一路的培养。 但这不代表他在发现身为意大利国家队 U21 教练的父亲来监督他打比赛的时候他能心平气 和,每次爸爸现场观赛之后父子两个都要进行一波漫长的复盘,任何球场上的小失误被爸爸点 出来,他都会很脸热。 而且今天并不是一场普通比赛,马尔蒂尼当然没有做好让女朋友和爸爸见面的准备,不是 说他打算把泽菲洛藏一辈子,好吧他巴不得爸爸会喜欢泽菲洛,但鉴于这两天见报的新闻,老 马尔蒂尼先生来找儿子女友上演《和睦一家人》的可能性约等于零。 或许他今天就不该叫泽菲洛来圣西罗,但马尔蒂尼早就希望泽菲洛能多到现场支持自己, 天知道他以前有多羡慕那些家庭和睦、妻子永远穿着球衣站在看台上的队友老大哥们。 那么爸爸到底是专门今天过来,就为了见泽菲洛,还是这一切只是碰巧? 马尔蒂尼直到列队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他脑海中闪过许多泽菲洛最近看过的狗血电视 剧剧情,爸爸会在看台上和泽菲洛说话吗?他会不会甩出一张没有写金额的支票,让泽菲洛随 便填数字,然后离开自己? 教练的声音把马尔蒂尼唤回现实,萨基正一脸严肃地站在他面前,其他队友都已经开始在 门口排队了,他走神的情况确实有点严重。 “我今天可以相信你吗,保罗?你是能在球场上好好表现,还是需要在替补席上想一想比 赛结束之后该怎么和爸爸介绍你那位漂亮女友?” 萨基这么严厉不是没有道理,米兰前 10 轮的比赛虽然比上个赛季看上去有点起色,但绝对 不能让挑剔的贝卢斯科尼还有罗森内里满意,他已经被主席质询过了,是因为巴雷西和加利亚 尼的力挺才让他不至于上任三个月就仓促下课。 所以今天这场比赛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一分都输不起了,当然不能允许球员拖后腿。通 常小马尔蒂尼都很职业,但今天他这样发呆实在让人担心。 这不客气的话让马尔蒂尼尴尬极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手指尖都贴在了球裤缝上,“我一 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先生,还有我身上的球衣,刚才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再出现了!” 马尔蒂尼说到做到,当他站在圣西罗的草皮上时,心中已经没有了杂念。这场比赛的对手 阿韦利诺现在掉在积分榜末尾,米兰要是连来送分的副班长都赢不了,那贝卢斯科尼就不仅要 解雇教练,还要把他们这批球员全都开除掉。 米兰最终 3-0 赢下了比赛,罗森内里送上了久违的持久欢呼,马尔蒂尼在这场比赛中的发 挥非常亮眼,阿韦利诺的后防线拿他这种意甲少见的冲击型边后卫一点办法都没有,阵型在他 一次次带球突破到前场的时候就已经散架了。 --- Page 424 --- 每次他有出色的过人或者传球时,导播都会非常无聊地把镜头切到看台上,先是冷脸的泽 菲洛,好像眼神都没有聚焦,然后是欣慰的老马尔蒂尼,时不时和身边坐着的好友一起讨论儿 子的发挥。 这一前一后的对比第一次看很有趣,但每次两人都是这样的反应,就让观众有点厌烦了。 大家是来看比赛的,不是来看一个对足球一点激情都没有的女人,至于老马尔蒂尼,他什么时 候能参加米兰的元老赛呢? 球场上的小马尔蒂尼更是从来没有看过大屏幕,这让场边的教练很欣慰。中场休息时他鼓 励了跑动积极的小年轻,还同意他带球更大胆一点,在合适的时候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踢。 于是在下半场第 74 分钟的时候,马尔蒂尼从边路断球,然后一路带着皮球晃过了三名来防 守他的客队球员,最后在禁区弧顶位置上忽视了抬手要球的古利特和维尔迪斯,自己踢出了一 记漂亮的世界波。 这是马尔蒂尼职业生涯的第二粒进球,虽然重要性比不上上个赛季战胜科莫时打入的决胜 球,但他还是很高兴,一路冲向角旗杆来了个滑跪,然后风光不到两秒,就被身后冲过来揉头 发的队友们压到了地上。 这次观众们总算又好奇看台上小马尔蒂尼先生两位家属的反应了,镜头非常懂事地把泽菲 洛和老马尔蒂尼放在了同一个画面里,后排老父亲站起来鼓掌,前排泽菲洛......正在研究手 上的第三包薯片。 小马尔蒂尼先生的眼光真是非常不好了,这个女人除了漂亮一无是处,她甚至不能理解世 界上最棒的体育运动,看到男朋友这样精彩的表现,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替马尔蒂尼感到不值的不仅仅是观众,赛后从转播镜头里看到这一幕的队友们也多少觉得 泽菲洛对马尔蒂尼不上心,这段恋情是小年轻一头热。 这确实算姐弟恋的一种正常现象,但马尔蒂尼不能当恋爱脑!科斯塔库塔愤愤不平地比划 着小鸡手对好友吐槽,“她至少也该看球场才对,你刚刚才进球!哇,那个球可真厉害,我不知 道什么时候才能踢出来。” “你踢不出来的,别想了,”马尔蒂尼非常冷酷地掐灭了科斯塔库塔心头的希望,不过他一 点都没有因为泽菲洛猛吃薯片而生气,那些零食还是他买的呢!泽菲洛当时不吃什么时候吃? “她只是看起来不太有激情,但绝对认真看到了我的进球,不会走神的,你别像那些记者 那么无聊可以吗?” 这种“我们好着呢你不许挑拨离间”的表现让科斯塔库塔非常倒胃口,他彻底宣判马尔蒂 尼的恋爱脑已经没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以前他谈恋爱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啊, 这个泽菲洛一定是个手段高明的可怕女巫! 马尔蒂尼才不管他,今天自己进了球,爸爸再怎么为他谈恋爱生气,也不会当场发脾气的, 说不定还会同意自己和泽菲洛的感情。 能够顺利解决家庭矛盾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这样的成就感让马尔蒂尼快乐地哼哼起来, 在球员通道外看到爸爸和泽菲洛分开站着的时候,也能鼓足勇气走上前了。 很快他意识到泽菲洛和爸爸没有站在一起不是因为发生了争执,而是泽菲洛根本没有意识 到这个时不时看她、眼神有点警惕的中年人是马尔蒂尼的父亲。 当泽菲洛看到他,脸上冰雪消融、化成明亮的微笑走过来的时候,还是老马尔蒂尼主动叫 住儿子,“不和我介绍一下今天和你一起过来的这位女士吗?” 这堪称马尔蒂尼人生最诡异时刻,他僵硬地把泽菲洛和爸爸互相介绍给对方,在老马尔蒂 尼主动伸出胳膊与泽菲洛握手的时候,他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 除开打招呼,这两个人其实没什么话好说,切萨雷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态度,泽菲洛则一 点都没有被男友家长的表情吓住,当看到面前的父子视线交汇的时候,她拍了拍大衣的领口, 主动开口告辞。 “保罗,你爸爸一定和你有话说,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不过你今天踢得很棒,比赛也很有 意思,下次还记得带我来。” 这话让马尔蒂尼根本没办法接了,他忍不住抬手挠头,还是切萨雷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下, --- Page 425 --- “不要这么不绅士,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先送这位女士回去吧,有什么话等你晚上回家了再 说。” 等他带着泽菲洛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是感觉一阵恍惚,他太好奇泽菲洛和爸爸互相之间对 对方的看法是什么样的了,一开口问得却是,“你刚才真的看到我进球的样子了吗?” “当然,”泽菲洛像是回想起了那一刻的精彩,“你的左脚比右脚好用多了,右脚是后来练 出来的对不对?当我看你在那条白线上抬起左脚的时候,就知道那粒球一定能进。” 泽菲洛在这之前只看过他的一场比赛,而且当时马尔蒂尼还顾不上说自己的情况,光是足 球比赛的规则就能讲一个小时呢。 所以刚才这句话完全是泽菲洛自己观察的结果,想到她在球场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自己, 马尔蒂尼的心里吹起了五彩泡泡,那些说泽菲洛对他不认真的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完全是嫉妒。 不过泽菲洛接下来说的话就有点让人难为情了, “今天的天气是不是有点太冷了?比赛开始 的时候我看到你流了鼻涕哈哈哈。” 马尔蒂尼仓促地从她脸上挪开视线,目不转睛地看向前方,突然就变身成了一名严肃的司 机。 “你看错了,家属看台那么高,你怎么可能看得见呢?”他干巴巴地反驳,听上去没什么 说服力,“而且后来我没那么冷了,也没有风再吹过来。” “或许是因为风停了呢?”泽菲洛一点都不放过他,继续说他的糗事,“对手 11 号被你铲 翻的时候,他还差点拉掉了你的球裤,你里面穿其他裤子了吗?我当时好像没太看清?” “快坐好!宝贝——泽菲洛!不要乱动,我在开车!这样很危险!” 泽菲洛偶尔的热情实在让马尔蒂尼难以招架,她大部分时候都像美丽高冷的月亮女神狄安 娜,但这种时候完全就是蛊惑人心的女妖塞壬。 当车子重新启动的时候,泽菲洛已经把手收了回去,看上去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 马尔蒂尼肚子里点起了一团火,但他晚上还要回家去! 为了让自己不要一直尴尬下去,他连忙问起泽菲洛刚刚和爸爸说话的感受是什么,“他其实 一整场都坐在你身后,不过这完全是巧合,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看比赛。” “我当然发现他了,不过不知道那是你爸爸。”泽菲洛真情实感地赞叹,“你爸爸很爱你, 他一整场几乎都在看你,你可真幸福。” 马尔蒂尼忍不住笑起来,他确实很幸运能有切萨雷这样的父亲,不过泽菲洛这样的反应真 的对吗?他第一次带女朋友见家长,实在没有可以参考的经验。 “我是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泽菲洛疑惑地皱了皱眉, “我觉得.....你的眼睛颜色很像他,但还是你的眼睛更好看一点。” 马尔蒂尼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宝贝,你只需要看我的眼睛就好了......我的眼睛 更像我妈妈,从形状上来讲。” “是吗?那也一定很好看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机会能看到?” 马尔蒂尼觉得自己就不该和她说起爸爸的话题,好在他沉默的时候,泽菲洛接下来的评价 总算变得稍微正常了一点,“你爸爸的身体看上去很不错,不过米兰过几天要下雪了,让他小心 不要摔跤。” 所以泽菲洛很关心爸爸,这让马尔蒂尼总算放下心来,说明她对自己的家人也像对自己一 样充满了关爱,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爸爸那边了。 等他久违地在晚上回家的时候,父母的态度也让马尔蒂尼既惊讶又欣喜。妈妈关心他和女 朋友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经常吵架,爸爸也认可了他的感情,“我和你的队长聊过,你没有因 为谈恋爱的事耽误足球,这说明你长大了。” “我说过一段稳定的感情对于球员的职业生涯会有很大帮助,所以现在你还要在这方面继 续努力,既然你很喜欢这个女孩儿,那就不要做蠢事,爱情和家庭都是需要经营的,你以后要 成长为顶级球星,就不要让这些私人的事情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一长串话说下来,马尔蒂尼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句“继续努力”,所以他这是得到了允许, 不用再像青训生那样住在青训营里的意思了吗? --- Page 426 --- 切萨雷看到儿子脸上藏都藏不住的激动,默默抽了抽嘴角,他当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看 好这段恋情。 当从报纸上看到保罗的新闻时,他其实气得要命,但作为梯队教练他对十多岁的小球员有 着丰富的应对经验,就算这个小球员是亲儿子也没什么区别。 他不会一开始就找到保罗把儿子臭骂一顿,那样只会产生家庭矛盾,他一直让保罗住在内 洛,只是因为不想让儿子学坏,而且内洛住宿不花钱。 谈恋爱又不算学坏,或许他玩得有点多,但和那些足坛知名的坏小子相比,保罗只是约会 的时候高调了一点,俱乐部那边也没说过他的状态受影响,所以自己没什么好管的。 但保罗的张扬还是让他有点担心,19 岁的小伙子还有点单纯(?),至少他以前从来没有 这么热烈地恋爱过,而根据切萨雷本人的经验,小孩子谈成这样的感情就没几个有好结果。 保罗不能这么沉溺其中,今天在球场默默观察了泽菲洛之后,切萨雷觉得两个人分手是早 晚的事,无论从年龄、阅历还是性格,保罗都有点太年轻了,他全身上下只有名声、身价和美 好未来有吸引力,但那个美丽的姑娘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况且保罗和泽菲洛谈了那么久,甚至都不清楚她的来历和家庭,可见这个笨蛋小子也不算 太认真。切萨雷不会阻拦他继续恋爱,但也有必要提醒一下儿子,要么让这段恋爱走上正轨, 要么趁早了断。 “如果你想让这段恋爱长久地持续下去,就要承担起正确的角色。还像现在这样每天晚上 都到酒店去?保罗,你真的觉得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马尔蒂尼恍然大悟,这样确实很奇怪,他之前就这么觉得了,但一直没有发 现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那么爸爸,我可以出去租房子住吗?” 自己 19 岁的时候想过要和姑娘一起住吗?切萨雷想不起来了,他确实希望保罗可以谈一段 成熟的恋爱,但同居是不是跨度有点太大......自己当然想抱孙子,但明年恐怕有点早吧。 他在妻子的轻笑声中心累地叹了口气,“用你自己的薪资去租,这种事情我们可不会管你。” [139]龙的宝藏(9):正式同居 出去租房子并不是马尔蒂尼的灵机一动,准确地说,这样的想法已经出现有一段时间了。 市中心酒店房间不便宜,而且一直以来都是泽菲洛在付钱,哪怕马尔蒂尼和前台提醒过, 他也从来没有收到过账单。 所以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在白蹭泽菲洛的房间,这对非常顾忌面子的小马尔蒂尼先生来说简 直无法接受。但那时候他理论上还应该住在内洛里的,所以不能光明正大地在外面给自己找房 子。 现在他总算可以带着泽菲洛从酒店里搬出来了,那里毕竟没有足够的隐私空间,已经见识 到报纸的威力之后,马尔蒂尼现在迫切需要躲开无处不在的八卦镜头。 除了这个原因,马尔蒂尼还有更深的担忧。泽菲洛在酒店里住得很舒服,这意味着她并没 有把米兰当成自己的落脚地,一直停留在这里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而已。 米兰只是她环游欧洲的短暂一站,终究还是要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那他是不是只 算泽菲洛的一段偶遇?多年以后她回想起自己时会露出笑容,但自己那是显然不会陪伴在她身 边? 这样的不安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变长而越来越让马尔蒂尼纠结,尤其最近他们已经把米 兰这个无聊的大城市从里到外玩了一遍,连带周边的小城镇还有阿尔卑斯山的滑雪场,现在这 里对泽菲洛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泽菲洛开始看意大利其他城市的旅游杂志,还有电视上各种宣传片,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 想要继续上路的意思,被马尔蒂尼撞见的时候,只会随手把杂志放在一边,好像那和她平时拿 来看笑话的报纸没什么区别。 那时马尔蒂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她的想法,但现在他可以去租一间宽敞公寓,过两年攒 够钱再换成小别墅,他总算有足够的本钱去开口挽留。 --- Page 427 --- 年轻人的行动力总是让人惊叹,在回家住的两天之后,马尔蒂尼就已经选定公寓拿到了钥 匙,一刻不停地冲到酒店去找泽菲洛。 泽菲洛还以为他过来是要找自己出去吃饭,虽然她一点都不饿,但马尔蒂尼用心安排的约 会餐厅对她来说总有新花样,她不介意吃一点。 没想到马尔蒂尼径直从茶几旁的一摞书里抽出了那本旅游杂志,拉着泽菲洛坐在了沙发上, “前几天我看到你在看这个,你想去其他城市旅游了吗?” 泽菲洛眼睛亮起来,“我看威尼斯就很漂亮,还有佛罗伦萨......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要踢比赛——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被泽菲洛这么一打岔,马尔蒂尼差点忘记自 己本来要说些什么,“那等你去这些地方之后,还会回到米兰来吗?” 一阵可疑的沉默,泽菲洛的犹豫真情实感,马尔蒂尼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是真的,她确实 只当自己是旅行中认识的一个朋友,或许对自己有点真心,但绝对不到他期待的那种程度。 这实在让人太让人灰心了,他原本要说的话都变得没什么意义了。手里攥着的公寓钥匙硌 得生疼,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心头突然涌起的难过表露出来,冷着一张脸从泽菲 洛身边挪开。 这是怎么了?泽菲洛当然看出他在生闷气,但是完全不理解马尔蒂尼为什么这样。 根据她的经验,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和马尔蒂尼已经认识快两个月 了,按理说是该告别的时候,他有这么喜欢自己吗? “保罗,看着我,”泽菲洛拉住马尔蒂尼的手,他很不情愿地试图挣脱一下,一点力都没有, 当然没有甩开。 但他的脑袋还是倔强地撇在一边,当泽菲洛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气闷地闭了闭眼睛,“你 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你,但你现在不能这样。”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泽菲洛就这样认真地看着马尔 蒂尼的侧脸,“从米兰到威尼斯的火车只要半天,我看明天和后天都有好几趟车。” “你——”马尔蒂尼猛地转过脸来看她,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泽菲洛笑嘻嘻地在他准备发脾气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等到周天的时候刚好就能回到米 兰,你前一天不也刚好要到其他地方去踢比赛吗?” 马尔蒂尼艰难地眨了眨眼睛,“......你什么意思?” “这要问你了,保罗,如果你想让我留在米兰的话,就该直接告诉我,去其他地方旅游的 话,我也可以再回来。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办呢?” 泽菲洛又凑过去亲了一下,这次马尔蒂尼有点反应了,他伸手牢牢地按住了她的后背,不 让她再退开。 “你要一直留在米兰,”马尔蒂尼那双蓝色的眼睛有时候真的很像大猫,当他高兴放松的时 候,眼神会变得懒洋洋的,而当瞳孔缩小,没有温度的蓝色填满整个眼珠的时候,就仿佛是进 入了狩猎状态。 现在他就是这样,目不转睛地看向泽菲洛,身上难得出现了不符合 19 岁小男孩的气质,“我 爱你,宝贝,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当你主动给我送了那一杯酒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不是那 种随便就能甩开的没用的男人。” 泽菲洛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他或许偶尔有强势的苗头,但总是会被自己的一句话就 说到破功脸红,现在他这样认真地放出恋爱宣言,确实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 她舔了舔嘴唇,仍然在笑,不过语气认真了不少,“你当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这就是你 希望的话,我会留下来的。” “不过一直是多久呢?你真的考虑过那么长远的事吗?” 马尔蒂尼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至少现在我不会去想分开之后的事,你会想 吗?” 泽菲洛抬起头,和马尔蒂尼脸颊相碰,轻柔地蹭了蹭,“那我也不会。” 所以他成功留住了泽菲洛!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马尔蒂尼兴奋地抱着她在沙发上滚了好几 圈,要不是被那串遗忘在角落的钥匙戳在他的腰上,他都要忘记自己来找泽菲洛的目的是什么 --- Page 428 --- 了。 “既然我们都说好了,那你就别在这里住了,酒店很不舒服,还容易被外人闯进来,”他把 钥匙强硬地塞进了泽菲洛的手里,“我在 magenta 租了一套公寓,我们一起搬过去吧。” 泽菲洛出神地看着手里的钥匙,指甲叩在齿槽上,“你爸爸同意你出来住了?” 马尔蒂尼又开始尴尬了,他从来没有在泽菲洛面前提起过自己的门禁问题,还以为她从来 不知道呢。“......他当然同意,他也很喜欢你——你愿意吗?或者我还需要征求你父母的意 见?” “哈哈哈,”泽菲洛突兀地笑了一下,让马尔蒂尼一头雾水,“不用,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你也不会想要见到他们的。” 所以她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马尔蒂尼默默记下了这点小细节,然后动作飞快地开始帮泽 菲洛收拾行李,“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吧,但那些是我已经收拾好的,你最好不要把那个包再打开了......” “你为什么会提前收拾好行李?” “因为我要去威尼斯,”泽菲洛凉凉地白了他一眼,“你后天也要去都灵不是吗?” 马尔蒂尼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前几次我出去比赛不在米兰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到别的地 方去玩过?” “差不多吧。”泽菲洛表示她都在米兰周边,毕竟一天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不过真的去不了 吗? Magenta 在米兰西北部的郊区,距离圣西罗和内洛都很近,里面的高档小区价格不菲,生 活质量很高。马尔蒂尼租的公寓并没有其他人住过的痕迹,里面只放着基础的生活家具,有不 少需要添置的东西。 虽然条件有点简陋,但小情侣带着巨大的热情顺利地在这里开启了新生活。泽菲洛确实像 她说的那样,只在威尼斯待了两天,当马尔蒂尼带着去都灵踢了比赛的行李从车站回到公寓楼 下的时候,泽菲洛也刚好出现。 只不过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带,马尔蒂尼焦急地靠过去,“你又遇到小偷了吗?” “当然不是,你在想什么?”泽菲洛从背后甩出了她的背包,让马尔蒂尼直摸脑袋,自己 刚刚看错了吗?这个背包之前明明不在她的肩上。 这次短途旅游的经历让马尔蒂尼总算接受了泽菲洛偶尔出门旅行的习惯,反正她很快就会 回来,而且都是他需要客场比赛的时候,所以两个人不会承受什么分离的痛苦。 房子里各种小家具在陆陆续续地添置,两人会趁着俱乐部每周一天的假期去市中心的家具 市场里逛一逛,挑几个好看的餐盘,或者抱一株精神的绿植。 媒体们很快发现了小马尔蒂尼先生感情的新动向,在与漂亮女友共筑爱巢之后,两个人都 减少了晚上到处游玩的频率,更多开始出现在超市、商场、洗车店这样生活化的地方。 而且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在镜头面前秀恩爱,反而开始抵触记者的拍摄,如果 他拉着女朋友的手从面包店出来,发现街对面有躲起来的狗仔时,都会走过去要求删除照片, 给自己留点隐私空间。 这样的变化不难理解,泽菲洛自从去圣西罗看过两次比赛,但总是表现得心不在焉之后, 在罗森内里那里当然得不到很好的评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报道了几次,球迷们对泽菲洛 那些难听的评价让整个米兰城的人都看到了。 马尔蒂尼不可能接受这些针对泽菲洛的诋毁,他面对记者严正地声明过几次,可惜作为一 个不到 20 岁的小年轻,他这样的表现只会招来极端球迷“恋爱脑”“没主见”的批评,并不能 改善泽菲洛的处境。 好在泽菲洛完全不在乎这些,她甚至能兴致勃勃地念出那些球迷的造谣,就像看电视剧那 样有趣。 直到有一天马尔蒂尼怒气冲冲地回到家,泽菲洛才知道他在因为记者不顾他的警告屡屡传 播谣言而愤怒,“别把这种事放在心上,根本不值得,说不定过几天他们就找到新的热点,不再 管我了呢?” --- Page 429 --- 马尔蒂尼觉得她想得太理所当然,但泽菲洛总有一万种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等过了几天, 他才发现那些针对泽菲洛和自己的负面报道,奇妙地都消失干净了。 没有了记者和讨厌的极端球迷这些最后的大反派,泽菲洛和马尔蒂尼的生活只剩下幸福, 曾经在酒店里的生活节奏并没有被打乱,他们每天都有一整晚的时间腻歪在一起。 泽菲洛也比以前更多地开始了解马尔蒂尼的生活,比如他和自己在俱乐部的好友科斯塔库 塔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比如爸爸教导他的过往,比如他对球队前锋范巴斯滕的崇拜。 所以说他们早该从酒店里搬出来才对,以前只要走进那个房间,他脑子里似乎除了脱衣服 就没有别的想法了,但现在他们可以悠闲地靠在沙发上,什么事都不做,对着两杯香喷喷的热 巧克力(或者可乐)单纯地聊一晚上。 他和泽菲洛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近了不少,意识到这一点让马尔蒂尼终于安下心来,曾经困 扰着他的那个泽菲洛离开米兰离他而去的噩梦不会发生了。 [140]龙的宝藏(10):惊喜 自从米兰在主场 3-0 大胜阿韦利诺、马尔蒂尼取得职业生涯第二粒宝贵进球之后,俱乐部 一扫之前的颓势,重新找到了掌控比赛的节奏。 在 12 月的两场重量级比赛中,米兰先后战胜了罗马和国米这两个难缠的对手,在圣诞节到 来之前,成功稳住了积分榜上的排名。 贝卢斯科尼在买下米兰俱乐部一年多之后,头一次面对球队的成绩喜笑颜开,在圣诞假期 头一天大手一挥给球员们举办了庆功宴会。 这当然是米兰球迷们关注的盛会,场外新闻孕育的温床,记者们希望拍摄到米兰城知名恋 爱脑小马尔蒂尼先生和他漂亮女友的合照,不过当看到男主角只身前来时他们也不失望,飞快 地开始炮制马尔蒂尼感情生变的新闻。 “所以你为什么一个人过来?我还以为你被双面胶粘在泽菲洛身上了,永远都不可能一个 人出现呢。” 仍然还是悲惨单身的科斯塔库塔发现马尔蒂尼主动过来陪他的时候,说不高兴是假的,不 过这也不影响他阴阳怪气两句。 马尔蒂尼看上去面色正常,显然并没有大家猜测的那样和女朋友闹了矛盾,他客气地应付 了那些过来打招呼的熟人,等桌边只剩他和科斯塔库塔两个人的时候,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泽菲洛对这种活动不太感兴趣,而且我也不想让她过来,”马尔蒂尼随手拿起桌上的餐巾, 拍打着袖口和衣摆上不存在的浮灰,“你知道那些媒体见到她之后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大家都知道泽菲洛不太招人喜欢——当然马尔蒂尼觉得这么认为的人全都眼瞎——所以科 斯塔库塔接受了她缺席庆功宴的理由,但他还要说,“我还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对你不上心,先别 急着反驳,在我们看来她一直都那样。” 庆功宴已经开始了,站在宴会厅中间讲话的贝卢斯科尼看不到躲在角落的两个小年轻正在 说悄悄话,马尔蒂尼当然是日常维护泽菲洛,科斯塔库塔则负责反驳。 不过今天他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因为马尔蒂尼给出的例子多了不少说服力,不再是 那种“虽然她在看台上只顾着吃薯片但她还是爱我”这样的逆天描述。 “泽菲洛当然很爱我,她每天都会在家做好饭等我,饭后我们一起出去散步,或者玩两把 她最喜欢的飞行棋。早上出门之前她都会给我一个吻,当我要客场比赛的时候,她还会帮我收 拾行李。” 听上去真是一对恩爱的准夫妻,这样的女朋友确实可以得到大家的认可与称赞,只不过这 绝对不可能是泽菲洛罢了。 科斯塔库塔等着马尔蒂尼一本正经地说完他刚编的假话,然后才没忍住冷笑一声,“你骗我 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我虽然不了解泽菲洛,但也知道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你在她出 门之前帮她收拾东西还差不多。” 马尔蒂尼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释怀了,自己确实没必要编假话,泽菲洛不会做 饭也从来不做,但他们不管一起吃什么都很开心,晚上不玩飞行棋还可以玩别的,最主要的是, --- Page 430 --- 他帮忙收拾东西怎么了?泽菲洛还会从外地带可爱的纪念品给他,这当然是爱。 而且,“她给我们的公寓选了许多好看的家具,还会自己亲手做漂亮的装饰品,如果她不把 米兰当做是家的话,为什么会这么费心呢?” 这确实有点说服力,科斯塔库塔不再说风凉话了,由着马尔蒂尼炫耀公寓门口那个用漂亮 红色羽毛装饰的花瓶,还有电视柜上逼真的彩色狐狸面具。 这些都是市面上绝对找不到的装饰品,马尔蒂尼和泽菲洛逛遍了米兰的大小商场,都没有 见到这么有生命力的可爱摆件。 他问过泽菲洛这些东西的来历,而且所有的装饰品都有动物元素,“你很喜欢小动物吗?或 许我们可以一起养一只狗。” “为什么不是猫?”泽菲洛一脸兴味地问他。 “因为我讨厌猫!” 或许这就是同性相斥吧,泽菲洛没有把自己得出的结论说出来,马尔蒂尼长得很像一只大 猫,尤其对于泽菲洛这种见过很多大猫的人来说,不过他恐怕不会喜欢这个比喻。 最终她只说那些装饰品都是自己以前在欧洲各国认识的朋友寄过来的好东西,马尔蒂尼惊 讶于她居然还有朋友,泽菲洛摊手, “一些八百万年都见不上一面的朋友而已,他们和你比不了。” 除了在公寓的每个角落都添上属于自己的痕迹,泽菲洛还会通过一些不太明显的小事表达 自己对马尔蒂尼的关心。 比如月初范巴斯滕在一次训练中伤到了自己的右脚脚踝,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这个部位受伤 了,显然上个赛季阿贾克斯并没有让他好好养伤。 这次的伤势非常严重,队医在检查过后直接宣布他赛季报销,这对荷兰人来说是个很大的 打击,崇拜范巴斯滕的马尔蒂尼也因此非常担忧。 泽菲洛完全理解马尔蒂尼的心情,她也很好奇范巴斯滕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我从来没想 过你还会有这么崇拜的一个同龄人,我以为你唯一崇拜的就是我了呢。” 马尔蒂尼原本想要回答这个问题的,听到后面之后差点呛到。他拉着心爱的美丽姑娘坐在 自己的膝盖上,泽菲洛现在高高在上,不过他的手也能牢牢地扣住泽菲洛的腰。 “我当然最崇拜你,”马尔蒂尼抓起她的手亲了亲,“这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对于马尔 科......我只是欣赏他的球技和傲气而已。” “好吧,勉强当你说得是真心话,”泽菲洛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从沙发后面的小桌子上拿 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玻璃瓶,里面有淡绿色的液体,看上去很清新。 “我知道你肯定要去探望这位范巴斯滕,不过你也说他好像不太喜欢你。那就把这个当做 礼物送给他吧,祝他早日康复。” 马尔蒂尼没想到泽菲洛还会为范巴斯滕准备礼物,这让他高兴的同时多少有点酸,“这是什 么?我还没有收到过你的礼物!” “一种可以安神的熏香而已,如果他不想要你就拿回来,但你不能私吞,知道吗?” 泽菲洛又坐了下来,貌似不经意地在他大腿上蹭了蹭,手指也顺着他的头发一路滑到了睡 衣领口。马尔蒂尼立刻不再计较这件小礼物了,他把香薰瓶随手放在一边,现在他有属于自己 的更重要的礼物要拆。 “所以马尔科喜欢你送的礼物吗?”现在听了半天故事的科斯塔库塔不知道后面那些不能 播的剧情,他只关心那瓶香薰味道怎么样。 马尔蒂尼得意洋洋,“马尔科很喜欢,他确实不是真的讨厌我,只是和还没有熟悉起来的队 友没什么话说。看到我去探望他,他还挺高兴的。” 至于那瓶香薰,范巴斯滕一开始只是出于礼貌收下,但看在马尔蒂尼殷切期待的眼神里, 他还是打开闻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变得真挚了许多。 那瓶香薰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总会被各种香水味盖住,但只要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春风一样 的气味飘散在空气里,房间里的人就都能放松下来,心情也会很好。 范巴斯滕的康复甚至受到了香薰的影响,医生说他不再整日为了自己总是好不了的脚踝发 愁,睡眠也得到了改善,这让他身体自行恢复的速度快了不少。 --- Page 431 --- 马尔蒂尼因此得到了范巴斯滕的感谢,这让他非常高兴,所以在和科斯塔库塔将这个故事 的时候不自觉地话又变多了起来。 科斯塔库塔只想揉耳朵,舞台上现在已经变成了音乐表演,就这也盖不住马尔蒂尼吹嘘他 和范巴斯滕建立起友谊的声音。 他突然觉得马尔蒂尼还不如说自己和泽菲洛的爱情故事呢,“好吧,我承认了,泽菲洛确实 非常爱你,他居然都能忍受你总是提起马尔科。” 庆功宴之后的圣诞假期马尔蒂尼早就计划好该怎么过了。爸爸妈妈对于他这个刚刚搬出家 门的臭小子一点都没有留恋,在他和姐姐弟弟还没有放假的时候,就收拾好东西出门度假去了。 所以他可以把整个假期都留给泽菲洛,这也是他本来想做的事,现在还不需要找借口不参 加家庭圣诞聚餐,简直是完美的安排。 泽菲洛喜欢四处旅行,所以马尔蒂尼计划的一大半圣诞假期两人都不会留在家里,不过在 出发之前,他们还要在米兰待两天,参加一个摇滚乐迷的聚会。 马尔蒂尼的爱好其实并不算多,他大部分时候出去玩都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但对待 音乐他表现得非常认真。 而泽菲洛从来不听歌,至少在马尔蒂尼看来是这样,有时电视台播放音乐、尤其是放到马 尔蒂尼喜欢的歌曲时,泽菲洛脸上也不会出现特别的表情,只会丝滑地切换到电视剧频道。 这只是因为她不了解音乐的魅力,马尔蒂尼这样说服自己,他一直想要带泽菲洛感受披头 士和摇滚乐的魅力,但显然只有不需要踢比赛的冬歇期才有机会。 自己可以做泽菲洛在音乐世界的领路人,以后一起听歌、一起摇滚,想想都让人激动。 为此马尔蒂尼甚至专门准备了一身非常列侬风格的衣服,统一的蓝色牛仔外套和牛仔长裤, 里面的白衬衫领口不羁地敞开着,半长的卷发在额头扣成一个爱心,看上去和穿西装参加俱乐 部时的样子同等帅气。 至于泽菲洛也收到了他准备的衣服,一条颜色暗沉、花纹非常“复古”的宽松大裙子。用 马尔蒂尼的话来说,这样嬉皮士的穿搭才适合参加音乐聚会。 泽菲洛不懂他的审美,也不知道音乐聚会为什么要有这么多要求,但她还是选择尊重男友 的热情。而不管什么样的衣服,泽菲洛穿上都不会难看,哪怕这条裙子看上去像是旧桌布改过 来的一样。 不过在出门之前,他们还要先整理一下门口已经被管理员堆放好的圣诞礼物,马尔蒂尼的 人气很高,明天才是平安夜,今天寄过来的东西就已经快要让他们出不了门了。 首先拆出来的是马尔蒂尼夫妇为大儿子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块价格不菲的手表。马尔蒂尼 看上这块表很久了,但存下来的钱用来租了房子,爸爸妈妈欣慰于儿子的成长,所以主动花钱 吧这块表买下来奖励给他。 其余亲人的礼物虽然不算贵,但也都是马尔蒂尼能用得上的。剩下的大部分是球迷寄来的 礼物,俱乐部经过筛选检查之后,把合适的东西送到了他的公寓。 泽菲洛对整个拆礼物的过程都非常感兴趣,哪怕这些礼物都和她没什么关系。那些马尔蒂 尼不太想看的球迷信件,最终都落到了她的手里。 “我真的好爱你,保罗!你简直就是太阳神阿波罗,是我的梦中情人,如果可以的话,你 愿意慰藉一下我孤单寂寞的心吗?我在 xxxx 等你,你最忠实的露西亚。” 这种情书里的句子念出来简直让马尔蒂尼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尤其泽菲洛在念完之后还 笑得非常不怀好意。 “我以为我没有那么受欢迎,毕竟最近到处都是骂我的球迷。”他飞快地把泽菲洛手边那一 沓信件全都抢走了,和那些明显就是花束模样的包裹全都堆到了房间角落。 “她们只是太激动了, 并不是真的想要得到我的回应,我也肯定不会去看这些......” “我一直知道你会很受欢迎,”泽菲洛一点都不介意,她抬手理了理马尔蒂尼的衣领,今天 这身打扮确实很适合他,“这让我更有成就感了不是吗?” 成就感是什么意思?马尔蒂尼的耳根默默变红了,为了转移泽菲洛的注意力,他飞快地找 出了被压在最下面的两个盒子,上面的收件人都写着泽菲洛的名字。 --- Page 432 --- “这个是我送给你的,”他拿出一个看上去很软和的包裹,躲开泽菲洛伸过来的手放在了一 边,不太高兴地摇晃起另一个盒子,“这个是谁送给你的呢?你不是说你那些朋友永远都不会联 系吗?” “我以为这身衣服就是你送给我的圣诞礼物,”泽菲洛好笑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谁 送的,说不定算是一种惊喜呢?你也知道我很少过圣诞节,虽然驯鹿很可爱。” “只有我的礼物能配得上‘惊喜’这个词,”马尔蒂尼的双手分别拿起这两个礼物,“你要 先拆哪个?我送给你的,还是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坏家伙’?” 泽菲洛在他殷切的注视下,伸手拿走了那个硬纸盒。马尔蒂尼的脸立刻垮掉了,见他这样, 泽菲洛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点弧度。 “你的‘惊喜’更重要一点,当然要留在最后。” 马尔蒂尼不太接受这个说法,不过他也不会真的阻拦泽菲洛拆礼物的动作。然后他就看着 泽菲洛轻松地撕开硬纸盒的包装,纸盒打开之后,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只有眉毛微 微挑了起来。 “看来这确实是个让人预料不到的礼物呢。” 泽菲洛语气平淡,伸手戳了戳盒子里那个死状凄惨的野猫尸体。 [141]龙的宝藏(11):圣诞颂歌 马尔蒂尼原本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个神秘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但当泽菲洛拆开包装盒之后, 他还是没忍住想要过来看一眼。 没想到泽菲洛最开始居然有把礼物盒向身后藏起来的动作,这让他妒火中烧,一定要看清 到底是哪个坏蛋在觊觎他的女朋友。 泽菲洛见他态度强硬,没有再掩盖什么。当马尔蒂尼看清盒子里的东西之后,先是被吓了 一跳,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哪怕球场上受伤流血也没有这个吓人。 紧接着他的怒火燃烧地更加猛烈了,当然不是冲着那个不存在的情敌,而是对这个寄东西 过来恐吓泽菲洛的极端球迷。这个变态的家伙完全不打算隐藏自己的恶意,他辱骂泽菲洛、让 她离开马尔蒂尼的话都用红笔在盒子侧面写着呢。 “这个可恶的家伙,阴沟里的老鼠!我要杀了他!”马尔蒂尼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急得 在房间里团团转。因为父亲的要求,他很少骂人,但现在那些从球场上学来的脏话一个个冒出 来,还是没办法缓解他的愤怒。 他又突然转向沙发上的泽菲洛,把那个散发着淡淡臭味的盒子远远地推开,一脸担忧地握 住了她的手, “你没事吧,宝贝,有没有被这个吓到?这太过分了,我必须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泽菲洛的表情其实比他平静多,但马尔蒂尼还以为她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见她只是默默 地盯着自己,又连忙跑去厨房倒水。小马尔蒂尼先生不太会照顾人,喝水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安 慰人的唯一方法。 在打开盒子之前就知道里面放着什么的泽菲洛,看着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心里涌起了一点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虽然马尔蒂尼才是被吓到的那个,但他现在一直在努力表现出勇敢的样子,泽菲洛很少会 这样被人照顾,尤其还是来自一个小男孩。 她看着马尔蒂尼满是担心的漂亮蓝眼睛,耳边是他絮絮叨叨的声音,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 很不错,她一点都不想失去来自马尔蒂尼的关心。 当那杯水递到她手上的时候,泽菲洛并没有主动去接,而是径直扑到了马尔蒂尼的怀里。 “吓死我了,保罗,快把那个脏东西拿走,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泽菲洛的演技有点糟糕,她试图哭诉的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所以只能多蹭几下表明自己 确实很害怕,都快要发抖了。 马尔蒂尼确实没有发现异常,他立刻收紧了胳膊,心头的怒火奇异地平复了不少,大脑冷 静下来,“我们去报警,现在就去。还有公寓的地址是谁泄露出去的?必须要追究,不然我们恐 怕没办法住在这里了。” --- Page 433 --- 在打报警电话之前,他们还是在沙发上抱了好久,因为泽菲洛根本不愿意松手,马尔蒂尼 只当她一直没办法安定下来,冷静地怒火继续燃烧起来。 “对不起,宝贝,都是我不好,”他侧头亲吻着泽菲洛香喷喷的头发,“这些神经病都是因 为我才会攻击你,如果没有我的话,你肯定不会经历这些糟糕的事。” “那是他们变态,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泽菲洛撑起身子,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一寸寸 地描摹过去,“谢谢你保罗,有你在保护我,我没什么好害怕的。” 直到她的吻落在自己的唇角上,马尔蒂尼才从怔愣中缓过神来,泽菲洛的话就像鸡血一样, 他整个人都红了,满心都是得到了认可的自豪,于是直接把他的姑娘抱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好 几圈。 警察来的很快,毕竟马尔蒂尼在电话里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而且语气严肃。他们当 然得处理好小马尔蒂尼先生的麻烦,不然大家一起上报纸,整个圣诞节都没办法过了。 等赶到公寓,他们才欣慰地发现马尔蒂尼遇到的不是什么大事,当然地址被极端球迷得知 然后寄来恐吓邮件也很糟糕,但至少不是什么需要立即破获的刑事案件。 他们认真记录了马尔蒂尼的口供,负责安抚报案人情绪的年长女警原本应该和他们多说两 句话的,但这对小情侣显然不需要外人的打扰。 那个叫泽菲洛的漂亮姑娘一直紧紧挨着她的男朋友,眼睛也只盯着他看,偶尔伸手去碰男 友的手,立刻被握住摩挲几下,看上去就很甜蜜。 而年纪更小的马尔蒂尼先生承担起了身为男友的责任,始终用带着怒气却还沉稳的语气和 他们交流,配合非常积极,让警察顺利了解了所有情况。 看他们两个都穿着仿佛要去参加音乐节一样的衣服,青春靓丽,显然很配。警察告辞离开 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报纸上的新闻果然不能乱信,记者口中马尔蒂尼和他的女朋友快要 分手八百次了,实际上人家看上去快要结婚了才差不多。 等警察都离开之后,泽菲洛还是抱着马尔蒂尼的胳膊不撒手,显然要把戏做全套。马尔蒂 尼也非常理解她受到惊吓之后的不安心情,只是遗憾,“现在我们大概没办法去参加那个音乐聚 会了,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但他显然舍不得身上这身衣服,泽菲洛能看得出来,所以她现在变成了更积极的那个,“但 是我想听你说的那些好听的音乐,除了那个聚会,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还拉起自己的裙子看了看,“我可不想换掉这身衣服。” 马尔蒂尼看着眼前的姑娘,无论看过多少次,泽菲洛的美丽都让他沉醉。愧疚和心动的情 绪同时涌现,泽菲洛是因为他才在圣诞节收到了这么糟糕的礼物,但她却一点都不生气,对自 己的感情一如既往。 他们最后去了一家米兰城市边缘的小教堂,就在他们居住的街区附近。在去之前,泽菲洛 没有忘记拆开马尔蒂尼送给他的那件圣诞礼物,就连马尔蒂尼自己都忘记这回事了。 泽菲洛从软和的包装里拆出了一个手工制作的挂毯,上面是意大利的地图,每个地方最著 名的旅游景点就站在地图上自己的位置,看上去精美又可爱。 “好吧,这个礼物其实不算特别贵重,但我希望你能喜欢,”马尔蒂尼选礼物的时候花了不 少心思,如何定制挂毯需要研究,具体做成什么样的颜色也需要他来决定,那段时间科斯塔库 塔都不愿意和他一起吃饭了,说他身上充斥着喜欢做针线活的老奶奶味道。 这个礼物确实很合泽菲洛的心意,公寓试衣间的墙上有一块空地,这个挂毯刚好可以放在 那里。 马尔蒂尼庆幸自己礼物选得好,泽菲洛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一般女孩子感兴趣 的首饰、化妆品、衣服包包,她都能买得起,只是不感兴趣,不像他喜欢名表名车,早晚会有 自己的收藏。 不对,泽菲洛确实喜欢宝石,但她只有在杂志里看到一大块亮晶晶的原石才会眼睛发亮。 那种东西对马尔蒂尼的财力来说有点太超过了,而且也没有货源。 没能给泽菲洛买她喜欢的宝石一点都不让马尔蒂尼灰心,反正泽菲洛说过所有宝石都比不 上他的眼睛好看,那他只需要享受泽菲洛看向他时充满爱意的眼神就够了。 --- Page 434 --- 把挂毯收好之后,两人一起去了教堂。明天就是平安夜,这里今天晚上的弥撒和福音布道 会有集体唱颂歌的环节,他们从后门溜进教堂最后排的座位时,哈利路亚的歌声刚好唱到最高 潮。 在这里马尔蒂尼不用担心被球迷围堵,因为街区里的年轻人今晚都出去玩了,来这里参加 活动的都是他父母那个年纪的人,甚至更老。 他们中陆续有人看到这对突然出现的小情侣,他们穿着新潮的衣服,和其他人的西装革履 非常不搭。有几位爷爷奶奶眼神里露出不赞同,不过没有把他们赶跑。 马尔蒂尼很多年没有在圣诞节前参加弥撒了,青春期的时候他对这些很不耐烦,但现在身 边的人变成了泽菲洛,有点催眠的弥撒声音突然变得悦耳了,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坐在这里。 泽菲洛从来没有表露出宗教信仰,但这似乎不是她第一次听弥撒,当神父念到可以祈祷的 地方时,她非常自然地把手伸了过来,在马尔蒂尼没有第一时间握上去的时候,还睁开一只眼 睛偷瞄他。 神父的声音回荡在教堂里,马尔蒂尼闭上眼睛,他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和泽菲洛交握的手 上了,这只无数次抚摸过他的柔软的手,今天似乎有点冰凉。 他的思绪飘远,重新回到下午那个糟糕的礼物盒上,真希望警察明天就能查出来到底是哪 个家伙敢恐吓他们,自己一定要把他告到倾家荡产。 就在他开始脑补自己该怎么找律师,律师要怎么起诉,才能让公众都能知道他的决心时, 手心突然被轻轻滑了一下,那一瞬间的痒意从手掌直接窜进心里,他蓦的睁开眼睛,祈祷已经 结束,泽菲洛又在看他了。 “你在想什么?”泽菲洛悄悄做口型,在教堂昏暗的灯光下,马尔蒂尼必须凑近让她又说 了两面,才知道她到底再问什么。 “我在想那只可怜的猫。” 泽菲洛微微抬眉,“我也在想......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猫呢。” “确实不喜欢,但我见到猫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它们死掉会是什么样子。” “我也不想,我很喜欢猫,”她目不转睛地过来,马尔蒂尼突然觉得她口中的猫或许和自己 想象的不太一样。 泽菲洛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语气轻柔,但隐约透露出了一点凌厉的气息,“那只猫太可怜了, 希望它可以不要再承受痛苦。至于那个杀掉他的坏蛋,肯定也会得到惩罚对不对?” 弥撒结束之后教众陆续离开,只有他们两个还一直坐在原地,因为圣坛旁边的钢琴还一直 有人在演奏,泽菲洛这才想起来他们出门的目的,多少要欣赏一点音乐。 “这些都是几百年前的音乐家创作的乐曲,有些乐曲背后对应着圣经故事,属于教会专用,” 马尔蒂尼这时候展现出了自己对钢琴曲的了解,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具体的圣经故事都有哪些。 泽菲洛似懂非懂地点头,“这些曲子我听着非常耳熟......” “当然,经典曲目总是会出现在生活的各种角落,或许我们在酒吧里也挺见过类似的音乐。” 马尔蒂尼侃侃而谈,泽菲洛默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她总不能说自己见过的钢琴和眼前 这个不太一样,古老许多吧。 当演奏人员结束最后一曲,对着台下仅剩的这一对听众鞠躬致谢的时候,泽菲洛一边鼓掌, 一边好奇地问马尔蒂尼,“所以你会弹钢琴,对吗?” 马尔蒂尼摸了摸鼻子,他小时候确实学过钢琴,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专门练过了,绝对达 不到可以上台的水准。 “但是我想听你的演奏,”泽菲洛轻推了他一下,“你说要带我欣赏音乐的美,怎么能不自 己上台呢?” “我只能弹最简单的曲子,你不能笑话我。”马尔蒂尼在神父的默许下,犹豫地坐在了钢琴 旁边,他爸爸要是站在这里绝对会阴阳他两句,在家里怎么劝都不愿意再练钢琴的人,现在怎 么想起来要讨女孩儿的欢心了? 他弹了自己为数不多还记得的曲子,比如《小步舞曲》《蓝色多瑙河》,中间偶尔有错音, 但这不影响泽菲洛跟着他的节奏沉浸着摇晃脑袋。 --- Page 435 --- 受到了鼓励,马尔蒂尼放弃了小时候练习过的经典曲目,转而开始弹他听过的那些摇滚乐, 这才是马尔蒂尼的兴趣所在,里面的钢琴伴奏难度不高,就算他很不熟练,也不影响曲调的连 贯性。 泽菲洛也兴奋起来,开始站起来跟着音乐还有他不太好听的歌声胡乱摇摆,神父摇摇头离 开了,把空间留给这对甜蜜但是音乐素养堪忧的小情侣 后来泽菲洛还坐到了马尔蒂尼的身边,试图跟着他学一点钢琴该怎么谈。虽然最后都是乱 按一通,但不影响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在教堂里制造了噪音之后,那个糟糕礼物带来的影响总算被彻底消灭了。而不知道是不是 他们两个的虔诚祈祷起了作用,变态被找到的速度比他们想象地都要快得多。 实际上变态甚至不是被忙着放假的警察找到,而是自己曝出来的。一个来自蒙扎的 20 岁罗 森内里,隶属于南看台某个极端球迷组织,因为家里突然冒出源源不断的老鼠而被迫报警求助。 在警察上门帮忙的时候,他突然情绪激动,开始莫名其妙地大声咒骂,许多话警察听不明 白,但他还自爆了不少参与敲诈勒索的案件,还有帮派活动、虐杀小动物的行为,他还炫耀似 的说起自己知道马尔蒂尼家的地址,已经警告了那个缠着俱乐部新星的邪恶女人。 在判断出他可能是嗑药嗑大了之后,警察毫不犹豫地把人拷了回去,他的那些光荣事迹是 时候被一一清算了。 媒体在圣诞节当天报告了这起送到警察手里的业绩,因为涉及到马尔蒂尼,在米兰城引发 了不小的讨论。大家开始谴责极端球迷的恶劣,对泽菲洛批评的声音小了很多。 马尔蒂尼的亲人好友也是从报纸上才知道他遇到了这样糟糕的事情,不过打电话过去安慰 的时候,马尔蒂尼听上去情绪很稳定。 “我和泽菲洛好着呢,我们已经到伊比萨岛了,现在是度假时间,让那个混帮派的流氓见 鬼去吧!” [142]龙的宝藏(12):沙滩足球 加纳利群岛是欧洲人在冬天度假首选的海岛,意大利地中海的那几个岛屿多少有点冷了, 比不上它,而且泽菲洛还没有去过西班牙,所以马尔蒂尼在决定度假地点的时候率先考虑了这 里。 他在意大利以外的地方还没有太大的名气,所以在加纳利岛不会像留在米兰那样时刻生活 在媒体的关注下。这里的球星多到数不过来,马尔蒂尼稳定的感情不值得记者浪费胶卷。 冬天的海水温度虽然比不上夏天舒适宜人,但也足够友好,非常适合下水。泽菲洛在发现 岛上除了沙滩浴场之外没有其他可以玩的地方之后,接受了每天躺过去晒太阳的安排。 马尔蒂尼于是每天都光着上半身在沙滩上跑来跑去,他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其他过冬 歇期的球员都恨不得一天睡 20 个小时的时候,他还有力气和陌生的小年轻一起玩沙滩排球。 这些小年轻并不认识马尔蒂尼,看他年轻,只当他是和家人一起出来过圣诞节的。 当这群小伙子玩到大汗淋漓、满面油光的时候,互相逐渐熟悉起来,见马尔蒂尼频频和躺 在伞下的那位美丽女士挥手,终于有人忍不住凑过去问他,“那是你姐姐吧,她单身吗?我可不 可以追她?” 马尔蒂尼脸上的笑容飞快地垮掉了,他先是错愕不解地伸手指向自己,又好像听到了什么 离谱的笑话一样,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那是我女朋友,你在想什么?” 主动搭话的小伙子脸色涨红了,分不清是热到出汗还是尴尬,他一连声地道歉,在其他好 友嘲笑他的时候,气急败坏地把排球砸过去,“我不信你们刚才没有和我一样的想法,装什么 呢?!” 被说中了心思,大家哄得一声散开,只给马尔蒂尼留下了无尽的危机感,“你们什么意思?” 在注意到这群大小伙子的目光还在时不时飘向泽菲洛,他立刻挡在了泽菲洛身前。 “管好你们的眼睛,”他嫌弃地上下打量了那群人一眼,又伸手摸了摸肚子上紧绷起来的肌 肉,“她不可能看得上你们的。” 这倒是实话,马尔蒂尼是他们这伙人中最高的那个,身材也很有料,再加上青春帅气的面 --- Page 436 --- 孔,其他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比不过这个幸运的臭小子。 “好吧,我们错了,快来接着打球吧,千万别因为刚才那些话你就不想玩了,你可是我们 中玩的最好的那个!” 马尔蒂尼却不理他们,转头走向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泽菲洛,当他的影子照下,泽菲洛一脸 不解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蹲下身重重地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身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嘘声,看到自己秀恩爱的操作让他们受伤了,马尔蒂尼这才心满意 足地跑开,留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泽菲洛,甚至来不及开口问一句。 之后的分组比赛中,马尔蒂尼不再隐藏自己的运动天赋,之前他还为了游戏更好晚一点没 有拼尽全力,现在他开始在沙滩上来回奔跑、高接抵挡,让其他几个小伙子根本没有拿到球的 机会。 “不至于吧,”被他虐到的大伙们唉声叹气,决定换自己更擅长的运动。当看到有人从背包 里翻出一个沙滩专用足球的时候,马尔蒂尼没忍住哼哧笑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拿足球的小伙子警惕地感觉到了不对,但马尔蒂尼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在 笑话他,“我只是刚好也喜欢足球而已,还要一起玩吗?” 那当然要玩,毕竟缺了马尔蒂尼就不是双数了。但这群人很快发现,有马尔蒂尼两支队伍 也并不公平,毕竟马尔蒂尼的腿和他们完全不一样,平时乱跑的足球好像装了吸铁石一样,只 贴在他的脚上,其他人根本抢不走一点。 马尔蒂尼连续三次像过马路一样从他们中间钻过去,把皮球带进球门里,每次进球之后, 还非要把球抱在怀里,从泽菲洛面前跑过去,对着她又是飞吻又是吹口哨。 幸好泽菲洛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回应,只是笑眯眯地一直看着马尔蒂尼。不然这群小伙 子肯定要把皮球抢走,不让他再在女朋友面前出风头。 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愤怒地剥夺了马尔蒂尼带球的权利,让他站在门口当守门员。可就算 这样,他们也很难把皮球射到马尔蒂尼把手的小球门里。 他身高腿长,站在那里可以把小球门挡地严严实实,根本不需要用手,在面对有气无力的 射门时,他单脚就能把球扣住,然后下一秒长传几乎要把皮球直接送到对手的球门里去。 对面的守门员手忙脚乱地把皮球挡出来,因为身体不够协调,在冲过去踢球的时候,支撑 脚打滑向后摔去,皮球被重重一脚踢飞到天上。 在大家都去关心守门员,或者因为阳光刺眼看不到皮球飞向哪里去时,马尔蒂尼一眼就判 断出来这粒球要砸到躺着人的沙滩椅前面。 泽菲洛就在那里躺着,懒洋洋地,一点都不知道皮球马上要飞过来。马尔蒂尼一边喊着她 的名字,一边飞快地冲过去,在皮球落到泽菲洛身上之前,高高抬腿把球挡了出去。 “还好赶上了,没有砸到你吧?”马尔蒂尼整个人都快要趴到泽菲洛身上了,他气喘吁吁 地笑起来,“被这个皮球砸一下可不好受。” “我都没看到这个球,”泽菲洛眨眨眼,开始坏心眼地说谎话,“我只顾着看他们几个了, 那个黑色寸头的小伙子长得还不错?” “喂!宝贝,你不能这样!我明明就站在这儿,你怎么能看别人?” 马尔蒂尼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毫不掩饰地生气了。直到泽菲洛笑嘻嘻地撑着身子捏了 捏他的脸,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过去。 “这样很过分,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你!”马尔蒂尼慢吞吞地从她身上退开,紧挨着泽菲洛坐 在沙地上,还要把脸撇开,“我的脚还在疼!” “真的吗?”泽菲洛歪着脑袋凑过去看他的表情,追着马尔蒂尼撇开的头,“那我要怎么安 慰你呢?” 她突然从沙滩椅上翻身下来,骑在了马尔蒂尼身上,整个人毫不犹豫地压下去,把马尔蒂 尼直挺挺地压在了泛凉的沙地上。 卷曲的长发从泽菲洛脸颊两侧垂下,抚过马尔蒂尼的肩膀,引发一阵战栗,他仰着头,只 看到泽菲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那双焦糖色的眼睛恍惚间又闪过一丝金色。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她说着,俯下身,比基尼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的身子贴了上来, --- Page 437 --- 让马尔蒂尼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穿上衣。 泽菲洛在他发愣的时候,一口咬在了他的鼻尖上,“还是说,你想要更多安慰?” 马尔蒂尼动了,他一手扣住女朋友纤细的腰,只靠核心力量就从沙滩上站了起来,打横抱 起泽菲洛。 他不顾那群新认识的小伙伴“还会回来吗”的呼喊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哨声,脚步飞 快地离开沙滩跑回了酒店,风里只留下泽菲洛咯咯的笑声。 在加纳利岛上的日子就是这么快活,可惜海岛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在第二天马尔蒂尼还 想去沙滩上找那群可怜的观众再秀一次恩爱的时候,天空中突然聚起了一大团乌云,紧接着就 是持续将近一整天的暴雨。 所以他们只能把时间消耗在房间里,这倒也很有趣,毕竟他们有过在酒店疯玩的光辉事迹。 不过等下午马尔蒂尼从床上起来,而泽菲洛看上去却一点精神都没有的时候,事情就变得不太 好玩了。 “宝贝,你真的不想吃饭吗吗?”马尔蒂尼看着懒懒地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女朋 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求你了,多少吃点东西吧,今天一整天你甚至都没有吃零食。” 泽菲洛慢吞吞地睁开眼睛,根本没有给他手里那块牛排一点眼神,抬手推开盘子,整个人 埋到了马尔蒂尼的肩膀上,“我不吃东西也没关系,你自己吃吧。” 马尔蒂尼想出了劝她的新办法,“如果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他把盘子远远地放在了房间的另一头,明明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挤进被窝 里,抱住泽菲洛,一副大家一起接着睡觉的样子。 “......好吧。”泽菲洛无可奈何地从床上坐起来,马尔蒂尼这才高兴起来,脚步匆匆地把 盘子又端了回来。 泽菲洛看着那盘香喷喷的牛肉,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做了巨大的心理建设,这才张开嘴, 由着马尔蒂尼把一块沾满料汁的肉塞进她嘴里。 就这么被投喂着吃完了一整盘牛排和配菜,马尔蒂尼等泽菲洛躺回去,才狼吞虎咽地吃了 一大份海鲜饭和披萨,这就是年轻小伙子该有的食量。 所以泽菲洛确实吃的很少,她只比自己大 6 岁,也正是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一点都不爱吃 饭呢?马尔蒂尼看向连电视都不想看了的泽菲洛,突然开始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他的担心很快成了真,泽菲洛在夜晚睡前的时候,突然爬起来冲去厕所,把之前吃的东西 吐了个一干二净。 马尔蒂尼被吓到了,还以为是自己强迫她吃饭才害得泽菲洛这么难受,他又是焦心又是自 责地蹲在床边,看着泽菲洛面无血色地倒回到床上,甚至不敢伸手碰她。 还是泽菲洛把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别苦着脸保罗,这和你没关系,晚上吃饭的时候 我还觉得很香呢。”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要我叫医生吗?”马尔蒂尼这才安心地躺在了她身边,伸手揽着她 枕在自己胳膊上,希望这样能让泽菲洛好受一点,“就是现在外面还在下雨,不知道医生能不能 过来......这雨到底要下多久?” “谁知道呢,但总归不会一直下下去。我只是有点小病,你不要太担心......”泽菲洛闭 着眼,说话声音都很模糊,“我想睡觉了,保罗。” “好吧,请你明天千万要好起来。”马尔蒂尼低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好半天,等退开的 时候,泽菲洛居然已经睡着了,脸色看上去很平静,但莫名让人揪心。 这晚马尔蒂尼睡得并不好,窗外的暴雨一直没停,呼啸的风声和噼里啪啦的雨点声让人不 得安宁,隐约传来的闷雷声夹具了他心头的不安。 至少这家酒店的档次很高,阳台的门不会被吹跑。马尔蒂尼在黑暗中抱着一动不动的泽菲 洛,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醒来了,窗外的雨声仍然在持续。而他的心情也跌落到谷底,因为泽菲 洛怎么叫都醒不过来了。 --- Page 438 --- [143]龙的宝藏(13):三天 马尔蒂尼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他和家人总是很健康,偶尔的小病都能第一时间得到家 庭医生的治疗。 队友受伤会比较严重,马尔蒂尼知道自己早晚也会像他们一样。但坐在病床上他们或者沮 丧、或者抱怨,总之还会很有生气,不会像泽菲洛现在这样,安静地令人心慌。 无论马尔蒂尼怎么叫她,甚至在她耳边制造出了各种噪音,泽菲洛都像彻底丧失了对外界 的感知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闭着双眼,整张脸很平静,但是脸色发白、嘴唇也没有血色。这副模样让马尔蒂尼想到 了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可当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迟疑着凑过去轻轻亲吻她的时候,泽菲洛 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所以泽菲洛绝对病的很厉害,马尔蒂尼很害怕,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远离欧洲大陆的加 纳利岛上没有他们熟悉的人,泽菲洛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自己,他不能倒下。 他第一时间给急救中心打电话,但持续了一天多的暴雨快要让加纳利岛的街道变成河流, 整座城市正面临着自然灾害的威胁,电话通讯也当然中断了。 马尔蒂尼没办法,只好向工作人员求助,但酒店也没办法修好市区里坏掉的无线电通讯机, 他们能继续给顾客供电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被小马尔蒂尼先生诚恳的求助态度打动,酒店工作人员同意帮他去询问入住的其他顾 客,看看有没有热心肠的医生能提供帮助。 他焦急地在泽菲洛的床边等待着,但工作人员最终让他失望了,他们只问了同一层的十多 户客人,就遗憾地回来告诉他这里并没有医生。 马尔蒂尼知道他们并不关心泽菲洛,所以不会尽心尽力,他没办法,不爱说英语的人决定 要自己主动出去,和工作人员一起问,这样反倒能快一点。 这家酒店里入住的顾客来自欧洲和北美,能应付高端消费的顾客大多有着不俗的社会地位, 马尔蒂尼的新星球员身份在他们眼中可能不够看,况且他还太年轻了,上了年纪的人或许不会 喜欢和他打交道。 所以虽然马尔蒂尼恨不得下一秒全加纳利岛的医生都立刻出现在房间里给泽菲洛治病,他 还是抑制住了心头的焦虑,在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出门前,他甚至还换了身衣服,抓了抓乱草一 样的头发。 临走前,他看向静静睡着的泽菲洛,等自己回来的时候,希望她可以醒过来,那样即便被 人嘲笑,他也不会生气的。 运气眷顾了执着的小马尔蒂尼先生,或许他的真诚足够打动人,他在下一层只走过三个房 间,就遇见了一位来自英国的女医生,愿意伸出援手,当马尔蒂尼激动地表示可以提供报酬的 时候,也被她笑着拒绝了。 房间里泽菲洛还在床上躺着,和马尔蒂尼刚刚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医生看到泽菲洛 的样子之后面色严肃起来,立刻走过去给她做基本的检查。 在检查了呼吸、脉搏、瞳孔,大声拍打着叫了泽菲洛半天,又向马尔蒂尼询问了她睡前有 什么不适的反应之后,医生非常无奈地摊手,她对这样的场面也束手无策。 “非常遗憾,我没有发现她的身体有任何问题,好像就只是睡着了一样。但一直不醒当然 不正常,你也说过她昨天并没有好好吃饭,所以我现在要告诉你几个需要密切关注的症状,一 点出现了必须要立刻送医。” 她和马尔蒂尼同时为难地看向窗外墨色的天空,这个该死的小岛显然没办法提供足够的医 疗支持,送医只是美好的期望。 最终她只是叮嘱马尔蒂尼密切观察泽菲洛的呼吸脉搏,确保她的气道始终畅通,还有在她 醒过来之前,最好不要喂水喂食,毕竟她不知道泽菲洛还有没有吞咽的反射,水或食物呛到肺 里是非常致命的。 医生离开了,房间里又剩下马尔蒂尼和泽菲洛两个人。马尔蒂尼的心情比几个小时之前更 加沉重,连医生都拿泽菲洛没办法,他又能做什么呢?只能等在原地,祈祷着泽菲洛可以自己 --- Page 439 --- 醒过来。 他一共等了三天。 第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找医生上,又因为医生的话里透露出了可能的希望,马尔蒂 尼每隔几分钟就要伸手探一下泽菲洛的呼吸,一直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偶尔的晃神看 错,他都会以为泽菲洛动了一下,快要醒过来了。 直到晚上,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他才勉强吃了点东西,焦虑让他的嘴唇开裂,连喝了两 桶水都没能缓过来。 但泽菲洛已经快要两天没有吃东西,却一点糟糕的反应都没有,她的嘴唇虽然还有些发白, 却看上去很湿润,她的脸色没有变青,身上也没有出现让人不安的症状。 下午医生曾经说过,除了深度睡眠,任何一种昏迷的情况都必须在 12 个小时内尽快得到救 助,否则大脑或者呼吸都会受损,那样情况将非常危险。 但这种危险肯定是肉眼可见的,而泽菲洛已经躺了一整天,还一点事都没有,所以她真的 只是睡着了吗? 每隔一个小时的大声刺激并没有把她唤醒,马尔蒂尼焦头烂额,他想说服自己其实泽菲洛 没有出事,也想过等泽菲洛醒过来他要怎么发一通脾气,为自己这一整天的煎熬,等她来哄自 己。 但这些胡思乱想在看到泽菲洛恬静的脸之后,只会变成他心头浓浓的难过,他们只是出来 度假,原本应该是幸福的一天,上帝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们,泽菲洛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他一直熬到后半夜才终于撑不过去,趴在床边睡着了。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睡眠, 只觉得身上一直犯冷,酒店的窗户挡不住外面的风雨,直到突然一股暖意挡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马尔蒂尼看到泽菲洛从床上坐起来,带着一如既往地笑容,嗔怪他为什么不能照 顾好自己,然后把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泽菲洛终于醒了吗? 马尔蒂尼猛地坐起来,肩膀和手臂的酸疼告诉他自己总算回到了现实世界,窗户好好地关 着,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向 10 点,暴雨下到第三天,而泽菲洛并没有醒过来。 但他确实一点都不冷,墙上的温度计显示房间里的气温有点低,可他这么作了一晚上居然 一点都没有感冒,多亏了自己的身体好,马尔蒂尼苦涩地想着。 第二天他的精神状态远远比不上头一天了,每隔一个小时的刺激他恨不得变成 10 分钟一次, 在泽菲洛总是不搭理他之后,他生气地猛捶她脑袋旁边的枕头。 “你这个坏姑娘,在做什么美梦?这是要把我抛弃了吗?我猜应该抛弃你,现在就下楼去 吃好吃的、喝酒,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羡慕我......说不定到时候你会醒来然后下去找我了 呢?” 对着空气打了好几套拳之后,马尔蒂尼又想出了其他馊主意。他问酒店借来了泽菲洛之前 沉迷的那部大热电视剧碟片,从第一集开始放起来。 很快他意识到这对自己才是折磨,他总能在每个重要情节的地方想象到泽菲洛如果看到会 有什么反应,又或者不自觉地回头想找泽菲洛说话,可他能看到的只有她闭上的眼睛,这场面 就像噩梦一样深深地停留在他的眼底。 他又问酒店要了泽菲洛最爱喝的那种酒,试图用酒味叫醒自己的睡美人,这当然也没有效 果。 酒店工作人员也关心泽菲洛的情况,还有那位好心的医生。马尔蒂尼向他们说出了实情, 因为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他毕竟还太年轻,泽菲洛出事后他内心从未停止过煎熬,雨点一 刻不停打在玻璃上的噪声让他濒临崩溃。 工作人员和那位医生都又惊讶又担心,但检查过泽菲洛的情况后,他们也没办法安慰这位 深情的小男友。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无论是书上还是现实中。但医学还有许多尚未发掘的怪病, 又或许她真的只是睡着了,世界上连续睡觉好多天的案例并非不存在。” 马尔蒂尼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只觉得胃里有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坠着。医生让他保持希望, 但泽菲洛这样的情况不适合再让更多人知道了,如果她真的只是睡着了,马尔蒂尼用手指头想 --- Page 440 --- 都能知道那些可恶的媒体会怎么编排她。 暴雨直到晚上才有减小的趋势,马尔蒂尼不再像昨天那样一直呆坐在床边,他选择躺回床 上,默默拉住泽菲洛的手,一直盯着她的脸,直到眼睛变得干涩,才不情愿地闭上。 第三天马尔蒂尼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终于变得安静,有亮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过来,让人 感到陌生。泽菲洛的手还被他握着,一如既往地温暖,马尔蒂尼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暴风雨终 于过去了。 所以泽菲洛的病也会好起来吗?她会不会是被这几天的雨影响到,所以才醒不过来?就像 医生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地怪病太多了,现在多一个暴雨昏睡症,马尔蒂尼相信自 己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 沉寂了三天的酒店重新活跃起来,被耽误行程的旅客急着离开,假期放到新年的人为今晚 可以顺利跨年而提前开始了庆祝。 直到有人来敲门,问他要不要一起参加今晚的跨年夜活动时,马尔蒂尼才恍惚意识到今天 是 1987 年的最后一天,他离自己的 20 岁又近了一步。 但他现在已经比一般 20 岁的人成熟多了,他可以把苦涩埋在心底,带上让人看不出破绽的 喜悦面具,压抑着不耐烦感谢他们对自己女朋友的关心,今晚是属于他和泽菲洛的二人世界。 电话线路总算接通,他第一时间给医院打了急救电话,但医院这两天正忙得团团转,暴雨 造成了不少人的受伤,还有死亡案例,他们嘴上说着会第一时间赶来,实际上还让他们等了快 一个小时。 在这期间马尔蒂尼收到了来自父母关心的电话,原来加纳利群岛的暴雨预警登上了欧洲各 大电视台的新闻频道,意大利的记者已经知道马尔蒂尼还在岛上,等他坐飞机回米兰的时候, 少不了要被围追堵截。 这种小事现在不会让马尔蒂尼头疼了,他正艰难控制着不要在爸爸妈妈问他这两天过得怎 么样的时候哭出来,泽菲洛的事情他们帮不上忙,马尔蒂尼知道自己已经成年了,不能有什么 事情就去烦家长。 他给自己又留了三天时间,因为三天后是他和泽菲洛回米兰的日子,如果那时候泽菲洛还 没有醒过来,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球队的好友还有前辈也过来关心他,幸好他们知道马尔蒂尼没事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科 斯塔库塔也因为不想听他秀恩爱的话而只说了一分钟话就挂断了电话,所以马尔蒂尼不至于受 到更多的煎熬。 救护车把他和泽菲洛接到了喧闹忙碌的医院,医生在确认泽菲洛的各项生理数据都没问题 之后得出了和那位女医生差不多的结论,只让病人留院观察,他们也没有办法把泽菲洛叫起来。 所以他今晚真的能和泽菲洛过上幸福的二人世界吗?就连医生也束手无策,下一步不是等 待,就是把泽菲洛送到美国更好的医院去。但那里的医生就一定能把泽菲洛治好吗?马尔蒂尼 彻底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只是不断地握着泽菲洛的手,默默祈祷。 上帝没有听见他祈祷的声音,但泽菲洛不忍心那么残忍地对待他,当窗外已经响起准备跨 年的倒数声时,泽菲洛在马尔蒂尼已经失神的注视中,缓慢地睁开眼睛。 泽菲洛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她没想到马尔蒂尼居然还在她旁边,她不太清楚自己睡了多长 时间,但肯定足以把一般人吓到了。 “保罗——”她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只有一点气息的变化。马尔蒂尼听到她叫自己的 名字,还是难以置信,没有反应。 直到泽菲洛抬手,轻轻地碰在他因为疲惫而不再光彩帅气的脸上,去碰他这几天长出来的 胡茬,还有软塌塌的头发。 他的眼睛才终于回神,喃喃地张口,“宝贝......泽菲洛,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你睡了三 天,我快被你吓死了,你知道吗?” 泽菲洛感觉到有几滴热乎乎的眼泪落在了她的手心里,她的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才找到了 自己的声音,“这三天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抱歉,这几天一直在下大雨,我今天才带你来看医生,”马尔蒂尼刚刚表露出来的脆弱很 --- Page 441 --- 快又被担忧取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吗?你这几天什么都没有吃, 现在饿不饿?” 泽菲洛没有回答马尔蒂尼这些问题,她一把拉住了站起来准备按铃的马尔蒂尼,撑着胳膊 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144]龙的宝藏(14):拉环戒指 泽菲洛在医院只待了不到一天,她清醒过来之后,医生十分惊奇地为她做了检查,确定她 的身体一切正常,确实只是睡了一觉,就放她出院了。 “我听说过确实存在一种病,发作的症状是持续 3 到 10 天的嗜睡,期间身体不会出现任何 问题。你以前有类似的情况吗?” 医生和马尔蒂尼一同认真地看过来,这让泽菲洛多少有点压力。科技进步真伟大,如今居 然连几天不醒这样的事都不用自己想理由了。 她假装苦恼地挠挠头,“在我小时候似乎有过这样的情况,但这是我爸爸妈妈告诉我的,我 没什么印象了......” 见她一脸为难,顾不上说话的医生立刻被马尔蒂尼客气地请走了,他还转头来安慰泽菲洛, “别想这些了,不过是不是那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病,你没事就好。” 泽菲洛听话地点点头,和他手拉着手一起离开医院。 虽然马尔蒂尼在被泽菲洛抱了好久之后,已经恢复了正常表现,但泽菲洛这几天的意外还 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当他们在路边打车时,泽菲洛只是想整理一下外套,把自己的手刚抽出来,马尔蒂尼就立 刻回头看她,动作比他在球场上转身拦截的时候还要快,把泽菲洛吓了一跳。 “怎么了?”泽菲洛立刻把手塞回到马尔蒂尼的手心里,还安抚似的捏了捏。 “咳,没什么。”马尔蒂尼状似轻松地转回去,但手上用力,把泽菲洛更近地拉到自己身边, “晚上还在刮风,有点冷,我没有给你拿厚外套,你靠我近一点。” 泽菲洛从身后长久地看着他,胸口起伏,眼神微闪,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再次招手叫计 程车的时候,她上前一步,牢牢抱住他的胳膊。 马尔蒂尼回头,看到泽菲洛的脸在他肩头蹭了蹭,然后抬眼看过来,好像一个正在撒娇的 毛茸茸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像也不一定要有毛?马尔蒂尼觉得她可一点都不像猫,这 样的泽菲洛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 所以泽菲洛其实也害怕自己生病或者醒不过来吗?马尔蒂尼丝滑地在心里接受了医生的解 释,那么自己这几天做的还算不错,至少让泽菲洛更喜欢他了一点? 想到这些,马尔蒂尼只觉得整个心脏都被填满了,他微微侧头,泽菲洛主动凑过来,他们 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这真是他最幸运的一个元旦节,1988 年绝对会有好事发生的。 他们就这样黏黏糊糊地回到了酒店,中间谁也没有把手松开。到房间之后,按照医生的指 示,虽然白天泽菲洛在医院输了营养液,但她现在还需要吃点东西。 于是马尔蒂尼事无巨细地问前台要了符合要求的食物,当工作人员送餐过来,看到被拉着 站在旁边的泽菲洛时,他送上了祝贺,而马尔蒂尼也总算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吃晚饭的时候马尔蒂尼也不愿意松开泽菲洛的手,他更愿意用叉子和勺子亲自投喂。就连 搅拌酸奶,他也要泽菲洛扶着碗,自己来搅,他们两个人突然只有两只手够用了。 泽菲洛在马尔蒂尼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抽了抽嘴角,她庆幸现在这些食物量小又清淡,不然 一会儿再吐掉肯定会把小男友吓坏。 她那天也不该吐才对,她明明有一万种不让人发现的办法把吃进去的东西清理掉。这次的 反应确实有点剧烈,泽菲洛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吃完饭后还要洗澡,马尔蒂尼在泽菲洛调侃的目光中,仍然绷着脸强硬地不愿意松手,“我 只是......害怕你又晕倒,绝对没有想干别的事的意思。” “但是我有啊?”泽菲洛突然凑近,在马尔蒂尼期待地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只是吹了吹他 额前乱糟糟的头发,“你不想帮帮我吗?” --- Page 442 --- 马尔蒂尼感觉到自己被挑衅,他的拳头硬了,还有一些不能说的地方,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步跨进了浴室。“当然,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但医生说了这两天你还会很虚弱,没办法 进行剧烈运动。” “那我们就做点温和的,你可以轻轻的吗?” “那我可不保证你会喜欢,我记得你更喜欢重一点?” 等再从浴室里出来,新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阳台上的窗户总算可以打开,潮湿的空 气里带着一点暖意,他们两个坐在只有一个软垫的摇篮秋千椅上,头顶的细铁索发出让人牙酸 的咯吱声。 他们总是拉着的手终于松开了,毕竟他们挨在一起的地方变多了。泽菲洛坐在马尔蒂尼的 腿上,拉着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整个人眯着眼靠在他身上,翘在外面的小腿轻轻晃着,偶尔 蹬一下面前的窗户,让铁索的吱呀声更凄惨一点。 马尔蒂尼的脸几乎都埋在泽菲洛香喷喷的头发里,他眷恋地叹气,前几天在这个房间里的 煎熬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他的大腿能感觉到泽菲洛的温度,还有她穿的裙子若有若无地从小腿上拂过。这样的宁静 让人沉迷,不知道过了多久,泽菲洛才慢吞吞地开口。 “抱歉,亲爱的,这几天让你担心了。”她的手指拨动着马尔蒂尼胸口睡衣的扣子,“我没 想到你会一直留在这里,你明明可以直接回家不是吗?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马尔蒂尼感觉自己的人品受到了质疑,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受伤,在泽菲洛看不见的地方 愤愤地咬了一口她的头发。 “就算只是普通的朋友出了事,我也不会丢下他不管的,何况你是我最爱的人,我相信我 一定能等到你醒过来,不然我就一直留在这里。” “别说傻话,”泽菲洛抬起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让他的蓝眼睛被窗外的灯光清楚地照射 到,也让她能看清他的真实想法。 “我们只认识了 3 个月,我们相互之间还有很多地方不了解不是吗?比如我就没有和你说 过我会生病。” “没关系,只要我现在知道就好了,”马尔蒂尼深情地看着她。在媒体和公众的印象里,小 马尔蒂尼先生看上去高冷傲慢不爱说话,如果让他们拍到他现在的样子,绝对会惊掉下巴。 “或许我们还不完全了解对方,但是没关系,我们的心已经贴在了一起,剩下的都只是时 间问题而已,我会用我接下来的生命陪伴你,你也会吧,对吗?” 任何人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听到这样的话,恐怕都无法拒绝马尔蒂尼,但泽菲洛似乎 并没有被打动,她看向马尔蒂尼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悲伤。 “保罗,我觉得你应该再好好想想。” 马尔蒂尼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好想的,他以为经过这次挫折,他 和泽菲洛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所以她只是因为生病而没有了安全感?马尔蒂尼恍然大悟,他拉住泽菲洛的手,再次郑重 地亲了亲,“请你放心,我一定会一直爱你......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还有别的方法来证明。” 在泽菲洛错愕的注视下,他跑回房间,找出一听可乐,直接把易拉罐的拉环拉了下来,然 后他又回到泽菲洛面前,径直单膝跪下,把拉环举到了她面前。 “嫁给我吧,泽菲洛,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马尔蒂尼大概觉得自己的表现绝对能打满分,但泽菲洛只觉得头疼,她的视线从马尔蒂尼 的脸移到他手上的拉环,又移了回去,抬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宝贝!我非常认真!你这是在干什么——”马尔蒂尼不太高兴地躲开她的动作,“我知道 我自己在做什么,现在你只要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泽菲洛非常想说“没有人会接受可乐拉环的求婚”,但她怕自己真这么说,马尔蒂尼会觉都 不睡就跑出去买个真的,而且眼前这个易拉罐拉环其实看上去有点可爱,闪闪发光的样子让她 难以拒绝。 她无奈地闭了闭眼睛,“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好头疼......保罗,这件事等我们回米兰 --- Page 443 --- 之后再说好吗?” “好吧,”马尔蒂尼失望地把拉环攥进手里,硌手的边缘让他手心一阵刺痛,然后他才意识 到这个求婚有多么草率,他至少应该买个钻戒,难怪泽菲洛不答应他! 两个人带着各自的心事回到床上,马尔蒂尼满脑子都是自己等回到米兰就去买好戒指,说 不定爸爸妈妈或者科斯塔库塔也能给他点建议呢?他完全没想过自己的亲友会否定他这脑子一 热的荒唐想法。 至于泽菲洛,没人知道她到底想了什么。只是等她听到马尔蒂尼带着美好的想象进入梦乡 之后,她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顺着窗外昏暗的月光默默看那个帅气的男孩儿好久。 在加纳利岛的最后一天,他们又去了没有被风暴影响太多、已经恢复营业的沙滩,马尔蒂 尼还像前几天那样和别人一起打球,或者下海游泳,而泽菲洛还像前几天那样,一整天躺在沙 滩椅上看着他。 但马尔蒂尼总觉得泽菲洛和之前相比有点心不在焉,或者大部分时候都在走神。只是当他 走进的时候,泽菲洛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热情,他这才觉得之前那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等他们回到米兰,马尔蒂尼恢复训练之后,泽菲洛还是每天都在家里,白天出去散步,晚 上在家等着他。 至少马尔蒂尼看到的是这样,他不知道泽菲洛一整天都在家里睡觉,等他快要进门的时候 才从床上爬起来,清理干净床上被人躺过的痕迹。 米兰在新年的第一场比赛 4-1 大胜马拉多纳领衔的那不勒斯。这可是上赛季的意甲冠军, 而米兰去年只排在第五位,这样的成绩让整个亚平宁半岛为止震惊。 萨基带领的球队开始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即便最重量级的前锋范巴斯滕缺阵,围绕古利 特建队,米兰也重新具有了赢下一切比赛的冠军气质。 这场比赛之后球队的气氛变得轻松许多,马尔蒂尼也可以在科斯塔库塔问他去加纳利岛玩 的怎么样时,告诉他自己打算求婚的计划。 “你疯了?你才不到 20 岁,你才认识泽菲洛不到 4 个月!”科斯塔库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了,“是谁曾经拍着胸脯说自己不到 30 岁绝对不结婚,至少要谈 8 个女朋友?” “我不知道,可能是你吧,毕竟你已经快要把数量和年龄都凑齐了,”马尔蒂尼完全不把好 友的反应放在心上,“我已经想好了,爸爸总说球员应该拥有稳定的家庭生活,所以我现在这么 做完全正确。” 我可不觉得你爸爸是这个意思。科斯塔库塔垮着脸,看上去非常命苦,他知道自己是劝不 住马尔蒂尼了,那泽菲洛是什么反应?如果她真的答应,那就确定无疑是个坏女人,怎么会有 人想要耽误 20 岁小年轻的大好青春呢? “她同意了?还是你觉得她会同意?” 马尔蒂尼觉得他这个问题很笨,“我们当然聊过了,我才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科斯塔库塔心累地意识到自己的小伙伴可能马上就要变成已婚人士了,这种感觉可真古怪, 他明明才是年纪更大的那个,但也比泽菲洛小几岁。 而且他还该死地要为马尔蒂尼买戒指出谋划策,最后实在烦的受不了的比利明确表示自己 挑的婚戒才最有意义,其他人帮忙的都不算数。 马尔蒂尼一边眼花缭乱挑不到心仪的戒指,一边也把自己要求婚的计划告诉了爸爸妈妈。 切萨雷只觉得自己几十年的人生经验都变成了狗屁,他不信自己的儿子能走到求婚这一步,但 事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老父亲没招了,他需要点时间消化这个重大新闻,想着反正保罗不会明天就去市政厅登记 结婚,决定让他先自己折腾去吧。 所以马尔蒂尼的求婚就这样走到了定做戒指等待取货的最后一步,泽菲洛不知道他这几天 在外面折腾什么,马尔蒂尼晚回家对她来说是好事,她有更多的时间睡觉,还有犹豫。 等她最终下定决心的那天晚上,马尔蒂尼回家的时候脸上的兴奋根本掩饰不住,她只当他 是在俱乐部遇到了好事,马尔蒂尼也确实说自己得到了教练的称赞。 如果她能再细心一点,就会看出马尔蒂尼撒谎时那一瞬间的僵硬,但泽菲洛实在是精力不 --- Page 444 --- 济,而且从回米兰之后,马尔蒂尼再没提过求婚这档子事,她只当他头脑冷静下来之后想清楚 了,那天晚上的拉环戒指只是个玩笑而已。 在外卖食物摆上桌,准备开饭之前,泽菲洛拉住了马尔蒂尼的手。 “你给我送了一个漂亮的圣诞礼物,我很喜欢,但当时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希望现在补 上的话不算太晚。” 马尔蒂尼很惊喜,在看到泽菲洛拿出一个小首饰盒的时候惊喜变成了惊吓,他坚决不接受 泽菲洛比他先求婚,那样也太逊了。 幸好盒子打开之后只是一条手链,他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开始专心欣赏起泽菲洛系在他 手上的这条手链。 手链的主体是块一指宽、和他手腕差不多长的长方形贵金属,外侧的纹路看上去好像是几 排蛇的鳞片,黝黑发亮,在某些角度呈现出淡淡的金光。剩下的部分靠深棕色的手绳连接,蛇 鳞纹贴在他手背上的时候,预料之中的冰凉感觉并没有出现,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马尔蒂尼一下子就看不上他手腕上戴着的其他手链了,蛇鳞纹 的样式既新潮又酷炫,他从来没见过,而且还是泽菲洛送给他的。 泽菲洛看着他来回转动手腕欣赏这个手链,嘴角勾起一点笑意,“你喜欢就好,当你想着我 的时候,就不要把它取下来,可以吗?” “当然,就算上场比赛,我也会戴着它的。”马尔蒂尼信誓旦旦、信心十足,幸好戒指明天 就能到货,不然他没有对应的回礼送出去,一定会让泽菲洛担心的。 第二天到内洛的时候,他的新手链引来了队友的围观,不少人问他在哪里能买到同款,但 他嘴严的要命,只有科斯塔库塔能看出来这是泽菲洛送给他的,真是个好命的家伙。 等到训练结束,他第一时间去取了到货的戒指,又打包了提前订好的大餐,可当他回到家 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像往常一样等着他的泽菲洛。 泽菲洛消失了。 [145]龙的宝藏(15):不告而别 “你怎么就能确定她是消失不见,而不是临时有事出门了?”科斯塔库塔带着即将睡觉却 被吵醒的头痛,不耐烦地出现在了马尔蒂尼的公寓门口。 马尔蒂尼在半个小时之前给他打电话,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被迫要恭喜好兄弟求婚成功呢, 没想到求婚的女主角一直没有出现过,这让他在为马尔蒂尼担心的同时,免不了有点不用吃狗 粮了的庆幸。 不过当他看到马尔蒂尼的状态之后,立刻不再幸灾乐祸了。他那白天还意气风发、马上就 要走上人生巅峰的好兄弟,现在正颓废地坐在沙发上,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你也说现在已经是半夜了,泽菲洛从来不会在这个点出门。”马尔蒂尼专门换上的西装已 经打褶了,袖口的扣子不翼而飞,里面衬衫的白色胡乱飞出来。 “她只要出去绝对会在家里给我留字条,尤其我昨天说过今晚想和她一起吃饭。我已经给 她最喜欢去的那些地方都打过了电话,但没有人见过她。我还问了小区的保安,他们说泽菲洛 是下午出的门,再也没有回来过。” 所以马尔蒂尼现在更担心的其实是泽菲洛的生命安全,她四处旅游、适应力很强,但总归 不是米兰本地人,她每次出去都很顺利舒心,对社会治安的糟糕从来没有实感。 意大利正处在社会最动荡的阶段,恐怖袭击、暗杀、黑手党活动层出不穷,圣诞节前极端 球迷寄来的死猫或许有点吓人,但和警察每天打交道的那些恶性案件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极端球迷与黑社会的联系密切,他们又对泽菲洛非常有意见,他不觉得泽菲洛会主动离开, 满脑子都是她出去之后遇到那些人该怎么办? 科斯塔库塔的面色也跟着严肃起来,马尔蒂尼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再看泽菲洛不顺眼,也 不会希望她遇到危险。不过他们现在只能对坐着大眼瞪小眼,因为警察对于成年人的失踪总不 会立刻立案调查,一开始只能指望家属自己努力。 作为家属的马尔蒂尼已经尽力,在科斯塔库塔过来之前他才刚刚结束了又一次没有结果的 --- Page 445 --- 寻找。现在整座城市都已经陷入睡眠了,他没办法也没精力再找一次了。 “那就等明天上午,我陪你一起去报案,”科斯塔库塔想方设法安慰他,“不过我觉得泽菲 洛不会出事的,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就算遇到佛罗伦萨恶魔,她也只有一个人不是吗?” 佛罗伦萨的恶魔是在佛罗伦萨活跃了 10 余年的知名情侣杀手,先后杀害了 16 人,3 年前 他犯下最后一例罪行之后就此消失,警察从来没有找到过他。 “对,泽菲洛也消失了,所以你说她会不会其实就是——”科斯塔库塔的玩笑话在马尔蒂 尼愤怒地看过来之后卡在了嘴里,“你知道我是开玩笑,抱歉,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管这个玩笑有多么不合时宜,房间里的气氛至少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科斯塔库塔又想 到了一种可能性,泽菲洛很可能是自己离开的吧,“她是不是知道你今天要求婚?你之前做过什 么事?” 马尔蒂尼被迫开始想这个他之前刻意忽略的方向,毕竟他本人也知道拉环戒指有多不靠谱。 “圣诞节的时候我给她求过一次婚......” “你怎么不早说?!”科斯塔库塔一巴掌拍在马尔蒂尼肩膀上,这么听上去泽菲洛肯定是自 己跑的了,“你别想着找她了,我早说过没有人会认识四个月的时候就准备结婚,你太着急了。” 他说的才是最有可能的真相,马尔蒂尼却根本不愿意承认,他明天还是要去报警,至少要 让他知道泽菲洛消失之前又去了哪里,或者明天她就回来了呢? 科斯塔库塔留下来陪了他一晚上,求婚失败加女朋友跑路是个巨大的打击,他可不敢放任 马尔蒂尼一个人在家里,说不定就要做什么傻事,他最近做的傻事还少吗? 这一晚马尔蒂尼始终没能阖眼,他在黑暗中孤零零地躺在床上,鼻尖还能闻到泽菲洛留在 旁边那个枕头上的气味,但那也只是他们家里洗发水的味道而已,泽菲洛本身从来没有味道, 也不喷香水。 他的脑海像放电影一样闪回着从他认识泽菲洛到现在发生的一幕幕,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泽菲洛从一开始就是主动的那个,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快乐,她从来不生气,脾气好得 不像话,当马尔蒂尼遇到各种各样的情绪时,她都能主动开解。 所以他想不通泽菲洛自己要离开的理由,就算她不想答应自己的求婚,以她的性格也只可 能直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告而别。 那她到底为什么离开呢?是遇到什么糟糕的事了吗?受到了威胁?还是她注定不会长久地 留在米兰,现在只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马尔蒂尼又想到她在加纳利岛上昏睡过去的那三天,泽菲洛身上有数不清的秘密,马尔蒂 尼曾经以为那都不是问题,圣诞节之后他有信心自己早晚能够走进泽菲洛的心里,况且她还对 自己敞开了心扉。 他翻了个身,蛇鳞纹手链硌在手腕突出的骨头上,彰显着存在感。马尔蒂尼心碎地摸了摸 那条手链,手链有着独特的金属味道,总是很温暖,有时在黑暗中他还能看到上面一闪而过的 光。 这是泽菲洛送给他的,说明他的情绪从来不是一厢情愿,所以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呢? 马尔蒂尼开始后悔,他从来没有主动了解过泽菲洛的家庭,还有她从小长大的经历,那时 候她不愿意说,马尔蒂尼只当那些都是不好的回忆,从不想让她撕开自己的伤口。 而现在这点贴心成为了他寻找泽菲洛的一大阻碍,他甚至不知道该向谁打听泽菲洛的下落, 泽菲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锚点,她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所以现在消失也理所当然。 第二天早上,顶着重重黑眼圈的马尔蒂尼被科斯塔库塔带到了警局,幸好今天放假,不然 他们绝对会等来队友的责备、教练的批评还有媒体的骚扰。 去警局的路上,科斯塔库塔听着马尔蒂尼久违的忏悔——或者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谈恋爱时 的疏忽——只觉得一阵无语。 “你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恋爱谈的有问题吗?我说你是恋爱脑你还生气,哪有认识这么长时 间,连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叫泽菲洛都不知道的?加拿大人又不是外星人,她总该有个姓氏吧, 一会儿报警的时候警察问起她到底叫什么,你难道要说不知道吗?” 马尔蒂尼被他说得一脸菜色,平时永远打扮地像个高傲的花孔雀一样的小马尔蒂尼先生现 --- Page 446 --- 在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当他走进警察局的时候,警察都被他的尊荣吓了一跳。 而当科斯塔库塔的预言应验的时候,马尔蒂尼简直没有开口的力气了,他说不上来泽菲洛 的姓氏,在来意大利之前最后一次到过哪个地方,以及在加拿大的具体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 要不是知道他确实真的谈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感谢记者),而那个姑娘确实走丢了,警 察绝对会把他当成捣乱的人赶出去。 最终警局还是兢兢业业地帮他查证了泽菲洛的身份信息和昨晚离开公寓之后的行踪轨迹, 泽菲洛的加拿大护照来源合理合法,她确实是一位 25 岁的年轻女性,入境系统里的名字就是古 怪的泽菲洛,这并不是假名。 这个消息让马尔蒂尼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这说明过去几个月的恋爱是真实存在的,泽菲洛 并没有骗过他。 但后面就没什么好消息了,通过监控记录还有泽菲洛离开公寓之后一路上的目击者,警方 得出结论,她是自己主动离开的,从公寓出发,一路坐车去了马尔彭萨机场,用自己开设在瑞 士银行的账户,购买了一张去往马耳他的单程机票,然后检票坐飞机离开。 她身上穿着普通的衣服,只背了一个小包,不像是偷了东西跑路的样子,马尔蒂尼也表示 家里什么东西都没少,只少了那条他作为圣诞礼物送给泽菲洛的挂毯。 所以这不是一个刑事案件,警察颇为遗憾地表示,他们只能调查到这里了。看样子问题主 要出现在泽菲洛和他的感情上,小马尔蒂尼先生得自己去想清楚泽菲洛为什么突然离开,再也 没有回来。 事情果然像自己预料地那样发展时,科斯塔库塔却不敢直言不讳地刺激马尔蒂尼了,换做 是他求婚对象跑路一定也很崩溃,自己现在要帮马尔蒂尼渡过难关,而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马尔蒂尼确实受到了很大打击,他不敢相信自己会把泽菲洛吓跑,残酷的事实让他怀疑人 生。而且如果泽菲洛真的不爱他的话,为什么会带走自己送的圣诞礼物呢? 所以不管科斯塔库塔怎么说,他都固执地认为泽菲洛的离开另有隐情。但这样的信念保持 不了太长时间,马尔蒂尼还是忍不住去伤心难过,为泽菲洛不够信任他,抛下他一走了之。 接下来好几天他训练都心不在焉,虽然没有出过大错,也没有借酒消愁到被人发现。但他 的状态有目共睹,跑起来都没有以前那么快了。 队长巴雷西还有教练“关心”他了好几次。以至于到最后连切萨雷都知道儿子的糟糕情况。 切萨雷开始在心里怨恨起那个叫泽菲洛的姑娘,不喜欢保罗没问题,可也不能这么欺骗他 的感情吧?他确实不希望两个人就这么草率的结婚,但也不想要一个这样的结果。 其他人对泽菲洛都是同样的看法,那个冷酷无情的坏女人,大家早就看出来她绝对不会让 保罗好过,却没能及时阻拦,还是让保罗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 这件事中唯一让人感到安慰的就是媒体从始至终保持了沉默,好像忘记了曾经从泽菲洛身 上吃过多少流量,默认小马尔蒂尼就这么恢复了单身,给他留足了疗愈情伤的时间。 马尔蒂尼能感觉到家人朋友对自己的关心,但想要走出这段感情只能靠他自己,一开始他 疯狂地想要去马耳他找人,他想方设法找遍了所有泽菲洛在米兰联系过的人,甚至追查到了她 入境意大利之前是待在南斯拉夫。 好吧,马尔蒂尼不可能去南斯拉夫,就算他想去周围人也不可能会同意,而去马耳他追查 也很困难,这个地中海小岛是连接欧亚非三大洲的重要交通枢纽,泽菲洛很可能只是去那里转 机,之后她去了地球上哪个地方,根本无从查起。 况且他也没时间亲自出去找人,教练能容忍他连续一周训练不认真已经是格外开恩了,等 第二周他还没有找到场上的最佳状态时,就算他姓马尔蒂尼,萨基也强硬地把他在替补席上按 了一整场比赛。 幸好之后马尔蒂尼像是终于走出了情伤的困扰,而米兰确实找不到比他更出色的左后卫, 他才重新赢得了教练和队友的信任,回到了首发名单上。 这背后切萨雷对他的支持和鞭策必不可少,老马尔蒂尼在和儿子连续谈话了几个晚上之后, 总算把儿子从情场失意球场更失意的可悲道路上拉了回来,而且去马耳他和南斯拉夫找人的好 几位私家侦探也都是爱子心切的老父亲出的钱。 --- Page 447 --- 可惜私家侦探对于这个看上去简单的案子也束手无策,泽菲洛太神秘了,她几乎没有留下 任何在社会上存在过的痕迹,所有按理说应该对她这种长相记忆深刻的酒店前台、的士司机, 好像都得了健忘症,完全想不起来有她这么一号人。 所以虽然他们去调查了好几次,却带不回好结果。小马尔蒂尼先生每次听完他们的调查内 容之后那失望的眼神让人不忍直视,私家侦探们后来都不太敢去找他了,好在马尔蒂尼家也放 弃了找到人的希望,停止了雇佣。 在时间的治愈下,小马尔蒂尼先生逐渐看不出受过情伤的痕迹,亲友都默契地不再提起他 在去年底那段疯狂的爱情。 他在球场上表现得越来越好,米兰的成绩也水涨船高,这个赛季结束,巴雷西带领全队时 隔九年重新捧起了意甲联赛的冠军奖杯,在这个意甲水平鹤立鸡群的年代,球队的所有人一跃 成为了欧洲足坛最出色最抢手的球星。 马尔蒂尼和队友们疯狂庆祝这个来之不易的冠军,米兰终于走出了前几年反复降级的低谷, 贝卢斯科尼给他们大发奖金,甚至还要给小马尔蒂尼先生介绍新的女朋友,看在他单身大半年 的份上。 这么长的空窗期对于一个刚 20 岁的帅气球星来说实在少见,但马尔蒂尼还是婉拒了主席的 好意,科斯塔库塔知道他心里还有一个夏歇期亲自去马耳他的执念,那串蛇鳞纹的手链他也从 来没有摘下来过。 在去马耳他找人之前,马尔蒂尼第一次正式代表意大利国家队参加了在西德举办的欧洲杯, 作为主力左边卫首发了全部四场比赛,最终遗憾止步半决赛。 之后的马耳他之行也并不顺利,他不仅完全没有找到任何泽菲洛的踪迹,还被偷了钱包, 回米兰的时候狼狈地不行。 从这以后他再也没有任何有关泽菲洛的消息,最亲近的好友也没有再听他提起过这个名字, 他没有再回过 magenta 区的公寓,而是换了个区重新找房子。 但亲友们不知道的是,他还留着那间房子没有退租,里面被泽菲洛精心布置过的陈设也没 有变过。 1988-1989 赛季米兰的成绩取得了新的突破,他们在欧冠中以不败战绩夺冠,决赛 4-0 横 扫的成绩更说明了俱乐部当之无愧世界第一的水准。 马尔蒂尼本人的实力在这个赛季也有了质的飞跃,他拿下了自己的第一座个人奖项,被评 为“欧洲最佳新人”,各项赛事中出场 40 次,刷新了个人记录。 他的成就让父母队长满意,好友科斯塔库塔的陪伴,还有青训时期就认识的阿尔贝蒂尼升 上一线队,都让他的球员生涯无比圆满。 在第一次体会到捧起大耳朵杯的幸福时,他长达一年半的空窗期也终于结束,夏歇期和好 友一起出国度假的时候,他终于回应了一位来自哥伦比亚的漂亮姑娘的搭讪。 等回到米兰之后,他退租了 magenta 的公寓,公寓里的东西全都用大箱子封了起来。他在 父母家不远的地方买了房,蛇鳞纹的手链在绳子都被磨到发白之后,被他锁在了保险柜最深处。 [146]龙的宝藏(16):时光流逝 80 年代末到 90 年代初,米兰度过了贝卢斯科尼入主之后的第一段最辉煌的年代,球队在 欧洲赛场上两夺欧冠和欧洲超级杯的荣誉,合体之后的荷兰三剑客以及让全欧洲人震撼的钢铁 后防线第一次大放光彩。 不过在连续两年国内联赛屈居亚军,且因为工兵理念与球队前锋范巴斯滕产生无可调和的 矛盾之后,贝卢斯科尼解雇了萨基,聘用了还在青年队名不见经传的卡佩罗,希望他能为自己 赢得更多的奖杯。 这些球队内部的波动和专心踢球的马尔蒂尼没什么关系,他是一开始就被队长和队内意大 利人寄予厚望的球队新星,他也始终保持着高水平的发挥,由此得以维持与每个队友之间的良 好关系。 在球队招牌和教练的矛盾中,他把握住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并没有招来任何一方的不 --- Page 448 --- 满。萨基不会批评帮他守好防线的边路悍将,范巴斯滕还记得自己刚来米兰受伤的那个赛季马 尔蒂尼给他送过礼物的人情,哪怕他已经记不清当时的礼物是马尔蒂尼从哪里买来的。 不止是他,全意大利人几乎都想不起来马尔蒂尼在 19 岁的秋天谈过的那段短暂而激情的恋 爱,就连科斯塔库塔也只有偶尔脑海中闪过的一点印象,但他既想不起来那个女人的名字是什 么,也忘记了她长什么样子。 作为萨基的继任者,卡佩罗延续了萨基 442 的区域防守体系,并且注入了实用主义的基因, 提高了进攻的效率。他的这些天才改进很快收获了结果。 米兰度过了一个梦幻的赛季,球队以不败的战绩取得了联赛冠军。而在紧接而来的 1992-1993 赛季,米兰蝉联联赛冠军的同时,在欧冠决赛中遗憾败给了马赛,拿到亚军。 换帅的风波并没有给米兰的辉煌带来阴影,反而创造了联赛 58 场不败的神话。小马尔蒂尼 先生也在跟随球队不断成长着,他的经验越来越丰富,在重要比赛中很少再让人想到他不过 25 岁的年龄。 当说到马尔蒂尼这个名字的时候,更多的人开始直接想到现在米兰队里的 3 号,而不是已 经退役多年的前功勋队长。 而他本人的人生也步入新阶段,让球迷们越发相信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面对镜头高高扬 起脑袋的米兰小王子,也不再是总被队友们围在中间的团宠。 他在 1993 年的春天与相恋了两年多的女友瓦伦蒂娜莫拉雷斯订婚,这是来自哥伦比亚的一 位漂亮模特,不过和他几年前空窗期之后短暂拍拖过的第一任女友不是一个人。 婚礼定在夏歇期举行,联赛冠军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结婚礼物。国家队还有俱乐部的好友都 受邀参加,还有这几年他在社会各界结识的知名人士。 婚礼前夕,已经 60 多岁即将步入老年的切萨雷和他来了一次久违的父子谈话,老父亲很欣 慰马尔蒂尼在正确的时间段做了正确的事,结婚意味着他彻底成为了一个成熟的人,以后会成 为自己家庭的男主人。 “我还记得五年前你差点结婚的那次,当时你太年轻了,我其实从来不看好你的那段恋情, 和那个叫......总之是那个姑娘。你们认识的时间太短,彼此根本就不了解,虽然我也不想看 到你失恋,但我得说当她离开的时候,我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 马尔蒂尼脸上闪过一丝羞赧,“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别说那些了爸爸。” 切萨雷很久没有在儿子脸上看到这么生动可爱的表情了,保罗这几年变得越来越稳重,虽 然很让老父亲满意,但多少也有点没趣。 “所以你现在也终于觉得不好意思,意识到那时候你做的决定有多么不理智了吗?” “我现在已经不会那样了,”马尔蒂尼咳了一声,给爸爸本来就满着的杯子又加了点水,差 点洒出来,“我和瓦莱之间的情况你都知道,现在你总能放心了吧。” 切萨雷看到了儿子难得的窘样,逗够了之后总算收手,和他聊起了其他话题,比如结婚当 天教堂里到底能坐下多少宾客、去之后去度蜜月有没有安排好之类的琐事,马尔蒂尼早就成为 了米兰媒体的流量密码,不能给他们造谣抹黑的机会。 等马尔蒂尼从父亲的房间里出来,又被妈妈拉着关心半天之后,他总算有了独处的机会。 电话响起来,是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打过来的,询问他明天单身派对的计划。 科斯塔库塔也谈上了稳定的恋爱,再过半年就要结婚了,所以这次单身派对算是给他自己 的预演,想要玩得尽兴,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为马尔蒂尼筹办。 不过在电话里说了一会儿他就感觉到马尔蒂尼心不在焉,“怎么了兄弟,别告诉我你突然想 要悔婚了?毕竟我还记得你以前就有一次差点结婚成功过,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别在这种时候笑话我了,你怎么和我爸爸一样?”他岔开了话题,说两句好话让科斯塔 库塔继续明天的计划,才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马尔蒂尼叹了口气,仰面躺在了床上,他抚摸着手腕上那一排斑 驳交错的红痕,这是他摘掉那条蛇鳞纹手链之后留下的痕迹。 一开始马尔蒂尼以为那只是自己戴的时间太长压出来的印子,但他很快发现那段痕迹怎么 都没办法消除,幸好触碰的时候痕迹从来没有奇怪的感觉,他也就此放下心来。 --- Page 449 --- 科斯塔库塔好几次怂恿他去看医生,还说那是可恶女人留下的诅咒,又说是手链质量太次 掉了色。但现在他已经根本想不起来这段印记是怎么来的了。 不止是他,马尔蒂尼发现除了自己,几乎没人还记得泽菲洛曾经来到过这里,但他不介意, 毕竟除了他那些人都更加不了解泽菲洛,不需要记住她。 马尔蒂尼本人也很少再想起泽菲洛,就算有那道疤痕一样的痕迹显眼地留在手腕上,他也 只有偶尔回忆起那短短四个月梦一样的快乐时光。 这不意味着他现在结婚有多么不情愿,初恋的美好让人怀念,但泽菲洛毕竟是主动离开的, 这几年逐渐成长、谈过正常恋爱的马尔蒂尼也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当年有多么幼稚,泽菲洛能和 他在一起四个月也不容易。 他完全不了解泽菲洛,也不了解泽菲洛对他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说不上当时为什么那么喜 欢她,可能她太过美好了,像一个梦一样。 但梦总是会醒的,泽菲洛包容了他奇奇怪怪的小毛病,但她不会永远包容自己,所以最终 选择了离开。 想到这里马尔蒂尼多少还会有点怨念,无论如何泽菲洛至少该和自己说一声再走,他又不 会执意阻拦她离开,那样也太没品了一点。 马尔蒂尼把手腕放下,蛇鳞纹手链留在了父母家自己的房间里,当然不会带去新家,手腕 上的痕迹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他的未婚妻都只以为那是一道不知道怎么造成的疤痕。 就算她知道那是因为前女友才留下的也没什么,两个人都不是彼此的初恋,他们也不会纠 结对方以前的感情。 过两天自己就要结婚了,开始新的生活,马尔蒂尼知道自己要很多年都不再想起泽菲洛,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那么美丽,肯定不缺爱她的人,只不过那都和自己没关系 罢了,泽菲洛已经把他开除出局了。 结婚后马尔蒂尼在家庭和事业上都取得了新的收获,93-94 赛季米兰赢下了国内联赛和国 际欧冠两座最重量级的奖杯,他也在这年年底迎来了自己的女儿。 可惜这年的世界杯,马尔蒂尼作为主力球员跟随蓝衣军团杀进决赛,却倒在点球大战上, 输给了桑巴军团。马尔蒂尼没有机会参加点球大战,他为错失大力神杯而难过,却也没什么办 法。 盛极必衰,米兰俱乐部的下坡路也早在这几个赛季就买下了伏笔,范巴斯滕因为重伤离开 赛场,古利特和卡佩罗在战术上难以调和的矛盾,里杰卡尔德的率先离开,俱乐部的荷兰三剑 客解体,95 年欧冠赛场上输给阿贾克斯不过是一切的开始。 巴雷西等球员的老迈在这场比赛上暴露无疑,虽然他们在接下来一个赛季发挥了职业生涯 的最后余热,帮助米兰再拿了一次联赛冠军,但小世界杯的其他球队已经迎头赶上,米兰再也 没有了曾经统治级别的表现。 球队的成绩在 96 年秋天急转直下,球队阵容不固定、教练频频换人,让他们在赛场上没办 法明确打法,送出了各种各样丢人的比分,甚至 1-6 耻辱地输给了前几年根本不能威胁到他们 的尤文图斯。 米兰在这个赛季只取得了联赛第 11 名的成绩,简直让贝卢斯科尼不能接受,赛季结束球队 发生了巨大的变动,老队长巴雷西带着 6 号球衣一同退役,28 岁的马尔蒂尼理所当然地被队内 推举为了新一任队长。 现在当队长并不是什么风光的事,球队正在动荡时期,新赛季在卡佩罗回归的情况下他们 能不能回到积分榜前几名,根本不能保证,马尔蒂尼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从前被南看台看着长大、得到球迷无数偏爱的马尔蒂尼,仿佛一夜之间就站在了他们的对 立面。 事实证明萨基和卡佩罗先后在俱乐部失去了魔力,连功勋教练都拯救不了俱乐部,刚刚从 小马尔蒂尼变为马尔蒂尼的队长也只能勉力支撑而已。 球队在这个赛季的最终排名只比上赛季高了一名,这当然让南看台的极端球迷不能接受, 马尔蒂尼本就不再受喜爱,反而多方质疑,认为他不能胜任米兰的队长袖标,他又公开与攻击 --- Page 450 --- 球队的部分球迷产生了冲突,这一年他过得异常艰难。 球场上的危机蔓延到了他的个人生活,因为长时间不顾家庭,妻子不满他缺席小女儿成长 的重要阶段,以及明明可以回家却还找机会住在俱乐部的毛病,在这赛季快结束的时候,两人 维持了五年的婚姻也走到尽头。 妻子当然获得了女儿的抚养权,马尔蒂尼只能定期和女儿见面,并且要按时支付抚养费。 同时被家庭和球迷抛弃,让马尔蒂尼这段时间看上去很是狼狈,就连电视台都非常过分地给他 送了一座金貘奖。 早就修炼出队长威严的马尔蒂尼可以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接下这座金貘奖,把所有的牢骚 和心累留在和老友科斯塔库塔抱怨的时候。 “看样子我们在结婚这件事上都混得很失败,”在新赛季又一次没能赢下比赛的时候,两个 人聚在马尔蒂尼新买的公寓里借酒消愁,原来的房子当然留给了前妻,不过恢复单身之后马尔 蒂尼对房子的要求变得简单了许多,只要能住就好。 科斯塔库塔比他结婚晚,但是离婚更早,所以根本没有可以和马尔蒂尼开玩笑的地方。倒 是比他们都小的阿尔贝蒂尼刚刚新婚一年,而且和妻子十分恩爱,这也是他被两个人排除出今 晚聚会主要原因。 “我不想诅咒德米,但他如果再在我面前秀恩爱的话,我一定要让他小心以后离婚了会怎 么办。”科斯塔库塔不爽地啧了两声。 马尔蒂尼唉声叹气,只有在老友面前他才能看出一点年轻时从不掩饰情绪的自在,在更衣 室他要保持自己的威严,而且现在更衣室里越来越多的小年轻也不能理解他在快要 30 岁时遭遇 “中年危机”的倒霉。 “德米比我们做得好,我确实没有花更多时间陪陪克里斯蒂娜。”马尔蒂尼提起女儿的时候 脸上露出了愧疚,他居然在最近几次接女儿出去玩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认了不少字,还狂热的 喜欢迪士尼的小美人鱼公主,以前从来都是前妻负责这些。 至于前妻他没什么好说的,两人是和平分手,这两年他没心情经营和瓦莱的感情,以至于 遇到争吵的时候很容易伤害到彼此。 “早知道结婚这么难,当初我该更谨慎一点的。”马尔蒂尼多少有点后悔,但他没有再来一 次的机会,也在争取几次无果之后放弃了求原谅的选项。 切萨雷对他离婚这件事多少有点失望,但不会多说什么,儿子的事情当然要他自己解决。 “或许你需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标志,”科斯塔库塔作为更有经验、已经走出离婚阴霾的那个, 给马尔蒂尼出主意,“不如先从你手上那道伤疤开始吧,什么时候去纹身把它盖住?” 马尔蒂尼愣了一下,伸手摩挲了一下那段疤痕一样的凸起,“就这样吧,要是想盖住我早就 去了。现在还不如指望下周的德比能多少赢下来。” 他很久没有想起过泽菲洛了,结婚之后马尔蒂尼非常注意这些,但现在他离婚了,似乎又 有了怀念过去的机会。 如果当初泽菲洛答应了自己的求婚,他们也会走到今天这种和平分手、两不相见的地步吗? 马尔蒂尼不知道,19 岁的自己连恋爱都谈得糊里糊涂,恐怕更不明白婚姻的意义。 他都要感谢泽菲洛的离开了,不至于让婚姻毁掉他们之间最美好的那段回忆。 想这些的时候,马尔蒂尼没想到他很快就能收到久违的有关泽菲洛的新消息。他们在和国 米的比赛中 2-2 打成平手,赛后球迷的不满已经让球员们习以为常。 马尔蒂尼带着一身疲惫开车回到公寓,然后在家门口发现了一个牛皮纸包裹。 这些年早就没有球迷能把东西直接寄给他了,意大利的治安在进入 90 年代之后好了不少, 极端球迷也很少再发恐吓邮件,总之马尔蒂尼再没见过像那只死猫一样的东西。 所以看到这个包裹他第一反应是银行寄来的账单,他明明按时支付抚养费了,还有那部分 离婚产生的债务,他也定期偿还,这能是什么东西? 他靠在门边打开了牛皮纸袋,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玻璃瓶,瓶子里淡金色的液体装了 七分满,打开设计古怪的瓶盖,淡淡的香气飘散而出,一瞬间马尔蒂尼感觉身上的疲惫感悉数 消失。 --- Page 451 ---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瓶子了,当年泽菲洛让他送给范 巴斯滕的礼物也长这个样子,而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在市面上见过这样的香薰。 所以这件礼物只可能出自泽菲洛的手,马尔蒂尼一开始并不相信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泽 菲洛离开已经快过去 10 年了,两个人都不是停在原地的性格,她不可能时刻关注自己。 纸袋里多出来的字条打了他的脸,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相信你能渡过难关,这件礼物 能给你带来好运,加油!” 马尔蒂尼记不清泽菲洛的字体长什么样了,但他本能地认为眼前这张纸条出自泽菲洛的手。 所以泽菲洛确实还在世界上不知道哪个角落偷偷关注着他,意识到这一点让马尔蒂尼怒火 中烧,以至于忽略了内心那点觉得这不是泽菲洛风格的古怪。 既然她还在看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为什么在他最受伤的那段时间冷漠地 抛弃他?现在这样出现又想做什么,觉得自己已经倒霉透顶,很容易原谅她的不辞而别,期待 着她会回来吗? 马尔蒂尼难得干了一件孩子气的事,他径直开车回了父母家,把这瓶该死的能带来好运的 香薰扔进了装着蛇鳞纹手链的盒子里,然后开车扬长而去,只留被他吵醒的老父亲老母亲面面 相觑,不知道大儿子在发什么疯。 米兰的球员们很快发现队长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他固执地希望球队能在这个赛季逆转以往 的颓势,重新取得好成绩,仿佛要证明给什么人看似的,但当球队真的开始赢球的时候,他又 不高兴了,好像这样的好成绩被什么神秘力量污染过。 不过马尔蒂尼在球队立威一年多的努力没有白费,小球员们不敢触他的霉头,科斯塔库塔 和阿尔贝蒂尼问过几次,都被马尔蒂尼搪塞过去,所以这两个好友只当是他日子不顺心而已。 俱乐部的成绩确实在赛季末实现了奇迹般的逆转,在 27 轮的时候球队还和榜首有着 13 分 的差距,没想到之后球队来了一波强势 7 连胜,最终以 1 分之差力压势头正盛的拉齐奥,拿下 了久违的联赛冠军。 最后一轮比赛结束,确认夺冠的时候小伙子们都不敢置信,大家激动地在球场边与球迷还 有陪同而来的家人一起庆祝。 马尔蒂尼带着笑容与前来祝贺他的人们一一击掌后,回到了更衣室里。欢快的气氛被关在 门外,难得安静的房间里,马尔蒂尼和等着他的科斯塔库塔长久地拥抱。 他们已经到了成为老将的年纪,小队友们都很棒,比如新来的那个乌克兰小孩儿,比如老 实好欺负的毛茸茸的加图索,但大家并不总是有共同语言,很多时候马尔蒂尼能感觉到还是只 有老朋友最理解他。 “现在你该放下心来了吧,这可是一座实打实的冠军,靠我们自己赢下来的。”科斯塔库塔 一直以为马尔蒂尼前段时间的情绪波动是受到极端球迷的影响,所以现在才这么安慰。 马尔蒂尼耸耸肩,他手里握着刚才不知道是谁塞过来的一瓶酒,不是很想喝,于是抖动着 手腕试图转一个旋出来,当然,这也是绝对不能在队友面前表露出来的孩子气的一面。 “我本来就没有担心过这个,球队走在复兴的道路上,这当然值得高兴。”他只是不知道泽 菲洛是不是还在看着自己,现在自己拿到冠军了,她不会以为是那瓶香氛的功劳吧,她还会给 自己寄新的东西吗?那他也不会用的! 更衣室门被推开,红着脸的阿尔贝蒂尼走进来,“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偷懒!快高兴起 来,我们可是拿了冠军,别告诉我你两个上了年纪连这点激情都没有了吗?” “去你的,有种今晚一起去喝酒,看谁先被喝趴下!”科斯塔库塔跳了起来,马尔蒂尼也被 他引出了斗志,不管怎么说,夺冠之后他们三个的庆祝肯定必不可少。 马尔蒂尼没能再等来来自泽菲洛的消息,仿佛那瓶香氛也是他的错觉一样。马尔蒂尼纠结 了一段时间,但他不再是为早就结束的一段感情长久伤神的年纪,泽菲洛的名字短暂地在他生 活里出现了一会儿,又渐渐淡出了。 进入新世纪,米兰的成绩跌跌撞撞,却总体不断变好。质疑马尔蒂尼当队长的声音小了很 多,就算偶尔听到极端球迷的攻击,已经有经验的马尔蒂尼先生也能不把那群懦夫放在眼里。 他越来越沉稳,当队长越来越游刃有余,更衣室在他的努力下牢牢地团结在他身边,面对 --- Page 452 --- 不合适格的教练,他总有自己的办法让高层知道并且忌惮他的态度,而面对合适的、和自己关 系好的教练,比如安切洛蒂,他也能找到与他还有高层之间和谐相处的微妙平衡。 他也不再是米兰城媒体最喜爱关注的焦点,大概球队有更年轻、更爱玩的新球员夺人眼球, 马尔蒂尼在离婚后只谈过几段不长不短的恋爱,都以分手告终。这样多少有点中年无力感的八 卦不是年轻球迷喜欢看的内容。 当球队在 2003 年再次拿到欧冠冠军,马尔蒂尼作为队长捧起大耳朵杯,看着队友们和妻子 或者女友亲昵的互动时,他已经可以拥抱从看台上跳下来的女儿,坦然接受自己再一次单身的 命运了。 让他有结婚冲动的人这么多年来再没有出现过,而且失败过一次的教训让人灰心,所以以 后很多年他大概都不会有稳定的家庭了,爸爸可能会难过,但是就这样吧。 [147]龙的宝藏(17):回归 “近日,波兰登山家维利斯基在经过漫长的准备与程序审批后,前往中国新疆境内挑战知 名的 Kongur Tiube 山峰,自 1981 年英国登山队挑战成功之后,这座山峰尚且没有登顶成功的 记录。 维利斯基此次选择从西南山脊开辟一条登顶道路,这将是一项不可思议的挑战。众所周知 Kongur Tiube 峰海拔超过 7500m,以天气多变而著称,登山窗口期极短,比部分超过 8000m 的 山峰还要有难度。 在过去十余年的时间里,这座山峰始终被狂风、暴雪席卷着,即使是最适宜攀登的夏季, 也鲜少有人能踏足。但今年因为天气变化、冰川提前化冻的原因,登山窗口期突然出现,因此 原本为 7 月登山做准备的维利斯基才能在五月初开启自己的挑战之旅。 不过就在他即将登上峰顶的时候——据脱险后的维利斯基所说——他突然在海拔 7300m 的 山脊上看到了一位身穿单薄裙子的女性。他由此以为自己是高寒缺氧而产生了幻觉,但等他再 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 6300m 的大本营位置。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从山上成功下撤的,或许那位身穿单薄裙子的女性真的存在?今天我 们有幸采访到已经恢复健康的维利斯基先生,听他亲口讲述那天发生的惊险故事......” 电视里的报道戛然而止,菲尼斯关掉了屏幕,一脸无奈地看向缩在沙发上的泽菲洛,“我说 过现在全世界发生的古怪世界都很容易传的人尽皆知,你该稍微处理一下的,我没有在开玩笑。” 泽菲洛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她黑色的头发快要从沙发垂到地上,指甲长得可怕,苍白的脸 色在顶楼办公室环形玻璃全方位的阳光照射下几乎要变得透明,难怪那位可怜的登山家会被她 的尊容吓晕过去。 幸好她是直接出现在菲尼斯位于达拉斯的办公室里,没有再到外面去吓唬别人,对于自己 上电视这件事,她也很意外。“我从来不知道现在人类居然开发出了这么多不要命的活动,爬那 么高的雪山,他是怎么想的?” 而且电视里那座雪山的名字也很奇怪,在泽菲洛的记忆里,那一片山脉都只有昆仑山这一 个名字,正是因为普通人根本无法到达,她才精心选择那里当做自己家的大门出口。 所以当她意外从长时间的休眠中醒来,在家门口看到一个全副武装、脸晒得黢黑、头发胡 子乱长的人类,她也很受惊吓好不好。还记得把那个晕过去的倒霉蛋带到安全地带,已经是她 大发善心了。 和睡了十几年,完全变成老古董的泽菲洛相比,一直生活在人类世界的菲尼斯对世道发生 了怎样的变化显然要了解许多,“人家那叫挑战自然的极限,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人爬上过地球的 最高峰了,这都是科技的力量。” 泽菲洛不评价这种小众爱好,她艰难地眨眨眼,眼白上的血丝半天才消退下去。菲尼斯等 她缓了一会儿,才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为什么现在突然醒了?这次休眠不是要持续一百多年吗?”菲尼斯脚蹬转椅,划过几 米长空荡荡的办公桌去看另一头的日历,明明他可以隔空把日历取过来的,转椅还是太好玩了。 “你才睡了 17 年,这样的事以前从来没发生过,你看上去很糟糕,难道有什么东西打扰到 --- Page 453 --- 你了?” 泽菲洛重新闭上眼睛,比手掌还长的指甲被她一根根揪掉,让菲尼斯看着就幻痛。“我说过, 那不叫休眠,那叫修炼、渡劫,能不能用正确的词?” “不都是一个意思吗?东方人叫神仙下凡历劫,西方人叫巨龙沉睡,说法不一样而已。”菲 尼斯翻了个白眼,为泽菲洛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和自己斗嘴。 “这就是你管自己叫菲尼斯的原因?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你浴火重生变成秃毛鸡的模样?” 菲尼斯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和她斗嘴的毕竟起床气很可怕。而且他必须要说,东方的凤凰 和西方的不死鸟是两种东西!他给自己起这个名字只是为了上班而已! “好吧,你的渡劫,到底出什么事了?” 泽菲洛终于慢吞吞地看过来,有气无力地开口,“如你所见,失败了而已,我大概没有多少 年好活了。” 菲尼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人知道泽菲洛的寿命有多长,就像他也从来不会 告诉别人自己活了多少年一样,但他们这类“人”总需要经历一些休眠才能延长寿命,一旦失 败,就是走向死亡的开始。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泽菲洛的生命终点会到来的这么快,对于她这次离开人类世界回归休眠, 菲尼斯本没有放在心上。休眠对于泽菲洛来说是家常便饭,她根本不需要担心这点小事才对。 “——所以,你的寿命还有多久?” 泽菲洛掰着手指数了数,脸上露出了一点茫然和害怕,这是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 表情。“......六十年?” 六十年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中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难怪她现在开始感到畏惧了。菲尼斯心 里一阵悲凉,为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朋友又要失去一个而难过。 但泽菲洛看上去比他状态差的多,被迫从休眠中醒来本就非常影响状态,而且她应该已经 开始衰老了,到生命的终点她会慢慢变成和普通人类一样,这个过程他根本无法想象。 所以菲尼斯还得打起精神来安慰她,“没关系,至少现在世界的变化快到让人看不过来,现 在活 60 年比以前活 600 年还划算。” “......听上去我赚大发了?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菲尼斯摸了摸脑袋,他知道自己说话不好听,“好吧,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最后这 60 年 你打算怎么过?像以前一样吗?” 每次泽菲洛走进人类世界的时候,都过得很精彩。她爱四处游玩,爱凑热闹听故事,爱收 集亮闪闪的东西,也爱帅气的男人,如果真的把剩下的时间都花在这些事上面,泽菲洛大概还 是能过得很快活,而且 60 年的时间一下子就变的宽裕起来了。 “如果你需要这样的临终关怀,我乐意效劳。”在泽菲洛不高兴的瞪视中,他丝滑地转移话 题,“现在的人长得越来越帅了,尤其是那些演员,比以前那些不爱洗澡、吃不饱饭的吟游诗人、 宫廷歌手、戏班子老板强得多。” 泽菲洛开始伸手整理自己的头发,捋动两下后,乌黑的头发只剩及腰那么长,变得光滑柔 顺起来。她又抬手,给自己换了一身看上去正常许多的衣服,现在她终于能走出菲尼斯的办公 室,不至于吓到等在外间的秘书小姐。 等做完这一整套动作,泽菲洛终于开口,“那个我在米兰认识的男孩儿......保罗,他现在 在哪里?” “这是你第一次在醒过来之后关心以前的小情人,今天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好吧我不 是要记录下来。你想知道保罗怎么样,现在打开电视就能看到。” 泽菲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马尔蒂尼,这确实是第一次,就算以前她睡过去的时间太 长,那些情人不可能活到她再醒来,这也似乎不是马尔蒂尼独一无二的原因。 大概因为当时他真的很喜欢自己吧,泽菲洛忘记不了十几年前在加纳利岛上醒过来的那个 夜晚,马尔蒂尼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世界上再没有一双那么美丽的蔚蓝色眼睛了。 所以自己离开肯定让他伤了心,泽菲洛知道自己让无数人伤过心,但她现在只想看到马尔 蒂尼,想看他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在继续踢球,有没有成为自己在毛头小子时就梦想成为的 --- Page 454 --- 伟大球星、ac 米兰和意大利国家队的队长。 电视上果然很容易就能找到马尔蒂尼的新闻,他正穿着脏兮兮的球衣在赛后接受采访,作 为队长谈论球队闯入欧冠决赛后的感受和期待。 他和自己记忆中的长相变了太多,年龄的增长让他变得富有魅力、值得信赖,面对镜头侃 侃而谈的风采和曾经怒气冲冲要狗仔删掉照片的年轻模样完全不同。 不过泽菲洛还是能从那双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加深邃的蓝眼睛里,看到自己喜爱过的 那个小马尔蒂尼先生,他变得更好了,这真让人欣慰。 菲尼斯带着看热闹的心情插话,“他现在看上去比你的年纪要大不少了,而且他现在又单身 了,你要去再续前缘吗?” “我没那么无聊。”泽菲洛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只有听到“单身”这个词的时候,才侧头瞥 了他一眼。 “那我为什么能感觉到你有点失落?当初可是你自己把他甩了,他找你好长时间。” 电视机上的采访转播结束了,马尔蒂尼的脸不再出现在屏幕里,泽菲洛这才靠回到沙发上, 慢吞吞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主动离开的。所以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看到她确实不再对马尔蒂尼的近况感兴趣,菲尼斯这才表示不再看她的热闹,“好吧好吧, 那你自便?想去哪里玩都可以,或者你想先休息几天?我记得休眠失败的感觉可不好受。” 泽菲洛确实需要歇一下,但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幸好菲尼斯在她离开前叫住了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样的 dragon 在休眠失败的时候,会有最后一次传承......你下蛋 了吗?” “首先,我不是 dragon,其次,你才下蛋。”泽菲洛已经懒得管他的臭嘴了,这确实是她 应该担心的事,但却完全没有了休眠期间的记忆。 她懊恼地拍了拍脑门,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后她摆烂了,“不管了,反正就算真的有了 孩子,那也不需要我去养育,反正我也是独自从小长起来的。” 虽然菲尼斯嘴上说着让泽菲洛自便,但在发现她每天颓废地躺在盖布尔斯庄园的豪宅里无 所事事,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出去找乐子,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管管老朋友,毕竟突然发现死期 将至,确实让人很难接受。 所以他们出现在了今年欧冠决赛的球场看台上。虽然菲尼斯很想辣评一下泽菲洛的口是心 非,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信誓旦旦的说她和马尔蒂尼之间已经结束了。 但考虑到泽菲洛脸皮很薄,被说中心思肯定会立刻消失在看台上,而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看比赛很无聊,菲尼斯理智地选择略过这个话题,说点更安全的东西。 “你应该对这里有印象?伊斯坦布尔,曾经的世界中心。” 泽菲洛不是第一次坐在球场看台上了,但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居然喜欢这里的热闹氛 围,从她面前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挤过去的小朋友,在她头顶呼朋引伴、传递着饮料的中年人, 都让她突然产生了活着真有意思的感觉,以前她从来不会关注这种无聊的小事。 她轻咳了一声,向菲尼斯伸手,“给我买瓶可乐......伊斯坦布尔这个名字可真奇怪,上一 次我来的时候这里还叫君士坦丁堡。” “你说的上一次可真久,那都是 600 年前的事了。” “600 年很久吗?现在我只能再活 60 年了,可乐!” 菲尼斯唧唧歪歪地给她买可乐去了,嘴里还念叨着虐待老人。从外形上看,菲尼斯总是留 着那撮他引以为傲的胡子,再加上梳得整齐的银灰色头发,看上去像是个儒雅的大叔,确实比 青春靓丽的泽菲洛更需要人照顾。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喝可乐,你上年纪了,小心以后骨质疏松。” 回应他的只有泽菲洛猛地拧开可乐瓶盖的声音。然后他们都顾不上这瓶可乐了,因为比赛 双方的球员已经走上了球场,来自英格兰和意大利的两支队伍各自站在了裁判两边。 恢弘的欧冠主题曲响起,泽菲洛大概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比赛,但在她那个年代的欧冠和 现在很不一样,而且那时候马尔蒂尼并不需要踢欧冠。 但他现在想要这个冠军,泽菲洛当然希望他得偿所愿,在马尔蒂尼出现的一瞬间她就注意 --- Page 455 --- 到了,他和电视采访里的模样也不太像,长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脸颊两边,面无表情,看上去 充满了队长的气势。 他的蓝眼睛在没有情绪的时候很有压迫感,伴随着音乐,他抓了把头发,舔了舔嘴唇,放 空的眼神瞄上看台,从泽菲洛身上径直扫了过去。 [148]龙的宝藏(18):伊斯坦布尔 对于马尔蒂尼的反应,泽菲洛并没有感到低落,她当然能看清球场上每个人的表情,但自 己正坐在人满为患的高层看台上,马尔蒂尼能看到她才鬼了。 “真的吗,你就没有一点点失落吗?”从马尔蒂尼出现开始就打算看热闹的菲尼斯对她平 淡的反应非常不满,“你现在按理说应该发表一些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 老的感慨。” 泽菲洛脸上闪过一秒心虚的表情,“你再乱说话我就走了。” 其实她才不会走,十数年休眠的时间对她来说也并不像是睡一觉那么简单,中间有漫长的 一片混沌,苏醒之后的恍若隔世让人孤单,这也是她一定要去人类世界看一看的原因。 现在看到马尔蒂尼,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如此怀念曾经和他相处的那些点滴,或许因为他 是唯一一个找了自己那么长时间的人,让泽菲洛心里多少有点欺骗了单纯小男孩儿的愧疚。 “只是因为那些老情人你没有见过他们年纪大的时候,或者这么想,如果你是 30 年之后醒 过来,面对已经上了年纪的马尔蒂尼先生,你大概也不会这么喜欢了。” “是啊,所以这件事告诉我们了一个道理,珍惜眼前人。” 泽菲洛听上去多少有些唏嘘,菲尼斯叹了口气,他不是故意打岔,他也知道对于泽菲洛马 尔蒂尼确实是不同的,游戏人间是她的信条,她从来不想惹太重的感情债。 原以为在酒吧里随便认识一个小男孩儿不是什么大事,泽菲洛也不知道事情会走向马尔蒂 尼想要求婚的程度,要不是休眠的事迫在眉睫,她说不定真的会留下来,在米兰度过之后的几 十年“短暂的人生”。 所以当初泽菲洛看似离开的时候,其实还留在米兰偷偷观察了马尔蒂尼两天,所以她才会 把那块宝贵的鳞片送给马尔蒂尼,希望那能保护他不要受伤。 只是今天泽菲洛注意到他手上并没有带那条手链,她毫不意外。这些天泽菲洛在艰难地学 习互联网怎么用,然后搜索到了马尔蒂尼的信息,看到了他结婚又离婚,还有已经单身一年多 的新闻。 “至少你的鳞片还在起作用,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受过大伤,也没有做过手术,最多只缺阵 过两个月。已经快 37 岁的后卫还在球场上当铁人的可只有他一个。” 而且马尔蒂尼是个坚韧的人,职业生涯最困难的时刻他都能挺过来,带着米兰走过低谷、 重新走上辉煌的巅峰,如果今晚也能赢下来的话。 泽菲洛耸耸肩,表示接受菲尼斯的安慰,她看向马尔蒂尼的手腕,透过上面绑着的白色护 带,能看到那一圈鳞片附着留下的痕迹,这让她心头涌上一丝莫名其妙的满意。 比赛在她正神游天外的时候开始了,然后在开场不到一分钟的时候,米兰就创造了前场的 定位球,皮尔洛将罚球开出后,马尔蒂尼从罚球弧跑向禁区,一击即中。 罗森内里没有想到他们会迎来这样的梦幻开局,场上的球员更是高兴坏了,他们蜂拥向自 己的队长,马尔蒂尼笑着拥抱了每个跑过来的队友,按着他们的头发大喊着鼓劲庆祝的话。 “你上次看比赛的时候,你的保罗是不是也进球了?” “你对我这么了解的话,可真让我起鸡皮疙瘩。”泽菲洛嘴上吐槽菲尼斯,脸上的笑容根本 没有想要隐藏的意思。 如果当年她在家属看台上也能有这么应景的表现,那些媒体和罗森内里也不会追着说她不 喜欢足球、不喜欢马尔蒂尼了。 不过那时候马尔蒂尼进球的庆祝和现在可一点都不一样,他才是被年长队友按头的那个, 抬手向看台挥舞的庆祝动作充满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笑的小虎牙都漏了出来。 现在球场上他就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了,当年和他一起踢球的队友们,一个正坐在替补席 --- Page 456 --- 上,今天显然不太会有被换上去的可能性,那是当年和马尔蒂尼一起去酒吧的小伙子,这么多 年过去了怎么还是个娃娃脸。 另一个穿着西装站在场边,泽菲洛是辨认了一下才确定的,那个胖乎乎的教练当年也是跟 马尔蒂尼一起在球场上奔跑的一员。 所以果然还是马尔蒂尼最吸引人。泽菲洛确信自己的眼光没有问题,他的长相越发硬朗了, 是另一种让人喜欢的风格。如果马尔蒂尼发胖了的话,泽菲洛可不保证自己还会继续喜欢他。 这样大的变化需要泽菲洛好好消化一番,17 年对于曾经的她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但 现在她开始感觉到时间流逝的厚重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场上比分已经变成了 3-0,米兰几乎在半场结束的时候快要杀死比赛。 菲尼斯和泽菲洛走到休息区的吸烟处抽烟。 这里站满了穿着米兰球衣、或者干脆光膀子的男球迷,女球迷是不会过来的,所以泽菲洛 的出现很突兀。 又因为她太漂亮了,穿着高档,垂下眼睛吸烟的样子很冷漠,再加上旁边站着一位上了年 纪却一点都没有老人味的帅大叔,以至于他们没有调侃开玩笑的胆子,只觉得不好意思,纷纷 躲开眼神。 两个人自然地霸占了吸烟区的一大片角落,菲尼斯优雅地抖落烟灰,“怎么样,看了这半场 之后,夏天有没有和小保罗再续前缘的打算?你现在没有突然一走了之的困扰了,能和他一直 谈下去。” 泽菲洛庆幸十几年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发生在香烟上,不然她现在还要学一下烟怎么抽也 太逊了点。她透过吸烟区的窗户看着球场上正在修正草坪的工作人员放空了一会儿,然后才搭 理菲尼斯。 “这件事可有不得我来做决定,我要是保罗,肯定不会对甩过自己的人有好脸色。” “你在害怕?还是对自己没信心了?”菲尼斯歪着脑袋非要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气得泽菲 洛真想修理他的鸟脖子,“这可真是个天大的新闻,你要是真想出手,我不信马尔蒂尼能招架得 住。” 正因如此,泽菲洛才更觉得自己要谨慎一点,她从来没有过长长久久的打算,只谈注定要 分手的恋爱,现在她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这么随便。 如果她不能再把小保罗追回来,或者他们再谈一次还是没有好结果,那她不如一开始就和 马尔蒂尼保持距离,不去打扰他。 菲尼斯读懂了她的想法,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泽菲洛要是真能忍得住,他们现在就该走 人才行,男人都是越看越想的。 等到下半场比赛开始之后,菲尼斯更加确信他们该提前走人,因为没有人会想到比赛会在 六分钟内发生巨大的变化。 米兰每到 50 多分钟就会断电一阵的毛病延续到了欧冠决赛,而贝尼特斯的换人也发挥了巨 大作用,352 的阵容将米兰的双边压制住,杰拉德得到了彻底解放。 利物浦用六分钟的连续三个进球不仅扳平了比分,也把米兰打蒙了,他们没有了犀利的进 攻,仅靠着本能的防守不让对手再冲一波赢下比赛。 球队在这种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带领大家赢回气势,但马尔蒂尼的位置太过靠后,他也更 喜欢用动作而不是言辞来领导,前场的进攻找不到节奏,他只能做好自己的防守,不能跑到禁 区前抢点射门。 一整个赛季的单一阵容让球员渐渐都没了体力,平时表现出强悍特色的加图索也因为过早 迟到黄牌而没办法将自己的决心和激情传递给所有人,贝尼特斯的变招让安切洛蒂很狼狈,他 焦急地站在替补席边嚼口香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终比赛被拖入加时,然后又是点球大战,场上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于中场休息的时候, 米兰的球迷只恨比赛为什么不能在 50 分钟的时候结束,而已经打出气势的利物浦球迷坚信他们 能赢下来。 米兰也确实在踢点球之前就仿佛已经输掉了比赛一样,站在点球点前的球员虽然都尽量表 --- Page 457 --- 现出镇定,但他们的眼神深处已经开始出现自我怀疑。 最终一向稳定可靠的点球手,塞尔吉尼奥、皮尔洛和舍甫琴科先后把点球打飞,利物浦的 最后一名罚球球员都不用出场,他们就已经赢下了大耳朵杯。 泽菲洛周围坐着一圈罗森内里,他们仿佛在油锅里煎熬的气氛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现在 终于彻底死掉了,赛前还乐呵呵交换食物的人们沉默着退场,不再去看球场上垂头丧气的球员。 泽菲洛也很为马尔蒂尼感到难过,她还记得当初马尔蒂尼被队友吐槽、被爸爸教育、被教 练训斥之后,总是会回家找她求安慰,那时候他还恨不得赢下全部比赛,一场小失败都让他吃 不下饭。 但现在马尔蒂尼早已身经百战,哪怕刚刚输掉了一场会被载入史册的欧冠决赛,成为史诗 级逆转的背景板,他也只是睁着蓝色的眼睛出神地看了看墨色的天空,然后打起精神去安慰已 经被击垮了的队友们。 泽菲洛站了起来,脚有一瞬间向前移动的冲动,却又停在了原地。她的胸口闷闷的,以前 她从来不知道足球比赛这种普通的游戏居然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 看客在这样的气氛下也会忍不住受到感染,菲尼斯为利物浦鼓掌,也觉得米兰可惜了,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话要说,“我知道你想和马尔蒂尼说话,但你得先听听这个。” 他们找了一个没有人的看台,听菲尼斯说他刚刚的发现,“在刚才点球比赛的时候,我看到 米兰明年会遇到大麻烦。” 菲尼斯偶尔有能看到未来的本事,但这种能力的发挥必须要一些重大事件的刺激,并不是 他想看就能看到的。而且他看到的到底是一种走向趋势,还是具体会发生什么事,也都是随机 的。 所以这个本领对菲尼斯多少有点困扰,他不在乎楼底下开车撞人的司机明年这个时候吃什 么,就算没有预测他也知道那个人不是吃牢饭就是吃祭品,那些牵动一两个国家的大事也不需 要他去插手,他只要提前保全好自己、还有他们的产业就行。 如果不是泽菲洛这么关心米兰,他也不会把刚刚眼前闪回的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当回事, 但他能感觉到那样的大麻烦会对米兰的未来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所以还是说说吧。 “什么样的麻烦?经济上的?人事变动?还是会威胁生命的那种?” “财政,丑闻,降级,成绩变差......”菲尼斯回忆着短暂浮现在脑海里的那些单词,“哇 哦,虽然我对足球不太了解,但这件事的影响恐怕很深远。” 泽菲洛不说话了,她看向领奖台上那些哭丧着脸领走亚军奖牌的米兰球员,还有走在最后, 面对颁奖嘉宾的安慰,勉强扯出一丝笑的马尔蒂尼。 “如果我们买下俱乐部,能避免这些麻烦吗?” 菲尼斯艰难地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当然有数不清的金钱,以及这 200 年 来在欧洲按照资本家们的游戏规则积累起来的财富,但泽菲洛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她只喜欢 囤积宝藏,再怎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也比不了他们的另外几个好友,比如海德拉,炒股赌博把 自己赔了个底儿掉。 “这可不像你在外面住酒店、开游轮,你不懂运营,这就是稳赔不赚的买卖,而且球员的 身价可比你想象的要贵得多,几亿欧元的钱你能包养十个马尔蒂尼,但拿来买俱乐部,你得赔 十个出去。” 菲尼斯直摇头,但泽菲洛才不会被这点难处吓到,她看向菲尼斯,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也难为她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求人,没有拿捏住度,做作的表情看得菲尼斯直掉鸡皮疙瘩。 “我确实不会,但不是还有你吗?还有我们其他的朋友们,我相信他们都能来帮我,这可 是我最后的请求了,我没几年好活,你说这算不算一种遗愿?” 最后一个词难听地菲尼斯快要跳起来了,但他也看到了泽菲洛的决心,知道她不是突发奇 想。而自己如果真的不想给她帮忙的话,刚刚看到的那些未来他其实就不会说出来了。 “好吧好吧,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如果真的想买俱乐部,你是要当主席,还是隐在幕后?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准备拿多少预算,一年要投多少钱,账怎么做......好了一看你就什么都 不懂,等今天回去,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还要开会。” --- Page 458 --- 菲尼斯率先闪身离开了,原地消失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泽菲洛留在看台上,看完 了米兰球员退场,还有利物浦球员疯狂的庆祝。 赛前没有多少人看好利物浦,上半场比赛也确实证明他们的球员水平可能比不上米兰,但 他们靠众志成城的努力、和年轻跑不死的斗志,最终赢下了比赛,这就是足球的魅力。 等利物浦球员们回到更衣室疯狂庆祝的时候,有一个随队的工作人员突然跑进来,“隔壁米 兰人已经走光了,他们的球衣和奖牌还扔在更衣室里,有谁想要落场球衣吗?” 小伙子们一股脑冲了过去,他们更年轻的另一层意义,就是不少人都视米兰那些年长球员 为偶像,尤其是马尔蒂尼。 现在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卡拉格就是最典型的代表,“我要马尔蒂尼球衣,你们谁都不许 和我抢!” 可惜他找遍了整个更衣室,都没有找到印着 3 号的球衣或者球裤,他坚信被其他人偷走了, 但大家都嘘他,表示没人敢他抢。杰拉德嫌弃地给他扔了一件卡福的球衣,他骂骂咧咧地收好 了。 [149]龙的宝藏(19):新老板 欧冠惨痛的失利对每一位球员来说都是漫长而难以摆脱的伤痛,马尔蒂尼也不例外,他一 向很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这个夏天他的心情也糟糕透了。 他在从伊斯坦布尔回到米兰机场的时候,就在现场非常难听地回怼了那些要求球员们道歉 的极端球迷,“我已经踢球 20 多年了,要听 20 岁的毛头小子教我踢球吗?他们不过是一群雇佣 兵、乞丐。” 当时他就强硬地要这些人闭嘴,现场一片激烈,那些球迷没想到队长会这么刚,一瞬间就 怂了,根本不敢冲出来打人,俱乐部安保人员护送着马尔蒂尼离开。 而等到事后,极端球迷立刻为当时的哑口无言而羞恼不一,他们在报纸上铺天盖地地抒发 着对球队的不满,以及对马尔蒂尼在输掉比赛后胆敢攻击他们的抗议。 不过处在风口浪尖的马尔蒂尼早就带着女儿飞到迈阿密度假去了,一年只有这点和孩子相 处的时间,他必须要好好珍惜。 队友们大多都在那个晚上怀疑人生了,内斯塔一夜没睡,加图索当场说要退役,回米兰的 飞机上气氛比葬礼还可怕,或许直到一个半月后的季前赛训练,他们也没办法调理好了。 不过对于马尔蒂尼对他们的维护,大家都又感激又敬佩,有他说出那句“我们一整个赛季 都表现得很好,一场失败根本不算什么”,输掉比赛的苦涩大概能消减半份。 一些和马尔蒂尼亲近的球员当时还想劝劝他,但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平易近人,在 训练场上很愿意和大家开玩笑,但他在更衣室的威严是潜移默化的,这样严肃的问题,稍微年 轻一点的队友根本没办法开口。 这种时候就只有科斯塔库塔能劝劝他了,阿尔贝蒂尼也想帮忙,但他已经离开米兰几年, 和马尔蒂尼不再是亲密无间的战友。 科斯塔库塔对他其实也没什么好劝的,他一向是马尔蒂尼全肯定,换成是别人来,他或许 会觉得采取不那么激进的方式可能更好一点,但在马尔蒂尼开口的那一刻,他就只觉得骂得好, 那群流氓一样的极端球迷已有取死之道。 不过当躺在迈阿密的沙滩上时,他还是忍不住向马尔蒂尼询问,“你总是对极端球迷没有好 脸色,就连弗朗哥劝你,你也不愿意听。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没人喜欢他们——但也没必 要为了打一只苍蝇弄脏自己的手。” 马尔蒂尼戴着墨镜躺在阳伞下面,嘴边是插着彩色吸管和小装饰伞的酒精饮料,他原本很 少喝这些,比赛的失利最终也影响到了铁石心肠的米兰队长。 “我只是为了球员们出头,这种时候总该有人站出来......” “别扯了,你就是很激动,”科斯塔库塔打断了他的狡辩,“从前你在俱乐部外面被极端球 迷堵住的时候,有一次差点开车撞过去,那太危险了,一点都不像你会做的事。” “我会做什么?我看上去脾气很好吗?”马尔蒂尼冷哼一声,把吸管嚼地嘎吱响,“看样子 --- Page 459 --- 你真是对以前发生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什么?我忘记什么了?” “没什么......玛蒂娜在叫你了,还不快过去?” 科斯塔库塔立刻不管他了,还是去年刚结婚的妻子更让人挂心,走之前他还不忘留下那句 自从二婚之后总是挂在嘴边的老生常谈,“还是结婚好,你什么时候再对下一位美丽的姑娘敞开 心扉?” 马尔蒂尼冲他皱了皱鼻子,继续懒洋洋地躺回去。沙滩上的小年轻们喜欢玩的就那几样, 过了二十年,最热闹的还是一群打沙滩排球的小伙子。 他的记忆飘回了加纳利岛上的那个圣诞节,当时他也是那群小伙子中的一员,泽菲洛是躺 在旁边的那个,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泽菲洛的样貌还有她看向自己时柔软的表情,仍然像照片 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完全没有褪色的迹象。 这么多年他几乎每次去沙滩都会玩排球,只不过度假的时候都刻意避开了加纳利岛而已。 和前妻还有其他女朋友在度假的时候也都经历过美好的时光,但每当他开始像个老头一样忆青 春的时候,泽菲洛还是会第一个跳出来。 所以人们才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吗?马尔蒂尼自嘲地笑了笑,可惜他的初恋给了一个冷酷 的女人,泽菲洛抛下他远走高飞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躺在这个地球上某个不知名的海滩 上呢? 他确实是个老头子了,当克里斯蒂娜抹着眼泪在水边叫他时,马尔蒂尼担忧地走过去,在 心里感到了一份老父亲的心累。 女儿好不容易和自己出来一趟,自己必须得把她哄好了,否则给她留下糟糕的印象,回去 不仅会被瓦莱抱怨,女儿下次不愿意找他了可怎么办? 所以这才是他愿意敞开心扉的唯一的美丽姑娘,马尔蒂尼一脸焦急地蹲在了克里斯蒂娜旁 边,伸手去看她被碎贝壳割伤的脚,“没关系宝贝,爸爸帮你处理好伤口,很快就不会疼了。” 伤口似乎没有他说得那么小,克里斯蒂娜脚上的血一直止不住,马尔蒂尼知道这必须得着 医生专门处理,他手边也没有碘酒这样的东西。 只是在沙滩上找医护人员多少有点难度,好在刚才和克里斯蒂娜一起玩的一个男孩儿现在 也关心地蹲在旁边,见他发愁,用流利的英语说另一家酒店里有专门处理这些的工作人员,他 可以带他们过去。 这是一家私人海滩,只有几个酒店的住客可以过来,所以沙滩上的客人素质都差不多,眼 前这个小男孩儿看上去也很懂礼貌,马尔蒂尼选择相信他,打横抱起克里斯蒂娜,跟着他去了 医务站。 男孩儿看着比克里斯蒂娜大好几岁,身高已经有一米七多了,同样留着卷曲的半长发,马 尔蒂尼总觉得他看上去有点眼熟,但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身为老爸的马尔蒂尼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虽然男孩儿帮了大忙,但他总觉得男孩儿对克 里斯蒂娜图谋不轨,也不管两个人的年龄差,克里斯蒂娜虽然 11 岁了,还明显是个小孩子呢。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带你过来旅行吗?你是哪里的人?真是谢谢你帮我们,如果你想 的话,我请你吃沙滩边的冰激凌吧。” 他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但那个男孩儿走得很快,几乎没怎么理他,克里斯蒂娜也觉得 他话好多很丢人,脑袋抵着爸爸的肩膀不愿意抬头。 直到他们看到酒店背后花园里的医务人员,男孩儿才古怪地看了他两眼,不动声色地退开, “不用谢我,马尔蒂尼先生,我是你的球迷,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希望你们下赛季加油。” 最后马尔蒂尼因为自己突然的话多和最后被噎回来的尴尬被克里斯蒂娜笑话了好久,已经 懂点事的小姑娘当然知道爸爸在赛场上多么有威严,所以他私下里这样才更好玩。 她甚至还把这件事学给了科斯塔库塔老叔,当然也被笑话了一番,而且科斯塔库塔能看出 马尔蒂尼话多背后是怎么想的,“不至于吧保罗,你知道克里斯蒂娜越来越大,她早晚要谈恋爱 的,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谈了呢?” 马尔蒂尼愤愤地怼他, “等你也生个姑娘再和我说这些......让你的小子以后也离克里斯蒂 --- Page 460 --- 娜远点!” “阿基利才不到一岁!我也不想他找一个大 10 岁的女朋友,只有你会喜欢比你年纪大的姑 娘!”科斯塔库塔说到后面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为什么会有马尔蒂尼谈过姐姐的印象? 不等他继续纠结,马尔蒂尼已经不高兴了,快 40 岁的哥俩为了这无聊的斗嘴吵了一架,隔 了一天才好,让科隆巴里觉得他们简直幼稚极了。 马尔蒂尼在迈阿密的疗伤之旅就这么毫无波澜地走到了 7 月初,原本他计划在这里待到收 假前,爸爸妈妈也理解儿子的心情,不需要他抽时间陪伴。或者说他们只会关心儿子的感情生 活,让他趁着还没有退役还有魅力的时候,赶快找一个美丽贴心的女人定下来。 所以结婚又离婚的宿命就是被催二婚,马尔蒂尼已经习惯了,毫不放在心上。他还想多陪 女儿两天,没想到加利亚尼突然一通电话打过来,把他叫回了米兰。 开车进到米兰内洛的时候,马尔蒂尼其实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加利亚尼在电话里说的很 含糊,他只能从经理有些颓然的语气中判断,俱乐部怕不是遇到了什么糟糕的大事。 难道是有丑闻?资金链断裂?下赛季没有赞助商了?卡尔洛突然请辞,俱乐部要重新找教 练? 最后一个疑问在他在会议室里看到同样迷茫的安切洛蒂之后消失了,两个一起被蒙在鼓里 的人,趁着会议室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小声地交换了一下情报,然后意识到对方也什么都不知道, 那问题可能更大了! 他们坐立不安地等来了加利亚尼,他看上去没比眼前两个不知情人士好多少,马尔蒂尼很 快知道了他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因为他开门见山地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们的总理先生已经卖掉米兰了,协议已经达成,交割工作已经进展到最后的步骤,还 有十天我们会对外官宣这个消息。” 这段话似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不过球队的教练和队长显然也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突如 其来的新闻,马尔蒂尼一瞬间想要开口问什么,但他飞速转动的大脑阻止了鲁莽的发言,有些 问题可以自己想清楚。 按理来说贝卢斯科尼没道理卖掉如日中天的米兰,仅仅一场欧冠决赛的失利绝对不可能成 为他出手的借口,他现在有更多更大的麻烦需要解决。 那些麻烦来源于政坛,就在伊斯坦布尔之夜的一个月前,贝卢斯科尼刚刚因为所属党派在 地方选举中惨败、经济持续低迷、民众支持率走低而导致政府垮台、执政联盟解散,他被迫提 交了辞呈。 所以加利亚尼那句“总理先生”也不能算实话了,而米兰正是贝卢斯科尼收揽选票最重要 的武器,现在他要把米兰卖掉,那么那位新老板一定给出了他不能拒绝的好处。 那新老板图什么?马尔蒂尼从来不知道意大利国内还有这么爱米兰、有奉献精神、热衷于 搅到足坛政治漩涡里的富豪,那如果是来自国外的老板呢?那可是个更糟糕的消息。 外国老板恐怕不会像贝卢斯科尼这样大把为俱乐部投入,他也不一定懂球,而且肯定不懂 意大利人。水土不服带来的后果是长远而可怕的,米兰未来很多年都会受到他的影响。 就算外国老板愿意撒钱也不是什么好消息,瞧瞧收购了切尔西的阿布拉莫维奇吧,他虽然 在强势进入足球世界的第一个夏天就在转会窗大撒币,但他更多是把俱乐部当成了一个趁手的 新玩具,球员和教练在这样的老板手底下日子可不好过。 还没有见到新老板就对人家一顿诋毁的马尔蒂尼从安切洛蒂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担忧,他们 又一起看向了保持沉默的加利亚尼。 哦,难怪他脸色这么难看,队长和教练或许不会被新老板扫地出门,但作为球队经理、贝 卢斯科尼的左膀右臂,他将被赶出已经入主了快 20 年的米兰是板上钉钉的事。 加利亚尼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淡淡的死意,只是干巴巴地传达着两位老板的意思,“我把新东 家的资料打印出来了,你们现在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全都看完的话,明天你们就要 和新的负责人碰面了,记得做好准备。” 两份资料被推到他们面前,加利亚尼从房间里飘走了。马尔蒂尼又和安切洛蒂大眼瞪小眼 了一番,这才低头去看这位架子很大的新老板会是什么来头。 --- Page 461 --- 第一页就写上了新老板的大名,金温德(King Wind)全球投资集团,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 总部位于美国达拉斯的神秘私募股权投资公司。 马尔蒂尼当然没听说过这个公司,不过可以理解,一个财团操纵资本的外壳而已,这只会 让他更担心对方只将米兰当成一笔客观的投资,而不会真正关心足球。 不过看公司投资的业务范畴,房地产和基础设施建设是基本盘,科技与数字经济是现在被 吹嘘最猛的领域,传媒娱乐也有涉足,看来攻入体育市场毫不让人意外。 所以老板多少还算有点眼光?马尔蒂尼疑虑地翻向下一页,投资集团为了达成与贝卢斯科 尼的交易专门成立了百分百注资的体育集团子公司,作为直接收购和运营的主体。这样能让财 务更加透明,隔离被母公司吸血的风险。 这多少让人放心一点,马尔蒂尼一目十行地扫下去,加利亚尼还留任俱乐部副主席,但有 一位新的联合代理 CEO 出现,显然等新老板正式接手米兰之后,他就将取代加利亚尼在米兰的 地位。 新任 ceo 亮眼的学历和长到一页快要装不下的履历没什么继续看的必要,马尔蒂尼只记住 了他的名字,菲尼斯,一位五十多岁的资深管理人员,果然来自美国,美国哪有人懂球? 他心烦意乱地翻到最后,总算看到了新公司的董事会主席,那个取代了贝卢斯科尼的人到 底是谁,他看到了泽菲洛的签名。 [150]龙的宝藏(20):”初次见面“ 俱乐部的教练和队长在看完新老板的资料之后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第二天他们穿着正装 神色如常地出现在了会议室里,等待着和新任 CEO 见面。 他们当然不会对新老板表现出惶恐或者谄媚的样子,他们代表着的是 ac 米兰的脸面,尤其 是马尔蒂尼,他得让任何一个敢于买下俱乐部的老板都知道,俱乐部不是他捞钱的玩具,既然 成为老板就要承担责任。 所以他一脸严肃地坐着,连个笑容都欠奉的时候,安切洛蒂才一点都不意外。保罗从很多 年前就已经是米兰合格的队长了。而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地位并没有被挑衅,反而更 加稳固,就算在国家队没有赢下什么重要奖项,他也是站在整个意大利足球届最顶峰的那一批 人。 安切洛蒂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领口,他不能表现得比马尔蒂尼还要外行,但这实在有点难 为人,他就是个教练而已。 如果俱乐部不喜欢,那他就换下家好了。虽然刚刚结束的赛季他的成绩不太好看,但教练 从来都是足坛的稀缺资源。 马尔蒂尼不知道他眼珠在自己身上转了两圈是在想什么,其实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房间 里的人身上,从昨天看到那一行字开始,他的心情就不太美丽。 泽菲洛实在是个少见的名字,尤其这个孤零零的名字后面没有姓氏,当后来私下里询问加 利亚尼的时候,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在警察局被盘问的时刻。 加利亚尼理所当然地认为泽菲洛是个男人,但他也没见过新老板的真面目,只和未来同事 菲尼斯见过两面。他不太情愿地表示对方虽然看上去精明不好糊弄,但言谈举止能看出非常重 视俱乐部,也愿意和大家好好相处。 这个菲尼斯又是谁,马尔蒂尼能算出泽菲洛现在有多大,而菲尼斯又比她大几岁,那么他 们会是什么关系? 马尔蒂尼不想再想下去了,他试图把泽菲洛当成一个普通的老板来看待,然后不爽地发现 自己还是不能平复心情。 当年和他相处的时候,泽菲洛从来没有表露出任何未来会成为大老板的迹象,虽然她看上 去明显家境殷实,那也最多是富家女而已。 她能当好米兰的老板吗?她买俱乐部干什么?他不得不自恋一下,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吧, 但当年的事已经时隔了快 20 年,难道大家不是早就各自开始新生活了吗?她想买俱乐部,为什 么不去找莫拉蒂? --- Page 462 --- 想买下米兰绝对要比买其他意大利俱乐部难度大得多,除非有私下里远超市价的利益交换, 贝卢斯科尼才愿意放手。而且米兰的估值也远比国米要高,如果可以他每年圣诞节的祈祷都会 是为国米接不懂球的老板。 一晚上他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会不会想太多,只是一个单词,居然 就让他失态成这样,这绝对不是米兰队长、伟大的意大利左后卫马尔蒂尼先生应该有的反应。 所以大概只是重名的人吧,但马尔蒂尼又忍不住想了许久的泽菲洛,自己不该那样糟糕地 揣测她,而且她真的会回来找自己吗? 就算明天见到的老板真是泽菲洛,马尔蒂尼也决定当她是自己从来不认识的人,大家和平 相处,不会有太多交集。 贝卢斯科尼也是个大忙人,马尔蒂尼基本上只在电视、庆功宴、俱乐部出大问题、或者他 想大发主席瘾的时候见过他。 这才是他今天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的原因,不过当会议室的门打开,只有那位看上去帅 气到让人讨厌的菲尼斯出现,并没有所谓的泽菲洛时,他的鼻子还是重重地喷气。 菲尼斯当然注意到了这点小细节,但他什么话都不会说的,看样子昨天那份材料上的名字 早就引起了他的关注。 他早说过,泽菲洛那觉得马尔蒂尼根本不记得他的胡思乱想,根本就很无聊。 刚刚与这间会议室一墙之隔的茶水间里,他还问过泽菲洛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出现,而那个 向来无所不能、从来不在意其他人眼光的女人居然可耻地怂了。 “我没有怂,我只是不想打扰他。”泽菲洛说这话的时候根本不看他,只是盯着墙,明显是 口是心非,“现在看他没什么反应,如果他已经忘记我的话,后面我也总有露面的机会。” 哦,所以她不是在口是心非,只是在透过墙观察马尔蒂尼而已。菲尼斯只想翻白眼,如果 是他为了追人花了那么多功夫买下俱乐部,一定要每天在自己想追的姑娘面前来回走 30 圈。 从贝卢斯科尼嘴里把米兰这块肥肉抢过来确实很不容易,他们就算拿出足以立刻买下俱乐 部的数亿欧元现金也根本不能说服老奸巨猾的意大利前总理,哪怕他确实非常缺资金来支持自 己重组内阁、准备明年的大选。 所以他们还拿出了一些别的可以威胁人的证据,比如有关加利亚尼贿赂裁判、操纵比赛的 证据,这些都是他们顺着菲尼斯的预知在不到一个月内查出来的东西。 朋友们都愿意帮泽菲洛实现她的小愿望,但她本人当然是出力最多的那个,所以说为了买 米兰她确实出了很大的力,现在却躲在茶水间装深沉,真是让人看不懂。 现在坐在会议室里的时候,菲尼斯又忍不住想吐槽隔壁那个在偷窥的女人了,就该让她和 马尔蒂尼单独见面,那样自己和被蒙在鼓里的安切洛蒂还能出去喝杯咖啡,他还挺喜欢这个笑 眯眯的教练,比他以前遇到 99%的同行都好相处。 他在背后偷偷比了个中指,泽菲洛肯定能看见,然后才一本正经地开始自己的发言,陈述 未来对俱乐部发展的期望,简单介绍这个刚刚开启的夏歇期有哪些计划,表达与大家精诚合作 的信心和决心。 会议室里的人们和谐又充满干劲的交谈了一番,菲尼斯的笑脸和无比和平的入主宣言安抚 了俱乐部老人们不安的内心,大家开始觉得换老板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又或许今天只是金风公司的面子工程,苦日子还在后面等着他们,但意大利人都是乐天派, 现在上了一条新的船,能开一天是一天。 只有马尔蒂尼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松懈,当菲尼斯以为他要充楞到底的时候,在会议结束前, 他面带笑容地开口,表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新任主席,如果他要来视察更衣室,自己也 好提前和队友们交代一下情况,做好准备。 菲尼斯为他没有一憋到底而欣慰,毫不犹豫地把泽菲洛卖了,“主席今天其实刚刚到米兰, 她当然很期待自己的新身份......其实她就在办公室里,如果你们希望的话,我想她不会拒绝 现在就和大家见面。” 在主席出现前,大家纷纷猜测这位比贝卢斯科尼还要深不可测的富豪是什么样的,他会不 会也像菲尼斯这样儒雅,还是更年轻一点,是个意气风发的帅哥?千万不要难看,那样不符合 --- Page 463 --- 米兰的风格! 马尔蒂尼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只是视线若有若无地扫向门口,又去看菲尼斯,他得承认 自己在见到新经理的第一面也对他很有好感,这确实是一位精英,未来一定不好对付。 门终于被推开,马尔蒂尼有一瞬间的紧绷,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在自己的记忆和梦里出现过 无数次的身影,走了进来,新主席就是他想的那个泽菲洛,他永远都不会认错的人。 然后他的心飞快地跳了起来,就像当年在酒吧第一眼看见泽菲洛那样,倒不是因为他又心 动了,而是他古怪地发现,泽菲洛和他记忆里也有点太像了。 17 年过去了,她怎么一点都没有老?还是 20 多岁的样子?年轻美丽地让人窒息。 整个会议室都受到了冲击,他们一边感慨泽菲洛的长相完全配得上米兰主席的头衔,一边 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还是一位女性,她真的对足球感兴趣吗? 曾经对泽菲洛有些印象的安切洛蒂,现在也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先是一阵惊艳,然后 继续勤勤恳恳地担忧新主席是不是认可自己的教练水平。 在一阵沉默中,泽菲洛带着疏离的笑坐在了最上首的位置,目光从马尔蒂尼身上丝滑地略 过,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哪怕他是俱乐部最有话语权之一的队长,还长得那么英俊。 这个新主席不好对付,大家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只有替泽菲洛拉开椅子的 菲尼斯,在心里吐槽这对男女可真爱装。 泽菲洛身上穿着合身的高定西装,袖口和胸口的细小装饰看上去非常低调奢华,她还留着 自己最爱的大波浪,开口简短地说了两句成为主席的感想,说那句“很高兴未来与诸位共事” 的时候,语调没有一点起伏。 虽然菲尼斯又带着热情替她找补了两句,但大家都意识到主席没有他说得那么亲善,所以 在散会之后一个跑得比一个快,最后只剩下不得不留下的加利亚尼和在地上找了半天笔、刚刚 坐直身子的马尔蒂尼。 加利亚尼也是第一次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泽菲洛女士,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因为她的年 龄和性别就看清泽菲洛,作为贝卢斯科尼的亲信,他能从这次交易中感受到新主席的强势与来 者不善,所以才飞快答应了半年内离开米兰的协议条款。 但现在他还得拿出主人翁欢迎的姿态,好在菲尼斯还会说话,当他问起主席后续的安排时, 菲尼斯表示她要回酒店,还需要一点时间,熟悉这座未来会长期生活的城市。 “或许保罗还有时间,可以带我们的主席女士参观一下这座城市,顺便互相加深一下了解, 方便大家未来的顺畅交流。” 这其实是个很没道理的安排,好像大名鼎鼎的米兰队长是什么可以随便指使得动的小人物, 加利亚尼立刻想要出声阻拦,化解危机,但没想到马尔蒂尼居然吃错了药,面无表情地点头答 应了。 所以他就看着马尔蒂尼和泽菲洛在 0 交流的情况下一前一后地离开了会议室,只剩假笑的 菲尼斯等着和他继续对接细碎的工作。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 眼熟?而且他们西装的颜色可真和谐。 从会议室到停车场的路上,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泽菲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老实说她自 己的脑子里也放空一片,菲尼斯可真会自作多情,她一点都不打算现在就和保罗交流感情。 马尔蒂尼每多走一步,因为沉默而产生的火气就旺盛一分,他已经确认这就是他认识的那 个泽菲洛,因为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长相、声音、小动作都一模一样的人,哪怕是母女也不行。 而且年龄对不上。现在的护肤品很厉害,40 岁看上去和 20 岁时一样也没什么难的。 他这才承认这些年自己从来都没有彻底忘记过泽菲洛,记性好到让他觉得丢人,尤其泽菲 洛像是一点都不记得他了一样。 所以他在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径直朝驾驶座走去了,一点没有当一个绅士的觉悟,没想到泽 菲洛就那么站在了副驾驶旁边。 “马尔蒂尼先生,我以为你至少会帮你的新任主席拉开车门。” 马尔蒂尼眉头跳了跳,深吸一口气,缓慢地重新站直身子。他一言不发地绕到泽菲洛面前, 打开车门的动作一点不小,不过还是注意没有碰到泽菲洛。 --- Page 464 --- “谢谢。”泽菲洛微笑着坐进了车里,然后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在她刚把衣摆拉回去的时候。 出发之后车里的沉默越发凝重,马尔蒂尼甚至根本没有问她的酒店到底在哪里,只是朝米 兰市区开去,然后用余光观察着她的表情。 泽菲洛的样子和当年每次坐在他车上时没心没肺的快乐没有半点不同,她好像完全感觉不 到自己在生气,兴致盎然地看着窗外,像是久别重逢的游客,在看这座城市过了 20 多年都发生 了什么新变化。 她甚至还主动和自己聊天,问他那些新地标、广告牌都是什么意思,马尔蒂尼继续假装没 听见,泽菲洛果然又开始拿主席那两个字说话。 “我以为你答应送我去酒店是愿意和新主席拉近距离,马尔蒂尼先生,难道我理解错了吗?” “那您应该发现我还不知道您住在哪里?” 泽菲洛短促地哦了一声,报了一个他再耳熟不过的名字,那是当年他们一起住了一个多月 的酒店。 马尔蒂尼再也忍不住了,他猛踩刹车,把汽车甩在了马路边,也把泽菲洛晃了一大跳。 “泽菲洛。”他生硬地开口。 “保罗——”泽菲洛脸上露出一点欣喜来。 “既然你还知道我叫什么,我以为你也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整张脸 都因此显得极有压迫感,年轻时候他从来没有过这个样子,这让泽菲洛有点反应不能了。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解释,或者至少,像一个老 朋友一样和我打招呼,”他胸口起伏着,语气却极力压制,“而不是在这里说什么主席和队长的 鬼话。” [151]龙的宝藏(21):主席和队长? 泽菲洛早知道马尔蒂尼会很生气,但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能忍,刚才在会议室的时候,见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泽菲洛还以为自己以前干过的坏事已经过去了呢。 她有点不知所措,尤其马尔蒂尼正用他那双自己最喜欢的蓝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从前他 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可绝对不会这么不客气,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球场上侵犯他的对手、十恶不 赦的极端球迷或者苍蝇一样的记者。 从来泽菲洛只有和人调情的经验,她不知道该怎么追人,更别说哄一个生自己气的人了。 反正只要笑一下她看上的小帅哥就会主动凑过来,也没人会给她脸色瞧。 但她确信自己现在如果继续那么笑,马尔蒂尼的眼睛绝对能喷出火来。 那她该怎么办?泽菲洛的嘴唇动了动,“......早上好?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马尔蒂尼眼前一黑,他没错过泽菲洛脸上一闪而过的困惑,这才确信面前这个面善心冷的 女人是真的听信他刚那句话,而不是故意气自己,而且她果然对过去发生的事一点想谈的意思 都没有。 他是自己非要送泽菲洛回酒店的,自己开的车,自己选的路,无论发生什么都怪他自己。 在脑海中这么一番催眠之后,马尔蒂尼总算找回了说话的嗓音。 “那句话是个反讽,我一点都不想听你的问候,顺带一提,我这个早上过得糟糕透了,你 难道不知道原因在哪里吗?” “......那你要我说些什么呢?我只是不想一路上都这么沉默,而且我们也不可能永远都 不说话。” “我们可以,”马尔蒂尼再次打断了她,任何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说话他都不会这样,今天泽 菲洛让他破例太多次了,他讨厌这种感觉,但就是忍不住。 “球队的队长和主席从来不会是朋友,他们只需要聊公事就好。至于相亲相爱的戏码,不 好意思,你找错人了。” 他说话可真不好听,泽菲洛心里闷闷的,但她不是爱和人吵嘴的性子,而且她也理解马尔 蒂尼的心情。 “我还以为你愿意开车送我去酒店,是有别的意思。” --- Page 465 --- 有什么意思?她难道觉得自己可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这么多年,等会来的时候,自己 还眼巴巴地在原地等他吗?马尔蒂尼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那要问你亲爱的 CEO 了,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认为我对俱乐部的新老板有意见而已。” “菲尼斯的提议本来就不合理,”泽菲洛的嘴角耷拉了下去,她撇开头,看上去多少有点被 误解的不虞,“你拒绝也没什么,他不会介意的。” 哦,所以他们的关系确实很亲近,相互理解信任。马尔蒂尼吸气又呼气,“那你现在下车。” 泽菲洛的眼睛睁大了,重新看过来,这倒是她绝对没有预料到的,他就气成这样? “我觉得不太合适,俱乐部换了新东家的消息马上就要官宣,我现在下车的话,明天他们 可不会说好话,对俱乐部的影响也很糟糕。” “你在威胁我?”马尔蒂尼冷淡地扔出一串口是心非的话,“无所谓,被媒体曝出来丢脸的 只会是你,俱乐部的事也和我无关。我已经不再是会被记者气到却毫无办法的年纪了,或许你 该去找 19 岁的马尔蒂尼。” 泽菲洛这下也不高兴了,她也不是没心没肺随便挨骂的人,既然马尔蒂尼对她没有一点好 的评价,那她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最后深深地和马尔蒂尼对视一眼,伸手就要去拉车门。马尔蒂尼几乎立刻就后悔了,本 能伸手就去驾驶座的门上锁车。 他的动作确实快一步,车门上锁的声音刚刚想起,下一秒,泽菲洛就把这台价值不菲的保 时捷车门把手掰了下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然后就是一阵无语,刚才相互挑起来的火气烟消云散,他们各 怀鬼胎地沉默下来。 泽菲洛只花了一秒钟时间就想明白门为什么会打不开,所以马尔蒂尼其实并不想让自己离 开,刚才那些都是闹脾气拌嘴而已,那她就能原谅那些难听的话了,留在车上也没什么。 至于马尔蒂尼,他完全是被泽菲洛的怪力震撼到了,要知道这辆车是他才买不久的,换任 何人来都不可能徒手把车上的某个镶嵌完整、和车身浑然一体的部件卸下来。 但是泽菲洛可以,她是怎么做到的?自己刚才确实有点过分了吧,把她气成这样......他 该冷静的,昨天他就决定自己不能显得太怨夫,那也太小气了点。 实在是泽菲洛刚刚那些话太气人,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接下来不能再发无聊的脾气,万 一泽菲洛被惹急了,动手揍他怎么办? 所以当泽菲洛在座位上动了动,伸手向他指过来的时候,马尔蒂尼差点本能地躲一下,然 后就听见她不太好意思地说:“我这边的门可能打不开了,劳驾你下去替我开一下?或者不用麻 烦,我从你这边下去也可以。” “......算了,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我送你去酒店。” “那这个,”泽菲洛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门把手,看得马尔蒂尼嘴角又是一阵抽搐,“我该怎 么赔偿你?” “不用了,还在保修期里,我明天就送去修。”保修期真的管车门被拆掉这种事吗?他也不 知道。 剩下的车程中泽菲洛没有再说什么没心没肺的话惹人生气,马尔蒂尼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但他又不可能收回刚刚的愤怒发言,让泽菲洛开口聊聊天,只好整张脸都黑漆漆的,活像被人 欠了几千万欧元。 等到酒店,马尔蒂尼和泽菲洛一同走进大堂的时候引起了一点周围人的议论,但他知道, 那些人肯定想不起来自己和泽菲洛曾经的八卦往事,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他们两个还记得。 他就这么跟着泽菲洛上了楼,哪怕泽菲洛并没有主动邀请他。直到走到那个他再熟悉不过 的房间面前,他才又忍不住想发火了。 泽菲洛绝对是故意的,简直气得人肝疼。但他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所以现在嘴角 绷得老直,坚决不说一句话。 马尔蒂尼就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泽菲洛突然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点曾经小保罗的影子, 那时他生闷气也这样,只不过现在气他的人是自己。 --- Page 466 --- “既然来了,进来喝杯咖啡再走吧。刚好,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聊聊。”泽菲洛不看他,转 头去冲胶囊咖啡,等她端着两个杯子转回套房的会客厅时,马尔蒂尼已经在沙发前坐下了。 她隔着茶几坐在了另一头,“我不是想和你玩主席队长相亲相爱的游戏,但我们确实该就这 个问题互相交流一下各自的想法,毕竟以后还要共事这么长时间。” “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或者你想要我做什么,现在都可以说。” 泽菲洛突然这么正经,马尔蒂尼突然昂成了不知道该做什么的那一个了。泽菲洛这样保持 距离是他一早就期待的,可当真发生的时候,他又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有点太远。 至于要问的问题,他当然想问很多,比如当年她为什么不打招呼就离开,这些年她到底在 做什么,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神秘的美国公司股东,她不是加拿大人吗? 又比如那个菲尼斯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她现在是单身还是已婚,有没有生孩子,来米兰 是来找他的吗?她到底想干什么? 但这些问题都不是球队队长该问一个主席的,他也没有那么不专业。只不过两个眨眼的瞬 间,精明谨慎的米兰队长又回来了,找到了自己每次和贝卢斯科尼交谈时的节奏。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多买下米兰?” “因为你,”泽菲洛轻描淡写地说,“还有米兰的商业价值,以及一些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未来的事想来和市场、收益、曝光度、奖杯有关,这是任何一个入主米兰的人都会说出来 的回答,所以马尔蒂尼只关心最前面那句话。 “我不觉得这是个合理的选择,也不觉得这是你作为主席该向队长说的话,我们说好只谈 公事......” 现在轮到泽菲洛打断他了,“但这个答案又不会变,我也没说想要从你身上在得到什么,在 我的预想里,我只是来米兰当主席的。需要我提醒你吗保罗?如果今天不是你主动要求,我们 甚至根本不会见面。” 马尔蒂尼被噎住了,他忘了这茬,所以现在毫无狡辩的余地。他干脆地张口,“抱歉,这确 实是我的问题。” “没关系,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马尔蒂尼的心情仍然跌在谷底,听到泽菲洛明确表示她也想保持距离,可真不 让人高兴,但他不会把这种心情表现出来,所以看起来反而变得欣慰了一点,脸色也不再僵硬。 “我只是想提醒您,主席女士——” “米兰不是普通的俱乐部,她有不一样的含义,想要维持住俱乐部的荣耀,需要应付各种 可怕困难的决心和能力,需要持久的付出和热爱,而不是短短几个月的激情,我能相信您吗?” 泽菲洛抿了抿嘴,在马尔蒂尼目不转睛地注视下,疏离地笑了笑,“收购俱乐部的流程是我 全程接触贝卢斯科尼先生跟进下来的,所以我想我们之后会合作的很愉快。” 所以泽菲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背景也更加深厚,这些年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短的官方谈话到此结束,马尔蒂尼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他揽着沙发上脱下来的西装外 套,大步离开了,泽菲洛也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 直到房间再次空下来,只剩泽菲洛一人,她看着桌上一点没动过的咖啡,突然觉得饿的要 命。 她从来没这么饿过,或者说她以前根本不需要人类的食物,所以她才那么爱吃小零食,因 为好吃又配电视剧,而不吃饭根本不影响什么。 但她今天第一次感觉到了饥饿的难捱,她抱着肚子躺到沙发上,一点没有想要出去觅食的 打算。 菲尼斯的电话掐准了时间打了过来,想问她和马尔蒂尼重逢之后聊得怎么样,还非常油腻 地笑问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泽菲洛听完他的废话,只说,“我很饿,菲尼斯,不想理你。” “你怎么会饿?你——” 菲尼斯也没话说了,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电话沉默着,彼此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刚刚插 科打诨的气氛被一股难言的悲伤取代,直到泽菲洛不想自己看上去那么可悲,主动把电话挂断。 --- Page 467 --- 她又躺了回去,反正饿不死,她其实也没有很难过,现在只想看看肚子能难受到什么程度, 很长时间她都感觉不到自己还有胃这样的器官,所以换个角度想,今天又变得像人了一点,未 尝不是好事。 过了好久,房门被有规律的敲响,泽菲洛想不到会是谁找过来,菲尼斯又不需要走门。所 以她根本没起身。 但外面的人仿佛有无尽的耐心,每个几秒就要敲两下,仿佛不把门敲开不罢休。 泽菲洛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然后看到马尔蒂尼站在门口。 他在泽菲洛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自顾自走进房间,把手里硕大的餐厅外带打包盒放在吧台 的大理石桌面上,然后又很不情愿地拿出一塑料袋的零食放在旁边。 “过来吃饭,薯片等到饭后再说。” [152]龙的宝藏(22):有点紧张 泽菲洛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但现在既有了午饭,还是马尔蒂尼拿过来的,她不可能拒绝。 马尔蒂尼大概是全世界还活着的人里最了解她口味的那个了,她喜欢中东南亚的香料味道, 但意大利人不常吃咖喱,所以这还是他专门开车在外面找的餐厅,而不是随便在楼下买的东西。 咖喱的香气让她的肚子响了起来,这也是头一次,泽菲洛感觉脸有点热,而且马尔蒂尼也 抬眼看了过来,发现泽菲洛不好意思了,才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 好几个饭盒摆在面前,泽菲洛想了想,决定不问会惹他生气的问题,比如公事都结束了他 还回来干什么,只是笑眯眯地拨了拨金黄色裹满酱汁的鸡块和大虾。 “谢谢你保罗,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不用,”马尔蒂尼生硬短促地拒绝了,好像自己只是来送饭而已。泽菲洛于是不再理他, 自顾自地开动了。 她这样还能吃得下去倒让马尔蒂尼很意外,而且泽菲洛看上去比年轻的时候胃口好多了, 吃得飞快、也不用人哄。他买的两人餐是不是有点不太够...... “我以为你这么大的身家,都能买下米兰了,至少会有专门的保姆关心你的一日三餐。或 者你那位好助手菲尼斯,他居然没来找你?” 泽菲洛抬头的时候舔了舔嘴唇,显然整个人还沉浸在美食里,她后知后觉地听清了马尔蒂 尼在说什么。 “CEO 很忙......而且我们两个吃不到一块儿去,他是我的好朋友,不是什么保姆。” 马尔蒂尼不再说话,拉开椅子坐在了泽菲洛对面,从外卖袋里掏出另一个叉子,非常自然 地去泽菲洛面前的那个大盘子里挑菜吃了。 整顿饭似乎都有这么沉默下去的趋势,要是有第三个人来,绝对会觉得这样的气氛让人消 化不良。但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讲话的意思,好像面前的印度菜全天下第一好吃。 泽菲洛一直低着头,但她能感觉到马尔蒂尼一直在盯着她看,这让她又高兴又觉得心里不 是滋味。他对自己的态度比之前想的要热络很多(热络在哪儿?),所以她再次为之前的不告而 别而难过。 至于马尔蒂尼,他不知道自己明明很窝火,为什么还要买饭过来。可就算再来一次,他也 还是会带着印度菜敲开泽菲洛的房门。 距离上次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时间了。马尔蒂尼看着眼前模样压根没 有改变的女人,又低头看向自己被岁月留下了痕迹的手掌,只觉得荒谬。 手腕上蛇鳞纹手链留下的痕迹大喇喇的摆在那里,但泽菲洛好像看不见一样。所以她是觉 得过去都不算数了,现在要重新开始吗? 高档酒店都会定期装修房子,保持高端水准的定位。所以眼前这间房子的布局已经和当年 他住过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好像他们两个现在坐在这里,看上去和多年前没有区别,但其实已 经不可能回到当初了。 所以就这样吧,只是一顿饭而已,马尔蒂尼不再乱想,以后他不会在过来了,大家只在内 洛或者圣西罗的更衣室见更好,就像以前从来没有认识过。 泽菲洛把大半的食物都吃干净了,以至于马尔蒂尼还没有吃饱,但他也不打算逗留,“叫服 --- Page 468 --- 务员过来把垃圾都收走吧......你下午还要出去吗?” “为什么这么说?如果我要出去的话,你会和我一起吗?”泽菲洛在卧室门口站住了,但 眼前的马尔蒂尼可不像年轻时那样,好像一张白纸,让泽菲洛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想法。 “我只是看你还穿着早上的正装,当我没问,回见。”马尔蒂尼这回干脆地转身离开,他没 有再回来第二次。毕竟作为队长,球队易主让他多了许多工作,而不是留在这里和老板说无关 紧要的话。 球队把对外官宣这一重磅消息的日期定在了 7 月 15 号,这时候夏歇期结束还有半个月,几 乎所有球员都还在外地度假。 马尔蒂尼在官宣前需要提前和队友们通气,大家会对这个新消息有不同的反应,哪怕隔着 电话,他也得注意安抚。 有人会担心自己还在不在未来球队的计划里,有人会好奇新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和贝卢 斯科尼相比大方还是抠门、宽松还是严格,还有人试探他对新老板的态度,以此判断下赛季球 队还有没有安宁日子过。 马尔蒂尼有限地透露了一点信息,比如主席其实不是先生而是一位女士,话不多,主要事 务都交给新任 CEO 了,但也不好说她是不是甩手掌柜,毕竟球队主席平时说得再好听,都对俱 乐部有占有欲。 科斯塔库塔的问题格外的多,他还是专门跑到马尔蒂尼家里问的,比如主席长得怎么样、 年轻还是年长、有没有魅力。 “......恕我提醒,你才结婚一年,难道就想背叛婚姻了吗?我还记得你这次为了在教堂 结婚费了多大的劲。” 在意大利只有初婚才能在教堂,所以科斯塔库塔费劲地撤销了第一次婚姻,然后才能顺利 和科隆巴里在教堂晚婚。 马尔蒂尼觉得那样很自欺欺人,就算他要再结婚,也不会否认第一次婚姻,何况他还有可 爱的克里斯蒂娜。 不过他为什么会想这种无边无际的事? “反正你不要替我操心,”他干巴巴地吐槽科斯塔库塔的无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完全不 知道主席是谁的情况下还这么热衷于撮合,“难道你觉得我这个队长当的一点都不好吗?” 科斯塔库塔仍然坚信自己的直觉,“我只是觉得今天看见你的时候状态不对,只是和我见面 都要刮胡子吗?你还换了香水,这绝对不是随便换的。如果不是主席女士,那是谁?这次隔了 好长时间,你一定很喜欢她。” 他在房间里探头探脑,坚决想要找出好友再次恋爱的痕迹,让马尔蒂尼拿他一点办法都没 有。 不管球员们因为俱乐部换老板的事有多少各异的心思,总之马尔蒂尼已经用几天时间调整 好了心情,彻底接受了既定事实。 泽菲洛接下来要做什么、她能不能顺利解决问题,这都不是他关心的地方,如果新老板搞 砸了俱乐部事务,那他可绝对不会顾及旧情面。 发布会当天是他再次见到泽菲洛的时候,她仍然穿着外套和长裤的套装,苗条的身形和整 齐的卷曲长发在俱乐部发布会主席台上并不多见,但她高挑的身材还有一脸的严肃,看上去很 专业、值得信赖。 在看见他走进待机室的时候,泽菲洛只是简单点头致意,就继续转向了身边的两位 CEO, 他们显然在最后确认发布会的发言内容。 安切洛蒂和他等在旁边,一向对发布会游刃有余的教练先生现在还有心情和马尔蒂尼说悄 悄话,猜测媒体的反应如何,可惜今天他的队长似乎没什么开玩笑的兴致,也不知道遇到了什 么样的烦心事。 当主席那边的问题解决,菲尼斯又过来走和他们确认的流程,马尔蒂尼得以再次观察泽菲 洛的这位好朋友,他确信菲尼斯同样能胜任加利亚尼的工作,至少面子工程是足够的,相处起 来也让人很舒服。 --- Page 469 --- 新闻官在到时间之后走进了待机室,他差点习惯性地去找加利亚尼,但最终还是先看向菲 尼斯。对这个小细节菲尼斯一笑而过,加利亚尼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撇了撇嘴,他还得尽快习 惯这种空虚才行,米兰可真让人舍不得。 今天的发布会肯定会在亚平宁半岛引起一阵血雨腥风,但加利亚尼觉得泽菲洛和菲尼斯肯 定不把这些放在眼里。他联络裁判的事做的很隐蔽,至少比尤文的莫吉动作小得多,但那个站 在窗边的女人还是能抓住他的把柄。 他们都是狠人。加利亚尼摸了摸光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当时他可吓坏了,如果连来自国外 的财团都能发现这些事,意大利国内会不会有更多人知道?暂时没有爆出来只是还在等待时 机? 所以他趁早离开确实算是好事,至于泽菲洛他们保证打电话的事不会牵扯到老东家头上, 加利亚尼压根不信,他要尽量抹除这件事里自己参与其中的痕迹,这种扫尾的工作从来不能靠 别人。 菲尼斯和加利亚尼一同去开发布会,主席还有教练队长不需要第一时间出去。工作人员打 开了待机室的电视,这里能看到媒体中心的现场,听到两位 CEO 的发言。 但泽菲洛没有看电视,她始终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马尔蒂尼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又去看盯着电视机发呆的安切洛蒂,想了想,起身走到了泽菲洛身边。 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泽菲洛感觉到了他的靠近,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队长先 生?你有什么问题?” 马尔蒂尼想坐回去了......“我只是看看草坪修剪的怎么样,这里刚好能看到训练场。” 训练场上修剪草皮的工作人员不知道自己的工作突然得到了球队高层的关注,兀自在树荫 下偷懒。 泽菲洛勾了勾嘴角,“我不知道队长还要操心这些小事,你果然像报纸上说过的那样,是个 认真负责、把米兰的事都当成自己本职工作的好队长。” 如果贝卢斯科尼这么说,马尔蒂尼就会怀疑他是在表达对自己的不满,当然贝总从来不会 直白地说这些。至于现在泽菲洛在想什么,就有点让人难以捉摸了。 但他还是要解释,“草皮是足球比赛最重要的一部分,球员们当然都会关注。如果草皮过分 湿润,或者底下有坑,很有可能造成受伤减员,所以我不觉得自己关心这些有什么问题......” 他反驳似的解释被泽菲洛轻声打断,“我有点紧张。” “什么?” 马尔蒂尼看向泽菲洛,还是只能看到她美丽的侧脸,好像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个单词只是幻 觉。 然后泽菲洛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耸肩,“没什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她都这么说了,马尔蒂尼当然不能再继续欺骗自己。泽菲洛虽然看上去很有把握,但第一 次参加发布会多少有点吓人,他自己小时候也紧张过。 泽菲洛已经转回去了,马尔蒂尼抿了抿嘴,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神游的安切洛蒂,然后 小幅度的抬起胳膊,握住了泽菲洛垂在身侧的手。 只过了几秒,待机室的门又被推开,马尔蒂尼立刻把手收了回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做 过。新闻官叫他们一起去发布会现场,现在是新主席露面的时候了。 所有人都看向泽菲洛,马尔蒂尼也是同样,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泽菲洛 蜷了蜷刚刚被握住的手指,率先走出了待机室。 [153]龙的宝藏(23):不是球迷 米兰在一个月内闪电易主的消息震撼了到场几乎所有的记者,除了事先听到风声的几个人, 其他大部分都以为今天的发布会只是新赛季开始前的一次例行交流而已。 当菲尼斯这样的新面孔和加利亚尼一同出现,他们只是以为俱乐部高层的组成发生了变动, 这也足够一篇夺人眼球的新闻稿了,大家纷纷埋头苦写,但当新闻官说出他的头衔时,整个发 布会现场都只剩下诡异的沉默。 --- Page 470 --- 心思活络的开始拼命思索能把米兰买下来的金风是什么来头,但这毕竟是美国的公司,欧 洲的记者一向在这方面没什么积累。 他们只知道全世界最好的意甲联赛来了一群美国人,贝卢斯科尼是被伊斯坦布尔的耻辱刺 激到神志不清了吗?居然这么随便地把俱乐部卖给外人,米兰听上去要完蛋了。 就算菲尼斯表现出很了解足球的专业态度,也不影响他们立刻着手炮制一篇名为“米兰大 变天,贝卢斯科尼的决定让俱乐部‘跨越卢比孔河’”。就连新闻标题他们也更愿意把原来的老 板放在上面,毕竟没人听过金风的名字。 不过他们很快又要修改标题了,因为泽菲洛的出现。一位美女老板的照片放在头版头条当 然比满脸皱纹的老头要吸引人得多,只不过这样的美人应该去当演员或者模特,反正不该坐在 米兰的头把交椅上。 所有的赞美之词都停留在泽菲洛的外表上,比较官方或者和俱乐部关系较好的报纸能够客 观地附上泽菲洛在发布会上的简短发言,但剩下的那些记者可没什么好话。 他们要么在祝罗森内里好运,要么让想转会到米兰的球员谨慎考虑,还有人猜测她什么时 候会和球员滚到床上去。 泽菲洛确实话不多,她也没有讨好球迷,大谈自己对这支球队或者米兰的热爱。她只说现 在球队状况良好,接下来这个赛季,大家熟悉的人还会出现在熟悉的岗位上,不会贸然改变什 么。所有的决策都会在商议讨论后谨慎做出,确保俱乐部健康可持续的运营。 “专业的事由专业的人员负责,至于新赛季米兰的成绩如何,让我们一起期待球队赛场上 的表现。” 听上去毫无激情,或许有些人会感到安心,但大部分罗森内里恐怕不会满意。不过这也符 合他们的预期,毕竟美国人都不懂球,至少泽菲洛保证不会随意插手更衣室,这已经是最好的 结果了。 马尔蒂尼和安切洛蒂的发言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金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和球员、 教练团体都处好关系,说明他们确实没有在俱乐部搞大换血的打算。 原本泽菲洛只有发言这一项任务,当安切洛蒂开始说话的时候,马尔蒂尼能看出她眼睛放 空,已经开始走神,藏在桌子下的手指在天鹅绒桌布上戳来戳去。 但当到记者问答时间,虽然新闻官一再表示金风只有 CEO 会回答问题,还是有很多人上来 就叫主席女士。 被连续拒绝几次之后,现场的气氛有点僵硬,考虑到记者的态度直接决定明天的新闻稿有 多好看,新闻官屡屡看向泽菲洛,希望她干脆先离开,别给报纸乱写的机会。 泽菲洛没有想走的意思,当再一次有人把问题问到她头上的时候,她把话筒拉到了自己面 前,虽然看上去姿态很随意,但当她语速不快的意大利语出口的时候,现场确实能不自觉地安 静下来,对新任主席表达出足够的尊重。 “我只回答三个问题,每家媒体只能问一个,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也算在其中。” 站在原地戴着眼镜的记者女士语气放软了一点,把身上的攻击性也收敛起来,但她还是巧 妙地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把几个问题套在同一个句子里问了出来。 “能说一说您是如何收购俱乐部的吗?据我了解,贝卢斯科尼的要价很难达成,金风投资 公司实力如此雄厚,真的满足了他的要求,还是说你们还有其他不透明的协议?” 周围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为她没营养的问题,还有会不会浪费了太多的名额。泽菲洛 的眼角也露出一点嫌弃,“足协和 AGCM 的审查现在都变成记者采访的形式了吗?” 反问过后她就后仰着靠了回去,完全没有认真回答的意思,记者女士懊恼地拧了拧眉,好 在这个问题也不算完全没有写头。她刚坐下,十几只手就争先恐后地举了起来。 第二个提问的记者把刚才那位的坏毛病学了个十成十,他问泽菲洛有没有什么话和罗森内 里说,她会不会常住米兰,像普通球迷那样去圣西罗支持球队。 马尔蒂尼默默支起耳朵,然后就听到泽菲洛冷淡地开口,“没什么好说的。” 大家都确定这个新主席的脾气古怪,和贝卢斯科尼完全不是一类人,她不需要球迷的选票, 所以罗森内里的好日子恐怕到头了。 --- Page 471 --- 第三位终于吸取了教训,他确定自己老老实实问一个问题,泽菲洛才会认真回答。“作为新 主席,您对球队在伊斯坦布尔让人失望的表现有什么回应?” 记者们的目光不自觉地去看坐在她旁边的队长和教练,安切洛蒂继续垂着眼假装自己不在, 而马尔蒂尼脸色从头到尾都没变过,让人根本看不出他之前会为了这个问题和球迷起冲突。 泽菲洛总算坐直了身子,但在开口之前,她侧头看了马尔蒂尼一眼。马尔蒂尼看不懂她眼 神里的情绪,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看自己。 “我不失望,”泽菲洛看向那位记者,笑了起来,“我想球队已经表现得很好了,能进入决 赛就是无与伦比的成就。既然你们这么纠结于那一场比赛,可以向欧洲足协提建议,重新在伊 斯坦布尔举办一场决赛,我相信俱乐部的小伙子们这次绝对能把奖杯带回来,不会让利物浦进 哪怕一个球。” 说完,她也不管台下奋笔疾书的声音,起身丝滑地离开了发布会现场。留下的人里安切洛 蒂嘴角露出诡异的笑,菲尼斯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家老板刚刚的发言有多可怕,马尔蒂尼则在努 力控制着不去看泽菲洛的背影。 这个发言确实有点惊世骇俗,反正没有哪个俱乐部的主席敢这样放狠话,甚至于惊动了远 在英吉利岛上的利物浦,他们有名宿忍不住回怼,话里话外说泽菲洛不懂球。 米兰本土球迷顾不上维护自家主席对球队的信任,他们被泽菲洛的无视伤透了心。南看台 极端球迷尤其不满她的态度,觉得属于球迷的伟大俱乐部被一个来自美国的女人玷污了,简直 无法忍受。 有些球迷组织开始计划组织抵制购票的行动,但因为新赛季的季票早在四月就卖光了,现 在想抵制只能等明年,而正式比赛要到九月才开始,那就先准备着到时候给新主席拉 tifo 吧, 顺便看看金风夏窗的表现。 俱乐部的球员则感动于主席最后的维护,这场发布会是大部分人唯一了解泽菲洛的途径, 所以在季前赛回归训练的第一天,她的每一项发言都成了更衣室里谈论的话题。 不过他们并不觉得自己能让利物浦一个球都进不了,所以主席下次放狠话的时候如果能顾 及一下球员的死活就更好了,否则大家会觉得压力有点大。 “所以她真的会去看球吗?或者她会不会出现在米兰内洛?” 这是每个人都关心的问题,不管泽菲洛是个怎样的老板,大家都希望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要因为被讨厌而被从米兰卖掉,毕竟这里的球队氛围在马尔蒂尼的维护下在整个足坛都算顶 尖的。 加图索忍不住提起以前贝卢斯科尼的大阵仗,他的私人飞机会直接降落在内洛的训练场草 坪上,然后前总理先生走下来,和大家亲切握手交谈。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时候,我都吓坏了,安德烈当时也没好到哪儿去,是吧,安德烈?” 舍甫琴科有点走神,被他叫了一声,才胡乱答应了一下,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没有从假 期中恢复过来,总决赛踢飞最后一个点球让他一度成为米兰最大的罪人。 卡卡溜达过去安慰他,剩下一群人跟着加图索的回忆,纷纷想起自己第一次被总理先生握 手时的感受,现在这个喜欢“表演”的前总理先生已经成为过去式,新老板的家底似乎比贝卢 斯科尼要深厚得多,她又会有什么样的出场仪式? “但她看上去对我们不太上心,主要是菲尼斯先生负责俱乐部的运营事务。” 因扎吉对此似乎颇为遗憾,他当然希望能见到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士,而且他是全米兰唯一 一个支持泽菲洛那句狠话的人,毕竟他因为伤病缺席了伊斯坦布尔的决赛,现在已经恢复了不 少,如果给自己一次上场的机会,米兰一定能把利物浦揍翻在地。 “看样子我们的前锋先生对主席女士很有好感,你觉得他什么时候能成功对泽菲洛献殷 勤?” 当球员们在更衣室里聊得热火朝天时,坐在角落里不参与大家讨论的科斯塔库塔不怀好意 地看向保持沉默换衣服的马尔蒂尼。 他在从电视上看到泽菲洛的那一刻,突然就回忆起了当年马尔蒂尼那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初 恋姐姐”,紧接着意识到肯定有了不得的事,在他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就发生了。 --- Page 472 --- 马尔蒂尼不得不几次三番地解释,他并不知道泽菲洛为什么买米兰,也没有问过,两人更 是总共就见过两面,泽菲洛也没有想和他再续前缘的打算。 但科斯塔库塔还是默认他们两个马上又要滚到一起去了,毕竟:“我才不会想要和前女友有 任何交集,除非我想把她变成新一任。泽菲洛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而你对她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所以到现在马尔蒂尼已经拿好友没招了,只能没用地发点脾气,“我比你清楚她是什么样的 人。你至少该对我们的主席女士保持一点尊重,就算你真的马上就要退役了,也不能这样吧。” 马尔蒂尼背过身去从更衣柜的深处拿出止汗露, “皮波......他知道自己该谈什么样的女孩 儿,反正不会是老板,不结仇就很不容易了。” “是啊,皮波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马尔蒂尼还想反驳,但科斯塔库塔不再听他的解释,自顾自地拍 着巴掌走向聊天的小队友们, “动作快点先生们,我们的新主席女士一会儿要过来看第一次训练, 你们没有谁想迟到吧?” 小伙子们作鸟兽散,嘴里还要抱怨,“真的假的?比利你怎么不早说?” “是保罗刚刚才告诉我的,有问题去找他。” 马尔蒂尼在队友们看过来的时候,佯装生气掉脸,好像对他们在更衣室乱聊天非常不满, 于是再没人说话,大家一窝蜂地钻出更衣室,跑向训练场。 他跟在所有人最后,思绪因为受到他们刚刚聊天的影响,已经不自觉回到了发布会当天。 那是这段时间他最后一次见到泽菲洛,他没有骗比利,两人确实只见过两面,主席和队长 确实没什么交流的机会,他也无从得知泽菲洛之后都去了哪里。 这些天他作为队长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只是闲下来的时候,尤其是夜里,总会忍不住去想 泽菲洛,想她到底看过米兰多少场比赛,自己又在其中出现了多少次。 伊斯坦布尔那个绝望的夜晚,是不是让她下定决心要买米兰?她说买下俱乐部是因为自己, 那天的发言她又是看着自己说的,所以那场比赛她一直和......球队,站在一起吗? 作为米兰的队长,他不觉得泽菲洛那天的发言有什么问题,主席对球队的态度根本不是一 场发布会就能展示出来的,菲尼斯是一位认真负责的 CEO,也不爱搞小动作,这足以说明泽菲 洛对米兰很上心。 至于她最后说的那段话,也让马尔蒂尼几乎都要感谢她了,但他更在意的是泽菲洛在整个 发布会上轻松的样子,之前说自己紧张绝对都是骗人的吧!他以后坚决不能再这么轻易被骗过 去了。 为此他非常幼稚地生了一段时间的闷气,可惜泽菲洛不可能知道,马尔蒂尼控制着自己不 去思索她这些天到底在干什么,他以前可从来不会关心失踪的贝卢斯科尼。 这样保持距离是他一开始就期待的,他也是和泽菲洛这么约定的,主席和队长不能有太多 交集。但就算只从队长的身份出发,新赛季马上开始(还有一个月),泽菲洛真的一点都不打算 看看球队到底有哪些人吗? 终于菲尼斯昨天告诉他,泽菲洛会来内洛和大家见面。马尔蒂尼已经接纳了这位兢兢业业 的 CEO,至少他会按时出现在俱乐部,在夏季转会窗有所行动,甚至还能告诉自己泽菲洛的动 向。 所以泽菲洛也会坐直升机降落在内洛的停机坪上吗?听到他这么问的时候,菲尼斯嘴角抽 了抽。“我确信我们的主席女士不会飞过来......那个停机坪对她来说也有点小了。” [154]龙的宝藏(24):一脚射门 这句话让马尔蒂尼认为泽菲洛的私人飞机是只能从机场出发降落的那种大飞机,确实比贝 卢斯科尼的白色小直升机高级不少。 队友们却不知道这些信息,在已经开始热身跑的时候,还有人忍不住说悄悄话,期待地讨 论不知道主席女士几点才会出现。 他们的期待渐渐落空,当基础热身动作作完、已经开始分组对抗的时候,教练组也没有让 大家停下来,等待主席接见的意思。 --- Page 473 --- 考虑到俱乐部的每个老板都日理万机,今天放一次鸽子大家也都能理解,只不过让热情的 小伙子们有点失落而已。 训练的诡异气氛消散干净,大家总算不再绷着脸装高冷成熟,重新嘻嘻哈哈起来。马尔蒂 尼倒不觉得泽菲洛会失约,她可能只是不喜欢被人围着欢迎而已。 所以当训练场外围的树荫下突然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时,马尔蒂尼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也 可能是因为他是全场最熟悉主席女士的那个人,所以哪怕还没有看清那个身影,他就已经确信 那就是泽菲洛。 那确实是泽菲洛,她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打扰到正在训练的小伙子们。大家都 在认真训练,米兰七月烤人的日光也不能阻挡他们挥汗如雨。 她还注意到马尔蒂尼第一个看见她,虽然隔了很远,他还是好几次借着转弯或者排队的机 会看过来,然后再冷漠地把视线移开。 他不可能没认出自己,泽菲洛随手拨开被风吹落到头发上的树叶,眼前这一幕让她莫名想 起两人一起在加那利岛海滩上的往事,那时她眼前也是这么一群养眼的小伙子,马尔蒂尼是其 中最让她移不开眼睛的一个。 现在马尔蒂尼已经不是小伙子了,但他还是很吸引人。只不过就算泽菲洛把其他人都盯出 花来,他也不会跑到自己面前,皱着脸警告她不许乱看了。 “你在叹气什么?”菲尼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身边,身上的怨气比鬼还重,“该叹气 的人是我,这俱乐部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松,四处乱跑,我却每天都得来 上班,我们最开始的预想不是这样吧!!!” 泽菲洛一点都不心虚,“CEO 不就是拿来干活的吗?你别想哄骗我,我之前已经看过一点经 济学的书了,虽然不懂股票,但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 菲尼斯咬牙切齿,这家伙怎么不好骗了?“那也不是你当甩手掌柜的理由!你就不怕我把 米兰搞垮了吗?” “你才不会,我相信你小凤凰,”泽菲洛转身不再去看球场上的热闹,而是专心安抚被自己 惹毛了的老友,如果马尔蒂尼看到她这样一定觉得不可置信,泽菲洛什么时候愿意哄人了? “毕竟金风是我们所有人的产业,你的钱也是投资的一部分,我相信你不会让自己亏本的 对不对?” 好吧,她就是不会哄人,菲尼斯的头发都快要冒火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我也不是 真指望你干点什么......你要是这么说,大不了我投进来的钱不要了,你爱怎么亏怎么亏去。” “也不是不行?”泽菲洛眨了眨眼,居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说实话我对当球探、谈判还 有和球员续约这种事也很感兴趣,只要你敢,我也可以兼任经理——” “算了吧,这种事可不敢劳烦您老人家。”菲尼斯更大声地叹了口气,不再无谓地期待泽菲 洛的安慰,反过来关心她,“你最近到处去吃好吃的,有没有拓展出什么新的食谱?” 马尔蒂尼当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菲尼斯,他已经确信这两人是好朋友了,不然菲尼斯脸上 的表情不会看起来那么痛苦......泽菲洛就是个总让人痛苦的女人。 大家的训练范围离这个角落近了不少,但还是没人注意到疑似出现的主席女士,哦,或许 只有教练发现了,但他也不敢贸然打扰主席和经理的谈话。 然后卡卡就在一次圆圈传球训练中,在追了半天内斯塔踢大了的足球之后,又一脚把球踢 飞。 足球向着泽菲洛所在的角落飞过去,更糟糕的是,她根本背对着球门,面前的菲尼斯似乎 也没有发现飞快靠近的危险。 队友们的目光顺着球的轨迹才发现那里还站着人,有人发出惊呼,不知道能不能引起那里 人的注意。而闯祸了的卡卡正飞快地冲过去,但还是落在皮球后面,他甚至顾不上喊话。 “小心,泽菲洛!”只有马尔蒂尼喊了出来,他也想去追球,但因为离得太远,他也没有了 曾经追沙滩排球的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皮球飞快地朝泽菲洛的脑袋砸过去,而她根本没有 回头的意思,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的泽菲洛在皮球几乎已经要落到她头顶的时候,突然转身,动作快到让人看 --- Page 474 --- 不清,然后她抬脚抽在了皮球上。 砰的一声巨响,皮球被大力踢了回来,从所有球员的头顶飞过,然后穿越小半个球场,精 准地从死角飞进球网。 白色的球网被冲击到高高扬起,球在网上疯狂旋转的时候,站在球门前正在接受门将训练 的迪达还一动不动,如果他有头发,发丝肯定都会被皮球带过来的风吹起来。 训练场上的人全都呆住了,先是为这位神秘踢球人的技术而震惊,以为这是突降内洛的米 兰新援。等到看清踢球的人是为女士,他们脸上的期待变成了不可置信。 就算是一般男球员,在遇到这种紧急的情况,仓促起脚的时候,都很容易踢不中位置,别 说从中圈的一脚世界波直接打门得手了。 然后有不少人在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总算想起那声突兀的“泽菲洛”,如果没记错 的话,这是他们新主席的名字吧! 一半胆大的队友回头看马尔蒂尼,体会着那句亲热而充满担忧之情的喊话,猜测队长和主 席女士之间的关系。 另一半还殷切地看着泽菲洛,仿佛希望她不只是主席,而是立刻去意大利足协注册一下, 新赛季大家一起踢球,听上去多棒啊! 泽菲洛见大家都注意到自己,她还是被迫打断了训练,也不纠结,微笑着从树荫下走出来, 先是和已经见过几面的教练打招呼,然后走向已经自动在边线旁列好队的小伙子们。 小伙子们这才注意到泽菲洛穿的甚至是带跟的皮鞋,黑色衬衣上有暗金色的绣线,花纹很 奇异,胸口带着一个精致的米兰队徽,衣摆整齐地扎在高腰牛仔裤里,难怪看上去很高挑。 她也确实很高,皮尔洛加图索这样身高没什么优势的中场在她面前几乎都有点小鸟依人了, 也就迪达和内斯塔比她高一点,马尔蒂尼都和她差不多。 泽菲洛能叫出每一个球员的名字,不论主力、替补还是今天被奖励到一线队跟队训练的小 朋友。 她还能对不同的人说出不同的鼓励话语,面对至今还会做噩梦的舍甫琴科,她会拍一拍他 的肩膀,让他不自觉地挺直后背。“每个赛季都有无数个点球等着你,我相信你不会再犯之前的 小失误。” 当面对嘴甜的因扎吉,她会回以同样好听的话,“我是超级皮波的忠实粉丝,圣西罗的角球 杆一直在等你去找他庆祝呢。” 至于差点砸到她的卡卡,听到他不好意思的道歉时,泽菲洛也能面不改色地夸他脚法好, “下次我就站在球门里,这样你还能进更多的球。” 内洛训练场一片快活的空气,每个人都放松下来,看样子新主席比总是笑得夸张、又带点 政客精明感的贝卢斯科尼要好亲近的多。 马尔蒂尼作为队长,这时候应该成为和主席交谈的第一个球员,但小伙子们已经和泽菲洛 开始握手了,他等在后面也就没那么显眼。 至少队友们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小问题,除了科斯塔库塔,他从马尔蒂尼大喊出声的时候, 就没忍住嫌弃地啧了一声,现在看着他默默放慢走近的脚步,毫不掩饰吐槽的欲望。 “至少你刚才喊的是泽菲洛的名字,而不是宝贝什么的,所以大家就算多想也不会当真...... 不过她踢球这么厉害吗?我确信刚才那一脚换你来也不一定能进。” 马尔蒂尼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我能不能进不知道,你肯定踢不 进。” 科斯塔库塔愤怒地给了他一拳,“你不要把人看扁了!” 马尔蒂尼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对泽菲洛能把球踢进球门居然一点都不意外,几天前他把痛失 门把手的保时捷送去修理的时候,4S 店的工作人员几乎要把他当成大战哥斯拉的金刚了。 至少泽菲洛在他面前还愿意隐藏一下实力不是吗?马尔蒂尼苦中作乐地想,至少她从来没 有把自己踹下床过,更别说踹进内洛的球门了。 但那次在沙滩上、还有刚刚在球场边,泽菲洛其实都能躲开皮球不是吗?但她只想看自己 为她着急担心,一点都没有解释的意思。这实在让马尔蒂尼难过。 --- Page 475 --- 他早知道泽菲洛是个有着无数秘密的人,但最近她重新出现,马尔蒂尼又有点上头了,居 然再次忽略了她身上巨大的谜团,尤其泽菲洛根本不愿意向他解释那些谜团。 现在他终于清醒过来,这样下去他早晚又要被甩掉一次,重复一遍在警察局发现自己一无 所知的悲惨命运。 所以马尔蒂尼下定决心,自己必须要和泽菲洛保持距离,这不是什么口是心非的狡辩,只 是泽菲洛和他属于不同的世界,就算他努力想要留住,泽菲洛也不可能为了他停下脚步。 意识到这样让人沮丧的事实,已经不会让成熟的米兰队长先生多么难过了,他只觉得胸口 一松,释然地长出一口气。 而当泽菲洛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可以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主席女士打招呼,看上去完 全没有任何逾距的表现,让围观准备八卦的队友们大失所望。 难道刚刚马尔蒂尼大喊出声,真的只是在担心新老板被球砸到、一怒之下发卖卡卡吗? 简短的见面之后,大家继续训练,泽菲洛则和菲尼斯一起上楼去了,新赛季开始,球队还 有许多事等着他们拍板做决定,泽菲洛也确实不能把事情全都撂给菲尼斯,至少赛季前在美国 的电信杯友谊赛,她就得出现在看台上。 “尤文的经理想要见你,还有国米的老板莫拉蒂。你知道米兰一向和这两支队伍的关系很 微妙,他们都想试探新老板的态度。” 至于金风该有什么态度,泽菲洛其实早就有准备了,贝卢斯科尼和尤文的神圣同盟来源于 他眼馋尤文图斯球迷的选票,但泽菲洛不需要这些。 而且在知道尤文经理莫吉私下里做了什么之后,她更没有和尤文保持良好关系的意愿。从 她入主开始,米兰越早和尤文划清界限越好。 而隔壁国米的莫拉蒂,他和贝卢斯科尼场上相杀场外相爱,都是喜欢出风头还很有个性的 球队老板,泽菲洛同样对他不感兴趣。 所以这次电信杯是她与这两个俱乐部高层接触的一个好机会,只是在见面之前,她还得接 受菲尼斯的社交培训,她本人可不是什么会为别人考虑的贴心姐姐,但在成为米兰主席的时候, 她要会收敛自己的脾气。 “这几天我们都处理一下这个问题吧......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菲尼斯伸手在泽 菲洛面前挥了挥,她这才不动声色地回神,试图低头喝水掩盖刚刚的胡思乱想。 可惜菲尼斯当然能看穿她的演技,“别装了,我知道你的魂根本就不在这里,别告诉我你还 在想我们的队长先生。” 泽菲洛皱起了眉头,总算认真了一点,“他刚才对我一点都不热络,甚至连生气都没有。上 一次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明明不这样......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说我没有魅力了?” “我说了别告诉我!!!” [155]龙的宝藏(25):为什么离开? 泽菲洛意识到马尔蒂尼确实变冷淡了,这天中午她和马尔蒂尼在内洛食堂的楼梯口偶遇时, 马尔蒂尼只是客气地对着她笑笑,继续和身边的内斯塔说话。 高层的食堂和球员是分开的,菲尼斯不得不把停在原地的泽菲洛拉到楼上去,“别再看了, 球员们要控制体脂,他们可没有卡布萨饭配烤肉吃。” 这是泽菲洛最近很喜欢的一种用香料做的中东米饭,但她看到桌上的食物时还不情不愿的, 活像是个闹脾气想买玩具的小孩儿,“他居然敢假装没看见我!我要把食堂里所有可乐都给他撤 掉!” 菲尼斯自顾自地在餐桌边坐下,他也喜欢香料的味道,不过和泽菲洛相比他确实不怎么需 要吃饭。“你可以现在就下去,把队长先生桌子上的可乐抢过来一饮而尽,我相信他绝对不敢拦 你。” 泽菲洛差点就真的站起来了,仅剩的一点理智成功拦住她,不要毁掉自己刚刚在球员之间 建立起来的威严形象。她还是等私下里的时间再去找马尔蒂尼吧。 “正确的选择,或许都不用等到你主动问他,等他过几天看到出现在内洛训练场的新人时, --- Page 476 --- 肯定会把自己洗干净然后躺到你的床上。” “你说得好恶心,我又不是为了和他睡觉才买人。”泽菲洛不高兴地停下正要吃第一口的动 作,感觉面前金黄色的米饭一瞬间都变油了。 当出发去美国踢电信杯的前一天,马尔蒂尼在内洛大楼的楼道里,突然看到一个不该出现 在这里的人时,他心里的火气确实有一瞬间彻底消失干净了。 阿尔贝蒂尼很喜欢他脸上的错愕和惊喜,高兴地张开双臂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早上好保罗,你怎么这样,难道不欢迎我吗?” 马尔蒂尼愣了一会儿才开始大力拍打他的后背, “......怎么可能?我只是没想到——你是 回来体检吗?什么时候定下的转会,居然都没和我说?算了,比利是不是还不知道?” “慢一点,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先回答哪个?今天不仅是体检,还能和你们一起训练。其 实我也在发布会之前就知道俱乐部新老板的事了,菲尼斯先生最早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回米兰 的时候,我还以为遇到了骗子。” 科斯塔库塔一直到训练场上才看到穿着米兰训练服的阿尔贝蒂尼,他脸上的震惊傻透了, 成功愉悦到了马尔蒂尼,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德米转会回米兰的人了。 午饭的时候三位老朋友久违地一同坐在了内洛的老位置上,其他队友们根本插不进来。阿 尔贝蒂尼解释了自己转会的具体情况。 安切洛蒂已经拍板同意过,两人在经理的劝慰下说开了曾经的矛盾。而且他至少能有一点 替补出场的时间,哪怕米兰的中场已经人满为患,这些都是俱乐部的保证。 “能在自己的职业生涯最后一年回到米兰,哪怕只是坐在圣西罗的替补席上,没办法上场, 我也没有遗憾了。” 要不是米兰的邀请,阿尔贝蒂尼下个赛季根本无处可去,只剩离开赛场这一条路。其实他 的水平并没有退步到糟糕的地步,只不过在租借巴萨的这半年他没能得到教练的信任,至于其 他俱乐部,他已经没力气再重新开始一次。 “总之我很感谢菲尼斯先生,”阿尔贝蒂尼的叹气声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因为我知道如 果换成加利亚尼,或者是前总理先生,我肯定没有回家的机会。” 这确实是上一位老板的风格,虽然他一直试图把米兰营造成大家庭,而且阿尔贝蒂尼就是 在他们手底下出道、并且在米兰度过了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 但加利亚尼一直警惕着更衣室队长的力量,不管是从前的巴雷西,还是现在的马尔蒂尼。 就算阿尔贝蒂尼没什么争权夺利的心,只是想回来待一年,他也不可能同意,让马尔蒂尼平白 多一个助力。 但新老板一点都不担心马尔蒂尼的能量,阿尔贝蒂尼还以为这是因为他和菲尼斯的关系很 不错。 科斯塔库塔响亮地嗤了一声,斜睨着马尔蒂尼,“和菲尼斯没什么关系,是我们的主席女士, 对保罗太放心了,她巴不得保罗在米兰能实现一切愿望,才不担心他和自己唱反调。” 马尔蒂尼慢吞吞地拒绝着嘴里的肉排,没有接话的意思。阿尔贝蒂尼不知道比利为什么这 么说,身上的八卦雷达滴滴作响,立刻就开始问泽菲洛是不是对马尔蒂尼有意思。 科斯塔库塔总算有了吐槽的对象,只用了几分钟就把马尔蒂尼曾经和泽菲洛纠缠过的事透 了个底儿朝天,然后这个世界上认为泽菲洛来米兰当老板就是为了潜规则队长的人又多了一个。 “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马尔蒂尼徒劳地辩解,可惜已经眉飞色舞起来的两个好 友根本不听他说什么,而且他除了这句苍白的否认,没有任何可以支撑自己观点的有利证据, 谁让泽菲洛就是只和他说过的话最多呢? 就连马尔蒂尼自己,也没办法违心地说出泽菲洛把阿尔贝蒂尼带回米兰,完全和自己没关 系这种话。 他年轻的时候无数次在泽菲洛耳边提起过自己在青训营有一个好伙伴,这些年他们在镜头 前、私下里和阿尔贝蒂尼的亲密互动,泽菲洛在收购俱乐部的时候,肯定也看到过相关的报道。 反正他不相信泽菲洛能自己认识一个已经转会离开 4 年、即将退役的中场老将,并且只因 为竞技原因把他买回来。这些年想在米兰退役的老将太多了,泽菲洛怎么不管其他人? --- Page 477 --- 虽然能感觉到泽菲洛的用心,他也毫无保留地为德米能够回归米兰而高兴,但马尔蒂尼现 在实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从老板的角度来说,俱乐部的人事变动和队长当然不能有关系,泽菲洛应该把球队放在第 一位才行。她一边这样贴心,一边又十几天都见不到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们坐飞机去美国参加电信杯友谊赛,马尔蒂尼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向泽菲洛 表达他的心中的疑惑。 俱乐部的包机非常大手笔,比贝卢斯科尼还要大方不少,以前他们可是只有踢决赛或者成 绩很好的时候才有包机的待遇。 但菲尼斯和泽菲洛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出现在飞机上,像曾经的加利亚尼那样远远地坐在头 等舱,等飞机平稳的时候,走过来四处拉人聊天。 整整数个小时的航程,机舱里都只有互相聊天的球员和忙着工作的教练组以及其他员工。 马尔蒂尼甚至不动声色地去头等舱看过,结果只惊到了几个躲过来享受的队友, 等到晚上住进酒店,他已经彻底放弃寻找泽菲洛了,他也意识到自己单方面生泽菲洛的气 毫无意义,因为就算他不生气,也没机会和自己的主席说话。 电信杯作为友谊赛成绩并不重要,所以安切洛蒂不会管球员们晚上怎么疯玩,只要别出去 鬼混就行,这是新老板的要求,任何球员如果被发现在比赛前做出影响状态的事,都立刻走人, 哪怕你是大罗小罗都不行。 球员们对这个规定接受良好,实在因为酒店很豪华,待在房间或者去活动室也有很多解闷 的方法。大家现在已经彻底不担心换老板之后待遇降级的事了。 球员们还是很喜欢把自己带到米兰的贝卢斯科尼,但和慷慨的新老板相比,这几年在政坛 焦头烂额不复风光、慢慢开始变得抠门的前总理先生还是不要联系了,他们怕美丽善良的泽菲 洛女士误会。 晚饭后大家四散在酒店的健身房娱乐室里活动,马尔蒂尼也被拉着打了两轮牌,然后才决 定回去休息,把空间留给队里的年轻人。 其实他是要去楼顶的观景台找提前躲起来的比利和德米,不过还要先到房间里拿手机。然 后他就在房间门口,发现了抱着胳膊等得有点不耐烦的女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对,你什么时候到美国来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可不太友善,泽菲洛倒像是没听出来一样,从看到他出现,脸上就笑了起 来。“明天不是有友谊赛吗?我当然得过来,然后现在来,嗯,看看你?” 又是这样,泽菲洛好像永远不会考虑别人的情绪,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马尔蒂尼 深吸一口气,“是主席有话要和队长说吗?” 泽菲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如果我说是呢?” “那你可以打电话,或者约我到会议室去,当然最好的办法是派菲尼斯先生来找我,毕竟 我们最近相处地很愉快,”马尔蒂尼脸上的笑很假,“现在是私人休息时间,主席女士,我不是 24 小时都给米兰当队长。” “好吧,”泽菲洛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是泽菲洛想要找保罗。” “抱歉,泽菲洛,我已经有约了,现在要去找比利他们。”马尔蒂尼冷漠地拒绝了她,自顾 自地去开房门,把她手忙脚乱地挤到旁边。 泽菲洛甚至没有生气,反而把他的话当了真,“那你确实应该先去赴约,晚上你什么时候会 回来呢?” 马尔蒂尼放在门把上的手使不出劲了,泽菲洛这种反应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哪怕他这 通火发的也很窝囊,马尔蒂尼先生的臭脾气还没开始展示呢。 他收回了手,终于转向泽菲洛,在仿佛裹着一层雾气的走廊灯光里,他看向那双自己魂牵 梦萦的焦糖色眼睛。 “我突然又觉得比利找我不是很着急,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了吧。” “我以为会邀请我进去,好吧现在这样也好,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俱乐部应 该没有给你太大的压力,德米回到内洛之后你应该会很开心——” --- Page 478 --- 这种絮絮叨叨的废话式关心被马尔蒂尼突然的开口打断, “你是在追我吗?不然我想不到你 有任何理由对我献殷勤。” 泽菲洛的眼神开始乱飘,耍赖跳过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这样就算献殷勤了吗?我 只希望你能过得更开心一点,你在伊斯坦布尔的时候看上去很伤心。” 所以她真的看过那场比赛,马尔蒂尼胸口闷闷的,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来。“如果你想追我, 不能这样,泽菲洛......从那场发布会之后你又有半个多月没出现过,我都快把你忘掉了,毕 竟你总是喜欢玩消失。” 泽菲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马尔蒂尼这两天不搭理她的原因是什么,以前自由散漫惯了 的人确实很难有提前报备的行为,难怪之前还愿意偷偷拉她手的保罗又生气了。 “我有些不在米兰的工作要忙,你知道的,俱乐部的事,和贝卢斯科尼那边还没有彻底交 接完......然后我去土耳其玩了,吃了很多好吃的,烤小羊排、烤鸡,沙威玛,上一次在伊斯 坦布尔我都没怎么逛。” 她老老实实地把这些天都在土耳其怎么玩的事说了出来,说着说着还回忆起了当时的开心, 敲着手指算自己都去了哪些景点。 马尔蒂尼看着她低头时露出来的毛茸茸的发顶,感觉心里也柔软了一块儿,仿佛这些天一 直陪在她身边一样,就算泽菲洛去的是自己的伤心地也没关系。 所以她不是故意消失的,只是之前没有意识到,就像她当年总是想离开米兰去其他城市一 样......马尔蒂尼几乎要原谅她了,为了之前所有的事。 但当泽菲洛总算说完,抬起头兴冲冲地看过来,好像已经打败了所有关卡、正在等待通关 奖励的玩家一样时,马尔蒂尼看上去并没有多满意的样子。 “这些不够,泽菲洛,说实话我不太好奇你都去了哪里,反正你不会一直待在米兰,其实 我也没搞懂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会突然回到这个你不太喜欢的城市——既然已经主动离 开了,你还折腾这么多干什么?” “不要说因为我的鬼话,不然当年你根本不会走。” 泽菲洛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像是努力在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又像是不知道要不要把早就 在嘴边的答案说出来。 她能看出这个问题对于马尔蒂尼的重要性,这简直是废话,要是她被人甩掉很多年(当然 这种事泽菲洛从来没有遇到过),那她是绝对不会留在原地的。 所以马尔蒂尼现在还愿意这么问,她很庆幸,为保罗虽然变了很多,但还是她认识的那个 保罗。可与此同时,泽菲洛也很无措。 这个问题她一点都不想回答,谎话没有意义,而真话马尔蒂尼不可能相信。年少天真的时 候泽菲洛曾经以为有人可以接受世界上存在动物变的人,然后她为此付出了难忘的代价。 一阵漫长的沉默,两人面面相觑许久之后,泽菲洛抿了抿嘴,“你就不好奇我这些年过得怎 么样吗?” 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的拒绝让马尔蒂尼非常心累,大概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泽菲洛离开的原因 了,或许她就是突然不想再见到自己了而已,而现在她重新有了兴趣,自己居然该死地为此而 高兴。 那么那瓶礼物怎么说呢?或许也只是泽菲洛偶然想起自己的产物罢了,她都能随随便便买 一个俱乐部了,一小瓶香氛又算什么呢?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突然没有了继续站在这里的兴趣,脸上也露出显而易见的疲惫,“算了, 我其实也在过自己的生活,这些年还算不错,所以现在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既然你今天已经说 了想说的话,我可以离开去找比利了吗?” 泽菲洛在他打开门之后微微抬腿,但最终没有迈步跟着他走进房间,“那我还能追你吗?” 马尔蒂尼抓了把突然就变得乱糟糟的头发,“随你,但我得说你这样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德米那样算数吗?”泽菲洛像一个买了好几种肉干的猫奴,挨个询问自己的猫主子更喜 欢哪种口味。 “我本来就要和你说这件事,”马尔蒂尼的小鸡手比划出来了,“你该从俱乐部的角度出发 --- Page 479 --- 去考虑问题,而不是这么随便的买人卖人......至少不应该站在我的立场上,又不是我在当主 席——” “那如果我这样呢?”泽菲洛突然从背后变出了一大束鲜花,打断他的吟唱了。红彤彤的 全都是玫瑰举到身前,土的简直要掉渣。 “你什么时候买的?”马尔蒂尼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刚才怎么没看见?难道是走廊的角落 太暗了吗?还是他只顾着盯泽菲洛的眼睛?“这东西很不值,花店绝对坑了你一大笔钱。” “是吗?我觉得好看就买了,你怎么知道这个不好,以前有人送过你吗?”她看上去有点 失望,“我看电视里收到花的人都很高兴。” 那是因为收到花的不是马尔蒂尼,他以前都是给别人送的那个,这种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这么相信广告?没有人会想到给我送一束花,这太诡异了。”更 诡异的是马尔蒂尼意识到自己很高兴,只有泽菲洛在看到花的时候还会想着他...... “拿回去吧,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让酒店拿几个花瓶,放在套房里估计会很好看。” 泽菲洛还想再争取一下,但马尔蒂尼已经走过来,把她推出了房间,仿佛很受不了这束花 一样。看样子菲尼斯的审美果然不正常,他的建议也很离谱,他以前都是怎么追到女生的?等 一会儿回去她一定要给菲尼斯打个差评。 她的思绪被旁边突然出现的人打断,因扎吉站在电梯口,看着马尔蒂尼往泽菲洛的手里推 一大束玫瑰花,哇!这是什么浪漫的热闹! “你们在干什么?” 马尔蒂尼有点头疼了,尤其当泽菲洛没心没肺地还要和他打招呼,“你好啊超级皮波,状态 休息的怎么样?我这是给保罗送一束花——” 原来自己还猜反了?因扎吉的眼睛越发亮起来,脸上居然还能绷住表情。他百转千回地哦 了一声,“原来是这样,保罗你在干嘛,难道要拒绝我们美丽的主席女士吗?” 超级皮波应该改名叫低级皮波才对,泽菲洛居然还这么叫他......马尔蒂尼扯了扯嘴角, 伸手把整束花抱进了怀里。“你很无聊吗皮波?现在就打算回去睡觉,明天打算进几个球?” “哈哈,能进多少进多少。放心吧保罗,我都明白。”禁区之狐第一时间嗅到了危险气息, 再没有看热闹的打算。抬手在嘴上拉好拉链,脚底抹油飞快地跑了。 等他消失在走廊尽头,马尔蒂尼才重新看向面前这束惹出麻烦的玫瑰花,但泽菲洛居然还 要伸手把它拿走?“我知道你不喜欢,还是我把它带回去吧......” “我没说过,”马尔蒂尼眼疾手快地把花从她的手边绕开,放到了房间里,“好了你可以走 了,你还是继续做德米那样的事吧,这种我不推荐。” [156]龙的宝藏(26):尤文图斯 马尔蒂尼收到的这束花最终还是被比利和德米发现了,谁让他真的叫服务员拿来了花瓶和 剪刀,忙着在房间里收拾花束,把等在楼上的两位好兄弟忘了个干净。 “你到底在这儿磨蹭什么?”当科斯塔库塔还对着来开门的好队长抱怨时,阿尔贝蒂尼已 经率先一步挤进了他的房间,看到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一排玫瑰花。 “哇,这是谁给你送的?保罗居然收到花了!你真的会打理吗?” “把它们的花枝剪到一样长,插在水里不就好了?”马尔蒂尼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没想到 阿尔贝蒂尼立刻告诉他修剪花枝还是需要一点技巧的,比如花枝尾端要剪出角度,多余的叶子 也要修掉,能更好看一点。 虽然在外面流落几年,但阿尔贝蒂尼的婚姻幸福显然能吊打在座的两位(比利:我现在也 很幸福!),插花的经验也是他把花送给妻子之后积累出来的。 而把花交出去就再也没管过的马尔蒂尼显然没有这些经验,前女友的相处时间都没那么长, 大家还走不到住在一起打理花的程度。 “所以现在这束花又是你哪个前女友送来的?”科斯塔库塔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一脸嫌弃 地看着一向威严的米兰队长小心翼翼地收拾那些花,这个画面简直诡异极了。 面对这个问题马尔蒂尼只想假装没听见,但阿尔贝蒂尼会替他回答,“肯定是我们的主席女 --- Page 480 --- 士,不然保罗不会这么用心,总不能是楼下某个随便遇见的粉丝送来的吧!” 科斯塔库塔啧啧有声,他早就知道马尔蒂尼这个不坚定的家伙面对泽菲洛的攻势绝对不会 有像样的抵抗,“再这么下去我们多久能收到你的结婚请帖?” “结婚?结婚!”阿尔贝蒂尼在旁边兴奋地起哄,“那保罗以后就也是米兰的主席‘先生’ 了!天啊保罗,你会给我涨年薪吗?” 马尔蒂尼被他俩夸张的想象力无语到了,手里的一支玫瑰花抽在了阿尔贝蒂尼身上,这反 倒给了科斯塔库塔继续发挥的话题,“看吧德米,保罗还没当上主席‘先生’就这么对你,所以 我一定要等他结婚之前赶快退役!” “你们两个没完了?”马尔蒂尼撑着膝盖站起来,刚刚一直蹲坐着让他的腿有点麻,不过 换成一般的球员,这个年纪膝盖都是最脆弱的部位了,只有他还能随便做大动作,不愧是钛合 金半月板。 “如果你一定这么想的话,那就得赶紧考虑退役了,毕竟泽菲洛摆明了要追我,你也知道 这是她送的......你老婆给你送过花吗?” 刚刚还尽情嘲笑的科斯塔库塔皱起了整张脸,他之所以能一直这么笑话保罗,就是因为这 家伙死鸭子嘴硬,坚决不承认自己重新喜欢上了泽菲洛。 但现在马尔蒂尼突然承认了自己就是在和伤他最深的那个前女友搞暧昧,显然已经自己调 理好了,开始无缝切换到秀恩爱的状态,这就让人很受不了了。 科斯塔库塔再没有了刚才不停阴阳怪气的热情,颓废地坐在了小沙发上。 曾经被马尔蒂尼不断秀恩爱而支配的恐怖回忆涌上心头,他确信就算现在已经长大 20 岁的 马尔蒂尼所有的成熟稳重都只能骗骗外人,在他面前这家伙还和当年的恋爱脑没什么区别。 好在现在还有德米替他吸引火力,这家伙从来不害怕别人给他秀恩爱,因为他结婚十几年 的战绩无人能敌,所以他可以不断追问这束花到底是怎么来的,让马尔蒂尼卡在那里说不出话 来。 马尔蒂尼当然不好意思说刚刚和泽菲洛的聊天其实没有那么和谐,但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 生闷气,泽菲洛确实不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什么,只是用行动道了歉(如果买俱乐部买德米买 花都算道歉的话)。 所以他也确实没办法拒绝泽菲洛,哪怕人还气得不行,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花插在了不起眼 的花瓶里,火红色的花朵聚成一团,像一团火一样燃烧在他的眼底,马尔蒂尼得承认,这总是 让他想到泽菲洛,而且嘴角上扬。 就像他说的那样,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他不再是为了一段感情纠结那么久、偷偷在卡拉 ok 点苦情歌的年纪了,泽菲洛能重新回到他的世界已经足够让人惊喜,他该珍惜眼前,而不是 去想虚无缥缈的过去或者未来。 尽管已经这样想通了,马尔蒂尼在第二天早上出门时,发现房门口插进来一张抄着情诗的 明信片,还是觉得特别无语。 泽菲洛可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马尔蒂尼曾经仔细回想过,她其实并不怎么说情话,语 言朴实地好像一起在青训队踢球的兄弟一样,但这就是把当年的自己迷得神魂颠倒,他后来确 信自己是太年轻了,只会看脸,实在又蠢又好骗。 但她现在又认真的抄写这种完全不沾边的情诗,瞧瞧上面都写了什么,“我爱上了我内心的 折磨......或许成为少女,让我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马尔蒂尼都要起鸡皮疙瘩了,泽菲洛到底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吗?到底谁是少女?这么看好 像是自己在折磨她一样,反过来说才差不多! 他拿这片带着香气的卡纸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是上面还有泽菲洛的签名,他真想直接 把这个像狂热球迷一样的信件扔掉。 “在看什么?”因扎吉突然从背后出现,马尔蒂尼立刻把卡片揣进了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根本不给他偷看的机会。 不过因扎吉也不是来找他说这件事的,昨天那具有冲击性的画面让他大半个晚上没睡好觉, 强忍住才没有把自己看到的八卦分享给好基友波波维埃里。 --- Page 481 --- “说不定波波比我知道的还多呢,我居然都没去找他,我的嘴简直太严了~”因扎吉嬉皮笑 脸,“所以你现在得给我分享点情报,让我知道你和我们的主席女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否则我 今晚又要睡不好觉了。” “你哪天睡得好过?和我可没什么关系,”马尔蒂尼拒绝接锅,“你昨天看到的东西就比所 有人都多了,波波也不知道。至于你想知道的事,我都没问过你最近谈的那几个女朋友怎么样, 你是想主动和我分享吗?” 因扎吉立刻老实了,他才是全米兰最大的八卦产出机器,尤其是之前断断续续受伤,他虽 然场上佷失意,但球场外可从来没有消停过。 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想问到什么,只是马尔蒂尼和他们美丽的主席女士?看上去站在一起还 挺顺眼,但因扎吉本质上不太看好,作为一个辗转多家俱乐部、到米兰才差不多稳定下来的球 员,他早就学会了和俱乐部高层保持距离。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知道对不对?放心吧保罗,我不 会和别人说的。” 马尔蒂尼在饭后才找机会联系到泽菲洛,当然不是见面,日理万机的主席女士和球队的 CEO 有自己的事要忙,当然不可能和球队一起吃饭。 不过作为队长马尔蒂尼有自己的办法,他早就拿到了主席的电话号码,从菲尼斯那里,但 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打过,今天是第一次。 而当电话接通时那边立刻响起的“保罗”,说明泽菲洛也和他做了同样的事。 “我收到你放在门口的东西了,下回别再这么写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泽菲洛听上去显而易见的失落,甚至演的有点假了,让马尔蒂 尼很无语,“你真的看过那句诗到底写的是什么吗?” 一阵可疑地沉默,泽菲洛的呼吸声离开几秒又飘了回来,“这都是菲尼斯的主意,如果你不 喜欢的话我下次不这么干了。” 怎么还有菲尼斯的事......马尔蒂尼感觉自己的形象在俱乐部高层的心里已经岌岌可危了, 而且菲尼斯和泽菲洛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我没说过我不喜欢——” “好的,你还是更想要‘签约德米’那样的礼物对不对?” 那又算什么礼物?马尔蒂尼仿佛看到德米被系上红色绑带、头顶硕大的蝴蝶结,放到他床 上的猎奇场景,他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没说过。日安,主席女士。”他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掉 了。 泽菲洛从马尔蒂尼那里得到了认可的指示,为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多了一层信心,不过就 算马尔蒂尼没说过这些,她也是要出手的。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先在友谊赛上应付难缠的尤文 和国米高层。 美国七月的天气热得要命,为了照顾意大利国内时间,比赛还要放在最晒的下午。球员们 多少有点不高兴,但考虑到电信杯的出场费,他们还是捏着鼻子认下了这多出来的几场活动。 电信杯的赛制比一般的足球比赛要简单不少,时长只有一半,如果平局的话直接进行点球 大战,最终按照积分排出名次。 到场的球迷不多,米兰国米和尤文的球员们都可以坐在前排看台上,转播镜头在拍够了帅 气小伙子之后,把镜头对准了豪华包厢。 泽菲洛和莫吉坐在一起,莫拉蒂在另一个包厢自己和自己玩,只在赛前泽菲洛和他简单的 握了手,三支俱乐部之间微妙的关系一览无遗。 莫吉虽然只是尤文的 CEO,但作为俱乐部绝对的实权人物,他当然可以和泽菲洛来一段简 短的交谈,之前通过俱乐部的渠道他只和菲尼斯有接触,还没有和泽菲洛说过话。 从镜头上看,两人现在刚刚坐下,相互打招呼寒暄的氛围非常和谐,莫吉在过去多年都和 贝卢斯科尼私交甚笃,看样子他打算把两家俱乐部的神圣同盟延续到金风身上。 “米兰的老板看上去年轻许多,面对老奸巨猾的莫吉,她真的能应付自如吗?” 这是罗森内里们的普遍担忧,泽菲洛根本就不像是个合格的主席,她又面嫩,莫吉绝对能 --- Page 482 --- 把她哄得团团转,然后米兰就要买尤文图斯不要的泔水了。 坐在替补席上的马尔蒂尼有和观众类似的担忧,他倒不是担心泽菲洛在和莫吉的交谈中落 入下风,只是作为米兰队长他对莫吉的一些“事迹”略有耳闻,尤文曾经的禁药事件还有各种 丑闻都与这位荤素不忌的高层脱不开干洗。 看看他那反光的秃脑门还有藏在眼镜片后面精明的小眼睛吧,泽菲洛显然和他完全不同, 他们之间真正的谈话肯定不会像现在表现出来的那么和谐。 马尔蒂尼猜得不错,泽菲洛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她毫不掩饰心头的不耐烦,包厢里的气氛 从她进来的时候拒绝莫吉的贴面见面礼的时候就已经很尴尬了。 莫吉当然能感受到泽菲洛没什么善意,但这样明显的情感波动也说明她不是个太成熟的人, 自己今天的谈判说不定能有进展呢? 他主动联系泽菲洛就是想说服两家俱乐部继续之前的各种合作,之前在菲尼斯那里碰到软 钉子,莫吉当然要找在俱乐部更能说得上话的主席。 在与泽菲洛会面之后,他对今天充满了信心,泽菲洛这样一个年轻、没什么经历、明显被 推到前台来的主席,做事只凭自己的喜好善恶,比那些斤斤计较的精明商人好对付的多。 在他用几句恭维让泽菲洛眉开眼笑之后,莫吉越发确定了刚才的想法,同时他也多了一点 想看米兰热闹的心思。 找这么一个草包主席,还是个女人,米兰的未来一定充满精彩。瞧瞧他们刚刚签下的阿尔 贝蒂尼吧,这种昏招也只有美国人能想得出来了。 等米兰要开始衰落的时候,尤文也要及时和他们解绑才行,他们可不会和一支降级队当神 圣同盟,倒是球队里那些好球员可以买一点,马尔蒂尼要是再年轻十岁也不是不能想...... 莫吉先生的脸色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彻底的翻转,虽然场上尤文拿到了第一名, 米兰因为安切洛蒂的随机换人而踢得很抽象,甚至落在了国米的后面。 多家媒体都拍摄到泽菲洛和莫吉一前一后离开的照片,米兰的美丽女主席表情平静,准备 去更衣室慰问球员,而莫吉脸色很一般,还透过镜片狠狠地瞪了泽菲洛一眼。 “这样的照片没什么不好发的,”晚点时候泽菲洛在和菲尼斯还有球队公关经理开会的时候, 一点都没有被莫吉瞪眼之后的不爽。 公关经理也觉得记者们很给力,泽菲洛和莫吉从外貌上就已经有了明显对比,这是个看脸 的社会,公众不用看文字,心里的感情天平就会自动向泽菲洛倾斜,而且瞪人的是莫吉,尤文 才是急需公关的那个。 不过他们到底在包厢里说了什么?让一向注意面子的莫吉气成这样?公关经理好奇极了, 菲尼斯也在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们虽然已经决定和他们解绑,但如果正常说的话,莫吉应该不会生气才对?” “我只是按照我们计划的那样回应而已,米兰是一家伟大的俱乐部,俱乐部只靠自己就能 越来越好,大家以后各玩各的不好吗?” 泽菲洛摊手,她还没有把自己知道的电话门事情拿出来说呢,只是把所有尤文能从米兰这 里得到的好处都一刀切了,又反过来拒绝了尤文想要在布冯受伤时租借阿比亚蒂的请求而已, 莫吉有什么不高兴的。 那她说的话肯定很不好听了,菲尼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也是他不建议莫吉去找泽菲洛的 原因,可惜他还是执意要见识一下泽菲洛不知不觉就能气到人的功力。 “他大概觉得我不像是个主席吧,做出来的决定太情绪化不理智了,而且还不上他的当,” 泽菲洛回想起在包厢里,莫吉各种循循善诱、甚至拿出真诚的利益交换都没有用时,他脸上那 么难看的表情,又想笑了。“他大概觉得一头猪来当米兰主席都比我强。” 菲尼斯没怎么笑,虽然他们都很高兴能甩掉贝卢斯科尼时代留下来的和尤文的包袱,但莫 吉不是吃干饭的,接下来他一定会从其他角度报复回来,他们还要提前准备才行。 泽菲洛一点都不担心,“我们还要惹更大的麻烦呢,莫吉算什么?” [157]龙的宝藏(27):重磅炸弹 --- Page 483 --- 米兰在电信杯屈居第三之后找来了国内报纸的强烈批评,虽然球员们没能让观众看过瘾确 实不太合适,但在以前一场友谊赛绝对不会被媒体描述地仿佛下一秒球队就要解散一样。 “所以这就是莫吉的小动作?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聊一点。”在会议上听完公关经理对于最 近舆情的收集情况之后,泽菲洛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是觉得情况棘手,只是不喜欢这种低级的 攻击方式。 国内媒体的疯狂攻击背后当然有莫吉的推波助澜,至于其他几家俱乐部,本来和米兰关系 也不好,眼见金风让俱乐部和曾经的盟友闹翻,当然愿意来添一把柴。 泽菲洛完全没有被这样的阵仗吓住,莫吉经过这次实验就会发现金风和许多美国集团一样 不在乎脸面,他们的主席女士又不需要竞选意大利总理,被骂到天上去也不耽误球队卖票。 倒是球员和教练因为媒体突然猛烈的攻击阵仗而有点惴惴不安,安切洛蒂以为自己在友谊 赛里的创新让俱乐部脸上无光,他怎么能忘记在比赛前和菲尼斯聊聊天,揣测一下新高层对于 成绩到底有什么看法。 球员们的担忧更加朴素,毕竟在报纸上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俱乐部下赛季的建队选项上了”, 夏季转会窗还剩半个月,万一明天他们突然就不再是米兰的球员该怎么办了?友谊赛前没人说 过这场输掉会滚蛋啊! 马尔蒂尼作为队长当然捕捉到了这股弥漫在更衣室里的担忧之气,虽然他觉得正常俱乐部 都不会因为一点友谊赛而把人卖掉,但外面的舆论风暴已经刮了快一个星期,一般俱乐部都会 立刻公关负面消息,除非那些负面消息确实和他们的想法一致? 但他又确定泽菲洛不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经过这短短一个月的相处——其实主席和队长 也没什么相处的机会,都是马尔蒂尼和泽菲洛的相处——他能确定泽菲洛虽然有点特立独行, 但总体来说作为主席是绝对合格的。 所以他选择发短信给泽菲洛,询问这个虽然是公事但其实也有点冒犯的问题,以前他更多 通过侧面交谈自己来判断高层的态度,哪能像现在这样直接问出口呢? “我以为你会直接来主席办公室问我这种问题,要是短信被人泄露出去了怎么办?” 泽菲洛当然立刻回复了,但却没什么内容,马尔蒂尼感觉古怪,不知道泽菲洛为什么会突 然担心短信的私密性。 “我只是随便问问,或者算是一种提醒,你当然可以不理我,而且这样普通的谈话就算泄 露出去也没什么热度。” “我在叫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保罗马尔蒂尼,你是故意装作看不懂吗?”泽菲洛的短信终 于有了点生气,仿佛突然从黑白变成了彩色,里面的字母也跳跃起来了。 马尔蒂尼抿嘴笑了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地敲下自己的答案,“这只是公事......我想我们 应该保持点距离,免得我再收到情书那样的可怕礼物。” 这也是他这些天没有找泽菲洛的缘故,又不是他要追人,当然没有主动的道理。 而且泽菲洛似乎很忙,至今除了阿尔贝蒂尼俱乐部还没能达成任何一笔交易,而高层当然 不可能躺着睡大觉,他们刚刚官宣签下了一位叫克罗尼的新球探,现在正是要工作的时候。 泽菲洛的短信过了一会儿才会过来,“你想要‘德米’那样的礼物,我都知道,你马上就能 收到了,再等等吧......至于你说外面的舆论,明天会有官方回应。那些都是放屁,我以为你 清楚媒体的德性。” 马尔蒂尼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句礼物吸引走了,虽然不再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情诗或者很 难从美国带回来的玫瑰花,但‘德米’其实也是有点吓人的。 “别告诉我你要把以前在米兰踢过球的人全都买回来......” “当然不可能,比那可贴心多了,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马尔蒂尼更不放心了,要不还是他来追人吧,泽菲洛下手没轻没重的,他总担心这次她会 搞出大新闻。 俱乐部确实很快就有新闻了,来自万众瞩目的转会窗。新来的这位名叫克罗尼的球探先生 虽然从来没有任何从事足球领域工作的经历,但他似乎立刻就能给俱乐部开出一份目标球员的 名单。 --- Page 484 --- 这位疑似黑白混血的光头先生身材强壮,一点都不像是个球探,倒像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打 手。就算笑起来他也一点都不平易近人,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话声音冷硬,很让人担心他到底能 不能和其他俱乐部的球员打好关系。 不过他还是得到了金风高层的支持和信任,在菲尼斯主动加入他的谈判团队之后,米兰在 八月这个已经有点晚的时间点,飞快地答完了这赛季转会窗的答卷。 首先是被炒上了天的卡萨诺,米兰在尤文已经焦头烂额的时候横插一脚,好心地帮他狠狠 抬了价,让尤文疲于应付,原本只差官宣的交易就此告吹,卡萨诺下赛季还能继续留在罗马。 然后是尤文要从佛罗伦萨买回的中卫基耶利尼,舆论工具无论让谁来用都非常顺手,米兰 现在成为了主动进攻的那个,放出开高价的消息,让莫吉很是揪心了一段时间,最后把基耶利 尼带回都灵的时候才能长舒一口气。 至于提前说好的阿比亚蒂更是不可能再去尤文,莫吉看上的其他几个门将米兰也都接触过, 好像一时间门将成为了足球市场上最抢手的位置。 虽然米兰最终都没有买那些门将,而是选择继续相信迪达,不过他们也没有把阿比亚蒂租 出去,另一边尤文到现在为止连二门都还没找好。 除了针锋相对恶心尤文图斯,米兰真正买人的动作也又快又准。在球探克罗尼连续几天飞 来飞去的极限操作之后,他们签下了左边全能的补位选手扬库洛夫斯基,还有中场防守替补沃 热尔。 除了这些前老板时期已经看好的工兵型球员,俱乐部在前后场上为了更新换代也做了相应 努力,在克雷斯波因为没有谈拢租借条款回到切尔西、锋线岌岌可危的时候,克罗尼突然从阿 森纳把才买过去坐了一年板凳的小年轻范佩西带回到了圣西罗。 这是个争议很大的决定,虽然阿森纳球迷对外总是吹嘘范佩西会是他们完美的九号半接班 人,但这个荷兰小子在英超的第一年其实没有获得多少出场机会。 他的球技或许展现出了绝佳的天赋,但在赛场上他的情绪太不稳定,总是犯下愚蠢的犯规, 在年初和南安普顿的比赛中,他就因为失去理智连续两次犯规被红牌罚下,温格在场边都要气 炸了。 此外在场外范佩西也是个问题少年,作为知名刺头,他和几乎所有带过自己的教练都闹翻 了,只除了还愿意用爱感化的温格,但温格也没给他多少出场机会。 他还有过肇事逃逸的黑历史,去年底他还险些牵涉进了糟糕的刑事案件,要不是五月涉案 人员更改证词,他现在可能还是一名嫌疑犯。所以米兰居然会看上他,比阿森纳居然会愿意卖 更让人吃惊。 所以阿森纳的高层在克罗尼绕过温格和他们接触的时候,非常干脆利落的放人了,甚至都 没有怎么加价。 意大利国内对这笔交易的评价分化的很严重,很多人觉得金风是在随便买人应付球迷,吉 拉迪诺绝对比范佩西出色的多,可惜糟糕的管理层错过了签下他的最佳时机,吉拉迪诺去了皇 马,而他们只能去捡英超不要的边角料。 部分罗森内里多少还能给点好的反馈,他们觉得面目凶悍的克罗尼居然还能签下人,太好 了米兰还有正在工作的球探,他们没有完蛋太多。 范巴斯滕在这笔交易里的作用也给了球迷们一些信心,这位新晋的荷兰队主教练在夏天力 排众议将范佩西招到国家队,足以说明他对于这名小将的认可,在米兰开始接触范佩西的时候, 他也积极地当了说客。 除开这笔引发巨大讨论的引援,其他签约克罗尼都秉承着尽力补强的原则,米兰的一线队 阵容堪称全欧洲最豪华,但就是缺少替补,而且年纪偏大,因此他们当然需要继续丰富阵容, 买些好用又踏实的轮换球员回来。 前锋位置球队截胡了卢卡托尼而没有选择波波维埃里,这位大器晚成的高中锋既可以当做 前场的第二选择(因扎吉长期缺阵,没人知道他能恢复成什么样),也为安切洛蒂破大巴的新战 术提供了球员。 他们还从巴西科里蒂巴带回了 19 岁的右边卫拉菲尼亚做卡福的替补,总年龄超过 120 岁的 --- Page 485 --- 后防线总算迎来了一点新鲜血液。 在巴西的时候他们也解决了另一个位置的苦恼,蒂亚戈席尔瓦第一次登录欧洲以失败告终, 但不少球队已经瞄上了这位颇有天赋的中后卫。 就在他们打算多等两年的时候,米兰已经完成了和他的签约,只不过这两年让他以租借的 形式继续留在弗卢米嫩塞,尤文图斯买基耶利尼的招式克罗尼也一学就会了。 所以罗森内里才没办法对新人克罗尼有什么苛责,不到 20 天的时间,他来回飞过南美洲, 又在整个欧洲大陆四处游走,买人的同时恶心了一众意甲球队,足见工作的认真,没有功劳也 有苦劳,下赛季球队的替补席至少看上去好了不少,他们可以给这个夏窗打 60 分了。 等到主力的交易进行的差不多,泽菲洛和菲尼斯忙着和每个新来的小球员拍照发新闻的时 候,克罗尼还没有停下他的脚步,趁着 8 月底转会窗关窗前,他还从其他联赛带回来了两个小 年轻。 在比利时刚刚踢上一线队的孔帕尼和在里昂还没混到什么出场机会的本泽马,虽然两个刚 成年的小伙子在米兰也不会有什么出场机会,但青训营既然没有拿得出手的新球员,俱乐部总 要提前为未来做准备。 这些消息都没有引发米兰城的讨论,因为作为主席的泽菲洛给球迷们扔了更重磅的炸弹。 2003年意大利政府为了治理球场频发而出台的皮萨努法令在这两年一直没能得到有效的实 施,大俱乐部或许是碍于极端球迷的庞大数量,或许是本身就急需极端球迷的支持,而一直没 有把这条法令当回事。 所以意大利球迷几乎都默认这个法令已经死掉的时候,泽菲洛专门通过俱乐部内部的采访, 把下赛季要在球场实施的新规透露给了公众。 新赛季他们将配合米兰政府在圣西罗安装电子检查装置,南看台背后的球迷走廊也会安装 监控。新赛季球场购票将严格实施实名制,无论是散客还是季票拥有者,都必须在每次入场的 时候出示有关的身份证明。 法令要求有暴力前科的极端球迷应当与普通球迷隔离开观赛,泽菲洛则更加严格,有特别 严重暴力行为、尤其是故意伤人前科的极端球迷直接被禁止入场观赛,已经购买了季票的人, 主席也非常‘仁慈’的同意他们原价把票退回来,反正实名制之后这些球迷也没办法倒卖求飘 了。 “我们拒绝任何球场暴力和以‘热爱球队’为幌子的犯罪行为,‘乞丐’和‘雇佣兵’不配 出现在圣西罗的看台上,我们需要把足球还给真正热爱它的人们,而不是吸血球队为自己敛财 的极端分子。” 电视上播出了泽菲洛的这段采访,美丽的主席女士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背后就是洒 满阳光的内洛训练场,她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地像南看台那些黑帮一样的极端球迷宣战。 马尔蒂尼是在早上吃饭的时候才看到的这个新闻,内斯塔和他坐在一起,听到主席最后这 一番话时,一向沉迷于美食的内斯塔都抬起了头,然后迟疑地看向队长。 “乞丐和雇佣兵......你之前也是这么说他们的对不对?” “连单词都是一样的,”马尔蒂尼干巴巴地说,脸上看不出得到支持的喜悦,虽然他极度厌 烦那些极端球迷,也非常看不上以前贝卢斯科尼暗中支持他们的做派,但不代表他认同泽菲洛 这样激进的做法。 尤其她还露了脸,而不是让菲尼斯代为发言,这几乎摆明了告诉极端球迷“你们要抗议就 来找我”。 马尔蒂尼无法控制地回想起那个收到死猫的平安夜傍晚,还有泽菲洛当时被吓坏了的样子, 她难道忘了极端球迷有多么危险吗? 别告诉他这就是泽菲洛说的‘德米’一样的礼物,那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不如换 他去追泽菲洛呢,至少他不会把炸弹当成礼物。 已经没了胃口的米兰队长扔下剩了一点的面包,径直上楼找到的主席办公室。简单的敲了 两下之后,他都没等到里面的回应,就推开了办公室厚重的大门。 --- Page 486 --- [158]龙的宝藏(28):保护 这天早上,泽菲洛也在办公室的大屏电视上观看了自己的访谈,当时她在媒体室说这些话 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隔着一层屏幕,她觉得自己当时放狠话的气势很唬人。 “极端球迷们一定要被你气疯了,”菲尼斯就靠在她的办公桌旁边,一起欣赏主席女士的第 一次公开表演,“他们肯定会报复回来的,而且做法很丑陋,你确定现在就要把他们留在看台上 的那些东西全都扔掉吗?” “不是扔,只是物归原主而已,如果他们想要就自己来拿,”泽菲洛皱起了眉头,她在买下 米兰之后曾经在工作日空无一人的早晨去参观过圣西罗这座球场,南看台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涂 鸦、旗帜、横幅放在不同组织各自的“领地”里,让泽菲洛看到非常不高兴。 这可是她的球场,那些有碍观瞻的东西非常影响圣西罗的归属。泽菲洛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当她认定有些东西正属于自己的时候,最好没有其他人来和她竞争。 不过泽菲洛最大的不满可不是针对南看台极端球迷的东西,她根本就不喜欢现在的圣西罗。 将近 20 年前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整座球场的设施就已经老化的很明显了。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球场里古香古色的痕迹越发明显,角落里斑驳的墙皮、看台上褪色 的板凳,都和米兰欧洲顶级俱乐部的身份非常违和。意大利政府看来执意要把圣西罗变成一座 米兰大教堂一样的古建筑了。 只不过想换球场可是个麻烦事,在意大利的能量大如贝卢斯科尼,都没能在当主席期间给 球队建一座新球场(当然泽菲洛认为他只是舍不得掏钱),金风这样的外来资本肯定面临更多问 题。 可泽菲洛不是会被轻易打败的人,她已经把米兰买了下来,这也是被所有人认为不可能发 生的事,所以现在不过是换个球场,就算有困难,她也确信能够克服。 到底谁愿意和另一支球队共用一个球场?反正泽菲洛不愿意,她甚至对那座全新的、只属 于米兰的新圣西罗球场已经有了构想,就等着把它变成现实了。 俱乐部高层已经对如何推进收购有了计划,现在向极端球迷开炮就是第一步,泽菲洛当然 还记得他们曾经恐吓小球员女朋友的光辉事迹,背地里干过的肮脏事只会更多,所以她毫不手 软。 而且她清楚的知道极端球迷对马尔蒂尼的不满,新赛季开始后,他们肯定要在南看台拉骂 人的横幅,泽菲洛觉得如果真的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她不如回到自己的蛋里重 新孵出来一次。 “我已经对他们很好了,同意他们退票退钱,还把他们的东西还回去。这些年他们靠那些 非法的勾当赚到的钱还少吗?我该让他们赔我点钱才差不多。” 菲尼斯知道这就是泽菲洛的做派,而且她还愿意遵守人类社会的秩序和意大利政府的法律, 已经付出了太多。 想想那些极端球迷组织都干过什么吧,倒卖球票、私自销售纪念品、敲诈勒索停车位这种 经济犯罪都算轻的,组织之间的暴力冲突、内部的非法清算同样得不到意大利国家机关的管控, 毕竟这是一个下大力气打击黑帮几十年都没能成功的国家。 换做以前的泽菲洛,不需要考虑长期留在人类社会,肯定不会有现在的耐心,早就用她自 己的方式解决这些碍眼的家伙了。不过那时候她也不会想着去追一个曾经喜欢的小伙子,也不 会费尽心思买下一个俱乐部给自己找事。 “好吧,所以你一点都不担心那些人的报复对不对?” 泽菲洛的眼底闪过一丝金色的光,看上去充满了期待,“他们可一定要来报复我,不然我可 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们。” 菲尼斯的心情也变得激动一点了,虽然社会化程度更高,已经几乎完全是一个人类了,但 他本质上和泽菲洛是一类人,都更喜欢刺激的东西,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 “但是克罗尼看上去一点都不兴奋的样子。” 两人一同看向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个小时的好伙伴,也是非常不情愿被他们拉来的球探先 生。 --- Page 487 --- 克罗尼冷漠地抬眼看向他们,非常疲惫地叹了口气,“如果你们现在不要继续抽烟的话,我 大概能激动一点,你们明知道我最讨厌这种味道,我的嗅觉可是非常灵敏的!” “别这样克罗尼,我开了空气净化器,你那边根本什么味道都闻不到。”泽菲洛说着,笑眯 眯地吐了一圈白烟出来,这个世界越来越奇妙了,居然还有空气净化这样的好东西,以前的普 通人可做不到。 “我就不该听信你们的鬼话,被你们骗过来。”克罗尼露出了非常不符合他本人硬汉形象的 愁容,他大概是他们这些朋友中最喜欢足球的那个,可爱看比赛和从事这样的工作真是两回事, 为了照顾团队里的其他人他还必须要坐飞机来回不同的城市,飞机坐着可真不舒服。 “但你做得很好,也只有你知道该从哪家青训营里买到未来可期的小朋友,”菲尼斯很有当 CEO 的经验,这种时候必须要好好安抚同事,不能让他跑了,“我们可没办法看懂你那些龟壳上 面的裂缝。” “现在已经是科技时代了,我不会用那么原始的方法好吗?”克罗尼简直听不下去,“从你 们说要找我去当球探,我可是看了数不清的资料,才决定要买什么人的......烧龟壳只是一种 仪式!” 泽菲洛笑眯眯地听着两个好朋友斗嘴,一点都没有安抚员工的觉悟,不过在听到远处传来 的一串脚步之后,她终于在转椅上坐直了身子。 “哦,看样子担心你被报复的人来了,我们的队长先生肯定不能接受你这样直接和极端球 迷开战的,你打算怎么和他说?” 菲尼斯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泽菲洛也顾不上赶人,她正在慌忙地熄灭指尖剩下一点的香 烟,然后从桌子的不知道哪个角落拿出一瓶空气清新剂连着喷了好几下。 呛人的薄荷味让三位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尤其是克罗尼,他对泽菲洛区别对待的行为非常 不满,“你以后别想再叫我来这个该死的办公室。” 他也不像菲尼斯那么爱看热闹,对泽菲洛和她心爱的人类小男友不感兴趣(虽然这个小男 友又高又壮,还上了年纪),所以一同抱怨之后,赶在办公事的门被推开之前原地消失了。 所以马尔蒂尼推开门的时候,同时收到了来自泽菲洛和菲尼斯的注目礼,他却一点都没有 觉得这样强闯的行为有什么不合适,嘴上说着“抱歉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身体已经径直向主 席办公桌前的小沙发走了过去。 “当然没有,”菲尼斯装模作样地对他点头致意,“只是和主席有一些日常工作的对接,我 们已经结束了,需要给你们留一点私人空间吗?” 他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马尔蒂尼非常丝滑地点头答应下来,“是的,我有话想单独找泽菲 洛说。” 很好,看样子马尔蒂尼非常生气,不想演下去了,以前他可坚决不会在自己面前直呼泽菲 洛的名字,菲尼斯虽然很想留下来看热闹,但泽菲洛已经在瞪他了,他还是赶快走人吧。 等办公室只剩下主席与队长两个人的时候,泽菲洛才做作地撩了一把头发,站起来去饮水 机旁边给他接水,“保罗,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马尔蒂尼接过水杯却只是放在茶几上,抽了抽鼻子,“你们刚刚在抽烟?” “咳,没有,是菲尼斯他抽了而已——” “你现在的样子和我在更衣室里抓到小队员抽烟的反应一模一样,”马尔蒂尼轻飘飘地看了 她一眼, “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说你什么。我有段时间也会抽烟,只不过现在不太抽了而已。” 泽菲洛摸了摸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在马尔蒂尼面前反应这么不自然,她 有什么好紧张的? 与此同时马尔蒂尼也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你在紧张什么?泽菲洛,我只是来找你说说话, 像你期望的那样。” “好吧,你想说什么?”泽菲洛不再纠结,在马尔蒂尼对面坐下,她能看出马尔蒂尼不太 高兴,也能猜出原因,但那和她可没有什么关系。 “刚刚电视上播出了你的访谈,我想和你聊聊这个,”马尔蒂尼脸上的平静维持不下去了, 露出了深刻的疑惑和不满,“你怎么想到要对极端球迷出手——” --- Page 488 --- “只是顺应意大利的有关法律而已,南看台的非法行为早就需要整治了不是吗,把足球还 给真正遵守规则和秩序的球员和球迷,难道不是正确的事吗?” 泽菲洛理直气壮地看过来,好像不理解马尔蒂尼为什么突然对极端球迷这么温和,“我没想 到你认为我做错了?” “我没有这么说过,你知道我有多讨厌那群人,”马尔蒂尼立刻否认了,但他的脸色仍然严 肃,“我只是觉得你没有选对正确的方法,该让俱乐部的新闻发言人去说这些,或者通过官方网 站的渠道,而不是你自己露脸,这和向球迷宣战没什么区别。” “你在担心新赛季球迷空场抗议,影响球队的状态吗?”泽菲洛了然地点头,“放心吧保罗, 俱乐部会解决这些问题的,你们只需要安心比赛就好。” “去他的空场影响状态,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马尔蒂尼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他猛 地站了起来,抱着胳膊在茶几旁来回转了两圈,然后认真地看向了泽菲洛。 “我很害怕,泽菲洛,你知道那些疯子们能做出什么样可怕的事情来,我难道不能担心你 吗?” 泽菲洛抿了抿嘴,眼神闪过一丝动容,张嘴安慰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保罗,如果我害 怕他们的报复,当初就不会买下俱乐部了。是你怒喷那些在机场拦住你的球迷,才让我下定决 心取代贝卢斯科尼的,我知道他肯定不会保护好你。” 原地打转的男人停了下来,他一向知道泽菲洛是因为自己才来到米兰,但亲耳听见她说这 些话,还是让马尔蒂尼的心里翻涌起巨浪。 “我不需要他的保护,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利益,只是 骂的难听了点,他们只会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做什么出格的行为,但你现在不一样——” “我没什么不一样的,保罗,我也不害怕他们,”泽菲洛端起他那杯没有碰过的水,润湿了 自己的嘴唇,“我是米兰的主席、金风投资的股东,这一切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为了买米兰,我 给贝卢斯科尼转了八亿欧元的现钱,那些臭虫一样的家伙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他们确实不能撼动你的地位,但他们会威胁你的安全,那些和黑帮有牵扯的家伙,最会 搞暗杀那一套。” “不会的,保罗,你现在是想得太多,”泽菲洛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 们会控制局面的,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你也会保护我,就像你以前一直做的那样,我知道的。” 马尔蒂尼转过身,泽菲洛正仰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亲密,完全像十几年前 他们在一起时的那样,中间错过的这些岁月没有改变任何事。 他走向泽菲洛,在她的注视中,撑住沙发俯下身子,亲吻了她。 [159]龙的宝藏(29):空场 泽菲洛得承认她无比怀念和马尔蒂尼接吻的感觉,虽然和年轻时的激情不太一样,现在的 这个吻温吞而缠绵,当马尔蒂尼要退开的时候,她甚至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马尔蒂尼没能彻底退开,因为泽菲洛的胳膊还搭在他的脖子后面,发现他有想要起身的意 思,立刻收紧了一点。 她的眼睛里藏着笑意,语气却听上去很危险,“保罗,你这是在干什么?” 马尔蒂尼有一瞬间的恍惚,泽菲洛实在是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太过相像了,让他甚至觉得自 己一下子回到了十八年前。 但他的年龄已经变成第一次认识泽菲洛时的两倍了,他也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耍无赖再 讨要一个吻,就连刚刚的吻都怪他没能控制住情绪,但马尔蒂尼不会小气到否认这一下冲动。 他只是撑着沙发,把泽菲洛圈在自己身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你想要我继续这样和你 说话吗?” “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泽菲洛微微垂下眼睛,一寸寸地扫过马尔蒂尼的脸,这是她这次 回到米兰之后第一次和他靠的这么近,“我还以为你这次还要再说什么主席和队长的鬼话呢,不 过队长是不是本来就要听主席的话?” 马尔蒂尼痛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明明一开始是他把职务名称挂在嘴边的,但到现在他其 --- Page 489 --- 实还没能把“主席”这个词和泽菲洛对上号,脑子里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前老板的脸。 “......别说这两个词了,以前是我不对。不过你知道的,我可以听你的话。”马尔蒂尼说 着,压住泽菲洛微微抬起的手,然后单膝跪在冰凉的皮质沙发上,单手拖起泽菲洛的下巴,居 高临下地再次亲吻了她。 这次泽菲洛终于主动起来,她挺直身子,修长的手指抓住马尔蒂尼卷曲的长发。两人激烈 地亲吻着,起起伏伏。 直到最后他们在沙发上的位置颠倒过来,马尔蒂尼仰头靠在了沙发上,而泽菲洛坐在他的 大腿上,头埋在他的颈间微微喘气。 马尔蒂尼看着泽菲洛发红的脸,亲昵地和她蹭了蹭鼻子,又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 这里可是米兰的主席办公室,虽然泽菲洛清理了所有属于前老板的痕迹,彻底改变了这里的布 局。 “......其实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他忍不住找补了一句,但他都快忘记自己刚刚和泽菲 洛都说了什么了,只记得她说要让自己保护她,然后自己就像十九岁的笨蛋小子一样上了头。 泽菲洛气得翻了个白眼,就连这种动作她都做得很优雅,“我以为这就是正事!好吧,以后 如果你要找我说俱乐部的公事的话,限你一分钟内说完,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 “抱歉宝贝,我只是担心有人会进来,这里根本不合适。”他说着,脸色一变,伸手掐住了 泽菲洛的腰不让她乱动,他的主席女士今天穿着一条高领的灰色长裙,虽然看上去非常庄重, 但他百分之百确定泽菲洛裙子下面并没有穿多余的裤子。 “哦,你叫我宝贝了,我可是等了两个月,”泽菲洛怀念地笑起来,根本不把马尔蒂尼糟糕 的脸色当回事,“放心吧,大家进来之前都会敲门的,除了你。” 马尔蒂尼生硬地咳了一声,却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可能科斯塔库塔说得对,他在自己 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重新想要走进泽菲洛的生活了。 “我打扰到你和其他人聊天了吗?菲尼斯确实是个很好的朋友。”他的眼睛瞄着茶几上的玻 璃杯,语气听上去酸不拉几的。 “你都已经把他赶跑了,现在还担心这个问题吗?”泽菲洛好笑地靠过来,现在他们亲密 地拥抱在了一起,“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当然可以直接进来,本来整个米兰不都是你的王国 吗?” “那都是报纸上胡说,我只是个球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不过马尔蒂尼现在开始喜欢这 个说法了,泽菲洛是他的主席,只要尽快把贝卢斯科尼的脸忘掉,这个说法可真让人幸福。 泽菲洛伸手碰了碰他口是心非时勾起的嘴角,指尖又顺着向上描摹,去碰他那双仍然和年 轻时一样蔚蓝色的眼睛,“好吧,你只是普通的米兰队长而已,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我还要继续 追你吗?” 马尔蒂尼侧头去亲她的手心,又用无奈的眼神看向她,“不用,你从来不用追我,我本来就 为你着迷。” “你之前不是还有那么多的问题吗?现在也不问了?” “我知道你不想说,那也没什么,总之都是过去的事了,没有那么重要。”马尔蒂尼顿了顿, “只要你不是已经结婚了,现在找我当婚内情人就好。” “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泽菲洛笑了一会儿,默默收紧了抱住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在沙 发上沉默地坐了好半天,直到马尔蒂尼看着窗外明媚的树梢思绪已经飘飞走的时候,泽菲洛轻 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对不起”。 马尔蒂尼亲了亲她的发顶,慢吞吞地回答她,“我爱你。” 在泽菲洛通过送大礼莫名其妙就把人追回来之后,该说的正事还得继续说,办公室毕竟不 能做不和谐的事情。马尔蒂尼还是把泽菲洛推回了办公桌后面的大转椅上,和她保持好距离。 “这根本不能算礼物,宝贝,”他义正言辞地比划起了手势,表示自己正在说的内容非常严 肃,“没有哪个俱乐部主席会这样直接的向极端球迷宣战,哪怕他们都恨不得把那些喜欢闹事的 疯子一炮送上天。” “真的可以上天吗?”泽菲洛看上去居然很期待,让马尔蒂尼更头疼了,“那只是一种比喻, --- Page 490 ---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想好之后要怎么应对吗?” “当然,俱乐部已经想好了一系列重新吸引球迷的方法。球票会降价,限量低价票比以前 的价格便宜许多,我不信没人买。还有各种套餐优惠活动,球场内的周边商品和餐饮也会出新 品,原来那些东西看上去太无聊了。” 这些新政策都会通过各种渠道不断传递给普通球迷们,他们至少能知道泽菲洛的敌意只是 针对极端球迷,没有了球票黑市,他们才是最获利的。 但马尔蒂尼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满意,“我问的不是球迷球票,我在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 算,你还在住酒店吗?平时来内洛自己开车?如果再遇到当初那只死猫一样的事怎么办?” 泽菲洛抱着胳膊在转椅上转了一圈,“保罗,想要我搬去和你住可以直说啊?”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马尔蒂尼多少还有嘴硬一会儿,现在的马尔蒂尼只会拍板决定,“你想这 样吗?那就搬来吧,我最近住的房子足够大,隐私性完全有保障,以后你要来内洛就坐我的车, 这样会很安全......” 泽菲洛不得不打断他,“坐车就不用了,而且我还要继续在酒店住一段时间,然后再自己找 一套房子,我觉得现在这个阶段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在私人场合一点都不合适,会把你也牵扯到 这段麻烦里来。” “你觉得我害怕这种麻烦吗?” 强硬的米兰队长这次没能争过他的主席女士,他有一万个理由来说服泽菲洛不许看轻自己, 但泽菲洛说就是不想和他住的话,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关心我的生命安全,而是关心球队,队长先生,”泽菲洛语重心长地 拍了拍他的肩膀,让马尔蒂尼没脾气,“如果米兰一直赢的话,除了极端球迷没有人会骂我。但 如果新赛季的比赛输的很难看,那球场里剩下的球迷也会唱歌叫我滚蛋的。” 马尔蒂尼知道自己确实应该撑起球队来,做一个队长该做的事,既然泽菲洛说她如果来米 兰的话最近都会住在内洛,而且出行不会被人发现,他就该相信她的话才对。 不过内洛的停机坪已经被飞快地翻修了,变成一片绿树成荫的小花园,泽菲洛平时又是怎 么出入的呢?难道神通广大的记者还没能发现她的汽车? 对于泽菲洛已经会开车这件事,他倒是完全没有起疑心,曾经的富家小姐现在能变成让莫 吉吃瘪的精明主席,这些年她学会做什么都不让人意外了。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期待就是这场风波能快点过去,这样泽菲洛就再也没有理由拒绝和他住 在一起了。 俱乐部的球员们大多都被主席向极端球迷开炮的言论吓得不轻,有人甚至开始担心自己的 生命安全,大家不约而同地向队长求助,而一向靠谱的马尔蒂尼这次也没让大家失望。 “那是高层的事,和我们没关系,我们要做的只是赢下越来越多的比赛,如果谁要是拖后 腿,我会让他明白什么比球迷的怒火更加可怕。” 队长的怒目而视令人胆寒,大家纷纷老实点头表示一定不会玷污身上让人骄傲的红黑色球 衣,了解内情的好友没有多问,光是想想泽菲洛电视里和马尔蒂尼如出一辙的说法,科斯塔库 塔就知道他们两个这是在秀恩爱,真让人眼睛疼。 新来的球员们都在努力融入俱乐部,队长这样的话让他们勉强不再后悔转会到米兰的决定, 而有些小朋友还听不懂意大利语呢,自然不知道这一天球队发生了多么大的动荡。 在第一场主场比赛开始前的这两天,泽菲洛的言论在整座城市引起了轩然大波,错失了倒 卖球票市场的极端球迷组织有自己的宣传方式,他们在报纸上大骂泽菲洛是外来户、狗屁不通 的美国人,并且表示更脏的会出现在看台横幅上。 南看台上的势力错综复杂,不同的球迷组织有好几个,彼此之间相处的并不太平,现在要 一致对外了,说法也各有不同。 有些人向泽菲洛发动人身攻击,拿她的性别说事。有些人把怒火对准了引起这一切的马尔 蒂尼,反正骂队长已经成为他们的公示了,天冷天热了都能骂两句马尔蒂尼解闷。还有些人开 始攻击出台了政策的黑暗的意大利政府,这真是新仇旧怨要一起算了。 不过这些嘈杂的场外声音都不会影响到封闭在内洛里训练的球员们,安切洛蒂知道事态的 --- Page 491 --- 严重程度,难得强硬地把所有人扣在基地里待了三天,就算他不管,其实大家这时候也不愿意 出去,被抓住采访了可怎么办。 所以这几天马尔蒂尼其实和泽菲洛住在同一个地方,但身为队长晚上的时间肯定属于队友, 大家都单在这里,他也没机会光明正大地谈情说爱,等到查完房把老的小的都赶回宿舍睡觉之 后,他也没有想过去找泽菲洛。 泽菲洛因为自己的言论遇到了麻烦,这几天当然忙着处理这件事,媒体们不会放过米兰主 席自己送上门的热点话题,其他俱乐部也都想看热闹。 他们都有各自需要应付的局面,当球场大巴迎着一片嘘声和骂声开进圣西罗的时候,马尔 蒂尼十分平静,就算没有泽菲洛,因为伊斯坦布尔的惨败他们现在也得不到祝福。就让他们用 新的比赛和胜利重新赢回球迷们的心吧。 球员们都非常专业的戴着耳机,即便如此场外的喧闹声还是让他们惊讶,踩场的时候他们 注意到一向早早站满人的南看台空荡荡一片,只有上层站着球迷,还不像是以前眼熟的那些组 织。 那些极端球迷不是说要拉横幅抗议吗?难道仅仅因为实名制他们就全都进不来了?球员们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这样也不算太糟。 虽然球迷空场很影响主队气势,南看台很多时候拉出来的横幅或者 tifo 也都很有心,但现 在他们不出现才是好事。 今天的对手是锡耶纳,就算米兰的球迷只来几千个,也能在气势上盖过升班马,唯一需要 担心的只有俱乐部亏钱而已。 回到更衣室里,安切洛蒂在做完最后的赛前动员之后,突然说泽菲洛也要来讲几句话,球 员们安静下来,看着美丽的主席女士走进多少有些乱糟糟的更衣室里。 泽菲洛看上去风光靓丽,一点都没有受到空场和谩骂声的影响,她只是简单地鼓励了一下 大家,全程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像曾经的主席那样放狠话,如果不好好表现就把某个人卖掉什 么的,也不知道她要多长时间才能变成贝卢斯科尼的样子。 球员们在上场前离开更衣室的时候,还都能挨个收获她的拥抱鼓励,马尔蒂尼留在最后, 当轮到他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几个动作慢的替补球员,还有教练组的成员。 科斯塔库塔把那几个小球员全都轰了出去,连带着拉走了安切洛蒂和助教,只给他留下了 一个‘快谢谢我’的眼神,让马尔蒂尼很无语,他又没说什么,比利真是多管闲事。 现在房间里没有外人了,泽菲洛在马尔蒂尼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 像对待每一位球员一样张开了双臂,然后马尔蒂尼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她,在没人注意到的角 落,侧头在她的嘴角亲了亲。 “放心吧,我们会赢的,每一场都会。” [160]龙的宝藏(30):内洛宿舍 马尔蒂尼在拥抱时的亲吻和悄悄话让泽菲洛很高兴,她甚至体会到了小女生脸红心跳的感 觉,不过她才不会表现出来,只是在马尔蒂尼从她身边离开前,偷偷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足球运动员的屁股和大腿手感都很好,拍上去还有响亮的声音,幸好球员通道里嘈杂一片, 没人听到她这点小动作。泽菲洛把手移开之后,还忍不住后悔怎么没有抓两下。 而被拍的马尔蒂尼惊得眉毛都飘起来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做这种事,就连他父 亲还有曾经队里的老大哥们,也都顾及他的面子不会干这种事。 所以现在突然被拍了尊臀,马尔蒂尼没有当众跳起来已经很沉稳了,他花了两秒钟才反应 过来发生了什么,可是人已经走到了更衣室外,他只能回头看过去,对着向他招手假装无事发 生的泽菲洛咬紧了牙。 泽菲洛才不会被他吓唬住,目送着马尔蒂尼队长站在了队伍最前端,带着首发球员们走上 球场,这才慢悠悠地上楼,去到圣西罗专属于主席的包厢。 当两队在球场上列队的时候,南看台仍然空了一大片,那里没有座椅,只能露出台阶上红 黑色的涂鸦。整座球场和以前相比安静了许多,偶尔的嘘声取代了欢呼与队歌声,不论是球员 --- Page 492 --- 还是球迷都多少有点不习惯。 内斯塔注意到马尔蒂尼从更衣室出来之后脸色就看上去有点憋闷,还以为他被主席女士训 斥了,虽然泽菲洛看上去不像是会找麻烦的人,但说不定只是她的傲慢脾气终于藏不住了呢? 所以在拍照前他刚好关心地站在了队长身边,“发生什么事了?你看上去不高兴。” 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他又不能把自己被坏蛋女朋友拍了大猫屁股的事说出来,只好怒气 冲冲地瞪了一眼南看台,“谁知道这些爱惹事的家伙们这次有打算折腾多久。” 这确实很让人担心,一次两次主场比赛主席或许可以大方的说不在乎空场,只要球员好好 表现就行,但如果半个赛季都没什么人来看球呢?那俱乐部今年的财报一定非常难看,那时候 泽菲洛还能有笑脸吗? 有球员私下里抱怨过金风乱搞,明明按照以前贝卢斯科尼的传统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高 层也不用想方设法给球票打折,泽菲洛整的这一出不过是想要凸显自己作为主席的地位而已。 但这些话绝对不能说给更衣室大佬们听,队长的态度绝对和主席一致,还有他的好伙伴们, 内斯塔在拉齐奥就硬刚过更神经病的一群极端球迷,比在座的所有人都猛。 剩下的意大利帮虽然和主席接触不多,但坚决地站在马尔蒂尼身边,巴西帮也不会掺和这 种事。所以整个更衣室难得完全支持球队高层的决定,极端球迷的缺席,让所有人都过得更好 了。 不过,“那些极端球迷真的是主动空场的吗?球场外会不会有人闹事?” 这样的问题球员们无法知道答案了,但泽菲洛很清楚,球场外已经装好的验票系统能轻松 把那些极端球迷圈里的活跃分子对上号,然后他们带来的横幅当然需要检查内容。 其实大部分横幅的内容都没什么问题,脏话从以前开始就不能出现,至于其他的批评或者 嘲讽对泽菲洛来说都像撒娇一样完全没有杀伤力,但她不允许任何攻击球队和球员的话出现。 当出现第一条被拒绝的横幅时,大部分准备上南看台拉横幅的球迷都不干了,他们纷纷叫 嚷着俱乐部不能阻止他们带横幅的权利,又转而说起实名制球票就是对他们隐私权的侵犯。 可惜他们再怎么叫嚷,检票的工作人员都不为所动,当有胆大的人想要冲上去毁坏机器的 时候,一直毫不起眼站在旁边的保安立刻冲出来阻止,只用一条胳膊就能把冲在最前面的人挡 回去。 按理说这样子拦不住越来越乱的人群,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挡回来的人突然都没了冲劲,沉 默地想要缩回人群里,而他们跑得那么快,又原本刚好是组织里最冲动的刺头,既然他们都没 了声音,其他人的吵闹也成不了气候。 就这样,不愿意入场的人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外面,还愿意进去看比赛的人工作人员也不会 阻拦,只是按流程检查而已。 最终还是有少部分球迷组织的人进到了场内,他们大多是比较边缘的人物,没有插手过倒 卖球票或者暴力冲突,他们也对泽菲洛很有意见,但是对球员还是充满了爱的。 剩下能出现在南看台上的球迷,都是买了限时低价票的,这部分人虽然不多,只有 1000 来 人,只能站住南看台的一个角落,但他们的存在就证明俱乐部的折扣票货真价实,不只是说说 哄人玩的。 而且大家都是罗森内里,对球队的热爱不比原来站在这里的极端球迷们少,就算真有小国 际的球迷眼红特价票混进来看热闹,他难道敢站在一群罗森内里中间把蓝黑色的球衣漏出来? 至于剩下在场外的球迷,比赛开始了一会儿也就各自散去了,球迷组织的领头人今天大多 没有到现场,他们不知道事为什么没能闹起来,只能一边安慰自己空场其实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一边立刻组织人手去退票。 当比赛进行到 15 分钟,米兰已经有两个越位和一个进球的时候,南看台上终于出现了零星 几条横幅,都是攻击泽菲洛和金风的标语。 马尔蒂尼是听到动静才看过去的,那些标语狠狠地贬低了泽菲洛,把她形容地没有任何优 点。这当然让他火冒三丈,但自己正在比赛,根本没办法做什么。 除非他进一个球然后对着南看台比一个倒拇指,不过马尔蒂尼知道自己没那个水平,他已 经不是曾经可以在左边路跑出马尔蒂尼走廊的那个小年轻了。 --- Page 493 --- 虽然这么多年没有大的伤病,几乎每个赛季都能刷满全勤,就这样这把年纪了都没有出现 过疲态,但技能的下降是不可逆的,跑不快就是跑不快,左边还是留给塞尔吉尼奥和扬库洛夫 斯基这样的年轻人去跑吧。 一名中后卫是不可能随便进球的,一个赛季能打破零的纪录就很不容易了。马尔蒂尼继续 奔跑在球门前、后防线上,泽菲洛既然说过她不在乎批评,那自己就要相信她。 很快现场镜头也发现了横幅,识趣地对准了主席包厢,然后大家就看到泽菲洛手里正捧着 一个贴有米兰队徽的摄像机,对着南看台的方向一阵乱拍,拍完还要低头欣赏一下,脸上带着 诡异的微笑。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连南看台的那些人都不好意思了,慢吞吞 地把横幅收了回去,最后加起来只拉了几分钟。 最终这场比赛米兰 3-1 轻松取胜,锡耶纳唯一的进球来自一次角球进攻,迪达动作慢了半 拍没能挡出对手没什么力度的射门。 似乎他还没能从上半年米兰德比被烟花砸伤的心理阴影中彻底恢复,好几场比赛都爱走神, 有失水准。可惜俱乐部暂时没有培养新门将的打算,罗森内里只能寄希望于他早日克服心理问 题。 球队胜利后的舆论环境轻松多了,大面积的空场虽然足够彰显球迷组织的态度,但泽菲洛 无所谓的态度只让他们感到丢脸,暂时没了继续反抗的激情。 安切洛蒂也没理由再把球员们拘在内洛,大家只要不随便接受采访就可以了。所以马尔蒂 尼得以回到自己的公寓里,但泽菲洛还要在内洛住一段时间。 “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来住,我在你来之前先把房子收拾一下。”马尔蒂尼再次强势地推开 了主席办公室的门,万幸这次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他的男友宣言只有泽菲洛一个人能听到。 “你这么着急和我一起住吗?”泽菲洛支着下巴在办公桌后仰头看他,“那你可以继续住在 内洛,反正最近这里没有一线队的球员,新来的荷兰小伙子俱乐部也帮他找到房子,这两天已 经搬出去了。” 说到范佩西,马尔蒂尼又自动切换回了正经队长的模式,他表示同样都是荷兰人,范佩西 一点都没有范巴斯滕那么让人喜欢,这个坏小子不仅不好好学意大利语,和队友们也不爱交流。 所以马尔蒂尼不太同意他搬出去住,不过想到他的外语能力不支持他乱来,米兰的夜店大 概也没有伦敦好玩,所以范佩西应该不会在外面玩的太过分。 “如果他在外面控制不住自己的话,必须要让他再搬回到俱乐部来,方便我们盯着他。”马 尔蒂尼其实不担心范佩西的融入问题,他解决过无数问题小男孩儿,就算科科那样玩不够的, 在他面前也得老老实实。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对着泽菲洛抱怨,而泽菲洛就会从办公桌坐到沙发上,抱着他的胳膊 安慰说队长辛苦了,然后再来几个爱的亲吻,最后问他,“你真的不打算住在内洛吗?我晚上可 以去找你,虽然内洛宿舍的床都有点小......我还没见过你以前在俱乐部的房子呢。” 他们都忍不住回忆起当年马尔蒂尼还住在内洛的日子,为了找泽菲洛他不得不训练结束后 偷跑出去,让同样在俱乐部的科斯塔库塔帮忙打掩护。 马尔蒂尼坐不住了,“那时的我还很年轻......现在已经老了,你是不是更喜欢 19 岁的保 罗马尔蒂尼?” 泽菲洛被这个问题逗笑了,她抬头才发现马尔蒂尼是真的在纠结这个问题,她于是伸手, 抚平眼前这张俊脸上紧皱起来的眉头。 “你对自己没信心了吗保罗?你的声音听上去和 19 岁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真的很喜欢听你 说话。”就像猫猫在叫一样,这句话就没必要说出口了。 她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马尔蒂尼曾经偶尔很苦恼自己的声音太年轻没有气势,不过马 尔蒂尼的威名在外,就算他在球场上吵架的声音被说像是动画片里的人物,对手和裁判也不敢 轻视他。 但现在听到泽菲洛的话,马尔蒂尼又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没什么问题了,反正他也不想要 因扎吉那样的声音,虽然听上去很低沉稳重,但唱歌实在太难听。 --- Page 494 --- “我说的是长相,你为什么要说声音?你也觉得我的脸变老吗?”马尔蒂尼一边高兴一边 继续抱怨,他都想问泽菲洛到底是怎么保养的,他们现在看上去年龄差已经彻底颠倒过来了。 “我要说你比以前更帅了,”泽菲洛笑眯眯地捧着他的脸亲了两口,成功让马尔蒂尼眉开眼 笑,“虽然以前你也很清纯靓丽,但现在更成熟的长相我也喜欢,而且长头发比以前好看得多。” “你要知道,我是在看台上看到现在的你才决定买米兰的。” 马尔蒂尼艰难地从甜蜜的亲吻中理清思绪,“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见过我的样子 吗?” 泽菲洛眨眨眼,“照片上看和现场看的样子当然不一样了,还是真人最好看。” 这个答案还是让人憋气,但马尔蒂尼早就决定不再纠结,现在也就闷闷地不多说什么。只 是在晚上的时候选择留在了内洛,等着泽菲洛去看他的宿舍。 [161]龙的宝藏(31):红酒 好吧,其实马尔蒂尼也不知道泽菲洛晚上会不会来,毕竟参观宿舍只是聊天时的随口一说。 他留在内洛不想离开的原因,只是想离泽菲洛更近一点,多陪陪她,哪怕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还 在。 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让他的好朋友还有队友们知道的,不然米兰队长的威名就要被彻底毁掉 了,科斯塔库塔肯定会笑话他,然后说什么“想要主席的潜规则就得更主动一点”这样的鬼话。 他才没有想那种事,至少这不能算潜规则,最多算情侣复合罢了。 但泽菲洛比他想象的要敏锐的多,当她带着一瓶红酒和一个空酒杯来敲门的时候,马尔蒂 尼根本没准备好,他甚至正在洗澡,是听到泽菲洛亮着嗓子喊他“保~罗~”,他才裹着浴巾出来 开门。 他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头上,有水珠顺着额头从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划过,一滴滴砸在地板 上,当他看清泽菲洛的打扮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泽菲洛扬了扬手里的酒瓶,睁眼说瞎话,她穿着一条漂亮的 真丝睡裙,把好身材展露无遗,修长的脖颈、雪白的肩膀胳膊和光洁的后背比走廊里的白炽灯 泡还要亮,和十几年前一样迷得人挪不开眼睛。 当她笑眯眯地从马尔蒂尼身边挤进他的宿舍时,他才注意到泽菲洛甚至光着脚,细带凉鞋 就扔在他门口的地毯上,可能刚刚敲门前才脱下,让人浮想联翩。 所以马尔蒂尼的期待得到了回应,他的主席女士确实来“潜规则”他了。不过见过大风大 浪的米兰队长在心里掀起惊涛海浪的时候还不忘记保持面上的镇定。 “先把鞋穿上,已经入秋了,你这样也不怕着凉?”他弯腰把凉鞋从门外捡起来,还不忘 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发现泽菲洛到来,也没人见到她这么美丽的样子,这才砰的一声关上房 门。 泽菲洛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反应,不太高兴地抱着胳膊站在了原地,“你年纪大了吗保罗? 居然只想着让我穿鞋?” 应该没有人听到这种话还忍得住,马尔蒂尼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拉起系在腰间的浴巾胡乱 擦了擦头发,一边径直向泽菲洛走过去,“你仔细看好了宝贝,难道你觉得我不行了吗?” 他打横抱起泽菲洛,直接把她扔在了床上,紧接着就扑了上去,把她扑进了还带着沐浴液 气味和湿漉漉水汽的被窝里。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刮胡子,坏心眼地去用脸颊蹭泽菲洛胸口,这是他记忆里泽菲洛很怕痒 的地方,现在看来记忆完全没有出错。 “哈哈哈,保罗!小心酒瓶!天啊,你的床怎么这么窄,内洛宿舍所有的床都这么窄吗?” 酒瓶子在百忙之中被顺手放在了地上,反正他们一会儿不会滚到这里来(大概吧?),马尔 蒂尼抓住泽菲洛的两只手按下去, “至少现在这张床已经足够用了不是吗?你最好不要再去想其 他人的床了。” 马尔蒂尼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虽然不像 19 岁那样随时容易激动,一被漂亮姐姐逗就忍不 了的样子,但现在他也很给力,而且更注意照顾泽菲洛的感受了。 --- Page 495 --- 总之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泽菲洛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就像以前那样,既满意又满足的样子, 被马尔蒂尼抱着放在了椅子上,靠着看他干脆利落地换掉已经皱成一团的床单和被罩。 “我承认刚才说的不对,你确实还很年轻。”泽菲洛得承认她很怀念曾经这样和马尔蒂尼在 一起的日子,他的身材一如既往很好,而且现在变黑了不少,看上去比以前更壮了,感觉起来 也这样。 马尔蒂尼只是斜了她一眼,手里的动作不停,“是你主动回来找我的,难道还有别的心思 吗?” 他没有说的是,今天自己的状态确实很好,一轮过后居然还能立刻把战场打扫干净,现在 看着泽菲洛只包着浴巾坐在旁边的样子,他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原本他想矜持一点的,但当他抱着换下来的床单从泽菲洛身前走过的时候,泽菲洛没能忍 住,又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这次她还专门捏了捏。 现在他们不是在碍事的球员通道里了,马尔蒂尼立刻站住,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怎 么,这是你新养成的坏习惯吗?” 泽菲洛一脸无辜地仰头,伸出了那只罪恶的手,意犹未尽地虚空抓了抓。“只是因为手感太 好了而已,我确信不止我一个想这么干。” 脏床单又被马尔蒂尼扔回到床上垫着,然后他再次把这个不断挑衅他的坏女人扛了到了肩 上,现在他有足够的理由再来一轮了,顺便把被她拍屁股占到的便宜补回来。 等他们终于有时间品尝一下泽菲洛带过来的红酒时,已经又洗过一次澡了,因为时间太晚, 他们两个穿好衣服躺回床上,免得今晚彻底睡不了。 马尔蒂尼仿佛找回了年轻时和泽菲洛那段疯狂时光的青春感觉,好像只有和泽菲洛在一起 的时候他这么容易激动,大概因为她永远这么迷人吧...... 现在脏床单可怜巴巴地扔在墙角,万幸今晚宿舍里的床还能睡,虽然泽菲洛始终觉得挤得 慌。 “所以我以后都不能继续拍了吗?我才只拍了你两下,你可真是小心眼。”泽菲洛不自在地 在床上调整着姿势,显然她的屁股刚才没能逃脱魔掌,虽然当时感觉很刺激,但现在就有点不 好过了。 “不可以,”马尔蒂尼严肃的表情在看到泽菲洛毫不掩饰的失望之后绷不住了,不得不软下 声音(虽然声音本来就很软),“至少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这样。” “哦,我懂了,米兰队长先生的面子总要照顾到。但那天也没有别人看到啊?” 马尔蒂尼拒绝助长她的坏毛病,选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立刻嫌弃地皱起整张脸,高 级红酒没有经过充分的醒酒味道差不少,于是他起来,去衣柜里拿出了一个醒酒器。 “......为什么你的宿舍里还会有这种东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只有比赛前才需要晚上 住在这里,那时候教练难道允许你们喝酒吗?” “从那些胆大包天的家伙们手里没收过来的,安德烈年轻的时候是个坏小子,总是喜欢干 点违反俱乐部规定的事。”马尔蒂尼的柜子里放了不少曾经查房收回来的违规用品,很多人后来 就忘记把东西要回去了。 “我至今都不理解他们就算要偷偷喝酒,为什么选红酒,还会带这么大一个醒酒器过来, 我年轻的时候大家喝的还是啤酒呢。” 泽菲洛坐在床边,看着他把酒瓶里的红酒倒进醒酒器里,还转了转,“这样就能变得更好喝 吗?我记得以前你带我喝红酒的时候,或者在酒吧里,都是直接倒在高脚杯里就可以直接喝了。” “那是因为酒已经提前醒过了。”马尔蒂尼感到了一丝古怪,她这么多年难道都不知道红酒 该怎么喝吗?这简直像她当年第一次喝到可乐一样古怪,根本不符合她成功企业家的身份。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喝过红酒吗?” 泽菲洛靠过来,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对啊,因为没有人再像你一样请我喝酒了。”菲 尼斯倒是会给她倒酒,但他当然和马尔蒂尼不一样。 马尔蒂尼忍不住侧头看她,“不可能,你在开玩笑。” 泽菲洛笑了起来,不再回答他的问题,接过装着浅浅一层红酒的醒酒器,学着马尔蒂尼的 --- Page 496 --- 样子去闻酒液的味道。 难道她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这些年她一直是一个人?马尔蒂尼还是不敢相信,他的嘴唇动 了又动,最终没有再问什么,毕竟他们已经说好了,不再去纠结两人分开那些年的事。 他只是默默地从背后抱住了泽菲洛,现在轮到他去蹭泽菲洛毛茸茸的发顶了,因为刚刚洗 澡用到他的洗发水,她的头发正散发出让人安心的味道。 等到酒终于醒够时间,尝起来变成了泽菲洛熟悉的好喝味道,她完全没有细品的意思,一 口把酒喝了个干净,在马尔蒂尼既好笑又无奈的注视下,去看宿舍里的小摆件。 宿舍其实没什么生活的痕迹,衣柜里除了那些没收过来的小东西,只挂了几件薄厚不同的 训练服,除了床、衣柜和一把宽大的沙发椅,窗户旁边还有一张小桌子,上面只放了两个写过 几页战术笔记的本子,和两个相框,分别是他和父母、以及和女儿克里斯蒂娜的合照。 泽菲洛认出了那位眼熟的老人,照片显然是最近几年才照的,切萨雷比她记忆里老了不少, 但身体看上去还很硬朗。 “你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吗?” “......当然。” 马尔蒂尼突然想到爸爸从报纸上看到米兰新主席的照片后那诡异而长久的沉默,他至今没 有问过切萨雷还记不记得泽菲洛是谁,老马尔蒂尼先生似乎也没有关心过他与新主席的关系处 的怎么样。 泽菲洛紧接着问出了他在担忧的问题,“你爸爸最近有来圣西罗看比赛的打算吗?” “他没有说过,或许我可以问问......你想见他吗?”毕竟上一次两人就是在看台上见面。 泽菲洛咳了一声,给出了非常官方的回答,“我只是关心老马尔蒂尼先生这样的球队传奇对 我们新老板的看法怎么样,如果有他能出现在看台上,会是现在这种动荡时期对俱乐部的巨大 支持。” 她见马尔蒂尼之前都纠结了那么久,何况那位曾经对她隐约有点意见的老人呢,泽菲洛可 是知道当年她离开之后切萨雷也参与了寻找她的工作,所以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凑上去自找没趣 的。 马尔蒂尼从她略显尴尬的表情,大概能猜出来她也不觉得现在是见家长的合适时机,不过 他也不是那个担心心爱的姑娘得不到老爸喜欢的毛头小子了,父母已经年迈,他们只在乎自己 能不能再找一个贴心的女朋友,然后再结婚定下来。 “好的,我会和爸爸商量的,不过只要球队能健康发展,他就不会对俱乐部有什么意见。” 老马尔蒂尼先生始终对米兰有着丰富的感情,几年前他还短暂地担任过一线队的救火教练, 泽菲洛知道他们当然要和名宿们搞好关系,只不过和极端球迷的对抗现在更重要一点。 泽菲洛放下了相框,红酒瓶里的酒液已经下去大半,马尔蒂尼可没怎么喝,大部分都进了 泽菲洛的肚子,而她的脸看起来有点红了,这真是头一次见,在他的记忆里泽菲洛可永远都喝 不醉。 “当初和我一起搬出去之前,你就一直在这里吗?”马尔蒂尼眼看着她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然后晕乎乎地打开了宿舍的窗户,探了半个身子出去,“这里的视野可真不错,俱乐部那些老球 员确实很宠你。” “小心!”马尔蒂尼在她翻出窗外之前飞快地把她抱回到屋子里,心脏砰砰直跳,“不要做 这么危险的动作,你这样可真吓人。” 泽菲洛还嘟囔着想看风景,马尔蒂尼真搞不懂窗外漆黑一片,连路灯都没有,她到底在看 什么。“你喝多了,现在赶快睡觉吧。” “原来这就是喝醉的感觉吗?真新鲜,我以前可从来没有喝醉过。” 她回到床上,马尔蒂尼也贴着她躺了上去,狭窄的床让两个人只能紧紧地靠在一起,热乎 乎的体温暖和了泽菲洛刚刚被窗外的风吹凉的胳膊。 “可能只是因为你几天太累了,而且年轻的时候毕竟不一样,快睡吧。” “我才不困,”泽菲洛喝多了一点都不老实,她在黑暗中转了个圈,趴到马尔蒂尼耳边,“我 又想起你以前给我求婚的事了,也是这样一个晚上......其实我今天真害怕你再拿一个可乐罐 --- Page 497 --- 拉环出来。” “可乐罐拉环确实很寒酸,”马尔蒂尼感到一丝丢脸,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去回忆自己曾经的 冲动行为了,那样的幼稚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让人牙疼,不过,“你就是因为不想和我结婚才 离开的吗?” “不是,但也确实不能结婚。”泽菲洛慢吞吞地闭上眼睛,几乎要开始说梦话了,“结婚是 很认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遇到我就这么心急呢?” 马尔蒂尼也不知道原因,但他今晚实在幸福,就连面对他人生中难得失败过的事,他也忍 不住想要再追求一下了。 “这得问你这个坏姑娘了,”马尔蒂尼的眼睛在适应了黑暗后能够勉强看到泽菲洛安静睡着 的脸,她确实还像个 20 多岁的女孩子一样,十多年的时光只在他一个人身上留下痕迹。“...... 晚安。” [162]龙的宝藏(32):拦车 俱乐部没有人知道主席晚上留在了队长的宿舍里过夜,他们甚至不知道泽菲洛和马尔蒂尼 没有回家,一直待在内洛里。 第二天早晨,当马尔蒂尼因为差点睡过而急急忙忙地出现在餐厅里的时候,科斯塔库塔盯 着他身上的训练服很不满意,“你就这么着急吗?甚至不愿意穿件好点的衣服。” 在贝卢斯科尼时代,他严格要求米兰的球员必须时刻精致打扮,西装是最基本的要求,不 能有损俱乐部的形象。 金风入主后,再没有强调过这个要求,那些帅气的小伙子们没有了监督,正在逐渐向潦草 的方向退步,科斯塔库塔对这种风气非常痛心,没想到马尔蒂尼居然也被他们带坏了。 马尔蒂尼想不到比利居然对他寄予如此厚望,很无语地清了清嗓子,“就今天一天而已,你 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看样子得在宿舍里多放几身西装才行。 虽然早上起床没成功,而且小床确实不适合两个人,他和泽菲洛都睡得浑身难受,但当开 始训练的时候,马尔蒂尼能感觉到自己精神百倍,一点都没有被昨天晚上的活动影响到,和平 时休息充足时的状态差不多。 他在折返跑还有一些体能测试中都拿到了这几年的最好成绩,其他人并没有对此起疑,只 当他在夏歇期恢复充分,所以现在新赛季开始的时候继续老当益壮,这样下去马尔蒂尼踢到 40 岁绝对没什么问题。 只有马尔蒂尼为眼下这种眼熟的情况而微微心惊,这些年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很符合客 观规律,夜里做了别的事第二天训练肯定会受影响,19 岁的时候胡来不影响什么还能说是年轻 身体好,现在这样又该怎么解释? 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也只有自己和泽菲洛特别契合了,所以某些生活实在是和谐,泽菲洛 今天起来看上去也神清气爽,所以说他们是注定要在一起呢。 反正马尔蒂尼不会蠢到去找队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要他说明到底哪种亲密关系能 让人变年轻吗?听上去也太变态了点。 马尔蒂尼就这样将好状态保持到了接下来的两场联赛,分别对阵拉齐奥和特雷维索,球队 都轻松的取得了胜利。 唯一不太和谐的因素仍然来自球迷组织,一般客场成群的球迷全靠球迷组织的集合,而现 在南看台决心和俱乐部对抗到底,所以这两场当然没有远征军。 客场的球迷也反对米兰俱乐部开的实名制购票的坏头,尤其是拉齐奥的极端球迷看台,这 些人比米兰的球迷组织更加疯狂。 他们拉开的横幅除了惯例要提一嘴内斯塔,就是批评金风集团,还嘲讽泽菲洛白长得好看, 在球场上一点用都没有,她的出现玷污了神圣的足球世界云云。 然后拉齐奥就被状态火热的米兰踢了个 3-0,哪怕球迷们嘘了一整场,也没办法把精神和 力量传递给自家球员,在实力碾压的情形下,蓝鹰球员毫无抵抗之力。 新赛季取得连胜,欧冠小组赛也开门红战胜土超俱乐部费内巴切,那些赛季初唱衰米兰、 --- Page 498 --- 认为金风不懂足球乱搞一起的声音小了许多,但不代表所有人就真正都对俱乐部放了心。 许多人仍然会说米兰的成绩好只是吃老本,招惹了球迷基本盘,球队赚不到钱,很快财政 就会出问题,这样下去没投入只卖人是早晚的事,最多过一两个赛季,等主心骨马尔蒂尼退役, 球队很快就要解散了。 “确定马尔蒂尼再过一两年就能退役吗?”当看到这位老当益壮的米兰队长重新出现在边 后卫,然后轻松追上对手的长传球干净解围的时候,观众们没人能忍住不惊叹。 “他看上去和 30 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简直是超人。真希望所有球员的身体素质都能像他 一样,永远都不会受伤。” 等到再回到圣西罗的时候,看台上的气氛也比赛前许多媒体预测的要好上不少,球队的长 期球票折扣套餐收获了广大普通球迷的欢迎,俱乐部还联络了其他国家的球迷组织,因为看到 有能上球迷看台的机会,外地球迷都充满激情地自费前来观赛。 因此虽然极端球迷有组织地进行空场,但是看台上并没有因此缺太多人,而且球迷组织内 部也不是铁板一款,部分没那么激进的、以前在倒卖市场上因为体量占不到多少份额的边缘组 织,陆续也回归了圣西罗,球队表现这么好,不看比赛他们心里更不是滋味。 球场的氛围在经过一个月的拉锯战之后逐渐回归正常,球员重新从四面八方听到助威歌声, 仍然响亮而充满激情,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球员在热场时纷纷对着看台鼓掌,感谢球迷的支持。 不过这样的繁荣景象背后也有隐忧,毕竟意甲球队比赛票价高也不是全无道理,因为球场 隶属政府,不能随意开展其他活动,甚至连球场里的小吃店卖什么都决定不了,所以只能靠球 票赚钱。 这也是为什么全欧洲的大球队现在都在想办法升级或者新建球场,皇马的伯纳乌刚刚改造 完成,阿森纳正在新建酋长球场,就连尤文都有计划改造阿尔卑球场,可惜被都灵政府挡住了。 这不是一种健康的运营模式,但意大利的俱乐部大多还意识不到,或者意识到了也没办法 改变,球迷们在享受到低价球票的同时,敏锐的人忍不住担心俱乐部这样的福利到底能持续多 久。 意甲球队里经济状况糟糕、被征服严密监督调查的俱乐部太多了,罗马和拉齐奥去年曝光 了假账案,米兰今年年初还接受过调查,幸好贝卢斯科尼的个人注资行为足够合规,才没有给 球队带来财政风暴。 现在新老板到来之后米兰在转会窗的净投入不少,新赛季又自己放血给球迷送福利,这背 后大概全靠泽菲洛和她背后的金风集团大笔注资稀释成本。 泽菲洛的钱不会永远花不完,如果俱乐部一直保持这样有风险的运营模式,早晚金风就会 因为亏损太多,甩卖完俱乐部球员之后抽身离开意大利,把米兰变成一个烂摊子。 这样的担忧隐秘地影响着很多人,甚至包括马尔蒂尼,他不会去问泽菲洛计划怎样把俱乐 部运营好,这确实是高层的工作,与球员毫无关系,球员也最好与这种事保持距离。 不过马尔蒂尼和米兰是特殊的,就算他已经退役了,多少球迷也希望他作为传奇进入管理 层,就像他的父亲或者前辈那样,那么俱乐部的命运就与他息息相关了。 所以泽菲洛到底有什么计划?她虽然每晚都会回到内洛来,和马尔蒂尼一起吃饭,或者找 时间待在一起,但她其实很忙,而且从来没人在内洛大楼外的地方观察到她的行踪,没人知道 她在忙什么。 马尔蒂尼相信自己如果询问的话泽菲洛一定不会对他保密,因为他们好几次吃饭聊天的时 候,说到了和俱乐部眼下麻烦有关的话题,主席女士看上去都有点欲言又止,就眨巴着眼睛等 他问。 越是这样,马尔蒂尼反倒没了打听的兴趣,既然泽菲洛说过很快就能解决麻烦,那他只要 选择相信就好,毕竟公事和私事很多时候还是分开才更合适。 但他的心态很快就变了。因为有一天早上上班的时候,他出乎意料地在距离内洛还要有几 百米的地方,看到了泽菲洛的车。 昨天晚上泽菲洛有事不在,所以他久违地回了自己的家,住在宿舍虽然能收获幸福,但地 方太小了,也不知道泽菲洛什么时候愿意和他一起搬出来。 --- Page 499 --- 至于泽菲洛的车子,也是她主动给马尔蒂尼看过的,是一辆和他的车型号不同的保时捷, “4s 店的人介绍的时候专门说车子的质量过关,不会出现车门等等部位意外脱落的情况...... 我好像和你去的是一家店。” 他们居然还把自己的车子当成了案例?马尔蒂尼既意外又无语, “车门部位意外脱落这种事 我想恐怕不怪我吧,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把把手拽下来的?” 泽菲洛一脸委屈,“那肯定是你买的那辆车质量不过关,你要是还在不高兴,这辆车我送给 你开怎么样?”说着,她还要把车钥匙塞进马尔蒂尼的手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马尔蒂尼突然有种既视感,泽菲洛确实是有钱的大老板,这么贵 的一辆车送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他又是个什么定位? “你还是自己开车吧,记得给玻璃贴好防窥膜,出去的时候别忘了避开那些总爱堵在门口 的人。” 他认真叮嘱,内洛门口最近总是被不满的极端球迷围住闹事,虽然新换的那些保安又高又 壮,总能及时制止想要冲进来的人,但他们的存在还是严重影响了工作人员的进出。 这就是极端球迷的第二波攻势,眼看空场示威根本没有对金风造成影响,他们只能进一步 加强对抗。所有球员进入内洛的时候他们都会大声地嘘人,但是主要想要围堵的对象——俱乐 部主席,他们却一直没见到过。 也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动过手,只是大声表达诉求,所以就算警察过来了也没办法把他们赶 走,再加上俱乐部只报过一次警,他们在意识到这些球迷没有特别明显的攻击性之后,就不再 关注内洛周围的聚众情况。 直到今天,他们终于在一辆从来没见过的保时捷里,看到了泽菲洛那张可恶的脸。他们立 刻围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这些极端球迷心中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尤其泽菲洛现在只是一个人,而且 是个看上去没什么力气的女人,俱乐部的大门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在保安赶过来之前他们的 时间也够用了。 马尔蒂尼的车跟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几十个人牢牢地围住泽菲洛的车,有人在不停地 拉驾驶座的车门、拍打窗户,试图让她下车来,还有人甚至想爬到引擎盖上,阻止她开车离开。 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抗议行为,达到暴力的程度了,以前他的车也被这样堵过几次,但从 来没有人敢去伸手拉车门,而且都会和车头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些球迷的叫嚷声吵到听不清,偶尔冒出来的单词都脏得要命,这样的场面任何一个人独 自面对都会被吓住,就连马尔蒂尼自己也不保证能全身而退,何况泽菲洛,她的处境一定很糟 糕 他先是给泽菲洛打电话,发现无人接听,立刻又去找俱乐部的保安室,得知泽菲洛也没有 联系他们,那她一定吓坏了。 简单说明情况后,马尔蒂尼开始打电话报警,一边靠近一边长按起喇叭。 这样的声音确实吸引了不少注意,但他们一点都没有收敛的迹象,反而冲着车里的人比中 指,有人看清了马尔蒂尼的样子,又准备过来找他理论。 而剩下的人越发激动,有人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提前准备的棒球棍,砸向了泽菲洛的 车窗。 坐在车上的泽菲洛其实心情很平静,她早就预料到球迷的愤怒会反扑到她的身上,但这些 人是永远不可能伤害到她的,所以她只需要等球迷的极端行为再发酵一会儿,然后叫警察过来, 就能利用这个恶劣的事件把试图站上道德制高点的极端球迷一脚踹下去。 只是她没想到居然后面会有车过来,泽菲洛透过后视镜看过去,好吧,是她不认识的车牌 和车标,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这个点才到俱乐部来,今天不是放半天假吗? 她的表情始终刺激着窗外这些球迷,因为她看上去无所畏惧,非常欠打。当有人抽出棒球 棍的时候,泽菲洛感到一阵欣慰,这样案件的兴致还能更严重一点。 然后她看到后面那辆车的门打开了,驾驶座上走下了马尔蒂尼,他的脸上带着焦急和愤怒, 大喊着她的名字。 --- Page 500 --- 这家伙在干什么?那些球迷马上就要去找他了吧!幸好马尔蒂尼没有冲动到走过来,只是 站在门边,大喊着让她开车快走,别管旁边的人。 泽菲洛定定地看着他,好像看着那个在加纳利岛上守了她三天,在医院里看见她醒过来之 后几乎要哭出来的大男孩儿。 保时捷的发动机叫了起来,猛地向后倒去,原本趴在引擎盖上的人滚到了地上,拉车门和 砸车的家伙也都被甩开。 正准备去找马尔蒂尼的那些人,都被保时捷的车速吓了一跳,连忙向两边躲开,难道那个 女人被吓疯了,现在居然要去撞马尔蒂尼吗? 泽菲洛当然不会去撞他的队长,她在赶走那些想要去找马尔蒂尼的人之后就停了下来,车 屁股上的倒车灯熄灭,车前的远近光灯齐亮,像是一双恶龙的眼睛,照出了刚刚摔在地上还没 有起来的那个人煞白的脸。 “她疯了!她要撞人!快让开!” 极端球迷惊慌地呼喊起来,声音又很快被引擎轰鸣盖过,泽菲洛踩下油门,车子直直冲向 那个躺在马路中间的人。 那个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他的鞋底几乎是从保时捷的车轮下面擦着逃出来的。所有人 目瞪口呆地看着泽菲洛开车扬长而去,还有紧跟在她后面马尔蒂尼的车子,再没有继续闹事的 力气。 [163]龙的宝藏(33):公开 泽菲洛的车在开进内洛之后一路未停,径直穿过球员们平日停车的宽阔场地,从花坛旁的 小路拐进了大楼下专属于主席和球队高层的小停车场。 而马尔蒂尼跟在她后面开了进去,哪怕这里以前从未踏足过,他现在必须要确认泽菲洛的 安全,其他事都不重要。 他的动作比泽菲洛更快,保时捷刚停稳,他已经冲过去敲开了泽菲洛的车门,然后紧紧抱 住了慢吞吞下车的女人,“你还好吗?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 马尔蒂尼的关心毫不掩饰,泽菲洛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曾经她假装自己被极端球 迷的意外礼物吓到受不了过,但现在她不太想再欺骗马尔蒂尼了。 而且那些球迷还等着她去对付,马尔蒂尼恐怕帮不上太多忙,所以现在可不是哭泣软弱的 时候。 “我没事,保罗,”泽菲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又去揉他的头发,“倒是你,刚才吓死我 了,那种情况你怎么敢下车?他们手里可是拿着武器。” “就是因为看到了棒球棍我才担心,幸亏我们跑出来了......我就站在车旁边,有人要过 来我就回车上去,他们没办法拿我怎么办。” 马尔蒂尼拉着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哪怕理智上知道泽菲洛不会受什么伤,他还是要亲眼 确认了才能放心。 他不会责怪或者询问泽菲洛一开始为什么被堵在原地不敢逃脱,她后面的表现已经比大部 分遇到这种情况的人要好上太多,该死的是那群胆大包天试图围殴主席的极端球迷。 “今天万幸没有出事,以后你不能再一个人这么开车出去了,在那些极端球迷被处理之前。 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偏要今天堵在那里,前几次我路过的时候都没见过他们。” “当然得处理那些球迷——” 泽菲洛还没说话,菲尼斯的声音就在他们身后响起,CEO 先生已经接到了消息,关心地从 大楼里跑出来,他甚至先去看了马尔蒂尼,“你.....们没事就好,警察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得 先做准备。” 显然报警的不只是马尔蒂尼,刚刚从车轮下死里逃生的倒霉球迷叫嚣着要让泽菲洛给他一 个说法,还有其他球迷,俨然变成了担惊受怕的被害者,巴不得警察立刻出现把泽菲洛抓起来。 这件事严重而急迫,泽菲洛顾不上和马尔蒂尼温存,离开了他的怀抱,走到菲尼斯身边, 几乎立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 Page 501 --- “我们得利用这个紧急情况,极端球迷只有真正动手伤了人才能引发广大普通球迷和围观 群众的讨伐,事后的报道和舆论引导也很重要。” 两人热烈地讨论了起来,都在想办法把极端球迷干掉,行车记录仪可以只提供泽菲洛强闯 之前的部分,那条路上没有监控,刚才那些极端球迷就算有录像,拿出来也只能证明他们才是 主动发起攻击的人。 明明刚才经历了如此危机的时刻,泽菲洛回忆起那些恐怖的场景时却一点都没有后怕的样 子,好像在议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语气冷静地过分。 他们还讨论起警察过来之后,泽菲洛应该怎样表现,才能把自己差一点撞到人这种疑似故 意伤害的严重行为,变成被攻击之后的正当防卫。 等两人商量好的时候,泽菲洛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即将取得胜利的微笑,一直在旁边默默观 察的马尔蒂尼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走过去,把泽菲洛拉到一边。 “你今天难道是故意的,专门开车出去就是为了找那些球迷吗?” 不怪他有这样的疑惑,实在是泽菲洛现在的表现太过可疑,而且她是这两天才突兀地总是 离开内洛,开车出去。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泽菲洛的计划?马尔蒂尼感到怒火中烧,以至于语气都变得严厉起来, 但他并不因为泽菲洛隐瞒自己而生气,也不会感觉到被她欺骗了感情。 他只生气泽菲洛把自己的安全一点都不当回事,那群穷凶极恶的球迷万一真的拉开了车门,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泽菲洛困惑地皱紧了眉头,“你在说什么保罗?我当然不知道今天会遇见他们,我开车出去 有别的事情......你在怀疑我演戏吗?” 她也被说生气了,还有被误解的委屈,“他们都那样对我了,你现在居然要冲我发脾气?” “抱歉宝贝,是我想岔了,”马尔蒂尼立刻道歉,他也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有那样不切实 际的幻想,“我只是太担心你的安全,而且你不应该用这件事来炒作,你才是受害者,如果宣传 出去的话,那些记者才不会觉得错误出现在极端球迷身上,他们的镜头只会对准你。” 不想偷听但听力太好的菲尼斯见他们这么腻歪只觉得受罪,他无语地站远了一点,伸手在 两只耳朵上各点了一下,总算清净下来。 “但这样做确实能缓解俱乐部眼下遇到的困难啊,”泽菲洛的手心轻轻地抚在马尔蒂尼的脸 颊上,“我总要为俱乐部考虑,而且就算和俱乐部没关系,我也要让那群该死的家伙付出代价。” 马尔蒂尼沉默半晌,长叹一声,再次紧紧抱住了泽菲洛,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松手。“我 只希望以后这些事不要再发生在你身上了,我认识的球队主席都潇洒极了,你也该像他们那样 才对。” 泽菲洛点点头,“我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今天解决问题,以后不会再有危险了...... 俱乐部的财政问题总要想办法不是吗?如果我现在就和那些主席一样潇洒,日后拦我车的人就 会变成国家的经济检查部门了。” 这句话听上去可真地狱,马尔蒂尼再没有阻拦泽菲洛去接受警察问询的道理。而他本人也 作为目击者回答了几个问题。 行车记录仪的内容足以认定事实情况,再加上及时出现的律师团队,以及泽菲洛动情的描 述、动人的钞能力,警察非常识趣地根本没有要泽菲洛离开现场的那一段录像。 客气地告辞离开前,他们表示会给“受到了惊吓”的米兰主席一个交代,也会解决极端球 迷对俱乐部的恶意骚扰。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马尔蒂尼原本只过来开会,要不是知道他就是来找泽菲洛,所以才 连假都不愿意放,菲尼斯高低要夸他一句太敬业。 会当然没人有心情开下去,中午饭也是马尔蒂尼和泽菲洛同桌在食堂吃的,一向同意要在 其他人面前避嫌的米兰队长现在终于决定不再藏着掖着。 当着一群俱乐部工作人员、尤其是加利亚尼的面,他强硬地替泽菲洛端着盘子,把人拉走 了。而泽菲洛也只是象征性地试图甩了两下手,跟在后面的步子走的可一点都不慢。 只留下餐厅里面面相觑的其他人,疯狂用眼睛呐喊着,表达内心的震撼,主席和队长在一 --- Page 502 --- 起了,这可真是足坛头一份(当然也因为其他主席都是男人,而且年纪大了)。 今后他们见到马尔蒂尼该如何称呼呢?马尔蒂尼会因为结婚自动变成米兰的名誉主席吗? 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我想好了,以后如果你要出入内洛,我就和你一起,”马尔蒂尼坐在泽菲洛面前,宣布了 自己的决定,“如果你要住在外面,就住在我那里,不要去酒店......除非你给自己再找一处房 子。” 泽菲洛一点都不抗拒这样的安排,反而觉得马尔蒂尼的自作主张让人安心,他脸上坚决的 表情可真有魅力。不过嘴上她还是要问一下的,“这样太危险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等极端球迷 的事都解决了再一起露面吗?还有你刚才——” “我不想等了,”马尔蒂尼轻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我也不害怕那群 疯子找我的麻烦,我只是不想再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而我却根本没办法帮你,这种 感觉糟糕透了。” 于是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马尔蒂尼驾轻就熟地走向小停车场,过了十分钟,他开着自己的 车驶出内洛,副驾驶上坐着米兰的主席女士。 停车场上正准备下班走人的加图索惊鸿一瞥,刚好透过前挡玻璃看到了他们两个,“天啊, 难道我眼花了吗?我看到队长和主席坐在一辆车里,而且是队长当司机!” 路过的舍甫琴科觉得他在说胡话,反倒是皮尔洛为他证明,“吉诺虽然脑子不清楚,但他的 视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脑子怎么就不清楚了?” 舍甫琴科迟疑地停下脚步,“所以保罗为什么会载着主席女士,他们出去要干什么?” 皮尔洛耸肩,他脑海里闪过一种可能性,但这样的八卦在成真之前,他是不会把自己的猜 测告诉别人的。 “我怎么知道,白天不是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吗?说不定保罗只是担心主席女士的安全, 又或者他们还有事要一起去警察局报道呢?” 媒体的速度很快,也因为有俱乐部的推波助澜,总之米兰主席的座驾在训练基地外几百米 的地方遭遇数十名极端球迷围攻袭击的新闻在中午的时候已经发布出来,下午训练的时候大家 还商量着要不要向泽菲洛表达一下关心。 不过现在看来主席可能不需要他们的关心了,或者说他们只需要派出球员代表马尔蒂尼先 生就能安抚住泽菲洛受伤的心灵呢?皮尔洛开始好奇队友里还有没有人发现这个小秘密。 等到第二天上午,泽菲洛遇袭的照片已经出现在了全意大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其中一 张来自马尔蒂尼的行车记录仪,清晰地拍下那些球迷是怎么像丧尸一样从各个角度爬上泽菲洛 的车。 另一张几乎是怼脸拍,车窗外凶神恶煞的球迷和车窗里面色平静的美丽女人直接对视,这 个画面非常有冲击力,也证明泽菲洛确实在被堵住的那趟车上,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是真的。 第二张照片显然出自现场一位极端球迷之手,按理说他不应该为球迷的暴行提供罪证,但 报社的稿酬更有诱惑力一点。 这个新闻在球迷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就像泽菲洛期待的那样,极端球迷成为了所有人谴 责的对象。 就算泽菲洛是个糟糕的主席,但她也不应该遭遇这样的危机,何况她还是个美丽而无助的 女人,那些球迷的行为显然已经脱离了足球的范畴,没有人能原谅这种暴行。 球迷组织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不接受报纸如此颠倒黑白,泽菲洛明明一点事都没有,反而 是他们几个兄弟,差点被车撞到,摔在地上还有受伤,开车压人的反社会行为才更可怕一点吧! 可惜他们的声音淹没在了谴责的浪潮里,而那几位被清晰拍到的球迷先后被警察找到并传 唤至警局,行为最恶劣的将面临刑事诉讼,还有给保时捷维修付了钱的车险公司等着告他们索 要赔偿。 针对案极端球迷的口诛笔伐显然要持续一段时间,他们再想空场逼迫泽菲洛让步也没了道 理,只能就这样认了栽,但他们总要再找机会报复回来的,只要球迷组织还存在,他们就总有 --- Page 503 --- 搞破坏的能量。 媒体在第一时间吃完这件事的流量之后,已经马不停蹄地向下一个热点进发,就在泽菲洛 遇袭的事只被讨论了一天的时候,报纸又把她的照片贴在了头版头条。 这一次和她一起出现的是同乘一车的米兰队长先生,当读者们一头雾水地翻到背面的时候, 他们能看到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的照片,只不过里面的马尔蒂尼看上去还不到 20 岁。 [164]龙的宝藏(34):震惊 每个在今天早上走进内洛更衣室的球员,都会被问上一句,“你有没有看早上刚出的报纸? 保罗和我们的主席是一对?我的天啊,那是真的吗?” 消息灵通的人会露出全更衣室同款震惊表情,比划小鸡手抒发激动的心情,“我还以为那是 恶搞,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吧。” 更多人则是一脸茫然,“什么?保罗吗?怎么可能......你在哪里看的?” 然后原本就已经围了一大圈的八卦人群就会再添一个焦急的身影,他会接过那份已经被传 了无数次的皱皱巴巴的报纸,飞快地看完标题和照片,开始怀疑人生,“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联 系在一起的?” “我以为主席女士只有 20 多岁,比我们还小一点!”舍甫琴科不停地念叨着,像是根本接 受不了这个事实,“原来 20 年前她就长这样了吗?” 安布则是觉得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按照报纸上的说法,队长和主席女士当年谈的那么高 调,全意大利的报纸都报道过,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马尔蒂尼出道的时候,在座的各位虽然都还是小孩子,但肯定已经 开始踢球了,当然也都知道这位天赋出众的球二代,悄悄在心里把他当成自己的偶像去崇拜。 所以他们不可能错过马尔蒂尼身上这么大的新闻才对,但大家发现自己都只有马尔蒂尼当 年结婚的印象,更早的这位“将小马尔蒂尼先生迷到神魂颠倒、住在酒店里不回训练基地”的 大美女,他们居然没人记得。 原来队长年轻的时候还有这么一段激情而风光的岁月吗?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 不住开始想点少儿不宜的画面,但是一想到和他玩那么花的对象是自己现在最大的顶头上司, 球员们的幻想又都卡住了。 天啊!他们居然是一对!这怎么可以? 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有心态比较好的开始率先接受这个事实,比如内斯塔,“你们忘了 之前主席在电视台上把极端球迷形容成什么了吗?她用的都是保罗说过的话,这里面一定有联 系,主席肯定很喜欢保罗......” “别用‘主席’这个词了,”加图索皱紧眉头大声嚷嚷,“‘主席’听上去像一个年过半百的 老头!” 卡卡原本一直呲着的大牙收了回去,“ewwww,闭嘴吧吉诺,你这样说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内斯塔也一副有点反胃的样子,“那我能用什么词?总不能叫她的名字吧,好吧好吧,泽菲 洛女士。” 一直保持安静的皮尔洛终于接话了,他一开始还在因为自己刚刚发现的秘密恋情这么快就 被媒体曝光而不爽,但现在善于观察和思考的皮尔洛有了新的发现,所以又激动起来。 “既然泽菲洛女士是我们队长的旧情人,从买下米兰开始,她又对队长这么关心爱护,甚 至主动出面帮他解决那些难搞的球迷,那么泽菲洛女士为什么要买米兰呢?” 所以这是一个亿万身家女总裁倒追的故事,唯爱甘愿把米兰买下来,还源源不断的花钱吗? 鲁伊感慨道,“我开始嫉妒保罗了,退役之后的日子也不用发愁该怎么过......” 听上去马尔蒂尼好像已经被包养了似的,一向尊重队长的加图索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反驳 说他们这些都只是离谱的猜测,为什么好像越说越真?这都是可恶的皮尔洛在抹黑队长。 “怎么就是抹黑了?如果不是因为保罗,一个在美国活得好好的投资公司为什么突然来意 大利买个俱乐部,难道就图好玩吗?我早就觉得这点很奇怪了!” 从卫生间出来的因扎吉给出了最有说服力的证明,“季前赛在美国的时候,我亲眼看到泽菲 --- Page 504 --- 洛女士拿着一大捧花堵在保罗房间门口,保罗一开始还不太想收花的意思。太好了我终于能把 这件事说出来了,天知道我一直忍着有多难!” “你还看到他收那束花了吗?保罗都没和我说这件事。” 科斯塔库塔总算出声了,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有一位现成的马尔蒂尼百事通,作为全 队唯一一个这么多年都和队长形影不离的人,科斯塔库塔肯定比报纸知道的内幕要多得多。 “所以报纸上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故事大部分都是编的,保罗做了什么他们又不可能全都知道,不过主要的时间线说的都 很对。”科斯塔库塔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马尔蒂尼谈起恋爱有多么不靠谱 告诉全天下所有人。 “他确实在酒吧里对泽菲洛女士一见钟情,他们确实在酒店里住了一个月,也是从那时候 开始保罗才搬出了内洛,他们也确实是在新年的一月份就分了手,而且保罗是被甩的那个。” 好在他还顾忌一点好兄弟的脸面,没有把他当时已经准备求婚、还有可乐拉环当钻戒的事 说出来,不然马尔蒂尼的一世英名就全都要被毁了。 即便如此,他只要随便说两个当时马尔蒂尼恋爱脑的小故事,就已经足够改变小队友们的 三观了,不过大家在心里胆大包天地想一下泽菲洛的样貌,似乎也就能理解年轻的马尔蒂尼了。 只是 19 岁的马尔蒂尼为泽菲洛痴迷可以理解,现在已经 37 岁的马尔蒂尼,阅历丰富、沉 稳而负有掌控力,居然还能和残忍甩掉他的初恋复合,实在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那可是曾经意大利国家队的队长、米兰的象征、最伟大的左后卫、优雅的“防守贵族”、球 场上的职业标杆、全意大利(欧洲?)小球员最崇拜之人,从来都应该只有女人围着他转才对, 他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被人拿下呢! 科斯塔库塔还在讲述着马尔蒂尼的黑历史,队友们脸上的表情越幻灭、他的心情就越舒畅, 坐在他旁边的阿尔贝蒂尼心里还有一点兄弟爱,在他越说越高兴之前及时出声制止。 “虽然比利说的这些听上去都很离谱,但我作证他说得都是真的,你们也可以向卡尔洛求 助,就是你们知道的卡尔洛,当年泽菲洛来内洛找保罗的时候,卡尔洛还替他们传过话呢。” “什么?还有卡尔洛的事?!” 马尔蒂尼在走进更衣室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第一时间就收获了所有队友们的 注目礼,那些眼神饱含着各种他看不懂的情绪,让他一瞬间胳膊上就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训练已经要开始了,你们不赶快换衣服到球场上去,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队长威严今天似乎有点不够用了,因为大家虽然都四散着去换衣服,但还都是一副欲 言又止的样子。 “他们怎么了?”马尔蒂尼决定去问自己的副队长,科斯塔库塔生硬地清了清嗓子,“他们 从报纸上看到了你和泽菲洛的故事,都有点激动而已。” “对,然后比利给他们讲了你和泽菲洛曾经恋爱的几个小故事——” “德米!” 让他们欣慰的是,马尔蒂尼并没有生气,只是无语地看了科斯塔库塔一眼,“我和泽菲洛的 事你又知道多少?” 身后传来抽气声,显然小伙子们虽然走开了,耳朵还一个个都支着在偷听,马尔蒂尼于是 转向整个更衣室,他确实应该说明一下报纸上的内容,至少也要让大家安心才对。 “我和泽菲洛女士之间的事只是私人问题,我不会把这些场外因素带进更衣室、更不会带 进球场,各位请放心,我还只是你们的队长而已。所以也请大家不要被这件事影响到训练的状 态,以及之后的比赛。” 当马尔蒂尼严肃起来的时候,大家也都不再嬉皮笑脸,纷纷点头应和自家队长,然后换好 衣服的球员陆陆续续地离开。 “所以你今天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坐在原地刚吃完苹果的内斯塔还是忍不住想八卦一下。 马尔蒂尼理所当然,“和泽菲洛吃早饭,你说你为什么要问呢?” 更衣室里剩下的球员也一窝蜂地跑掉了。 这个堪称爆炸性新闻的八卦在米兰的更衣室都引发了如此热烈的讨论,意大利的球迷们从 --- Page 505 --- 报纸上看到消息之后的震撼心情更是可以想见。 少部分人一如既往地阴谋论,认为泽菲洛买米兰的用心太过险恶,俱乐部是神圣的,怎么 能变成情侣 play 的一部分呢?她真的会毁掉俱乐部! 可惜这样的观点没什么热度,因为意大利人最喜欢的还是八点档感情大戏,这是一个球员 内讧都会被形容成夫妻吵架的地方,现在足坛出了真情侣,大家的热情当然只多不少。 球迷脑补出了一场破镜重圆的情感纠纷,马尔蒂尼的英俊没人能否认,而再讨厌泽菲洛的 人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长得不够好看,俊男美女足够养眼,大家现在只想知道两人的感情进展 到了哪一步。 可惜米兰主席神出鬼没,泽菲洛还忙着对付之前攻击她的那群人——已经没人记得已经被 抓起来的极端球迷了——根本不会给记者看她热闹的机会。 而马尔蒂尼也没有给记者送话题、让大家都知道自己隐私的兴趣,当他出席赛前发布会被 问到最近是不是单身的时候,他只会官方地回答说,“谢谢大家的关心,请询问和今晚比赛相关 的问题。” 记者于是改口,“请问主席女士今晚会来现场看比赛吗?” 马尔蒂尼当然知道泽菲洛会出现在看台上,但他选择装傻,侧头去看菲尼斯,CEO 先生任 劳任怨地接话,“主席有自己的行程安排,公开露面的话大家都能看到的。” 被镜头拍下来坐在包厢里的泽菲洛并没有像记者期待的那样,穿着印有 3 号的球衣,或者 像其他球迷太太一样又蹦又跳,她只是悠闲地坐着,在球队进球的时候露出一个老钱笑,让所 有人意识到她最主要的身份还是俱乐部的主席。 而球场上的马尔蒂尼也没有任何对泽菲洛示爱的动作,他只是在踢一场普通的联赛,在球 场上履行自己的职责,比赛胜利后带着队友们去换了许多新面孔的南看台谢幕。 南看台重新热闹起来,极端球迷组织之间出现了分裂,大部人决定与暴力行为切割,还是 回到了球场,只不过现在看着疑似和泽菲洛搞在一起的队长,他们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觉 得马尔蒂尼很厉害。 虽然男女主角都没有配合媒体秀恩爱的意愿,报纸还是想办法找出了当年泽菲洛第一次来 圣西罗看球时,马尔蒂尼进球之后那个傻乎乎庆祝动作的照片放出来,让读者们又一次直呼好 甜,年轻时候的小马尔蒂尼太可爱了! 这些事影响不到当事人,泽菲洛从来不在乎自己上报纸,而马尔蒂尼只关心泽菲洛的安全, 他在忙碌了几天之后,终于带着泽菲洛回了他的家。 “我知道你没有在米兰买房子的打算,那我就当你是想和我一起住,”马尔蒂尼推开了一栋 别墅的大门,半个月前他住的还是一套普通的公寓,远在几个街区外。 “这里的安保服务很好,房间也有基础的布置,如果你住的不舒服,可以和我说,这些都 可以调整。”他说着,指向放在玄关处的两个大纸箱子,“这里面的装饰品都交给你了。” 泽菲洛打开纸箱的盖子,看到里面再眼熟不过的东西,“......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留着 这些,我以为你早就把它们扔掉了。” [165]龙的宝藏(35):重新出现的手链 当年在马尔蒂尼第一次离开家在外面租房子的时候,泽菲洛和他一起装修了那间小小的公 寓,她带过去了很多‘朋友’送给她的小礼物,让他们的家变得十分温馨。 这两箱东西就是泽菲洛留在那个家里的装饰品,离开的时候泽菲洛除了那条手工挂毯礼物 什么都没有带走,这些小玩意全当送给了马尔蒂尼。 但老实说,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再见到这些东西的一天。如果换做被甩掉的人是她, 这些东西第二天还在都是她丢的慢。 马尔蒂尼看着这箱东西同样心情复杂,这些年他也有好几次想要把这些东西扔了,毕竟放 在父母的房子里只会占地方,不过他最终都没能下得去手。 至于其他几段感情里,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因为那时候的女朋友们只是走了不是消 失了,他们都分的干干净净。而离婚后他是直接搬走的,原来的房子和里面的一切留给了前妻 --- Page 506 --- 和女儿,他还得自己去打包她们不想要的自己的东西。 所以很多年以来,他的房间里其实都只有泽菲洛的东西,隐秘地讲述着他虚无缥缈的幻想, 万一有一天泽菲洛还会回来,那时候他就可以把这些东西物归原主。 现在泽菲洛真的回来了,马尔蒂尼也真的把装饰品都还给了她,不过却是在自己刚买下来 的新房里。 门厅的墙面空荡荡的,还有看上去很普通的餐桌,没有色彩的客厅,似乎都在对泽菲洛说, 她可以重新装修间房子,就像当年装修他们的家一样,“这里还是你的家。” 马尔蒂尼慢慢笑起来,好像在为自己给这些小装饰品找到了一个好归宿而高兴,泽菲洛走 过去抱住他,半天都不愿意松手。 “起来吧宝贝,你这是在撒娇吗?还是觉得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好一点?”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放手的,”泽菲洛无赖地说着,她还想去看那两个箱子,马尔 蒂尼抱着她像个机器人一样摇晃着原地转了半圈,“我会把它们都放回原来就在的地方。” 说干就干,泽菲洛甚至没有进去参观里面的房间,她径直开始收拾这两个箱子。 里面的装饰品很多,而且都是她那么多年攒下来的好东西,每一件都有一段独特的故事, 而且放在房间里非常好看。 只不过那时候的小公寓可以被这些东西填满,现在对于这栋二层还带地下室的别墅,那当 然就不太够用了,看来他们又可以一起去逛家具市场,只不过要等记者不再追着他们两个拍的 时候。 泽菲洛还从箱子的最下层发现了一个做工精致的收纳盒,打开之后她看到了那条自己曾经 送出去的蛇鳞纹手链。 “原来它在这里,之前有一次我想要去找,结果半天都没能找到。”马尔蒂尼看向那条手链, 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痕迹,他都忘记这条手链的样子了。 按理说做工这么糟糕,居然还会掉色,在手腕上怎么都洗不掉,经过将近 20 年,手链应该 早就烂掉、变成让人没眼看的样子了,没想到它的鳞片居然还乌黑发亮,像是一块厚重的玉石。 “你当时到底是在哪里买的这条手链,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同款。” 出于对手链饰品的喜爱,马尔蒂尼熟悉意大利甚至整个欧洲的奢侈品品牌,而这条手链就 是独一无二的,他连类似的仿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泽菲洛是从哪个她去过的神秘小地方探险 的时候,从上了年纪的女巫手里买下来的。 泽菲洛伸手想要把手链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又被马尔蒂尼连忙拿走,“它会掉色,你又不是 不知道。” “......这是我自己亲手做的。”泽菲洛没想到马尔蒂尼居然这么会想,亏她之前因为不知 道该如何解释那道留在他手腕上的痕迹,所以一直假装没有看见。 她拉住马尔蒂尼的手,轻轻抚摸那段痕迹。马尔蒂尼觉得一阵发痒,很快那段痕迹似乎又 变热了,好像那些颜色刚刚留在自己手腕上时候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阵发痒。 但他还是没有抽开手,而且对手链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居然是你做的 吗?我就说这样精致特别的纹路再也没有见过,我一直都很喜欢。” 泽菲洛忍不住哼哧笑了出来,“我知道怎么把这里的掉色洗掉,当时制作的上色材料我都还 留着,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觉得不怎么需要,”马尔蒂尼及时出声,他从泽菲洛手里拿回了那条手链,“这道印子 已经在我手腕上留了那么多年了,就像个特别的纹身一样,我一直觉得还算好看,去掉了我才 会不习惯。” 他的手指摩挲着蛇鳞纹的纹路,泽菲洛刚才一直握着它,现在整块金属都带着她的体温, 甚至有点微微发热,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只要重新给手链编好绳子就行,”马尔蒂尼把只剩下金属部分的手链对准手腕上的痕迹放 了上去,低调而有质感的光泽一如既往地好看,“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这些,你当时就该告诉 我的。” “没关系,现在说也算补上了不是吗?” --- Page 507 --- 泽菲洛当天晚上就重新串了一条编绳连在蛇鳞纹上,第二天他们一起坐车回到内洛,又给 跟拍的媒体贡献了几张照片之后,在内洛的停车场他们才各自分开。 “真是稀客,我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呢。”当他出现在内洛食堂吃早饭的时 候,科斯塔库塔第一个发现他,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吐槽。 原本热闹的食堂也安静下来,只有内斯塔响亮地咳了一声。臭小子们都埋头开始吃饭,假 装听不见科斯塔库塔这么有攻击力的话,但他们的耳朵肯定一个比一个竖的要高。 马尔蒂尼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因为他能看到小队友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他可不想 成为他们的谈资,所以径直去打饭了。 为了维护好队长的颜面,科斯塔库塔原本已经老实不说话了,但是等马尔蒂尼坐下来的时 候,他眼尖地看见了好友手上重新出现的那条眼熟的手链。 “你怎么又把这个带上了?手上那么长一道疤你不在乎了吗?” 托科斯塔库塔的福,全更衣室在马尔蒂尼戴着手链出现十分钟之后,就得知了这条手链的 前世今生,包括它是马尔蒂尼与主席女士的定情信物,还是个会掉色的残次品。 “这是泽菲洛亲手做的,会掉色只是因为材质的问题,又不是她故意的。”马尔蒂尼不高兴 地打断科斯塔库塔的诋毁,也让队友们从刚刚热烈的讨论一致改口为“主席女士真厉害”的夸 夸。 “好了,你们都不需要吃饭吗?里奇!桑德罗!马上就要训练了,你们拿了那么多东西, 不许吃不完了浪费!” 马尔蒂尼十分头疼地把过来看热闹的小队友们都赶跑了,但留下来的阿尔贝蒂尼非常尖锐 地指出他现在其实在暗爽,为大家都看到他重新复合的标志。 “好了德米,你不想吃饭的话就出去。” “看吧,果然被我说对了。” 等到早上训练开始的时候,就连安切洛蒂都注意到了马尔蒂尼手上的手链,他一边眉毛高 高地挑了起来,直到马尔蒂尼感觉到了他的注意,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问他,“你在看什么?我 今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你最近状态都很好,这都不用我说,”安切洛蒂呵呵笑起来,“恭喜你了啊保罗。” 马尔蒂尼矜持地回了一句谢谢,都没问他到底在恭喜什么。跟在后面的舍甫琴科紧急转身 向后和队友们说悄悄话,“卡尔洛果然知道保罗曾经谈恋爱的事,看样子比利昨天没有骗我们, 保罗那些上头的事迹都是真的!” “难道你之前觉得比利说的都是假话吗?”皮尔洛谴责他,“我这就去告诉比利。” “天啊,你可真是个告状精。” 因为米兰主席和队长的“倾城绝恋”,球队在全意大利都收获了超高的关注度,堪比五月份 欧冠决赛的时候了,只不过那时候米兰输得很丢人,成为了全欧洲的笑柄,但现在他们一路在 赢球,俨然有重回巅峰、继续捍卫荣耀的架势。 可惜泽菲洛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嫌,连续几场比赛都没有去现场看球,让记者渴望曝光感 情生活的热情无处挥洒。 哪怕米兰 3-1 战胜了尤文图斯,登顶积分榜榜首,似乎也没办法让他们拿出满意的报告, 只有几个眼尖的小记者,从马尔蒂尼的手腕上看到了眼熟的手链。 他们又翻出当年他和泽菲洛在一起、还有刚刚分手那一年的照片,确定他是找回了当年的 手链重新戴上,结合这个微妙的时间线,又是一篇讲述感人爱情的小短文。 可惜欧洲足球有了新规定,如今上场不能戴饰品,不然马尔蒂尼的手链肯定能引起大家更 加广泛的讨论。就像他年轻的时候喜欢带项链那样,球场上奔跑的帅哥和漂亮的白色小十字架, 看上去可真养眼。 马尔蒂尼不在乎这些只靠一张照片就能编小故事的记者,他们喜欢过度解读自己的行为也 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早就习惯了注意自己的言行,现在就算是想暗搓搓的秀恩爱,其实也 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他爸爸都没给他打电话呢。 而且报纸上很快就出现了别的新闻,热度盖过了米兰的恋情八卦。 --- Page 508 --- 极端球迷不愿意被抢尽风头,失去来自公众的关注度,被大家忘记他们还有伙伴被关在警 察局里,于是锲而不舍地开始了第二轮搞事。 这次他们不再选择和泽菲洛硬刚,因为米兰的警察已经开始重点关注他们,而且泽菲洛也 提高了防范,恢复了神出鬼没,平时根本没人能知道她的踪迹,偶尔进出内洛,也都是坐的马 尔蒂尼的车,让他们没办法下手。 就算他们也很讨厌马尔蒂尼,但俱乐部还要比赛,如果把队长伤到,极端球迷内部都会就 此分裂,外界肯定也会受到更严厉的指责,那就真的再没人和他们站在一起了。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放狠话,进行口头威胁,记者毫不犹豫地再次转换立场,充满热情地报 道了极端球迷聚众闹事、讲述自己诉求的新闻。 他们对泽菲洛展开了各方面的攻击,和马尔蒂尼的恋情当然被拿出来咬牙切齿地反复说, 那些球迷仇恨的样子仿佛他们才是最想和马尔蒂尼谈恋爱的人,是泽菲洛的出现抢走了他们的 人生。 她购买米兰的原因当然也受到了广泛的质疑,为了追求马尔蒂尼而成为米兰主席,这样的 理由他们用脚都能想出来。这简直是对俱乐部的亵渎,主席队长都应该为球队服务,怎么能倒 反天罡? “泽菲洛会为她侮辱米兰的行为而付出代价,这个邪恶的女人,把整个俱乐部都要彻底毁 掉了!” “该死的女人,我要送她去下地狱!” “如果她继续留在米兰的话,我们就只能亲手解决这个麻烦了。” 这些义愤填膺的话被毫无保留地刊登出来,哪怕看上去非常神经质。意甲积分榜第一名都 被彻底毁掉了,那剩下的俱乐部算什么? 而且很多话已经称得上是死亡威胁,这也是只有一家小报纸敢报道这次集会的原因,米兰 的大媒体、包括电视台,对这件事都持批评的态度,认为极端球迷似乎有些太过猖狂。 但他们才不在乎,只要能重新收获关注,就算全都是骂声,他们也算达到了目的。 马尔蒂尼对这些报道感到出奇的愤怒,同时也有一丝无力,只有每天想着要做坏事的人, 哪有每天预防坏人的人呢?他必须得主动出击才能解决这种麻烦的现状,但他现在有点不知道 该干什么。 他只好准备再接受一次采访,向公众表达自己作为队长的不满,也不知道那样能不能有好 效果,但他总要试试才对。 “这些天你一定要小心,我们一直待在一起,”他还对泽菲洛叮嘱了好几遍,向他强调那些 极端球迷的离谱程度,上一次攻击没能成功,下次可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泽菲洛一点都不觉得他啰嗦,每次都信服地点头,然后对他一阵亲亲抱抱,全然相信他能 把自己保护好,马尔蒂尼的责任心就是这么被她哄出来的。 然后就在马尔蒂尼每天都越来越紧张的时候,曾经面目凶狠,一身肌肉和纹身,指着泽菲 洛骂得最凶的那位球迷,“极端南看台”球迷组织的二号人物卢卡·拉扎里尼,再一次出现在了 报纸的头条上。 只不过他再也没有机会向他自己说的那样,亲手解决掉泽菲洛这个大麻烦了,因为他已经 死了,被发现横死在米兰街头,双手反绑,脑后正中一枪,经典的行刑式处决,让人一看就知 道是黑手党的做派。 [166]龙的宝藏(36):幕后黑手 卢卡·拉扎里尼被杀的新闻并不像之前极端球迷和米兰主席之间的冲突那样引发广泛讨论, 从体育版面顺利升格到社会版面之后,大家好像突然都不再关心这位活跃在南看台的球迷头头 了。 这已经是意大利人的默契,mafia 是盘踞在整座亚平宁半岛上空的幽灵,任何疑似与他们 有关的事情,大家最好都保持沉默,至于事情的内情如何,每个人心里都会有猜测,但没人会 蠢到主动公开议论,最多只是和朋友的饭后多了一点心照不宣的谈资。 --- Page 509 --- 但他死亡的时间实在是不凑巧,泽菲洛和极端球迷之间的冲突正是最激烈的时候,而这位 拉扎里尼前脚才在媒体上对泽菲洛进行了人身威胁,后脚就自己躺在了大街上,嫌疑人的身份 是不是有点太好猜了? 看客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泽菲洛是挤走贝卢斯科尼的猛人,她代表的是货真价实的美国 资本,最不缺的就是钱。面对胆敢威胁她的人,她都不需要亲自出手,自然会有人帮她解决那 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所以那些敢去拦车、想要把泽菲洛揍一顿的球迷们实在冒失,他们只能看到最表层的东西, 泽菲洛是个外国女人,很好欺负,从来没有想过泽菲洛的报复会是什么样的。 只是当街将人处死的手段似乎有点太残忍了?公众看向泽菲洛的眼光戴上了一层新的滤镜, 这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肆无忌惮地践踏生命,拉扎里尼只是在语言上冒犯了她,居然就因此 没了命,这是比法律要严重无数倍的私刑。 外国人居然能在意大利的土地上对着意大利的公民出手,他们的国家和政府是不是都要完 蛋了? 这条新闻就这样影响着罗森内里的心情,他们心里原本已经向泽菲洛倾斜的天平又倒了回 去,米兰的俱乐部还是应该属于意大利人才对,他们以前不该嫌弃贝卢斯科尼的,前总理先生 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俱乐部的球员看着这条新闻也多少有点人心惶惶,大家没人在更衣室里讨论这件事,但当 天的训练气氛很凝固,大家彼此之间只要对视一下,就能知道对方多少对主席女士产生了怀疑 和些许排斥惧怕的心理。 他们以后再不敢调侃主席女士、八卦她的感情生活了。对了,还有他们亲爱的队长保罗, 他知不知道泽菲洛的真面目?他才是最惨的那个吧,为了俱乐部不得不委身给一个冷血的女人。 就连科斯塔库塔都忍不住为好友担心,他知道在马尔蒂尼的心里,泽菲洛是一个多么美好 的女人,心地善良、为人和气,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很害怕,甚至还要马尔蒂尼去保护,怎么看 都和处死拉扎里尼这件事没关系。 但他以前也被甩过啊,泽菲洛的道行比马尔蒂尼高多了,当年他没能阻止马尔蒂尼受伤, 现在就更要站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和泽菲洛有关系?或者说,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 为了避开人群,科斯塔库塔拉着马尔蒂尼坐在停机坪翻修的小花园里,把报纸拍得哗哗响, “别又说不知道,求你了保罗,当年警察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的感觉难道现在还想再体会一次 吗?” 马尔蒂尼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和泽菲洛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从心里也希望这只是一个巧合, 泽菲洛不会在意其他人的评价,不然南看台那些拉横幅骂他的人早都该排好队去死了。 但从理智上他不相信泽菲洛和拉扎里尼的死无关,她偶尔说过那些真正攻击她的恶人都该 得到应有的惩罚,可见她忍不了拉扎里尼也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泽菲洛真的主导了拉扎里尼的死,马尔蒂尼沉默地盯着被科斯塔库塔塞进手里的报纸, 飞快地说服了自己。 “那也是拉扎里尼该死,泽菲洛不会想要让他付出这么严重的代价,除非他本身就不是什 么好家伙。你知道那些南看台的流氓头子,每个人的身份都不干净。” “所以你觉得拉扎里尼活该是不是?”科斯塔库塔很想反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大部分 参与倒卖球票的极端球迷组织,私下里恐怕都和 mafia 有点关系,在政府不想监管的地方,野 蛮生长的灰黑色产业总能飞快地走到一起。 但他还是有点不死心,“这些天你和泽菲洛住在一起,她就没有什么古怪的举动吗?或者说 这是她工作的内容,而你其实一点也不了解?” “队长插手球队高层的工作很不像话,我们当然不讨论这些。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内洛,很 多时候车子都不会开出去,如果这要处理这种麻烦,要么她只是打电话,要么就是她会飞。” “说不定她真的会飞呢?” “我这是在吐槽,你听不懂什么是玩笑什么是真话吗?” --- Page 510 --- 虽然马尔蒂尼飞快地帮科斯塔库塔打消了那些离谱的猜测,但他实际并非完全放心,因为 科斯塔库塔的话让他想起前几天晚上有一次泽菲洛的不同寻常。 自从他将泽菲洛带回家之后,这些天两人都住在一起,泽菲洛把马尔蒂尼留下的所有装饰 品全都重新拿出来,放在了客厅和餐厅里,不过房间变大了太多,二楼的卧室基本上什么都没 分到。 于是泽菲洛开始慢慢往他们的家里带东西,比如名贵的瓷器盘子,比如看上去很有来头的 油画,质感顶级的真丝刺绣墙纸,甚至还有古木制作的家具,和镶嵌着珠宝的古董壁橱。 她又像上一次那样,在整栋房子里一点一点地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她 带回来的东西贵重太多,似乎全都是老钱多年攒下来的家底。 马尔蒂尼又开始觉得不安了,虽然泽菲洛亲手给他带上了手链,亲自让整座房子都变了样, 但她越是这样对新生活充满热情,越让他回想起曾经泽菲洛离开之后,自己一个人面对充满她 痕迹的房子时心里的痛苦。 这样的话不能对科斯塔库塔说,不然只能等来抱怨。他选择偷偷像阿尔贝蒂尼分享,德米 看上去同样有点无语,但他还是尽力安慰。 “想开点,就算泽菲洛这次再把你丢下,你也可以靠拍卖家里的那些古董来找点安慰,那 座壁橱我搜到前几年的交易记录了,当时拍卖了 2700 多万欧元,顶你现在踢两年球了。” 马尔蒂尼的眼里没有对古董那么值钱的震惊,只有淡淡的忧愁,“我才不会拍卖掉泽菲洛留 下来的东西。” 阿尔贝蒂尼务必体谅了科斯塔库塔的心情,保罗一向英明神武,现在看他变成恋爱脑可真 是受不了。“别这样保罗,泽菲洛女士又没有离开你,如果你实在担心,就和她好好聊聊,你们 都在一起了,这点小事还没有解决吗?” 马尔蒂尼没有选择和泽菲洛谈起自己的想法,他们虽然都决定忘掉当年的事重新来过,但 那次突如其来的分手似乎只纠缠着马尔蒂尼,他不觉得泽菲洛能明白自己的想法,而且那样也 显得他太矫情了。 所以他只是在晚上变得更粘人了一点,而泽菲洛完全没有起疑心,相反,她也比曾经沉迷 电视剧、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样子,变得更加有活力,对生活充满热情。 她会向马尔蒂尼吐槽工作上遇到的麻烦,就连有人一句无心的话听得让人有点不舒服,她 都要拿出来说两句,仿佛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一样,这种反差让马尔蒂尼觉得很有意思,泽菲 洛肯定不会对别人这么说,这是他的特别待遇。 她还会偷说其他俱乐部主席的八卦,比如谁家里又面临继承危机,谁一把年纪了其实有点 阳痿的征兆,马尔蒂尼觉得这样笑话别人的伤疤不太礼貌,但是没人能拒绝晚饭的时候来一段 刺激的故事会。 她也越来越多的参与到两个人的生活中,电视剧当然还爱看,但不像以前那样停不下来, 不想干别的事。她还更爱吃饭了,每次饭点不在内洛的时候,她都会嚷嚷着饿了,要立刻多出 一点才行。 她甚至还主动进了一次厨房,要知道平时家里的简餐都是马尔蒂尼解决,自从他有一次见 到泽菲洛把脸凑到刚煮开满是蒸汽的肉汤锅前,就再不让她帮忙了。 那次马尔蒂尼回家的时候她已经在家了,从厨房里兴冲冲地端出一块厚底披萨,让他赶快 尝尝味道怎么样。 年轻的时候马尔蒂尼曾经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但现在他主要为自己的安危担心,泽菲洛从 来没做过饭,这个小披萨真的能吃吗? “谢谢你宝贝,这是你亲手做的?之前碰火碰刀的时候有没有伤到自己?”他非常丝滑地 接过盘子放在一边,先拉着泽菲洛的胳膊给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她还完整地站在自己 面前。 泽菲洛好笑地搓了搓手指,不停地试图去拿那盘披萨,又不停地被马尔蒂尼以各种各样的 理由挡开,最后她总算生气了,“你就是不想尝一下,我看出来了。” “没有的事,”马尔蒂尼一把抓起披萨,大概观察了一下,看上去虽然卖相糟糕了一点,但 --- Page 511 --- 还没有出现难以入嘴的颜色,折叠披萨一般只有普通的番茄酱和芝士,能做坏似乎也很有难度。 他把披萨一口塞进嘴里,然后确信这不是泽菲洛在外面买的,因为披萨烤过了,有一股苦 味,而且芝士尝上去像一块烧焦的塑料。 “很好吃,宝贝,你太厉害了,第一次做饭就能这么成功,”他说着,在泽菲洛亮起眼睛拿 出第二块披萨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把那块披萨塞进了她的嘴里。 泽菲洛的脸终于皱起来了,她艰难地咽下那块披萨,然后愤怒地给了马尔蒂尼一下,“明明 就很难吃,你刚才故意说那些话是不是?” 这一巴掌收了力,他只是肩膀麻了一会儿,而没有像他那辆保时捷的车门一样散了架,所 以马尔蒂尼认为这属于爱的抚摸,泽菲洛可真爱他。 只是虽然泽菲洛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改变,他还是偶尔心里会冒出不安来,这样的不安在有 一天晚上他起夜的时候,发现泽菲洛并不在卧室达到了顶峰,这也是马尔蒂尼唯一想到泽菲洛 行为古怪的时候。 他先是在房间里喊了两声,但卫生间里并没有声音和光亮透出来,他连忙走出房间,在房 间里四处寻找泽菲洛的踪迹。 那几分钟他脑海中冒出来的全都是糟糕的想法,比如泽菲洛再次消失了,又比如她只是有 事出去,但这个时间肯定会遇到麻烦,他又想到泽菲洛那连续睡好多天的怪病,他居然完全忘 记去问。 就在他差点要打电话报警的时候,总算在楼下最外侧的会客厅里发现了泽菲洛,这是他们 平时很少过来的地方,二楼的起居室更加温馨。 泽菲洛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小玻璃杯,里面有一点威士忌。当马尔蒂尼出 现的时候,她侧头看过来,窗外的白色路灯隔着纱帘照亮她的脸,脸上充满了意外的神情。 “保罗?我吵醒你了吗?我只是有点睡不着,所以下来喝点酒而已。” “你没有吵醒我,我只是被你吓坏了,还以为你再次不打招呼就离开......”马尔蒂尼快 步走过去,伸手抱住她,然后感觉到她身上冷得厉害,却又不像是生了病。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说完,他不管泽菲洛张口要解释,飞快地从另一个房间拿出来一 条羊毛披肩,把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来。“现在已经快要到冬天了,早晚一定要穿厚衣服,小心着 凉。” 泽菲洛认真地点头,表示自己下次一定会注意加衣服。马尔蒂尼这才拿起那个杯子也喝了 一口,“为什么会睡不着,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可以和我讲讲。” “我只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但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梦的内容是什么了,但就是想 下来走两圈,”泽菲洛主动靠在了他的肩上,把他的一条胳膊抱在怀里,马尔蒂尼内心的焦虑被 安抚住了。 那条披肩被泽菲洛展开,裹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现在他们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了,泽菲洛 温柔地摸着他的后背,“你放心,保罗,我不会再突然地离开,就算要走,我也会提前告诉 你......” “你还是会走吗?”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且我是米兰的主席,想要把俱乐部卖掉很麻烦,所以我才不会离开 呢。” “我以为你会说我对你很重要,所以你会一直留下来,”马尔蒂尼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问 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烟味儿,难道是她晚上做饭时留下来的,还没有洗掉?“不过你这样说, 反而像是真话了。” “你搞反了一件事,保罗,我是因为你以才买下的俱乐部,你就是米兰的象征不是吗?而 且对我来说,你比米兰重要多了。” “所以你就这样打消了马尔蒂尼的疑心?”当拉扎里尼的死亡出现在报纸上的那个早晨, 泽菲洛和菲尼斯在内洛办公室复盘的时候,他不可置信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泽菲洛点点头,她看上去多少有点欺骗了马尔蒂尼的不爽,但那天晚上她离开过确实没办 法解释。“唉,我曾经想过不再欺骗他的,但有些事还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 Page 512 --- 拉扎里尼的死当然和她有关,不过泽菲洛不会亲自下手,现在已经是法治社会了,不像几 百年前,杀人与被杀是司空见惯的事,行侠仗义被人称颂。 她既然想融入社会和自己现在的身份,就不会做这种有风险的事,她也不想破坏掉自己在 马尔蒂尼心中的形象,哪怕他发现这些的可能性只有不到万分之一。 所以一开始她只是想惩罚一下拉扎里尼,并且警告其他极端球迷,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什 么好惹的善茬。 可谁知道拉扎里尼自己的背景也没有一片干净,他明面上是建筑工地的工头,实际上他负 责的那几个建筑项目都和从意大利南方试图向北方发展的 mafia“光荣会”有关,他和这个组 织的牵扯很深。 这个发现简直是瞌睡送上了枕头,泽菲洛神出鬼没,她只需要花点时间积累一点拉扎里尼 背着光荣会搞小动作的证据,然后等待合适的机会把它送给光荣会的负责人,就可以让拉扎里 尼安静下去,而自己手上根本不用沾血。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光荣会居然会直接杀死拉扎里尼,而且是短短两天之内,他犯的错误其 实并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 看来光荣会的头目很难忍受背叛,又或者是被她这位没有露面却对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的 幕后人物刺激到了。 泽菲洛能想通背后的逻辑,光荣会大概以为她是另外某个 mafia 组织的人物,想要看他们 的笑话,又或者是给他们提个醒,拉扎里尼的问题其实很麻烦,必须要彻底干脆利落的解决掉。 所以这位拉扎里尼先生根本没有活路。当然,泽菲洛一点都没有自己把人害死的愧疚,既 然牵扯到 mafia 组织里了,想必他们都有哪天横死街头的觉悟,自己只是帮了他一把而已。 这样的内幕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光荣会会认领这次行为,同时把她摘出去,因为没有 人会在短短一个小时往返于米兰和卡拉布利亚。 但她在最后一步还是出了纰漏,马尔蒂尼在房间里醒来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知道了,当时 她明明可以直接回到主卧的卫生间,那样她根本就不需要再拿一杯酒去演戏,马尔蒂尼也不会 焦虑成那个样子。 “然后你就闪现去了另一个地方,差点没找到回去的路?”菲尼斯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这 个问题比那些无聊的 mafia 严重太多,“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难道是法力开始消退吗?” “只是偶尔的失灵罢了,就像我那天突然喝醉酒一样。”泽菲洛看上去没有那么担心,还冲 他眨了眨眼。 “如果真的消退了,那天我就回不到米兰的家里,只能叫你去那座......Kongur Tiube 山 接我,这个季节山上可真冷,还在刮着暴风。” 菲尼斯并没有被她的说辞骗过去,但他也拿泽菲洛的症状没有办法,她在慢慢走向死亡, 虽然还要几十年的时间,但无数年修炼的成果,都要一点点离她而去,这样的感觉一定很糟糕。 “好了菲尼斯,别再垮着脸了,你这样当一个老头,皱眉的时候满脸都是褶子,一点都不 好看。”泽菲洛推了他一把,“我这儿还有件事想问你呢。” “保罗说当年他刚当上队长的时候,曾经收到我送过的一瓶香氛礼物,他能认出来是因为 我曾经给过他一模一样的瓶子。” 菲尼斯的眼睛睁大了,“狄安娜的礼物?” 泽菲洛点点头,看上去有种被侵犯了领地的不高兴,“除了我们没人能拿到狄安娜的礼物, 所以我想问那到底是谁送的,为什么要送给保罗?” [167]龙的宝藏(37):狄安娜的礼物 所以那天晚上马尔蒂尼并没有轻易就被泽菲洛哄好,虽然不再纠结她大晚上为什么不睡觉 而是一个人喝酒,他心里还憋着很多问题,在这个容易胡思乱想的时刻全部都冒了出来。 他问到了泽菲洛偶尔嗜睡的毛病,听到很多年都没有犯过、医生说已经彻底好了的答案才 稍微放心,他又问到了那瓶曾经让他纠结了很久的礼物香氛。 “我总是想不明白,当时你送我礼物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那个时候你没有回来,为什么 --- Page 513 --- 现在又来了?因为当年贝卢斯科尼不可能卖掉米兰吗?” 没想到泽菲洛脸上并没有露出她一贯的那种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而是茫然极了,“什么礼 物?” 两个人花了点时间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意识到这是一个大乌龙之后,两人面面相 觑,显然都有点没办法接受。 “我一直以为那一定是你送的,那时候也没有什么人会来主动找我,而且那个瓶子和香 氛......你到底是在哪里买到的?我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用过它的人。” 当然不会有第二个人用过,因为狄安娜从来不会把香氛拿给外人,马尔蒂尼的手腕上带过 那串手链,还有她留下来的痕迹,泽菲洛想不到他们这群人中还会有谁去主动接近他。 但她还是要否认马尔蒂尼的猜测,“早年我拿给你的那瓶香氛,是我在墨西哥旅游的时候从 一个世代做香水的人手里买来的,你没见过只是因为它在欧洲并不出名吧。” 马尔蒂尼心里涌出一点失望,他现在一点都不在乎那瓶香水了,这么多年泽菲洛并没有找 过他,都只是他多想而已。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泽菲洛的安慰,但眼前的女人正盯着酒杯发呆,脸色不是很好看。这 让他又担心起来,刚刚心里的那点别扭也没有了,毕竟泽菲洛现在回来也很好,这是他们之间 早就说好过的。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泽菲洛愣了一下,不再去猜测那个可能接近马尔蒂尼的人会是谁,她站了起来,也拉着马 尔蒂尼一起,“我没想什么,只是有点困了,我们赶快上楼去睡觉吧。” “真的吗?”马尔蒂尼不太相信,但他还是被泽菲洛拉着,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我觉得你看上去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只是在想......你可真是受人欢迎,这么多年,喜欢你的姑娘一个接着一个,无论是 主动见你还是偷偷支持你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泽菲洛没有回头,马尔蒂尼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在吃醋?”马尔蒂尼停在了原地,还拉住了泽菲洛,当她一头雾水 地回头时,看到的是马尔蒂尼脸上欣喜的笑。 “我太高兴了宝贝,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会嫉妒那些仰慕你的男人呢,说实话,就算全意大 利的男人都爱你,我也不意外。”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还有,我没有吃醋。” 泽菲洛是真情实感的不理解了,她确实心里有点不舒服,而且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这样 的心情,以前她可不在乎自己喜欢的男孩儿会不会去找别的情人。 但这可不能叫吃醋,她只是为了有人越过她接近马尔蒂尼生气而已。泽菲洛还想分辩,沉 浸在喜悦之中的马尔蒂尼可顾不上这些,他兴奋地拦腰抱住泽菲洛,就这么把她抱上了楼。 马尔蒂尼的情绪实在是捉摸不定,但既然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泽菲洛也没有追问的打算。 之前还有些困的人现在彻底醒过来了,而且高兴地睡不着,那他们刚好可以做点大家都爱做的 事。 虽然这个晚上顺利结束,泽菲洛接下来的日子里始终惦记着那瓶香氛,第二天她就让马尔 蒂尼把东西找了出来,因为当年香水是随手放在房间里的,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一起带到这里 的新家来。 “你到底为什么对这瓶香氛这么感兴趣,你放心宝贝,我只爱你一个人。” 泽菲洛敷衍地侧过脸让马尔蒂尼亲了两下,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香氛瓶上,只需要一 眼,她就能确认这确实是狄安娜的东西,而不是什么随便在巴西就能买到的纪念品。 她又去看那张附赠留言的贺卡,墨水带着旁人无法分辨出来的气味,可泽菲洛十分熟悉, 甚至这张字条都是狄安娜写的,也不知道是她本人的意思,还只是帮忙代笔。 所以今天她才来询问菲尼斯,毕竟在她醒过来之前,菲尼斯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又在外面招 惹了男人的好友。 菲尼斯放下纸片,令人失望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找过狄安娜,当年马尔蒂尼刚当上队长的 --- Page 514 --- 那段时间确实很艰难,但我觉得他应该能坚持下去,不到你说的那种,必须要我出手帮忙的程 度,所以没有怎么关心。” “而且就算我要帮忙,也不会送一瓶这样的香氛,除了改善心情,能有什么用呢?”菲尼 斯多少有点嫌弃,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很看不上这种只有情绪价值的东西。 这句话只得到了泽菲洛的反驳,“保罗那时候只需要心情好一点就够了,你也说过,他自己 就能扛过来。” 菲尼斯响亮地抽了抽鼻子,嫌弃的意思溢于言表,“你现在是在埋怨我当初的袖手旁观吗? 你可真难伺候,狄安娜的问题你自己去解决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米兰的主席被 CEO 赶了出来,但她确实理亏,也不好生气。有员工刚好从走廊经过,看见 她的时候立刻低下头小声问好,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看来大家对拉扎里尼的死都和报纸上的猜测一致,把她当成幕后黑手了。泽菲洛一点都没 有被误解的难过,她觉得媒体的报道方向找对了,而且当一个神秘而可怕的女人似乎也很有意 思。 只有当她晚上在办公室等来马尔蒂尼的时候,才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心虚,马尔蒂尼会像其 他人那样也觉得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吗,他会不会因此也害怕自己了? 尽管心里不安,她看上去的样子还和平时一样悠闲自在,这让胡思乱想了一整天的马尔蒂 尼只觉得愧疚,他早就觉得那些极端球迷们该死了,现在他们顺理成章地死掉,自己应该喝酒 庆祝才对,管他们是怎么死的呢? 泽菲洛的笑容让人留恋,自己只要守护好这个笑容就可以了。马尔蒂尼这么想着,大步走 到泽菲洛身边,在她仰起脸的时候,俯身亲在了她的脸颊和额头上。“宝贝,今天过得怎么样, 你想现在直接回家还是我们先出去吃饭?” 马尔蒂尼的信任让泽菲洛的心暖呼呼的,她热情地回应了印在脸上的吻,很快普通的亲亲 就变成了持续好几分钟的热吻,“我叫了外送,马上就到了......嗯,剩下的事等回家再做。” 听上去他们好像欲求不满了,这个词放在三四十岁的两个人身上可真不搭,但马尔蒂尼一 点都没有要收敛的意思。他最近精神和状态很好,就算经常温存也不会出现力不从心的情况。 训练里他也不断创造奇迹,新赛季已经开始三个月了,他还一点没有需要休息的意思,就 连队医都说,要不是全意大利人在保罗马尔蒂尼出生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大家肯定要怀疑他偷 偷改了年龄。 等到晚饭都吃得差不多了,泽菲洛才试探地问起更衣室对拉扎里尼死亡这件事的态度,马 尔蒂尼说确实有人信了报纸上的报道,但没人敢对其他队友说什么扰乱军心的话,大家的训练 都很认真,球队的状态并没有受到影响。 “我才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泽菲洛深吸一口气,连手里的烤饼都放下了,“你呢?我只 好奇你是怎么想的。” 马尔蒂尼能看出她的紧张,这让他的心软成一片,“我什么都没想,因为我知道可以直接来 问你,而且就算真像报纸上说的那样也没什么,而且我相信如果真的是你解决了拉扎里尼,才 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清理干净现场。” “你说得对,这么做确实很低级,”泽菲洛紧绷的表情松动了,变成了如释重负的笑,“这 件事确实和我有关,但真正的凶手是别人,而且我也没想过拉扎里尼会死,我只是想把他的那 个组织解决掉。” “我相信你。”马尔蒂尼毫不犹豫地说,泽菲洛果然比报纸上想的要厉害得多,而且极端球 迷组织才是所有麻烦的来源,只要它们都解散了,组织里那些恶人没什么能量和价值。 因为这起案件太过引人关注,拉扎里尼的死状有糟糕的社会影响,再加上他牵扯到米兰主 席的名誉问题,意大利警方展现出了让人惊叹的破案水平和效率,短短两天就发现了案件的杀 人动机。 拉扎里尼与光荣会之间的牵扯被报道了出来,所以他确实是被 mafia 弄死的,但泽菲洛和 mafia 无关,美国人的手还没能伸进意大利的地界,这是整件事唯一让人欣慰的地方。 虽然泽菲洛身上杀人的嫌疑被洗去了,但球迷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的新主席是不亚于 --- Page 515 --- 贝卢斯科尼的老狐狸,手段了得,不会随便被人污蔑却毫无反抗的能力。 警方忙着追捕拉扎里尼案的凶手,但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意大利警察过去 30 年都没能把 盘踞在南方的各个 mafia 集团打掉,现在最多抓几个小喽啰而已。 之前拦车袭击的球迷们都像被掐着脖子的鸡一样彻底没了声音,他们可不像惹来杀身之祸, 自己当初怎么有胆子去招惹泽菲洛呢? “极端南看台”组织在这件事之后元气大伤,因为拉扎里尼和组织的领导人物都有各方面 的牵扯,光荣会的行动把他们吓破了胆,这个一直盘踞在圣西罗南看台一层的顽固势力一夜之 间树倒猢狲散。 而其他几个组织也不好过,“极端南看台”垮掉之后,同样极有竞争力的“老虎司令部”和 “红黑军团”明明该各自整顿纪律,避免落得同样的下场,但他们却没有那么理智。 为了争夺空出来的利益(虽然因为无法倒卖球票而缩水了一大半),两个组织发生了不止一 次严重的械斗,双方都有损兵折将,只得暂时龟缩起来休养生息。 至于南看台最古老、势力最大的组织“狮子窝”,更是像中了诅咒一样违背了球迷圈心照不 宣的潜规则,他们把尤文的极端组织旗帜偷走,并在两队比赛的时候拿到了南看台上。 这是明显的侮辱行为,两个组织赛后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而“狮子窝”的成员选择了报警, 赶走了尤文球迷。 虽然看上去“狮子窝”给米兰争了光,但牵扯警察的行为明显更严重,这惹怒了南看台所 有的其他球迷组织。 整个事件还没有结束,但一直暗中关注的泽菲洛已经预料到了“狮子窝”的结局,他们也 要像“极端南看台”那样解散了,而这件事是真的和她没有关系,只能说一句活该。 这几个事件几乎都是集中在圣诞节前一个月爆发的,曾经盛极一时、敢对着球队新主席叫 板的极端球迷组织一口气倒了最大的四个,没人会相信这是巧合,而泽菲洛一时间也成了大家 最想议论而不敢的那个名字。 泽菲洛不在乎自己变成了那个不可说的人,她还乐呵呵地和马尔蒂尼一起八卦那些倒霉蛋 呢。另一边她没有忘记那瓶香氛,抽出时间找到了狄安娜隐居的地方。 狄安娜没能给她满意的答案,因为她要保护那位神秘朋友的隐私权,“这可是法律规定的权 利,真是新鲜,什么时候隐私都能打官司了?” “我以为我就是你最好的那个朋友,看样子你的芳心许诺给别人了?”泽菲洛不高兴地挑 眉,随口开了个玩笑。 没想到狄安娜听到她这么说,皱起了整张脸,像是要吐出来一样,“别用芳心这个词...... 天啊,以后你总会知道他是谁的,到时候该怎么想现在这句话。” “我也会认识?这世界上还有我不认识的老家伙?”泽菲洛脸上的困惑快要实体化了,“你 至少给我点线索,我只关心谁会认识保罗,而且还那么关心他,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你要知道 喜欢保罗的男人也有很多,他们很可怕。” 可不管她怎么说,狄安娜都不愿意搭理她了,“反正我又不喜欢你的小保罗,那人也不是个 可怕的男人,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自己去找吧。” 泽菲洛无奈回到米兰,一想到世界上还有个人在惦记马尔蒂尼,她就有点睡不着觉,但这 种感觉只持续到晚上吃饭,她从来不是个小心眼爱多虑的人,既然现在马尔蒂尼身边只有她, 那十年前的事也没那么要紧。 今天米兰的比赛是早场,下午已经结束了,火车一个多小时就能从维罗纳赶回米兰,但泽 菲洛还是一个人吃饭,因为球队有聚餐,马尔蒂尼作为队长要掏钱,当然不能缺席。 她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面前的冬阴功汤,专注地看着比赛回放,她没想到会突然有车停在大 门外,还下来了一个小姑娘,走过来要按门铃。 克里斯蒂娜今晚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妈妈和新老爸要出去约会,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上中 学了,没道理还需要有人盯着。 但妈妈不同意,还是把她送到了爸爸这里来,克里斯蒂娜一百个不愿意,因为她知道自己 有了新老爸之后很快也要有个新老妈了,米兰主席和队长谈恋爱的事班上同学议论了好多天, --- Page 516 --- 要不是她脾气凶,那些人肯定要说点不好听的话。 她可一点都不想见这个新老妈,克里斯蒂娜从报纸和电视上看到过泽菲洛,长得好像她姐 姐一样,却还是爸爸的初恋,这真让人不能理解。 虽然妈妈和爸爸已经离婚很多年,两人早就各自开始新生活,克里斯蒂娜也已经把初恋甩 掉,知道初恋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有第一个才能有第二个,但她就是在心里替妈妈不高兴。 而且泽菲洛似乎很可怕的样子,她长得又那么漂亮,自己在她面前一定会变丑的。 虽然胡思乱想了这么多,但妈妈急着约会,把她扔在了爸爸的家门口就扬长而去了,克里 斯蒂娜正想打车偷偷跑出去玩,没想到别墅的大门打开了,她那个疑似的新妈妈出现在了门口。 克里斯蒂娜愣住了,半天才开口说话,“......我来找我爸爸,天啊,你长得可真漂亮。” 泽菲洛没有被恭维到不好意思,她只是默默盯着眼前这双酷似马尔蒂尼的眼睛,好像突然 意识到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 [168]龙的宝藏(38):继续隐瞒? 克里斯蒂娜发现她爸爸的新老板和新女友没有外面传闻的那么可怕,她不会吃小孩儿,也 不会在午夜时分变身成可怕的 mafia 开枪扫射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人。 她会客气地请自己吃好吃的泰餐,虽然克里斯蒂娜觉得调料的味道太奇怪了,但是大虾总 是很好吃的,吃饭的时候她还不会尴尬地和自己聊天,而是自顾自地看电视。 在自己家里克里斯蒂娜可没有这种待遇,妈妈不喜欢她看太混乱的电视剧,也不让她在吃 饭的时候分心。克里斯蒂娜并不是觉得泽菲洛更好,她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妈妈,但不妨碍她开 始觉得泽菲洛是个很酷的阿姨。 无聊的球赛已经接近尾声,克里斯蒂娜不爱在有外人的时候看直播,她只会偷偷当一个罗 森内里,连她爸爸都不知道。 后面的电视剧是最近热播的,泽菲洛仍然看得津津有味,哪怕剧情是无聊的伯爵爱上灰姑 娘,克里斯蒂娜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也喜欢看这些。 当越来越放松的小姑娘不自觉地端着饭盒越挪越近,泽菲洛并没有出声惊扰她,后来两个 人还探讨了剧情,虽然剧集结束的时候克里斯蒂娜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但总体来说这个晚上 还是很愉快的。 吃完饭之后泽菲洛就留她一个人在客厅和餐厅里玩了,还收拾出了一层的大客房给她住。 前几次克里斯蒂娜来找爸爸的时候也住这里,不过当时泽菲洛都有意错来了,因为她其实也害 怕尴尬,尤其是没什么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 今天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地那么游刃有余,她只能尽量表现出友善,一点没有自己以后或许 会成为这个小姑娘长辈的自觉。 而且她还要想别的事,所以在饭后才想要飞快地跑掉,但克里斯蒂娜反而想主动拉进和她 的关系了,这个小姑娘这么多年积累了充分的经验去应对爸爸妈妈各自的新伴侣,并且努力从 叔叔阿姨那里给自己讨点好处。 “泽菲洛阿姨,我能这么叫你吗?”她在泽菲洛离开房间的时候主动开口,看到泽菲洛点 头之后笑得很开心,“谢谢你今晚的招待,我只是想问一下我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 泽菲洛看着那双好看的蓝眼睛,不自觉就软了语气,“你妈妈没给你带手机吗?没关系,卧 室里有电话,你可以自己打给你爸爸,他只是不知道你会来才一直待在外面,不然早就回来找 你了。” 克里斯蒂娜的小脸垮了下去,“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感觉你不是很喜欢我,对不起,或许我 不该打扰你。” 泽菲洛一头雾水,显然没办法识破女孩儿的小伎俩,只好连连表示自己没有不喜欢她的意 思,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被克里斯蒂娜拉着一起看杂志了。 马尔蒂尼是主动给泽菲洛打的电话,然后才得知女儿居然今晚过来了,等他飞快赶回家的 时候,担心两个人可能相处不好的糟糕画面并没有出现。 泽菲洛带着克里斯蒂娜看时尚杂志,而且小姑娘有幸试穿到了泽菲洛几身高定品牌的礼服, --- Page 517 --- 她还给克里斯蒂娜送了一对漂亮又大方的珍珠耳环,现在看到爸爸回来了,克里斯蒂娜正兴奋 地跑过来,向爸爸炫耀她的新首饰。 “真好看,不过克里斯蒂娜,你妈妈会不会生气?还有,有没有向泽菲洛阿姨道谢?” 马尔蒂尼拿女儿没办法,从小到大她总喜欢问自己的女朋友和前妻的男朋友要点小礼物, 好在她可爱,而且大人们都是懂礼貌的好人,不会不舍得给。 所以现在马尔蒂尼只好替她向泽菲洛道歉,这一套流程他也做过很多次了,但今天却有些 张不开口。毕竟以前他都是和女儿更亲一点,所以才会将女友当成外人,但泽菲洛并不是外人。 泽菲洛看不出他在头疼什么,她挺喜欢克里斯蒂娜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现在正忍不住 对马尔蒂尼感叹,“克里斯蒂娜长得真像你,尤其是那双眼睛......” 马尔蒂尼不爽地拉了她一把,表示克里斯蒂娜确实很漂亮,但是她最好不要把自己和女儿 放在一起说,听上去很吓人。 “好了克里斯蒂娜,泽菲洛阿姨还有工作要忙,现在去把衣服换下来吧,晚上你妈妈不是 说你还要写作业?都写好了吗?拿来给爸爸看看。” 克里斯蒂娜做着鬼脸,一溜烟跑去换衣服了。泽菲洛也顺理成章地离开,她需要一点私人 空间,去想一下有关留下传承的事。 看来自己真的在休眠的时候“生”了一个孩子,狄安娜口中那个神秘人的所有特点都能和 这个孩子对上号,包括她让自己不要乱用“芳心”这个词,泽菲洛现在想想确实觉得很别扭。 一条小龙不需要父母的照顾也能长大,泽菲洛自己就是刚生下来就懂事了的,而且清楚的 知道父母都是谁,只不过那时候她就从来没想过去找他们,大家各自过活互不打扰的日子很舒 服。 所以她的孩子,一条新的自己不认识的小龙,自然可以去狄安娜那里买一瓶香氛送给爸爸, 让他不要难过,加油坚持挺过难关。哦,他的爸爸当然是马尔蒂尼,怎么算都不可能是别人。 那他现在肯定也能从电视或者报纸上看到自己,但他没有找来过。想到这一点,泽菲洛其 实并不伤心,只是觉得很魔幻,她完全理解孩子不愿意出现的理由,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 么照顾一条小龙呢。 泽菲洛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发呆,试图想象一下小龙的长相,脑海里却只能出现克里斯蒂娜 的样子,他大概也像自己的爸爸?或者像她,那还是像保罗更好一点,因为她喜欢马尔蒂尼的 样子。 克里斯蒂娜是个可爱的孩子,而小龙肯定不可爱,因为他不是孩童的心智,就算看年龄, 大概在人类社会也离成年不远了,那他又会是什么性格呢? 在确认给马尔蒂尼送了香氛的神秘人会是谁后,泽菲洛反而没有一定要把人揪出来的冲动 了。她愿意尊重小龙的想法,而且大家都是独居动物,相互不打扰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而且就算小龙找来了,泽菲洛也不觉得可以把他的身份说出去,不然这该让马尔蒂尼怎么 接受呢?自己不仅一走了之十多年,还生了一个孩子,然后把孩子弄丢了,以至于让他独自一 人艰难长大? 马尔蒂尼只会从人类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那她这个妈妈简直当得糟糕透了,她可不想 被莫名其妙地指责一顿,或者再和马尔蒂尼闹翻,这可是她好不容易追回来的,世界上没有第 二个米兰给她去买了。 但这样会不会对马尔蒂尼不公平?自己对孩子没什么想法,但人类似乎很看重这些,何况 马尔蒂尼还很爱自己的孩子,虽然曾经失败过,但他正努力学着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爸爸。 泽菲洛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过把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告诉马尔蒂尼,这 样不仅可以解释有一个孩子,而且他对自己这些年离开的误解也能彻底解决。 但她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现在的生活很美好,泽菲洛不想亲手毁掉这份平静和快乐。 在她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的时候,马尔蒂尼一脸疲惫地上楼回到房间里,抱怨起克里斯蒂 娜这个岁数的小姑娘根本搞不定,但他的语气和表情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福。 他现在确实算是个好爸爸了,泽菲洛抿了抿嘴,从衣帽间里拿出了一块精致的女士手表, “她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这是我想送给她的见面礼,你替我转交一下吧。” --- Page 518 --- 泽菲洛不爱戴表,她的收藏只占了展示柜里的一小格,剩下的表都属于马尔蒂尼,但这不 代表这几块表不值钱,毕竟从身家上看,主席当然比队长有实力的多。 马尔蒂尼不会替女儿拒绝这个礼物,他郑重地接过礼物盒,感激地在泽菲洛脸上亲了亲。 “谢谢你喜欢她。” 然后两个人的话题就跑到一边去了,马尔蒂尼开始聊起今天去维罗纳与切沃险些被绝杀的 惊险比赛,虽然只是一个平局,大家都对成绩不满意,但早就说好的聚餐不能少。 泽菲洛还没有他们在乎成绩,反正积分榜一直领跑,大家又很有斗志,有什么样的比分都 好。 她指着脑袋倚在枕头上,看着马尔蒂尼在浴室里一边刷牙还一边要和她说话,还光着上半 截身子,泽菲洛根本听不到他在咪咪喵喵地说什么,眼睛只盯着漂亮的腹肌,很快就走了神。 看来她没办法和马尔蒂尼提起孩子的话题了,刚刚说到克里斯蒂娜是个好机会,但他们可 以讨论现在要一个孩子,然后话题会转到结婚上去,或者是要孩子的过程。 一个比克里斯蒂娜年纪还大、而且算是私生子的孩子,并不是一个和谐的话题,泽菲洛确 定她自己开不了口,这件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这件事她甚至没有告诉菲尼斯,第二天上班只和自己的 CEO 聊工作,临近 12 月,俱乐部有 不少大的工作要忙,而且泽菲洛还安排了一个新项目,这几天正是需要检验成果的时候。 足坛在 2005 年最后一个月的大新闻是第 50 届金球奖的颁奖典礼,这一个人最高荣誉颁发 给了巴萨俱乐部的罗纳尔迪尼奥。米兰去年的金球奖得主拿到了 50 票,排在第五位。 虽然知道如今金球奖很难连庄,而且米兰上个赛季其实只有个国内超级杯的冠军,成绩没 有势头那么好看,所以其他球员也不可能拿奖,泽菲洛看到那个光溜溜的金色球形奖杯被举起 来的时候,还是感觉有点手痒。 “米兰以后也该有个金球先生才行,我真好奇那个奖杯有多重。你说,明年的金球怎么样?” “明年是世界杯年,只看俱乐部成绩可不够,”菲尼斯耸肩,“你需要把意大利国家队买下 来,再让马尔蒂尼重新回归才行。” 泽菲洛毫无意义地争辩了一句,“我又没说马尔蒂尼。” 菲尼斯才不搭理她的废话,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托你的福,马尔蒂尼最近的状态越来 越好了,报纸上都在报道说他回春,里皮也对马尔蒂尼没意见,说不定他真的会考虑呢?” “好了好了,那都是明年的事了,先说说马上要开的新闻发布会吧。” 和米兰没什么关系的金球奖颁奖典礼结束后,就是圣诞节前最后一场重磅大戏米兰德比, 整座城市的气氛经过一整周的预热,到了周末的时候已经像一锅烧开的水一样滚烫。 而赛前米兰俱乐部自己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给这锅热水上又浇了一层油,彻底点燃了罗森内 里。 泽菲洛难得再次出镜,已经知道她的手段有多厉害的媒体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地听她宣布 一个重磅消息。 金风集团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克服了复杂的产权纠纷,成功购入米兰东北角一片废弃工 业区的土地,球队计划在那里建造一座全新的、只属于米兰的圣西罗球场,并且将周围全部开 发,建成一个环绕圣西罗的足球商业综合体。 目前米兰市政厅已经通过了球队提交的城市规划变更请求,顺利立项,接下来只需要通过 政府部门的一系列审批与评估,新球场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169]龙的宝藏(39):米兰德比 在意大利,一支球队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球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一座城市的球场属 于政府,俱乐部最多算是使用者。所以强如米兰双雄也得委屈地共用老旧的“朱塞佩梅阿查” 球场,还要争辩一下到底要叫什么名字。 对于盖不起球场的小俱乐部来说,能有政府的球场一用已经算是件好事,但豪门就会被这 个规定严重限制发挥。 当其他联赛的俱乐部纷纷建造了新式球场,成为地标性建筑,并且用出租和冠名权狠狠回 --- Page 519 --- 本的时候,老旧的圣西罗没有要改造的计划,比赛之外的租金全都归给政府,就连球票都要给 政府分红。 意甲各大球队想要买下现在的球场改造升级或者新建一座球场的愿望不是一天两天了,只 有尤文图斯经过多年和都灵市政府的拉扯,刚花了 2400 万欧租下了他们使用多年的阿尔卑球场 99 年。 这只是尤文想要改建球场的第一步,仅仅帮他们获得了球场的改造权限,现在已经快要到 2006 年,都灵政府还在走程序,审核尤文推倒阿尔卑球场重建的计划。 所以尤文的新球场还没影子呢,球迷们已经习惯了等待,反正现在球队不至于没有主场, 新的到底能不能盖好,就让俱乐部高层和政府慢慢扯皮去吧。 尤文能达成这样的协议除了充足的准备还要看运气,拉齐奥和罗马在改造资金这一步上就 卡住了,曾经米兰的贝卢斯科尼在刚入主的时候倒是有钱,但那时候圣西罗还够用,于是把钱 全都花在了米兰内洛上。 等他当上了意大利总理,推进米兰市政府同意球队改造新球场反而遇到了困难,再加上他 们的同城死敌不像都灵队那么没用,莫拉蒂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米兰把球场直接租走的。 所以想要在圣西罗原址上进行改建,米兰的两支球队至少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难搞的 米兰市政府才行,但泽菲洛讨厌和人分享,她也不想和莫拉蒂有什么交集。 那就只剩新建一座球场了,早在才和贝卢斯科尼达成交易、泽菲洛的新主席身份还没有对 外宣布的时候,她就已经和这位精明的前老板讨论了买地盖球场的可行性。 贝卢斯科尼选择祝福她,因为米兰市东北角的废弃工厂地皮很难买到手,背后牵扯着数家 开发商之间复杂的利益纠缠,那块地皮已经快死了,市政府都搞不定,也没办法。 所以他说,买下那一块地皮盖球场,是市政府最容易接受的方案,从各种角度考虑,那个 位置都很合适。 首先面积很大,不止能盖一座球场,还能涵盖停车场、餐厅、购物商场、酒店等等配套设 施,而且地皮在米兰市一号线终点站附近,交通不成问题,周围也没有太多居民,不会对他们 改造施工提意见,所以环境审批很好通过。 其次现在的意大利政府正在推动申办 2012 年欧洲杯的资格,陈旧的球场成为了最大短板, 泽菲洛这时候如果自掏腰包盖一座新球场,并且与政府达成协议,同意球场作为米兰的新名片、 欧洲杯的承办球场之一,那将极大地提振意大利申办比赛的形象。 而且米兰市政府这么多年放着圣西罗不管,也不是故意要恶心两支球队,他们也想把球场 改造一番,只是没有钱而已,所以如果泽菲洛能够忍受意大利官僚系统的冗长折磨,主动推进 审批,他们也不会真的难为人。 听上去似乎整个计划都很有达成的希望,只要泽菲洛有能力真的把废弃工厂地皮买下来。 在贝卢斯科尼和米兰市政府看来,这就是最难的一步,泽菲洛这个美国来的女人很快就能 知道那块地皮有多麻烦,从而被吓退,球场还是应该由意大利人自己来建。 但她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买下了地皮,并且给出了一套规范且专业的建造计划。也是在 这几个月,全意大利人都见识到了泽菲洛的手段,再也不敢小瞧她。 现在泽菲洛的惊人战绩里又多了一条顺利启动新球场项目,球迷们当然兴奋不已,完全相 信现在的老板有能力兑现承诺,实现他们甩开国际米兰的愿望。 其他俱乐部也只能私下里眼红,泽菲洛彻底在意大利足坛站稳了脚跟,在夏天被她惹过、 试图看极端球迷和她狗咬狗笑话的那些人,都变得无比老实了。 有了这个重磅的好消息提振士气,比赛开始前球场里罗森内里喊出了这个赛季最响亮的助 威声,似乎他们马上就能看到更漂亮的新球场,所以要在这里留下最后的美好回忆一样。 今天是米兰的主场,曾经总是空出几排的南看台再一次站满了人,仿佛过去小半个赛季主 席和极端球迷之间的冲突并不存在,大家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曾经辉煌一时的几个大组织已经销声匿迹,剩下的球迷们几乎都被俱乐部招安了,为了保 住在前排看台享受低价球票、时时刻刻为球队助威的福利,他们摆脱了曾经倒卖球票、暴力挑 衅的恶习,至少不会在圣西罗做违反规定的事。 --- Page 520 --- 球员们同样为新球场的消息而激动,他们受够了圣西罗的草皮质量,而且全新的更衣室和 洗浴间也很吸引人,唯一的缺点大概是新球场和内洛在米兰的两个方位,但这种小问题只要一 辆球队大巴就能解决。 科斯塔库塔抱怨马尔蒂尼不提前把这种好消息分享给大家,结果没想到队长和大家一样, 都是今天才知道的消息。 “怎么会,你可是主席的男人,泽菲洛女士没和你说这些吗?” “说这些像话吗?”马尔蒂尼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看似在忙自己的事实则偷偷听八卦的队友, 给了老友一肘子,“我们不会说俱乐部的公事,除非上班时间在主席办公室,你以为我是什么分 不清轻重的人吗?” “我以为你们在主席办公室也不会说公事呢。”因扎吉露出让人浮想联翩的表情,引得队友 们纷纷起哄,当马尔蒂尼站起来想要收拾他的时候,他又像球场上追球射门那样一溜烟地跑开 了。 虽然在更衣室里可以善意地开一下队长和主席女士的玩笑,但这主要是因为球员们和马尔 蒂尼很熟,他们至今只在赛季开始的时候,与泽菲洛在球场边见过面。 如今大部分人对主席女士都只有尊敬的态度,甚至个别人称得上是敬畏,大家都想不到马 尔蒂尼怎么能对着泽菲洛亲下去的,他们想都不敢想。 保罗原来喜欢强势的女人吗?怎么看都是队长更强悍一点,说不定是他更吸引主席女士的 追求呢。 就连电视台的记者都在赛前忍不住谈论两人的八卦,尤其因为泽菲洛今天出现在了包厢里, 一向对成绩似乎不太关注的主席女士,大概也知道米兰德比的重要性。 “米兰球员们要紧张起来了,毕竟他们的主席是血腥玛丽一样的人物,如果今天他们没能 赢下比赛,他们恐怕要担心落得拉扎里尼那样的下场了。” 身为内拉祖里的解说员幸灾乐祸,直到旁边有人提醒他再这么说泽菲洛肯定会先对他动手, 才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老实下来。 球员们当然像打了鸡血一样,不过不是因为泽菲洛的督战,米兰德比的气氛从来在比赛还 没开始的时候就被吵了起来,无论什么人走上球场,身体都会忍不住战栗。 泽菲洛坐在包厢里,同样被火热的助威声感染了,在比赛开始前摄像机拍过来的时候,她 甚至很有兴趣地向观众们挥了挥手,热情地展现自己亲民的一面。 可惜米兰的球员并没有回应主席的厚望,在比赛开场之后,他们居然意外地被国米压制在 了半场,国米前锋拿球后插上给米兰的两个中卫带来了很大麻烦,左右两边的频频起球还在不 停地给他们输送炮弹。 前 20 分钟,国米都是踢得更好的那个,他们也等来了好结果,第 23 分钟,迪达面对突入 禁区的阿德里亚诺贸然出击却没能拦住皮球,导致卡位的内斯塔不得不尽力破坏,结果倒地的 时候射门弹在了他的胳膊上。 国米收获了一个点球,阿德里亚诺一击必中,国米 1-0 在德比中取得了领先。 导播今天总是忍不住把镜头对准泽菲洛,当米兰主场落后的时候,她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但不妨碍解说员大胆猜测她在想什么。 “泽菲洛一定想要尽快发卖了迪达,半年前德比赛里砸在这位门将身上的烟花让他至今都 没能彻底恢复,这个赛季已经有很多次这样的低级失误了,完全不匹配身前队友的表现。” “说不定这就是国米的阴谋呢?只用一个小小的烟花就毁掉了米兰的一名首发球员。”解说 员说起自己主队也毫不留情。 “至于内斯塔,大概只有贝卢斯科尼喜欢他,马尔蒂尼担心这个小帅哥吸引主席影响自己 的地位,说不定会怂恿泽菲洛把他也发卖了呢?” “到时候国米就可以尽快出手了,要我说,俱乐部当年就不该买卡纳瓦罗那个玻璃人,内 斯塔好太多了不是吗?” “也不知道一会儿如果马尔蒂尼出现了失误,米兰的主席女士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虽然 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公开回应过恋情,但报纸上他们坐一辆车的照片已经有几十张了,我相信泽 --- Page 521 --- 菲洛深夜造访马尔蒂尼突然购买的豪宅,肯定不是为了看米兰队长的夜光手表。” 这位解说的贫嘴已经被俱乐部的宣发部门注意到了,但泽菲洛本意不想当一个没人愿意提 起名字的可怕家伙,而且她觉得解说的话很有意思,所以并不在意被这样诋毁。 场上的球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卖两轮了,他们当然不能接受在德比战中落后,于是在比 赛开始 30 分钟后,米兰终于收获了得分机会。 比分在上半场结束前被扳平,米兰靠着定位球的反弹同样造成了国米后卫的手球,裁判非 常公平公正,给出了同样的判罚,舍甫琴科已经克服心魔,点球又快又准,没有再浪费机会。 等到下半场,局面并没有发生太大改变,表现活跃的马丁斯继续在米兰的后防线上突来突 去,然后在一次追击队友从侧后方送来的传球时,他和防守的马尔蒂尼撞在了一起。 准确的说是他单方面踢倒了马尔蒂尼,因为他是抬脚去够皮球,而马尔蒂尼不顾离脸越来 越近的钉鞋,选择起跳用头去接球。 这是一次成功的防守,展现出了马尔蒂尼对于皮球落点老道的判断经验,但他的脸也重重 地挨了马丁斯一脚,直接被踹翻在地。 迪达冲出球门阻拦还想继续进攻的国米球员,裁判吹停比赛的哨音同时响起,马尔蒂尼痛 苦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现场转播镜头追过去,能看到有鲜血从额角的位置开始向下流,在他 几次试图抬头的时候血飞快地流满了整张侧脸。 拍够了马尔蒂尼之后,镜头又去看台上找泽菲洛,让人意外的是,几分钟前还坐在这里, 才被人拍过一次的米兰主席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座位,难道主席女士因为队长受伤而 生气,出去指挥手下给马丁斯找麻烦吗? 当医护人员跑进球场,比赛暂停,除了一些关心队长的米兰球员,剩下的人都各自散开, 喘口气或者到场边补点水。 有人抬头看大屏幕,然后忍不住拍了拍还在关心马尔蒂尼的马丁斯,这个 22 岁的小伙子不 断地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想到会有人用脑袋去追球,希望裁判不要因为他抬腿过高而 给出严厉的黄牌。 “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这个,马尔蒂尼还有个厉害的女朋友呢,她今天还来看比赛了。” 马丁斯清澈的眼睛慢慢张大了,他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泽菲洛是个可怕的女人,她会不 会收拾自己?很快他意识到后背发凉是因为自己真的被盯上了,立刻回头看向球员通道。 他发现米兰那个美丽而危险的主席女士从球员通道走上了替补席,她抱着双臂,正面无表 情地盯着自己,像是一头野兽看着马上就要死去的猎物。 “我现在去向马尔蒂尼道歉还来得及吗?”马丁斯迟钝地拉住从身边经过的队长,像是拽 住一根救命稻草。 萨内蒂顺着他的目光同样看到了场边心情不太美丽的泽菲洛,一下子就知道这个小子在胡 思乱想什么了,他无语地把马丁斯拉开。 “你正在球场上,给我专心比赛,少被那些小报编造的故事洗脑了,没人会把你怎么样 的......刚刚你就该第一时间向马尔蒂尼道歉,不过晚点也没什么,等比赛结束后你再找他吧。” [170]龙的宝藏(40):公主与恶龙 当马尔蒂尼被人踢倒在地的时候,泽菲洛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知道因为那条 手链,自家队长不会受太严重的伤,但也不能违背自然规律,脸上破了口子总是要流血的。 几年前也是在一场米兰德比中,马尔蒂尼的鼻梁被维埃里打断了,当时他在球场上流了一 脸血的样子可比现在吓人得多,泽菲洛只看过那场比赛的照片,现在她意识到照片和现场完全 是两码事。 马尔蒂尼在皱着眉头喊疼,一向表现强硬的人露出这样一面让她心里痒痒的,有队友和对 手围过去,拍着他起起伏伏的胸口安慰他,还有人趁机摸了摸他的脸。 泽菲洛抿住了嘴,这些人的手可真是不老实,她突然想找一个彩色的麻袋,把马尔蒂尼直 接套走,不让这些人再毛手毛脚地碰他。 她最终只是突然出现在了球场边,托莫吉的福,意大利足协虽然规定只有特定人员可以进 --- Page 522 --- 入替补席,但他们很少去管喜欢乱跑的主席或者 CEO,站在通道门口的工作人员只能试图用眼 神把她劝退,当然一点用没有。 踢伤马尔蒂尼的那个黑人小伙被她的眼神吓跑了,泽菲洛继续盯着跑过去的队医,看他们 用担架把马尔蒂尼抬了下来,他躺在担架上的时候,还用手捂着脸,疼得腿蹬了好几下。 现在不是上去插手的好时机,泽菲洛艰难地克服了想要上前去看马尔蒂尼的冲动,把时间 留给队医。 队医帮他冲洗干净伤口,敷上快速止血的药,马尔蒂尼一直皱着眉头,疼痛消减之后他仍 然感觉不爽,为自己不能立刻回到赛场上,嘟囔着对着空气抱怨。 直到队医在检查完他没有脑震荡的症状,揉揉他的脑袋退开,示意教练他可以回到球场上, 马尔蒂尼才抓了把头发站起来,终于看到了就站在几米外一直看着他的泽菲洛。 这还是在球场上,马尔蒂尼并没有失去理智,虽然泽菲洛的表情让他很想现在就走过去抱 抱她,但他最终只是做了一个自己没事的手势,一直撇下去的不高兴的嘴角重新勾了起来。 他身上因为骂骂咧咧而透出来的一点少年气消失了,重新变得成熟稳重,在安切洛蒂的呼 唤声中他跑向场边,中间只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让旁边准备看热闹的科斯塔库塔非常失望,他还以为这两人现场就能上演一出爱情大戏 呢,可惜他们都是理智的成年人,不会做这种招骂的举动。 其他替补席上的小队友们则不知道是不是该松口气,他们庆幸这两位没做出什么有损形象 的举动,不然他们的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但泽菲洛现在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显然打算在这里督战了,天啊,老板不要离我这么近 啊!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替补席瞬间就安静了,每个球员都目不斜视地盯着球场,成为了最专心 的观众,当裁判重新开始比赛,并且给马丁斯一张黄牌的时候,大家都激动地冲到场边,觉得 裁判不公,应该红牌把他罚下去。 抬脚动作过高是一个严重的危险动作,尤其马丁斯那几乎是个倒勾的动作,马尔蒂尼就在 旁边想争顶防守,但凡他被踹到上半身马丁斯都可以吃牌了,何况现在踹到了脑袋,马尔蒂尼 脸上还破了口子。 在一部分判罚案例里,这是一个标准的红牌动作,但想要在德比赛中罚下一个球员需要莫 大的勇气和魄力,但今天的主裁梅西纳显然不想当球场的主角,选择用黄牌试图息事宁人。 这样虽然米兰的球员会抱怨判罚不够,国米球员会觉得马丁斯不该吃牌,但总体来说比赛 还能继续下去。 回到场上的马尔蒂尼也没有对他的判罚表达太强烈的不满,这位硬汉队长一如既地像一个 铁人,不会被小小的伤口打倒。至于场外替补席上抗议的声音可以忽略不计。 泽菲洛有点好笑地看向那些突然如此激动的小球员,当然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原本因 为马尔蒂尼受伤、自己又没办法和他说上话而产生的憋闷心情都消散了不少。 但她还是不会回到看台上去的,替补席的视角看比赛很新鲜,虽然背后的球迷很吵闹,但 暂时还没有人朝她扔瓶子,泽菲洛打算在这里坐到比赛结束。 安切洛蒂在第 65 分钟的时候,把今天表现不在状态的内斯塔换了下来。13 号多少有点垂 头丧气,都没顾得上回应教练的安慰。 等他走到替补席上的时候,才发现唯一的空位在泽菲洛旁边,主席女士并没有生气,似乎 对着他笑了笑,但内斯塔绝对不会因此放松下来,他闷头走到了另一边,把替补席上的安布罗 西尼挤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 “你们故意把那个位子留给我对不对?我不管,谁现在没有座位谁就坐过去。” “你简直不讲道理!”一阵鸡飞狗跳的撕扯,但大家没人抢得过人高马大的内斯塔,安布虽 然老资历,但他也不好意思真的把来米兰之后老实到有点可怜巴巴的范佩西挤走,只能和鲁伊 科斯塔挤来挤去。 “我看我还是坐到地上去吧,”安布一脸倒霉,“就算主席女士不会对我们动手,我也不想 --- Page 523 --- 挨保罗的揍,刚刚他绝对看过来了。” 科斯塔库塔感觉自己真是看不下去,球员宁愿坐地上都不敢去找主席,要是让转播镜头拍 到可真是给米兰丢人。 “胡说什么呢,保罗只可能认真比赛。”科斯塔库塔把这群小子训了一顿,然后让出了位置 给安布,自己坐在了泽菲洛旁边。 这还是他在泽菲洛回归之后,第一次和她有私下接触的机会,好吧,曾经他们还年轻的时 候,马尔蒂尼也不会让他和泽菲洛说上话。 “主席女士,您别担心,保罗一向很强壮,这点小伤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当泽菲洛拉起西 装外套的衣摆给他让座的时候,科斯塔库塔客气地开启了寒暄。 泽菲洛接受了他的示好,一点都没有高冷不爱说话的样子,但她开口的内容让科斯塔库塔 一阵憋闷,“谢谢你的关心,保罗当然没问题,我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什么?这个可恶的女人,哄骗了保罗的真心又一走了之,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回来。 保罗也真是没用,这么快就原谅她了,要是换成自己才不会吃回头草。 科斯塔库塔虽然想了很多,但他还记得泽菲洛是自己的老板,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尊 敬,刚才那些话只能在心里小声蛐蛐。 “保罗确实是全世界最出色的足球运动员,哪怕不在球场上,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当球场上马尔蒂尼再次展现出了铲留球绝技并成功发动反击的时候,科斯塔库塔又忍不住 开口了。 马尔蒂尼这段时间回春明显,报纸上甚至说他不仅球技退步了五年,颜值似乎也有变年轻 的趋势,长发飘飘的后卫在自己的圣西罗领地上奔跑起来时,没有球迷会不为他欢呼。 泽菲洛终于从场上挪开视线,看向马尔蒂尼这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好朋友,“你一定很喜欢 保罗。” “兄弟一样的感情,我结婚了——” “哈哈,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泽菲洛抿嘴笑起来,“我是在替保罗高兴,他有你这 样一个陪伴终身的朋友。” 科斯塔库塔不说话了,毕竟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解释简直蠢的要死,而且他为什么要给泽 菲洛解释?算了,她和马尔蒂尼都不是什么好人,让他们两个相互折磨去吧。 反倒是泽菲洛又主动问起来,“我听保罗说,这个赛季结束你有退役的打算?” 等到冬歇期结束就要 40 岁的科斯塔库塔即便在后卫这个位置也有点年纪太大了,过去这一 个赛季其实安切洛蒂已经不再给他多少出场时间,科斯塔库塔也不介意,心甘情愿地当一个兜 底备选项。 “退役之后的生活你是怎么打算的,有在俱乐部任职的想法吗?” 科斯塔库塔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心动了,虽然休息几年也不错,他也没有要当教练或者 ceo 的野心,这些位置肯定是属于保罗的,但是参与媒体宣传或者加入青训队伍,显然是个好去处。 球场不是适合聊这个话题的地方,泽菲洛也只是给他一点提醒,把话说出去之后就继续专 心看比赛了,迪达在扑救阿德里亚诺的直接任意球时脱手,导致国米再次领先。 是时候让克罗尼找个门将的好苗子买回来培养了,内洛青训营也需要重新整顿,按照安切 洛蒂和马尔蒂尼的说法,现在青训队伍里根本没有出色到能够进入米兰一线队的小球员,这对 俱乐部的发展很不好。 米兰成功在比赛即将进入补时的时候再次扳平了比分,皮尔洛开出的角球,马尔蒂尼力压 防守球员将皮球顶进了球门。 当马尔蒂尼揽住从身后跳上来的队友,带着大家一起庆祝的时候,矜持地克制着自己没有 走向替补席。但转播镜头看懂了他的心思,导播也终于发现消失了大半场的米兰主席居然在替 补席上坐着。 泽菲洛并没有像球员那样从替补席上冲出来,她只是满意地拍了拍手掌,然后从口袋里摸 出了一根烟,她差点吹一口气就把烟点燃,幸亏她还记得这是在球场上。 但口袋里也没有打火机,看来她只能叼着烟过干瘾,没想到和教练组同事们激情拥抱,庆 --- Page 524 --- 祝自己保住了工作的安切洛蒂看了过来。 原本只想确定泽菲洛有没有生气的主教练看出了她的窘迫,于是这位经常在替补席上吞云 吐雾的教练先生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主动伸手帮她点了烟。 路过的球员们纷纷扭头,表示自己没看到主教练这么谄媚的一幕,安切洛蒂后知后觉地意 识到这个行为似乎不太合适,幸好泽菲洛从口袋里又拿出烟盒递给他,化解了他的尴尬。 平局的比分保持到了最后,虽然补时阶段阿德里亚诺几乎完成了绝杀,但马尔蒂尼没有给 他这个机会。 这场激烈对抗的米兰德比结束了,全部四个进球都不是直接进球,多少说明战况的焦灼, 比赛最好看的部分都来自两边球员的冲突,这也是德比的保留节目。 马尔蒂尼在例行和对手球员寒暄之后径直走到了场边,他先是对着安切洛蒂,抱怨他什么 时候可以戒烟,又拉过准备溜走的科斯塔库塔,问他刚才在场边和泽菲洛说了什么,他们有什 么好说的? “是主席对球员的关心,你到底在想什么?米兰队长就这么怀疑自己的兄弟和亲密战友? 你在球场上不应该专心踢球吗?”科斯塔库塔骂骂咧咧地给了他一脚,觉得自己白瞎了对他的 一片好心。 处理完了遗留问题,马尔蒂尼最终才走向泽菲洛,他从来没有哪次比赛结束了,像这样急 切地想要离开球场,让赛后采访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泽菲洛穿着修身的定制西装,脚踩着尖头细高跟鞋,在软乎乎的草皮上走也一点问题都没 有。在马尔蒂尼过来之前,她和其他球员只有短暂的交谈鼓励,没有多余的身体接触。 当马尔蒂尼走过来的时候,她伸手去碰他额头上那道被草草处理的伤疤,“这里还疼吗?幸 好只是额角,没有伤到眼睛。就算是德比,你也该小心才对。” 马尔蒂尼歪头蹭了蹭她的手,也不管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看,而他们对外其实从 来没有公开过。 “你是在担心我吗?老实说,刚才下场治疗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等你来找我说话。” “我当时都想把你带走了,”泽菲洛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任由他搂住自己,脸靠地越来越 近。 “可惜球场上好像不允许球员无故离开,他们怎么都这么爱摸你的头发?还有人捏了你的 脸,我还没有捏过......好了别这么粘人保罗,这让我想拍你的屁股......天啊,你这样我以 后再也不敢到替补席上来了......” 马尔蒂尼不管她絮絮叨叨的在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地亲着她的嘴,推着泽菲洛一起走进 了球员通道。反正比赛结束了,没人规定他不能和自己的女朋友腻歪,就算她是主席,现在也 是私人时间。 [171]龙的宝藏(41):年会 米兰的主席和队长在比赛之后光明正大亲来亲去的画面只刺激到了场上的球员和场边观察 他们的球迷,转播镜头不会一直追着他们拍,所以看直播的观众朋友最多看到马尔蒂尼伸手抱 住泽菲洛的样子。 短短两秒镜头也够用了,就算媒体不在报道里添油加醋,看着马尔蒂尼从十几岁踢到现在 的老球迷,也能一眼确认,他还像当年一样为泽菲洛着迷。 就连开玩笑似乎也很沉稳的马尔蒂尼队长,在面对泽菲洛的时候为什么笑得那么不值钱? 还有各种平时根本看不到的生动表情,简直和两人当年手拉手一起逛街时的青春模样没有区别。 唯一的不同只是马尔蒂尼变老了而已,于是当年十分相配的俊男美女,现在有变成老房子 着火的趋势,哪怕泽菲洛实际上还是他的姐姐。 这让全世界的女球迷们越发难以自持,小马尔蒂尼先生年轻时候多少看着有点轻浮,追着 姐姐跑的样子不够成熟,如今年龄翻倍的马尔蒂尼魅力也翻倍了,他再次坠入爱河的模样实在 难得一见。 这件事的风头甚至盖过了米兰在德比战中艰难追平比分的不力,大家都顾不上去批评榜首 球队差点输掉一个赛季中最不该输的对手,让安切洛蒂松了一口气,主席女士果然还是照顾他 --- Page 525 --- 们的。 这样直白地公布了恋情对泽菲洛并没有太大影响,但马尔蒂尼和米兰承受的流言蜚语就比 较多了,俱乐部似乎成了她的玩物,而队长也算是被她包养。 好在这种议论只在小范围里,意大利的媒体或许有一大半都巴不得看米兰倒霉,但大家多 少都会尊重马尔蒂尼,毕竟他更重要的身份曾经是全意大利人的队长,也是意大利足球的牌面。 就算被包养了又怎么样?试问谁不想和又漂亮又有钱的姐姐谈一场轰动世界的恋爱呢?再 说马尔蒂尼也不是没钱啊,他同样有自己的产业和投资,美利坚来的笨蛋资本家愿意给他爆米 说明他们有品位。 这时候泽菲洛又不是名字都不能提的可怕女人了,反正看她和马尔蒂尼的相处,他们伟大 的意大利左后卫并没有落入下风,大家这就放心了。 马尔蒂尼看这些风言风语根本不会生气,或者说只要他和泽菲洛的名字同时出现,他就会 很满意,也不管那些人说的是什么。 球员们在被马尔蒂尼现场刺激了一次之后,飞快地适应了他确实在和泽菲洛谈恋爱的事实, 甚至觉得外界反应太过了,以保罗的档次当然可以谈一个富婆,而富婆恰好买下了米兰而已。 在内洛大家非常有默契地从不提起这件事,只要涉及主席的话题,虽然都是和俱乐部相关, 大家也会不约而同地去看马尔蒂尼,哪怕他再三强调,自己确实没看过新圣西罗的项目设计图。 大家也在科斯塔库塔背后地偷偷抱怨中知道马尔蒂尼就是个大醋缸,谁和泽菲洛稍微说两 句话都要被他惦记,这可真让人想不到。 现在他们的感情得到了各方的支持鼓励(?),最后的门槛只剩下马尔蒂尼的家人了。切萨 雷在直播上看到马尔蒂尼和泽菲洛拥抱之后,还是忍不住打电话说他不够专心,平局一点都不 好。 等儿子老实地表示接受批评之后,他终于在挂电话之前不经意开口,“既然你又有了新的女 朋友,感情还这么好,这次圣诞节,有没有带她回家一起过的打算?” “所以你爸爸就这么接受了?”科斯塔库塔十分意外,仔细想想又觉得很合理,马尔蒂尼 为了不让爸爸发现恋情而头疼的样子仿佛还在昨天,但他们现在已经都快 40 岁了,“你什么打 算?” “当然是问问泽菲洛,但我知道她肯定会留在米兰的。”马尔蒂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快的 气息,让科斯塔库塔打断他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忍心。 “你这么笃定?她终于愿意和你谈论她的家庭了?只有你愿意和她过圣诞节?” 马尔蒂尼的脸拉平了,紧接着皱起眉,像是听到什么烦人的噪音一样,“你还当我是小时候 不懂事吗?这种问题肯定都已经处理好了。” “但你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像,”科斯塔库塔抬手,表示自己并不想破坏他的感情,只是好心 提个醒,“我知道你很爱她,但你确定她也交付真心了吗,不要像曾经那次一样落得一个糟糕的 下场就好。” 科斯塔库塔把单独的空间留给了马尔蒂尼,让他好好想一想,之前他那句辩解一听就是假 的,其实他也很意外,没想到这次马尔蒂尼居然还会上头。 马尔蒂尼沉默地坐在内洛休息室的单人沙发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泽菲洛终于忍 不住,从门外走了进来,“你为什么不说话,保罗,你也在担心比利刚刚说的那个问题吗?” “我没有——宝贝,你怎么听到我们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也叫他比利?” “因为那就是他的名字,我总不能叫他科斯塔库塔,那得古怪成什么样。”泽菲洛走到他面 前,两个人的手像装着吸铁石一样非常自觉地贴在了一起。 “我只是刚刚有事要找你,不是故意偷听,如果你现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你会和我一起去我爸爸家里过圣诞节吗?”马尔蒂尼一张嘴,这个问题就冒了出来。 泽菲洛没想到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有时候她都为了马尔蒂尼居然这么好骗而发 愁,幸好除了面对自己,他还是很理智的。 “当然,你在哪里过圣诞节,我就在哪里。”她决定自己主动解释,或者说至少完善一下泽 菲洛的背景信息,让他不再担心自己早晚还要离开,“我曾经就和你说过,我和家人不在一起过 --- Page 526 --- 圣诞节,况且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现在就更没有回去的必要。” 马尔蒂尼立刻不再想东想西,只摩挲着她的手背,想要给她一点安慰,“我爸爸妈妈很欢迎 你,在我家你能感受到最好的圣诞节氛围。” “谢谢你亲爱的,”泽菲洛抿嘴笑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你也不用替我难过,我们已经很 多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了,毕竟我们曾经争吵过很厉害,而且相比起我,他们还是更在乎自己 一点。” 她什么都没说,又像是说了很多,马尔蒂尼飞快地脑补了剩下的故事内容,比如泽菲洛当 年是被迫离开自己,全怪那对神秘的夫妻。 或许泽菲洛是从他们手里继承的事业,又或许是全靠自己打拼,总之泽菲洛花了很多年时 间拿回了人生的主动权,然后在父母去世之后,终于能回到米兰来找他。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他还记得泽菲洛曾经非常难过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关心她这么些年过 得怎么样,现在想起来马尔蒂尼觉得自己可真糟糕。 他抱住泽菲洛,还连着说了两个抱歉。泽菲洛不太意外他会有这种反应,毕竟马尔蒂尼一 直都很有脑补的天赋,只是再次欺骗了他的愧疚情绪大概又要滞留好些天了。她得想办法给他 更持久的安全感。 马尔蒂尼发誓要让泽菲洛过一个温馨幸福的圣诞节,不过在放假之前,米兰一场还需要例 行的圣诞晚会,以及作为队长早就许愿出去在家里举办的派对。 泽菲洛和菲尼斯都对这种年会没有太大兴趣,他们不需要收到员工和同事的祝福,只觉得 大搞排场很浪费时间精力。 但马尔蒂尼表示这是俱乐部的传统,安切洛蒂也说大家都很期待聚会上的抽奖活动,所以 泽菲洛选择就在内洛举办圣诞晚宴,并且没有上台发言的打算。 这种时候她和马尔蒂尼需要保持距离,虽然球员们都带着家属过来一同庆祝,但人们面对 主席和队长肯定有不同的话要说,如果站在一起,势必有一个人的身份被弱化,或者让其他人 都十分不自在。 所以整个晚宴上马尔蒂尼和泽菲洛之间都隔了好几张桌子,大家相继找泽菲洛捧杯的时候, 主席女士也表现得非常亲善得体,尽量避免让大家尴尬。 菲尼斯承担了上台发言等一系列的工作,泽菲洛只送上了圣诞节全家幸福的朴素祝愿,甚 至对球队的成绩没有什么期许。 “我所有对成绩的态度都在赛季初的时候就说出去了,如果那些话变成大话我会很丢人, 我相信大家不会让我被全欧洲的媒体笑话对不对?” 会场给出了热烈的回应,球员们纷纷回忆起刚换新老板的时候,泽菲洛带给大家的有力支 持,这个赛季如果不能拿到一两个冠军,他们自己也会觉得说不过去。 看样子晚宴就要波澜不惊地过去了,结果没想到在万众期待的抽奖环节,泽菲洛不得不和 马尔蒂尼正面碰上,菲尼斯在抽二等奖的时候,一连串名字的最后缀着马尔蒂尼的大名。 现场开始连绵不绝地起哄,就连菲尼斯脸上都露出了看热闹的兴奋。泽菲洛的神色没什么 变化,马尔蒂尼则从上台开始就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不好意思的奇怪表情,勉强笑容绷住。 他不自觉地停在了最靠近泽菲洛的地方,其他三名获奖的工作人员立刻把还停在原地没有 眼色的小年轻拉菲尼亚拉远了一点,把马尔蒂尼孤零零地留在了舞台最中间,聚光灯下面。 泽菲洛瞥了台下胡乱打光的工作人员,很淡定地走到了另一边,先后把高级雪茄礼盒发给 了其他几个幸运儿,马尔蒂尼双手交扣垂在身前,对台下越来越过分的怪叫声充耳不闻,只是 嘴角噙着笑看泽菲洛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这样古怪到火热的氛围里,泽菲洛站在了他面前,本来想例行给出了主席的祝福,结 果她也忍不住笑了,什么都没说出来。 马尔蒂尼伸手接过礼盒,在台下的人开始觉得他们两个居然公事公办好无聊的时候,她微 微探头在马尔蒂尼的嘴角亲了一下。 虽然泽菲洛完全挡住了台下的视线,但主席台侧面拿了奖品的人为了看戏还没有回到座位 上,现在纷纷瞪眼捂嘴,于是现场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这样的圣诞晚宴也太值了, --- Page 527 --- 谁一边拿奖,一边还能看主席和队长亲嘴? 马尔蒂尼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泽菲洛从他面前走开的时候,他的耳 朵尖已经红了,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无奈,紧接着幸福地傻笑起来,还回味地舔了舔嘴唇。 “我真服了,”台下马尔蒂尼的好友们都觉得没眼看,“明天晚上保罗家的聚会我们真的还 要去吗?他不会一晚上都这个鬼样子吧!” [172]龙的宝藏(42):白头发 马尔蒂尼因为俱乐部晚宴上的做派被好朋友们严肃警告了,他发誓明天晚上的圣诞派对都 和大家在一起,不会偷偷溜走和泽菲洛约会,他们才同意明天准时出席。 “这真是不公平,这群家伙要么已经结婚好多年,要么就有稳定的伴侣,现在偏偏要来挑 我的错,他们明天又不会单独前来,我和你坐在一起怎么了?” 当下午泽菲洛在衣帽间选礼服的时候,马尔蒂尼就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嘴上和她抱怨,那 双蔚蓝色的眼睛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泽菲洛这种时候根本不需要搭腔,马尔蒂尼也能说得高兴,在她举起两件衣服放在身前对 着他比划的时候,马尔蒂尼都会竖起大拇指,说她无论穿什么都很好看。 “你这样说一点都不认真,”泽菲洛撇嘴,“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你该想想我穿什 么才能和你今天更配。” 马尔蒂尼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配上很有居家感的休闲裤,既体现了主人式的放松, 又不失优雅。见他帮不上什么忙,泽菲洛只好转向镜子,自己做决定。 “我明明说的都是实话,”马尔蒂尼为自己辩解,“你能把任何人轻易迷倒,哪怕只是穿着 普通的 T 恤衫。不过既然你让我决定的话,那我选红色的裙子,当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 穿着这个颜色。” “真意外你还记得,我都忘干净了。”泽菲洛给了他一个惊讶的眼神,在马尔蒂尼把脸垮下 来准备控诉她一点都不爱自己的时候,才改口说实话,“好了保罗,我开玩笑的,那条裙子就在 那边挂着,我怎么可能忘。” 她把墨绿色的裙子挂在穿衣镜旁边的挂钩上,红裙子抱在怀里,准备解开睡裙的手放在腰 间系带上停了下来,“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该给女士一点空间。” 马尔蒂尼轻咳了一声挪开视线,随手从门边的高几上拿起红酒喝了一口,也不知道他为什 么在下午也要喝红酒,假装没听见泽菲洛的话。 泽菲洛也不再多说,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径直拉开系带,垂感很好的睡 裙瞬间向两侧散开。 她自顾自地开始换衣服,权当衣帽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当耳边响起高脚杯被放在桌子上 的轻响,马尔蒂尼迈开步子向她走来的时候,泽菲洛非常贴心地开口提醒。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派对约定开始的时间了,客厅还没有收拾好,你确定现在要吗?” “我又没说我要做什么。”马尔蒂尼嘴硬,但他还是在泽菲洛身边停下脚步,这里他刚好能 从穿衣镜欣赏泽菲洛的模样。 这是一条款式简单的短裙,腰身凸显出线条,薄纱材质的灯笼袖看上去很轻盈,裙摆像花 朵一样向西面八方张开着,轻轻转身都会飘出涟漪。 不管从镜子里还是凭眼睛直接看,大红色的布料都衬得泽菲洛在发光,即便她还没有化妆, 头发也只是随便披散着,也美丽得惊心动魄。 “我就知道这条裙子你穿会很漂亮,”马尔蒂尼从身后抱住泽菲洛,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一同看向镜子里亲密的两个人,“我要说,其他人穿肯定不会像你这样和谐。不过裙子是不是有 点短,晚上你会冷吧宝贝。” 虽然别墅里的空调系统从来没有罢过工,但现在毕竟是 12 月底,圣诞节前夕,为了让外来 的客人舒适,房间不可能把气温调的太高,显然长裙和长裤更合适一点。 泽菲洛笑眯眯地侧抬起胳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马尔蒂尼卷曲的长发,在镜子里对他眨 眨眼,“其他人肯定会冷,但是我可不会。” --- Page 528 --- 马尔蒂尼将视线从镜子里移开,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环在她腰间的手动了动。泽菲洛理解 了他的意思,侧转身子和他慢悠悠地接吻。 等过了好一会儿亲够了之后,两人还不愿意分开,额头相抵用气声说话。 “你是怎么做到的,看起来和当年几乎一模一样,”马尔蒂尼叹息着蹭了蹭她,“而我都快 要 40 岁了,或许过几年胡子都会变白。” “我喜欢你现在这样,”泽菲洛抚摸着他刚刚刮过胡子的脸颊,她也喜欢这种微微发痒的手 感,“无论谁来都比不上你。” “你就会说这种好听话,”马尔蒂尼被哄得很开心,眼神上下打量她也看不够,“你的头发 也像当年一样又黑又亮......等一下,你这里有一根白头发,我帮你拔下来?” 泽菲洛猛地站直了身子,马尔蒂尼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免得拽疼她。“怎么了?” “白头发?”泽菲洛像是听见了什么从未听说过的陌生词语一样,抓起头发自己认真地寻 找起来,“哪里有白头发?” 两人凑到穿衣镜前,马尔蒂尼伸手指出来,泽菲洛才看到那根隐藏在鬓角上的短短一根, 在一整把黑色头发里一点都不显眼。 “只是一根而已,我小时候就长过,你一定是因为最近当主席太忙了才会这样,”马尔蒂尼 看出了泽菲洛的惊讶,立刻开始安慰,“长白头发可不代表什么。”而且以泽菲洛的年龄,居然 才长第一根头发,她已经很年轻了。 “你刚刚才说自己的胡子快要变白了,”泽菲洛喃喃地反驳了一句,她还看着镜子里那根从 来没见过的头发,这一切实在太陌生了,让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她伸手捏住那根白发,轻轻用力就整根拽了下来,拿在手里搓来搓去地看,然后稍一松手, 头发就从手心飘走,再也找不见了。 “其实就算长了也没什么,反正我也到年纪了对不对?”泽菲洛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很快又释怀了,“就算头发全都变白其实应该也挺好看的?” 算算她的年纪比自己要大六岁,马尔蒂尼现在却一点都感觉不到这种年龄差,外面还有好 多人以为他快退役还谈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所以,“就算等你头发全都白了,肯定还会比 我年轻漂亮。” 泽菲洛慢吞吞地点了点头,重新笑了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皱着眉头,“我也这么觉得,所 以等到了那个时候,再验证看看你说得到底对不对。” 马尔蒂尼听懂了这个约定,在泽菲洛不再看着镜子而是转向他的时候,默默收紧了胳膊, 加深这个拥抱。 晚上队友来参加聚会的时候,马尔蒂尼果然像昨天答应阿尔贝蒂尼的那样,不再做什么明 显的秀恩爱动作了,在队长家里比在内洛的宴会厅放松不少,而且已经在宽敞的餐厅里摆好的 自助餐闻上去也比俱乐部的厨师手艺更好。 “就是放香料的菜有点多,”内斯塔一边点评,一边飞快地填满自己的盘子,皮尔洛跟在他 后面忍不住吐槽,“或许那些放香料的菜不是给你吃的呢?我刚看到主席女士一直站在这里,都 没有去放火腿的桌子。” 内斯塔愣了一下,默默把第三勺咖喱放了回去。在他们旁边,加图索先是吹嘘了一番队长 大人财大气粗,居然请得起这么高端的自助餐,比高档酒店都要好不少,然后又奇怪,“我还以 为会是家人自己准备......” 皮尔洛斜了他一眼,“让主席女士准备吗?反正我是吃不下去,不过我可以替你向她转达你 的建议。” 加图索紧绷起来,皮尔洛的这个设想确实很可怕,他不该胡说八道的,“去你的建议,你个 坏家伙又想害我是不是?” 所以虽然泽菲洛今晚穿得很漂亮,一点都没有在内洛出现时的正式严肃,球员们也是第一 次见她不再穿着西装,而是像报纸上当年和马尔蒂尼约会时那样青春靓丽。但大家还是对她表 现出了十足的尊重。 就连和球员们一起过来的伴侣妻子,也不会把她当成普通的队长夫人那样去社交,毕竟马 --- Page 529 --- 尔蒂尼都不能直接把她的老公/男朋友赶走,但泽菲洛可以。 泽菲洛看出了大家在友善的同时多少有点拘谨,于是很贴心地坐到角落去了,给大家留出 聊天聚会的空间。 然后这个角落很快又坐了人,马尔蒂尼带着老朋友们坐在了她旁边,这是一处宽敞到能坐 下十个人的长沙发,两人之间隔了几个空位,距离刚好不至于相互打扰。 科斯塔库塔瞪了马尔蒂尼一眼,最终没说什么,当他们聊天的时候泽菲洛就在旁边,即使 听到了自己接上话的内容她也不会开口,只是懒懒地靠着沙发,手里的酒杯空了又满,盯着落 地窗外漆黑的树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不是马尔蒂尼打开了音响突然开始放歌,泽菲洛都要睡过去了。音响和钢琴都在旁边更 大更热闹的客厅,她周围已经没人了,灯光也暗了下来。 马尔蒂尼被队友围着站在钢琴旁边,不少人已经酒意上头,正醉醺醺地要他放点大家都爱 听的歌曲。泽菲洛的目光停在他身上,等马尔蒂尼找到 CD 直起身子的时候恰好看了过来,见她 醒过来,脸上多了一丝笑。 “居然是酷玩乐队今年要拿奖的新专辑吗?保罗你还是这么有品位。” “当然,保罗还在音乐节目当过主持人,你在小看他吗?” 聊天的声音很快被此起彼伏的歌声盖过去,意大利人原本就很喜欢英国摇滚,尤其是聚会 的主人马尔蒂尼,所以就算现在这种风格的歌曲似乎和场合有点不搭,大家还是唱得很开心。 泽菲洛脑袋枕在沙发靠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马尔蒂尼,他拿着酒杯和好朋友勾肩搭背地 随着节奏晃来晃去,在她的印象里马尔蒂尼最喜欢的还是滚石乐队,酷玩的名字她从来没听过, 大概是这几年出道的新人。 他们的歌确实很不错,而且马尔蒂尼的声音听上去和当年他给自己唱歌的时候一模一样, 泽菲洛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不太美妙的歌声里。 连着过了好几首歌之后,突然有人坐在了她旁边,泽菲洛睁眼,是马尔蒂尼走了过来。大 家都专心唱歌,给了他溜过来的机会。 “你很困吗?感觉一晚上都没什么精神。”马尔蒂尼捏了捏她的手,又去碰她的额头,确定 不是感冒,心也没有放下来,“你不会是又要连着睡好几天吧。” “才不会,不要自己吓自己,”泽菲洛歪着脑袋,焦糖色的眼睛看过来,带着满满的甜蜜, “我只是在听你们唱歌,摇滚乐确实很不错,嗯,尤其是现在这首,我喜欢这种乐器声很饱满 的前奏。” 马尔蒂尼很高兴她欣赏自己的品味,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跟着乐曲唱了起来,这大概是他 最喜欢说英语的时候。 只是这首歌的歌词听上去不那么悦耳,当第一段唱过去的时候,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毕竟一开头就是“最痛苦的莫过于放手”,里面很多歌词也都像他曾经说过的话,比如“我知道 的所有事都是错的”“你伤透了我的心”。 “哦,保罗,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伤心了。”泽菲洛在他第二遍唱到这句话的时候,认真地回 答了他。 马尔蒂尼尴尬地停了下来,“歌词就是这样,不是我乱编的,我只是觉得曲调好听。我们还 是听下一首吧,下一首的歌词会好很多。” 下一首听上去确实不再像是控诉,而是夜深人静时坐在床边的表白, “我这么多年都在等你”, “为了你我愿意等待,知道我的日子走到尽头”。 泽菲洛听到这儿的时候坐直了身子,“这个乐队是你找来写的歌词吗?为什么都是这样的 词......” 她哭笑不得地抱住马尔蒂尼的脖子,也不去看他,哼哼唧唧地说着好像在撒娇的话,“我都 说我错了,你就别唱这些了不行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马尔蒂尼难得见她这样,被她晃来晃去脸上的笑容都晃不掉,很享受 的样子,“我只是想说,我们会一直走到日子的尽头,就像你下午和我说的那样对不对?” “当然了。” --- Page 530 --- “那就算有白头发了也没什么,就算变老了也没什么,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所以别这么 闷闷不乐了,嗯?” 泽菲洛没想到他会把话绕回来,一晚上多愁善感的思绪都随风飘走了,她的心里只剩下了 暖暖的安慰,人生只剩下几十年不再是一件不能深想的可怕的事。 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她从来没有在平凡的人间停留这么长时间,每次都像一个匆匆的过客, 冷眼旁观发生在身边的事,从来不会感同身受。 现在她终于发现变成人也没什么不好的,或许曾经她有很多很多自由,孤独也不是什么坏 事。但现在她可以有很多很多爱,这些都是保罗给她的,一点不比以前差。 “我没有不高兴,有你在这里,怎么样都好。” [173]龙的宝藏(43):特别的圣诞节 聚会第二天就是平安夜,虽然前一夜喝了酒,泽菲洛和马尔蒂尼还是早早醒了过来,他们 今天白天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晚上才一起去马尔蒂尼的父母家。 马尔蒂尼要去一楼照顾好昨天喝的太多睡在家里的那部分客人,不过哪怕楼下已经传来了 朋友们嗷嗷待哺的呼唤声,他还是先温柔地把泽菲洛叫了起来。 “早上好宝贝,今天就是平安夜了,准备好收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吗?” 即便他在额头上亲了好几下,泽菲洛的眼睛还一点都没有睁开的意思,勉强从嘴里挤出几 个单词,“不是说好了不送礼物吗?我们相互都不送。” “那是我们都不知道该送什么的时候,你放心吧,这个礼物不贵重,你不需要想办法找一 个价值差不多的来回礼,只是我觉得圣诞节有礼物才完整罢了。” 他说着,从床头柜下层拿出早就藏在这里的礼物盒,等他坐起来的时候,泽菲洛已经睁开 眼睛等着他了,看上去很精神的样子。她总是清醒地很快,马尔蒂尼一点都不奇怪。 “打开来看看?” 泽菲洛把长方形硕大的礼物盒放在腿上,多少有点头疼地看向马尔蒂尼,“我实在想不出给 你送什么礼物好了,一份新的续约合同要不要?多加一点欧冠和意甲联赛胜场的奖金?还是说 你有什么想让我签到米兰的人?” 马尔蒂尼觉得不太好,多亏他们两个还没结婚,不然这种左手倒右手还要交一笔税的冤大 头行为,肯定能让国税局笑醒。 至于德米那样的“礼物”,马尔蒂尼表示自己承受不起,而且听上去泽菲洛好像变成了什么 强抢民男的恶霸一样,她只需要抢自己就好。 “你可以直接打给我,或者给我买一套新房。”马尔蒂尼已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些 话了,在彻底接受泽菲洛比他有钱一万倍的事实之后,他再也不会纠结谁来付钱这个问题,如 果每次都刷他的卡,会极大地降低泽菲洛的生活质量。 “先别管这些了,不管你有什么想送给我的,先看看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当然,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泽菲洛的甜言蜜语在她打开礼物盒之后停住了,因为礼物盒里放着两件胸口都有硕大红心 的粉色运动衬衫,衬衫上还有仿照大理石样式的红色纹路,看上去直让人眼前一黑。 马尔蒂尼一直对他和波波的服装品牌充满信心,年复一年不知疲倦地推出着丑衣服,狠狠 割球迷的韭菜。泽菲洛从来没有对甜蜜年发表过评价,但马尔蒂尼没有忽略掉他们两个外出吃 饭的时候,泽菲洛故意无视甜蜜年硕大广告牌的表现。 真的有那么难看吗?马尔蒂尼不理解,他的审美在遇到甜蜜年的时候总是向下波动到内斯 塔的水平,而泽菲洛的衣柜好像永远都闪着金钱的光芒,就算奢侈品牌出了运动风穿搭,她也 从来不考虑。 所以说不定她会喜欢这件衣服呢,马尔蒂尼神秘地想着。很快他确定泽菲洛确实喜欢,因 为她在沉默了几秒之后,还是把衣服拿起来了,虽然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只手掌大小的蜘蛛一样。 “太好了保罗,这就是你的礼物吗,我很喜欢,”她干巴巴地开口,闭了闭眼,像是下了很 大的决心,“圣诞节我就穿这件衣服了,你也和我穿一样的怎么样?” --- Page 531 --- 这当然是马尔蒂尼的本意,不然礼物盒里怎么有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呢?他兴致勃勃地换 好衣服,但当看到泽菲洛穿着粉色连帽衫和修身的牛仔裤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总算觉得如果胸 口的红心再小一点可能会更好看。 但泽菲洛还是坚持要把这件衣服穿够整个圣诞节,如果马尔蒂尼这么喜欢甜蜜年的话,即 便不能理解,她也当然要表示支持,这里面毕竟有他对自己满满的爱...... 只要想到爱泽菲洛脸上就不自觉地会露出有点傻的笑来,和平时精明强干的样子很不一样。 以至于那些还住在他们家里,刚刚醒来走出房间的球员们看见主席这幅尊荣,都觉得自己活到 头了。 泽菲洛不管他们,哼着昨天听过的摇滚歌曲开车到了内洛,马尔蒂尼还想载她一程,但等 着吃早饭的科斯塔库塔不同意,而且泽菲洛觉得再没人爱的 mafia 也要过圣诞节,这才作罢。 她在这里见到了日常巡视产业的菲尼斯,他一直算隐藏老板之一,虽然在外界看来只是听 泽菲洛话的 CEO,实际上他也确实不会拒绝泽菲洛的大部分意见,只除了投资相关的内容。 “圣诞快乐菲尼斯,今天为什么不休息?”泽菲洛张开双臂走进办公室,声音充满激情地 上扬着。 “我为什么要过圣诞节?”菲尼斯莫名其妙地看过来,“你受什么刺激了?今天这么高兴? 就为了可以去马尔蒂尼家里?你怎么穿一层五花肉在身上,丑死了。” “和这件事没关系,但是和保罗有关,”泽菲洛不因为他的冷淡而气馁,兴奋地一抬手,整 个 CEO 办公室就突然被绿色和红色的装饰品包围了,就连菲尼斯的头顶都出现了一圈圣诞花环, 上面不知道从哪里带过来的一团雪颤巍巍地滑落,正好砸在菲尼斯新泡的咖啡里。 菲尼斯没招了,苦哈哈地用抹布擦掉溅出来的咖啡液,又把杯子里不能喝的东西一股脑倒 进刚刚出现在办公桌上的迷你圣诞树花盆里,然后才发现那玩意儿居然是塑料的。 “我不想问和保罗有什么关系,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滚出去,顺便把这些脏粑粑都带走。” 菲尼斯气愤地把杯子撂在了桌子上。 “好吧,但我来是要和你说正事的,”泽菲洛眨眨眼,替他清理掉了那盆垮塌的迷你圣诞树, “明天俱乐部官方发布的圣诞节宣传祝福,我要加两句话。” 金风作为看好科技与互联网的投资公司,从入股米兰开始就十分重视网上运营,以前只会 发表在报纸上的圣诞祝福和主席寄语,现在都会通过官网首页送给全世界所有的米兰球迷。 菲尼斯眼都不抬,显然对她没什么耐心,泽菲洛好脾气地原谅了他的不礼貌,“在‘祝所有 米兰球迷都能度过美妙的圣诞日’后面加上,‘无论是否在我身边,祝愿我爱和爱我的人能够收 获幸福’。” “加这句话做什么?” 然后菲尼斯总算知道泽菲洛已经察觉了她那颗传承蛋踪迹的事,顾不上计较她为什么瞒了 自己这么久,他惊讶地张大眼睛,“所以这句话是你给他的......你一向不在乎这些,今天是怎 么了?马尔蒂尼对你的影响就那么大吗?” “你刚刚还说不想问呢,”泽菲洛笑话了他一番,还是给出了解释,“因为昨天我发现我长 了一根白头发。” 这根本不是让人高兴的事,菲尼斯紧张地攥住了双手,“所以你被刺激到发疯了?” “不是,我突然觉得变成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有保罗在。”剩下的话泽菲洛不说菲尼斯 也能明白,她多了许多曾经体会不到的情感,包括一点对孩子的关心和爱,想知道他现在过得 怎么样。 “那你应该去找他才对。” 泽菲洛叹了口气,没了刚才的喜悦,这件事不能着急,或许她有时间会私下里偷偷找一下, 或许她能和孩子单独见面,但一想到这些都要瞒着马尔蒂尼,泽菲洛的决心就被狠狠动摇。 菲尼斯也觉得头疼,一方面为好友的释怀而高兴,一方面泽菲洛和马尔蒂尼之间还横亘着 一块似乎永远都无法解答的身份谜团。 “算了,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吧,毕竟是你的爱人和孩子,我只能按你说的做。” 解决了这点小问题,泽菲洛回到家,在马尔蒂尼和访客聊天、又去厨房做午饭的功夫,她 --- Page 532 --- 就像装饰菲尼斯的办公室一样装饰了他们的房间。 马尔蒂尼端出午饭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他刚刚怎么没注意到泽菲洛带了装饰品回来,而且 这么快就全都弄好了? “宝贝,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装饰圣诞树?天花板上的彩带也该让我来挂才对,你踩上梯子 小心摔倒。” 他絮絮叨叨地走到梯子旁边,泽菲洛放弃走路,张开双手跳了下来。马尔蒂尼抱着她转了 两圈,走到圣诞树前参观,“这几颗松果可真新鲜,冬青果也很红......这是真的果子吗?” 泽菲洛揽着他的脖子转走了,搭在他身后的手指悄悄点了一下,把果子上疑似带过来的小 虫子都清理掉。“都是在圣诞集市上买的而已,赶快吃午饭吧,我好饿了。” 下午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开车去了马尔蒂尼父母家。泽菲洛应该有点紧张的,至少以 马尔蒂尼的经验,他上一次结婚之前,双方去对方的家里都准备了好久。 但她看上去很轻松,非常期待平安夜大餐的样子,甚至还从外面买了一大块蛋糕,哪怕马 尔蒂尼说他妈妈会做蛋糕,大家吃不过来,泽菲洛还是很坚持,“这家蛋糕的味道很棒,一定要 让你的爸爸妈妈尝一下。” 今年留在米兰父母家过年的马尔蒂尼二代中,只有保罗和他的其中两个姐姐,剩下的人各 有安排,毕竟连最小的儿子都过了 30 岁生日,人人都组建了家庭,只除了最让父母骄傲和操心 的米兰队长先生。 等在家里的切萨雷和玛丽娜是比泽菲洛更紧张的那个,这么多年他们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就 没好过,尤其保罗单身的时间越来越长,让他们总是不自觉地去想如果当初保罗没有从初恋那 里受到那么大的打击就好了。 直到泽菲洛买下米兰,然后保罗没怎么犹豫就重新投入了她的怀抱,和十多年前比一点长 进都没有。老两口这时又不敢表现出不喜欢了,毕竟还是儿子的终身大事更重要一点。 所以当泽菲洛跟着马尔蒂尼走进父母的家门,带着甜美的笑容主动打招呼的时候,切萨雷 和玛丽娜虽然及时回应了,但表现得都多少有点拘谨冷淡。 “爸爸,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不欢迎泽菲洛吗?”马尔蒂尼同样察觉到了父母的不自然, 忍不住在泽菲洛看不见的地方对着切萨雷使眼色,把老父亲气得不轻。 “我有话要和......主席女士说,保罗,把主席女士带来的蛋糕拿到厨房去给你妈妈。” 马尔蒂尼不太乐意,但泽菲洛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还对他挥挥手,他只能一步三回头地 离开了只剩下两人的客厅。 “好了 Paolino,把你漂亮女朋友带来的蛋糕那过来吧,”玛丽娜把他拽进了厨房,看上去 很无奈,“我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幼稚的样子了,真是一点都不怀念,你就这么喜欢她?” “别这么说妈妈,泽菲洛是个好姑娘,而且她是认真想要来拜访你们的,毕竟她爸爸妈妈 把她赶出了家门,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过圣诞节了。” 玛丽娜白了他一眼,“这次有进步,总算确定她还有爸爸妈妈了,不过你能确定她是不能过 圣诞节还是根本就不喜欢吗?” 马尔蒂尼叹了口气,显然不想和她争辩了,又开始频频回头,想找机会回到客厅去。 “别看了,我不是故意要生气或者说为难她,只是为你难过而已,就算你已经重新开始了, 我难道就不能对伤害过我孩子的人生气吗?” 玛丽娜的话让马尔蒂尼哽住了,再想不出辩解的话来,“......至少看在圣诞节和这块蛋糕 的份上,今天就别生气了,我们还穿了过节的衣服。” “你们穿的像两块肉,泽菲洛居然愿意和你穿这样的情侣装,我都想原谅她了。”玛丽娜不 再多说什么,还是主动打开了放蛋糕的盒子。 里面是一块模样花哨的奶油水果蛋糕,和玛丽娜准备的传统蛋糕区别很大,但想到今天家 里还会来不少小朋友,这块蛋糕并不算多余,玛丽娜收下了泽菲洛的好意。 “这不是给孩子们吃的,泽菲洛专门说了要让你和爸爸都吃一点。” 玛丽娜拿他没办法,只好敷衍地用叉子挖了一块尝尝,味道居然还不错,而且玛丽娜觉得 这几天隐隐在犯的头痛都一扫而空了,身体也松快了许多。 --- Page 533 --- “她确实很用心,一会儿我会给你爸爸专门留一块的。” 直到马尔蒂尼的两个姐姐先后进家门,他才被从厨房里解放了出来,恰好这时泽菲洛和切 萨雷也结束谈话,马尔蒂尼连忙走过去,关心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你爸爸人很好,已经答应我下半个赛季常常到圣西罗一起看比赛了,而且球队还有一些 名宿活动,他也都愿意出席。” “哦,所以你们两个刚才只是在说这些?”马尔蒂尼失望地吐了一口气,泽菲洛被他逗笑 了,“还说了你,你爸爸很关心你,虽然对我还有点看法,但也会给出接纳我的时间。至少现在 他愿意叫我的名字了。” 马尔蒂尼这才放下心来,晚饭一家人聚在一起很热闹,泽菲洛虽然话不多,但姐姐家的孩 子都对家里出现的新成员感兴趣,尤其是当泽菲洛给他们变了手上冒火的魔术之后,当然,马 尔蒂尼看到了她捏在手心里的打火机,嗯,自己当年也被她骗过。 晚饭后为了照顾父母早睡的作息时间,三个成年的孩子相继告别,保罗带着泽菲洛最后一 个离开,切萨雷和玛丽娜在经过一晚的相处之后,勉强相信了泽菲洛还算个好姑娘的说法,笑 着在家门口向他们挥手。 车子就停在别墅门口的街道上,不过错开了几个位置不在大门前,下午他们来的时候只有 这里还有车位,但现在街道上空荡荡的,大伙可能都去教堂了。 他们回到车上的时候,马尔蒂尼还在说着大姐在餐桌上开他的玩笑,说以前爸爸只会单独 和女儿的男朋友说话,对儿子的女朋友没什么要求,但到保罗和泽菲洛他们这里就反过来了。 “这话可真过分,”马尔蒂尼抱怨着,脸上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好像很自然地就接受了他 和泽菲洛会互相照顾的事实。 “你爸爸当然对我有要求,毕竟我可是你的老板,随时都能把你赶出米兰,”泽菲洛被自己 的想法逗笑了,“但那是不可能的,全意大利都知道你就是米兰,从这个角度讲其实你也算是我 的老板。” 马尔蒂尼挑了挑眉不说话,回味着这个悦耳的称呼,把车钥匙插进锁孔里,准备打火启动 汽车。 在他转动钥匙的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从两人的座位下爆发出来,与此同时爆炸声和火光 同时窜出,马尔蒂尼本能地闭上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只觉得脸上灼热一片,睁开眼还以为自己已经下了地狱,结果眼前的 一幕比地狱还要诡异。 他并没有昏过去,爆炸发生不过两秒,而他正完好无损地坐在已经烧成了火球一样的车子 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和泽菲洛拉在一起。 手腕上的蛇鳞纹手链是唯一损坏的东西,已经碎成渣子掉在中控台上,那曾经在皮肤上留 下的痕迹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所以泽菲洛没事吗?马尔蒂尼猛地抬头看过去,泽菲洛同样毫发无伤,也根本没有受到惊 吓,而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焦糖色眼睛里,现在正闪着诡异的金光。 [174]龙的宝藏(44):痛苦 马尔蒂尼一直以为自己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他根本无法理解,整 个人定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眼前的泽菲洛看上去有点陌生,哪怕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只除了那一双冰冷到不像人 类的眼睛。哪怕她很快看了过来,眼睛里重新出现了情绪,马尔蒂尼都有点无法接受。 “保罗?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车厢里的温度应该很高,因为整个汽车骨架都在燃烧,至于剩下的部分则几乎都被炸飞了, 只剩下火苗从眼前不知道是什么的残骸上窜出来,几乎要落到马尔蒂尼的腿上。 他的喉结动了动,沙哑着声音,“......我们难道不应该受伤吗?”他们也该像消失不见的 车窗车玻璃那样才对,但不光他们两个安然无恙,就连座椅也完好无损,仿佛在防止他们直接 坐进火海里。 --- Page 534 --- 泽菲洛张了张嘴,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她没想到自己会在 这种情况下暴露身份,在她的设想里,自己大概可以瞒住保罗一辈子,他们两个像普通的爱人 一样相伴到老。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她的话音未落,层叠的火焰之外,远远地传来两声惊呼,还有嘶哑到让人陌生的声音,“保 罗!” 切萨雷原本已经回到楼上的书房了,猛然听见外面剧烈地爆炸声,在度过最开始怔愣的十 秒之后,他几乎本能地冲向窗边,马路旁那一团火球映红了他的眼睛,火焰窜到两层楼那么高, 根本看不出那里原本还停着一辆车。 车上的马尔蒂尼听到了切萨雷的声音,终于动了起来,“爸爸,”他喃喃地低声唤着,本能 地伸手去拉车门,当然只能碰到绵延的火苗,车子连门都没有了,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泽菲洛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马尔蒂尼只觉得她拉着自己的手用力握紧,下一秒眼前一花, 他们出现在了离车子三米远的人行道上。 这又是一件人类常识无法解释的怪事,但马尔蒂尼暂时也不打算再问了。当爸爸大喊着从 家里冲出来的时候,他甚至主动挡在了泽菲洛身前,顺便提醒她,“你的眼睛。” 切萨雷看到儿子没事的时候差点腿一软摔倒在地上,已经 70 多岁的老人很难经得住这样的 惊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车自燃了吗?还是有人在你的车底按了炸弹?” 不怪他这么想,汽车炸弹是意大利 mafia 和恐怖组织最擅长的袭击手段,部分胆大包天的 极端球迷也能搞出液体炸弹投掷球队大巴、或者用存在炸弹的谣言威胁足球比赛暂停的事。 马尔蒂尼正要开口说话,就感觉到泽菲洛在身后捏了捏他的手,他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爸爸,但我和泽菲洛刚刚都还没来得及上车,汽车炸弹需要有人点火才能引爆,或许这辆车只 是油箱或者发动机出了问题?” 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发动机如果能出现把整辆车快要彻底烧没的故障,马尔蒂尼可以把 车企告到破产。但切萨雷居然意外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并没有追问什么。 他只感到一阵后怕,不断抚摸着儿子的胳膊,当玛丽娜也踉踉跄跄地从房间里跑出来之后, 他才勉强站直了身子,找回一点一家之主的精神。 玛丽娜抱住健康站在这里的儿子,刚才只是颤抖着声音报了警的老太太终于哭了出来。而 切萨雷给妻子和儿子留出空间,又去看被儿子始终护在身后的泽菲洛。 泽菲洛看上去也被吓坏了,胳膊似乎都在打颤,脸色也发白,琥珀色的眼睛里透出恐惧和 茫然,切萨雷叹了口气,安慰般拍了拍她的后背。 在这片街区巡逻的警察在短短几分钟内出现,还有消防员过来灭火。马尔蒂尼回答了大部 分询问,警察经过一番现场查看,车子是否被人动了手脚还需要检查扑灭火之后的残骸才能得 出结论,但他们也轻易接受了马尔蒂尼两人没有上车的说辞,甚至都没有关心他们的车钥匙在 哪儿。 这真是不负责任的表现,马尔蒂尼当然不希望他们追问,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吐槽。可他 们的反应会不会也和泽菲洛有关系? 马尔蒂尼目送警察和消防队员带着汽车的残骸离开,切萨雷和玛丽娜很想要儿子带着女朋 友在家里住一晚,刚刚他们险些经历了生死,烧焦的痕迹和难闻的气味还留在街道上,但凡马 尔蒂尼早点上车他们恐怕都没办法再看到自己活生生的儿子。 马尔蒂尼回头去看泽菲洛,他确实想留下来安慰父母,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心里一 万个问题纠缠成一团乱麻,迫切地想要让泽菲洛解释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和泽菲洛需要一场不会有人打扰的单独谈话,在父母家里显然不太合适,而泽菲洛出乎 意料地主动答应了老马尔蒂尼夫妇的请求,马尔蒂尼没办法,只好随了爸爸妈妈的安排。 他被爸爸妈妈围着关心了大半个小时,就连泽菲洛他们也给予了充分的照顾,玛丽娜泡好 了安神的热茶,又用羊毛披肩把她围住,直到她的脸上出现血色才放下心来。 马尔蒂尼坐立不安地等到妈妈打了第一个哈欠,总算有理由把他们劝回楼上睡觉。等他回 到自己的房间里,看见的是攥着手坐在床上发呆的泽菲洛,被他推门进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 Page 535 --- “......你还在害怕吗?”虽然脑海里还记得泽菲洛在着火的汽车上那诡异的样子,但她 后来害怕的样子也很真实,马尔蒂尼还是忍不住会关心她,甚至怀疑她刚刚是不是被什么神秘 的超自然因素影响了,所以才表现出不像人的一面。 泽菲洛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我不害怕,保罗,我——从头到尾 都没有害怕过。” 马尔蒂尼的那点猜测被残忍否决了,也让他本来想要拉泽菲洛的手缩了回去,连带着神色 都变得严肃了起来,“好吧,你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话吗?” “关于?” “关于我们为什么会从汽车炸弹的袭击里活下来,完全没有受伤,而我们又是怎么样离开 了那辆已经被烧得融在了一起的车上逃出来的。” 一般人这种时候总要关心炸弹到底是谁放在车上,他们又该怎么处理。但现在这些事在马 尔蒂尼心里的优先级排到了最后,泽菲洛身上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 泽菲洛的嘴巴张开又合上,手指也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说 出真话之后马尔蒂尼会是什么反应。 就这样沉默了好半天,马尔蒂尼始终没有移开视线,显然一定要听到一个答案,泽菲洛知 道自己没有办法蒙混过关了,只好犹豫着开口,“我不想欺骗你——” “但你显然隐瞒了我很多,你身上有太多谜团了,以前我可以假装没看见,但现在呢?” 这些话刚一出口,马尔蒂尼就后悔了,他不想表现得这么有压迫感,他也从来没见过泽菲 洛这么手足无措、在他面前完全落入下风的样子,这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或许你应该给我一个机会,不论什么答案我都会努力去接受的,就算你是......女巫、 精灵、超级英雄,我都完全能理解。” 但他说的这些都至少是人类长相,泽菲洛抿了抿嘴,她倒不是觉得自己比不上人类,反而 要帅得多,但马尔蒂尼的接受程度在她看来显然有点太保守了。 “你怎么看小美人鱼的故事,希腊神话里变成了牛的宙斯,额......被阿波罗追逐然后长 成一株月桂树的达芙妮,或者变成人类恋爱结婚的白蛇?” 马尔蒂尼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他飞快地抓住了泽菲洛话里的重点,哪怕前几个 神话或者童话故事他都听说过,而白蛇则闻所未闻。 “你是一条蛇?” 泽菲洛的脸皱了起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那不是我,是东方世界神话传说里的故事。” 这是重点吗?马尔蒂尼立刻修改了自己的结论,“你不是人?” 泽菲洛沉默了,在这时显然是默认。马尔蒂尼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来来回回打量她。他很想让泽菲洛别再开这种玩笑了,但喉咙里 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根本没办法发出声音。 他后退一步的动作让泽菲洛多少有些伤心,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 但你确实应该知道事实,我不该隐瞒你。” 她说着,不再去管站在原地的马尔蒂尼,径直走到书桌旁边打开电脑,然后搜索出来了一 个词条。 马尔蒂尼默默注视着她的动作,泽菲洛在他眼里和平时没有区别,他们已经如此亲密无间, 她怎么可能不是人呢? 如果不是晚上发生的那难以理解的事情,马尔蒂尼绝对不会相信泽菲洛说的话,只当她是 在搞什么平安夜的恶作剧。 他大步走到电脑旁边,飞快地浏览了泽菲洛找出来的百科页面,词条科普了许多他闻所未 闻的知识,比如动物变成人在人类社会中生活的神话传说,比如这些动物需要花费几百上千年, 在变成人的同时,还拥有各种堪称魔法的技巧。 还有一个词条介绍了一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神奇生物,和他从小到大在故事书、电影 里看到的恶龙完全不一样的生物,他长久地盯着词条里自带的图片,虽然只是画出来的样子。 威风凛凛的生物隔着电脑屏幕盯着他,他当然听说过这种遥远东方的图腾,毕竟舍甫琴科 --- Page 536 --- 肩上就纹着一条盘龙,更衣室里谁都认识。 只是屏幕上这条龙黄色的眼睛没什么神采,所以它只能是一个画在画上的死物。泽菲洛的 眼睛比它好看一万倍。 泽菲洛看着马尔蒂尼沉默不语地盯着电脑屏幕,半天都不回头,心情变得糟糕起来。她其 实预想过马尔蒂尼得知这些之后的反应,不能接受也是人之常情,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她 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和难过。 看来他并不是特殊的那个,而自己是时候离开了,在他们把一切闹得太难看之前。泽菲洛 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很难理解,我也不是想让你相信或者接受什么,保罗——” “要么你还是把眼前看到的都忘了吧,你本来不需要面对或者接受这些;还有我,确实不 应该打扰你的生活,今天那个汽车炸弹显然是冲着我来的,但却差一点伤害到你,我真的十分 抱歉。” 马尔蒂尼越听她说话越觉得不对劲,泽菲洛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猛地转过身,感觉到怒 火中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不相信你?哦,你觉得我不信任你也没什么?” 换做平时,马尔蒂尼可能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接受泽菲洛给他展示的这些东西,但现在泽菲 洛的态度更让人生气,以至于她其实不是人而是某种神秘动物这件事,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说什么以后不会再打扰我生活的屁话?还要一走了之,就像你曾经 做过的那样,而我甚至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你,毕竟寻找普通人类的办法对你来说根本没用,你 想要把我甩掉再简单不过了对不对?” 泽菲洛没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心虚,让马尔蒂尼确定自己猜对了。所以在他们 经过了这么多挫折,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之后,泽菲洛居然还觉得她可以随意放弃这段感情, 像以前一样不关心自己的死活。 马尔蒂尼黑着一张脸,大步走向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他暴怒的样子经过无数场比赛的检 验,就连无比凶悍的球场恶霸都会被吓住,所以泽菲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呆呆的 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被拉着胳膊重重地甩在了床上,紧接着她试图躲开的动作也慢了一步,手和腿都被欺身 压上来的马尔蒂尼死死按住,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了。一般人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逃脱,因 为马尔蒂尼用尽了全力,但他知道,只要泽菲洛想,自己这些动作都不过是蚂蚁试图阻拦大象, 一点用也没有。 “保罗?!” “别这么叫我,”马尔蒂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还有显而易见的痛苦, “你要么就留在这里,把一切都向我解释清楚,要么就像那个汽车炸弹一样把我炸上天,反正 我是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的。” [175]龙的宝藏(45):其他男孩儿 这是泽菲洛第一次见马尔蒂尼这么生气的样子,以前他们打打闹闹的时候他最多假装发脾 气,只要自己亲亲抱抱就能解决,但现在她肯定不能这样轻易地把马尔蒂尼哄好。 而且这样被压在床上无法反抗的模样多少有点丢人了,但泽菲洛一点都不恼火,她也不想 像马尔蒂尼说的那样,把他送上天。 她听懂了马尔蒂尼话里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刚刚误解了他,相比于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更不想让自己离开。 泽菲洛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流,早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自己当初就不该隐瞒那么多事, 或许马尔蒂尼说得对,自己应该更相信他一点。 马尔蒂尼发现躺在床上的泽菲洛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被喜 悦的心情取代......她在傻乐什么? “说话,泽菲洛,难道你是在笑话我的怒火毫无用处吗?” 他说着,握着泽菲洛的手更用力了点,换来了一声抽气,泽菲洛仰着脸,试图去看被压在 头顶的双手。“你能不能先松开,这样没办法说话吧,我不会走了......” --- Page 537 --- 马尔蒂尼心中的怒火立刻消退了不少,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么好说话,当看到泽菲 洛的手心已经被他捏红了,他更是差点放松力道。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对泽菲洛不合时宜的关心,“为什么没办法说话,你能开口,我的耳朵也 没有聋,你最好现在就解释刚刚为什么说那些话,如果说不出来,那就我问你答。” 泽菲洛抿了抿嘴,马尔蒂尼现在这幅样子可真有魅力,那双没有情绪的蓝眼睛牢牢看过来 的时候有摄人心魄的魔力,让她几乎要出神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反应,保罗,”她几乎要叹息了,“我以为你会怕我,或 者觉得我是神经病,要打电话叫医生把我抓起来。” 马尔蒂尼的鼻子重重地喷气,冷淡地哼了一声,显然对她的这个解释不太满意,泽菲洛只 好换一个切入角度。 “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只是我们一直过得很好,而这种事根本没有办法主动开口说,我 害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不再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我了。” 马尔蒂尼眼神里的愤怒开始瓦解,但他仍然不愿意买账。 “骗子,你只是不想给我解释,觉得太过麻烦。而我恰好又是一个你说什么都接受相信的 人,即便知道你隐瞒了我很多事,我也会为了重新和你在一起而不会去追问,你一直觉得戏耍 我很好玩对不对?”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我只是觉得身份这种事不重要,电视剧里不是说过吗,相爱只是 两个灵魂之间的事而已,”泽菲洛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我们好不容易重 新在一起,说出身份这种事只会毁掉一切的美好而已。” 马尔蒂尼垂下眼,虽然他很想说泽菲洛在狡辩,但那一层身份确实不重要,他爱的从来都 是泽菲洛,是那个爱看八卦爱吃零食、从不在意外界的评价却又对生活保持着热爱和好奇心的 姑娘,不管她是人还是什么神秘的生物,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相比起浑身充满谜团的人类姑娘泽菲洛,威风凛凛还会用魔法的龙姑娘泽菲洛甚至更有吸 引力一点,他今天总算走进了泽菲洛最隐秘的世界,马尔蒂尼都快要感谢那个给他按汽车炸弹 的家伙了。 “你也说相爱是两个灵魂的事,却又担心我会忽略你的灵魂而讨厌你,”马尔蒂尼松开泽菲 洛被压着的手,撑在她头侧的胳膊弯下来,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在你心里难道那么卑鄙 吗?” “我错了,”泽菲洛毫不犹豫地道歉,收回胳膊搭在了马尔蒂尼的肩上,没有被甩开就是胜 利。“我不该用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的做法来揣测你,你比其他人都更爱我,你的爱是独一无二 的。” 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消散了,马尔蒂尼闭上眼睛,很快感受到泽菲洛落在他唇角的安 抚的吻。“保罗,你真的不打算起来吗?我被你压得喘不过气了。” “胡说,我明明一直用力撑着,只不过离你很近而已。” 马尔蒂尼低头看过去,又抬头看泽菲洛,泽菲洛抿了抿嘴,现在总算能说句实话了,“离得 近也不行,我平时如果这么挨着你的话,你难道会不激动吗?” “这就是你之前让我起开的原因?”马尔蒂尼诡异地理解了泽菲洛那时为什么在傻乐,但 那样真的合适吗,他当时都快气死了,“我们刚才在吵架,你脑子里却在想那些事?!” 泽菲洛多少有点委屈,“我也不想的,但是谁让我遇到你就没办法冷静啊。” 马尔蒂尼气愤地整个人趴了下去,愤愤地说,“你今天别想起来了。”这下两个人亲密无间 地抱在一起了,泽菲洛被严严实实地压在床上,够呛能喘过气来,但她只是勾住马尔蒂尼的脖 子,脸颊蹭着他卷曲的头发,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好了!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做,但你为什么还要蹭来蹭去?” “为了惩罚你,接下来的问题我打算这么来问。”马尔蒂尼闷闷的声音传来,他总算能问起 自己最好奇却一直无法张口的问题了,“你当初主动离开我,是不是和你其实不是人这件事有 关?” “对,自然界的蛇都需要冬眠,嗯,其实我也差不多,不过我可不是一条蛇。” --- Page 538 --- 泽菲洛想办法用不那么奇怪的原因解释她离开马尔蒂尼其实是去睡觉了,而且一睡就是十 几年。马尔蒂尼立刻想到了他们在加纳利群岛的遭遇,所以当年那个医生说的也不算错,泽菲 洛连续昏迷几天确实不算病,只是一种前兆而已。 “那你要离开的话至少应该提前告诉我,”马尔蒂尼突然就有些释怀了,“你离开的那天, 其实是我准备正式求婚的时候。” 从今天起,他总算不会再为曾经的错过而辗转反侧,泽菲洛的离开只是因为迫不得已,并 不是他做错了什么才让自己被抛下。马尔蒂尼甚至觉得泽菲洛都可以不走的,“如果你当时就告 诉我实话,也可以就在家里睡觉,我愿意等你。” 泽菲洛看向他认真的脸,为自己即将开口说的话而难过。“我知道你那天要求婚,所以才赶 在你求婚之前离开的。我没想到......你会对我付出那么多的真心,我当时都后悔在酒吧里主 动招惹你了。” 马尔蒂尼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他又要开始生气了。 泽菲洛连忙轻轻抚摸他的脑袋,手又顺着脸颊滑下来,停在他的耳后,捏了捏耳垂,“我们 那时候才认识了三个月,你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这么认真的男孩儿,所以我才故意不告诉你就 离开,希望那样你可以不那么想我,只当我是个可恶的人,然后好好去过以后的新生活。” 但她显然错误地估计了不告而别带来的伤害,马尔蒂尼找了她那么久,花了很长时间才走 出这段感情的阴影,等她回来之后马尔蒂尼的一系列反应都说明他从来没有忘记她。 马尔蒂尼深深地叹气,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能指责什么,在泽菲洛离开之后他确实去过上 了自己的生活,曾经的伤害让人难过,但没有持续太久,很长时间他回忆起泽菲洛时只会感受 到美好。 而且她现在回到了自己身边,马尔蒂尼只觉得庆幸,“你一醒来就来找我了吗?”这么想来 泽菲洛其实一直都是爱着他的,这让他心里重新涌出一股喜悦。 “是的,但如果你不是单身的话,我大概只会买下米兰,然后尽量不和你见面了。” “咳,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说明这是命中注定的,”马尔蒂尼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为什 么一定要买下米兰?”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几年俱乐部会遇到一点麻烦,贝卢斯科尼可没有那个本事去应付,他 自己的政治生涯和事业都快走到头了,以后才不会对米兰投入那么多心血。但我觉得你和米兰 值得更好的。” 所以泽菲洛居然还能预见未来?或者说她有其他的本领,反正已经是魔法的范畴了,马尔 蒂尼发现现在无论泽菲洛说自己能做什么,他都不意外。 只是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金风集团真的是她创办的话,那菲尼斯知道她的情况吗? 泽菲洛居然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弯着眼睛笑起来,带着一点得意,“不用担心我会不会没有 钱了,这可是我这么多年的积蓄,够买十个米兰差不多。” 马尔蒂尼沉默了,他又想到泽菲洛刚才说起他和别人不一样的话,还有他比其他人都认真 什么的。 “......这么多年是多久?你以前认识多少个不如我认真的男孩儿?你绝对不可能只比 我大 6 岁对不对?” “其实我都记不清有多久了,反正比你知道的最老的吸血鬼还要大很多很多年,”在马尔蒂 尼的脸色开始变得奇怪之前,泽菲洛连忙狡辩,“但我当然不是比你大 6 岁,现在是你比我大了 保罗,因为我永远都是 25 岁。” 难怪她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变过,马尔蒂尼以前还以为自己是隔了太长时间,对泽菲洛曾经 的样貌记忆变得模糊了才会有这种错觉。 “但你还是没有解释其他男孩儿这个问题。”他伸手捏住泽菲洛的脸,不让她转移话题,在 过去的那么多年,泽菲洛一定找过很多像他一样的人,然后在离开的时候轻松甩掉了,只不过 马尔蒂尼没办法吃那么久的醋,几百年前的人在他看来都是一捧土而已。 而且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因为他现在知道泽菲洛到底是谁了,其他人肯定没有这种殊荣。 泽菲洛点了点头,“你确实是最特殊的一个,”她没有说多少其他人的事,因为那些人根本 没有给她留下太多印象,大家相互之间很有默契,只当对方是偶尔见面又马上会分开的人。 --- Page 539 --- “不过你不是第一个知道我是谁的人,只不过那个人被我吓疯了,然后把我抓了起来,说 我是女巫,要把我送上绞刑架。” 那最后被送上绞刑架的恐怕另有其人了,毕竟泽菲洛还好好地在他面前躺着,马尔蒂尼顾 不上为那位不懂得珍惜泽菲洛的倒霉蛋惋惜,他只会幸灾乐祸,“而你居然觉得我和那个瞎了眼 的家伙是一样的?难道我也会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吗?” 他给自己说生气了,低头开始啃泽菲洛的嘴巴,“我现在觉得我们确实该做点别的事,至少 我肯定比他们都更能让你幸福对不对?” 泽菲洛的手伸进了他的衣领里,马尔蒂尼也不闲着,掐住了她身上最怕痒的地方,换来了 小声的尖叫,两人在马尔蒂尼小时候这张不算大的床上滚来滚去,要不是有被子兜着,马尔蒂 尼都快被泽菲洛扑着掉到地上去了。 爬回床上之后他们消停了下来,因为马尔蒂尼的心里还有一块大石头没有落下来,“既然你 能一直活下去,你又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我呢?” 他脸上浮起了一点忧愁,连眼下的快乐都打了折扣,泽菲洛伸手抚平了他皱在一起的眉毛, “我不会离开了,你已经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我心里再也没有了顾虑,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 的。” 马尔蒂尼意识到这个一直会直到自己的生命尽头,至于以后泽菲洛的人生,他实在是感到 无能为力。但现在她的答案已经很让自己满意了。 “只要你以后不会像忘记其他人那样忘记我就好,”马尔蒂尼重新笑了,反倒是泽菲洛突然 踌躇起来,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宝贝,现在你没必要再对我隐瞒什么了不是吗?” 泽菲洛还是犹豫,她没有下定决心,好在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马尔蒂尼看到屏幕上闪着菲尼斯的名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今晚还遇上过汽车炸弹,真 是让人难忘的平安夜。 电话刚一接通,菲尼斯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马尔蒂尼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保罗说的很对, 你确实什么都不该对他隐瞒的。” 马尔蒂尼茫然了。而泽菲洛露出了想吐的表情,“你什么毛病,偷听我们说话?” “我不是变态,也对你们两个半夜说什么不感兴趣,”菲尼斯解释,“我只是刚刚才知道你 们差点被炸散架的消息,所以稍微关心一下你的死活而已。” 他不等泽菲洛回复,自顾自地把话说完,“看来保罗已经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建议你把 所有的话都和他说明白,而不是只拿我当你的情绪垃圾桶,好了晚安,哦对,晚上好啊保罗!” 电话嘀的一声挂断了,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马尔蒂尼指着手机,半天才艰难地组织好语 言,“所以菲尼斯也知道你的身份?”他刚刚还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菲尼斯都那么老 了......他绝对不只有五十岁! 泽菲洛知道他在想什么之后连连摆手,“天啊,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只是和我是一类人罢 了。” “什么意思?他也是一条龙?” “他是一只鸟,嗯,我们的球探克罗尼先生是一只乌龟。”泽菲洛面不改色地给马尔蒂尼扔 下重磅炸弹,反正扒掉好朋友的马甲泽菲洛可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毕竟想要运营好俱乐部是 一个很麻烦的事,我们必须得好好努力才行。” 马尔蒂尼感到幻灭,菲尼斯和克罗尼他都接触过,是很高素质且有才华的人,比以前俱乐 部的老人还要讨人喜欢,自己只感激他们对俱乐部的帮助,不会也不想关注他们离开工作岗位 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想象一下菲尼斯长出翅膀或者克罗尼背着龟壳的样子,马尔蒂尼只觉得一阵诡异,而 且他们两个也会泽菲洛的魔法,他们会不会靠魔法完成自己的工作?但菲尼斯忙起来的时候和 以前的加利亚尼看着一样很命苦。 窗外突然响起的阵阵钟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已经 12 点了,现在是 2005 年的圣诞节, 离新的一年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 Page 540 --- 街道上远远传来人们庆祝节日的欢呼声和笑声,让漆黑的夜空都变得温馨起来,马尔蒂尼 低头亲吻了泽菲洛的头,“圣诞快乐。” “你也是,”泽菲洛看向马尔蒂尼,在钟声还在继续的时候,她终于下定决心,“而且你不 用担心我忘记你,因为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我们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176]龙的宝藏(46):变成人类 马尔蒂尼一开始没有听出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还以为只是泽菲洛一句浪漫的告白,沉浸在 她爱的亲吻里。直到 12 下钟声结束,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你不是可以活很久很久吗?” “那就说明我活不了很久很久了吧,”泽菲洛耸了耸肩,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这种反差更 让马尔蒂尼理解不了了,显然还想继续追问,她只好把话说明白,“意思是我的生命快要走到尽 头啦,也就 60 年差不多吧。” “......为什么?你遇到什么事了吗?而且你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难过的样子?”马尔 蒂尼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推了泽菲洛一把,好像觉得她不该这么安心的躺着。 毕竟从他的角度来看,没人会喜欢知道自己的死期是什么时候,哪怕 60 年对于一个已经快 40 岁的人来说也很奢侈了,但马尔蒂尼也愿意期待一下自己活到一百多岁会是什么样子。 而泽菲洛和他不一样,60 年在她漫长的人生岁月中大概只占一小部分,就算知道如果自己 死去,泽菲洛大概率会开启新生活,就像她这么多年一直在做的一样,马尔蒂尼也不会阴暗地 希望她的生命不剩下多少时间。 泽菲洛仍然没有端正态度,坐起来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因为我已经接受这样的命运了, 而且 60 年全部都清醒着很有意思,如果不是只剩下这一点时间,我也不会花钱来买米兰。我现 在才意识到人类社会有多吸引人,参与进来比只是看热闹好多了。”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自己原本休眠需要花很长时间,这次失败才让她能尽快醒来,不然马 尔蒂尼可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马尔蒂尼说不出话了,他现在觉得泽菲洛无论是休眠还是醒来都很糟糕,就不能她陪着自 己一起再度过 60 年的岁月,等自己死去之后再去休眠,然后等下次醒来再过她潇洒的人生吗? “嘿,保罗,别这么沮丧,人总是要死的,哪能永远活下去,那也太无趣了一点,”泽菲洛 戳了戳他的胳膊安慰他,“短短这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比我以前活过的很多年都精彩了,而你是主 要原因。” 看上去她已经调理好了,但马尔蒂尼不会忘记前几天她发现自己有白头发时候的错愕,果 然任何人都没办法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 死亡这个话题太沉重了,马尔蒂尼只感到遗憾和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泽菲洛,毕竟 他自己都没想过要怎样面对死亡,而且他们今天已经经历了太多事,几乎都应付不过来了。 他只好猛地抱住身前的人,不再去看她故作轻松的表情,“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我不希望你 离开我,但我也不会贪心地要太多时间......就算不说我,你难道不该关心一下米兰 100 年后 会发展成什么样吗?” “我才不要当一辈子米兰的主席,那也太命苦了点,”泽菲洛喷笑一声,“我是为了你才买 的俱乐部,等我们都该退休的时候,会有靠谱的人来接替我的工作,米兰不会怎么样的,你就 放心吧。” “喂,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总算解开了所有心结,这个漫长的夜晚也过去了许久,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当然对于 泽菲洛来说,他们还有一个活动没进行呢,毕竟今天可是平安夜、难得的假期,而且马尔蒂尼 抱了她这么久,也该有点反应才行。 马尔蒂尼没意见,虽然他现在知道泽菲洛不是人,但这个概念只存在于脑海里,眼前的泽 菲洛和平时没有半点区别,她的嘴唇是柔软的,皮肤是温热的,在卧室暖黄的床头灯下仍然散 发着迷人的光泽。 “我们得小点声宝贝,刚刚主卧室的房间有声音,这套房子不太隔音,我们不能把他们吵 --- Page 541 --- 过来。” “那你只需要把我的嘴堵住不就好了,还在等什么?”泽菲洛勾住他的脖子,拉着他一起 倒在了床上。 好吧,泽菲洛从来都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种事的兴趣,从他们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 了,马尔蒂尼关掉床头灯的时候,乐在其中地想着,或许这也和她这么多年习惯了自由自在有 关系。 他们度过了一个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不过更加温馨亲密的夜晚,或许是困扰了许久的心 病已经解开,泽菲洛比往常兴奋许多,马尔蒂尼也仿佛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热情持续 了很久。 现在马尔蒂尼不会蠢到再认为这只是他和泽菲洛特别契合的原因,毕竟返老还童的感觉实 在是太明显了,而且在球场上越踢越年轻说明这一切都不只是他的错觉。 在一切结束的时候,马尔蒂尼看着枕在他胳膊上睁着亮晶晶眼睛回味的泽菲洛,“你的身体 一定很好,我现在跑得越来越快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你终于想到要问了吗?”泽菲洛一脸得意地拍了拍身下的床垫,“有很多种说法,做这种 事可以调养身体、促进两性和谐,或者说平衡两人的气场、达到生命同源的程度,你可以选择 一个你自己能接受的理论。” 一堆乱七八糟的词,马尔蒂尼把它们扔到一边,选择自己的说法,“其实就是我会越变越年 轻,最后达到和你一样的年龄水平?” “我才 25 岁啊保罗,你有点太贪心了吧,”泽菲洛看着已经陷入畅想的马尔蒂尼,好笑地 推了他一把,“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反正可以再踢好几年,但是想回到身体最巅峰的状态是 不可能的。” 这对马尔蒂尼来说已经是足够好的消息了,再想到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受过大伤,他简 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足球运动员,不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马尔蒂尼都想再开一局了,不过泽菲洛的表情突然变得惆怅起来,“等到明年我恐怕就是 26 岁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 “......为什么这么说?以后你的年龄就要一年一岁这样增长了吗?” 泽菲洛点头,这可是慢慢变成人最显著的特征了,马尔蒂尼这才知道她说自己只剩 60 年的 寿命,可不是风光而美丽的这么活够 60 岁,然后嘎巴一下死掉。 “别这么哭丧着脸保罗,如果我一直长成现在这副模样,等你 60 岁的时候,大家都要说你 还谈 20 岁的姑娘,有颗永远都年轻的心了。” 马尔蒂尼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面,“等我 60 岁的时候可不会像别人那样不修边幅,”他抓着 泽菲洛的手亲了几下,“只要你不嫌弃我的样子就行。” “那怎么会?”泽菲洛小鸡啄米一样亲回去,“其实等到时候我也可以把自己变成 60 岁的 样子,到时候我们就还能一起出现在街上,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其实现在就能变,“所以你可以随便改变自己的样貌吗?”马尔蒂尼突然担心起来,“我 平时看到的是你本来的样子吗......不对,你本来的样子也不可能长这样。” 眼看他越想越离谱,泽菲洛连忙解释,“我当然长现在这个样子,可以随意改变成别人的样 貌只算一种魔法,易容是没办法长期保持下去的,那样很累。” 马尔蒂尼看上去有点相信了,却又好奇,“你能随时都变吗?比如现在?” 泽菲洛眨眨眼,“如果你想的话。”然后下一秒躺在床上的美丽女人就消失了,变成了马尔 蒂尼再熟悉不过的科斯塔库塔的脸,当然身子也变成了 1 米 8 的壮汉模样,只有眼睛焦糖色的, 挑高眉毛冲他抛了个媚眼。 马尔蒂尼从床上跳了起来,猛地闭上眼睛别开脸去,“天啊泽菲洛,你快变回去吧,这实在 有点太刺激了!”等过几天他见到真正的比利,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多看一会儿啊?”泽菲洛伸手去拉他,画面看上去像是科斯塔库塔试图把马尔蒂尼带到 床上一样,幸亏没有其他人看见,这简直可以去拍恐怖片,“如果你不喜欢比利的样子,我也可 以变成卡尔洛......” --- Page 542 --- 最终为了马尔蒂尼的身心健康,泽菲洛还是飞快地变回了本来的样子,没有再让“安切洛 蒂”出来吓唬人。等马尔蒂尼回到床上的时候,一时间甚至没有办法重新抱住她。 “我的脑子里还是你刚刚突然变样子的场景,那太恐怖了,我们还是睡觉吧。”马尔蒂尼絮 絮叨叨地要去关灯,泽菲洛还准备闹他,是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我知道你们今天晚上有点激动,但已经一点多了,是不是该好好睡觉了?”切萨雷无奈 的声音传了过来,谁懂他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一把年纪的儿子闹醒的心情。 屋子里的两人面面相觑,泽菲洛老老实实地钻进被子里,马尔蒂尼抬手关灯,没人好意思 回切萨雷的话,等脚步声慢慢离开后,他们才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又用气声笑了起来。 “看样子我们只能小声说说话了,你别想再吓唬我,”马尔蒂尼还是没有调理太好,在被子 里伸手去捉泽菲洛,在她的腰上抓了两下,“除了年龄越来越大,你如果慢慢变成人的话,还有 什么明显的表现?” “我开始吃饭了,以前可从来都不用为了吃什么发愁,爱吃零食什么的只是因为味道好, 现在一天三顿都要老老实实吃掉,也算是一种甜蜜的烦恼了。” 泽菲洛这么说,是因为她发现吃饱饭的幸福感很诱人,以前不吃东西虽然不会饿,但现在 想想多少有点空虚,吃什么果然是人生最大的话题。 马尔蒂尼想到自己以前为了她不好好吃饭而发愁的事,“看上去很傻对不对?” “才不是,你每次拉我吃饭的时候,我都特别高兴。” 难怪她以前都没有喝过可乐,肯定是从来没想要主动去尝试,还有她那些像老古董的表现, 到现在为止泽菲洛都不太习惯用手机,要不是因为工作必须,她恐怕不会学得这么快。 “我以为你会看不起人类这些小发明,毕竟你有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魔法。” 泽菲洛夸张地吸了一口气,“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可捣鼓不出来电视、飞机这样的东西,尤 其是现在的互联网,太有趣了。” 马尔蒂尼转过身,把脑袋埋在了泽菲洛软乎乎的胸口上,“所以我有点觉得你变成人是件好 事了,要是能一直活着就更好了......以前的你除了不吃饭,会不会还不睡觉?” “你困了吗?”泽菲洛揉了揉他的头发,调整姿势把他抱得更舒服了点,“我确实不需要睡 觉,但是那样会有点精神紧绷,放松下来还是睡着最舒服。” “一开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不睡觉,偷看我的蠢样子?” “哈哈哈,被你发现了,你睡觉有时候会张嘴流口水,还要说梦话......” “天啊,”马尔蒂尼一声哀叹,脑袋埋着更不愿意起来了,“幸好你现在也要睡觉,我现在 要早点睡,明天早上比你起得更早,好好地嘲笑你。” 他确实飞快地睡着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泽菲洛也确实还睡着,两个人的姿势翻转过来, 埋在他肩上的姑娘呼吸轻缓,一下下打在他的脖子上,这样的感觉让人安心。 马尔蒂尼默默地盯着泽菲洛,好像怎么也看不够,直到她慢吞吞地醒过来,睁开眼睛时瞳 仁从金色慢慢变回焦糖色。 “早上好宝贝,你的眼睛,以前从来没见你这样变过,是金色更习惯吗?” 泽菲洛都没睡醒呢,懵懵地抬头,“嗯?早上好,保罗......” 所以她只是现在太放松了,马尔蒂尼在她的发顶亲了亲,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原本的样子,你说你其实不是人而是一条龙,会不会是在骗我?” “......你终于想到这么问了吗?”泽菲洛打了个哈欠,“我等了好久了,还以为你彻底忽 略这个问题了呢。” 马尔蒂尼慢慢睁大眼睛,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点,“所以你现在可以变给我看?” 泽菲洛转头打量这个小房间,“当然不可以,我会把你的房间,甚至你爸爸妈妈的整座房子 都冲垮的。” “......哪里的空间对你来说足够大?” 泽菲洛开始思考,而她的眼睛悄无声息地变成金色,而且是比以前更亮也更诡异非人的金, 她的脸侧、脖颈,还有裸露在外的手臂肩膀,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也 像是鳞片。 --- Page 543 --- “圣西罗那么大吧?”她歪了歪头,金色的瞳仁里瞳孔变成一道竖线,额角上一对形状美 丽而巨大的犄角冒了出来。 [177]龙的宝藏(47):标记 马尔蒂尼看呆了,虽然泽菲洛的变身才进行了不到 5%就停了下来,她仍然是人类的模样, 只不过头上和身上多了一点小装饰。 清晨房间里的光线其实还很昏暗,但泽菲洛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等她的犄角完整露出来 之后,身上再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就连眼睛也一点不眨,仿佛变成了一块逼真的雕塑,看到她 的人心里都会忍不住生出本能的畏惧。 就连马尔蒂尼也不例外,他能感觉到心脏不安分地跳动着,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另外的震 撼盖住,泽菲洛的样子变得很陌生,但这是另外一种神秘的美丽,而现在这样的美丽只为了他 而展现。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他喃喃地开口,半天才找到这样一个词语,即便如此, 他也觉得这样完全不够描述自己的心情。 泽菲洛猛地欺身压过来,马尔蒂尼甚至没有想要后退,就这么看着她的脸在眼前放大,金 色竖瞳像两盏探照灯,在非洲大草原的纪录片里,这是猛兽注意到猎物时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下一秒,她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瞳孔放大,几乎要填满整个瞳仁,马尔蒂尼猛地出了口气, 这样子的泽菲洛就很像猫了,尤其是现在圆滚滚的眼睛,一点都不吓人,反而很可爱。 “你在想什么,保罗?你被我吓到了?”泽菲洛的脑袋转来转去,对他的反应充满好奇, “我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怕吗?” “不是,我只是——”熟悉的泽菲洛又回来了,一如既往地让马尔蒂尼没办法,他不想承 认自己刚刚的反应,昨晚他才信誓旦旦的说过无论泽菲洛是什么样的他都会爱她,人怎么能被 自己的爱人吓到。 “我只是以为你还会继续变出完整的样子来,没想到在这里就停住了。” 泽菲洛撇了撇嘴,“你刚才就是有点害怕,不过没关系,多看两眼就习惯了。”她说着,抬 手在马尔蒂尼的胳膊上摸了摸,那双手已经变得冰凉,带着一种鳞片的丝滑触感,只不过还没 有长出爪子来。 马尔蒂尼反手拉住她,突然直起身在她的脸上嘴上亲了几下,亲完还不愿意退开,意犹未 尽地用眼神一寸寸打量着她脸上的细密纹路,“只是用眼睛看有什么用,这样才能真正习惯。” 眼前的纹路看上去不再可怕,马尔蒂尼伸手摸了摸,突然觉得鳞片的排布很眼熟,“你送给 我的那个手链,其实不是雕刻成蛇鳞纹形状的金属链吧?” “当然不是,谁能有我那么好的审美?”泽菲洛眯了眯眼睛,马尔蒂尼发现她的耳朵也变 尖了,像是精灵一样,现在正因为她得意而小幅度的抖了抖,“而且我可不是蛇。” 所以那确实是泽菲洛的鳞片,难怪那会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痕迹,而现在痕迹莫名奇妙的 消失了。 “为什么昨天晚上鳞片会碎掉?” 马尔蒂尼抬起胳膊,和泽菲洛碰在一起,泽菲洛摩挲着他光滑的手腕,“因为它为你挡下了 汽车炸弹爆开瞬间的致命伤害,所以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所以你当初送我这块礼物......一定很宝贵对不对?你该告诉我它有什么用才对,那样 我永远都不会把它摘下来。” 鳞片可不像头发,鸟被拔掉羽毛、鱼被刮去鳞片,都离死不远了,就算泽菲洛是和他们完 全不同的生物,马尔蒂尼也忍不住想象一下鳞片被拔下来的痛苦。 泽菲洛确实是直接从背上揭了一块生鳞,只有这样的鳞片才会有护身符的效果,曾经自然 褪下来的鳞片完全没有法力,而且泽菲洛也没有收集它们的癖好。至于那点疼痛,对她来说也 不算什么。 “其实还好,”泽菲洛看出了马尔蒂尼的难过,摸了摸他的脸,手上的纹路慢慢褪去,头顶 的龙角也消失在空气中,她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只要戴够一段时间,那块鳞片就会一直保 --- Page 544 --- 护你的,而且也能让其他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马尔蒂尼想到了手上的痕迹,但就连他本人之前这么多年都不知道那来自一块龙的鳞片, 现实生活中真有人能看懂吗? “当然,鳞片有我的气息,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少我的朋友呢,像菲尼斯他就会因为我给你 分一点关注,又或许会有不那么友善的人想要找我,他们看见你的时候,也会知道我们到底是 什么关系。” 这听上去真让人脸红,好像自己已经被泽菲洛打上了标记,但马尔蒂尼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反而心里美滋滋地冒泡。 他扑倒泽菲洛,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当然没怎么用力,只是舔吮了几下,在那里留下 了一个显眼的红色淤痕。 “你这是干什么?”等他直起身子,泽菲洛茫然地摸了摸湿乎乎的吻痕,马尔蒂尼意犹未 尽地舔了舔虎牙,“这是我给你的标记,可惜不能一直保存着,等到消失了我就再补一个。” 泽菲洛推开他跑去照镜子,还找了好几个角度左看右看,“等过两天,我再给你做一个新手 链。” “一定要拔新鲜的龙鳞吗?”马尔蒂尼有点心疼,不过泽菲洛觉得他也太小看自己了,一 片龙鳞对她来说不过指甲盖那么大,送给马尔蒂尼的还是缩小过的。 所以自己还是没能看到泽菲洛的本体到底长什么样,但泽菲洛不愿意满足他的要求,“现在 太麻烦了,难道我们真的要去圣西罗看吗?” 马尔蒂尼的眼睛亮了,泽菲洛连忙改口,“去圣西罗也不能看,变成本体再变回来很麻烦的, 我现在又不需要打架,你要是实在好奇,可以去找菲尼斯或者克罗尼,他们两个的体型不大, 而且缩小了也好看,我缩小了就像一条蛇。”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蛇的不喜欢,马尔蒂尼搞不懂原因,不过他又不喜欢球队的 ceo 和球探, 肯定不会追着想去看他们到底长什么样,所以只好遗憾闭嘴。 当他们终于起床,收拾好来到楼下的时候,玛丽娜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早餐,在他们出现 的时候,从厨房里走出来分别给两人送上了拥抱。 “我昨天晚上睡得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小保罗,不过你们呢......”她的脸色在看到泽菲 洛敞口毛衣外露出来的红彤彤印子之后变了变,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问这些话比较好。 泽菲洛没有察觉到玛丽娜的僵硬,说了句感谢的话,兴致勃勃地坐在了餐桌边,她一点都 不在意暴露这些有些私密的事,敏感度低的出奇。 倒是马尔蒂尼发现了母亲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开始尴尬了,看来给人做标记的行为还是 需要一个强大的心脏。 他面不改色地回房间取了一条丝巾,在妈妈无语的注视下系在了泽菲洛脖子上,这才假装 无事发生坐了下来。 今天的报纸上报道了昨晚马尔蒂尼的座驾着火的事,但因为俱乐部的提前行动以及警察的 保密工作,记者显然没有了解到事实真相,因为马尔蒂尼和泽菲洛都还活得好好的,他们最多 只能猜这是一起汽车自燃事件。 切萨雷和玛丽娜看着电视上这样报道,感觉很不是滋味,他们不希望保罗被外界议论,但 心中的疑惑还没有被彻底解开,如果真的有人想要伤害他呢?意大利警察到底能不能尽快找到 嫌疑人? 好在马尔蒂尼可以稳住他们,作为真正的受害者,他反而看上去很轻松,一点都不担心被 人寻仇,“我还好好的不是吗,这是上帝的保佑,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我和泽菲洛都会想办法解 决的,你们就别担心了。” 泽菲洛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切萨雷看着昨天差点被吓坏的姑娘,一晚上过去了她早就把自 己调理好了不是吗,还有心情大半夜和儿子一起闹...... 看样子她的心理素质很好,切萨雷只好勉强说服自己相信她,或者说相信她背后的美国资 本, 才过去了一天,警察那边不出意料没有任何进展,其他家人还有俱乐部的朋友们打了不少 --- Page 545 --- 电话过来,马尔蒂尼几乎在家里和他们聊了一整天,圣诞节也就要这么过去了。 今晚玛丽娜终于把他们赶回了自己家,显然受不了他们再继续折腾,马尔蒂尼只好依依不 舍地开走一辆爸爸的车,刚吃完晚饭就带着泽菲洛闪人了。 汽车打火的一瞬间,马尔蒂尼和旁边站着的爸爸妈妈都有一瞬间的紧绷,好在这辆车没有 出问题,不然一天炸一辆,马尔蒂尼都要怀疑幕后黑手是故意想让他多买两辆车了。 回家的路上他彻底放松下来,“警察那边真的能指望吗?你对于放炸弹的人有什么想法?” 作为一个意大利人,马尔蒂尼对 mafia 或者恐怖分子一向提防,但现在他觉得那些人一点 都不值得害怕,因为他旁边坐着泽菲洛。 泽菲洛也确实对袭击的原因有所猜测,曾经极端球迷拉扎里尼的死亡引发了持续很久的讨 论,泽菲洛作为直接受益人已经与这个名字强关联,被她当枪使的光荣会小头目肯定能察觉出 不对。 而她在操纵光荣会、给他们送证据的时候隐藏痕迹的工作或许出现过纰漏,虽然她在米兰, 似乎没那个本事把手伸到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去。 所以光荣会很可能发现自己被泽菲洛耍了,为了出气当然要警告一下,不过安一个汽车炸 弹是不是有点离谱了,还是在马尔蒂尼的车底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警告,而泽菲洛也久违地 被激怒了。 “他们当然会付出代价,”不过这个代价指望不上警察,“再等几天吧,就让他们过好现在 这个圣诞节,不过 2006 年的新年就不需要了。” 马尔蒂尼把车停在了自家院子里,脑海中还回放着泽菲洛刚刚那句轻描淡写的狠话,而这 个听上去似乎是大反派的姑娘现在正站在车旁边,一步一步踩着树叶子玩,这种反差感可真邪 门。 “你会对他们怎么样,他们会死吗?”他慢吞吞地走到泽菲洛身边。 泽菲洛略带惋惜的叹了口气,“我找不到让他们活下来的理由了,如果他们只是针对我的话 还一切好说,但那可是你的车,保罗,我如果没有保护好你怎么办?我可没办法去冥界把你找 回来。” 她说着,观察了一下马尔蒂尼的表情,多少有点为难地开口,“如果你是在觉得这样不合适, 或许我可以想点别的办法,让他们永远都不再靠近你,只不过这样有点麻烦罢了。” 马尔蒂尼不是心地善良的圣人,会原谅差点杀死自己的凶手,他只是觉得决定一个人的死 亡这样的事有些疯狂,但他知道泽菲洛并非泯灭人性,哪怕她严格意义上并不算人类。 她是个努力学习怎么认真生活的人,马尔蒂尼绝不可能把她和那些无可救药的杀人凶手混 为一谈。 他伸手捋了捋泽菲洛蹦跳中散落下来的发丝,眼神里带着暖意和信任,“你不需要为了我改 变什么,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泽菲洛确定了他的态度,心情更上一层楼,在走进房间之前,她拦着马尔蒂尼,伸手在门 上放了好一会儿,平静的夜晚似乎有一股热浪从马尔蒂尼的面前涌过,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后消 失。 “以后这座房子就会绝对安全了,车库里的车也一样。”泽菲洛拍拍手,拉开看上去完全没 有变化的房门,“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敢来攻击,不然那台可怜的车也不会被炸掉,想去装炸弹 的人只会把自己炸飞。” 马尔蒂尼跟在她身后,这样的魔法无论看多少次似乎都不嫌多,如果泽菲洛要去找那些人 的麻烦,他现在也有点想要跟着一起了。 “但我们这几天要先过节,保罗,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假期,不要为马上就要死掉的人 费心。” “好吧,这几天你还想去哪里度假吗?” 泽菲洛有个更好的主意,“你有多久没有自由自在地走在米兰街上,没有被人围观或者拉住 拍照了?” --- Page 546 --- [178]龙的宝藏(48):真正的约会 马尔蒂尼知道这是泽菲洛想要和他在米兰街头约会的意思,而且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打扰 到私人空间,自从泽菲洛买下俱乐部之后,作为米兰城的红人,他们只有在家里享受二人世界, 没什么出门的机会。 不过说实话马尔蒂尼没有特别期待,当年他和泽菲洛约会的时候玩遍了米兰城,这句话可 一点都没夸张,如今过去快 20 年,这座城市并没有多少变化。 他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约会,在外面随便转转,没想到泽菲洛比他想象中对这次约会要期待 的多,也是这么多年头一回她把激动的心情写在脸上。 “快点保罗,你看这件毛衣和牛仔裙子怎么样?”她充满热情地往返于卧室和试衣间,认 真程度比她作为主席出席发布会强得多。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马尔蒂尼穿着一件普通的纯色毛衣——当然不是甜蜜年的款式, 因为泽菲洛明确拒绝了他的选项——正坐在阳台边的小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好笑地应付着 泽菲洛突然的喋喋不休。 “宝贝,我说过你穿什么都好看......为什么你今天这么高兴?难道说以前和我约会的时 候,你其实都不太尽兴吗?” 泽菲洛总算决定了今天的衣服,原来她也有这样休闲又好看的搭配,风格看上去和以前的 高雅端庄完全不同了。马尔蒂尼的话她甚至没听清,探头要他再说一遍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两 顶看上去差不多的帽子。 “那不是用不用心的问题,”泽菲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转了一圈,“我只是心情好,因为不 用再隐瞒什么,可以毫无保留地面对你,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人吗?” “不,以前你只是对我不上心而已,”马尔蒂尼还记得小时候都是他到处打听哪里适合出去 玩,泽菲洛只会美美地跟在他后面,对他的任何安排都没什么意见。 “看来当时你确实不太喜欢我,我当年居然还不相信其他人的话,一心陷在我们之间的爱 情里,这可太让人难过了。”马尔蒂尼酸不拉几地走过来,抱着胳膊堵在了更衣室门口。 泽菲洛看向他,发现他确实有点生气之后,连忙走过来扶着他的脸亲了两口,“对不起保罗,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喜欢一个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所以当我发现你的真心时直接就被你 吓跑了。” “算了,我们别再说这些已经谈过一万遍的东西了,”马尔蒂尼并没有真的生气,他只是想 享受一下泽菲洛哄他的感觉,至少现在他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患得患失,只为自己曾经的傻气而 好笑。 “你今天很美,所以我可以把一切交给你对不对?一会儿想去哪里玩?我先去开车——” “别着急,我们今天不坐车,”泽菲洛叫住他,走到更衣室的角落,马尔蒂尼头一次发现那 里有一个硕大的收纳箱,木材的纹理像火焰一样,上面还镶嵌着珍珠、黄金这样的珍贵材料做 装饰。 这样的古董拿出去拍卖绝对能有一大笔钱,马尔蒂尼以前只以为这些东西是泽菲洛财力的 体现,但他现在怀疑所有看上去有年代感的东西其实都是泽菲洛这么多年留下来的。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烟斗,马尔蒂尼看着她熟练地塞好奇怪颜色的烟叶,走到他面 前点燃,然后吹了一口桃红色的烟雾到他脸上。 “这是什么?”他没有闻到任何烟味,只有某种说不上名字的花香,淡淡的带着一点热气。 “这是能让所有人都不再认识你的好东西,”泽菲洛笑眯眯地又吹了两口,粉色的雾气快要 把他们笼罩了,“我的一个朋友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很好用,保证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 马尔蒂尼接过烟斗看了两眼,他现在才发现填在烟斗里的不是烟叶,而是深红色的花瓣, 被点燃后也不会变成灰色。 “我以为你自己就有这样的魔法?”他伸手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他们约会了一个月都没被 记者曝光的时候,泽菲洛可没有拿这个烟斗出来。 泽菲洛笑眯眯地点头,“我当然有,但这样更有意思不是吗?” 看来她今天的心情确实很好了,马尔蒂尼的脸却垮了下来,“所以当你决定和极端球迷对着 --- Page 547 --- 干的时候,是故意被他们认出来堵在内洛门外的吗?” 泽菲洛吸烟的动作停住了,鼓着腮帮子不好意思地看他,有烟雾从嘴里溜出来,看上去像 是个突然被扎破的气球。 “我可以解释,保罗,”她猛地吐气,挥手赶走这最后一口烟雾,“你知道那些球迷根本不 会把我怎么办,而且我也确实需要一个打破僵局、让他们出丑的机会。” “是啊,而且你确实做到了让他们倒霉,毕竟汽车炸弹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有我从头到 尾被你蒙在鼓里,白白担心了那么长时间,你一定觉得我那样很好笑。” 马尔蒂尼干巴巴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泽菲洛把烟斗扔在一边,连忙追了上去。 “我可没觉得你好笑,相反你那么担心我,我既高兴又感激,而且我害怕把你牵扯进去, 他们怎么骂我都没关系,要是说你的坏话我可忍不了。” 她一路追着马尔蒂尼到门口,换鞋的时候都要解释,可马尔蒂尼像是真生气了,打定主意 不搭理她,从鞋柜上抓住钥匙的时候还故意发出响声,显示他糟糕的心情。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门外的大街上,泽菲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他才回头看 过来,仍然很生气的样子,语气凶巴巴的,“现在我们去哪里玩?” 好吧,他只是生气而已,不是不理自己,泽菲洛连忙勾住他垂在身侧的胳膊,马尔蒂尼象 征性地抖了两下就随她去了。 “我们去坐地铁吧,随便找一站下车,看那里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马尔蒂尼几个月前才接受过某个电视台的采访,当时主持人问他平时在米兰的出行方式, 以及上一次坐地铁是什么时候。 那得是他 18 岁买第一辆车之前的事了,虽然米兰的地铁比罗马什么的方便也先进不少,但 没有名人会选择出现在地铁站,那根本就是把自己送到人堆里。 所以在遇见泽菲洛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开车带她出去约会了,“你看那次节目了吗?”马尔蒂 尼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搞不明白坐地铁的乐趣是什么。 泽菲洛看出他的困惑,小小地推了他一把,“我想去嘛保罗,我还没做过地铁呢。像这样现 代的大城市,我几乎只在米兰待过。”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马尔蒂尼现在知道她的加拿大护照是投资拿到的,金风集团来自美 国也不等于她就是美国人,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油然而生,马尔蒂尼想要带泽菲洛去体验一 下地铁这样的新鲜事物,但他没忘记自己还在生气。 马尔蒂尼迈开长腿,率先朝地铁站走去,根本没有答应的话要说,泽菲洛看出他的意思, 勾起嘴角,连忙跟上,这次她刚靠近手就被马尔蒂尼牵住了。 “我以为你真的要生气一整天,再也不理我了呢。” “你没搞错,我确实在生气,”马尔蒂尼目视前方,好像空荡荡的路边有什么无比吸引他的 东西非要一直看着才行,“地铁站里的人很多,我们得站在一起,你要是走丢了很麻烦。” 泽菲洛“嘁”了一声,“好吧好吧,那我只能帮你减少点麻烦。” 地铁口离别墅区有几百米的距离,马尔蒂尼拉着泽菲洛走在街上,慢慢碰见了来去匆匆的 行人。 平时他不是没有上街过,但那些人总要给他分几个眼神,脸上带出“我见到马尔蒂尼了” 的兴奋,但今天他们根本顾不上看自己,他只是普通人的一员。 马尔蒂尼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清净了,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享受这些。在下楼梯之 前回头看向泽菲洛的时候,都没能控制住继续生气的表情。 “你好了吗?”泽菲洛立刻打蛇随棍上,马尔蒂尼立刻垮下脸,“没有,这位女士,我得提 醒你,这件事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过去的。” 但是他们都要准备坐地铁了,难道要一整天都玩得这么别扭?泽菲洛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 么,“你这样一点都不像别人嘴里说的那个成熟稳重的米兰队长。” “我劝你别想要看到队长的样子,”马尔蒂尼瞥了她一眼,“毕竟没人敢把队长惹到这么生 气,你也就只能惹一下我了,谁让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走下楼梯,马尔蒂尼带着她去到了卖票的窗口,这里站着的都是游客,他们两个走过来受 --- Page 548 --- 到了一定程度的关注,当然大家的目光更多放在了泽菲洛的身上。 马尔蒂尼用凝视把他们一个个怼了回去,低头小声问泽菲洛,“我还没问过你我们现在在别 人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除了完全联想不到你和我的名字之外,身高外形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听上去像是他们的长相没变,是其他人的认知发生了变化?马尔蒂尼看了看旁边和平时一 样的泽菲洛,越发觉得自己猜测的方向很正确。 但他没办法问下一个问题了,因为他们到了队伍最前端。面对不太耐烦的工作人员,马尔 蒂尼找回了他带克里斯蒂娜去公园时买票的感觉。 “你们要去哪一站?” 马尔蒂尼愣了一下,他连这一站叫什么都突然想不起来了。 工作人员古怪地瞪了他一眼,能说这么流利的意大利语,就算不是米兰人也不该这么呆才 对吧,“好吧,我给你们买两张日票,今天不管随便怎么坐都不用再花钱了。” 在她咔咔地点击鼠标时,泽菲洛突然推了推马尔蒂尼, “快看,我觉得我们可能不需要买票。” 她指向地铁闸机,刚刚有两个裤子都不好好提的小年轻从闸机上翻了过去,周围所有人都 见怪不怪了。 马尔蒂尼沉默了一下,“宝贝,我觉得我们还没到要逃票的境地。”他是绝对不会这么从闸 机上翻过去的,他小时候都没有这么干过! 泽菲洛被拒绝了也不失望,她抓着马尔蒂尼的胳膊摇了摇,“哇,你叫我宝贝了诶!” “我不能对我的宝贝生气吗?” 工作人员把两张票怼到了他面前,打断了这一对“老夫少妻”之间的打情骂俏,真让人肉 麻。 地铁里等车的人不少,泽菲洛像是走到了某位富豪的藏宝库一样,眼睛粘在了圆弧形大厅 和漆黑的轨道尽头,很感兴趣的样子,就算她在新闻上似乎看到过地铁长什么样子,见到实物 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就是轨道而已,”马尔蒂尼嫌弃地撇嘴,实在搞不懂泽菲洛在兴奋什么,她绝对到过比这 里好一万倍的地方。当年他就觉得地铁里又脏又闷,还带着古怪的味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 了,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知道,可能因为今天是我们的约会?你说,如果有人掉下去了怎么办?” 泽菲洛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马尔蒂尼莫名想到,如果当初他一开始就知道泽菲洛的身 份,那么在坐车穿行米兰大街小巷的时候,泽菲洛肯定不再需要掩饰自己的好奇。 他默默收紧了拉住她的手,心里同样暖融融的,现在一点也不嫌弃这里的嘈杂了。泽菲洛 已经很努力想走进他的生活了,自己应该更包容一点才对。 “旁边会有人帮忙拉上来,但如果刚好地铁快要进站的话就比较麻烦了,以前还出过有人 被恶意推下去,或者想要自杀的,来不及上来被撞死的新闻。” “天啊,那真可怕,”泽菲洛默默后退了两步,哪怕她真的被人推下去了,也可以不用花一 秒钟时间就跳上来。 地铁轰鸣着靠近,今天没有谁跳到轨道上,车门打开后等车的人一拥而上,原本空荡荡的 车厢里座椅瞬间都被占满了。 马尔蒂尼懊恼自己居然没有抢到一个座位,泽菲洛倒是不在意,她可以光明正大地靠在马 尔蒂尼身上,周围人只当他们是一对普通情侣,不会多给几个眼神。 “现在我理解你为什么不坐地铁了,”泽菲洛在他耳边小声说,地铁已经又过了几站,车厢 里站满了人,把他们两个挤到了一起。如果大家能认出马尔蒂尼来,车上一定会出踩踏事故。 马尔蒂尼挑高眉毛,现在两条胳膊都揽在泽菲洛身上了,一点都不担心地铁启动的时候被 晃倒,两个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在嘈杂的人群里,他们可以尽情地享受不被打扰的小世界, 哪怕旁边的女士挎包正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背上也没关系。 “现在你总不会还在生气吧?”泽菲洛说话的气息打在他的耳朵上,然后顺着耳朵一路痒 到肚子里。 --- Page 549 --- 马尔蒂尼报复式似的在她耳后最怕痒的地方重重亲了一口,留下了一块显眼的吻痕,泽菲 洛试图躲开,只能越发往他的怀里钻。最靠近他们的几个人都嫌弃地撇开脸去,如果可以他们 还想离远一点。 “我现在不为你看我的笑话生气了......” “我没有看你的笑话——” “嘘,听我说完,”马尔蒂尼的指尖缠住泽菲洛的长发,他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像是要看到 泽菲洛的心,“你不能再让自己置于这样的险境了,就算你觉得可以应付,我也会担心。” 泽菲洛眨眨眼,“但你知道我不会有事。” 马尔蒂尼叹息着把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这是两回事宝贝,不管你在别人那里多么厉害、 多么可怕,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我爱的姑娘而已,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你也不想我改变不 是吗?” [179]龙的宝藏(49):烤披萨 他们两个就这样一路黏黏糊糊地抱着,在离 duomo 还有两站的时候下了车,周围人全都松 了口气,虽说米兰是个浪漫的城市,情侣在这里会受到影响很正常,现在还是圣诞假期,但这 位男士实在是有点“老当益壮”。 泽菲洛才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为自己把马尔蒂尼哄好了而高兴,当走出地铁站,发现 出口前面就是知名的斯福尔扎城堡时,明明已经去过一次的人现在又跃跃欲试了。 马尔蒂尼对她的任何决定都没意见,他只是出来享受二人世界的,至于在哪里没什么区别。 斯福尔扎城堡是一片保护完好的古建筑,寒冬的草地光秃秃的,也不影响它的厚重和宏伟。 宽敞院子里的喷泉没有出水,幸好城堡内的博物馆还值得一逛。 博物馆里大多是维斯孔蒂和斯福尔扎两大家族流传下来的艺术品,虽然存量丰富,但质量 很一般,完全比不上罗马和佛罗伦萨的博物馆,不然这里早该挤满了人,而不是空荡荡到可以 听见脚步声。 “看样子斯福尔扎家族的审美完全比不过罗马的教皇以及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这是显 而易见的,当然从势力和财富上米兰公爵也要逊色不少。 他们从斯福尔扎家族的画像前走过,这些人习惯露出自己的半张脸,文艺复兴早期画手们 还不会娴熟地处理肖像,作品满是匠气,看着很腻歪。 “我更喜欢豪华一点的作品,最主要的是一定要露出正脸来,”泽菲洛说着,高傲地抬起下 巴,伸出一只手摆好扶着权杖的姿势,马尔蒂尼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太阳王路易十四,他的肖像 画确实比眼前看上去要美丽很多。 “曾经我差点有机会让人画了一幅,反正那时候只要给够钱画家们都会给你画画,”以前泽 菲洛可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来,只会安静地当马尔蒂尼的倾听者,今天轮到她侃侃而谈了。 “还有这位出名的达芬奇,我还见过他年轻时的样子呢,虽然当时看着一点都不起眼,但 是大家都喜欢他的画。” 泽菲洛对画作没什么欣赏能力,“我错过了他的不少作品,没有在便宜的时候入手,等我睡 一觉醒来,他都死了一百年了,作品只能摆在博物馆里展出。” 马尔蒂尼津津有味权当听故事,他不好奇达芬奇到底什么样,只为泽菲洛错过了一大笔钱 而痛惜,谁让他们两个都没有被文艺复兴熏陶过多少。 他们绕过这片展厅,站到了一副镜子面前,马尔蒂尼能看到自己还是原本的样子,泽菲洛 在旁边上下打量他,忍不住开始畅想。 “我该找人给你画一幅肖像油画,就像王室才会有的那种,穿上板正的袍子,戴好名贵的 饰品,背景放上红丝绒的沙发,再来个米兰队徽形状的靠垫......那些米兰公爵根本没有你帅。” “那是当然的,”马尔蒂尼面对墙上那些苍老而古怪的面孔,当然有着十足的信心,不过, “你为什么看上去很熟练,你还给别人买过画像?”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泽菲洛抿住嘴没说话,只从镜子里瞄了他一眼。马尔蒂尼的 脸立刻红了,当然是生闷气来的。 --- Page 550 --- “你真的给别的男人买过画像?在哪里?你不会还好好保存着吧,和你那么多宝贝放在一 起,他们难道有我帅吗——” “当然不可能,你是最帅的没有之一,那些人都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实际上是内心空虚 的草包。而且我早就把画全都丢掉了。” 泽菲洛拍着胸口保证,但马尔蒂尼的好心情还是被毁掉了,他再也不看镜子里的人,拉着 泽菲洛直直走开了。 从斯福尔扎城堡转出来已经到了下午,他们在街边的小餐馆里买了两份披萨,坐在了森皮 奥内公园的大草坪上。 这里有不少家庭围坐着聊天,哪怕冬天的冷风时不时刮过来,大家看上去也都很有兴致, 小孩子欢脱地追着鸽子跑来跑去,给公园增添了不少活力。 “我还不如让他们给我画像呢。”马尔蒂尼打开披萨盒的时候,还惦记着这件事,指着不远 处坐在雕塑旁边速写的美院学生对泽菲洛抱怨。 “好了好了,没人要画像,你别再念叨了。”泽菲洛头大,试图拿起一块披萨堵住马尔蒂尼 的嘴,但披萨从火炉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热乎劲已经被风吹散了。 马尔蒂尼不嫌弃,主动叼住披萨尖,“其实还能入口,我觉得没什么。” 泽菲洛却不想讲究,她有办法让披萨重新热起来,就是不知道马尔蒂尼能不能接受了。 “反正披萨都是用火烤出来的,什么样的火都能用。”泽菲洛拉住马尔蒂尼的手,然后对着 已经被咬掉一点的披萨吹了口气。 在泽菲洛嘴前出现了一团火焰,直扑向那块披萨,还有拿着披萨的手,马尔蒂尼差点就要 把手抽走了,但火焰的速度更快,而且根本就不烫人,在掠过披萨饼之后消散在空气中。 “现在它应该会好吃很多了,我对烤披萨可是很有经验。” 马尔蒂尼收回惊诧的目光,慢吞吞地又尝了一口,现在的披萨确实重新热乎起来,带上了 焦香的味道,一点都不担心被烤糊。 “你为什么会这么有经验......你在家里做的披萨都是这样烤出来的吗?” 泽菲洛矜持地勾了勾嘴角,似乎觉得这不算什么很厉害的本领,“只烤过一两次,在我忘记 把披萨饼放进烤箱,而你马上要回家的时候。” 这当然很厉害,马尔蒂尼只觉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太帅了点,他小时候确实看过一点美国 漫画,喜欢会飞的超级英雄,又或者能在太空打来打去的外星人,但那只是故事里的人物而已, 现实中谁都比不上泽菲洛。 在马尔蒂尼热切的注视下,泽菲洛用各种各样的东西点燃了火苗,包括她的指尖,随手抓 起来的枯草,还有扔在一边的披萨盒。 虽然火苗都没有着多久,但还是吓到了旁边的一对情侣,差点引来消防警察,还是他们连 连道歉并且转移了阵地才没有闹大。 “你有没有发现,因为今天不会被人认出来,我们两个做了多少蠢事了?” 马尔蒂尼才不在乎这些,“我又没有自诩聪明人,做点蠢事也很正常,总是保持完美还是太 累人了点。” 他忙着为别的事请高兴,“所以我吃过你给我烤的披萨,”他满意地笑了半天,还好奇既然 泽菲洛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平时她还要用打火机点烟。 泽菲洛有自己的理由,她想做一个融入人类社会的普通人,而不是游离在外的异类,“总不 能让你发现不正常的地方,就算现在发现了,我也不想在人群里变得引人注目。” 他们躲开人群,在铺设平整的小道上散步,行道树上偶尔有几片入冬后还一直坚挺的叶子 终于被风吹下,泽菲洛抬手接住,然后偏要把叶子丢到马尔蒂尼身上,结果被灵活地躲开。 一只小狗突然出现在小道尽头,朝他们狂奔过来。好吧也不算小狗,它的体型至少像一个 移动的滑板车,马尔蒂尼说这是一条边牧,可惜泽菲洛不了解狗的品种。 “但我知道怎么把这只小狗吓跑。”泽菲洛玩心起来了,在小狗跑到他们面前时,她突然睁 大眼睛,猛地一跺脚,边牧的动作停住了,聪明的脸上露出了名为迟疑的表情,然后在泽菲洛 迈出一步的时候,它狂吠着转身跑了回去,全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 --- Page 551 --- “你现在好像那种在放学路上吓唬小孩子的坏蛋。”马尔蒂尼面露难色,“难道你还可以和 动物说话吗?” 泽菲洛重新挽住他的胳膊,两人继续保持慢吞吞的步频,“动物哪里会说话了?但我确实会 发出一点它们能听懂的声音,也知道它们害怕什么。哦对,菲尼斯可以和小鸟说话,可能因为 他是鸟人。” 马尔蒂尼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出现了白雪公主的形象, “还记得上次克里斯蒂娜来家里的时候, 我们一起看过的那个动画片吗,里面漂亮的公主也会和小鸟说话。” “噗哈哈哈——”泽菲洛笑得直不起腰,决定把那个动画片推荐给菲尼斯,他以前绝对没 看过。 小狗跑回去的时候它的小主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可惜它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始终没有减速,声音叫得也让人心里发毛,小朋友被它撞到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两道魔音让散步的人驻足,马尔蒂尼转头看向泽菲洛,泽菲洛摸了摸鼻子,表示她只是随 便玩玩,自己可不会哄人。 小孩子的家长循声而来,很快把受到惊吓的小孩和小狗全都带走了,公园这个角落才重新 变得安静。 “所以你会生小孩吗?” 马尔蒂尼突然开口,让泽菲洛很惊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只是看到那个小孩子就想起来了,”马尔蒂尼有些犹豫,按照生物学角度理解,泽菲洛既 然不是人的话,应该没办法和人一起生孩子,当然这只是他的一点猜测。 泽菲洛没想到话题会拐到学术探讨的层面,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圣诞节当天那条带着暗 示的主席寄语及时由网站和报纸发了出去,但这才过去没几天,泽菲洛也不知道她希望看到的 人有没有得到自己的祝福。 如果她现在告诉马尔蒂尼两人其实有个孩子,他想来不会很高兴,不过泽菲洛也不打算在 孩子出现之前告诉他,她都还没见过小龙长什么样子,世界上哪有这么倒霉的妈妈。 从来没当过妈妈的人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期待自己的孩子露面,泽菲洛只是本能地希望能 让一家人重新在一起,这是她现在开始渴望的温暖。 或许她不想再等了,自从把一切和马尔蒂尼说开之后,泽菲洛心里再没有了负担,因此现 在格外期盼影视剧里常有的大团圆结局。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抱歉,是我问了什么不太好的问题吗?”因为泽菲洛一直在沉思, 马尔蒂尼想要岔开话题,他开始觉得讨论这些有点冒犯人了。 好在泽菲洛开口了,“当然不是,我要是你也会好奇,不过我......从来没见我的那些朋友 和人类在一起的时候生过孩子,所以我也不知道。你想要孩子吗?我觉得克里斯蒂娜就很可 爱?” “你说得对,克里斯蒂娜很可爱。”马尔蒂尼站住了,还用力拉着泽菲洛也留在了自己面前, “我刚才确实想过,如果我们两个也有机会可以生一个孩子,它会是什么样的,不过我们两个 人在一起也足够好了。” 泽菲洛晃了晃他的胳膊,“你能这样想就很好......” “那我们结婚吧。” 这个话题转变的有点太快了,泽菲洛还以为自己没听清,然后马尔蒂尼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其实在你回到米兰之后,我就无数次想说过这句话了,只是以前你身上总还有数不清的 谜团,我害怕你再像之前那样一走了之,幸好现在你不会这么做,我们总算真正地在一起了。” “我说过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会接受你,这不是一句空话。我一直爱你,想来你一定感 觉得到,这两天你在我面前再没有什么负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我很高兴,也发现自己更 爱你了一点。” 泽菲洛抿嘴,视线飘向旁边公园深处的方向,又像是不愿意让马尔蒂尼久等,飞快地飘了 回来,“你就不怕我这次再不告而别吗?” --- Page 552 --- “至少我知道去哪里找你了,难道金风集团也会从世界上消失吗?我可以到达拉斯去,菲 尼斯不会放着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庞大产业就此消亡。” 这些都是马尔蒂尼调查出来的内容,金风集团不是凭空出现的,菲尼斯也不只是一个高级 CEO 这么简单,他愿意来米兰给泽菲洛当经理,两人的感情确实很好了。 “而且这次我们结婚了,如果你再跑掉,我就在全世界的报纸和电视台上发寻人启事,至 少我有充足的理由和身份,而大家也都会知道你是个骗婚的坏家伙。” 泽菲洛张大眼睛,“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马尔蒂尼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如果你刚才说自己要离开的那些话也是开玩笑的话。”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马尔蒂尼的心砰砰直跳,他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而泽菲 洛垂头盯着小路上的碎石子,大拇指无意识地在他的手掌上摩挲着。 她没有让马尔蒂尼等太久,或者说其实只过去了几十秒,“好啊,”她重新抬起头,“那我们 就结婚吧。” “......我以为你会再想一会儿?” “为什么?”泽菲洛笑得很纯粹,“我说过吧,如果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休眠,你用可乐拉 环向我求婚我也会答应你的。” “那你爱我吗?”马尔蒂尼靠近了一步,两只手已经扶到她的肩膀上去了。 “你这是什么问题?我又不是随便买的米兰俱乐部,还有那条手链,我从来没有送过第二 个人。难道你觉得这样也只算是我和你调情吗?”泽菲洛没好气地瞪他。 “我知道,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我当然爱你,保罗马尔蒂尼,你这个大蠢蛋。” 马尔蒂尼笑了,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从夹层里拿出被绒布包裹着的一枚戒指,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又在这里放了多久。 戒指上的钻石个头不小,亮闪闪的发着光,显然不是年轻时的马尔蒂尼能负担得起的,更 别说和可乐拉环比了,这大概是最近他才去重新买的一款。 他拉着泽菲洛的手,把这枚戒指戴了上去,然后微微俯身,虔诚地亲在了她的手指上。 [180]龙的宝藏(50):南方小镇 订婚这件事对泽菲洛和马尔蒂尼的生活没有多少改变,冬歇期只剩一周了,他们当然没时 间办婚礼,一切仪式都得等到夏天再说。 他们只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了亲友,切萨雷和玛丽娜一点都不意外,马尔蒂尼的姐姐弟弟好 奇求婚时的细节,至于菲尼斯,虽然吐槽戒指上的钻石是他见过最小的,但还是贴心地送上祝 福。 球队里的朋友只能等到明年见面才能分享他的喜悦之情,在这之前他们还要跨年,顺便解 决一点泽菲洛的小麻烦。 这说的是那群放汽车炸弹的家伙,泽菲洛已经放下狠话,不让他们见到 2006 年的太阳,就 当然不会打自己的脸。 一开始她打算趁着马尔蒂尼睡觉,半夜偷溜出去不声不响地解决他们,没想到马尔蒂尼一 直对这件事很关心,连续问了好几次,然后从泽菲洛顾左右而言他的表现里,猜到她打算偷偷 自行处理。 “我觉得我应该和你一起,”他当然明确反对,“毕竟我差点死在那些人手上,无论出于什 么样的考虑,我总得看见他们是什么人才行。” 这个理由正当地要命,泽菲洛根本没办法用生命安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而且他们两个都 知道,泽菲洛不会放任他再次落入险境。 她只好说实话,“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一幕,然后认为我是个糟糕的、没有人性的家伙。” 马尔蒂尼正色,“你还是觉得我不信任你吗?当然不会,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去惩罚他们, 我都只会感激他,何况现在准备出手的人是你。我们已经要结婚了,这种时候更应该相互支持 才对。” --- Page 553 --- “好吧,你说服我了,我们明天一起去好了。” 泽菲洛这样答应着,然后在时间来到 31 号凌晨的时候,她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她当然要自己去才行,泽菲洛一向很固执,当然以前也没人管她做什么。在凑近马尔蒂尼 的脸,听他的呼吸声确定人已经睡熟之后,她从床上直直坐起来,紧接着发现她和马尔蒂尼的 手被用一条塑料抽绳绑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时候绑上的?泽菲洛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晚上她明明没有睡熟,居然都没察觉到 马尔蒂尼的小动作。 当然,这样一条普通的塑料抽绳根本不可能困住她,泽菲洛完全可以原地消失,只留下空 荡荡的半截“手铐”,或者只要轻轻抖一下手腕,就能让“手铐”碎成渣渣。但她不知道怎么想 的,居然试图抬手观察这条抽绳。 她已经努力放轻动作,但在手腕刚从床上抬起的时候,她的手就被马尔蒂尼握住,还沉浸 在睡梦中的含糊声音响起来,“我就知道你要偷跑,现在被我抓住了吧?” 泽菲洛回头,马尔蒂尼甚至没有睁眼睛,但他的手抓得很死,还在黑暗中准确地捏到她的 无名指,“别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夫,你不能总是这样......” “好吧,你彻底搞定我了,”泽菲洛无奈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躺了回去,下一秒马尔蒂 尼整个人倾身牢牢抱住她,连大长腿都搭了上来,把她彻底压在了床上。 足球运动员强壮的身体在这种时候很有优势,泽菲洛装模作样地喊着“快要被你压死了”, 他全当成没听见,甚至呼吸都飞快变得规律起来,泽菲洛拿他没办法,只好歪着头靠在他身上, 也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两人从同样的姿势醒来的时候,马尔蒂尼确定泽菲洛没有溜掉,甩着被枕麻了 的胳膊洋洋得意,泽菲洛好笑地拧断塑料绳,两人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红痕实在让人无语。 他们在下午的时候才踏上了所谓“复仇”的旅程,在这之前马尔蒂尼都等不及了,而泽菲 洛还在认真地对着厨房书研究怎么烤蛋糕,直到弄出糊味儿才罢休。 出门前两人照例做了准备,包括不会被人认出来什么的,然后他们从门厅消失了,下一秒 穿着低调的马祖切利夫妇出现在了南部卡拉布利亚大区的洛克里镇。 “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化名,保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今晚一定会很刺激,我们当然要想点别的代号——”然后“马 祖切利”先生就被突然降落室外的眩晕感堵住了嘴。虽然这样突然闪现的魔法很神奇,但他恐 怕得多来几次才能习惯。 洛克里镇是比那不勒斯还要靠南许多的滨海小城,比不了大区首府卡坦扎罗,和米兰相比 更是仿佛两个世界。就算今天是 2005 年的最后一天,街上的节日气息也显出乡土气息。 夜幕已经快要降临,街上的正经行人大多行色匆匆地朝家的方向赶去,却又有一群年轻的 小伙子们呼朋引伴,涌进临近主街的几家餐厅。 马尔蒂尼立刻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如果没有受到良好的教 育,糟糕的素质会从一言一行中泄露出来,而且他们大多纹着相似的纹身,就算他也纹身,平 时自诩不会歧视这些,马尔蒂尼也能由此看出来他们不是什么正经人。 自从他们刚出现在这里,这些人就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这对陌生人,尤其喜欢去看 泽菲洛。如果只有一个人这么做,马尔蒂尼会冲上去给他一拳,让他把眼睛挪开。但现在对方 人多势众,他打心底里讨厌这样的氛围,却又不能轻举妄动。 泽菲洛倒是完全不把这些目光放在心上,仿佛只是来旅游一般,颇为自在地挽着马尔蒂尼 的胳膊,一家家挑选着吃晚饭的餐厅。 他们最后走进了一家临近镇中心广场的热闹餐厅,在二楼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这 里能俯瞰整座广场,旁边的教堂,对面的居民楼,甚至两条街道外那排比其他楼都要高的红色 房顶。 四面八方的目光从他们走进餐厅之后突然消停了,好像夏日池塘里突然消失的蛙鸣。马尔 蒂尼却没办法放下心来,在泽菲洛点完菜之后,他忍不住小声说,“我没想到你真是来过节的, 居然还要了啤酒?” --- Page 554 --- “当然,别管其他人,今天可是跨年夜,”泽菲洛把手边的餐巾折成奇怪模样的小人,哒哒 哒地怼到马尔蒂尼面前,总算把他逗笑了,“至于会不会发生其他什么事,我们等等看吧。” 本地特色的海鲜和麻辣口味意面很快端了上来,泽菲洛拨了拨餐桌台灯上老旧的绣花布, 努力让餐桌边的氛围更浪漫一点。 马尔蒂尼在意甲踢了十几年比赛,其实还真没有来过这里,他只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小城 的名字,通常和光荣会联系在一起,在意大利政府最努力试图解决 mafia 问题的那几年,作为 光荣会老巢的洛克里经常出现暴力伤亡事件。 而现在他们居然有心思在越来越嘈杂的餐馆里认真品尝美食,马尔蒂尼只觉得这一切非常 梦幻,当背后那一桌小年轻喝多了酒开始高谈阔论的时候,泽菲洛还冲他挑了挑眉,完全是准 备听八卦的架势。 他们的八卦确实很有意思,其中一个小年轻提到了一个外号叫“疤脸”的家伙,听上去就 不好惹,他略带畏惧的语气和其他几个人的反应印证了这一点,结果这个“疤脸”昨天居然被 一个小男孩儿给揍了一顿,甚至没办法还手。 “你一定在开玩笑?那得是个什么样的小孩儿,我根本想象不来,而且疤脸完全不需要动 手吧,胆敢冒犯他的人,明明只需要一颗子弹就能解决。” “但他确实被打了,而且伤得很重,是被人抬回去的,我当时在现场亲眼见到,腿都被打 断了,衣服被血彻底浸湿,平时最爱带在身上的家伙也消失了。”最开始说八卦的小伙子声情并 茂,还带着抽气声,让其他人不得不相信这个新闻。 至于那个动手揍人的男孩儿,则被想象成了心狠手辣的一只老鼠,可很快有人证实,疤脸 是当街被堵住,揍到无法反抗的地步。 “那他得有多大的胆子,”立刻有人开始阴谋论,疤脸是被上级派来的打手教训了,谁让他 没能完成组织安排的任务,“米兰的那个臭女人还有可恶的马尔蒂尼现在还活蹦乱跳,只能证明 他的没用。” 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马尔蒂尼被呛到了,连着咳了好几下,幸好背后那群小伙子们 的声音够大,盖住了他们两个的动静。 他总算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了,睁大眼睛看向泽菲洛,泽菲洛慢悠悠地转着叉子,递给他 一个“我早就猜到”的眼神。 马尔蒂尼透过窗玻璃的反光观察背后那张餐桌上的人,他实在想象不来这群除了有点痞气 没有任何特点的小伙子中会有人辛苦跑到米兰去,只为了要他的命,这一切也太诡异了点。 面前的意面都变得不好吃了,马尔蒂尼总算承认今天跟过来不是个好决定,他慢吞吞地咽 下嘴里的食物,声音听起来发闷,“我吃好了,你还要做什么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泽菲洛从桌子下面握住他的手,抬头示意他看向窗外。马尔蒂尼注意到那个红色房顶正闪 烁着五彩的灯光,里面的人显然在庆祝节日,然后下一秒,天空突然响起隆隆的雷声,一道闪 电直直劈在了那栋楼上。 夜空被一瞬间照亮,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栋房子突然着起了熊熊大火,就在惊呼声渐 渐响起的时候,不知道房间里放的什么东西被点燃,发生了更加剧烈的爆炸。 身后那桌小年轻顾不上结账,已经冲了出去,加入穿过广场准备救火的人群,只是紧接着 的两声闷雷让他们的脚步都迟疑了不少。 幸好再没有哪栋房子被点燃,反而渐渐开始有雨落下来,只不过那栋房子的火势实在太猛, 细密的雨水似乎都拿它没办法。 “看样子没人能救得了他们了,”重新找回声音的服务生喃喃开口,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周围还有人忍不住开始祈祷,又觉得他们活该下地狱。 马尔蒂尼已经看懂发生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情绪,“我以为——你会选择动 静更小一点的方式。” “我没做什么,”泽菲洛一本正经地说,“他们自己惹祸上身而已,况且我可不知道他们的 房子里都放了什么东西,如果不炸那一下的话,或许还能少死几个人,不过我们的疤脸先生想 来没办法从火海里爬出来了。” --- Page 555 ---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马尔蒂尼想到那辆已经被烧成残骸的破车,只觉得心里的火气总算 有了发泄口。 他们不再去看窗外被火映红的天空,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最后一点食物,刚刚已经吃饱的马 尔蒂尼神奇地恢复了胃口,还解决掉了免费送的面包片。 “我们还得感谢把疤脸揍翻在地的那个小男孩儿,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都算是给我们 帮了忙。” 泽菲洛听到马尔蒂尼这句随口的话,却怔住了。她突然察觉到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从斜 对面的另一家餐馆里看过来,她连忙转头,那道视线却消失地更快,而那家餐馆靠窗的桌子上 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181]龙的宝藏(51):青训营一日游 洛克里镇的这场火灾持续了几个小时,大雨没能浇灭火势,因为新年假期的原因,火警也 姗姗来迟。 不过没人会指责案件中反应不力的公职人员,大家更关心诡异的闪电雷击,以及在火灾里 倒霉遇难者的身份。 这场雷阵雨来得莫名其妙,卡拉布里亚每年冬天都会有雨水雷暴天气,因此气象站在发布 天气预报的时候从来不会忽略这些,但跨年夜明明天气晴朗,没人知道这团乌云是从哪儿飘来 的。 整栋房屋在火灾里受损严重,大家都集中在顶楼聚会,大部分人跑了出来,只受了伤或者 惊吓,只有组织聚会的几位“大人物”被永远留在了宴会厅后的小厅里。 遇难者的名字登上了报纸,个人信息中被反复提及的“光荣会”让人错愕,这群意大利政 府花了大功夫都没能剿灭的团伙,居然整整齐齐地被雷劈到团灭了? 整件事诡异到让人觉得不可能是巧合,这必须是上帝的杰作,连天父都看不下去他们作恶 多端,所以才把他们全部送下地狱。 这种宗教色彩浓厚的说法在意大利人中很有市场,这场火灾成功占据了 2006 年的顶流,平 安夜在米兰发生的那场汽车爆炸事件就这样失去了关注度,不了了之。 作为全世界唯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马尔蒂尼虽然出了气很痛快,但等到高兴劲过 去了,他还是感到一阵心惊肉跳,毕竟操纵天气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实在是难以想象。 泽菲洛最害怕他这个样子,眼见回到家马尔蒂尼还在发呆,她忍不住愤愤地给了门口的坐 垫一脚,把外套扔到马尔蒂尼身上就转身上楼去了。 如果这样再看不出来泽菲洛生闷气马尔蒂尼就别结婚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 都毫无道理,泽菲洛明明只是个可爱的姑娘,其他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只能怪那些人倒霉 而已。 他连忙追到楼上去了,“我错了宝贝,今天是跨年夜,你可千万不要生气,不然明年就不会 有好运了......” “我哪里生气了?就算明年没有好运也和我没关系,都怪你说话不算话而已,我早说不让 你和我一起去,你还信誓旦旦地说无论看到什么你都会一直爱我。” “我当然爱你了!刚才我只是在想打雷闪电的原理——” 两个都没有怎么受过现代科学熏陶的人面面相觑了,马尔蒂尼当然不知道闪电来源于云层 粒子摩擦,而泽菲洛甚至不觉得闪电和他们平时用的电其实是一种东西,她只是推了两块云过 来了而已,以前她都这么干。 他们决定放弃讨论这个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话题,泽菲洛还不忘安慰马尔蒂尼,“如果你不喜 欢的话,我以后我就不这么干了......反正再过不了几年,我想做也做不了了。” “天啊宝贝,你不要总是这么说,”马尔蒂尼抱着她不撒手了,“你知道我一想到你也会老 去死掉,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藏在暗处对他们心怀不轨的坏人就这样被轻飘飘的解决了,泽菲洛确信经过这些事之后不 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想来挑起她的怒火,而随着冬歇期结束球队恢复训练,她也有新的事要忙。 --- Page 556 --- “你确定那天小龙也在洛克里镇,你不是什么都没找到吗?”复工第一天菲尼斯一点都不 想在办公室里见到泽菲洛,但如果她是来讲故事说私事的话倒也欢迎。 他对泽菲洛的猜测持怀疑态度,主要是不相信如果那个十来岁的小家伙出现在附近,泽菲 洛会没办法第一时间察觉到。 “只是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泽菲洛看上去一脸笃定,她还确定那个揍人的小年轻 也是小龙,只不过他既然这么关心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出来见面呢? “哦对,你还没有和保罗说过,”菲尼斯幸灾乐祸,“那你确实得尽快去找人了,不然要是 保罗知道这件事问起你孩子在哪儿的时候,你总不能说你也没见过。” 泽菲洛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这种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马尔蒂尼走进更衣室的时候,队友们正在互相分享从更衣柜里发现的新年礼物,有人在秋 衣背后发现了手表礼盒和印有米兰队徽的新年贺卡,大家纷纷抗议区别对待,结果又在自己的 毛巾下面发现了同样的东西。 大牌子的手表就算普通也要几千欧,而且这批手表属于专门定制,表盘上有独特的球队元 素,所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小惊喜。有人已经开始试戴了,还有人大喊感谢队长。 “为什么要感谢队长?” “想想他和我们主席是什么关系?我现在要是喊感谢主席,保罗一定会生气,但我感谢他 的话,他只会控制不住想笑。” 明明还很年轻的卡卡过早地参透了更衣室里的规则,他在这里说的时候,马尔蒂尼脸上也 确实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路过的时候热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去给科斯塔库塔炫耀自己 的订婚戒指。 “我也要结婚了比利,快来祝福我吧,”当科斯塔库塔脸上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时,马尔蒂尼 连忙打断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和泽菲洛之间已经彻底没有秘密了,我们现在很幸福。” “这不是你第一次说这种话了,我很难真的相信。”科斯塔库塔嘴上这么说,但他能感觉到 马尔蒂尼良好的精神状态,而且照他的说法,切萨雷和玛丽娜都同意了,他也反对不了什么。 “好吧,我当然会祝福你,我的兄弟,”仔细观察马尔蒂尼的表情后,科斯塔库塔终于笑了 起来。 阿尔贝蒂尼则一贯保罗全肯定,“是夏天的婚礼吗,到时候我有的是时间参加,”他打算赛 季结束就退役了,“别担心保罗,就算新娘逃婚了,我也会努力安慰你的。”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大概他们的目光都被马尔蒂尼手上多出来的订婚戒指吸引了,球员们忙着送祝福,直到开 始训练,内斯塔才第一个发现他手上那条连洗澡都不愿意摘掉的蛇鳞纹手链不见了。 肯定没人怀疑他的感情出问题,内斯塔只当他们的主席这是要给队长送一个新礼物。马尔 蒂尼肯定了他的猜测,说过几天自己会收到一个新的。 舍甫琴科凑过来打听, “你那条手链真的很好看,到底是在哪里买的,主席女士有告诉你吗? 我也想整个差不多的,不过手绳的颜色可以再亮一点。” “哈哈,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这毕竟是个礼物。”马尔蒂尼打哈哈,这可是泽菲洛亲手 做的礼物,外面怎么可能买得到?他也不想再别人的手腕上看到同样的手链,哪怕舍瓦这么问 完全是在称赞泽菲洛的审美,没有别的意思。 “你怎么想的安德烈,保罗是个小心眼,他就算知道肯定也不会告诉你。”科斯塔库塔勾着 舍甫琴科的脖子把人拉走了,马尔蒂尼在后面用鞋丢他们。 泽菲洛确实在帮他做手链,金属状的部分其实是一整块龙鳞,上面的纹路都是泽菲洛后来 雕刻的,只不过她不太擅长这些,所以做的非常慢而已。 马尔蒂尼当然不会催她,一想到当年泽菲洛也会在他出门训练的时候坐在公寓铺着蕾丝桌 布的餐桌边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做这么一个圣诞礼物,他就心软的不行。 况且他在生活中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了,泽菲洛也会保护他,所以马尔蒂尼理所当 然的认为自己用不到手链的特殊功效,只当那是一个爱情的见证而已。 就连泽菲洛也是这么觉得,所以那个只刻了两排的手链一直放在主席办公室的抽屉里,她 --- Page 557 --- 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寻找小龙这件事情上。 她轻而易举地确定小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米兰,这个事实实在有点让人脸上发热,泽菲洛 很意外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不过具体在米兰哪里泽菲洛就找不到了,所以小龙虽然很关心父母,但他喜欢捉迷藏的小 爱好多少有点调皮了。 泽菲洛被引到过中央车站、华人街,还有很多鱼龙混杂的地方,却都无功而返。她不会因 此生气,反倒觉得很有意思,如果不是马尔蒂尼这边突然遇到麻烦,她很乐意继续和小龙玩几 轮这样的游戏。 球队在开年用先后两场 4-3 的进球大战收获了让球迷心惊胆战的开门红,马尔蒂尼始终表 现良好,现在全意大利都接受他仿佛回到 30 岁的身体状态,甚至有球迷希望他能回归国家队, 参加夏天在德国举办的世界杯。 马尔蒂尼尚未对此表态,而且他很快没法回答这些问题了,因为在月底和巴勒莫踢意大利 杯之前,他在日常训练中右膝内侧副韧带部分撕裂,需要休息一个半月才能回归赛场。 这是足球运动员的常见伤病,6 周的恢复时长对于 MCL 损伤来说算是比较短的了,有些倒 霉蛋甚至因此赛季报销,所以马尔蒂尼的伤病不应该算大事。 但对于一个踢球 20 年还没有受过韧带伤病的人来说,突然的膝伤给他带来了很大冲击,他 肌肉拉伤过,鼻子也被撞歪动过手术,但那些都不会对职业生涯带来太多影响,膝盖的问题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个高龄球员。 “你这话听上去真欠揍,”就连一向不爱说重话的安切洛蒂都忍不住吐槽,那些年纪轻轻就 各种大伤的玻璃人该多羡慕他啊。 马尔蒂尼躺在诊疗床上,总是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发肿的膝盖,又被医生拦住,他可不理 安切洛蒂的冷嘲热讽,只顾着担心自己能不能彻底恢复健康。“你就算不担心我,也该想想比赛 的事才对。” 安切洛蒂确实头疼了,作为一个极端不爱轮换的教练,米兰在中卫和边卫上的囤积不少, 但对他来说没谁能取代马尔蒂尼的地位,大家都习惯球队队长永远出现在球场上,就算脸上刚 做了手术,这位硬汉都会戴着面具参加比赛。 泽菲洛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打断了他们两个的互相伤害,她先是看了马尔蒂尼的膝盖,然 后转头盯上队医,“保罗到底怎么样了?” 队医当然知道主席和队长之间的关系,所以现在被这样提问,他心里多少有点发憷,谨慎 地讲述着马尔蒂尼的伤势情况,安切洛蒂在泽菲洛看不见他的时候早就溜走了。 “好吧,虽然我听不懂你都在说什么,但如果这次不好好修养的话,保罗以后膝盖就会经 常受伤是不是?” 在队医说了一大串之后,泽菲洛抓住了其中的重点,队医连连点头,然后也很有眼色地退 了出去,反正他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马尔蒂尼立刻开始安慰她,“别这么难过宝贝,只是几周的事而已,我觉得自己完全没问题, 而且你也会帮我不是吗?” 泽菲洛默默拉住他的手腕,忍不住在上面咬了一口,又舔了舔自己留下来的牙印,“如果我 早点把那个手链做好给你就好了。” “没到那种程度,你要相信我,这样的小伤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还能享受一个月的假期, 我们的二人世界也会变得时间更长不是吗?”马尔蒂尼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脆皮到这种程度,又 忍不住去想,如果泽菲洛当年没有给他留下这个手串,这些年自己又会伤成什么样子。 他的伤势确实恢复得很快,一开始泽菲洛热衷于把他抱来抱去,不过马尔蒂尼只同意过一 次,还差点被来看望的队友们发现,之后无论她怎样软磨硬泡,他都再也没有答应过。 而且马尔蒂尼受伤还带来了一个好处,那就是泽菲洛终于开始重视医疗队的建设,以前她 几乎从来没关心过这些,反正马尔蒂尼只受硬伤,涂上药就能自己康复,至于其他人受伤,只 要球队成绩不受影响,她从来不在乎。 菲尼斯接受了她的新提议,继续加强对米兰医务室的升级改造,反正花的是主席女士的钱, --- Page 558 --- 而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们还可以调整一下医疗团队的成员组成,经常监控他们的身体状态,反正根据我的常 识判断,球员不能太过勤劳,那样总会出问题,但我们的教练先生实在是太爱用驴拉磨了。” 泽菲洛照顾了马尔蒂尼两个星期,他就出乎意料地可以开始恢复训练了,另外她抓紧时间 做好了龙鳞手链,对她来说不论病症大小,自家队长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医务室里。 回归内洛康复训练的第三个下午,前两天对他来说有点滞涩的动作开始变得丝滑,马尔蒂 尼欣慰于自己在不断变好,而且提前结束任务让他有时间去青训营地溜达两圈。 青训队的日常训练地和内洛只隔了一堵墙,作为从青训营成长出来的米兰城旗帜,马尔蒂 尼一向重视梯队建设,就算这几年因为加利亚尼的忽视青训营没什么出色的好苗子,他也经常 会过来和小球员们见面,培养他们对球队的热爱和正确的训练态度。 今天他照例被一群孩子围着要了签名,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带着他们玩了一会儿,又和青 训主管、自己的老队长巴雷西聊了好半天,顺利地混过了一个下午。 在快下班的时候他才溜达着往内洛更衣室的方向走,没想到在靠近内洛训练场的一片不该 有人的小草坪上,他看到了一个正在自己颠球玩的男孩儿。 这个男孩儿看上去大概十六七岁,长得很快,身高已经接近马尔蒂尼了,就是身材还比较 单薄,胳膊腿都又细又长,让马尔蒂尼忍不住想到自己刚上一线队的时候,怪不得队友们当初 说根本不敢对他做动作,害怕踢坏了。 他颠球的动作不太熟练,但腿脚很灵活,皮球在天上乱飞,他却总能追到下落的地方用丑 陋的姿势把球接住。 至少这说明他很有球感,这是一种训练很难培养的天赋,不过这种年龄的青训球员怎么可 能基本功这么糟糕? 马尔蒂尼皱着眉走过去,小球员总算看到了他,一脚没有踢正部位,皮球飞了过来,被马 尔蒂尼灵巧的用左腿停住,然后踩在了脚底下。 “你是谁?新来的青训球员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才过来,先生。”小球员看上去一点都不怕他,也没有太多见到明星偶像的兴奋,连话 都不愿意多说两句,似乎他们很熟悉的样子。 他看上去确实眼熟,马尔蒂尼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当然,去年在迈阿密的沙滩上。”男孩儿背着双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马尔蒂尼才发 现他的眼睛也是清澈的蓝色,这让他的眼神一点都不讨厌了。 不过这才过了半年多,他居然长得这么快了吗? “我想起来了,谢谢你当时帮克里斯蒂娜,”马尔蒂尼脸上露出微笑,不过还是保持着距离 感,这个小子是他的球迷,所以才会来踢球。 放在平时,他的主动寒暄到此为止,但今天他心情好,愿意多指导两句,“你看上去才开始 训练不久,能达到现在这样的水平不容易,只要坚持下去,以后一定能有所成就。” “好的先生,谢谢您。” “你叫什么名字?我想下次过来更方便能找到你。” 男孩儿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先生,我的爸爸妈妈没有给我取名字。” 马尔蒂尼的脸色严肃起来,自己似乎遇到了困难家庭,但巴雷西不该不和他说这些吧?“你 的爸爸妈妈呢......或许我不该问,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俱乐部当然可以帮你。” “您就可以帮我,”男孩儿朝他走进了一步,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忍不住想笑,鼓 了鼓腮帮子才勉强绷住,但眼睛里还是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兴奋,“您给我起个名字吧,爸爸。” [182]龙的宝藏(52):埃利奥 马尔蒂尼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听不懂意大利语,他愣了足足有一分钟,而在他思考的时候, 面前的小子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他的表情,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可怕的话。 “这个玩笑不好笑,孩子,”马尔蒂尼咳了一声,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对面不是一 个未成年,他绝对要让对方见识一下米兰队长的怒火是什么样的。 --- Page 559 --- “如果你真的遇到困难,这样可不是正确的求助方式,我不会要求你道歉,但你最好收回 刚才那句话。”马尔蒂尼说完,抬脚就准备离开,他可没有继续和小孩子说胡话的兴趣爱好。 结果这个男孩儿对他的严肃不以为意,反而跟了上来,“但是我没有开玩笑,您一直是我爸 爸,我从小就知道——” 马尔蒂尼猛地停住,瞪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既然他非要和自己演戏,为了避免名誉受 损,马尔蒂尼也只能停下来和他掰扯清楚。 “青训营对小朋友都有信息登记,教练肯定见过你的父母,也知道你的名字,你如果一直 跟着我,我们就去你的教练埃拉尼奥的办公室查个清楚。” “可是埃拉尼奥也不知道吧,”男孩儿是个油盐不进的小混蛋,马尔蒂尼的脸已经黑了,他 也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根本不是青训队的成员啊?” “什么?”马尔蒂尼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是普通的白色运动衫和黑裤子,虽然和青训球员 的衣服很像,但米兰队徽的标记位置只有阿迪达斯的三条斜杠。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男孩儿得意洋洋地伸手指向身后的围墙,那个围墙有两米多高,上面还有防盗围 栏,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进来,不然球队早晚被极端球迷和打探消息的小报记者渗透成筛子。 马尔蒂尼不再说话了,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对视上,男孩儿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变得真诚起来,“我是认真的, 爸爸,平时我根本接触不到你,所以现在只能靠这样的方式。” “......”马尔蒂尼想报警了,他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儿精神可能不正常,虽然只看他说话 的样子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 他前后看了看,确信周围没有人会走过来听到他们离谱的对话,这才心累地开口,“好吧,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你今年多大了?” “大概快十七岁了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具体的年龄。” 听上去更糟糕了,马尔蒂尼皱紧眉头,几乎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你找错人了,我那时候没 有女朋友。” 男孩儿非常热心地解释,“有的有的,只不过你们那时候分手了而已,爸爸你当时正在因为 妈妈把你甩了而难过,我这么说你有印象了吗?” 马尔蒂尼的眼睛慢慢睁大,变得清澈起来,他重新看向这个男孩儿的脸,他看上去只有眼 睛像自己,更是一点都不像泽菲洛,可他却莫名有点相信了,毕竟泽菲洛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 不是他按照常理可以理解的东西。 而且这样说来男孩身上的谜团似乎也能解释一两个,比如难怪那堵围墙拦不住他,但是泽 菲洛明明才说过他们之间的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再没有任何秘密! 他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因为现在他愤怒的对象另有其人,“泽菲洛是你妈妈?” 在他开口的同时,男孩儿伸手指向他的身后,“看,这是我妈妈,她过来了。” 马尔蒂尼回头,泽菲洛正远远地从内洛办公楼向他走过来,冲他扬了扬手里刚刚做好的龙 鳞手链,脸上笑眯眯地,丝毫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难道没认出来这个男孩儿是谁吗?马尔蒂尼又开始觉得他刚听到的 那些都是假话了,相比于刚刚认识的男孩儿,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泽菲洛。 其实在马尔蒂尼转开头露出他身后男孩儿的一瞬间,泽菲洛就看出他的身份了,这个坏小 子,躲她躲了那么多天,居然在这里先拦着保罗说话。 泽菲洛当时转身就想走,尤其是看到马尔蒂尼脸上十分纠结的表情后,她不用想都知道小 龙和他的爸爸说了什么。 但她现在走了才说明自己心虚,泽菲洛艰难地维持住平静的表情,脚步轻快地走到马尔蒂 尼身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好半天,手链我做好了, 要我帮你戴上吗?” 马尔蒂尼抿着嘴沉默地看了她两秒,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对着她生气,只好冷脸伸出了自 己空荡荡的胳膊,泽菲洛立刻把手链围了上去。 --- Page 560 --- 手链的暗扣系上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泽菲洛专心地埋头,而马尔蒂尼专心地看她,两人一 时间几乎都忘记了旁边站着一个人。 直到手链戴好,和上一个没有任何区别,马尔蒂尼抬着胳膊看了几眼,这才意识到有个男 孩儿还在看他们。他抬头,男孩儿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因为感到温馨而高兴,可又皱着鼻 子,隐隐有一丝无语。 泽菲洛也终于和他对视,她一眼就看出小龙恶作剧的可恶心思,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要装模作样地退开两步,“你在忙吗保罗?那你继续,我先回办公室了,还有好多事等着我 呢......” “不着急宝贝,我觉得现在这件事也很重要,”马尔蒂尼假笑着叫住她,“这个男孩儿我想 你应该认识一下,他刚刚告诉我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他居然是我们的孩子,你敢相信吗?” “真的假的?他是我们的孩子?” 马尔蒂尼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一肚子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嘴边,“你在惊讶什 么......难道他说的是假话吗?我就知道——” 他的话被男孩儿的抗议声打断,“妈妈在骗人!你明明知道我,还去找了我好几次,”男孩 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袖扣,“前几天你都到我的公寓楼下了,这是你落下来的东西。” “宝贝,上周末你回来的时候给我说丢了一个袖扣,就是这个对不对?” 泽菲洛看着那个无可抵赖的袖扣,闭了闭眼睛,“亲爱的,我可以解释,我确实之前在找他, 但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她又凶巴巴地瞪了熊孩子一眼,“你明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为什么躲着不见人,反而今天先 来找了保罗?” 小龙一点都不怕她,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两人身上却一点都没有距离感,马尔蒂尼突然觉 得自己才是外人,然后下一秒男孩儿就躲到了他身后,“妈妈要打人了,爸爸你快救救我。” 马尔蒂尼僵硬地停在原地,任由男孩儿把他的衣服下摆抓得皱成一团,为什么他这么熟练 啊,自己还没有接受这一切呢。 “你不要随便乱喊,我的脑袋快要被你喊炸了。泽菲洛,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而 且这是你第几次骗我了?” 泽菲洛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马尔蒂尼被总是隐瞒自己的未婚妻和莫名其 妙出现而且看起来调皮捣蛋的儿子快要气晕了,转头径直朝办公楼走去。 泽菲洛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时不时观察他的表情,她难得这么小心翼翼,谁让这件事 她确实做错了呢。他们身后那个小拖油瓶一点都没有避开的意思,也不懂得观察父母之间的气 氛,自顾自地一边走路一边对米兰内洛的设施发表高见。 “这里面可真大,我只在外圈转过几次,还从来没机会进来。” “这个灌木丛该修剪了吧妈妈,我打赌里面一定有刺猬和小老鼠。” “爸爸,你们平时训练的时候会到这边来吗,我看这个小公园好像离训练场有点远诶。” 泽菲洛心情复杂地听着他念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象过自己和小龙见面的场景,也 想象过小龙会是什么样的性格,今天真正见面,她发现小龙和自己的想象区别很大,但她一点 都不会因此不喜欢他。 所以他确实有在偷偷关注自己,但却为什么总是不愿意露面,难道自己一开始忘记他存在 的事伤了他的心吗?但他也没有来单独找过保罗...... 马尔蒂尼同样沉着脸始终没有搭理他,但当他们走进楼梯间,身后突然沉默的时候,马尔 蒂尼没能忍住关心,从楼梯间探身出去,一言不发地盯着走错路的男孩儿,直到他跟上来才继 续上楼。 小龙当然看出了他的心情,因此越发肆无忌惮了,“妈妈,爸爸在生你的气诶,他都不愿意 等你一起上楼——”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马尔蒂尼转头瞪他,然后一脸不爽地伸手揽住泽菲洛,还故意收 了收胳膊,“你至少安静两分钟不行吗?” 等进到泽菲洛的办公室,他们分别坐在了茶几两边,马尔蒂尼的心情平静了不少,能心平 --- Page 561 --- 气和地开始问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泽菲洛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向男孩儿,“先把你的样子变回去,顶着这样的易容不难受 吗?” 男孩儿撇嘴,听话地搓了搓脸,马尔蒂尼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的儿子”就变了一个模样。 现在他真的开始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了,因为这个男孩儿几乎是他年轻时的翻版,五官都 很相像,尤其是上半张脸,只不过脸型和嘴巴笑起来的弧度都和妈妈更接近而已。 “我也不想顶一张陌生人的脸,只不过我的长相在意大利太显眼了而已,大家只要看到我 就能联想到我爸爸。” 没人回复,泽菲洛和马尔蒂尼都只是看着他的脸不说话,眼神一阵恍惚,仿佛在透过他看 着另一个人。 “你们这样不说话真的很诡异,”男孩儿搓了搓胳膊,很不自在的样子,他这样看上去总算 像一个小孩子了。“别看我了,爸爸,你不是好奇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我给你讲一下总行了 吧。” 他三言两语解释了自己的出生和这十几年的经历,虽然听上去一个未成年从来没见过自己 的父母很悲惨,但对于他来说自己过得很自在。 当然他也想过和爸爸妈妈见面,这种感情在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学上之后出现的频率越来越 高,毕竟同学们幸福的家庭很让人羡慕。不过他是从今年开始才真正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没办法,谁让以前妈妈在睡觉,爸爸你还不知道妈妈的身份,我出现只会把你吓一跳。 而且万一你知道我是因为妈妈休眠失败才出现的产物,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男孩儿像是开玩笑一般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马尔蒂尼突然觉得胸口闷闷地很不舒服,不 管是为了泽菲洛,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眼前这个可以笑着说出担心爸爸不喜欢他的孩子。 这件事上他没办法责怪任何人,泽菲洛更需要的是体谅而不是他的抱怨。 他对眼前的男孩儿露出见面以来最温和的笑容, “这件事太突然了,我和你妈妈得说两句话。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吧,对了,小冰箱里有可乐,你要喝吗?” 男孩儿点点头,接过马尔蒂尼递给他的饮料,然后义正言辞地批评自己的老父亲,“爸爸, 你不能总是喝可乐,这会影响你的状态。” 马尔蒂尼心里那点难过碎成了渣渣,他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小伙子一眼,拉着泽菲洛走到了 窗边。 他半天没有开口,还是泽菲洛率先打破沉默,“保罗,你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我可能还得花点时间才能接受他是我们的孩子这件事,这一切都太陌生了。 但我也不能扔下他不管,按他的说法他已经 16 岁了,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母,我有太多 需要弥补他的地方。” 泽菲洛垂着眼,“或许我该早点把他的存在告诉你才对,我只是觉得我都没见过这个孩子却 要让你知道,多少有点丢人。” “这不怪你,”马尔蒂尼的手抚了上来,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你有你自己的麻烦,当年 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件事都只是个意外而已。” “你总是这么会安慰人,”泽菲洛偏头靠在了他的胸口,“你不需要对他感到陌生,当年你 收到的那瓶香氛,还有前几天在洛克里被揍到走不动路的疤脸,都是他做的好事。” 马尔蒂尼感觉自己和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并且打算赖着不走的男孩儿,彻底没了隔阂。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笑,“看来我们得教教他不要老是打架对不对?” 泽菲洛觉得这个重任只能交给他了,因为她遇到冒犯时的手段只会更残忍。而且,“我对自 己成为妈妈这件事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你看起来更称职。” “别这么说,”马尔蒂尼严肃纠正她,“我们都会好好努力的不是吗?” 最后只剩下一个小问题要解决,男孩儿的名字是什么,泽菲洛表示她的名字都是自己随便 起的,以前她还叫过很多别的名字,所以现在还得靠马尔蒂尼来想。 “意大利人可以叫的名字就那么几个,阿历桑德罗有点太常见了,丹尼埃莱似乎好一点...... 你觉得埃利奥怎么样?” --- Page 562 --- “这几个名字差的有点远吧,”泽菲洛好笑地直起身子,不过太阳的意思也很棒,就像她自 己的名字和风有关一样。“我喜欢这个名字。” 他们回到沙发边的时候,男孩儿放好了他正丢着玩的、已经空掉的可乐瓶子,也不知道刚 才是谁在说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 当马尔蒂尼要开口的时候,他的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搅在一起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内 心的紧张,他不知道爸爸妈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之前你让我给你起名字,这个要求还算数吗?” 男孩儿没想到马尔蒂尼会问这个,他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了,“当然,你要叫我什么?” “埃利奥,你觉得可以吗?” “埃利奥·马尔蒂尼?听上去还不错?”他小声重复了两遍,然后在马尔蒂尼和泽菲洛都 笑起来的时候,他主动走过来,抱住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183]龙的宝藏(53):回家 晚上回家的时候车里突然多出来一个孩子对于马尔蒂尼来说是很新鲜的体验,他得承认之 前向泽菲洛求婚成功之后,他曾经幻想过两人有了孩子的场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个场景就 实现了,只是和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从后视镜去看坐在后排的埃利奥,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下午的时候他还对这个孩子充 满戒备,到现在他们明明没有说太多话,马尔蒂尼却总觉得这个孩子让人很想亲近。 这是和克里斯蒂娜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他亲眼看着女儿一点点长到现在,而对埃利奥他还 几乎完全不了解,也没见过他小时候可爱的样子。 埃利奥和自己实在是太像了,马尔蒂尼忍不住感到神奇,小时候爸爸接他从内洛回家的时 候,也会这样从后视镜里偷偷看自己吗? 马尔蒂尼这么想着,然后被埃利奥抓了包,男孩儿得意地凑过来,“哦,你好啊爸爸,你在 偷看我,妈妈呢,妈妈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咳......” “你爸爸那是在关心你不是在偷看,不许乱说话,赶快坐好。” 泽菲洛替马尔蒂尼解了围,可怜的男人,今天一整天他都总是被小龙的自来熟吓到,她开 始回忆自己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这么调皮,那得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了,她当然没印象。 “那你呢妈妈?你为什么不关心我?”在泽菲洛开始对他翻白眼前,埃利奥已经笑嘻嘻地 替她说了话,“我知道,妈妈你只是不好意思,而且你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我,没关系妈妈,在 这件事上我会帮你的。” 好吧,现在轮到马尔蒂尼说话了,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被怼回来一脸懵的泽菲洛,她难得 这样,实在有点可爱。 “你平时和其他人说话也都这么......热情吗?你之前还没有说过,这些年你都是怎么长 大的,有没有交到朋友?” 埃利奥继续扒着前排车的座椅靠背,“不会的爸爸,我只是怕你们两个尴尬而已,我没有什 么朋友,毕竟我很小的时候就能自己解决一切问题了,其他人大概觉得我有点早熟,所以我们 说不到一起去。” 马尔蒂尼感到一阵亲近,又觉得头疼,埃利奥的社会化程度显然比泽菲洛好得多,只是孩 子还没有成年,他也没有度过幸福的童年,虽然埃利奥可能不需要,但他作为父亲还是会感到 有些难过。 “哦爸爸,我不需要去体会幸福的童年,而且天天上课上学到底哪里幸福了?我觉得还是 逃课出来最快乐。” “埃利奥,以后你可不许逃课,”马尔蒂尼严肃地回过头来,“我就没有高中毕业,你妈妈 更是没上过学,这个家里至少得有一个高中学历的人。” 埃利奥的脸垮了下去,重重地把自己摔回后排的椅子上,泽菲洛笑得很大声,根本没有想 要掩饰的意思,“谁担心自己当不了好爸爸?你现在这样就很称职了保罗。” --- Page 563 --- 除了上学的事,马尔蒂尼还会关心埃利奥是怎么养活自己的,这些问题都得他来问,泽菲 洛看上去对小孩儿野蛮生长到这个年纪一点都不奇怪,马尔蒂尼开始觉得以后在这个家里他得 同时对两个人操心,真是美好的未来。 “我在理发店当过学徒,还去建筑工地当过短工,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在 Esselunga 的 仓库当分拣员,一个月能有一千多欧呢。” 这已经是许多普通米兰人的平均工资水平了,尤其 Esselunga 是意大利本土最大的连锁超 市品牌,在那里上班确实还不错。 但马尔蒂尼还是为儿子感到一阵心酸,他在这个年纪可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何况一千多 欧在他看来哪里够花,吃一顿饭就没有了,米兰的房租还那么贵。 “别难过爸爸,这当然只是我收入的一部分罢了,如果缺钱花,我会找那些手脚不太干净 的人借一点。” 直到马尔蒂尼的脸色黑了,埃利奥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他顶着爸爸不赞成的眼神小 声辩解, “我是相信你才和你这么说的爸爸,你要是生气,以后我可没办法和你说这些贴心话了。” “这样威胁我是没用的小伙子,只会让你罪加一等,”马尔蒂尼瞥了他一眼,“以后你不能 在做这些了,至少不要和那群小偷小摸的人再有来往,他们总会伤害你。” 埃利奥多少有点不服气,“那我再报复回去——” 马尔蒂尼打断了他的话,“这可不是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至少你的精力不能浪费在这群无 关紧要的人身上,就算你需要一个对手,也得挑选一个配得上的人才行。” “以前确实是我们的失职,但现在你再做这些的话,要知道你的爸爸妈妈都会为你担心的。” 按道理说到这儿妈妈也得出声附和一下,但副驾驶一片安静,马尔蒂尼和埃利奥都转脸看 过去,泽菲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什么意思,宝贝?你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吗?” “咳,我只是觉得埃利奥当然得学会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才行,这是宝贵的生活经验, 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马尔蒂尼睁大眼睛,他变成单手开车了,因为另一只手要比划手势,“那是因为你以前一直 一个人习惯了,现在埃利奥有我们在身边,在很多问题上都可以帮忙,他不需要总让自己身陷 危险。” 泽菲洛的胳膊也抬了起来,“你是在笑话我从小到大没有父母的照顾吗保罗,埃利奥不是一 般人,他是我们的孩子,当然有很多要学的东西,学完之后总要出去练练手吧。”她拍了拍自己 的胸口,显然她说的是自己的那些魔法。 “额——其实我已经学会很多了,也练过手,而且我觉得爸爸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埃利奥试图加入爸爸妈妈的争论,可惜没人理他,马尔蒂尼和泽菲洛吵了这辈子第一次架, 而且没有谁愿意让步,一直等车开会到家里两人都在试图说服对方,绞尽脑汁地打辩论赛。 好吧,果然孩子的教育问题最容易引发家庭矛盾,当父母在下车的时候还隔着车子互相发 言的时候,埃利奥已经拎着自己的小背包,径直冲向他自己见过好多次但从来没有进去过的新 家了,哪怕这场争吵是他引出来的,但埃利奥有什么错呢? 话题在开始吃饭的时候总算告一段落,因为泽菲洛告诉了马尔蒂尼一个残酷的事实,“你现 在想再多也没有用,你儿子想干什么难道会提前和你打招呼吗?你难道当了 18 年听话的乖宝 宝?” 马尔蒂尼成功被噎住了,大家都是当过小孩儿的人,当然知道青春期叛逆有多难管教。他 疲惫地不再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头顶的白头发蹭蹭往外冒,‘泽菲洛还担心自己有白头发吗?她 应该先来关心关心我。’ 埃利奥给了已经偃旗息鼓的爸爸最后一击,“爸爸确实当了 18 年的乖宝宝吧,妈妈你忘了 他是 19 岁才瞒着爷爷和你一起出去住了一个月的酒店。” “你为什么连这种事都知道?”马尔蒂尼的脸一下子红了,分不清是害臊还是气的,“你不 许瞒着我和你妈妈出去和别人同居,听见没有?” “我当然不会了爸爸,在这方面我很谨慎的,一个人如果才认识几天的话,我可不会和她 --- Page 564 --- 做那些事。” “你才多大,你懂什么?”泽菲洛往他嘴里怼了块披萨,终于堵住了他的话。小孩子太亲 近家长也不是什么好事,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 埃利奥顺利融入了马尔蒂尼和泽菲洛的生活,或者说他融入地有点太顺利了,当爸爸领着 他到二楼,分给他一间超级大的客房,说这就是他以后的房间时,他已经有了怎么样改造这里 的鬼点子。 马尔蒂尼还关心他以前住的地方, “你自己的东西是不是还放在那边,我们找机会去取一下, 顺便把房子退掉。” “我早都退过了,在今天决定要来找你之前,我可是做了好多天准备。”埃利奥从口袋里摸 出一个粉色的女士钱包,打开钱包后,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拽出来了一堆东西,堆满了半个房间。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衣服,虽然看上去有点廉价,大概是从二手店买来的。还有一箱子小玩 意儿,有新有旧,偶尔冒出两个闪着光泽的宝石,实在让人怀疑它们的来历。 不小心散落一地的是各种各样的假证件,埃利奥飞快地伸手,那些证件一个个跳进了他的 手里。马尔蒂尼闭了闭眼,不去看这个糟心的场面,还是去看看那把被包裹很好的电吉他吧, 至少儿子和自己还有相同的爱好。 埃利奥得意洋洋地抬头看向爸爸妈妈,炫耀自己的收藏,马尔蒂尼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儿 子的头发,埃利奥的发型都和他小时候很像,小卷毛的手感让人怀念。 至于他现在的样子,让马尔蒂尼幻视他背后有一条甩来甩去的尾巴,泽菲洛有时候也爱做 这样的表情,这么看他们两个也很像,那儿子会不会像妈妈那样变形? 等他们离开儿子的房间,回到走廊另一边自己的房间后,马尔蒂尼还在后悔,“我是不是应 该把那些假证件没收了?” “那样他会给你多做几个新的,”泽菲洛显然对这些事再熟悉不过了,马尔蒂尼对她这样不 愿意管的态度很不满意,然后他才想到泽菲洛的假证件肯定比埃利奥多一万倍。 “是了,埃利奥这样都是跟你学到的,毕竟你才是永远都在隐瞒我的那个,如果今天不是 埃利奥找过来,你还打算瞒着我多久?不要一副这样惊讶的表情我的女士,我还在生气呢!” 泽菲洛没招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一天也如此漫长,应付完小的还得应付大的,好在她已 经有了丰富的撸猫经验,而且马尔蒂尼这样才不叫生气。 等到真正该睡觉的时候,马尔蒂尼躺在床上又没了睡意,今天下午开始发生的事实在是太 多了,他突然有了个孩子,这种事该如何想象呢? 不过他已经接受了埃利奥,他是个让人心软的男孩儿,虽然有点调皮,但这个年纪倒也正 常,而且他长得和自己很像......他甚至还在学习踢球,看上去也很有天赋。 马尔蒂尼睡不着了,他开始思考埃利奥来米兰训练的可能性,自己还没有退役,但肯定有 时间教他,而且他已经十六岁了,这个年纪开始踢球还不算太晚。 爸爸看到埃利奥穿上米兰的球衣一定也很高兴,只是自己该怎么和爸爸解释埃利奥的存在 呢?还有外面那些总是盯着他们家的媒体。在他们看来,泽菲洛消失的这些年一定是生孩子去 了,爸爸妈妈大概会更生泽菲洛的气,自己可得拦住他们。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马尔蒂尼终于忍不住轻手轻脚的下床,决定去埃利奥的房间 里看看他突然出现的好大儿。 没过多久他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把泽菲洛摇醒,“快起来,埃利奥不见了!” 他刚刚走进房间里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瞬间睡意全无,泽菲洛听见他这么说也连忙爬 了起来,走到埃利奥开了灯的房间,床上果然空荡荡的。 马尔蒂尼很着急,泽菲洛却无语地松了口气,她翻了白眼,对着被子上来了一脚,马尔蒂 尼惊讶地看到她好像踢上了什么透明的东西。 “出来,在家里不许这么戏弄你爸爸!” 埃利奥凭空出现在了床上,原来他刚刚只是隐身想要和爸爸捉迷藏而已,他嬉皮笑脸地解 释,“我怎么知道爸爸大半夜要来看我,这样有点可怕了好不好,我是被吓到了才这样!” 马尔蒂尼终于一巴掌拍在了这个臭小子的屁股上,他今天想这么干好几次了。 --- Page 565 --- [184]龙的宝藏(54):狗血故事 埃利奥回到家的第二天,就被马尔蒂尼拉着去了附近的一所私立高中,他怎么挣扎都没有 用。 “爸爸!我以为你会再等几天呢,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我很想你,你也一定很想我,刚好 最近你不用去训练,我们一起去科莫湖那边玩玩不好吗?” “刚好最近我没事,可以立刻解决你上学的问题。如果要出去玩的话难道不该等一个妈妈 也不忙的时候吗?”马尔蒂尼冷酷地拒绝了他的提议,看埃利奥哭丧起来,又安慰他,“今天已 经是周四了,后天周末,我们一起出去逛怎么样?” “好吧,虽然你是一个冷酷无情、残忍可怕、对我一点都不好的家长,但我还是答应你了 爸爸。” 马尔蒂尼给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这件事他确信自己以后会越来越顺手。“别说这种莫名其 妙的话,好像我送你去上的是幼儿园,你为了不想离开家而哭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 因为提前打电话联系过,所以当他和埃利奥在高中外停好车的时候,已经有秘书处的人在 等着接待他们了。 在意大利没人不认识马尔蒂尼,所以当看到一大一小两张相近的脸孔时,他们瞬间开始浮 想联翩,全靠过硬的专业素养才控制住表情。 或许这是马尔蒂尼的侄子呢?保罗和他的兄弟姐妹长得也很像,而且眼前这个小男孩儿已 经是上高中的年纪了,总不能是私生子吧。 然后他们就被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这是我的儿子埃利奥马尔蒂尼,以后就麻烦你们的照 顾了。” 在一片失语中,马尔蒂尼默默看向站在旁边的埃利奥,冲他眨了眨眼睛。埃利奥高兴地咧 开了嘴,眼神乱飞,毫不掩饰地被其他人的震惊表情逗乐。 他确实想过爸爸到底会怎么和其他人解释,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承认了,没有犹豫也没有 掩饰,这让埃利奥心里无疑很开心。 现场的工作人员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们知道这绝对是一条可以卖出天价的爆炸性新闻, 而且要立刻卖才行,因为按照马尔蒂尼现在的高调,不用两天全意大利人就都会知道这个男孩 儿的存在。 不过工资和卖新闻哪个更划算大家还是算得清的,没人愿意为此丢了工作,他们还是保持 沉默比较好。 他们飞快地恢复了专业,对埃利奥悄悄地更热情了点,害得这个小男孩儿偷偷对他爸爸摊 手,马尔蒂尼从他丰富的表情看出了他的不耐烦,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入学需要办理一系列手续,对于马尔蒂尼来说私立高中的学费不算问题,他作为名人就是 这种学校最喜欢的一类家庭。唯一让他头疼的只有埃利奥的身份信息而已。 在学校问到这些的时候,马尔蒂尼非常不情愿地拿出了埃利奥完整的身份信息,这当然不 可能是真的,昨天他们才给埃利奥起好名字,按照意大利政府的工作效率他其实差不多明年才 能上学。 所以这些当然是手工制作的证件,出自泽菲洛之手,她做这些比埃利奥顺手的多,而且成 品非常精致,看不出一丝一毫伪造的效果。 今天当妈妈的没有跟着一起过来,也是因为她还要去政府的信息库里更新一下数据,所以 在现在学校的工作人员看来,埃利奥·马尔蒂尼才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身份信息,而 不是才被马尔蒂尼认回去的私生子,这么多年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全都是因为意大利的报 纸太过无能。 马尔蒂尼昨天才和埃利奥强调过遵纪守法的重要性,今天就不得不放任泽菲洛去做更过分 的事,他甚至没有阻拦的理由,因为他也不想让埃利奥在这种事情上受委屈。 看来自己的教育事业还任重道远,泽菲洛完全就是埃利奥的坏榜样,以前她做这些鬼灵精 怪的坏事只会让马尔蒂尼觉得好辣,现在他只能想到以后埃利奥也变成这样该怎么办。 --- Page 566 --- “你这完全就是胡思乱想,”泽菲洛对他的担忧只觉得很好玩,“不管做什么事只要不要留 下痕迹就是成功的不是吗?不管怎么说,他总要学会给自己创造几个新身份,不然等他活了几 百岁的时候该怎么办?” 马尔蒂尼这才意识到他的儿子不是一般的小孩儿,泽菲洛长生的基因当然会遗传给他,对 于父母来说人生只剩下几十年的时间,而对于埃利奥,人生才刚刚开始。 “天啊,这么想可真让人难过,”马尔蒂尼慢吞吞地叹了口气,“对埃利奥来说我们只是他 漫长生命里的一小部分。” 虽然和埃利奥的相遇才过去两天,马尔蒂尼已经彻底接受自己有一个儿子的事实了,自从 认识泽菲洛之后他的接受能力越来越高,现在当然会忍不住为自己和孩子没有太多相处时间而 多想。 “别这么沮丧,保罗,”泽菲洛靠在他身边,搓了搓他的胳膊安慰道,“他会记住我们的, 我能保证,就像我永远会记住对我很重要的人,哪怕他在我的生命力只出现过几个月。” “而且埃利奥也知道这个事实啊,他都没有退缩,愿意走进我们的生活,我们总不能当犹 犹豫豫的那个不是吗?” 马尔蒂尼接受了这种说法,他当然要当一个好父亲,所以他也接受了泽菲洛可能会给埃利 奥教一些在现代社会没那么拿得上台面的生存技巧,“但不能让他变坏了。” 泽菲洛觉得他就是瞎操心,“我只是让他学会怎么保护自己而已。” 埃利奥听说了爸爸的担心之后,也来安慰他,“别想太多爸爸,我就算想做点什么现在也没 有那个条件了。妈妈能攒下来这么多财富都是因为以前没人管而已,换她来到现在,如果没有 钱,也只能像我一样去打零工。” 听上去可真是心酸,马尔蒂尼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他觉得泽菲洛会更聪明,她是个拿捏 人心的高手,就算出去骗人,被骗的也会心甘情愿。 而埃利奥制作的证件都仅限于身份证明,他明明也可以做更高级的从业资格证然后去冒充 专家,却没有这么做,说明他本质是个好孩子。 埃利奥开始上学之后有关他和马尔蒂尼消息的猜测传言就藏不住了,虽然班上的同学都只 能看见他的姓氏和长相,问他和米兰队长的关系他只会给出一个高冷的白眼。 他说自己不喜欢和同龄人交朋友是真话,虽然外表看上去差不多,在父母面前也都是人憎 狗嫌的调皮样子,埃利奥本质上比其他同学要成熟太多,根本聊不到一起去。 所以他不屑于回答这些人的猜测,而被他冷落的同学也不好报复他,大家多少都崇拜马尔 蒂尼,不想给他留下坏印象,而且埃利奥聪明而暴躁,在有人试图从背后整他反而被他一巴掌 拍进学校的喷泉水池之后,大家都老实了。 在马尔蒂尼开车去接过两次孩子放学之后,外界的风言风语立刻传遍了整个米兰城,所有 这些消息都被两天后泽菲洛马尔蒂尼和埃利奥三个人的同框引爆了,因为从长相上看埃利奥就 是他们的孩子,算年龄似乎也对得上。 “这是真的吗保罗?”科斯塔库塔在晚上看到新闻之后,顾不上第二天他们在内洛见面, 直接就电话打了过来,“你有个儿子,什么时候的事?你从来没给我说过,你最好也是刚刚才知 道,不然如果你瞒了我 17 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哪儿有这么严重啊比利,”马尔蒂尼笑嘻嘻地打哈哈,又被科斯塔库塔吼了回来,“我没 和你开玩笑!” “好吧好吧,我得说我也是才知道,泽菲洛她......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件事告 诉我,圣诞节的时候我们不是把所有隐私和过往都说开了吗?这件事也算其中一件。” 反正马尔蒂尼是坚决不会承认自己被泽菲洛晃荡了一次又一次,而科斯塔库塔最好奇的是 他们两个都说了什么隐私和过往,一个孩子!这么多年都和父亲没见过面,在他看来泽菲洛实 在是太过分了。 但科斯塔库塔不会批评自己的老板,通过在俱乐部和主席女士的接触之后,他也不得不承 认泽菲洛不是喜欢折磨人的那种邪恶女人,她实际上非常真诚。 那她这么多年的隐瞒就有别的原因了,“所以她当年是因为怀孕才离开了你,因为她的家庭 --- Page 567 --- 不能接受她自由恋爱,逼着她回去结婚,孩子生下来之后也得隐姓埋名当私生子养育。” 马尔蒂尼一头黑线地听着他胡编乱造的狗血故事,不愿意承认自己以前也是这么猜测的, 谁能想到泽菲洛只是去冬眠了呢? “经过了十几年的斗争,泽菲洛终于脱离了她的家庭,嗯,看她现在的样子,她更可能是 成为了家族领袖,甩开了碍事的父母,说不定还有个碍事的前夫,这才带着儿子回到米兰,重 新勇敢追求爱情。” “哦,保罗,我都要为你们两个的爱情故事感动哭了,不过你在这个故事里可没什么存在 感,你不仅没有等心爱的女人,反倒自己结婚了,很糟糕对不对。” 马尔蒂尼艰难地咽下所有对他这个故事的吐槽,“是啊,谢谢你提醒我,记得出去的时候不 要胡说八道就行。” “那当然不会,”科斯塔库塔从马尔蒂尼的态度里确信自己的想象很接近事实,所以心满意 足地不再打探,转而关心自己突然出现的好大侄,“你还没告诉我孩子叫什么名字,我看他和你 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真是让人怀念。” 说起埃利奥马尔蒂尼就像所有自豪的爸爸一样滔滔不绝,虽然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星期, 埃利奥在学校是什么表现他也不知道,但只凭每晚的见面聊天,他也能看出儿子的聪明机敏, 以及一颗金子般的心。 科斯塔库塔被他说得心痒痒,想到自己也有儿子,但是才一岁多没有什么好炫耀的,他当 年怎么就没有早点生孩子?保罗的儿子都快成年了! “那你什么时候带他来内洛?保罗,别告诉我你没想过让他踢足球,一个马尔蒂尼当然要 会踢球才行,我也想见见他呢。” 马尔蒂尼当然有这个打算,他这周只是还忙着恢复训练、也不想表现得太心急而已。“下周 就可以了,你急什么?” 而且他还得问问埃利奥的想法,不能当一个独断专行的家长,虽然他们一开始的见面就在 内洛,埃利奥当时就在玩球,但是不排除孩子这么做只是为了和爸爸套近乎的可能性。 第二天是周末,球队下午要去罗马和拉齐奥比赛,这和马尔蒂尼没什么关系,他说好了要 带着一家人去科莫湖玩。 因为昨天晚上的一些活动,马尔蒂尼起得很晚,泽菲洛还在赖床,埃利奥对他们两个这样 的作息见怪不怪了,根本没有敲门叫他们早起的意思。 马尔蒂尼在他的房间里没有发现人,现在也不会觉得意外,他只是在整栋屋子里找了一圈, 然后出门来到院子里,抬头看到悠闲地坐在树上看书的埃利奥,细长的小腿优哉游哉地晃着。 “下来吃饭埃利奥,早上想吃什么?” 埃利奥从树杈上翻下来,先是胳膊拉住树枝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脚踩在树干上,两步跳 回到地面上。 马尔蒂尼已经能接受埃利奥这些皮猴子一样的表现了,不会担心他把自己摔到,而埃利奥 也是非常照顾爸爸的心情,他完全可以直接从树上跳下来,还是选择了更像普通人的做法。 他们去厨房一起做了早饭,然后马尔蒂尼去楼上叫自己的未婚妻,埃利奥打开电视一边哼 着歌一边吃东西,然后在有人按门铃去开门的时候,眼睛还盯在电视屏幕上。 “谁啊——” 门打开了,他回过头,看到切萨雷马尔蒂尼从愤怒转为震惊的脸。 [185]龙的宝藏(55):隔辈亲 切萨雷马尔蒂尼是刚刚从国外赶回到米兰的,新年的这半个月他正和玛丽娜在外地度假, 完全不看报纸和电视,全靠孩子们告诉他国内都有什么新闻。 保罗一向只说一切都好,分享一点恋爱中的小甜蜜,再汇报一下膝盖的伤势康复到什么程 度,听上去他的生活一片平静而美好,只让老父亲觉得腻歪,以至于在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都 不太想搭理儿子。 让他想不到的是,不过短短几天没通话,儿子居然就给他整了个大新闻。最开始找过来的 --- Page 568 --- 是曾经球队里的老朋友,开玩笑般恭喜他又添了一个孙辈。 当时切萨雷很懵,只当谁家里又要有新小孩儿出生了,孩子们瞒着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所 以感谢了老友的祝福,并且假装不知道等着孩子自己和他说。 然后小女儿的电话打了过来,让他知道自己错的是多么离谱。 “爸爸,保罗的那个儿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儿子?谁的......保罗?” 切萨雷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趁着他不在米兰的这短短十几天,他最大的骄傲、马尔蒂尼 家最杰出的壮年一代,保罗马尔蒂尼,居然在外面认了一个儿子回来。 报纸上都在猜这个儿子是泽菲洛的私生子,看年纪也不小了,而马尔蒂尼就这么认下了他, 后爸当得很开心。 他的姐姐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鉴于弟弟是个人尽皆知的恋爱脑,她没有打电话 找他求证,而是直接把状告到了爸爸面前。 老马尔蒂尼先生听完女儿的讲述感觉脑袋都不转了,泽菲洛什么时候又有个孩子,而保罗 在决定接纳一个新的家庭成员时居然都不给他说,他愿意把一个别人的孩子带在身边抚养,却 不愿意管自己的克里斯蒂娜吗? 切萨雷没有选择打电话,因为这个问题不见面根本不可能说清楚,而且他必须得单独和儿 子谈一下,不能让别人听见他们的谈话。 当天他就买了机票飞回米兰,玛丽娜一路上总是让他消消气,注意自己的身体,切萨雷却 顾不上理她,只在脑海里一遍遍预演着和儿子的对话。 所有这些提前准备好的词在他敲开马尔蒂尼家的房门,看到一个青春版的 Paolino 看向他 的时候,都失去了意义,他张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面前的小伙子比他的反应镇定多了,除开最初的惊讶,他立刻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还露 出两颗小虎牙,“爷爷好,您怎么回来了?爸爸说您还在加勒比海度假,要下周才能回来。” 切萨雷慢吞吞地向后退了一步,试图躲避他的热情,“你叫我爷爷,等一下......你就是那 个保罗新认下的儿子?” “是的是的,”埃利奥话锋一转,“不过我不是保罗‘新认’的儿子,他一直都是我爸爸。” 听上去马尔蒂尼要罪加一等了,切萨雷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他发现埃利奥 还在看他,原来这一切不是幻觉。 他很想生气发怒,但面对这样一张青春洋溢的脸,切萨雷所有的脾气都蔫儿了下去,身边 的玛丽娜替丈夫开了口,她笑眯眯地看着埃利奥,“你好,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找你 爸爸和他的未婚妻,能叫他们下来吗。” “你好奶奶,我叫埃利奥,是爸爸给我起的名字,您先进来吧,我去楼上叫爸爸妈妈,不 过他们周末很少按时起床。” 小孩子一溜烟跑走了,留下两位老人坐在门廊里面面相觑。切萨雷率先开口,“这么美好的 天气居然浪费在床上——”他伸手指向楼梯,像是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去叫人。 玛丽娜一掌拍掉他的手,“你现在还管这些干什么?你没有听到埃利奥刚刚说的吗?‘爸爸 妈妈’,你再看看他的年纪!这肯定是保罗的孩子,也是泽菲洛的!” 这背后就蕴含着和儿子当后爸这件事完全不一样的意味了,切萨雷像金鱼一样鼓起了眼睛, 半天才开口,“埃利奥?你倒是叫的很亲切,万一不是呢?” 玛丽娜白了他一眼,“你真是个倔老头,随你怎么以为吧,我不和你说。” 等两位老人在沙发上坐下,马尔蒂尼和泽菲洛才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所幸他们身上 的衣服都很整齐,也没有奇奇怪怪的痕迹露在外面,老两口在胡思乱想的间隙不忘感到一丝欣 慰。 “爸爸,您怎么这么早过来,刚下飞机吗?至少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我可不敢打扰你美妙的晨间生活,”切萨雷一张口就忍不住阴阳怪气,但吐槽快 40 岁的 儿子的夫妻生活听上去也很命苦,所以他选择点到为止,飞快地进入正题。 他抬着下巴指向关掉电视冲进厨房倒水的埃利奥,“如果我不来的话,你还打算把这件事瞒 --- Page 569 --- 着我多久?他到底是谁?我看报纸上说他是你的继子,继子长这个样子?” 马尔蒂尼抓了抓头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面对父亲的时候这么紧张了,但埃利奥这件事确 实得好好说说。 “爸爸,你应该多看几家报纸,他们都是猜测,你听到的这种说法猜得有点太假了——埃 利奥当然是我的儿子,我和泽菲洛亲生的,如假包换。” 他说着,伸手拉住身边未婚妻的手,看上去像是在替泽菲洛直面父亲的狂风暴雨,其实是 试图从她那里汲取一点继续坐在原地的力量。 切萨雷鼓了鼓脸颊不说话了,玛丽娜猛地一拍手,“我就知道!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 么多年我们都没有见到可爱的孙子,是因为之前有什么难处吗?” 泽菲洛可怜巴巴地抬眼,露出一个单亲妈妈饱经多年风霜的艰难神情,马尔蒂尼现在当然 能看出她是装的,好笑地打算帮她解释。 结果埃利奥比他们还快,在把咖啡杯递到爷爷奶奶手里之后,他立刻开始讲述和妈妈在豪 门内斗中悲惨求生的过往,马尔蒂尼还以为他和科斯塔库塔互通了脑电波,为什么能想出一模 一样的故事。 他的故事吸引住了切萨雷和玛丽娜的注意力,让马尔蒂尼和泽菲洛有机会咬耳朵。“他为什 么能讲得这么逼真,这些故事都是真实发生的吗?还是你教给他的?” “一半是去年八点档电视剧的剧情,剩下一半是他自己编的,”泽菲洛同样听得很带劲,如 果忽略埃利奥口中这个故事里倒霉的女主角是她本人的话,“埃利奥的想象力真丰富,而且很会 说话你不觉得吗?” “新手爸妈”在角落里默默为儿子感到骄傲,那边埃利奥口干舌燥地结束了自己的故事会, 刚才进家门时还怒火中烧的切萨雷一脸复杂地看向他们,似乎无法想象儿子会掺和到这样的豪 门秘辛里,他们两个现在能重新在一起,还带回了自己的好大孙,可真是不容易。 切萨雷已经接受了自己多了一个孙子的事实,要不是埃利奥实在很讨喜,还长得像保罗小 时候的样子,他恐怕不会这么快消气。 至于玛丽娜,她已经眼泪汪汪地抓着泽菲洛的手,为她感到难过了,“你这么多年一定很辛 苦,我的孩子,当初你就该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告诉我们的,我相信保罗那时候也会愿意保护你。” 这句话在知道真相的人听起来很离谱,但泽菲洛被她触动了,默默回抱了这位善良的老太 太,“您说的对,我一直知道保罗能保护我。” “就算爸爸做不到,我也会保护妈妈的。”埃利奥挤了过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他爸爸的坏 话,玛丽娜现在正是最稀罕他的时候,抱着他揉搓他的头发好半天。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开我的玩笑,臭小子,”马尔蒂尼抬脚艰难地踹到皮猴子埃利奥的屁 股,然后理所当然地被玛丽娜怒视了。 “不要随便踢我们埃利奥,伤到了怎么办?哦,宝贝,你的头发和你爸爸小时候的手感不 太一样,你的更细软一点。” 周末早晨的家庭危机总算被轻松化解,马尔蒂尼给爸爸妈妈和泽菲洛重新热好了早饭,大 家一起坐在靠近院子的连廊里吃饭,切萨雷看着已经人高马大的孙子,脑海中只能想到一个问 题,“埃利奥会不会踢球?” “不太会,爷爷,不过我觉得踢球还算有趣,而且爸爸在球场上的表现很帅气。” 切萨雷坐不住了,他叫上保罗和埃利奥父子两个,一起走到了房间后院的宽敞草地上,他 要看看埃利奥的“不太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没有让他失望,他先是在两代米兰队长的注视下毫无心理负担地表 演了自己多少有点拙劣的颠球技术,然后开始尝试带球射门。 马尔蒂尼的伤还没有好全,但他可以应付轻微的对抗,何况埃利奥其实根本对抗不到他。 当父亲的轻而易举几次拦截下了儿子的运球,但切萨雷和马尔蒂尼从他一次次的试图调整、寻 找新的突破方法中看出了许多。 埃利奥的学习能力非常强,他不需要指点,面对阻拦在面前的对手,他会不断想办法调整 自己的策略,并最终找到一个最优解,同时他还会尝试应用马尔蒂尼刚刚用在他身上的小技巧。 --- Page 570 --- 虽然他最终都没能过掉马尔蒂尼,但打败他的是顶级后卫将近二十年的防守经验积累,平 庸的球员恐怕永远只有一套过人动作,厉害一点的球员会把握时机,最顶尖的球员自己来决定 进攻节奏,埃利奥看上去就是最后这一类球员的模板。 所以尽管他的动作简直不忍直视,基本功几乎没有,转身跑动的姿势也都粗糙的要命,切 萨雷和保罗还是立刻看出他是一个踢球的好苗子,这简直让人心潮澎湃。 “你该立刻带他去内洛青训营接受系统的训练,”切萨雷一脸严肃,不忘回头看了眼坐在屋 檐下给他们当观众的泽菲洛,“我相信他妈妈也会接受你对埃利奥的安排,哪怕是从米兰主席的 角度出发。” 马尔蒂尼很想立刻答应,但他突然想起埃利奥的特殊,“我知道,爸爸,让我们再商量一下, 埃利奥总得喜欢足球才行,我不会逼他干自己不感兴趣的事。” “你什么意思,以前我对你的那些管教都是在逼你吗?” “爸爸!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切萨雷撇着嘴走开了,他现在还是更喜欢和可爱的埃利奥在一起,保罗十六七岁的时候很 叛逆,可没有大孙子现在这么贴心。 等到父母离开,一家人终于有机会去科莫湖睡两晚上,但马尔蒂尼一下午都有点心不在焉, 埃利奥和泽菲洛虽然在院子里躺的很尽兴没有被他影响到心情,但晚上睡前,泽菲洛还是忍不 住关心一下未婚夫的情绪。 一家人围坐在主卧的大床边,马尔蒂尼郑重地询问埃利奥是否想要加入内洛的青训营。 “当然了爸爸,我就等你问我呢。”埃利奥兴致勃勃,“你是觉得我现在的水平足够了去试 训吗?那我有没有机会登上一线队,等你退役了我就能穿三号球衣了对不对?” “当然,你爸爸的背号只可能留给你,不然我就把 3 号封存掉,让其他人也没办法穿。” 马尔蒂尼拉住只会起哄的泽菲洛,一脸心累,“先别管球衣背号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心 急,仔细考虑这件事的意义,这是一条漫长的职业道路,一旦踏上去了很难离开,而且你要无 比热爱赛场和足球才行。” 埃利奥歪在床上继续看向爸爸,“你刚登上职业赛场的时候,就找到自己热爱足球的原因了 吗?” “......好吧,这一点你可以在开始踢球后慢慢寻找。” “所以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埃利奥在被子上蠕动了一下,马尔蒂尼猜他那是耸肩的意思, “我不觉得这条职业道路有多漫长,最多也就踢到 40 岁吧。” 马尔蒂尼叹了口气,他总还是没习惯家里会有一个长长久久活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去 世的成员。紧接着他又担心起新的问题,“但你得在球场上控制住使用你那些小魔术,只能像一 个普通人一样,你真的能控制住吗?” 埃利奥没办法直截了当地点头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白天表现那么好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 素质本就异于常人地出色。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泽菲洛慢吞吞地出声了,“我有办法解决。” [186]龙的宝藏(56):返老还童 泽菲洛不是开玩笑,作为一家人里最见多识广的那个,她确实知道一些可以让人发生巨大 变化的小把戏,包括让埃利奥接下来决定尝试踢球的这十几年都变回普通人的方法。 埃利奥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妈妈的建议,这么丝滑让父母反倒开始为他操心。 马尔蒂尼担心这样会影响埃利奥的身体,倒不是害怕他因此没有了能继续踢球的天赋。而 泽菲洛觉得埃利奥对这件事有点太过于随意了,“你真的做好准备接受身体发生的变化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埃利奥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跃跃欲试,“普通人很厉害不是吗,如 果我现在能比得过其他人,但是变得和他们一样之后,我反而很差劲,那样可真让人难过。” “不会的,”马尔蒂尼立刻开始安慰他,“有我和你妈妈在,你不可能比不过别人,你爷爷 当初也是这么担心我的,事实证明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不是吗?” 埃利奥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叔叔,但足坛现在只有一位马尔蒂尼。他明智地选择不和爸爸抬 --- Page 571 --- 杠,感激地抱住爸爸的胳膊。“你说这些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谢谢你爸爸,虽然我知道你更多的 是想夸自己的基因好。” 泽菲洛好奇地插话,“到底什么是基因,我听过这个词很多次了,但从来搞不明白他说的是 什么。” “是生物学妈妈,学校里这几天刚刚讲到,这世界上的所有活物基本上都是由细胞构成的, 连你也不例外。” “细胞又是什么东西。”泽菲洛好像听到了可怕的内容,她觉得人类真是难以理解,她为什 么从来不会想要把自己切片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卧室眼看着要变成生物学常识小课堂,被忘在一边的马尔蒂尼终于忍不住拽着儿子的胳膊 制止他们,“现在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吗?我更关心亲爱的你说的那种方法是什么。” 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儿都像炸毛的猫一样摸不得,但埃利奥完全不一样,他始终开心 得靠在爸爸身边。 当然马尔蒂尼也不会嫌弃他,埃利奥和俱乐部的那些小伙子们不太一样,虽然在赛场上他 也会情绪激动的时候对着帅气的小伙子亲亲抱抱,但私下里大家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他才不 会允许他们像埃利奥这样扒在自己身上。 泽菲洛很喜欢看他们两个靠在一起,她本来就喜欢马尔蒂尼的模样,尤其是他的眼睛,现 在自己面前有一大一小两个马尔蒂尼,对她的眼睛足够好。 不过,“我总得去查书、找人,验证一下那个办法是什么,还有没有用。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保罗你不会想要我现在就替埃利奥解决这件事吧。” 她总共花了三天的时间,这件事很着急,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传遍了,整个米兰队里现在 都知道马尔蒂尼有个儿子,期待着他在青训营的表现。 埃利奥也很着急,原因非常简单,学校实在无聊,爸爸又不允许他像以前那样出去找乐子, 等顺利进入内洛,他再说学校肄业的事,爸爸就没了阻止的理由。 狄安娜为泽菲洛提供了帮助,她很高兴泽菲洛一家三口终于团聚,只可惜没什么狗血剧情。 作为藏书丰富、喜欢自己做点化学实验的宅女,狄安娜准确地找到了记录退化封印法阵的书, 而且她曾经见过这种魔法,可以给泽菲洛做参考。 周三晚上是欧冠淘汰赛,马尔蒂尼回归比赛大名单,球队将在主场迎战从慕尼黑过来挑战 他们的拜仁。 他今晚大概只会上场 20 分钟找找脚感,埃利奥吵着要到现场来看,他给了一张票,因为泽 菲洛还在外地没有回来。 没想到等比赛开始后,现场大屏幕上放出贵宾包厢的镜头,泽菲洛和埃利奥并排坐在一起, 埃利奥的模样第一次清晰地向大众公开,球场似乎都为止安静了半秒。 没办法,埃利奥实在和爸爸很像,除了他的头发更长,卷毛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儿。当他好 奇地左看右看时,在座的老球迷纷纷回忆起,当年还是个毛头小子的保罗也是这样眨着眼睛出 现在圣西罗的。 科斯塔库塔不爽地用肩膀撞了撞马尔蒂尼,他是替补席上探头看得最起劲的那个,“你到底 什么时候要埃利奥来试训?我马上就要退役了,你不能让我等到最后都没有机会看他穿着球衣 跑步吧!” “你为什么对埃利奥如此热衷?我真是搞不懂你,”马尔蒂尼非常嫌弃地歪着身子躲开,他 当然知道老朋友这么激动的原因,现在只是嘴硬而已。 “我都说了马上就来,除非你下周就退役,不然早晚会在内洛见到他,”看着看台上优雅回 归的泽菲洛,马尔蒂尼觉得或许今晚埃利奥身上的小问题就会被解决掉。 这场比赛马尔蒂尼确实没怎么出场,但埃利奥看得很尽兴,因为米兰 4-1 大胜德国豪强拜 仁,因扎吉梅开二度,继续保持着卡恩杀手的人设。 等回到家里他还忍不住畅想自己如果真的可以踢球,可以踢哪些位置。泽菲洛实在不懂为 什么他会对足球这么感兴趣,只能归结于遗传的奇妙,遗传这个词还是埃利奥科普给她的。 “早点去睡觉吧,你的房间我已经帮你布置好了,明天早上起来,如果一切顺利,你就可 --- Page 572 --- 以去踢球了。” 埃利奥走回自己的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他关灯准备睡觉,泽菲洛才过来,后面 跟着多少有点担心的马尔蒂尼。 卧室的地板上莫名出现了神秘的红色纹路,被最外侧的一层圆圈包裹着,在昏暗的房间里 纹路散发的光隐约在变亮,似乎还有跳跃旋转的痕迹。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超自然的现象,埃利奥对这层纹路没有任何感觉,泽菲洛也只是替他盖 好了被子,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马尔蒂尼还给他了一个晚安吻。 虽然泽菲洛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仅有的一点副作用只会持续两天,而且无伤大雅。马尔 蒂尼这一晚还是没有睡好。 他不仅为儿子担心,还有泽菲洛手心的伤口,他是追问才得知地板上的纹路红色来源于泽 菲洛的血,就算泽菲洛表示一点血什么事都没有,马尔蒂尼还是会心疼。 因此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敲儿子的房门,埃利奥立刻回应了,就是声音听着有点奇怪。 过了比往常更久的时间,卧室门终于打开了,身高缩小了一半的埃利奥奶声奶气地和他打 招呼,“早上好,爸爸,昨晚你睡得怎么样?” 马尔蒂尼在震惊中抱起儿子,一路跑回主卧,当他把泽菲洛从床上摇起来的时候,埃利奥 被爸爸逗出来的笑声还飘荡在空气里。 好在这就是泽菲洛所说的正常副作用,整个封印的结果很顺利,只是埃利奥这两天会变成 小孩子。 地板上曾经出现过的图案现在变成一个纹身样的棕色痕迹出现在埃利奥的肩膀上,如果他 真的开始踢球,这个印记会伴随着封印在他退役那天消失,否则只会保持半年的时间。 马尔蒂尼的心放松下来,然后他就意识到了泽菲洛的坏心眼,“你早就知道埃利奥会变回小 孩子吗?就是故意不告诉我,想笑话我对不对?” 他把儿子随手放到一边,伸手去摸泽菲洛的腰想给她一点惩罚,结果埃利奥就地打起滚来, 边笑边叫,“爸爸要欺负妈妈啦!爸爸好坏,爸爸把我摔疼啦!” 这下谁还有心思想少儿不宜的事?马尔蒂尼老实了,他能看出来埃利奥是故意的,虽然儿 子的心智也跟着退化到了六七岁,但他可是个早熟早慧的小孩儿,当然不会真的喊这么幼稚的 话。 泽菲洛幸灾乐祸地把脸埋进被子里,“别咬牙啊保罗,之前你还和我说,因为没有在埃利奥 小的时候照顾过他而遗憾,现在这可是现成的机会,你当然得珍惜。” 马尔蒂尼任劳任怨地接下了这项任务,好在埃利奥体谅他现在的心情,不会随便惹事,六 七岁的小孩儿虽然有调皮的冲动,但毕竟身体太小,也闹不出大事。 今天俱乐部放假,所以一家人可以享受相处的时光。马尔蒂尼想过要带埃利奥出去玩什么 的,但泽菲洛说他的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新变化,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那我们可以去后院的游泳池游泳吗?”埃利奥坐在餐桌旁只有脑袋显眼地露在外面,肉 乎乎的小手认真地抓着叉子解决掉最后一点煎蛋,马尔蒂尼看他这样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唯一的麻烦是家里没有小号的泳裤,不过埃利奥无所谓,他似乎从小就特别喜欢在水里待 着,而且无师自通如何游泳,今年夏天他当然会和爸爸妈妈去迈阿密的海边度假,他也是在那 里第一次见到马尔蒂尼的。 埃利奥一到泳池边就很兴奋,光着细麻杆一样的身子跑来跑去,还发出小孩子雌雄莫辨的 吵闹声音,马尔蒂尼开始觉得有点头疼了,而泽菲洛则觉得很有意思,偷偷上楼去取相机。 趁着马尔蒂尼脱衣服的功夫,埃利奥已经蹦到水里去了,下一秒他的声音听上去就不太对 劲,马尔蒂尼连忙把脑袋从衣服里挣出来,他看到埃利奥在水里艰难地仰着脖子挣扎,想要说 什么但开口只会猛猛喝水。 “埃利奥!”马尔蒂尼顾不上长裤,三两步跑到池边,一个飞扑直接跳到了埃利奥身旁的水 里,把他抱到肩上露出水面。 埃利奥剧烈地咳嗽起来,马尔蒂尼连忙拍他的后背,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小孩子的身 体还在因为泳池的水温而发抖,他现在无比真切地体会到埃利奥还小,需要自己的保护。 --- Page 573 --- “咳咳,对不起爸爸,我还没习惯自己这个样子,我一直以为我会游泳只是因为我有这个 天赋,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没关系,游泳没什么难的,我今天来教你好了。” 泽菲洛慌乱地闪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她这才放心下来,没有笑话 埃利奥的猴急,好在他还小,适应能力强,泽菲洛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是突然变成普通人而不是 慢慢来的话,该有多不习惯。 她坐在泳池边看着马尔蒂尼教埃利奥如何在水里扑腾,先是一手扶腰一手托腿,来回游了 两圈之后,爸爸偷偷撤掉了托在腿上的手。 埃利奥超强的学习能力继续体现,他很快就可以重新在水里游来游去,也学会了换气憋气。 马尔蒂尼躺在水上慢吞吞地跟着他游,泽菲洛坐在岸边用相机给他们录像。 “妈妈,你也应该学一下游泳对不对,不然等到哪天你也像我一样突然什么都不会了怎么 办?” 泽菲洛不乐意,“我觉得等我到了那一天,肯定已经老到不想下水了。” 倒是马尔蒂尼为埃利奥想象的那副场景而忧心忡忡,“你真的不下来吗宝贝,我们一起,游 泳没什么好学的。” “当然,我又不需要你教。” 最后她还是下到了泳池里,因为埃利奥这个坏小子给她泼了一身水,泽菲洛决定给他一点 教训。不过真正在水里打起来的是泽菲洛和马尔蒂尼,因为埃利奥早就一溜烟躲到爸爸身后去 了。 一开始泽菲洛泼出来的水不算多,看着马尔蒂尼像猫咪一样甩头抹脸,湿漉漉的头发像八 爪鱼飞来飞去,她只觉得好玩。马尔蒂尼好不容易睁开眼后,泽菲洛下一捧水就又淅沥沥地撩 了过来。 “宝贝,别闹了——” “你们两个不许调情!”埃利奥防空警报一样的声音从他们旁边响起,可怜的两位家长不约 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心虚地调转枪头,同时对准了这种时候打断他们的臭小孩儿。 “埃利奥,我觉得我今天必须得收拾你一下了。”泽菲洛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埃利奥像条小 白鱼一样连忙游着躲开,结果刚好被他亲爱的父亲堵住了退路。 在家里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白天在泳池里消磨掉精力,在房间里午觉不小心睡了一 下午,吃过晚饭再看一晚上电视,听上去就很享受。 埃利奥非要看动画片,爸爸妈妈也只能陪伴,不过看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有点坐立不安了, 然后马尔蒂尼发现他的额头开始泛红,只是没有发烧。 他用毛毯把儿子裹住,结果再一抬头,他看到埃利奥的额角长出了两个短小的珊瑚装犄角, 银白色还泛着淡淡的光。 “这是怎么了?” 泽菲洛也凑了过来,她捏了捏埃利奥的胳膊,埃利奥又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角,“我感觉身上 只是有点热,不过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确实有过偶尔控制不住想要变身的冲动。” “没事,这是正常现象。”泽菲洛安慰紧张的父子俩,马尔蒂尼还是不放心,又忍不住伸手 想去轻轻碰一下埃利奥的龙角。 “爸爸!这样很痒!你怎么不去摸妈妈的!”埃利奥立刻躲开了,泽菲洛斜了马尔蒂尼一眼, 他摸了摸鼻子,很想表示自己当初没什么机会。而且埃利奥的角看上去很可爱,而泽菲洛的角 看上去可以把人捅个对穿。 因为这点身体上的小毛病,泽菲洛抱着埃利奥早早去睡觉,他们一开始没想过要和儿子一 起住,结果等马尔蒂尼隔了 20 分钟去查看儿子的情况时,床上已经没有了小孩儿的身影,而是 一个奇怪的生物趴在那里,埃利奥变回了龙的样子。 [187]龙的宝藏(57):小龙的模样 马尔蒂尼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过泽菲洛到底长什么样子,埃利奥出现后他把儿子也加入到 --- Page 574 --- 了想象名单中。他会偷偷地在网上搜索和龙有关的词条,从一大堆邪恶的西方龙中间,试图找 几张腾云驾雾、见首不见尾的东方龙图片。 就算泽菲洛不说,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亲爱的未婚妻是两个爪子的红眼睛西方龙,呲着可怕 的牙,长着丑陋的翅膀,上面还有被自己喷的火烧出来的丑陋的大洞。 可惜网上有关东方龙的照片少之又少,这是一种只存在于神话中的故事,而好莱坞还是对 绑架公主的恶龙感兴趣。 他还发现了和泽菲洛有关的新闻,去年韩国计划开拍一部和龙有关的电影,金风集团旗下 的影视投资公司一开始参与了这个项目,结果因为电影里龙的造型实在丑陋,而且修改了好几 版都不让人满意,上个月公司刚刚怒而撤资了。 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马尔蒂尼笑了好半天,泽菲洛其实很在乎自己的外表,对形象倒是没 什么想法,媒体追着她叫了几个月的邪恶女人,她看上去还挺享受。 其实网上流出的设计图能看出韩国电影里的龙已经比西方龙好看许多了,但怎么看都有点 阴森森的,光看它硕大的角,都和马尔蒂尼在自家卧室里见过的那一副比不了。 所以泽菲洛到底长什么样子至今在他心里还非常魔幻,他一直等着一个让泽菲洛显露给他 看的机会,比如今年生日的礼物就可以这么许愿,但现在不用等到生日他就能见到龙的模样了, 只不过变成龙的人有点小小的不同。 埃利奥闭着眼睛趴在床上,马尔蒂尼慢吞吞地走进,他的脑袋比自己的手大一些,除了长 有鳞片,嘴筒子和圆圆的鼻头看上去很乖,他还有很长的胡须,伴随着睡觉时的呼吸有规律地 被吹来吹去。 大脑袋上的龙角不算长,一如既往地吸引他去摸一摸看看手感,牛耳一样的耳朵在他的手 逐渐靠近的时候抖了两下,马尔蒂尼被迫停下自己的动作。 龙角和耳朵后的位置长着马鬃一样的白色长毛,一路延伸到背上,又像狮子一样绕着脖子 一整圈,不过因为埃利奥的身子也是白色的,所以看上去不太明显。 除开可爱的脑袋,小龙的身子一点都不小,他老鹰一样的爪子左右敞开非常放松地扒在床 上,整条龙在床上拐了两道弯,还有尾巴搭在床外面。 马尔蒂尼不喜欢蛇,正常人类对蛇类都有恐惧心理,何况蛇还是国际米兰的象征,那就更 讨人厌了。不过眼前这长长的身子根本让他想不到蛇,大概因为埃利奥有前后两对爪子,而且 他的形象要和谐可爱的多。 房间里很安静,这让他在靠近的时候还能听到埃利奥嘴里小小的鼾声,紧接着他闭着眼睛 在床上打了个滚,身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绕过来的,并没有像马尔蒂尼想象的那样打成一个结。 再次趴好后他咂了咂嘴,爪子用力地伸了一下,五个脚指头都张开了,看上去好像伸了个 懒腰,然后鼾声重新响了起来。 “亲爱的,你得过来看看这个。” 泽菲洛被一脸兴奋的马尔蒂尼拉进埃利奥的房间时,没想到这位爸爸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 儿子非人的一面,甚至还觉得很可爱。 “也没有那么可爱吧......”泽菲洛说着,伸手在埃利奥的鼻头碰了碰,然后那里被吹出 来了一个鼻涕泡,她也跟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哦,你说得对,他就是超级可爱。” 只不过他们两个不能一直坐在儿子床边傻乎乎地盯着他看,那有点太抽象了,泽菲洛撺掇 着马尔蒂尼把儿子抱到主卧去,那样他们可以看个够本。 马尔蒂尼突然清醒了一瞬,“这对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了,这只是明天彻底恢复前的正常现象,我一直关注着——对,我们需要把他 带回我们的房间里,这样才能时刻确定他没有问题,我们才不是要看个够本。” “确实。”马尔蒂尼严肃表示认可,只不过在抱起儿子这个问题上犯了难,他当然知道泽菲 洛只要打个响指(泽菲洛:响指不是必备操作)就能把儿子瞬移到卧室的床上,但当爸爸的怎 么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和泽菲洛对视一眼,他伸手托住了埃利奥长长的脖子,下一秒小龙的手自然而然地抓住了 爸爸的胳膊,脑袋也顺势搭上了他的肩膀。 --- Page 575 --- 做这一切的时候埃利奥甚至没有醒过来,他只是本能地靠近,“因为你是爸爸,换一个人来 埃利奥会把他变成烤鸭。” 马尔蒂尼顾不上批评她把儿子说成烧烤炉的话,因为埃利奥的拥抱对他来说有点窒息了, 爪子扶上肩膀之后埃利奥的脖子绕过爸爸的脸,然后脑袋非常不礼貌地搭在了爸爸头上。 下面的爪子扒拉着爸爸的腿,两下就多了两道红痕,后面超级长的尾巴快要把爸爸缠成米 其林轮胎了。 一套下来马尔蒂尼的上半身只剩眼睛还露在外面,他咬牙切齿地看向泽菲洛,“他怎么这么 重!” “但你抱得动他,而且不用担心你的腿。”泽菲洛毫不顾忌地笑出了声,还让他站在原地不 要动,自己又飞快地跑出去拿相机,“我要给你们拍照留念,这可是宝贵的时刻。” 马尔蒂尼没办法,任劳任怨地把儿子艰难地抱回了卧室,然后把自己带着埃利奥一起甩在 了床上。 就这样埃利奥也没醒,而且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中间。露出光溜溜的肚子,马尔蒂尼脱掉 身上皱成一团的衣服,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汗,现在他又觉得很有成就感了。 “你别说,从这个角度看,埃利奥长得真像一只鳄鱼,蜥蜴可能有点小了......” 泽菲洛冷冷地眼神瞥了过来,他立刻改口,“当然他比鳄鱼要好看一万倍,鳄鱼怎么能和你 们比呢?” “这还差不多,”泽菲洛刚刚喜笑颜开,就听马尔蒂尼又问,“埃利奥现在怎么上厕所?” “我们不上厕所,”泽菲洛的脸红了,她推了马尔蒂尼一把,让他不要盯着儿子的肚子看, “我们都不用吃饭,你没发现全家只有你一个人每天用厕所吗?” 才不是这样,埃利奥正是吃很多长身体的时候,前两天他还把厕所搞得臭烘烘的,而且还 是专门跑到爸妈的房间里上的,不去污染自己卧室的卫生间。不过马尔蒂尼明智地选择不在现 在继续惹恼泽菲洛。 因为埃利奥把床占了大半,泽菲洛和马尔蒂尼躺在他两边,像所有新手爸妈一样慈爱地盯 着自己的小宝宝。 相比于当爸爸的觉得儿子什么都好,泽菲洛就有些担心了,她觉得埃利奥的龙角有点短, “得给他吃东西补补,鱼和虾都需要,也得多喝奶。” 那不就是补钙么,这个方法也太接地气了点,马尔蒂尼从埃利奥的另一边支起脑袋,“你刚 刚还说你们不用吃东西——宝贝我错了,我只是奇怪这样靠谱吗?” “当然,我小时候就是这么吃的。” “所以你的角才那么漂亮......我能再看看吗?上次我都没有摸过。” 马尔蒂尼终于把自己的最终目的说了出来,在看到埃利奥这么可爱的样子之后,他越发要 按捺不住自己对泽菲洛的好奇心了。 泽菲洛默默看了他两眼,识破了他的真实意图,不过也没有拒绝。她微微低头,硕大的龙 角露了出来,从埃利奥上方直接就捅到了马尔蒂尼面前。 现在再看这样的角,马尔蒂尼大概能猜到泽菲洛到底有多大了,这是真的填满整座圣西罗 球场都没问题。 只不过今天泽菲洛变身的时候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雾气或者亮光,龙角朴实无华地怼在他 面前,让马尔蒂尼忍不住想到那些把脑袋凑到人手边等着被摸的小狗。 “你再把我想象成小狗我就戳你了,你感觉不一样很正常,因为上一回我是故意弄出那么 大动静的,这叫自带出场效果。” 马尔蒂尼艰难地憋住笑,“那确实让人印象深刻。”他一边观察着泽菲洛的表情,一边慢吞 吞地把手伸向泽菲洛的龙角。 看来龙角确实对于龙来说是很特别的地方,泽菲洛一直试图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马 尔蒂尼能感觉出来她有点紧张,尤其是在自己的手越来越近的时候,泽菲洛眼睛牢牢地盯住他, 变成精灵(埃利奥:不是牛耳吗)一样的耳朵又开始不自觉地抖动了。 不过当马尔蒂尼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突然的事情,泽菲洛的角冰凉光滑, --- Page 576 --- 枝杈伸出来的尖细部分闪着寒光,马尔蒂尼并不打算用自己的掌心去试验它们有多么锋利。 他只是用指腹轻轻摸过去,等到足够粗壮的地方才试图握住它,泽菲洛的脸红了,只是在 黑色的纹路下看不太出来,她语气隐忍,“你打算摸多久?” “我不知道,这个手感真的很不错,”马尔蒂尼看出她的不自在,但似乎并不是生气的样子, 所以决定逗逗她,“你有什么感觉,很难受吗?” “倒不会难受,”泽菲洛慢吞吞地舔了舔嘴唇,她的耳朵现在都变红了,“就像我摸你胸口 的感觉差不多。” 马尔蒂尼停住了,龙角长得这么敏感真的很对吗?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觉得 胳膊旁边有什么东西贴了过来,回头看去,是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柔顺地在他的胳膊旁 边蹭来蹭去。 这很像长毛小狗的尾巴,但更大更浓密,又比马尾飘逸不少,马尔蒂尼现在当然知道龙的 尾巴才长这样,不过眼前的埃利奥正老老实实地睡着,尾巴盘在身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跳起 来阻止爸妈当自己的面调情。 所以这是泽菲洛的尾巴,马尔蒂尼看向泽菲洛,她正一脸坦然,没觉得自己这点骚扰有什 么不好,尾巴反而摇得更欢了,还慢吞吞地爬上来了一点,压在了马尔蒂尼的肚子上。 马尔蒂尼默默吸了口气,伸手猛地在她毛茸茸的尾巴上用力撸了一把,下一秒尾巴缩回去 了,还有他眼前的龙角也消失不见,泽菲洛变回正常的样子,飞快地朝他扑了过来。 “我们去换一个没人的房间,快点啊保罗!” 马尔蒂尼一边回应着她热情的亲吻,一边托着她的腿跑了出去,就算知道埃利奥现在不可 能醒过来,有些事也不能当面做,那样有点太离谱了。 “我没想到你能变回去,其实你脸上的龙纹也很性感宝贝——” “你居然喜欢那样?可以啊,不过龙角不行,尾巴更不行,我会把你压塌的,然后再把你 捅个对穿,钉在床上。” “钉在床上吗?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要求了,放心吧,我会用力的。” 折腾完之后他们又回到了卧室里,幸福地睡在了埃利奥两边。晚上马尔蒂尼做了一个梦, 小龙模样的埃利奥醒了过来,盘在沙发上看电视,在他踢球的时候飞来飞去用嘴叼着皮球和他 玩,被砸中的时候还会哼唧。 可惜这些都只能停留在梦里了,第二天醒来埃利奥已经恢复了人形,而且是正常的十七岁 少年模样,他没办法继续看可爱的小龙了。 根据泽菲洛的说法,十几岁的龙肯定比昨天他见过的要大不少,而且龙会说人话,所以, “不会像你梦里那样哼哼唧唧,那是小狗!” 变回人形证明一切都很顺利,埃利奥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小孩儿,他新奇地在房 间里走来走去,身体上的变化感觉奇妙而难以描述,不过埃利奥并不因为没办法用魔法而难过, 他看起来也和平时没区别。 只有在马尔蒂尼领着他到院子里跑了两圈,他才察觉到不同,“我没办法跑得那么快了,而 且感觉身子有点重,而且体力消耗地比较快。” 马尔蒂尼一点都不失望,相反他感到惊喜,埃利奥现在的速度对于球员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且他的灵活一如既往,还有不会因为身体出现变化而消失的学习能力。 至于没有耐力、处理皮球还是有些糙这种小问题都是小年轻的通病,他现在可以确信埃利 奥就是一个天才,完全有站上职业赛场的潜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今天下午和我一起去内洛试训。” [188]龙的宝藏(58):试训 “许多年后,人们会记住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伟大的第三代马尔蒂尼从今天开始了他不 平凡的足球职业生涯。” 在去米兰内洛的车上,埃利奥突然说了这么一段让人尴尬到起鸡皮疙瘩的话,然后在他爸 爸无语地看过来时,吃吃地笑起来。 --- Page 577 --- 车上只有父子两人,泽菲洛有公务不陪他们一起去,所以马尔蒂尼没办法向未婚妻称赞他 们儿子的大心脏,“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要是伟大的第三代马尔蒂尼今天就当场退役了怎么 办?” “天啊爸爸,你不应该对我送上祝福吗?怎么能诅咒我,”埃利奥捂住心口,一副十分受伤 的样子,在他爸爸警告他正常一点之后,才重新在副驾驶上坐好。 “说认真的,我总不能现在就害怕退缩吧,”埃利奥理直气壮,其实他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胆 怯的心情,现在他虽然没有了从妈妈那边继承过来的,能把所有看不其他的人都打趴下的本事, 但是换成爸爸在背后支持他了。 没有人会刁难一个马尔蒂尼,至于过量的关注、同龄人的嫉妒,对于埃利奥来说都不算什 么。 “而且爸爸你当年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肯定也不会轻易退缩对不对?” 马尔蒂尼单手握住方向盘,好笑地对他解释,“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在意甲联赛里出 场过好几次了。” 埃利奥不得不承认他爸爸说这些话时候的得意模样实在让人羡慕,“好吧,那你第一次去俱 乐部试训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呢?” “那得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了,老实说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对于足球运动员来说,职业生 涯是从一线队上场的时候真正开始的,不过马尔蒂尼可以想象自己当时的模样。 “我当然会紧张,尤其你爷爷对我寄予厚望,我大概担心自己选不上的话回家会被批评,” 马尔蒂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后来我才知道只要家长愿意,所有小孩子都能进入青训营, 根本没什么选拔的流程,但我得说那天知道自己成为米兰俱乐部的一员时,我感到如释重负。” 埃利奥眨眨眼,“那你也会像爷爷那样对我寄予厚望吗?” 马尔蒂尼想了好一会儿,直到车子开出去了一个红绿灯,他才说道,“我不会给你太大压力 的,毕竟你没有开始训练,做成什么样我都很高兴。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 “这已经是很大的压力了爸爸,”埃利奥假装难过,“还是妈妈好,她就不会说‘我相信’ 这样的话,她只会在晚上回家的时候给我烤披萨。” “喂,你怎么知道你妈妈对你没有很高的期望?” “因为她自己就对工作没什么激情不是吗?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妈妈会买一个俱乐部,她最 懒了......全都是爸爸你的缘故啊。” 马尔蒂尼不愿意承认,但他被自己的儿子哄得很开心,不过埃利奥接下来那句话就不太动 听了,“我也没有真的更喜欢妈妈好吗?我在开玩笑诶。” “我觉得我们需要约定一些纪律,”马尔蒂尼板起脸,在停下车之后拉着埃利奥让他不着急 下去,“既然你要来内洛,首先,不许再这么开我的玩笑,其次,不要以为爸爸会像在家里一样 包容你某些不太美妙的行为。” 埃利奥坐直了身子,“是的长官——队长!我听明白了,在这里不能叫你爸爸了对不对?” “你还不是我的队员呢,臭小子,不叫爸爸你打算叫什么?” 马尔蒂尼领着埃利奥直接穿过一线队的办公区域,穿过他们初遇的小草坪,来到了青训营 的球场上,他已经和巴雷西约好了今天下午的试训。 没想到在球场旁边的双层看台上,他看到了许多按道理应该在训练的家伙光明正大的偷懒, 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作为即将退役的老球员,本来就很自由,但安切洛蒂和助教塔索蒂这 时候不该好好做一下下场比赛的功课吗? 他暗暗瞪了这群家伙一眼,只有安切洛蒂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比利和德米这两个家伙嬉皮 笑脸,根本不把他的脸色放在眼里。 当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小伙子时,大家争先恐后地从看台上跳了下来,或多或少被埃利奥和 马尔蒂尼果真如此相像而感到震惊。 不过他们不会冲过来拉着埃利奥上下打量,那样只会给孩子留下自己是变态怪叔叔的印象, 而且埃利奥已经被巴雷西拉住了。 这位看着保罗马尔蒂尼逐渐成长起来的老队长,此时面对一张如此熟悉的年轻的脸,心中 --- Page 578 --- 感慨万千。不过他很快就没有这些多愁善感了,因为埃利奥的自来熟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怎么了弗朗哥叔叔?我知道您一定很喜欢我,爸爸之前已经和我说过了,您是一位看上 去很严厉但非常溺爱他的好大哥。” 巴雷西的嘴角抽了抽,他看向马尔蒂尼,“你怎么什么都和孩子说,就算你真得发现我很溺 爱你,也不能这样吧!” 马尔蒂尼在埃利奥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刚刚他们的约法三章这个臭小子果然一个字都没记 住,“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都是这小子胡编乱造的。” 围观的热心群众在马尔蒂尼吃瘪的时候就已经前俯后仰地笑开了,直到马尔蒂尼回头他们 都没有收回笑意,不过埃利奥也没放过他们。 “您好,您一定是教练先生,我爸爸说您最爱吃蛋糕了,以后如果我能在您手底下踢球的 话,您会给我分您的蛋糕吗?还有您毛罗叔叔,您也可以帮我从教练先生那里偷蛋糕对不对?” 安切洛蒂转向了他的好同事塔索蒂,一边眼睛的眉毛高高抬了起来,塔索蒂很无奈,“相信 我卡尔洛,我对你办公室冰箱里的小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埃利奥已经转向两个看着他快要热泪盈眶的叔叔,“德米叔叔您好,我爸爸就是因为妈妈把 你带回米兰才重新和她在一起的,所以我一定要谢谢您。” 阿尔贝蒂尼脸上的笑容有点绷不住了,他喜欢看主席和队长的爱情故事,但他不想参演这 个爱情故事。 最后是科斯塔库塔,他多少有点心惊胆战地看着埃利奥,不知道这个酷似老友的小伙子又 会给他送上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比利叔叔,我听说你一直不同意我爸爸向我妈妈求婚,这件事是真的假的?” “保罗?!!!” 科斯塔库塔裂开了,他没想到马尔蒂尼居然会对儿子这么出卖自己,他这样岂不是明天就 要被泽菲洛赶出米兰内洛了吗? “我什么都没说过,”马尔蒂尼举起双手,“我知道你以前说的那些只是聊天随口提起的而 已,泽菲洛也从来不在意那些,她很高兴你作为我的好朋友会那么关心我。” 安抚完炸毛的老朋友,他心累地看向埃利奥,甚至有点生气了,“不许这么胡说八道,你难 道觉得自己这些冒犯的话能讨所有人喜欢吗?” “倒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保罗,小孩子活泼一点多好......”阿尔贝蒂尼率先开口,大 家纷纷开始替小孩子说话,他们能感受到埃利奥没有恶意,而且马尔蒂尼会和儿子说起自己, 更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友谊。 不过埃利奥还是真诚地道歉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因为我爸爸才这么关心我,我会努力的, 希望不会让你们还有我爸爸失望。不过我真的和我爸爸有那么像吗?” 马尔蒂尼没再说什么,心里的火气飞快地消了下去,他能感觉到埃利奥有点困扰,而造成 这种困扰的原因在于他们这些反应有些过度的大人。曾经自己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困扰,他现 在应该体谅儿子不是吗? 巴雷西领着埃利奥开始试训了,还有塔索蒂在旁边帮忙,安切洛蒂有事离开,剩下三个好 兄弟坐在一边看埃利奥的表现。 “埃利奥可真是机灵,”科斯塔库塔叹了口气,他当然不会因为埃利奥说的话而生小孩子的 气,反而多少有点尴尬,毕竟他真的干过试图拆散人家爸妈的事,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他发现我们在透过他看向年轻时候的你,所以有些难过了,你没觉得吗?” “或许我们不应该表现得太明显对不对?”阿尔贝蒂尼撑着下巴,眉毛皱了起来,“不过以 后球迷们的表现只会更夸张,在他真正踢出来之前,一次次用他和当时的你作比较” 马尔蒂尼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带球绕杆的埃利奥,在他顺利通过的时候拍了拍手。 “不至于吧,我还没退役呢,每周都会上场,没必要对着他来怀念我,”马尔蒂尼十分笃定, “我相信他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等大家真正认识他的时候,没人会不喜欢埃利奥,就像大 家终于认识我叫保罗的时候那样。” 埃利奥的试训流程走得很顺畅,单人基础项目之后是团队比赛,他和一群 U17 的孩子们一 --- Page 579 --- 起踢球,那群小年轻在看到他的长相后都愣了好半天,有人飞快地发现了看台上的偶像,接下 来训练的时候频频走神,还给埃利奥把球传丢了。 不过埃利奥这时候没有像刚才那样不高兴了,他变得安静而有礼貌,就算队友失误,让他 白跑了好几米,他也会比划出大拇指,鼓励队友继续跑起来。 所以埃利奥的自我调节能力也很出色,马尔蒂尼欣慰地放下心来。直到旁边阿尔贝蒂尼看 出了什么,突然出声,“你说埃利奥和你会完全不一样,是指的位置不一样吗?” 球场上埃利奥的位置其实并不固定,小球员们都在乱跑,每个人都可能承担各个位置的职 能,然后在大家跑了几分钟之后,原本最靠近对手球门的射门位置被埃利奥牢牢地站住了,而 且他的打门成功率居然不低。 科斯塔库塔也反应过来了,他甚至比马尔蒂尼更着急,“天啊,马尔蒂尼怎么能不当后卫?! 弗朗哥难道没有告诉埃利奥哪边是自家的球门吗?” 阿尔贝蒂尼给了他一肘,“其他位置有什么不好?你少在这里发神经,保罗还没说什么呢。” 保罗......保罗已经无话可说了,他看着球场上越踢越兴奋的埃利奥,不得不承认儿子确 实在射门和门前嗅觉这方面有着突出的天赋,可是他的 3 号球衣这下该怎么办? 训练赛结束后,巴雷西带着埃利奥来到马尔蒂尼面前,他脸上带着发现一个好苗子的惊喜, “埃利奥简直是个天才,他当然可以加入青训队,而且可以直接进入 U19,就踢前锋位置,我 相信他很快就会有更高的突破。” 马尔蒂尼动了动嘴唇,脸上的高兴似乎都打了折扣,“弗朗哥,你确定是前锋吗?” “当然了爸爸,我发现守门员脸上的失望总是让我很兴奋,”埃利奥捋了捋自己的卷毛,如 出一辙的蓝眼睛恳切地看向他。 而巴雷西一点都不想安慰马尔蒂尼,“别这样保罗,虽然我也是后卫,但我要说,埃利奥如 果和你踢同一个位置的话,完全就是对他天赋的浪费。” 马尔蒂尼被迫接受了自己的接班人就这样飞走的事实,以后一个 3 号的前锋在对方禁区里 横冲直撞,那样的画面一定会让人印象深刻。 “但你至少现在没有再别扭了对不对?”傍晚当他带着埃利奥回到车上的时候,马尔蒂尼 还是忍不住关心一下儿子曲折的心情。 埃利奥咧嘴,“当然没有了爸爸,我很高兴,弗朗哥叔叔现在已经记住我叫埃利奥了,他不 会对着我喊你的名字。” 马尔蒂尼看向埃利奥阳光的笑容,由衷地为儿子感到骄傲。他开始觉得埃利奥的大话说得 对,许多年后,球迷们都会记得今天这个下午。 [189]龙的宝藏(59):警告 米兰青年梯队里出现了一个马尔蒂尼,这样的消息当然不会被媒体放过,当他只适应了几 个星期就被教练扔上了赛场之后,大家的讨论更加激烈。 不少人觉得埃利奥是足坛最大关系户,比他爸爸当年还要夸张,老马尔蒂尼先生至少让他 的孩子不到十岁就进了内洛,训练那么多年才换来了一线队的位置,埃利奥这么多年可从来没 有过踢球的经历。 而且切萨雷当初只是米兰名宿而已,并没有在俱乐部任职,再看看现在的埃利奥,爸爸是 球队说一不二的队长,全意大利的偶像,在意甲赛场上横冲直撞都没有人管他。 他妈妈更是米兰的主席,手腕强硬、心狠手辣,汽车炸弹都炸不死她,所有和她作对的人 都莫名其妙地倒了霉。 所以作为记者更要勇于揭露他们一家人的真面目,青训队教练巴雷西绝对是看在他们的面 子上才让埃利奥上了比赛场,泽菲洛肯定用“不让我儿子上场我就让你滚蛋”这样的话威胁人, 简直太过分了,米兰俱乐部完蛋了! 可惜这样的报纸只在环米兰范围内有卖点,米兰本地愿意去看青年队训练比赛的罗森内里 飞快地爱上了埃利奥,不仅因为他酷似他爸爸的长相。 “青训营多久没有出过这么出色的孩子了?埃利奥天生就是为足球而存在的,而他又姓马 --- Page 580 --- 尔蒂尼,这简直太棒了,我们未来还要再辉煌三十年。” 埃利奥确实表现亮眼,进步飞快,接受系统训练之后他很快找到了与其他十个人一同取得 胜利的节奏,而且作为前锋他虽然在很多带球过人和突破的小技巧上还需要多联系,但作为顶 在最前面的中锋、只需要把皮球送进球门的时候,他从来不会错过机会。 “他是一个天生的前锋,‘杀手’,拥有顶级的嗅觉和反应能力。”这是专业人士对埃利奥的 评价,不只是球迷,其他俱乐部的球探也被这个亮眼的小年轻吸引,但他们也知道这位马尔蒂 尼不可能从米兰去其他地方,就像他爸爸一样。 随着埃利奥出场次数的增加,关注青年队比赛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慢慢发现埃利奥的进 步速度也不容小觑,再加上他才十七岁,场外也很老实,从来不会出去乱跑,看来他成为顶级 球员是早晚的事。 大家的期待埃利奥都有所耳闻,他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确实会偷偷跑出去玩, 而且没有人会发现,除了他妈妈。 泽菲洛从网吧抓到过他两次,不过没有严厉批评,甚至还愿意留下来和他一起看电脑怎么 玩,反倒是马尔蒂尼很生气,因为按理来说那会儿应该是上学时间。 “但是学校教的都是课本上有的东西,我已经会了啊爸爸?” 马尔蒂尼不相信,但他也没办法对儿子说“我来考考你”,因为他是确实不会的那个,就在 他绞尽脑汁想怎么把埃利奥管住的时候,泽菲洛小声在一边打击他。 “埃利奥都快十八岁了,就这样吧,只要他想,有一万种瞒着你出去玩的办法,你小时候 不也是这样吗?” “这就是你和他一起在网吧里打游戏的原因吗?”马尔蒂尼看向泽菲洛,鼻子重重地喷气, 然后沮丧地发现她说的很有道理。 “算了,我不管你平时怎么样,只要你最后可以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就行。” 埃利奥抱头,“之前不是只有高中毕业的要求吗?为什么现在还要上大学,我觉得让社会这 所大学来教育我就挺好的。” 马尔蒂尼打断他的胡言乱语,“你的菲尼斯叔叔有那么多学位,我不要求太多,你只需要穿 一次学士服就好了。” 埃利奥很想吐槽这不公平,菲尼斯叔叔都多大年纪了,可惜妈妈现在也站在了爸爸那边, 认为儿子多少要给自己长脸,不能总是被菲尼斯笑话她没上过学。 青训队的成绩因为埃利奥的加入而一路走高,一线队这段时间的成绩就没有那么让人舒心 了。马尔蒂尼回归赛场对于球队是巨大助力,但在下半赛季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中米兰却没能拿 下。 整个 2005 年下半年,米兰和尤文作为如今意甲最强大的两支球队,在积分榜上早就远远把 其他队伍甩开,在榜首和第二的位置上缠缠绵绵。 赛季初米兰始终保持着领先,后来因为赛程过密平过几次后,他们被尤文追了上来,等到 冬歇期过去,米兰又开始发力直追,在 3 月中旬两队的榜首大战开打前,双方之间只差四分。 米兰当然需要这场胜利,直接对话可以拉开 6 分,让他们一跃升为榜首,后面球队也会在 争夺意甲冠军中占据优势。 可是这场发生在阿尔卑球场的比赛不尽如人意,两支球队都没能取得进球,但是只看球场 上的表现,米兰显然是更应该获胜的那个。 从上半场开始裁判就有明显的偏哨行为,马尔蒂尼开场就因为一个背后铲球的动作吃到黄 牌,紧接着尤文的维埃拉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动作,他却毫无反应。 米兰两次由因扎吉跑出来的绝佳机会被判了越位,皮尔洛几次组织进攻都被对手野蛮冲撞, 但裁判只愿意给出口头警告,黄牌像是消失了一样。 等到下半场米兰的角球进攻中,禁区内混战时内斯塔试图射门,皮球被埃莫森抬起来的胳 膊挡住,米兰球员立刻向裁判抗议这是一个手球,应该盘点。 裁判再一次展示他的双标,不仅没有对就发生在他眼前的手球有任何表示,反而对带头抗 议的马尔蒂尼又出了一张黄牌把他罚下去了。 --- Page 581 --- 这样的情况太少见了,很少有球员因为单纯抗议吃第二张黄牌,尤其马尔蒂尼是队长,现 在是他必须站出来说话的时候,裁判的行为直白地告诉所有人他不容置疑,就是故意要让米兰 赢不了比赛。 马尔蒂尼看到红牌的时候都气笑了,他把队长袖标戴到了舍甫琴科胳膊上,然后头也不回 地走出赛场,随手解下的发带在空气中甩了两圈,像是恨不得用它抽在裁判的脸上。 被针对成这样米兰当然没能赢下比赛,只能憋屈地接受 0-0 的平局,继续被尤文拉出 4 分 的差距。 罗森内里气坏了,尤文蒂尼也不敢吹嘘,只有其他球迷看乐子看的很开心,顺便嘲讽一下 米兰的泽菲洛主席,以前贝卢斯科尼在的时候尤文黑了那么多球队都没黑到米兰头上,现在泽 菲洛再怎么会惹事,也只敢把拳头对准球迷,而不是场上的裁判。 看到这些评论的莫吉一点都不开心,因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泽菲洛确实发了脾气。米兰和 尤文比赛的当天莫吉就坐在阿尔卑球场自己的包厢里,当马尔蒂尼被罚下去的时候,他还没来 得及为这个结果感到舒心,包厢的门就被不太礼貌地推开了。 泽菲洛鬼一样地出现了,在莫吉慌忙站起来时,她还有心情打招呼,“好久不见了不是么? 我想我们今天不能错过这样一起看比赛的好机会。” 然后她就非常自觉地径直走到莫吉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了,还敲了敲两人之间的茶几台面, 示意侍应生赶紧给她添一杯喝的。 莫吉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的女人,哪里会有人强闯别人包厢的道理,而 且这可是尤文的主场,门口有层层阻拦,最主要的是她根本就不该知道自己在哪里吧。 直到一杯葡萄酒被犹犹豫豫地放在泽菲洛身边,莫吉才皮笑肉不笑地说出和她寒暄的第一 句话,“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事?” 泽菲洛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的弧度看上去像是在嘲讽,“别紧张,莫吉先生,只是想和您 一起看比赛,您不会不欢迎吧。” 当然不欢迎,但莫吉也不能喊人把她打出去,只好捏着鼻子忍了。外面不是都说泽菲洛和 马尔蒂尼很腻歪么,现在她的未婚夫都被罚出去了,她为什么不去安慰人? 他们就在让人坐立不安的沉默中看完了最后的半个小时,期间泽菲洛偶尔会在米兰球员失 误的时候发出非常诡异的笑声,把莫吉先生吓一跳,但当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泽菲洛就恢复 了面无表情。 裁判的终场哨响在莫吉听来是如此悦耳,他总算有理由把这个不知道抽什么风的女人赶走, 泽菲洛也没有强留的意思,她只是在离开前回头看向莫吉。 “很少有人能惹怒我,莫吉先生,恭喜您算一个。” 莫吉抬眼,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辜模样,“我不懂您的意思,难道是今天的葡萄酒不 好喝了吗?” 泽菲洛勾起了嘴角,“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您和裁判的关系可以这么好,都让我有点羡 慕了。” “这些话不能乱说,泽菲洛女士,”莫吉的眉毛跳了跳,脸上仍然保持着平静,三流报纸最 爱这种球队和裁判勾结的故事,泽菲洛也这么说只会让他觉得可笑,“我没有任何不尊重您的意 思,裁判今天这样不专业的失误,我为他感到遗憾。”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他的问题,和您毫无关联。我只希望您做的一切都能让您的老板阿 涅利主席满意,希望您能在尤文长长久久地干下去,祝您好运。” 泽菲洛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只留下莫吉在包厢里想东想西,泽菲洛确实精神有问题,但 她最后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要和阿涅利家族作对?那是资本的事,和他一个俱乐部经 理没什么关系。 更让人担心的是她会做什么事动摇阿涅利家族对自己的信任,莫吉把脑海中那点泽菲洛提 到裁判而引发的疑虑甩开,专心为自己的经理位置发愁起来。 莫吉相信泽菲洛这样情绪化的人没什么头脑,她做什么事都只为了自己高兴,不管是说要 买球场但现在流程都没走完,还是赶走死忠球迷以至于被堵在路上还闹出人命,亦或者高调和 --- Page 582 --- 队长谈恋爱,都不是理智的主席应该做的事。 但她是个有杀伤力的傻子,发起疯来谁知道能做出什么事,莫吉不愿意让她毁掉自己在尤 文多年苦心经营出来的事业,接下来要好好警醒一番了。 另一边泽菲洛在吓唬完莫吉之后,看马尔蒂尼拿到红牌时心里的气总算出了不少,但她不 会就这么轻易地把这家伙放过去,尤文要踩着米兰拿意甲冠军了,只要想到这里就让泽菲洛很 不高兴。 “但我们不能这么快就把电话门的事曝光出去,”菲尼斯阻止了她,“现在还在大选期间, 所有事情都会变成政治武器扩大影响,而且我们不能保证最终的结果对米兰有利。” 泽菲洛踢了一脚菲尼斯昂贵的大理石茶几,看得 ceo 先生一阵心疼,“所以我们还要等到什 么时候?” “就像我看到的那样,等五月份大选已经结束吧,不需要我们曝光,普罗迪政府本质就是 要清算贝卢斯科尼,电话门会如期发生的。” “那我买下米兰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为了让加利亚尼及时和球队切割,不让米兰被罚得那 么惨吗?”泽菲洛更不高兴了,她恨不得现在就看到莫吉倒霉。 “先不要这么着急。”菲尼斯给她倒了一杯水,泽菲洛默默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总算拿起 来喝了。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选择把莫吉电话买通裁判这件事暴露出去,你知道这对整个意大 利足坛都会是不小的打击。” 泽菲洛的指甲敲着杯子,“意大利俱乐部里乱来的经理和老板太多了,莫吉只是最过分的那 个,如果这件事不曝光,整个联赛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不过是猝死还是慢性死亡的区别。” “而且现在我们知道的电话事件不曝光,以后还会有别的事件,那还不如选择一个我们已 经知道并且做好准备的时间点,这样才能掌握主动权。” “所以我们当然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间点不是吗?反正不应该是现在,”菲尼斯拿起自己的 杯子和泽菲洛碰了一下,“不管怎么样,这次不会是最糟糕的结果,不是还有国际米兰吗?” 泽菲洛慢吞吞地笑了,“你说得对,大家都倒霉了,只有他一家俱乐部置身事外,岂不是我 们在排挤他?我们可不能这么过分。” [190]龙的宝藏(60):队医 无论电话门要怎么曝光、他们要怎么把国际米兰也拉下水,那都是大选结束之后的事了, 泽菲洛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赛季俱乐部的成绩。 因为选择等待,尤文在 4 分的领先优势下显然很有可能联赛卫冕,泽菲洛只能期待事件曝 光之后尤文被足协狠狠罚分,但她怀疑米兰也逃不过这样的惩罚。 所以意甲冠军她暂时不奢望了,球队已经表现地足够好,没什么可苛责的地方。她的目光 集中在了欧洲赛场。 赛季初她就曾放过狠话,球队的小伙子们再来一次欧冠决赛绝对能拿冠军,现在大家确实 很争气,他们挺进了半决赛,没道理不去冲击那个曾经让人心碎的大耳朵杯。 “所以教练先生,您觉得我们能够打败巴萨进入决赛吗?” 在球队顺利淘汰里昂后,安切洛蒂第一次在自己的办公室迎接新主席。 虽然教练先生早就从各种角度接触了解过泽菲洛,但两人从来没有单独谈过话,这让一向 试图和所有人搞好关系的好好先生多少有点紧张。 好在泽菲洛并不是要为了意大利杯的出局而兴师问罪,和喜欢把人叫去自己办公室的贝卢 斯科尼相比,礼貌坐在沙发上的主席女士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 但欧冠半决赛谁又能保证什么呢?安切洛蒂只能赔笑,就算马尔蒂尼说他们的主席女士多 么的温柔善良可爱,那他现在也不会掉以轻心。 “我们当然会全力以赴,您放心,离比赛还有十多天的时间,教练组会对巴萨多加研究, 球员我也会让他们每天尽心训练,坚决不放一天假。” 泽菲洛的笑容微小地抽动了一下,“还是按照平时训练的节奏来就好,不需要给大家太多压 --- Page 583 --- 力,我对球队的水平有信心。” 安切洛蒂连忙恳切地点头,“好的,那我会在下周联赛后放一天假的,您放心好了。” 放假不是泽菲洛找到他的重点,一向表现得无欲无求的主席女士第一次对教练先生提出了 明确的要求,“我在来到米兰的时候就说过球队追求的是冠军,现在第一个赛季快要结束了,我 等着给大家发奖金,你要给我这个机会对不对?” 安切洛蒂怎么敢拒绝主席的好意,就算他最清楚足球是圆的,谁也不能预测比赛结果,现 在他也得拍着胸脯保证米兰绝对会把巴萨斩落马下,不给西班牙球队一丝一毫的机会。 当泽菲洛满意地离开后,安切洛蒂这才松了口气,马尔蒂尼到底为什么想到和主席谈恋爱 的?他不会紧张吗?真是变态。 全世界的俱乐部主席果然都是一个样子,好像只要派下去必须胜利的任务,球队就能自动 获得必胜的 buff,一路晋级,无人能当一样,真是不懂球。 安切洛蒂只能在心里小声蛐蛐,等到周末的联赛,带着冲击欧冠冠军的决心,他选择了半 轮换,到场的球迷多少有点意见,联赛还有六轮,尤文和他们的分差没有拉开,现在就投降是 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米兰用 4-1 切沃的大胜让所有球迷都闭了嘴,转而开始为另一件事担心,在马尔蒂尼好不 容易从罕见的伤病中恢复,球队的另一名主力中卫内斯塔又受伤了。 他拉伤了自己的腹股沟,为即将到来的半决赛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不是可以简单恢复的伤 病,安切洛蒂一边开始为球队准备第二套首发方案,一边找到泽菲洛暗示了球队现在遇到的问 题。 “不是我不想带队赢比赛,但主力受伤这种事实在是让人沮丧,内斯塔在球队里的位置是 不可替代的,我真难过他没办法在欧冠半决赛上场。” 当泽菲洛溜达到场边看训练的时候,安切洛蒂就这么把一堆话扔到了她头上。泽菲洛反应 了一会儿,总算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桑德罗受伤了吗?没关系,新队医已经来了,等他们联合诊断了再看结论怎么样,一切 以球员的健康为准,比赛不是还有两回合吗?” 安切洛蒂不说话了,虽然泽菲洛比贝卢斯科尼粗通人性,不会回怼他自己买的人已经足够 多,“难道伤了一个人我们米兰就只能十个人踢球吗?”,而是真的认真考虑伤病问题,但她怎 么会这么 push,第一回合都踢不好第二回合怎么办? 泽菲洛不知道自己把安切洛蒂噎地不轻,她搞不明白腹股沟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对 自己找来的新队医绝对信任。 早在马尔蒂尼受伤时就已经被球队高层列入计划的全新医疗组现在终于落地了,一来就遇 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刚好用内斯塔来检验一下他们的成色。 雷纳特是一位长相美丽却总是冷着脸的女士,头发扎的很整齐,看上去有些年纪了,所以 一点都不让人担心她的水平。 她带队的医疗组非常专业,第一时间投入了工作,对内斯塔进行细致检查之后得出了一个 稍微乐观点的结论,欧冠半决赛内斯塔可以上场,但那样会有后续复发的隐患,如果想要彻底 康复,必须要等满两个星期。 医疗组公布结论的时候,菲尼斯、安切洛蒂和内斯塔都在场,菲尼斯脸色平静,看不出他 的想法,安切洛蒂又去看内斯塔,这家伙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想欧冠半决赛可以出场——” “那就等到彻底康复吧,”菲尼斯笑着拍了拍内斯塔的肩,把他表忠心的话拍了回去,“你 总要为自己的世界杯考虑不是吗?虽然我不是意大利人,但今年我还蛮期待你们夺冠的。” 内斯塔被感动的不行,只是取胜的重任又落在了安切洛蒂的肩上,他也是意大利人,国家 队和俱乐部两个都要考虑到可真难啊。 消息传到了泽菲洛耳朵里,还有同样在她办公室等着一起下班的马尔蒂尼,在担心完内斯 塔之后,他有更好奇的问题要问,“这位雷纳特,也是和你一样的......那种人吗?” 他说得吞吞吐吐,不过泽菲洛听懂了,她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猜到的,这么明显吗?” --- Page 584 --- “因为雷纳特一般不是个女人的名字,在全世界都这样。”马尔蒂尼比泽菲洛还吃惊,“我 以为你们都知道自己的名字非常不正常,只是随便起出来应付一下。” 泽菲洛意识到她的名字也在‘不正常’这个范围内,但“泽菲洛”明明很好听,“才没有, 我很认真的找了许多,最后才选定自己的名字,大家都会专门找和自己有关的代号。” “所以你是西风之神?”马尔蒂尼丝毫不怀疑她有当场刮起一阵狂风的能力,菲尼斯和克 罗尼的名字也都能对上号,所以雷纳特,“她是一只狐狸?” 欧洲的小孩儿都知道法国童话故事里一只叫列那狐的狐狸,马尔蒂尼也是从小时候长起来 的,而且他最近在研究给埃利奥讲睡前故事这种亲子互动,虽然埃利奥对此丝毫没有激情,他 更愿意看睡前电视。 泽菲洛笑眯眯地点头,认可了他的猜测,“不过你要相信她的专业能力,所有从医执照都是 她认真考来的,她很喜欢当医生。” “我没有不信任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很神奇,”所以有很多隐藏在人类社会里的长生动物, 他们都很认真地像人一样生活着,泽菲洛可能确实是异类,她什么证都不愿意考,只能当老板 赚赚钱什么的。“那她一定和皮波很有共同语言。” “为什么,因为皮波的外号是禁区之狐吗?”泽菲洛靠近坐在沙发上的未婚夫,从背后抱 住他蹭了蹭, “那我们确实很有共同语言了,想想你的外号,我真没想到他们都会叫你‘龙之心’, 看样子我当初就该起名叫德拉戈才对,但那样的龙太丑了。” “还是泽菲洛好听,”马尔蒂尼仰头看向泽菲洛,眨了眨眼睛,然后等到了心领神会的吻, “所以我是你的心吗?” 泽菲洛抱着他晃了晃,“你下次和媒体们说,让他们叫你‘泽菲洛之心’吧,这个才对。” 马尔蒂尼抬手要去勾泽菲洛的脖子,但他的动作被房间里突然出现的第三个人打断了,那 位严肃正经的雷纳特医生坐在了两人对面,一脸兴味地看着他们。 “这才第一天就给我这么劲爆的表演?泽菲洛,你对我可真好。” “你不会走门吗?现在是办公时间,你要对你的主席有基本的尊重。”泽菲洛猛地直起身子, 马尔蒂尼也尴尬地撇开头,但雷纳特的声音听上去年轻了不少,又让他忍不住重新抬眼。 他震惊地看着雷纳特越来越年轻,最后变成 20 岁出头的样子,她的长相完全不输泽菲洛, 如果他的队友们发现队医的本来面目,那绝对不会再有人专心训练了。 “你也知道现在是办公时间,你们两个在办公室做什么呢?”雷纳特一改之前的严肃,眼 神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看到马尔蒂尼重新低下头顺便握紧泽菲洛的手之后,才对着 他们的主席女士抛了个媚眼,“看来以后这个时间段我都不能来打扰了?” 泽菲洛一挥手,下一秒雷纳特从房间里消失了,然后她重新抱住了马尔蒂尼,而马尔蒂尼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我把她赶跑了,她就是这么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你别理她,而且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要说,”泽菲洛突然歪头,“不过,你觉得她是不是也很漂亮?她刚才那样变脸都是故意的。” 雷纳特当然漂亮,但马尔蒂尼还是更愿意只看着泽菲洛,他已经过了当初只看外表的年纪 了,而且就算在 19 岁,那也是泽菲洛先主动邀请的他,他不会答应别人。 “我觉得你的龙角更美一点。” 泽菲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没有什么比本体被夸更让人高兴的事了,“你们意大利人的嘴可 真甜,你是嘴最甜的那个。” 因为有工作是很认真的雷纳特,内斯塔的伤势恢复地很快,但还是没能赶上和巴萨的第一 场半决赛,然后面对里杰卡尔德带队的巴萨,他们在主场一球小负。 这不算一个让人满意的成绩,虽然巴萨和米兰的实力差不多,两支球队谁晋级的可能性都 不小,但主场都输掉客场更不容易赢球,何况米兰只缺了内斯塔一个主力,水平并没有下降太 多。 泽菲洛没有再用语言督促他们的教练先生,她只需要在内洛几次遇到安切洛蒂的时候给他 一个眼神,教练先生的压力就会变多一点,像是一个发颤的仓鼠,连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一周后就是欧冠第二轮,安切洛蒂确信这是一场必须要拿下的比赛,至少多进两个球才行。 --- Page 585 --- [191]龙的宝藏(61):噩梦再现 出发去巴塞罗那的前一天,安切洛蒂按照他说的那样给球员们都放了假,只不过假期变成 了半天。泽菲洛和马尔蒂尼躺在院子里木制的宽敞吊椅上,快到五月份的清风垂着泽菲洛舒服 地闭上眼睛。 吊椅中间凹下去,他们两个不需要做什么就能紧紧地靠在一起,马尔蒂尼手上装模作样地 拿了一本书,只翻了几页,就举起来给泽菲洛挡太阳用了。 “卡尔洛偷偷和我抱怨说你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我还从来没见你这么在乎成绩过,你很希 望这场比赛赢下来吗?” 泽菲洛睁开一只眼睛,“他这是在给你告状?” 马尔蒂尼抿嘴笑,“算是吧,不过你不能和他说,不然卡尔洛肯定以为我和你是一伙的,以 后他就不会再来找我诉苦了。” “好吧,但我得替我自己辩解一下,我只是在关心球队的成绩而已,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 主席一样。”她重新闭上眼,伸手试图去摸马尔蒂尼的脸颊,结果先碰到的是他的鼻子,英明神 武的米兰队长夹着嗓子叫了一声。 “喂,正常点——” “宝贝,这样真的很痛,你知道我的鼻子被撞歪过!”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要是现在马尔蒂尼鼻子还有问题泽菲洛立刻就要找医生问罪的。但 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支起身子,对着马尔蒂尼高挺的鼻子呼呼吹了几口气,他才满意地住嘴。 “你让我都忘记本来想要说什么了!”泽菲洛重新躺回去,沉吟了一会儿,在书页快要落到 她脸上的时候才开口,“我只记得你去年没有拿到奖杯的时候很难过,我可不喜欢那样。” 马尔蒂尼不说话了,去年那场失败给所有人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半场开香槟”的谣言 越传越广,那个夜晚总是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的噩梦里,今年如果能一举夺冠,肯定能洗刷伊斯 坦布尔的耻辱。 但他不会给自己太大压力,马尔蒂尼进过欧冠决赛的次数在如今足坛可以排得上第一,在 踏上赛场之前,他从来不去纠结胜负,所以现在还得他来安慰泽菲洛。 “只要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就好,巴萨的水平很高,如果局面是一边倒反而不好看了不是吗?” 旁边别墅二楼突然探出一个脑袋,“至少这次爸爸不会再被红牌罚下去了,如果再出现这种 事,我一定不让那个可恶的裁判好过......所以我能和你们一起去看比赛吗?” 埃利奥旁边,克里斯蒂娜的脑袋叶探出来,“我也要去,巴塞罗那特别好玩,我要去拍照!” 今天是周天,也是克里斯蒂娜和爸爸一起过的日子,只不过她一下车就直奔楼上去找埃利 奥了,虽然一开始她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哥哥憋了会儿气,但她妈妈都没说什么,而埃利 奥第一次见面就给她送了一个 iPod,她立刻就没了意见。 两个孩子相处的不错让大人很欣慰,但埃利奥鬼点子不断,做父母的马上就发现他快要把 克里斯蒂娜带坏了。 比如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埃利奥曾经带着克里斯蒂娜翘课去看过首映电影,埃利奥还拿 出自己偷偷赚的钱让克里斯蒂娜请同学喝咖啡,虽然这个小姑娘一点都不缺零花钱。 反正只要是和学习无关的事,埃利奥都会用自己的激情感染克里斯蒂娜,小姑娘的妈妈对 此倒是无所谓,但马尔蒂尼管不过来多少有点头疼。 他只能庆幸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而埃利奥现在带克里斯蒂安出去玩的时候会和他打招呼, 虽然那只是一种通知,马尔蒂尼不同意也拦不住他们。 现在这两个小家伙又偷听他们说话了,他抬手指向埃利奥,“你要训练要上课,我和你妈妈 不在的时候,老老实实地去你爷爷家里住听到没有?” 泽菲洛则对着克里斯蒂娜非常抱歉,“我们是去比赛,只在巴塞罗那待两个晚上,你爸爸没 时间陪你去圣家堂,等到这个暑假怎么样?” 克里斯蒂娜非常失望,她喜欢旅行,现在对足球没那么感兴趣了,“那算了吧,暑假我还要 去别的地方玩呢,巴塞罗那只够玩两天。” --- Page 586 --- “重点难道不是去看比赛吗?”埃利奥一脸纳闷,可是克里斯蒂娜也像他的爸爸妈妈一样 拒绝了他,小伙子只好一脸不高兴地缩了回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清净,泽菲洛忍不住笑起来,“至少埃利奥有一点没说错吧,这次你还要 拿红牌吗?” 马尔蒂尼多少有点觉得丢人,哪怕那张红牌对他并不公平。他强硬地捂住泽菲洛的嘴,“你 知道那种时候我总要为球队争取一下,下次我不会轻易给裁判罚我的机会了。” 那天泽菲洛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下场的马尔蒂尼,她是在吓唬完莫吉之后才突然悄悄闪现 到底层球员通道里,因扎吉第一个看到她,笑着问好之后就非常自觉地把马尔蒂尼叫了出来。 米兰队长的心态调整很快,他已经没有在赛场上被气到的样子了,看到泽菲洛的时候还能 和她开玩笑,“你怎么下来了,这里空气可不好。那个可怜的裁判刚过去,你要去找他吗?” “为什么是可怜的裁判?”泽菲洛上下扫了他两眼,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到的地方打了 个响指,马尔蒂尼感觉像是一阵温柔的风吹过,他的身上瞬间变得清爽起来。刚刚他只顾着看 直播,都没来得及去洗澡。 “喔,你的魔法居然可以这么好用吗?”马尔蒂尼向泽菲洛靠近了一点,几乎要把她整个 人都环住,“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替我出气的话,那他一定很倒霉。” “你说的我好像是恶霸一样,不过可怜的家伙大概另有其人。”泽菲洛的手伸进马尔蒂尼的 衣服下摆搓了一把,“你怎么不脱了衣服再出来?更衣室不就是用来更衣的吗?” 马尔蒂尼瞪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怎么用力,“这里是走廊,难道你想看谁的腹肌?” 回忆就此打住,泽菲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如果你再被罚下,那我就提前去找你,到时 候记得别再穿背心了......” “宝贝!那可是比赛,你总不能总是盼着我被罚下场去吧!”马尔蒂尼哭笑不得,他可不觉 得自己到时候会有那样旖旎的心情,还是赢球之后再说这些吧。 球队在第二天飞到巴塞罗那提前适应场地,泽菲洛则是比赛当天才到达,直到在球场边看 见马尔蒂尼出来热身之前,他们两个一直没说上话。 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关心今晚哪支球队会疯狂庆祝,哪支球队黯然神伤,泽菲洛 更愿意在比赛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和马尔蒂尼见面。 用冷脸应付完包厢里不断过来打招呼的人之后,泽菲洛总算获得了短暂的清净,让她能专 心盯着球场发呆,其他人只当她是一刻都不能不看着马尔蒂尼,哦米兰的主席和队长感情可真 好。 直到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哨声,泽菲洛才突然回神,她发现自己这次发呆时间有点太长了, 甚至连赛前的音乐声和两队集合都没有把她吵醒,现在缓过来之后她仍然一阵恍惚,不知道自 己还在不在诺坎普场边。 这样诡异的反应让泽菲洛心里蒙上一层担忧,今天的比赛好运恐怕不会眷顾米兰。 她的预感成真了,上半场米兰作为客队一直在努力进攻控球,巴萨的反击虽然很具威胁, 但面对马尔蒂尼和伤愈回归的内斯塔,他们始终没办法把球送进迪达把守的球门里。 可是即便场面占优,米兰也没能改写比分,但泽菲洛觉得这不能全怪进攻线无能,因扎吉 一度将球带入禁区后被从背后放倒,这是一个标准的黄牌点球,但裁判默克没有任何表示,反 倒让米兰前锋赶快起来,不然就吹他假摔犯规。 之后又有两次米兰应有的角球被裁判忽视,变成巴萨的门球,上半场结束的时候,不仅场 上的球员一脸怨气,场边的观众骂声一片,泽菲洛也非常不高兴,整张脸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她讨厌这种恶心人的小动作发生在自己身上,米兰是她的球队,被这样不公正的对待让她 感觉受到了严重的冒犯。 其他人面对这种情况还有找补的理由,这是诺坎普,巴萨作为主队拿到一些主场优势很正 常。泽菲洛听到这些话只会更加火冒三丈,上一轮在圣西罗的时候米兰可没有占便宜,难道要 怪她这个当主席的没有给裁判足够的暗示? 尽管气得要命,泽菲洛也做不了什么,裁判已经执法了半场,任何突然把他弄下去的小手 段都不可取,泽菲洛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她知道马尔蒂尼不会接受球场外的因素影响到正在 --- Page 587 --- 进行的比赛。 她只能低头发短信,询问菲尼斯巴萨和这场比赛的裁判到底有什么问题,让他的哨子可以 这么偏。 菲尼斯没有回消息,而下半场已经开始,米兰继续大举进攻,而巴萨的防线终于出现了失 误,第 69 分钟,舍甫琴科带球几乎形成单刀,身边只剩下普约尔一个人,而这个年轻的西班牙 后卫显然无力阻拦他们的金球先生。 所以普约尔从舍甫琴科身后倒了下去,舍甫琴科根本顾不上理他,抬脚射门,皮球滚过门 线的同时,裁判吹响了进球无效的哨音。 场上一片哗然,舍甫琴科气得直接冲过了半场,不过早有马尔蒂尼内斯塔围在了裁判身边, 一脸怒火要求他解释。 裁判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舍甫琴科撞倒普约尔犯规在先,他的哨子要是再早响两秒,舍甫 琴科根本没机会起脚射门,所以别想那个不可能算数的进球了。 这样的解释让球员无可奈何,但在场边和场外看球的观众可不会被他糊弄过去。 “普约尔根本碰不到安德烈!他是自己把自己绊倒的,难道是安德烈放屁蹦到了他吗?” 回放清清楚楚写着这是一个误判,但场上比赛仍在继续,裁判是比赛中唯一正确的人,没 人能让他改变自己已经做出的判罚。 泽菲洛沉默地坐着,她都要被气笑了,却也没办法把手边的杯子直接扔到场上砸晕默克。 只有突然变得阴沉的天气昭示着她不爽的心情。 隆隆的雷声响起,场上的球员都顾不上抬头,赛前天气预报可没说过今晚会有雷阵雨,这 几天明明都是大晴天。 很快大雨倾盆而下,场边观众慌忙躲避,球员们只能顶着雨水继续比赛,或许是被误判的 进球影响到了心情,球员们又想起了一年前在伊斯坦布尔的梦魇,他们没了进攻的势头,比赛 保持 0-0 的比分直到结束,米兰被淘汰了。 赛后马尔蒂尼抹着脸上的雨水,把颓废倒在地上的球员们一个个拽起来,他是全队唯一一 个看上去没有被打倒的人,只有泽菲洛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他极力隐藏的难过。 她快要被气炸了,闭上眼睛思索起自己该怎么解决个可恶的问题,等她再睁眼的时候,眼 前的场景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天仍然晴朗,球场大灯明晃晃地照着,整个草皮亮如白昼,球员们排队入场准备列队听歌, 场边的球迷又唱又跳,一片欢腾热闹。 大屏幕上的比分牌当然是 0-0,时间也是 00:00,泽菲洛低头看手机,现在才是晚上八点, 比赛还没开始呢,而菲尼斯的短信已经进来了。 “巴萨教练里杰卡尔德去年曾经违规接触过欧冠主裁判,上一轮巴萨对阵本菲卡有两个明 显的点球被逃掉了。现在怎么回事?你发现什么不对的了吗?” [192]龙的宝藏(62):更衣室慰问 泽菲洛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预测未来不是她的专长,而且刚刚的一切都发生地太过 逼真,哪怕泽菲洛从头到尾都只在看台上坐着没有移动过,她也不敢相信那不过是自己一瞬间 做的一场梦。 只有眼前手机上的短信明晃晃地提醒她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米兰还没有出局,这是好事, 泽菲洛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站起来,周围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到她身上,眼看着米兰主席一脸阴沉地离开了包厢,没 人敢追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 本该远在意大利的菲尼斯出现在了诺坎普 vip 看台的男厕所里,他一言难尽地环顾四周, 努力不去吐槽泽菲洛神奇的选址。 “所以到底怎么了,你这么着急叫我过来?” 泽菲洛低头看表,离比赛开始只剩三分钟了,她必须速战速决。“刚刚我经历了一次闪回, 看到了这场比赛的结果。” --- Page 588 --- 闪回是很罕见的机遇,出现的次数很少,而且没有规律,泽菲洛对于其他遇见闪回的人多 少有点羡慕,又嘴硬说只看到未来几个小时发生的事一点用都没有。 菲尼斯瞥了她一眼,“现在你不会觉得它没用了对不对。” “这是当然,也幸好一场比赛只有九十分钟不是吗?”泽菲洛不和他多废话,“现在我只需 要你一个答案,今天的裁判到底要不要他上场?” 就算不把闪回考虑在内,菲尼斯也得说,巴萨在裁判和比赛公平问题上的前科不容忽视。 上个赛季主教练违规接触裁判的事件就是警示。 按道理主动靠近裁判更衣室的里杰卡尔德才应该受到惩罚,结果是把这件事曝光的切尔西 主教练穆里尼奥被禁赛了两场,当值主裁判因为死亡威胁被迫结束了职业生涯。 “听上去在欧足联那里巴萨总是能占到便宜,”泽菲洛沉吟,这让她越发坚定了插手的决心, 就算现在的裁判也可能不会像她看到的那样不专业,泽菲洛仍然不敢冒险。 或许她冤枉了一个好裁判,或许换了新裁判米兰也不能赢下比赛,但泽菲洛至少不想等到 比赛开始再后悔。 她和菲尼斯最后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前后脚从卫生间消失了。下一秒有人推门进来,没有 发现任何的异常。 球场上两队的队长已经要交换队旗了,应该主持猜边的主裁判却突然一脸菜色,非常抱歉 地对身边的边裁抬手示意了一下,就一溜烟冲出了球场。 全场都注意到了主裁判的临阵跑路,看样子他遇到了紧急情况,比赛只能向后拖延。 五分钟过去了,主裁判还没有出现。普约尔在场上频频回头,马尔蒂尼脸上也露出不耐, 场边的球迷更是开始大声抱怨,好在还没有人嚷嚷着退票。 两名边裁面面相觑,第四官员跑到场边,很快有工作人员从球员通道出来,与他短暂交流 之后,向全场说明了眼下的情况。主裁判因为急性肠胃炎无法承担吹罚比赛的职责,由第四官 员施罗德临时顶上。 这样的事虽然少见,但欧足联早有预案,主裁判紧急情况由第四官员顶上是正常流程,没 什么好意外的。顾不上为主裁判的肠胃担忧,施罗德装好象征着球场权威的红黄牌,快步跑向 已经想要回更衣室坐着的两队队长。 比赛在拖延了十分钟之后总算开始,泽菲洛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看台上,没有惊动任何 人。球场上是米兰主动控球的场面,和她在闪回里看见的没什么不同,泽菲洛忧心忡忡地抿了 一口咖啡,这场比赛不到结束她的心是放不下来了。 整个比赛的流程都和闪回诡异的重合了,裁判的更换当然不会影响两边主教练的排兵布阵, 所以球员的跑位也不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唯二的区别就在于因扎吉倒在禁区里的那一下现在确实不算犯规了,因为他身后的防守球 员率先碰到皮球。至于变成门球的角球,裁判倒是火眼金睛,但米兰也没能把角球进攻转化成 射门得分。 泽菲洛都有点后悔了,如果主裁判没有被换下去,或许他突然开了智给米兰判点了呢?自 己是不是弄走了米兰上半场最佳的得分机会?她不得而知,只能一个人在看台上纠结。 焦虑的心情持续了很长时间,所幸没有不长眼的人过来触她的眉头,眼看着场边大屏幕上 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时间来到 69 分钟的时候,舍甫琴科准时出现在了禁区里,还有他身 后狼狈回追的普约尔。 普约尔的演技一如既往地拙劣,他夸张地倒在了禁区里,舍甫琴科没有分给他眼神,继续 冲刺,起脚射门的姿势都和泽菲洛脑海中的场面如出一辙。 皮球飞进了球网,裁判吹哨了,吹得确实进球有效的哨声。舍甫琴科疯狂地冲向角旗杆, 身后是激动的队友们。 坐在看台上的泽菲洛总算松了口气,阴云密布了大半场的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立刻有人 凑上来对她表达祝贺,米兰主席矜持地感谢了大家的关心。 两支球队重新回到了同一起点,现在他们都要努力再进一个球,从这一刻开始,场上的局 面终于和泽菲洛在闪回中看到的完全不同,她的时间重新开始流逝。 --- Page 589 --- 哪怕只有一粒进球,对场上的局面和双方的气势都能产生巨大的影响,米兰人愈战愈勇, 而巴萨球员十分泄气,以至于在短时间内连续出现离谱的失误。 里杰卡尔德在场边焦头烂额,他不得不换人调整,但这个换人被认为是全场比赛的败笔, 因为这名替补球员还没为即将到来的加时赛熟悉脚感,就在禁区里犯下大错。 因扎吉在禁区里花式摔跤总算换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在补时第一分钟裁判给米兰判罚了 一粒点球。 诺坎普铺天盖地的嘘声听着很吓人,但站在点球点前的舍甫琴科把他们都当成了空气,两 队球迷都揪心地看着他,巴萨球迷祈祷他脚软,罗森内里脑海里则不停闪过去年他打飞的那个 要命的点球。 舍甫琴科没有辜负罗森内里的信任,他战胜了决赛踢飞点球的心魔,将这粒足球稳稳罚进 球网死角,米兰绝杀了巴萨,连续第二年挺进欧冠决赛。 赛后梅开二度的舍甫琴科被评为全场最佳,曾经对他无比失望的罗森内里都一改之前的唱 衰,把他吹成了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超级前锋。这些行为印证了球场上永恒不变的真理,成绩 才是球员最大的资本。 马尔蒂尼在比赛后被舍甫琴科抱着说了一堆话,大意就是自己总算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队友们都知道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当然舍不得看他这么应激,于是加图索兜头给他浇了一瓶 香槟,成功让乌克兰人不再伤春悲秋,转而去和他撕打在了一起。 真是一群有活力的小伙子,马尔蒂尼好笑地摇摇头,坐到柜子前按腿,喜滋滋地畅想着晚 上庆功宴结束之后他一定要多抱泽菲洛一会儿,既然他们晋级了,实现了泽菲洛的愿望。 更衣室里脏衣服臭袜子乱飞,但这都是正常现象,队长才不会管队友们现在爱不爱干净。 除非有外人突然进来,但一般也都是男的,大家不在乎这些。 他正想着,安切洛蒂推门进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头疼,他大喊道,“安静点小伙子们, 主席女士很高兴大家今天表现这么好,现在要来慰问大家。” 可惜他的声音被有些人的鬼哭狼嚎盖了过去,只有还在门口的卡卡慌忙回头,“她现在要进 来吗?” 安切洛蒂不说话,因为泽菲洛已经出现在了他身旁,就站在更衣室的大门口,笑着对他打 招呼,“今天表现很好啊里卡多,辛苦了,一会儿多吃点东西。” 更衣室里的歌声停下了,因为总算有更多人看到即将进来的主席女士,有人愣在原地没了 反应,有人慌忙随手抓起不知道谁的衣服挡一下重点部位,还有人一头扎进淋浴间里,并且把 已经洗完澡准备溜着鸟出去的人抓回去。 马尔蒂尼动作最快,他大步走到更衣室门口,把泽菲洛的视线挡地一干二净,在他推着主 席女士出去的同时,回头扫视了一圈更衣室。 “快快快,赶快把衣服穿好!”大家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坐回自己的衣柜前。 加图索一边套裤子一边疑惑,“我怎么觉得保罗的眼神看上去那么奇怪?” “因为他不想让他的女朋友看到我们这样,很难理解吗?快点吧小伙子们,别墨迹了。”科 斯塔库塔嫌弃地捏着地上乱七八糟的袜子重新扔回脏衣篓里,不忘催促动作慢的人加快速度。 更衣室外,被推出来的泽菲洛多少有点意犹未尽,“怎么了保罗?”她的眼神还试图绕过马 尔蒂尼的脑袋向里看,不过不管怎么找角度都会被马尔蒂尼挪着身子挡回来。 “你到底要看什么?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马尔蒂尼捏着泽菲洛的两条胳膊晃了又晃,试 图靠这种方法把泽菲洛的魂叫回来。 泽菲洛这才收回目光,给出理直气壮的解释,“我只是来履行一下主席的职责,大家今天表 现得都太好了,我当然要来慰问一下。” “......现在看来这不是一种好传统,”马尔蒂尼干巴巴地说,他已经把泽菲洛推到了墙上, 整个人把她挡住让别人看不见了,“我会吃醋的,宝贝,这种时候你最好只看我一个人。” 他的眼神里已经不再是泽菲洛从闪回中看到的那样,用勉强的平静压抑住悲伤,现在他的 眼神丰富的多,既有高兴,又有嗔怪,就连埋怨看上去都很可爱。 泽菲洛勾住了他的脖子,梆梆两下亲在了他的嘴上,“哦,保罗,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 Page 590 --- 马尔蒂尼盯着她,能感觉到泽菲洛翻涌的情绪,他慢吞吞地抱住眼前的女人,“我希望你以 后都能像今天这么高兴。” “那很简单,只要你永远都在赢球,永远不会难过就好。” 所以她高兴是因为自己么?“这太犯规了宝贝,”马尔蒂尼回头看了两眼热闹的球员通道, 十分失望,“可惜我们现在不能立刻跑路,还要和大家一起回酒店。” “我不着急,”泽菲洛捏了捏他的手,“礼物总要等到最后拆才最值得期待。” 马尔蒂尼被哄好了,任谁可以当泽菲洛的礼物心情都会变好的。他拉着泽菲洛回到更衣室 门口,没有错过向外偷看的那几个小伙子猛地把脑袋缩回去的场面。 更衣室的门重新被推开,里面已经焕然一新,虽然还有奇怪的味道,但至少大家的衣服都 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比如脏衣篓里,比如身上,没有人再光着膀子跑来跑去,更别说裤子失 踪了。 泽菲洛笑眯眯地走进来,挨个和每个人握手问好,马尔蒂尼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像 一个再正直不过的队长一样,只有眼神一直盯着泽菲洛而已。 科斯塔库塔都无力吐槽了,“你简直像一个守财奴,我真受不了你。”而其他人虽然能感觉 到身后队长的注视,还是会高高兴兴地和主席握手聊天,反正他们今天赢了,这又不算什么出 格的举动。 最后泽菲洛还和大家合了影,就站在一群帅气小伙子中间,摄影师拍照的时候感觉镜头里 的画面都被大家的脸照亮了。 当然马尔蒂尼肯定会出现在主席身边,不像以前贝卢斯科尼来慰问的时候,总是搂着全场 最佳,他站在最外侧也无所谓。 从巴塞罗那回到米兰,赛前炒作唱衰的媒体都安静了,球迷也很激动,虽然伊斯坦布尔的 失利还像一个幽灵一样萦绕在他们心头,但大家总会对未来抱有期待,今年总不会像去年一样 倒霉了吧。 就在大家期待着五月下旬的欧冠决赛时,意大利大选的结果出炉,普罗迪打败了贝卢斯科 尼上位意大利总理,两周后,米兰体育报刊登了尤文经理莫吉与意甲裁判之间的通话内容,在 泽菲洛的沉默中,电话门拉开了序幕。 [193]龙的宝藏(63):重新站上欧洲之巅 这是一场引爆意大利足坛的地震,虽然大部分球迷都对尤文图斯在联赛中的长期领衔地位 十分不满,尤文的比赛也经常有裁判偏哨的争议,但没人能想到这样的争议背后居然真的存在 俱乐部与足协之间的不正当勾结。 起初大部分球迷还幸灾乐祸地等着看莫吉和尤文图斯的笑话,但是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意识 到,能做出这种事的绝对不可能只有尤文一家球队,自家主队或许也不能幸免。 一个个新名字在报道中被提及,佛罗伦萨、拉齐奥、锡耶纳、乌迪内斯......这些都比不 上最重量级的 ac 米兰,毕竟它曾经的经理加利亚尼当时也一同担任了意大利的职业联盟主席, 想要搞小动作简直再容易不过。 5 月 4 日当天球队正在为周末的联赛训练,莫吉的电话被监听让俱乐部人心惶惶,不少人 私下里向马尔蒂尼打探情况,但他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主席女士会提前得知什么消息,如果她都被蒙在鼓里的话,情况恐怕会比较严重。” 马尔蒂尼也是这么觉得,所以他下班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主席办公室,幸好泽菲洛看上去 不像受到冲击的样子,还把实情告诉了马尔蒂尼。 “所以你的意思是米兰也会受到冲击?”马尔蒂尼果然不太在乎尤文的死活,加利亚尼牵 扯其中才是大事,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消息并不让人意外,贝卢斯科尼时代,米兰和尤文关系 很好,两个俱乐部的 CEO 行事风格也很相似。 “没什么好担心的,”看上去一切都还在泽菲洛的掌握之中,“我们不是执政党的主要攻击 目标,他们真正的打击对象是贝卢斯科尼和支持他的阿涅利家族,过去一年米兰和前总理先生 已经完成切割了。” --- Page 591 --- 而且贝卢斯科尼还对米兰有留恋,他没有被彻底打趴下,还有充足的资本能够保护米兰, 至少不至于让米兰沦落到尤文的地步去。 马尔蒂尼并没有放下心来,他知道贝卢斯科尼不是慈善家,如果他愿意保住米兰,泽菲洛 一定给了他好处。 泽菲洛没有否认,不过她也不觉得自己吃亏,“就算没有贝卢斯科尼,我也有一份大礼等着 送给主持案件调查的足协官员,毕竟我可不会白白让人欺负到头上。” 她说的就是国际米兰,在参与电话门的俱乐部名单变得越来越长后,意大利的球迷们开始 相信国际米兰不可能独善其身,莫拉蒂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可怜,北方三强肯定都干了。 球迷的猜测成了真,等到 5 月 20 号,意大利媒体公布了国米主席法切蒂电话联系足联官员 指定裁判的录音,只不过和前面那些俱乐部相比,国米的罪行似乎没有特别严重。 因为以尤文和加利亚尼时期米兰为代表的大部分俱乐部,都是长期对意甲联赛施加影响, 严重损害了意大利足球的环境,但法切蒂插手的只有两场欧冠比赛,欧足联为了这件事气的跳 脚,但和意大利足协关系不大。 所以媒体的攻击、球迷的怒火更多还是冲着尤文和米兰而来,就算大家都知道加利亚尼已 经离职大半年了,他干过的事和金风集团没什么关系。但金风集团也很讨厌,所以只是多骂一 个人的事而已。 尤文的高层经历了动荡,米兰却没什么动静,大家都在专心备战即将到来的欧冠决赛,泽 菲洛在专心地引导舆论。 媒体中渐渐出现了新的声音,国米也在意甲长期施加不良影响,而且程度比加利亚尼还要 严重得多,现在他们没有被曝光只是因为莫拉蒂和执政党关系更好而已。 这样的谣言很快收获了市场,莫拉蒂担任意大利电信董事的身份给这个说法增添了可信度, 不过调查组那边很快出面辟谣,他们并没有收到有关的通信证据。 有些人选择相信,有些人据此认为调查组也不清白,曾经关乎意大利足球发展的大问题如 今似乎有演变为政治斗争的趋势,大众正在丧失兴趣和耐心。 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米兰迎来了自己的欧冠决赛,电话门和现在的球队没有关系,大部 分罗森内里还是选择支持球队,相比于操控比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球队如果再拿一次亚军显 然更可怕一点。 球员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菲尼斯很早之前就和大家通过气,让他们安心训练不要被外界 影响到,所以大家都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尤文再怎么降级罚分,都不会牵扯到米兰头上。 法兰西大球场的更衣室里,马尔蒂尼的赛前动员里全都是伊斯坦布尔的影子。 “一年前失利的苦涩我想没人会忘记,今天也没人会在经历一次那样的噩梦。”马尔蒂尼严 肃地扫视面前的队友,发现除了卡卡没有人面露笑容,这让他很满意,卡卡本来就爱笑,现在 呲个大白牙也没什么关系。 “今天我们只接受胜利这一种解决,半场开香槟的谣言简直是耻辱,我们只能靠更多的奖 杯去洗刷这个已经要和我们绑定的说法。我希望赛后能把香槟浇到那些最爱编造谎言的媒体头 上,而不是看着隔壁球员互相开香槟庆祝。” 众人的斗志被点燃,他们大喊着“Forza Milan”走上球场,对胜利的渴望让阿森纳球员都 不自觉跟着严肃起来。 看台上菲尼斯和泽菲洛坐在一起,这样的场合高层总是应该来得很全才行。埃利奥坐在泽 菲洛的另一边,还有克里斯蒂娜,小姑娘主要是为了来巴黎旅行,对比赛没有太大的激情,所 以她一直扯着埃利奥说话,当哥哥的倒也没有不耐烦。 泽菲洛很欣慰,为埃利奥越来越有当哥哥的样子,也高兴自己不用带孩子。当看到马尔蒂 尼走上球场的时候,她默默掐了大腿一下。 菲尼斯侧头看她,“你干什么?” “确认一下现在是不是闪回,”泽菲洛收回手,“我现在倒是觉得让我能提前看到比赛结果 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掐我的腿,请问这有任何作用吗?”菲尼斯被气笑了,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 --- Page 592 --- 他一定要报复回去,“我告诉你吧,现在就是进入闪回,米兰马上就要输了,你要不赶紧回去?” 泽菲洛假笑,“谢谢你的关心,但作为主席,无论球队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我都应该和他们站 在一起不是吗?” 场上裁判的哨声已经吹响,泽菲洛不再和菲尼斯废话,她闭上眼睛,下一秒灵魂出窍,坐 在了球队的替补席上。 没有人能看见她,泽菲洛有时候觉得还是这里的视野更好,但莫吉已经出事了,最近意大 利足协和欧足联都在严厉打击俱乐部高层在球场上乱跑的现象,她现在当然不能理直气壮地整 个人出现在这里。 比赛开始不过 3 分钟,阿森纳就创造了两次绝佳的机会,可惜前场球员还没有找到脚感, 严阵以待的米兰不可能给他们打破自家球门的机会。 进球在 18 分钟到来,因扎吉接身后皮尔洛的传球形成单刀,阿森纳的门将莱曼出击到禁区 外试图挡球,但他只是把因扎吉扑倒,而在倒地的同时因扎吉出脚完成了射门。 皮球滚进了无人防守的大门里,裁判鸣哨示意进球有效,而出击的莱曼虽然没碰到球只撞 到人,但米兰现在已经得利,裁判不会再因此给他出示红牌,而是降级成为了黄牌。 阿森纳的替补席一阵后怕,没人敢抗议这个黄牌,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情况因扎吉没能 踢进单刀的话,莱曼绝对避免不了被红牌罚下的命运,被禁一个球比少一个人还是强多了。 米兰这边的庆祝球员们似乎也都压抑着情绪,替补席上的球员们没人冲进场内,只有因扎 吉一如既往地激情,他似乎在用实力证明,去年如果他能上场的话,伊斯坦布尔的结局或许会 不一样。 马尔蒂尼照例揉搓了一堆队友的狗头,在眼看着气氛不太对的时候,他抬手鼓舞士气,“别 垮着脸,至少我们现在是领先的那个,接下来要更加努力的进攻。” 确实是这个道理,大家纷纷激动了一点,他们总不能不会赢球吧,赢球之后继续认真对待 比赛是一回事,享受进球的快乐和它并不冲突。 在回中圈开球的时候,马尔蒂尼回头在替补席上看了一眼,然后他惊讶地看到了泽菲洛, 一向高冷的米兰主席在场边蹦蹦跳跳,像个啦啦队小姑娘,和他对视之后,泽菲洛的手挥地更 起劲了。 周围人对此全无反应,马尔蒂尼确信这里的泽菲洛只有他能看见,虽然离得远,但马尔蒂 尼看懂了她的口型,她在说:“加油泽菲洛之心,多进几个球!” 哪有这样说自己名字的人?而且他只是个后卫,能怎么进球呢?马尔蒂尼低头笑了,他站 回自己的位置上,感觉积压在心头的那股复仇的郁闷减轻了许多。 比分被改变后,阿森纳的阵容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深度防守等待快速反击的机会,边后 卫大幅压上,法布雷加斯从中场前移到弧顶位置,亨利不再回撤,留在禁区里等待机会。 这样反而进入了米兰的节奏,因为作为以防守著称的意大利球队,米兰最怕的其实是对手 不敢攻出来。 场面上阿森纳确实踢得越发艰难,米兰死守的阵型就算亨利也没办法进球得分,他努力在 尝试射门,甚至有了两脚射正,但马尔蒂尼领衔的后防线根本不给他机会。 等到下半场,阿森纳没有等来追平比分的好消息,反倒是卡卡在一次反击中带球长途奔袭, 阿森纳的后卫没人能把球断下来,只能绝望地看着这名年轻的中场完成了漂亮的一条龙射门, 将比分扩大为 2-0. 之后米兰将比分死守到了比赛结束,阿森纳没能像利物浦那样顽强地将比赛拖进加时,米 兰已经得到了教训,不会在下半场的时候突然断电,给他们这个机会。 赛后球员们如释重负,疯狂释放胜利后的喜悦,伊斯坦布尔的梦魇总算被巴黎的美梦驱散, 米兰用实力证明他们还是欧洲顶级球队。 马尔蒂尼遗憾地发现在场边蹦蹦跳跳的泽菲洛不见了,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泽菲洛恢复 了稳重大方的样子,两人甚至没能接上吻,作为主席泽菲洛的时间是属于所有球员的,而不是 专属于队长。 等到颁奖的时候,马尔蒂尼举起了两年不见的大耳朵杯,沉甸甸的重量握在手里,填补了 --- Page 593 --- 心里的遗憾。 在他举了几次奖杯之后,按道理该轮到队友来,但他回头看向了站在球员队伍最外侧的泽 菲洛。 主席当然有资格和大家一起站上领奖台,不过一般的队长不会惦记让自己的领导第一个拿 奖杯,那样有点太狗腿了,这得主席自己争取才行。 但泽菲洛当然不是一般的主席,她在米兰球员的起哄声中走向马尔蒂尼,接过了他手里的 大耳朵杯。 当奖杯举向天空的时候,球员们捧场地跟着欢呼,然后欢呼声又变成嫌弃的哎呦,因为马 尔蒂尼正揽着泽菲洛亲得起劲,实在是让他们这些只能自己庆祝的人牙酸。 晚上的庆功宴更是格外热闹,球员们私下里聊天,都在感慨如果加利亚尼和贝卢斯科尼还 在,今晚的气氛肯定不会这么美妙,因为 CEO 先生得为自己身上的官司发愁,米兰也会受牵连。 马尔蒂尼把装着今天落场球衣的袋子交给泽菲洛,这是泽菲洛亲眼见证的他的第一个冠军, 所以就算埃利奥也说过想要,落场球衣当然还得属于他亲爱的未婚妻。 泽菲洛没想到他会准备这个,宴会现场灯红酒绿,坐在角落里的两个人躲开了嘈杂,泽菲 洛随手拿出了另一件球衣,让马尔蒂尼非常眼熟。 “......你怎么会有这个?”马尔蒂尼看出来了,这是去年欧冠决赛他穿过的衣服,当时 赛后更衣室的气氛像葬礼一样,没人有心情关心球衣球鞋,大家只想第一时间离开那座可怕的 球场。 “当时利物浦的球员拿了你们的衣服,很多人最想要的都是你的球衣,但我觉得你的衣服 不应该被他们当成战利品一样去争抢,所以现在物归原主了。” 马尔蒂尼释然了,他发现自己总算能毫无芥蒂地去回忆那晚发生的事,不过泽菲洛说得对, 他确实不能接受利物浦的球员拿着他的球衣炫耀。 “谢谢你宝贝。”他郑重地将球衣收好,这件衣服会和他的那些奖杯放在一起,时刻提醒他 人生中还出现过这样一场比赛,那场比赛让他经历了一次精神的死亡,也让泽菲洛重新回到了 他身边。 米兰夺得大耳朵杯的新闻当然值得出现在头版头条,但第二天球队却险些被另一件事抢了 风头。当球队还在巴黎的酒店里通宵庆祝的时候,意大利国内曝光了新一轮电话录音。 被调查委员会认证没有参与意甲裁判指挥的法切蒂和莫拉蒂是这轮电话录音的主角,法切 蒂和意甲裁判协调员贝加莫保持着和莫吉强度不相上下的联系,莫拉蒂还被指有窃听裁判电话 的嫌疑。 试图继续清清白白的国际米兰彻底被拉下水,连带着调查委员会的公正性也遭遇质疑,这 一定会给莫吉抗议的理由,也让政治斗争的痕迹越发明显。 执政党一定会为此焦头烂额,因为这些信息显然不是他们放出来的,电话门事件开始失控, 现在没人知道整个事件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这些都和米兰没什么关系,罗森内里只需要看隔壁热闹,意大利球迷也不想再看狗咬狗, 大家最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世界杯,意大利足球看上去要完蛋了,大家都指望国家队在世界杯 上能有好的表现,拯救一下足球在球迷心目中的地位。 但国家队的主教练里皮和队长卡纳瓦罗最近也不好过,卡纳瓦罗是尤文球员,而作为电话 门重要人物小里皮的父亲,里皮本人也面临着说他不配执教国家队的舆论。 两个人在这几天都出席了不少听证会,用来研判他们是否还有资格以现在的身份出发去德 国。这都让人身心俱疲,所以在欧冠结束没两天,教练先生就给准备去度假的前国家队队长马 尔蒂尼先生打去了电话。 “保罗,你考虑回归国家队吗?” [194]龙的宝藏(64):泽菲洛的报复 马尔蒂尼对这通电话多少有点意外,他已经从国家队退出四年了,而且这次世预赛期间里 皮执教的国家队从来没有征召过他,他都快搞不清国家队有哪些人了。 --- Page 594 --- 不过想想里皮现在的处境,还有意大利国家队受到的质疑,马尔蒂尼作为意大利足坛的代 表人物,不管是年龄、水平还是荣誉数量都远超其他人,有他在一定能把面临困境的国家队重 新整合为一个集体。 这不仅仅是里皮和意大利足协的考虑,球迷群体中也有很多人呼吁马尔蒂尼复出,有他在 的国家队总是更让人安心,想想欧洲杯吧,被寄予厚望的托蒂给大家拉了坨大的,卡纳瓦罗也 不够服众管不过来,还是得靠马尔蒂尼才行。 电话那头的里皮说完了他对马尔蒂尼的期待,沉默了下来,马尔蒂尼沉吟着组织语言,他 和里皮互相欣赏,这位老帅多次在采访中表达过对他的认可,马尔蒂尼不想下他的面子,但参 加世界杯这种事不在他的夏天计划中。 “我毕竟已经离开国家队这么久,而且我尊重特拉帕托尼先生,在 04 年的时候我拒绝了他 带我去参加欧洲杯的邀请,今天如果我复出的话,我想特拉帕托尼先生恐怕会难过的。” 这些都是拒绝的托词,里皮能听出马尔蒂尼的态度在松动,他来了精神,“不用担心这些, 保罗,你要相信你在年轻人中的威望,如果你能加入国家队,对其他孩子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 大家也都会认可服从你这位队长。” 这个承诺分量不轻,02 年马尔蒂尼一怒之下退出国家队的导火索就是他与托蒂的冲突,年 轻的罗马队长是个典型的刺头,既有天赋又有傲气,不服管教,挑衅了马尔蒂尼作为队长的权 威。 但经过欧洲杯的惨痛教训,以及年岁见长,托蒂这几年已经成熟稳重得多,虽然很多时候 还容易面对记者上头说不该说的话,但在和队友相处的过程中他友善平和了不少,在球场上相 遇的时候也学会了尊重马尔蒂尼。 那么现在不会再有人不服马尔蒂尼作为队长的决定了,现在的队长卡纳瓦罗也没有意见, 他或许巴不得马尔蒂尼快回去,让他免于受到球迷的责难。 “特拉帕托尼也不会生你的气,大家现在都只为了世界杯冠军这一个目标,我和他聊过, 正是得到了他的建议我才更加下定决心要带你去德国。” 马尔蒂尼不说话了,他已经被说动,再加上身体状态很好,一个赛季下来不像前几年还会 有疲惫的感觉,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他和泽菲洛的婚礼,马尔蒂尼不想让泽菲洛受委屈。 泽菲洛等马尔蒂尼一起泡澡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他来,于是披着浴袍走到卫生间门口,“亲 爱的,你还在忙什么?” “哦宝贝,不是现在——”马尔蒂尼一眼就看到了泽菲洛手里甩来甩去的浴袍带子,又赶 快撇开头,“我只是打个电话,很快。” “什么事?”泽菲洛看出他在打一通重要的电话,而且心情不太平静,于是像只优雅的猫 一样凑过来,小声询问,“我可不可以听?” 马尔蒂尼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国家队主教练里皮先生希望我和他一起去德国。” 泽菲洛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么你当然要去了,还在等什么?” “我不知道,宝贝,或许是我们的婚礼?而且你说好要第一次给我过生日......” “那我和你一起去德国好了,”泽菲洛把手机塞回到马尔蒂尼手里,对着他疯狂眨眼睛,满 脸都写着“快答应他”。 “额,好吧,教练先生,我想我可以答应你,我什么时候去科维尔恰诺报道?”马尔蒂尼 伸手捏住了泽菲洛的鼻子,不让她再晃来晃去,自己要被晃晕了。 “后天之前过来吧,”里皮的声音听上去很欣慰,“谢谢你保罗,我想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 择,顺便帮我问候一下米兰主席女士,或许我也该感激她不是吗?” 在里皮善意的笑声中马尔蒂尼尴尬地挂断了电话,他确定刚刚自己这边的声音全都被教练 听到了,不过反正大家都知道他和泽菲洛很甜蜜,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泽菲洛已经面对面坐在了他的腿上,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所以你要去德国了对不对?我 是不是也要开始收拾行李?” 马尔蒂尼环住她晃了晃,“你就这么希望我去德国吗?这本来是该我陪伴你的时间。” “这可是世界杯,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着呢。”泽菲洛不懂他在纠结什么,她这种足 --- Page 595 --- 球届的新人主席都知道世界杯的含金量,马尔蒂尼没道理不心动,而且她还记得当年 19 岁的小 马尔蒂尼先生圣诞节的时候许愿参加世界杯欧洲杯的样子。 马尔蒂尼也说不出原因来,或许只是因为计划被打乱的不悦,又或许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 了对国家队的执念,现在突然意识到自己仍然渴望那些奖杯,心跳得有点太快而已。 “总之你已经答应里皮,这就足够了,”泽菲洛搓了搓他的脸,马尔蒂尼就这么任由她上下 其手,“我有预感你这次一定会取得一个圆满的结局,婚礼都可以等到七月份,如果你没有去意 大利队又拿到了冠军,你一定会埋怨我的。” “那当然不可能,”马尔蒂尼得为自己说话,“宝贝,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做了任何决 定都从来都不后悔,你比奖杯重要一万倍。” 泽菲洛冲他皱了皱鼻子,“听上去有点太假了亲爱的,不过我接受你的假话。” 然后他们意识到自己还忽略了一个人,泽菲洛跑到卧室的阳台上,后院的大水池里埃利奥 正枕着一个塑料鸭子看杂志。 “埃利奥,你爸爸要去世界杯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哗啦的水声响起,是埃利奥翻进了池子里,然后男孩儿激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带我一个! 爸爸妈妈,求求你们,我知道你们最好了!你们不带我我就偷偷去!” 泽菲洛无语地回头,马尔蒂尼耸耸肩笑了起来, “我看这个臭小子只有最后一句话才是真的。” 他开始期待这次世界杯之旅了。 马尔蒂尼出现在科维恰诺基地的消息受到了广泛的欢迎,卡纳瓦罗大概是整个基地里最高 兴看见他的人,为自己总算能逃离媒体的关注而感谢上帝。 皮尔洛因扎吉他们的喜悦自不必提,就连唯一的刺头托蒂都老实了,看他的眼神像看亲人 一样,亲热地叫着队长就凑了上来。 这实在叫人肉麻,马尔蒂尼捏着鼻子接受了他们的热情,至少这算是个好现象,意大利国 家队将只承受外界的质疑,球员们前所未有地团结在了一起。 有了马尔蒂尼在,记者的稿件学会注意分寸,因为他们知道从嘴严的队长那儿问不出什么, 反而会惹他生气,尤文的几名球员被抓住接受采访的时候,看上去也更从容了一点,遇到让他 们不爽的问题可以翻个白眼就走开。 国家队的好氛围最直观地体现在了热身赛中,球队取得了不败的成绩,而且里皮的多种变 阵都能打出他想要的效果,让他能明确世界杯用哪些球员首发效果最好。 里皮现在确定马尔蒂尼的状态好到足够顶替年轻球员充当首发左后卫,这对于一个因为上 了年纪而转向中卫好几年的球员来说简直是个奇迹,马特拉齐的技术实在太糙,看样子得等马 尔蒂尼 40 岁他才能把老队长按在替补席上。 带着必须胜利不然回不了意大利的信心和决心,国家队启程前往德国,他们入住了杜伊斯 堡的米泽尔乡村别墅,和他们一起到的还有他们的家人。 不同于 2002 年特拉帕托尼的要求,今年里皮同意球员和自己的妻子/女朋友同住,为了让 大家能更安心,他也相信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蠢到在训练基地胡来。 当然 4 年前主要遵守那些要求的是马尔蒂尼,他比教练的管理更严格,他本人就没有让当 时的女朋友随队,其他人当然得有样学样,只有托蒂非要和布拉西腻歪,还偷偷溜出去过。 这是马尔蒂尼与托蒂矛盾的直接导火索,特拉帕托尼反倒当起了和事老,默认了托蒂搞特 殊的行为,马尔蒂尼认为这对其他队友不公平,这才与托蒂发生了争执。 所以很难说当初的内讧谁的问题更严重,反正特拉帕托尼也难辞其咎,如今里皮吸取了前 任的教训,学会一视同仁,马尔蒂尼自然也不会再说让大家与家人分开这种煞风景的话,他也 想和泽菲洛见面呢。 泽菲洛也入住了这家酒店,只是没有和其他太太们一起,她们说不上话,埃利奥对于那些 被带着过来的小孩子来说年纪也太大了点,他如果和太太团同时出入,国家队里大概该有人担 心自己的女朋友要跑了。 世界杯很快开始,太太团们每天能做的都是自己在公园里陪孩子玩,只有比赛和赛后能与 球员们见面,泽菲洛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家又总感觉她的房间里其实 --- Page 596 --- 没有人。 小组赛很快开始,意大利队的表现符合预期,除了第二回合奥多差点进了个乌龙球被马尔 蒂尼拦住,剩下的比赛时间意大利的表现都能压制住他们的对手。 三场比赛全胜的意大利队积了 9 分小组第一出线,最重要的是比赛过程中没有首发球员受 伤,最让人担心的莫过于内斯塔,但大概是米兰的队医起了作用,前两届世界杯都在小组赛早 早受伤的中卫此时健康地像是能再踢好几场 120 分钟的比赛。 泽菲洛每场比赛都出现在看台上,她还穿了马尔蒂尼的三号球衣,就算她仍然全程仍然看 起来心不在焉,又拿出了她最爱的薯片,和其他太太画风很不一样,现在的球迷们只会感慨快 20 年过去了,泽菲洛居然还在这里。 报纸把她当年去看小马尔蒂尼先生的照片和现在世界杯场边的照片放在了一起,时间似乎 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只除了她身边多了一个新的小马尔蒂尼先生。 淘汰赛第一轮意大利遇到的对手看上去是所有 16 强里最没什么威胁的,但澳大利亚的主教 练希丁克是意大利人的老熟人了,4 年前他带队的韩国与意大利踢了一场丑陋的比赛,拳打脚 踢把意大利赶回了家。 赛前意大利媒体当然要从这一点出几个报告,然后大家才惊讶的发现,当年那场比赛上几 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现在似乎都过得一般般。 韩国队这次世界杯原形毕露,小组赛第一场就遇到了红牌和伤病,三场比赛一分没拿,小 组垫底出局,和上届四强的成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自厄瓜多尔的裁判莫雷诺早在 2004 年就因为携带毒品在巴西被捕过,不过因为各种各样 的原因没能起诉直接被释放了,随后他的国际裁判资格被取消,转头与拉美地区的黑帮勾结得 越来越深,结果今年年初的时候遭遇了绑架,并因此断了一条腿,再也站不起来了。 还有当年赛场上脚踹马尔蒂尼的李天秀,意大利媒体现在才挖出来他去年在韩国当地的一 个电台节目里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因为意大利人目中无人,而马尔蒂尼当时就在那里,所以 他踹人只是顺脚的事。 这简直让意大利人火冒三丈,但李天秀后来的遭遇又替所有人出了一口恶气,他在去年底 的一场比赛上被踹到了脑袋,虽然保住了命,但基本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才 25 岁的未来之星 没等到登陆欧洲就告别了足球届。 记者拿着他们收集到的消息去采访马尔蒂尼,每天早上例行和大家见面的国家队队长对此 只有一句回应,“虽然我不清楚你们说的李天秀是谁,但我为他感到遗憾,上帝保佑。” 埃利奥看着报纸高兴地中午多吃了两碗饭,他知道这一定是妈妈的手笔,换做他只会把那 些家伙通通揍一顿。 泽菲洛优雅地吃了一口蛋糕,爱抚儿子的狗头,“所以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无论做什么, 都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的痕迹,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爸爸知道这些是你做的吗?你会想要他知道吗?” 这是个敏锐的问题,泽菲洛鼓了鼓腮帮子,“他肯定已经猜到了,不过我是不会承认的,如 果他不知道我不是人的话,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和他说这些......但你爸爸和别人不一样,他 很爱我,他会理解我的。” 埃利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等回到学校去他就拒绝那个现在正在追他的小姑娘,因为 那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胆小了,鬼屋都不敢去。 “......你高兴就好。” 除了这些出现在球场上的倒霉蛋,一切的幕后推手韩国足协主席也倒了霉,作为现代集团 的私生子,最近他的一些把柄突然握在了同父异母亲哥哥的手里,即将离开他深耕了多年的体 育领域,多年努力化为了一场空,还可能因为行贿受贿面临牢狱之灾。 当然这些事就不在意大利媒体的关心范围了,不过泽菲洛也不是为了让别人发现才做这些 事的。 当年的主教练希丁克大概是唯一没有倒霉的人,但今晚他将遇到满是斗志的意大利队,他 的世界杯之旅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 Page 597 --- 比赛开场意大利队就进了球,在澳大利亚人的防线还没有进入状态的时候,皮尔洛开出角 球,马尔蒂尼争顶成功,头球破门。 上一次马尔蒂尼闪电破门的比赛结果不是很美妙,但在法兰西大球场米兰球员已经调理好 了,其他人更不会在意半场开香槟的梗,大家都疯狂地围住马尔蒂尼庆祝。 跑向场边的意大利队长抬头看向家属看台,泽菲洛和埃利奥一左一右来开了一块条幅,上 面印着马尔蒂尼奔跑的人像,还有“爱你保罗,生日快乐”。 [195]龙的宝藏(65):日出 为马尔蒂尼送上生日祝福的当然不止他的家人,看台上的意大利球迷纷纷呼喊起保罗的名 字,各国解说也没有落后,刚刚 38 岁的意大利队长球迷遍布全世界,人人都爱马尔蒂尼。 当然,对马尔蒂尼来说,他现在只能看得到泽菲洛的笑脸,旁边埃利奥蹦来跳去,勉强吸 引一点爸爸的注意力。他们今天一定能带给自己好运,马尔蒂尼觉得泽菲洛回来后,他的好运 就没有断过。 马尔蒂尼的生日愿望成真了,他打入了上半场唯一一粒进球,过早地让澳大利亚陷入了被 动,只能迷失在意大利后防线的密集防守之中。 等到下半场局面一度重新扑朔迷离,因为裁判的一次错误判罚,赞布罗塔在与内斯塔一起 关门防守对方突破的球员时,伸脚之后意识到了不对,虽然他最终没有踹到布雷西亚诺,但裁 判却因为澳大利亚人的倒地翻滚直接给了他一张红牌。 这让意大利的优势荡然无存,在比赛还有三十多分钟的时候少打一人,肯定让对手重新燃 起希望。 看台上的埃利奥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见妈妈没反应,又回头看她,“现在 该怎么办?妈妈你都不紧张吗?” 泽菲洛把手里的薯片怼进他的嘴里, “我有什么办法呢?你要相信你爸爸,比赛已经开始了, 球场上的事就用皮球来解决。” 场边里皮不得不紧急进行换人,好在意大利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防线,马尔蒂尼、卡纳瓦 罗、内斯塔三个名字放在这里,似乎就连外星人罗纳尔多也没办法突破。 他们最终没有给澳大利亚人任何机会,在比赛已经进入补时阶段的时候,马尔蒂尼甚至久 违地带球突破到了禁区,其他球队的边后卫就算比他小十岁可能都没有这么强大的突破能力。 澳大利亚的边卫尼尔试图阻拦,但是在禁区里不敢做大动作,马尔蒂尼最终倒地了,但还 是成功地把皮球送到门前,由早就等候多时的托蒂捅进球门。 比赛被彻底杀死,埃利奥感慨地坐回椅子上,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看爸爸踢球,但马尔蒂 尼的表现每次都让他神往,他也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一个决定比赛的球员。 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是一个马尔蒂尼才会去踢球,但埃利奥以为,他只有去踢球才能成 为一个真正的马尔蒂尼。 赛后马尔蒂尼被评为了全场最佳,因为回到基地太晚,国家队在更衣室里给他准备了一个 蛋糕,大家把胜利和队长的生日放在一起庆祝。 虽然累得要命,马尔蒂尼得承认今天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生日,在生日当 天赢下一场重量级的世界杯比赛,而且他的家人和队内好友还都陪伴在身边,就连比利德米也 打了电话过来。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幸好里皮给全队明天放了一天假,马尔蒂尼有足够的时 间睡饱,所以现在他没什么困意也没关系。 泽菲洛就在床上躺着,而且他相信自己不用担心房间里的动静会被睡在隔壁的儿子听到, 于是猛地扑到了她的身边,“我爱你宝贝,我从来没有想象我能这么幸福过。” “真的吗?”泽菲洛有以下没一下地捋着马尔蒂尼的头发,由着他的脑袋在自己的肚子上 蹭了又蹭,“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还没有给你送生日礼物。” “没关系,你能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礼物......”说完脱口而出的情话,马尔蒂尼总算反应 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他猛地直起身子,眼睛里流露出兴奋,“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 Page 598 --- “你准备好了吗?”泽菲洛不等马尔蒂尼回答,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好吧,她看上去和马 尔蒂尼一样兴奋,显然对自己准备的礼物很满意,相信它一定能俘获马尔蒂尼的心。 她双手在空气中一挥,一辆红黑色喷漆的摩托车凭空出现在了房间里,把原本还算宽敞的 空地占得满满当当。 马尔蒂尼当然认出了这是什么,在他 19 岁的时候,欧洲的街头满是款式帅气的摩托车,他 当然也想要一辆,但作为足球运动员,还有切萨雷的密切关注,马尔蒂尼当然与这些新潮的东 西无缘。 他当时肯定和泽菲洛说过很多摩托车的事,所以她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记着自己曾经最喜 欢的摩托车型号,正是眼前这台 CBR 超级黑鸟。 “哇哦,宝贝,这可真让人惊讶......”马尔蒂尼想说他已经过了喜欢摩托车的年纪,而 且这么多年都没骑过摩托,但他的心正在激动地砰砰直跳,有这样一个美丽的东西放在眼前, 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骑上去? 泽菲洛看出了他想要尝试的意思,于是推着他走到车边,“你总得上去试试。” “在这里吗?也不是不行,不过真要上路我们得等到世界杯结束了。” 摩托车的座位不大,马尔蒂尼长手长脚,一个人几乎就要把车上的空间占满了,当然,搭 配上车身流畅的线条,马尔蒂尼握住车把的姿势非常优雅帅气,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一样。 泽菲洛还是找到了上车的位置,从他身后勉强找到了一点空隙,把自己塞了上去,只能双 臂紧紧地环住马尔蒂尼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上。 灼热的气息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交换,泽菲洛咯咯笑着在他后背上蹭了蹭,马尔蒂尼虽然 心里发痒,但这样实在很舒服。 “或者我们现在可以出去溜一圈?”马尔蒂尼忍不住了,他知道泽菲洛有这种本事,现在 才三点多,他们五点前上床睡觉就行。 “如果你想的话。”泽菲洛没有拒绝他的道理,下一秒,两人周围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他 们出现在了一条空无一人的乡间公路上。 清晨的鸟鸣声带着清凉的草木气味包裹住他们,远处天空已经变成了浅蓝色,但周围的树 木草地都还幽暗着,充满神秘感。 马尔蒂尼抬头能看到小树林背后乡村别墅的屋顶,所以他们还在基地周围,这条路通向一 个无名的小湖,在这里随便发出什么噪音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怎么办宝贝,我突然发现我不会骑摩托车。”他的声音听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带着戏弄人 的坏心眼。 泽菲洛在他的腹肌上轻轻拍了一下,“别来这一套,难道你要我下车推着你走吗?快出发吧 我的小帅哥。” 于是摩托车轰隆隆地响了起来,对于会开车的人来说,油门、离合、刹车这样的东西他两 下就能学会,而且马尔蒂尼并非一窍不通,他早就从别人那里看会了该怎么玩这些东西。 摩托车只慢吞吞地走出去几米,然后就飞快地飙了起来,泽菲洛的脸埋在马尔蒂尼的头发 里,声音闷闷地小声尖叫,让马尔蒂尼越发想要加快点速度。 “我爱这辆摩托车,”马尔蒂尼大声喊着,只惊动了树林里的一群飞鸟,“我更爱你,宝贝, 在这里骑车应该不会因为没有驾照被交警抓住吧?” “我们都没有上高速......不行保罗,我们不能上高速,”泽菲洛的声音被风吹散,“而且 我们还没有戴头盔,等以后在市区里开车肯定不能这样。” “你总不会让我摔出去对不对?”马尔蒂尼能看到摩托车仪表盘的玻璃上浅浅刻着一个龙 鳞的纹样,所以这台车也像他一样被泽菲洛标记了。 虽然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泽菲洛还是不爽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让马尔蒂尼猛地抽了 口气,“宝贝,这样很危险,我差点踩刹车,那样我们就真的要飞出去了。” “所以说,你不应该乱说话才对。”泽菲洛哼哼两声,却又很快提醒他,“你都不好奇那些 按钮都有什么功能吗?” 马尔蒂尼早就把超级黑鸟研究透了,当然认识每个按钮的功能,只有一个按钮非常陌生, --- Page 599 --- 他确信这是泽菲洛改装之后加上去的,就像这台车一样,超级黑鸟毕竟是 20 年前的型号,如果 完全没有改动,现在可不会保留这么好的性能,速度也会慢不少。 他伸手按动了那个按钮,车速突然变得更快了,马尔蒂尼本能地伏低身子,不忘侧头叮嘱 泽菲洛,“抓紧我——等一下,天啊,车子这是怎么了......它在飞吗?” 泽菲洛在他惊呼出声的时候高兴地笑了起来,为自己的小巧思总算被发现,马尔蒂尼则全 身都紧绷起来,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并不需要担心什么。 摩托车前进的速度没有变慢,稳当而温吞地抬升着,就像游乐场玩的那种旋转小飞机一样, 根本不用人操作,他只要握住把手控制方向就好。 “天啊,坏姑娘,这才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你该提醒我一下的,我刚刚差点栽下去。” 马尔蒂尼嘴上抱怨着,忍不住松开一只手去触摸树梢的风,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怎么会?放心吧,你永远不会掉下去的,只会越飞越高。” 泽菲洛的声音有魔力,让马尔蒂尼忍不住回头,他能看到泽菲洛眼睛里满满当当都是他的 影子,周围镀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太阳快出来了。 “保罗,我一直在看着你呢。” 他们飞过了一小片白桦林,马尔蒂尼的脚底有树梢的枝叶划过,坐直升机绝对不会有这么 有趣的体验。他还想转弯飞到训练场去看看,不过那片湖已经近在眼前,他又觉得去那里欣赏 日出也不错。 “你觉得去哪里比较好......等一下,车在下降对不对?这是怎么回事?” “它知道你想去湖边,所以在带你去那里,”泽菲洛收紧了胳膊,提前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 好,马尔蒂尼的反应就要慢一点,他还在担心他们会不会掉进湖里。 “才不会,你想停在湖面上,它就会照做的。” 话音刚落,摩托车轮已经接触到了湖水,车像冲浪板一样在平静的湖面上远远滑出去好几 米,飞溅的水花把马尔蒂尼整个人都浇湿了,泽菲洛则幸免于难。 等车子总算停下来,马尔蒂尼这才长出一口气,甩掉额头的水珠,低头看向墨色的水面, 这样的体验可真是刺激。 “泽菲洛,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总不能眼看着我这么狼狈吧?” 泽菲洛探出脑袋,一脸狡黠,“这可是你的车,它现在不听我的使唤了,你得自己学会控制 它不是吗——别瞪我了保罗,快看太阳。” 橘黄色的太阳总算彻底从地平线上冒出了头,温暖的阳光伴着轻柔的风软乎乎地包裹住他 们,泽菲洛的下巴搭在马尔蒂尼的肩膀上,马尔蒂尼的脑袋后仰着蹭了蹭她,他们一起欣赏了 他 38 岁的第一抹晨光。 “以后每个生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祝你生日快乐。” “我很快乐,”马尔蒂尼喃喃地开口,“你的生日又是什么时候呢?” 泽菲洛愣了一会儿,默默收紧了环抱着他的胳膊,“还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我......不过我 也不需要过生日。” 马尔蒂尼的手收到腰间,握住她的手,“那我就祝你每天都快乐吧,快乐还是我带来的,对 不对?” 泽菲洛轻笑,“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嘛,不过恭喜你,答对了。” 他们踏着逐渐开始变热的阳光回到房间里,现在还才不到五点,他们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摩托车已经被泽菲洛藏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路过埃利奥的房门,马尔蒂尼突然觉得自己刚 刚做了坏事,泽菲洛就是共犯。“他如果知道我们出去了,肯定会闹着要一起再来一次吧。” “摩托车是我送给你的,”泽菲洛在“你”上咬了重音,冲他皱了皱鼻子,“埃利奥以后可 以买数不清的摩托车,让他自己玩去。” [196]龙的宝藏(66):泽菲洛的行动 这次世界杯意大利的淘汰赛分区优势很大,先是完胜了实力差距明显的澳大利亚,随后是 舍甫琴科领衔的乌克兰,当然也不是意大利人的对手。 --- Page 600 --- 比赛结束之后舍甫琴科并不算难过,乌克兰已经拿到了历史最好成绩,作为全队上下比其 他人身价加起来都高的当家球星,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他在米兰的队友纷纷与他拥抱安慰,虽然在这次世界杯开赛之前,他与米兰官方就已经确 定下赛季他将转会离开。 舍甫琴科与切尔西之间的传闻持续了很长时间,阿布从来不掩饰对他的追求,都是舍甫琴 科在出面表示拒绝,他说希望能给米兰带来更多荣誉。 2005 年的欧冠决赛上踢丢点球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球迷们也在很长时间都对舍甫琴科十 分不满,但所有的怨言在这赛季结束重新捧杯之后都被化解,舍甫琴科也释怀了。 在过去一年他其实已经有了去切尔西的打算,他在米兰收获了所有的荣誉,新挑战更诱人 一点,而且球迷们让他多少有点伤心,萌生了想要离开的念头。 而且作为一个结婚成家的人,换一个新的生活环境需要他与妻子共同做决定,伦敦比米兰 的条件更优越。 但他没有在去年就离开,哪怕球队刚刚换了新老板,跑路很常见,舍甫琴科还是希望给自 己在米兰的时光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现在他在最后一个赛季给球队留下了冠军,半决赛罚进 了决定战局的进球,重新收获了罗森内里的爱,他已然没有遗憾。 队友或多或少感受到了舍甫琴科的去意,也知道他这一年的心态始终很紧绷,在和高层公 开自己的想法时,他同样把离开的决定告诉了大家,所以米兰的好友对他只有祝福的份。 马尔蒂尼见惯了队友的离别,毕竟能坚守在米兰这么多年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他喜欢 舍甫琴科这个小队友,看着他在这里成长为金球先生,如今完全能理解他想离开的打算,也知 道心里的那点惆怅会随着时间但去,就像其他人离开时那样。 泽菲洛就完全没有多余的感觉了,舍甫琴科愿意留在米兰她当然欢迎,想要离开她也完全 不会设限,毕竟按照克罗尼的说法,留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球员多少是要担风险的,阿布这样愿 意掏大笔转会费的冤大头错过了可就找不到第二个。 等到半决赛意大利总算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而且那场比赛马尔蒂尼因为累计黄牌停赛 了,更让看台上的球迷心惊胆战。 幸好后防线其他人同样将意大利引以为傲的防守艺术发挥了出来,不仅承受住了东道主德 国锋线的冲击,格罗索还在加时赛阶段打入了改变比分的关键进球。 当然,球队的胜利少不了替补上场的皮耶罗,他一传一射,总算在国家队的比赛中难得发 挥出了自己的水平。 意大利队在整个亚平宁半岛的期待中挺进世界杯决赛,这让国民重新恢复了对足球的爱与 支持,让他们相信意大利足球不算彻底没救了。 世界杯决赛在柏林举办,切萨雷和玛丽娜也从国内飞过来看比赛,还有马尔蒂尼那几位即 将退役的好友,在看台上组成了人数众多的亲友团。 老马尔蒂尼夫妇现在对泽菲洛已经没什么意见了,反正他们知道自己也拦不住儿子的恋爱 脑,而泽菲洛确实非常友善,当年不告而别的误会也都解开,最主要的是,埃利奥实在是讨人 喜欢。 在看到爷爷奶奶之后埃利奥立刻黏了上去,晚上睡觉前都要在他们的房间里磨叽好久,没 办法,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在爸爸妈妈那里实在不受欢迎。 “他们都自己玩,从来不带我,而且就算我们一起吃饭,他们两个也要说悄悄话!”埃利奥 大声抱怨,绝口不提他自己一个人看电视玩游戏机,没人管的日子也过得很快活。 玛丽娜笑得很开心,搂着孙子表示自己愿意和他一起玩,切萨雷非常无奈,他总不能找到 儿子让他不要总是和自己的未婚妻腻在一起。 所以在决赛场边,埃利奥当然是和爷爷奶奶坐在一块儿,泽菲洛乐得清静,说实话她很佩 服埃利奥总能和所有人说上话的本事,反正她没有太多应付其他人的精力。 赛前的预测认为这将是一场矛与盾的对决,法国的进攻端无比豪华,亨利和齐达内的前后 配合是他们一路挺进决赛的利器,而意大利的后防线几乎没人能够攻破,世界杯开赛至今布冯 把守的球门还没有丢过球。 --- Page 601 --- 比赛开始后,场上的局面和大部分人预料的一样,卡纳瓦罗和内斯塔组成的防线让法国人 绝望,还有经验老到每次都能及时回防的马尔蒂尼,这让因为表现好而获得首发机会的格罗索 几乎都不用回来防守,可以一直冲在前面。 论前场的配合意大利的表现也不比法国差多少,皮尔洛是第一次参加世界杯,但他不是毛 头小子,中场大师的风范已然显现,托蒂也值得信赖。 法国队一次次尝试进攻,又被意大利人挡了回去,意大利这边获得了许多定位球,只不过 内斯塔和托尼作为进攻高点,始终被法国严防死守,并没有将机会转化为进球。 场边法国队的教练多梅内克非常着急,不过里皮也没好到哪里去,等下半场意大利久攻不 下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到要不要把马特拉齐换上去,这样至少能抓住几次定位球的机会。 总决赛的换人十分慎重,不等里皮让马特拉齐去热身,场上的局面已经发生了变化,亨利 的进攻被内斯塔和卡纳瓦罗双人包夹抢断,意大利队发动反击。 格罗索带球长途奔袭跑到前场,又回传交给中路的皮尔洛调度,皮尔洛观察局势后传到左 边,马尔蒂尼的站位非常聪明,周围根本没有能影响他的对手。 当马尔蒂尼拿到球之后,法国人更是无法从他脚下抢断,他顺利将球带入禁区,和托蒂来 了一次倒三角配合。 一不小心意大利就打透了对手的防线,法国人大祸临头,但在禁区里无论做什么都慢人一 步,等待许久的托尼打入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粒进球,意大利在世界杯决赛上 1-0 取 得了领先。 这是意大利全场球员共同配合的一粒进球,其他没有碰到球的人也都在拉扯防线的过程中 发挥了重要作用,在进球之后场上球员飞快地在场边摞成一堆,还有穿着替补背心的一个个人 飞奔过来加入。 比赛结束还有 20 分钟,看台上的意大利球迷成了欢乐的海洋,就连泽菲洛都不吃她最爱的 薯片了,足见这粒进球有多么振奋人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里皮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立刻用防守球员换下进攻球员,他表现得十分 谨慎,场上虽然收缩防守,但他还在鼓励大家找机会进第二个球,而不是止步于此。 法国人是同样的做法,比开场时双方愈加激烈地碰撞起来,可惜最终法国人没能扳平比分, 1-0 保持到了 90 分钟结束,意大利人赢下了世界杯冠军。 这是这个夏天意大利足球最后的好消息,等回国后不久,有关电话门的话题重新获得了热 度,足协显然不会善罢甘休,在世界杯夺冠的同时,他们已经做好了起诉的准备。 一开始媒体曝光的起诉名单中并没有国际米兰的名字,但当泽菲洛正在德国杯看世界杯看 得高兴时,越来越多国米主席和高层联络意甲官员裁判的证据被曝光,比莫吉的电话录音还要 详细太多。 显然莫吉的电话录音如何曝光后面有足协管控,国米的黑料则没人把关,让足协和背后的 势力焦头烂额,这样下去他们不得不把国米加入起诉名单,量刑上也不能再偷偷防水。 这下就算国米经理法切蒂刚刚被查出癌症也难逃出席法庭的命运,被告人名单在世界杯结 束三天后正式公布,随后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审判。 最终除去大笔罚款,尤文图斯被罚 17 分并确认降入乙级,剩下的队伍中国际米兰被扣 15 分,最为严重,但球队背后的执政当局势力还是比贝卢斯科尼更加强势,将他保在了甲级联赛。 佛罗伦萨和拉齐奥都被罚了 13 分,米兰只扣了 8 分,虽然俱乐部在一年前就逐渐与加利亚 尼做了切割,但他在 2004-2005 赛季干的坏事还在追诉期内,米兰不可能不受任何惩罚。 这些都是新赛季的扣分,对于过去一个赛季,米兰被扣了 10 分,国米 20 分,尤文的分数 直接清零,这样一来意甲冠军似乎就要落到米兰的头上了。 但泽菲洛作为米兰主席公开拒绝了这个冠军头衔,她表示俱乐部认识到了错误,接受惩罚, 更希望这赛季的冠军空置,让所有意大利的球队都能记住电话门的教训,以后更加公平合理的 竞争。 冠军应该是干净而美好的,不应该是比烂的结果。 这让米兰在意大利的舆论中获得了一边倒的好评,新老板对于冠军的态度值得肯定,而且 --- Page 602 ---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是贝卢斯科尼时代的遗毒祸害了她,让她损失了一大笔钱,商业形象也有 受损,她却全无怨言。 她最后那句多少有点阴阳怪气的话甚至让不少人为米兰抱不平,他们这赛季又没做错什么, 为什么不把分扣到上赛季去,让米兰拿一个清清白白的冠军。 泽菲洛的决策不止如此,作为整个电话门中受到影响最小的豪门,从下赛季开始米兰将在 意甲一家独大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这本不是意大利足协想要看到的结果。 因此泽菲洛决定利用好自己现在积累的道德和政治资本,在 7 月意大利体育部长梅拉德里 推动模仿英超进行集体出售转播权、均衡分配收入的时候,她并没有像国米那样如临大敌非要 瓜分大头,反而同意了这一提议,并主动联络了意甲其他相对弱势的球队,形成了联盟。 几次公开报道之后,意大利人知道了米兰的态度,为方案极大的增加了通过的概率,在采 访中泽菲洛还提出了保护本土青训的建议,并表示意丙有一只球队刚刚破产,米兰 U23 将通过 递补在下赛季参加第三级别联赛。 这是全意大利第一个这样做的球队,上个夏歇期米兰已经囤积了不少小妖,本泽马孔帕尼 这些新来的和其他人比发挥实在亮眼,现在有说法埃利奥马尔蒂尼因为进步飞快也要进入 U23, 所以当然需要更高水平的联赛来锻炼能力,而不是老和小球员踢球。 本来这个名额落不到米兰青训队的头上,全靠泽菲洛的资金开路,以及她支持出售转播权 为自己在足协那边挽救回来的一点名声。 意大利的青训体系显然也要在泽菲洛的推动下迎来向好的改革,她在全意大利的球迷还有 小球队中都赢得了好评,只有尤文和国米被她气得不轻,因为泽菲洛赚好名声全靠他们两个同 行衬托,大家不都应该当意甲大反派吗?你突然洗白上岸是什么意思。 在转会期泽菲洛还恶心了这两个球队一手,尤文超市开张大甩卖,泽菲洛谈了好几个却基 本没怎么买,白白耽误时间,最后只抢了维埃拉,作为防守型后腰的又一选择,让眼馋了他很 久的国米落得一场空。 国米高层现在对泽菲洛满是怨言,但他们根本无力阻止她让米兰越来越好,那招拒绝冠军 实在高明,国米高层自问自己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球队需要成绩和投资,也要照顾俱乐 部球员和工作人员的心情,大家踢球为的是冠军,而不是虚无缥缈的道德名声。 只有米兰有这样的资本,因为他们拿到了欧冠冠军,比意甲冠军重要太多,这证明了球队 的实力,如果一个冠军都没有还要拒绝意甲奖杯,大家反而会认为米兰这样的行为是作秀。 此外泽菲洛给俱乐部每个人都发了大笔奖金,大家现在只会期待新赛季赶快开始,之前的 意甲名次都不重要,下赛季冠军肯定是他们的。 而且拒绝支持出售转播这样的选择也让人无法理解,以前转播权就在贝卢斯科尼的电视台 那里,这玩意儿有多赚钱泽菲洛不可能不知道。 米兰这个赛季还在亏损呢,他们还要盖球场,泽菲洛到底打算给米兰投多少钱?她的金库 难道是个无底洞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泽菲洛当然不可能当慈善家,她要的是一个更好更商业化的联赛环境, 来增大意甲的竞争力,让遭遇打击的意大利足球有机会重新站起来,这样米兰才会跟着水涨船 高,当一个真正被认可的意甲领头羊。 转播分成那一点利润在泽菲洛眼里不算什么,而且金风旗下在美国也有转播单位,就等着 竞标呢,以后就算分成比例变少,拿到手里的钱也会多很多。当然这些就没必要让淳朴的球迷 们知道了,不然很影响她刚刚营造出来的好形象。 除了她这些动作,俱乐部还有好消息,在经过了半年的审批之后,米兰新球场的项目总算 落地,废旧钢铁厂被施工围挡围住,球场要开始动工了。等到新球场盖起来,米兰的经济会更 加健康,意大利其他球队也能看到拥有自己的球场到底能带来多大的好处。 [197]龙的宝藏(67):大庄园 看样子这个夏天米兰和泽菲洛都忙得要命,实际上她本人并没有在内洛待多长时间,马尔 蒂尼的假期因为世界杯缩短了一个月,他们更要珍惜可以完全放松的日子。 --- Page 603 --- 当提前录好的访谈和新闻发出的时候,泽菲洛本人可不在工作,当初让马尔蒂尼纠结的婚 礼终于有了举办的机会,他们还能有几天度个蜜月。 婚礼的举办地就定在米兰,因为这是他和泽菲洛相遇的地方,按照这个道理泽菲洛其实觉 得马耳他更合适,而且那里人少、还有不少足够支撑起一场盛大婚礼的场地,然后这个提议被 马尔蒂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听到马耳他这个单词就牙疼。 当然,如果泽菲洛愿意自己计划婚礼的话,他觉得如果去美国或者加拿大也很好,但泽菲 洛拒绝了,“我也没有在那些地方待过太长时间,既然你就在米兰,我为什么还要跑出去呢?” 马尔蒂尼在米兰周边选择了好几个适合举办婚礼的庄园和城堡,当然他最青睐科莫湖附近 的,那样的话他们还能在他的别墅里好好休息几天。 但最后婚礼的地点定在了布里安扎丘陵上的一个神秘庄园里,来参加婚礼的几十位宾客对 这里闻所未闻。 布里安扎丘陵在米兰北方几十公里的地方,在米兰人的印象里这里是一片无主的丘陵,根 本不通公路,现在他们才知道这里有一座几十公顷的巨大庄园,甚至连 1/4 的普西亚诺湖都被 圈了进来。 “这是谁的庄园,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一片被什么大富豪青睐,也从来没见这里面有装修的 动静。”当婚礼前一天,切萨雷和玛丽萨坐着儿子的车走进庄园的大门,看着眼前连绵起伏的丘 陵绿地和远处宫殿式建筑时,他们就算见多识广,都感到很震惊。 马尔蒂尼很想说泽菲洛第一次带他过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然后泽菲洛告诉他这是她 的庄园,等登记结婚了马尔蒂尼也会是庄园的主人。“这算不算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这样的结婚礼物有点少见了,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泽菲洛看上去也像第一次来的客人一样,谁让她之前都住在马尔蒂尼的家里,“我不需要准 备什么,只要我说想在米兰住下来,自然有人帮我打点。” 这真是让人有种被包养的错觉,他的房子在米兰已经是最高档的那一批了,也完全和这样 的庄园比不了,大概全意大利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庄园。 不过马尔蒂尼生不出自卑来,因为这块地实在是太大了,他知道自己或许一辈子赚的钱都 扔进去也达不到这种程度,所以他选择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礼物。 车子开进一个小院,绕过中间大理石雕塑组成的喷泉,停在了一排三层高的楼前,这是庄 园专门供客人居住的地方,装修看上去也像高档酒店,甚至还有摆渡车和帮忙拿行李的管家, 所有来参加婚礼的人都住在这里。 房间又大又舒服,还有落地窗能欣赏外面的景色,玛丽娜眺望到不远处有个花园,旁边还 有个白色的小教堂,“这里可真漂亮,可惜我们住不了太久,明天估计也没时间,不然我一定要 到处多逛一逛。” 马尔蒂尼看向她,“没关系妈妈,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玛丽娜犹犹豫豫地摇头,“这里一定很贵,我倒也没有那么喜欢,而且没有你或者你爸爸陪 我,我一个人看也没什么意思。” “这里没那么贵,而且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马尔蒂尼在爸爸妈妈同时看过来的时候慢 吞吞地开口,“这是泽菲洛的产业,而她现在把整个庄园都送给我了,所以你们现在其实坐在我 们的家里。” “......”切萨雷和玛丽娜看向马尔蒂尼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们一向觉得儿子什么都好, 勤奋、优秀、让人为他骄傲,而泽菲洛在他们心里总是差了点意思,但现在,他们发现儿子最 大的特点是幸运。 马尔蒂尼很高兴自己总算不是唯一一个被泽菲洛的财大气粗震惊到的人了,而且当他把庄 园的主人到底是谁讲出来的时候,看其他人的惊讶脸真的很有意思,原来泽菲洛平时都是这么 找乐子。 爸爸妈妈在接下来的半天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庄园的美丽景色,坐摆渡车在园子里转的时候 都自在了很多,而马尔蒂尼继续去吓唬他的好朋友们。 第二天他们的婚礼正是在客房背后的花园里举行,花园里盛开着来自全世界各式各样的鲜 --- Page 604 --- 花,让人一看就觉得包养这些一定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只有马尔蒂尼注意到有一位前两天就到了这里女士,是泽菲洛的朋友,从她走进花园开始, 花朵似乎都像遇见了太阳一样追随她。 “她是叫芙洛拉吗?” 准备入场前,马尔蒂尼躲在角落里饶有兴致地和泽菲洛发短信,新郎和新娘这种时候当然 不能见面,全靠“花童”埃利奥来回传话,但他们总不能把自己的闲聊都告诉埃利奥。 芙洛拉是希腊神话里掌管花草的女神,意大利至今还在四月底庆祝以她命名的节日,文艺 复兴时期意大利的无数艺术家都以她为主题进行创作,尤其以波提切利的《春》最为出名。 泽菲洛的短信很快进来,可见她也比较无聊,她不需要做什么妆造就能成为全场最美的人, “恭喜你,猜到了她的名字——不过你知道吗,在希腊神话里,芙洛拉是西风之神泽菲洛斯的 妻子。” 马尔蒂尼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她是来抢婚的吗?看样子我不应该放她进来,宝贝,你不 会抛弃我和她一起离开吧。” “那当然不会,其实故事里是泽菲洛斯单相思,芙洛拉天天都想着要跑掉,所以其实应该 是我等着她结婚的时候去抢婚?” “......我现在改名叫弗罗洛是不是来不及了?” 在化妆间里的泽菲洛笑得前仰后合。 一整天的婚礼从中午开始,这个季节的意大利不太适合在室外活动,不过庄园里总是很凉 快,就算艳阳高照,西装革履的先生们也不会狼狈地一直冒汗。 开场后埃利奥拉着自己的妈妈从花园门口一步步走进来,泽菲洛穿着鱼尾廓形的婚纱,衣 服上没有什么精巧的装饰,因为穿着它的人已经足够美丽,卷曲的头发盘起来,带着一圈串珠 花朵头纱。 新郎站在房间的另一端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当年小马尔蒂尼的先生的美梦在这一刻成为了 现实。 婚礼的流程非常简单,泽菲洛不太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一堆情话,在其他人眼里她的形 象还是高冷难以接近,所以她可以理直气壮地等马尔蒂尼说完一大堆誓词之后,轻飘飘地跟一 个“我也是”。 这可真是取巧,但马尔蒂尼高兴就好,他握着泽菲洛的手悄悄捏了捏,在婚礼誓词最后暗 戳戳地加了一句“弗罗洛接受了泽菲洛的爱情,他们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泽菲洛听完之后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眼睛倒是已经弯了起来,菲尼斯大声咳嗽,坐在后 排的芙洛拉非常无语地拍了他两下。 台下其他亲朋好友们听不懂他们两个说什么,见他们这样只觉得牙酸,但今天是婚礼,是 他们两个可以合理秀恩爱的日子,所以大家也只好猛猛鼓掌了。 之后就是一整天的庆祝活动,室外的餐前酒会,室内的正餐以及晚饭结束后的切蛋糕仪式 和舞会,仪式没有外人,大家不用一整天都紧绷着,宴会厅布置得也很舒服,让宾客可以安心 地度过这段欢乐的时光。 来的大部分都是马尔蒂尼的亲友,而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米兰很有关系,所以面对泽菲洛 也有话可说,他们称赞泽菲洛这个夏天的雷厉风行,讨论下个赛季俱乐部能有什么样的好成绩, 又对着马尔蒂尼拿过来的大力神杯复刻版摸来摸去,他们可没忘记这里有世界冠军队长。 宴会现场还来了一对让他们惊讶的情侣,因扎吉受了邀请,但马尔蒂尼和泽菲洛都没想过 他会带伴过来,毕竟这位谈恋爱和分手都像吃饭喝水一样频繁,很少会带约会了几次的女人出 席重要场合。 但他今天带来的女士不一般,泽菲洛十分无语地看着俱乐部的队医、狐狸雷纳特女士用自 己年轻时的美貌把超级皮波先生耍得团团转。 马尔蒂尼和他们聊完之后也有很多话想说,他悄悄地凑到泽菲洛耳边,“皮波现在还没有发 现他的约会对象就是我们的队医。” 泽菲洛举起一杯酒勉强遮掩一下自己探究的目光,不过没什么用,雷纳特在挽着因扎吉离 --- Page 605 --- 开的时候,还回头给他们抛了个眉眼。 “......皮波一辈子都不会发现的,”泽菲洛得出结论,“雷纳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小帅 哥谈恋爱,然后等他们都付出真心的时候,抛弃掉他们,看他们掉眼泪,狐狸都是这么狡猾。” 她的这番话没有得到回应,泽菲洛回头,看见了马尔蒂尼略带控诉的眼神,“原来你们都这 样喜欢欺骗小男孩儿的感情。” “这简直冤枉,”泽菲洛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第一,皮波从哪里开始算小男孩儿?第 二,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我们现在难道不是正在结婚吗?” “但你确实喜欢小帅哥。”马尔蒂尼干巴巴地找出第三点,这个泽菲洛确实没办法反驳,不 过,“你就是全世界最帅的小帅哥,谁都没办法和你比。” 马尔蒂尼总算不再一脸被辜负的可怜相,他探头用泽菲洛的杯子喝了口酒,然后给了她几 个带着酒味的吻。“皮波确实不算小男孩儿,不过我很怀疑他会不会对队医女士付出真心,他这 辈子唯一爱的就只有足球。” 泽菲洛也是这么觉得,除非雷纳特变成球给他踢几次,不然分手的时候因扎吉才不会多难 过,不过,“我们要相信雷纳特的本事,像皮波这样的卡萨诺瓦她见过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最 后都被她折服了。” 听上去因扎吉总算要栽跟头了,这可真让人期待,而且马尔蒂尼一点都不担心他受了情伤 会影响球场上的状态,“皮波的职业素质也很值得信赖不是吗。” 新鲜出炉的马尔蒂尼夫妇蛐蛐他们的同事毫无心理压力,另一边的内斯塔和卡卡也难逃他 们的关注,毕竟婚礼上全世界各地的食物可以无限畅吃,庄园里的厨师得到了泽菲洛的指令, 要把所有人都喂饱,这两位一定可以大展身手。 除了普通舞会都有的环节,宴会厅里还开辟出了玩牌、看电影、唱 ktv 的地方,有谁喝多 了也可以跳进院子里的游泳池醒醒酒,埃利奥带着克里斯蒂娜玩遍了每个项目,其他人带来的 孩子都太小了,和他们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 婚礼在一片欢乐之中落下了帷幕,不愿意离开的宾客还可以在庄园里多住几天,享受这里 的美丽和安静,不过这些时候他们就见不到新郎新娘了,马尔蒂尼和泽菲洛躲进了庄园深处, 享受自己的蜜月假期。 [198]龙的宝藏(68):现身 庄园比任何一家度假山庄的功能都要丰富,高尔夫球场、网球场、足球场只能算基本搭配, 私人酒庄、藏品展览馆、温泉浴场是泽菲洛自己的爱好。 除此之外,米兰郊区见不到的景色,比如想要晒太阳度假,马尔蒂尼也只需要推开一扇门, 就能溜达到迈阿密的私人海滩边上,只是不能随便出去,不然马尔蒂尼的面孔出现在美国,海 关却没有出入境记录,这会是个大麻烦。 因为能玩的太多,马尔蒂尼对自己最爱的沙滩都没那么有激情了,泽菲洛不喜欢晒太阳, 埃利奥不喜欢躺着不动,还是庄园里待着更舒服。 马尔蒂尼陪着埃利奥花了几天时间在庄园后的一大片树林里,找到一棵粗壮的橡树搭了个 树屋,起因是他骑着泽菲洛送给他的小摩托天天飞来飞去,看得儿子十分眼热,一定要让爸爸 也给自己送一个东西。 他们还会一起去打网球,马尔蒂尼的水平比埃利奥高不少,毕竟这不像羽毛球那样入门就 能上手,打了几天越发坚定了马尔蒂尼退役后去参加职业比赛的打算。 “你真的有时间吗爸爸?当球队经理可是很忙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当经理了?”马尔蒂尼扔下这句话,用他的小红摩托把开电瓶摆 渡车的埃利奥甩在了身后,他可是庄园的男主人,打完球天色渐晚,他当然要巡视一下自家的 地盘。 埃利奥在后面翻白眼,觉得爸爸真是口是心非,瞧他现在这个样子,妈妈送给他的好东西 里当然有米兰,他不信爸爸不知道,也不信爸爸能把米兰放心交到别人手里自己跑出去浪。 全世界的球迷现在都默认米兰现在已经要姓马尔蒂尼了,大部分球迷只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 Page 606 --- 这可是他们最信赖最可以依靠的队长,米兰要是出什么事,大家只用抱住马尔蒂尼的大腿,喊 两句“怎么办啊马保罗”,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就算少部分被马尔蒂尼骂过怀恨在心的球迷也基本上都因为欧冠夺冠而重新拿起爱的号码 牌,剩下最无药可救的人,妈妈不可能让他们进到球场里。 埃利奥知道,妈妈大概也和球迷是一样的想法,她不爱上班,更不想干活,只想当个提供 情绪价值的甩手掌柜,所以爸爸肯定会被她抓住然后狠狠榨干——指工作上的利用价值。 除了这些马尔蒂尼都擅长的项目,庄园里还有个巨大的农场,几条大狗跑来跑去,还有一 群马,都由专业人员饲养。 所有动物都对泽菲洛有本能的畏惧,不过如果主人非要靠近,它们也没什么办法,马尔蒂 尼人生第一次接触了骑马这种危险项目,和泽菲洛在绿地里跑了一下午,晚上吃饭的时候走路 姿势都不对劲了。 埃利奥见后大惊失色,没想到爸爸妈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有激情和鬼点子,马尔蒂尼垂头 叹气,泽菲洛手里攥着几个从树林里捡来的松果,挨个砸在了埃利奥的脑袋上。 “不许胡思乱想,臭小子,第一次骑马的人都是这样,腿被磨到了而已。” 唯一全家参与的项目是踢球,埃利奥离开俱乐部也逃不出被爸爸开小灶的宿命,不过他在 内洛梯队这半年适应地很好,巴雷西都说他和年轻时的保罗一样争强好胜,非常在乎皮球和成 绩。 “教练先生还说了,我比爸爸好一点,因为我态度认真,不会像其他小男孩儿那样出去当 一个花花公子,每天都会在内洛待到最后才走。” 马尔蒂尼和泽菲洛一个看地一个看天,总觉得巴雷西这句话一次性骂了他们两个人。 埃利奥在前场各个位置都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但他最喜欢的位置还是顶在最前面的中锋, 这半年在内洛好好吃食堂,他又长高了几厘米,眼看着以后能超过他爸爸的身高。 这有点让人发愁了,中锋如果太高灵活性会显著下降,不过埃利奥觉得他不会超过 190, 他还理直气壮地给巴雷西保证,“当我有感觉的时候,我的感觉一般都能成真。” 没有他高的教练先生见他又洋洋得意快要翘尾巴,忍不住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你这么厉 害,先感觉一下下场比赛我会让你踢什么位置。” 说起这些,埃利奥假惺惺地抹起不存在的眼泪,“对,教练先生在内洛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爸爸你该为我出头。” 马尔蒂尼自问自己当年可没有这么烦人,当然巴雷西当队长的时候管得绝对没有现在多, “你就是欠收拾,我该让弗朗哥对你更严厉一点。” “就像爷爷当年也是这么叮嘱他要求你那样吗?教练先生可真辛苦,二十年前管你,二十 年后管我。” 埃利奥扔下这句话转头就跑,因为爸爸已经从框子里捡起一个足球,照着他的屁股踢了过 来。 两个人在球场上来回跑了几圈,但是抢球游戏只玩一会儿就腻了,庄园里再没有其他人, 就算有从别的房子赶过来也得半个多小时。 “妈妈,在那里躺着多没意思,我们来一起玩球吧?” 泽菲洛从吊床上探出脑袋,马尔蒂尼觉得不太好,但他没来得及开口,泽菲洛就已经放话 了,“我怕我打击了你们的自信心。” 马尔蒂尼突然想到她去年穿着高跟鞋在内洛草坪上小露的那一手,所以泽菲洛其实真的有 一脚把门柱踹断的本事吧。 “你就当陪我们玩一会儿,不要用出自己的全力不好吗?” 听到马尔蒂尼都这么说了,泽菲洛没有再拒绝的道理,她钻进卧室的试衣间,再出来的时 候已经穿上了马尔蒂尼的球衣球裤,只鞋子比较落后,是一双普通运动鞋。 虽然身高只差了几公分,但马尔蒂尼的球衣穿在泽菲洛身上多少有点太宽了,裤子下面是 两条又细又直又白的腿,如果这样子出现在职业赛场上,对手一定忍不住要把她踹翻在地。 泽菲洛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么的好欺负,蹦蹦跳跳地来到马尔蒂尼身边,“怎么玩,我可 --- Page 607 --- 以直接开始抢吗?” 马尔蒂尼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他双手叉腰,把皮球踢到泽菲洛脚下,看着她差点没停住 的样子,发出了动画片里反派才会有的“嘲讽”。 “你想把球从我的脚下抢走那是不可能的,还是来点低难度的吧。” “让你来防守我难道就不欺负人了吗?”泽菲洛翻了个白眼,“我刚刚看埃利奥抢你的球也 没那么困难吧。” 正在旁边喝水的埃利奥杯子都拿不住了,水洒在裤子上,“妈妈,你别害我啊!” 马尔蒂尼没有给耍宝的儿子一点眼神,他专心地看向泽菲洛,泽菲洛收到信号,勉强用双 脚驯服了一下足球,踉踉跄跄地带球起步。 说带球都不太准确,她只是把球踢出去,然后连忙去追,根本没有一点要防备别人抢走的 意思。马尔蒂尼好笑地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只有这样吗亲爱的,我要来抢了。” “等一下——让我再带两步!” 泽菲洛的抗议一点用都没有,马尔蒂尼像是欺负人的坏小子一样从泽菲洛身前把皮球勾走 了,还故意撞了她一下。 “你完蛋了保罗。”泽菲洛猛地提起速度,马尔蒂尼将球紧紧护在脚下,她当然没办法直接 抢过来,但她可以学习马尔蒂尼的技巧,同样在他身上撞了一下。 马尔蒂尼只觉得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抱枕砸中,他被撞翻在地上,皮球总算脱离了控制,泽 菲洛嘻嘻哈哈地给了皮球一脚,标志着她抢回主动权,还不忘记回头对着马尔蒂尼做鬼脸。 “喂,亲爱的!你这样根本不算!” “你居然和我计较比赛规则吗?我才要抗议,你这是欺负外行人。” 看着洋洋得意站着的泽菲洛,和苦哈哈倒在地上的马尔蒂尼,很难评价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他们又试图玩了两次,最后都变成了比拼速度的追逐战,足球到底被踢到哪里去了鬼才知道。 两次马尔蒂尼最终还是追上了泽菲洛,不过这当然是泽菲洛在放水,看来她很喜欢在草地 上滚来滚去的体验,最后躺在地上欣赏蔚蓝的天空,再抓两把趴在她身上的马尔蒂尼的头发。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们在球场上每次庆祝都那么忘情了,这样紧紧抱在一起的感觉确实 很让人激动。” 马尔蒂尼抬头在泽菲洛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表示抗议,他才不会这么对其他队友,泽菲洛不 太相信,就她为数不多看过的几次比赛,那群抱来抱去的球员谁知道是亲在脸上还是嘴上。 埃利奥的抗议打断了他们两个的腻歪,“妈妈,你不能总是当我不存在,和爸爸玩够了总要 关心关心我吧。” 泽菲洛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拍着手,蹦蹦跳跳地站在了球门前,“我来关心你了,平时 训练你是不是要练习射门?” 马尔蒂尼饶有兴致地看向埃利奥,小伙子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因为他知道妈妈是什么样的 超人,他现在只是个可怜的普通人,任何动作都不可能躲过妈妈的视线。 事实和他想的一模一样,埃利奥站在点球点前,无论任何角度、任何方式的射门,都会被 泽菲洛轻轻松松地用手挡出来,像是从树上摘果子那么容易,她甚至都没有戴手套。 这样的场面如果让外人知道肯定会怀疑人生,布冯过来都得跟着泽菲洛学,马尔蒂尼脑海 中浮现出意大利门将一脸震惊的样子,把自己逗笑了。 铛的一声把他从自己的幻想中惊醒,泽菲洛不小心冲过了头脑袋撞在了门框上,马尔蒂尼 连忙要过去关心,结果他只看到一点没事的泽菲洛心疼地摸着门柱上被她撞出来的凹坑,“希望 能修好吧,别让我换个新的。” 从这天以后马尔蒂尼父子两人再没有叫泽菲洛去陪他们玩的想法,不过那身球衣倒是让泽 菲洛穿了好几次,只不过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这才是蜜月的本质,马尔蒂尼夫妇当然得好好做点平时没办法做的爱做的事,结果有一天 早上泽菲洛突然起不来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泽菲洛从来都神清气爽,两个人在这档子事上无比合拍,只会双双 尽兴,第二天起来可以出去跑三圈的样子。 --- Page 608 --- 前几天都没有一点问题,但今天泽菲洛发现自己的脖子没办法扭动,她落枕了,这辈子头 一次。 泽菲洛晕乎乎地躺在床上,她不仅脑袋和脖子不舒服,腰上腿上也有不少青色的印子,“我 以后再也不偷偷笑话你们身体不行了,怎么会这么痛呢?” 马尔蒂尼一脸愧疚地替她按摩放松,没有和她一起开玩笑的心情。泽菲洛趴在床上,脸埋 进枕头里,只能看到红彤彤的耳朵。 他知道这都是因为泽菲洛的魔法暂时失灵的缘故,一会儿就能变好,这不妨碍马尔蒂尼感 到难过,泽菲洛原来这么怕疼,等他们老了,身体只会出越来越多的问题,到时候她该多难受 啊。 “保罗亲爱的,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吗?”泽菲洛看不到马尔蒂尼的表情,也能猜出他大概 在想什么。 “你知道我们那些人里很多都有厉害的医术,生病这种事从来不需要担心,我现在只是不 想找他们而已,他们要是问起我是怎么搞成这样的,我都没办法解释。” 埃利奥对他们一上午都不出房间一点都不意外,他给自己找了乐子,一整天都不在庄园里, 在电话里他才知道妈妈出了什么事。 “你可以带妈妈去划船,”埃利奥替马尔蒂尼出主意,“妈妈喜欢水边,那里很凉快。” 马尔蒂尼不知道这些,泽菲洛很少对下水表现出激情,去沙滩边她喜欢躺着,游泳池也得 有人泼水她才会跳进来,早知道她喜欢坐船,自己就该在科莫湖上搞一条小型游艇。 庄园边上的普西亚诺湖派上了用场,这里一片寂静,和庄园外湖对岸热闹的小镇形成了鲜 明的对比,湖边只有一个朴素的横板码头,靠边听着一艘古老的木船。 马尔蒂尼抱着泽菲洛上了船,很快发现木船只是外侧做旧,里面有电动马达,只要打开就 能自己开出去,根本不需要船上的人做什么。 大概因为湖面上的空气很清新,泽菲洛从上船之后状态好了不少,当马尔蒂尼操纵着木船 停在一片开阔水域的时候,她会趴在船舷边,伸手撩水玩。 “小心点宝贝,不要掉下去,那样会更难受。” “知道啦——”泽菲洛拉长声音,把指尖的水珠都蹦到他的脸上,“你不是要钓鱼吗?快点, 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马尔蒂尼开始组装鱼竿挂鱼饵,湖面上一片寂静,周围的山将湖面挡住,不会特别晒,鸟 叫声从山上的树林里传出来,他只能听到身后泽菲洛撩水时悉悉索索的声音。 突然水声变大,哗啦一下,船也跟着晃了晃,马尔蒂尼连忙回头,泽菲洛不见了,只有她 刚刚趴着的地方,湖面上溅起一圈圈波纹。 “泽菲洛!”马尔蒂尼急了,但又觉得有点古怪,如果她突然不小心掉下去,不可能这么安 静,难道泽菲洛是故意想要游泳吗? 他站在船头,空荡荡的湖面一片漆黑,看上去深不见底,自己在带泽菲洛来之前至少应该 搜索一下普西亚诺湖到底有多深。 湖水仍然安静,只有他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这简直是灵异恐怖片的标准开场,马尔蒂尼 开始觉得自己应该下水去看看。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行动,水下总算传出了一点动静,就是幽深低沉的声音听上去不太美妙, 渐渐湖面靠近船的地方出现了一点亮色,但没人能看清那里是什么东西。 马尔蒂尼站住不动了,他看着那一截白色在船的两侧水面下翻涌,掀起的水花让船左右摇 晃起来。直到又有淅沥的水声响起,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点规律的气声。 他想到了什么,慢吞吞地回头,一个三角形的硕大脑袋出现在了他眼前,脑袋上的鳞片和 泽菲洛皮肤的纹路是一个颜色,还有她头顶那个硕大的黑色的角,比马尔蒂尼曾经见过的还要 长好多。 黄色的眼睛和马尔蒂尼的拳头一样大,正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当发现眼前 的人和她对视之后,这个大家伙咂了咂嘴,露出锋利的尖牙和粉色软乎乎的大舌头。 幸好不是蛇信子,马尔蒂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松了一口气,而且大家伙的嘴里没有任何 --- Page 609 --- 味道,和童话故事里那些吃人的恶龙一点都不一样,她真的很美丽。 “泽菲洛......” 马尔蒂尼叹息着叫了她的名字,默默抬起了想要触碰的手,“你这个样子,我今天肯定钓不 到鱼了。” 泽菲洛鼻孔喷气,认可了他的玩笑话,然后悄无声息地从水里又钻出来了一点,威风的爪 子搭在了船的外侧,脖子窝了一圈,大脑袋搭在了马尔蒂尼身边的船舱里。 等她感觉到脑袋上被人触摸之后,耳朵抖了抖,又溅了马尔蒂尼一脸水之后,舒服地叹了 口气,闭上眼睛。 [199]龙的宝藏(69):新中场 2006 年的夏歇期,泽菲洛作完自己的工作,顺利帮助米兰度过电话门危机,而在她躲进山 庄里和马尔蒂尼享受不问世事的美好生活时,克罗尼也开始了自己一年一度的忙碌。 托尼在过去一年勉强适应了米兰的阵容,不过当然比不上刚刚离开的舍甫琴科,因扎吉踢 单前锋有奇效但不是长久之计,安切洛蒂选择相信年轻的范佩西,主要他也打算将本泽马提上 一线队了,所以不需要再花时间买人。 后卫蒂亚戈还得等两年,好在剩下的球员都还能坚持,孔帕尼也在不断进步,克罗尼只需 要补充一个替补就好。 最重要的两个位置是门将和中场,迪达虽然劳苦功高,但在过去两个赛季屡屡暴雷,泽菲 洛对他没了多少耐心,阿比亚蒂是个合格的替补门将,但做首发总是和其他人差点东西。 球队需要培养一个年轻的小将,克罗尼在房间里憋了两天,盯上了远在德国的诺伊尔,这 个沙尔克 04 的三门已经 20 岁了,急需出场机会,欧冠冠军的青睐不亚于天上掉馅饼。 但克罗尼的游说失败了,他失望地离开德国,米兰不可能符合这个年轻却很有主见的小球 员的要求,因为他只想加盟德甲最强的球队,为了德国队一门的位置。 “他倒是目光远大,”泽菲洛得知自己被拒绝,多少有点不高兴,“不过机会可不是想到就 有的。” 克罗尼干巴巴地打断了她的诋毁,“但对他来说前途一片光明,诺伊尔未来一定能实现自己 的目标,他会是改变门将这个位置的划时代的人。” 泽菲洛抿了抿嘴,最后只好酸不拉几地说,“保罗也是划时代的左后卫......他难道比布冯 还厉害吗,我不信没有这个小子其他门将都不能踢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米兰最终盯上了还被乌迪内斯租借在外的二门汉达诺维奇,将他买下带 回球队从三门练起。 还剩中场的小麻烦,虽然米兰中场人才济济,只有鲁伊科斯塔一个人离队还有好些个 10 号 位,不至于无人可用,但安切洛蒂的 4 个 10 号阵型已经被意甲球队研究透了,下赛季既然要冲 击联赛冠军,教练先生难得表现出强硬,球队如果只买一个人那也必须是一个中场。 而且这个中场要求既要能组织回撤,又有较强的防守能力,刚好和加图索或者皮尔洛都能 搭档。他要么能当中场所有人的替补,要么就有出色的能力,培养出来能当下一个建队核心。 这个要求听上去可真麻烦,不过安切洛蒂已经摆出了“我这一生只有这样一个愿望”的姿 态,克罗尼也拿他没办法。 经过了快两个月的调研,他带了一个小球员来到安切洛蒂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一头金色长发、面向多少有点苦哈哈的小个子年轻球员,安切洛蒂高高挑起 了一边眉毛,“卢卡莫德里奇?萨格勒布迪纳摩要他 2000 万?你实在是信任我。” 莫德里奇英语都说不利索,更别说意大利语了,听着安切洛蒂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当然不懂 是什么意思,只好安静地抿嘴站在一旁,看上去很老实好说话的样子,这种性格在更衣室里可 不好混。 克罗尼安抚般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着教练摊手,“萨格勒布迪纳摩给他签了 10 年的长约, 就等着坑人,我有什么办法?” 那就买个新人不行吗?安切洛蒂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已经隐约见识到了克罗尼看人的 --- Page 610 --- 老辣水平,之前的范佩西就是个例子,只不过这小子实在野性难驯,非常折磨教练而已。 “别苦着一张脸了,卡尔洛,”克罗尼见安切洛蒂一脸发愁,总算大发善心开口安慰他,“这 个小伙子是死忠米兰球迷,特别喜欢博班,他肯定不会给你添乱。而且你别小瞧他,他在波黑 联赛那样的地方都能混出来,不会适应不了更衣室。” 安切洛蒂接受了这个安慰,只不过看样子他的幼教工作又要延长好多年了,他向莫德里奇 伸出了友谊之手,用拗口的英语说,“希望你在这里过得愉快,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莫德里奇腼腆地笑了起来,慢吞吞地回应,“我会的,先生,谢谢你。” 米兰的补强顺利结束,在一片看好中新赛季开始,虽然积分榜上一开始由没扣过分的罗马 领衔,但两个月之后,米兰已经超越了他们来到积分榜首位,8 分的先天差距飞快地被追了回 来。 国米和拉齐奥也没有受到太大打击,他们的底蕴还在,不会被甩开太远,当然只是能争一 争下赛季的欧冠资格,不可能追得上米兰,最多吃点车尾气。 没了尤文的联赛似乎少了一点乐趣,不过带着皮耶罗、特雷泽盖、内德维德、布冯这一连 串闪耀的名字降到乙级的尤文实在是欺负人,除了第一场比赛因为没适应被踢了个平局,之后 他们一场都没输过。 所以下赛季他们肯定会回来,球迷不会寂寞太久,虽然泽菲洛巴不得他们永远留在意乙, 或者脱离意大利去踢德甲法甲也可以。 新球员的融入还算小有成效,后防线都是老大哥,也没有位置冲突,孔帕尼只需要跟着内 斯塔和马尔蒂尼好好学就行。 前场范佩西的磨合仍在继续,他和因扎吉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上赛季安切洛蒂试图将 他改造成中锋,因为在边路他和舍甫琴科位置重合,两个人很难同时上场。 这让范佩西很难过,并且没有足够的出场时间和锻炼,他没办法见到改造的效果,一度和 安切洛蒂闹脾气闹了好一阵,以至于安切洛蒂最后还是让他继续给舍甫琴科打替补。 现在舍甫琴科转会走人,他总算能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发挥优势,而且之前改造对他踢球 思路的改变终于产生了作用,他边路带球突破的本领仍在,又开发出了中路抢点射门的本领。 搭配上因扎吉喜欢待在禁区里却又需要有人帮忙回撤组织做球的特点,两个人的配合在意 甲的一场场比赛中逐渐磨合好,开始显露出可怕的压制力。 中场上,卡卡这个赛季彻底表现出了绝对的实力,前场的好哥们让他美美喂饼,时不时来 点突破或者远射彰显顶级攻击手的本色。 这就让新来的莫德里奇有点难做了,在卡卡偶尔的轮休中他替补上场显然差一截,就算做 个边路的攻击手他也没有太快的速度,突不出来。 一时间罗森内里把高层骂惨了,他们倒是不会苛责莫德里奇,毕竟人家刚来,水土不服很 正常,还是花钱当冤大头的克罗尼更让人生气。 好在莫德里奇似乎性格很好,飞快地和球队其他人打成一片,意大利语也学得很快,让球 迷能看到他想要融入的决心。 安切洛蒂在发现让他给卡卡当替补行不通之后飞快地改变了培养方案,开始让他当皮尔洛 的替补,莫德里奇的长传功力和组织出球的能力得以体现,虽然他个子不算高,但视野总是很 开阔。 而且他和皮尔洛的风格并不完全重叠,他可以带球突破,也有一定的护球能力不会轻易被 断下来,还很会抓前插的机会,是另一种风格的中场。 这些特质目前都只在训练赛中隐约体现,至于到比赛中莫德里奇能否发挥出相应的实力还 是个未知数,不过安切洛蒂对这个沉稳的小伙子有信心。 皮尔洛和莫德里奇应该能完美适配,卡卡的位置也可以进行相应的调整,不用总是踢的那 么累。安切洛蒂久违地感到激动,他可以实验新阵型了,也就米兰这样的兵力让他能有大展拳 脚的机会。 等中场练出来,估计前锋也要有新实验,这赛季开始踢意丙的米兰 U23 据说成绩不错,去 年被买来的小将本泽马狠狠进球,和中途加入的埃利奥搭档非常有默契。 --- Page 611 --- 就算看马尔蒂尼和泽菲洛的面子,埃利奥也那很快就要上一线队,而本泽马同样有真本事, 到时候前场也很热闹,一群小年轻围着因扎吉练,对安切洛蒂来说实在是个甜蜜的烦恼。 “而且皮波最近状态也好的不行,我觉得他速度都恢复了,我记得他不是刚刚被甩了吗? 希望他以后多被甩几次。” 安切洛蒂絮絮叨叨地和塔索蒂吐槽,塔索蒂一边觉得他这种话真不能让因扎吉听见,一边 把他的话复述给了马尔蒂尼,“你得关心一下皮波的状态,看看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马尔蒂尼很无语,又不能把真相告诉塔索蒂,只好含糊地把好友应付过去。 他通过泽菲洛知道因扎吉正在和雷纳特分分合合,两个人拉扯地不亦乐乎,虽然最后看上 去他们还是难逃分手的宿命,但该做的都做了,因扎吉的好状态至少还能持续好长时间。 “而且皮波最近似乎有所察觉,我最开始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状态变好也觉得奇怪,他也 30 多岁了,感觉只会更明显。” 泽菲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更爱雷纳特了,因为她能让自己好好踢 球。”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泽菲洛猜的有道理,因扎吉就是这么一个球疯子,如果雷纳特能让 他踢到 80 岁,他明天就会在报纸上公开自己的婚讯,坚决不会让自己被甩掉。 总之米兰在这个赛季整体比去年表现得更好了一点,虽然欧冠冠军已经够用,但球员显然 有更远大的目标,没人会嫌弃奖杯太多。 罗森内里对这样的成绩十分满意,球队在电话门时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时期,还要盖球场, 他们都担心门票会涨价,但泽菲洛并没有食言,始终坚持每个人都应该能到圣西罗看球的承诺。 南看台的氛围也比之前好太多,以前脾气很大、喜欢拉帮结派搞一言堂的极端球迷组织都 消失了,剩下的人情绪比较稳定,而且对球队的爱很纯粹,不会因为一时的小失利就把球员教 练骂得狗血淋头。 除了好看的比赛,大家现在对球队的新球场有很大期待,米兰官方没有公布工期,不过大 家可以自己猜,按照盖球场一般的速度,配合意大利施工方的效率,只需要五年他们就能看到 新球场了! 有不少人都去施工现场外面打过卡了,虽然隔着高高的施工围挡什么都看不见,但只要听 着里面机器轰隆响个不停,球场真的已经在建设中,球迷就会感到很幸福。 不过马尔蒂尼没这么好糊弄,球员都希望越早去新球场越好,圣西罗虽然给大家留下了美 好的印象,但没人会不喜欢更现代化的设施。 泽菲洛觉得这些没什么好瞒着他, “废旧钢铁厂在上半年等市政府审批球场建设的时候已经 完成了拆除清空,七月份的时候开始从地基打起,一年多差不多会好,虽然我觉得有点慢,但 我不能不顾及安全隐患。” 马尔蒂尼艰难地眨了眨眼,“......一年吗?宝贝,你知道其他俱乐部球场都要盖多久?” “我们米兰当然和其他俱乐部不一样,要不是审核拖了一年我们还能更快,”泽菲洛对速度 有自己的理解,“我可是从第一次和你去圣西罗看比赛之后,就想过如果盖一个新球场会是什么 样的。” “那是 20 年前了吧,你那时候就想过要买米兰?” 泽菲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只是随便想想,后来的事我们不都知道吗,我当时也没时间 当米兰的主席。” 马尔蒂尼才不管她说这了那了的,高兴地抱着泽菲洛连着转了好几圈,为他又发现了一点 泽菲洛很爱自己的证据。 当一个人情绪好的时候,另一个人也会被不自觉地感染,泽菲洛见他这么开心,干脆拉住 他的手,直接出现在了新球场的施工现场。 “下次这么着急出来的时候可以先告诉我一声,让我有点准备,”马尔蒂尼看着自己身上的 睡衣和拖鞋,感慨泽菲洛还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 “嘘,”泽菲洛用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废话,“没人能看见我们,你还是快看看球场吧。” 球场已经盖出了大致的形状,虽然外壳看上去还灰扑扑的,不成最后的样子,只看高度就 --- Page 612 --- 能知道这个新圣西罗将会有多么宏伟。 这座球场唯一的缺点就是和原来的圣西罗在城市的两个方位, “我回去该让大家提前在这周 围买房子了,不过我不用买。” “因为你可以住在庄园里。”泽菲洛冲他眨了眨眼睛,这也是她最开始选择把老巢按在布里 安扎的主要原因,那里和工业区在一个方向上。 马尔蒂尼刚要点头,他的右边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庄园离得也挺远吧,而且你们 的庄园那么大,开车过来要好长时间。” 两人被吓了一跳,马尔蒂尼侧头,看到一个年长的老人,和他差不多高,头发花白,眼眶 深邃,还有个大鼻子,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红色马甲,米兰有许多这样的老人,但马 尔蒂尼意外地感觉他让自己很熟悉。 “你是——” “我是你的老朋友,”老人淡淡地笑了一下,“很高兴见到你,保罗马尔蒂尼,我从你爸爸 那时候就是你们家的朋友了。” 马尔蒂尼感到茫然,只好去看泽菲洛,泽菲洛脸上没了震惊,反倒又把他推回到老人面前, “这位是圣西罗,你该和他打个招呼。” 马尔蒂尼花了点时间才搞明白这个同样周围人都看不见的奇怪老人就是米兰人最珍重的球 场,家园当然需要保护,有这样的灵体存在似乎也不难理解。 “很高兴认识你,”马尔蒂尼伸出手与他相握,圣西罗明显很感动的样子,“你做得很好, 保罗,很荣幸你能成为圣西罗的队长。” 马尔蒂尼也十分感慨,当然他不会把心里的太多想法表露在一个不是人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面前(泽菲洛另算),不过他本能地对这位老人有好感,许多年对圣西罗形成的印象让他觉得如 果圣西罗真的会变成人,大概就长他这个样子。 他像圣西罗表示了感谢,又关心起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以及他的外套看上去很不错,但 里面的马甲有点脏兮兮的,还破了几个大洞,线头乱飞,很不和谐。 “我当然是过来看看自己的新家是什么样的,等到明天夏天我就能搬家了,还得感谢我们 的主席女士,也是你的太太。”圣西罗对着泽菲洛笑了笑,“至于这件马甲——” “等换到新球场的时候就会干净起来的。” 直到圣西罗原地消失,马尔蒂尼才反应过来泽菲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的圣西罗球场 也不至于破烂成这个样子吧!” [200]龙的宝藏(70):大小马尔蒂尼 当时间来到 2007 年的春天,米兰的成绩让人满意,意甲联赛早早实现领先,把第二名罗马 甩了十几分,离提前夺冠不过是再等两场比赛的事,球队可以专心把重心放在另外两个赛场。 欧冠半决赛已经结束,球队连续第三年挺进决赛,虽然去年球队已经圆梦,打破了心魔, 但今年当决赛的对手出炉之后,米兰全队都燃起了熊熊斗志。 他们将再一次面对利物浦,这对米兰来说是绝佳的好运,在欧冠决赛赛场上最直接血洗耻 辱的机会,因为很少有两支球队连续在欧冠决赛碰面。 所以这场比赛不允许失败,不然利物浦俘虏的名号就会一辈子贴在米兰这批球员头上,给 他们留下职业生涯永远的遗憾。 听上去整个五月球员们都要为决赛做准备,其他比赛随便踢一踢得了。往年安切洛蒂都是 这么做的,但今年不行,球员非常给力地踢进了意大利杯决赛。 所以他们现在正在冲击队史第一个三冠王,而且意大利杯的奖杯他们也好几年没拿到了, 球迷们都期盼着一个完美的赛季,所以球队不能随便应付。 而且意大利杯决赛的对手是国际米兰,赛季初他们虽然遇到了重大的打击,但通过莫拉蒂 的不断回血,球队的实力整体没有下滑太多,因此两轮联赛中的米兰德比米兰并没有全都赢下 来,这让罗森内里非常不满意,那就更不能接受隔壁踩着自己拿到意大利杯的冠军。 在这样火热的氛围中,安切洛蒂提前两天公开了比赛的大名单,马上 20 岁的卡里姆本泽马 --- Page 613 --- 和即将成年的埃利奥都被提上了一线队,现在出现在名单里,这意味着这场比赛他们很有可能 获得出场机会。 球迷们更激动了,关注青训队的人早就知道这两个小伙子有多厉害,米兰 U23 在意丙天天 进好多球,全都是他们两个的功劳。 但更多人其实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水平,只能看到名单里那显眼的马尔蒂尼,这就够了。人 人都喜欢子承父业的美好故事,切萨雷和保罗是足坛最出色的一对父子,现在罗森内里对埃利 奥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把这段佳话延续下去。 决赛现场圣西罗的门票卖光了,大家都想看大小马尔蒂尼同台竞技的场面,尤其埃利奥一 看就是保罗的儿子,两双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出现在大屏幕上想想都让人觉得美好。 不过埃利奥不可能首发,而马尔蒂尼前两轮联赛都轮休了,现在保持着最佳状态,当然要 上场。安切洛蒂希望大家越早结束比赛越好,所以一开始当然要派主力球员出场抢分。 所以球场上和场边有两个马尔蒂尼,米兰队长一脸严肃地听着赛前音乐,而埃利奥兴致勃 勃地坐在替补席上,扭来扭去,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观众很快意识到,埃利奥和他爸爸一点都不一样,年轻时候的保罗很高冷,非常矜贵的模 样,等他年纪上来了,在替补席上也很安静,从来不和队友多闲聊。 但埃利奥话很多的样子,哪怕是第一天和一线队的球员当队友,他看上去也一点都不见外, 不是和安布罗西尼说悄悄话,哈哈笑得牙不见眼,就是挤到黄牌停赛的内斯塔耳朵边,指着球 场叽叽喳喳说半天。 虽然是讨论比赛内容,但能让话痨的罗马铁卫都嫌烦也是一种本事,埃利奥的脑袋上梆梆 挨了两下。 看样子埃利奥肯定已经被爸爸领着和米兰一线队的球员见过很多面了,大家都很亲近,不 拿小孩子当外人。就是可惜替补席上没有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不然他们两个拍脑袋的力 度肯定更大。 两位老将都在上赛季结束后退役,去年八月开赛前,圣西罗为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告别仪式。 退役后他们去享受各自的家庭时光,不过有说法他们以后都会回到米兰任职,或者进意大利足 协也未可知。 球迷们开始想象,如果马尔蒂尼也在场边的话,埃利奥是会老实点,还是更加对着老爸逼 逼叨叨停不下来。最喜欢家庭伦理剧的意大利人开始可惜马尔蒂尼父子两个不能同框,那样才 算最有看点。 其实今天现场来了三个马尔蒂尼,年逾七旬的切萨雷就在看台上,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盯着 儿子有没有出错的严肃样了,就算大屏幕拍下埃利奥的小动作,他也只是慈祥地笑起来。 开场前大家都在关心埃利奥在干什么,不过随着裁判哨响,观众很快进入了比赛节奏,这 可是米兰德比,从第一分钟就无比激烈。 第 50 秒的时候范佩西就在禁区里接到拉菲尼亚的横敲,他根本不需要停球调整,直接伸腿 将皮球踹进球门。这不是他第一次不停球直接射门了,荷兰人在接球瞬间的直觉天赋异禀。 紧接着又是两个进球,皮尔洛开出的角球被后点因扎吉捅过门线,随后西多夫从边路推球 橫传到中场,卡卡比防守球员动作更快,冲过来接住球铲射入网。 不到 20 分钟米兰就已经 3-0 领先,国米的后防线完全在梦游,左路已经在马尔蒂尼的组织 下被打穿了,就这米兰的前锋们还浪费了不少机会,只进三个球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场边的罗森内里好像过年了一样,大家才不在乎比赛一边倒会不会不好看,国米最好今天 被进 10 个球,而且比分差距越大,埃利奥越有上场的可能。 国米在 20 分钟后好像才终于缓过神来,防线重新站位,也开始组织进攻,上半场结束前, 克雷斯波总算打入一粒进球,为下半场比赛保留了一点悬念,不至于让国米太早投降。 中场休息的时候,安切洛蒂看向替补席上的两个年轻小将,显然锋线要进行大范围轮换, 就算埃利奥和本泽马因为第一次上场脚软,后防也能帮他们顶上,这下真的是“我的后卫爸爸” 了。 下半场开始没多久,国米的反击仍然无法透过米兰防线的时候,两个青训队小将都开始热 --- Page 614 --- 身了,埃利奥带着和他爸爸同款的发带,后面是同款小卷毛,区别只在于他头发太长了需要扎 起来。 罗森内里感觉自己见证一个轮回,20 年前他们也是这么在看台边,看着小马尔蒂尼认真地 从面前跑过去,那时他们对小孩子充满期待,但没想过自己能见识到世界最伟大边后卫的 25 年。 “希望埃利奥至少能不要辱没了马尔蒂尼的名字,不说达到他爸爸的高度,每种奖杯都该 拿一个吧,一定要是主力才行。” 看台上有两个大叔比划着小鸡手,他们声音不小,但没想到埃利奥在嘈杂的体育场里居然 都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他抬头非常热情地接话,“我会努力的!” 大叔被他的自来熟震撼到了,而且这小子居然一点都不紧张,直到埃利奥都跑了回去,脱 掉替补背心准备上场,他们两个才重新出声,“这就是现在的小年轻吗?保罗当年可是很腼腆 的。” 第 70 分钟,埃利奥在一片掌声中踏上球场,本泽马和他一起,还打趣他说自己是蹭了他的 掌声,埃利奥切了一声, “你早晚也会被所有人看到的,对自己没信心的话也太逊了点吧卡里姆。” 因扎吉和范佩西都被换下,两个生面孔跑步上场。不少球迷站起身来用相机拍照,记录这 难得的一幕。 足坛历史上从未有父子二人在顶级联赛的赛场上同时出现的场面,切萨雷只给马尔蒂尼当 过教练,现在中小两个马尔蒂尼都穿着白色客场队服,一前一后地出现在转播镜头里,让人一 阵恍惚。 埃利奥可不管解说员在说什么肉麻的台词,他跑向马尔蒂尼,从来嬉皮笑脸的小屁孩儿现 在严肃起来,看见马尔蒂尼也不叫爸爸了,而是有模有样地叫队长。 他向马尔蒂尼传达了安切洛蒂的新安排,然后抹了把头发转头就走,身后马尔蒂尼只来得 及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因为本泽马和埃利奥配合的习惯问题,中场的站位需要稍稍调整,后防线不用移动,几分 钟后米兰的阵型变化显露出来,也揭露了安切洛蒂不打算防守而是想要个大比分的主意。 国米的球员应当紧张起来,但埃利奥实在太年轻了,哪怕他们刚刚已经被打爆,现在也不 自觉地有些放松下来,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被进球。 他们很快就被打脸了,埃利奥出场不过几分钟就有了第一次拿球的机会。 米兰在一次抢下球权之后,慢慢推进到国米的半场,西多夫的位置很好,但埃利奥的动静 实在太大,皮尔洛还是选择把球踢了过去,哪怕他的位置并不好,在大禁区外背身接球不说, 身后到球门前还有一群国米的防守球员。 “很少有小球员在场上敢这样要球权,尤其埃利奥今天是第一次踢顶级联赛的比赛,他才 上场了不到十分钟,很难说他这样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是浪费球队的机会,我相信如果他不姓马 尔蒂尼的话不可能胆子这么大,皮尔洛也不可能给他传球——” 解说员暗搓搓的吐槽卡在了嗓子里,他还以为埃利奥肯定会把球带丢,根本不会有射门, 就算勉强起脚,肯定也不会有太大威胁。 但埃利奥注定不像一般的小球员那样怯场,他顺利地带球转身,从离球门还有 40 码的地方 启动,身旁两个国米的中场没把他当成太大的威胁,眼看埃利奥跑了起来,只追了两步就把他 留给了剩下的三四个队友。 队友连忙归位,但埃利奥突然提速了,通过步频的变化把眼前两个人晃了过去,他有了带 球突破的空间,禁区前沿卡卡跟着跑了起来,而更了解他的本泽马觉得埃利奥大概想要自己打 门。 他的感觉没错,埃利奥带球的时候头也不抬,眼前只有一条条跑来跑去拦在前面的腿,而 他用自己的腿带着皮球绕过了那些烦人的干扰。 罚球弧的白线出现了,余光里也没剩两个人,埃利奥总算抬头,国米门将塞萨尔第一次和 这个小年轻对视上,小马尔蒂尼眼里势在必得的光和皮球冲过来白色的弧光同时飞了过来。 埃利奥的射门动作很小,让人反应不及,塞萨尔凭借守门员的本能向右侧扑过去,但球飞 得又偏又快,从他的指尖擦过砸进了球门。 --- Page 615 --- 圣西罗沉默了一瞬,然后为这个精彩的进球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埃利奥在过去这一年多早 就习惯了庆祝进球,但今天的大场面还是让他心潮澎湃。 他转身向后冲去,把跑过来想和他庆祝的卡卡本泽马晾在一边,跟随进攻前插到国米半场 的马尔蒂尼目睹了他充满想象力的进球,现在正对着他骄傲的张开双臂。 埃利奥跳到了爸爸身上,被揽住大腿向上托了起来,他背后的 30 号和 Maldini 的印花在绿 色球场的映衬下闪闪发亮。 国米球员很沮丧,没人愿意成为一个小屁孩儿的背景板,况且他们今天踢得本来就很差, 接下来几天肯定要在新闻上挂好一阵子,不过换成任何人恐怕都没办法在面对埃利奥的带球做 出更好的拦截。 这可是禁区外的世界波,敢在罚球弧起脚射门的都不是一般人,埃利奥的职业生涯第一粒 进球就如此精彩,球迷们只会觉得他的未来亮地让人睡不着觉。 反超比赛之后,米兰的进攻并没有就此终结,本泽马和埃利奥是好哥们,看到好哥们进球 他也有点忍不住。 在埃利奥的进球仅仅 3 分钟后,米兰再次发起进攻,这次是后场的大脚,新换上场的莫德 里奇对每个传球都很认真,哪怕离得很远他也从后场一路追了过来。 皮球落在禁区旁边,莫德里奇都没让球落在地上,伸腿一挡,皮球改变方向,转而飞进禁 区,本泽马和他冲地一样快,挤着罗马的后卫齐沃跳起来,一记重重的头槌把球砸进球门。 国米已经被彻底打崩了,这让罗森内里的喜悦加倍,他们已经连续好几个赛季没有送给同 城死敌异常大比分了,今天的球票可真值钱。 而且他们见证了埃利奥和本泽马的首球,虽然在足球世界有太多流星一样只能闪耀一瞬的 小球员,但他们相信这两个小孩儿肯定不属于那一类人。 就是埃利奥的脾气可能有点暴躁了,当比赛进入最后的十几分钟,国米为了不让米兰继续 进球动作越来越大,在一次米兰的定位球防守中,凶悍的科尔多巴居然把比他高了不少的马尔 蒂尼从背后撞翻了。 这是完全犯规的动作,裁判立刻吹停了比赛,马尔蒂尼倒是不生气,毕竟科尔多巴这样明 显是急了,他没必要和这场比赛的输家多计较。 但埃利奥已经冲了过来,跑得比其他所有队员都快,马尔蒂尼顾不上想着要怎么向裁判施 压了,连忙对着旁边的队友招手,“快拦住他!” 莫德里奇反应最快,他从背后拦腰抱住了准备扑向科尔巴多的埃利奥,这个一向看上去调 皮捣蛋却又很可爱的小男孩儿现在面露凶光,是大家完全没见过的样子,就算被拦住,也要张 牙舞抓地叫骂两句,让人毫不怀疑如果莫德里奇劲不够大,他绝对会抓花科尔巴多的脸。 “好了埃利奥,别生气,别骂这么脏......你再这样队长才要生气了。”莫德里奇好声好气 地劝他,马尔蒂尼也很快走了过来,勾着埃利奥的脑袋一阵揉搓,“我没事,孩子,冷静点,比 赛马上要结束了,想想你妈妈,她还看着呢。” 马尔蒂尼总算把人哄好了,埃利奥害怕在泽菲洛面前丢人,这才愤愤地就此打住,他也避 免了被裁判盯上的命运。 皮尔洛默默对莫德里奇比出了大拇指,大家都知道他比看上去要更强壮,但刚刚抱住埃利 奥的时候他的下盘稳的吓人。莫德里奇腼腆地笑起来,挠着头发跑开。 “看样子埃利奥和爸爸的感情真好,感谢米兰的主席女士,让我们能看到这么温馨的场面。” 赛场上的球员都感到新鲜,他们平时认识的埃利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男孩儿,一点看不 出还有这么认真的时候,只有马尔蒂尼一点都不奇怪,如果埃利奥被人铲倒,他一定要让那个 人知道什么是米兰意大利双料队长的怒火。 一场比赛快结束,解说员已经快成马尔蒂尼家族粉了,这样的家庭连续剧一部分球迷似乎 怎么都看不够,但会惹得专心比赛的人不高兴。 “只是一场比赛而已,等埃利奥可以稳定发挥再说吧,一般小球员根本不会得到这样的吹 捧,他就全靠自己有厉害的爸爸妈妈而已,现在的风气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你这么讨厌他,那就把埃利奥卖给其他俱乐部吧?” --- Page 616 --- “你在说什么胡话?马尔蒂尼只可能穿米兰球衣,不管哪个!” [201]龙的宝藏(完):新圣西罗 米兰用一场大胜让意大利杯的归属几乎没了悬念,因此第二周的次回合安切洛蒂可以派上 一半替补的阵容,只要守住局面不让国米进太多个就好。 表现出色的两名小将获得了首发出场的机会,不过这次队长轮休了,大家只能看到小马尔 蒂尼在前场冲来冲去,虽然今天被限制地比较惨,但还有机会起脚射几次门。 最终米兰 1-2 小负对手,总比分 6-3 实现大胜。埃利奥今天刷到了一个助攻,但他踢飞了 本泽马送出来的单刀,被比划着小鸡手念叨了好一阵。 “你是个法国人,为什么把这种糟糕的小毛病学得这么快?!”埃利奥很不好意思,但他才 不会对本泽马道歉,只会转移话题。 本泽马气愤地伸手指向场外,“你爸爸现在也有这个糟糕的小毛病,你等着吧,我绝对会对 他告状。” “你真是个告状精!” 埃利奥还太年轻,刚过 60 分钟就被换了下来,丢球和他没什么关系,安切洛蒂只会对着他 一通乱吹,但马尔蒂尼就没那么好糊弄了,他拿着儿子的毛巾和水杯,一边帮他收拾一边跟他 讲刚才处理球的问题。 所以埃利奥在不进攻的时候总是习惯回到自家半场参与防守,果然是马尔蒂尼给他培养出 来的好习惯。 米兰拿到了意大利杯冠军,泽菲洛在捧杯的时候才来到现场,电视台发现刚刚还被爸爸拉 着耳提面命的小伙子立刻失了宠,马尔蒂尼只和他的夫人在一块儿,反正儿子还有队友围着, 不需要他们关心。 这次埃利奥没能得到和上回一样的好评价,许多人苛责他的单刀,哪怕他才踢自己人生中 第二场成年队比赛。 罗森内里不会听信报纸的鬼话,他们一致认为那是其他球队喉舌的酸言酸语,压根不值得 理会。他们忙着为现在的两座冠军奖杯激动,顺便越发担心之后的欧冠决赛。 现在收获一个完美赛季只差最后一场球,如果没能拿下,似乎整个赛季的喜悦都不作数了, 没人能接受遗憾的结果。 俱乐部也没给球迷庆祝前两个冠军的机会,球员留在内洛封闭训练,泽菲洛对外宣布冠军 游行将在欧冠决赛之后,不管有没有带回大耳朵杯。 而且被大家期待已久的新圣西罗已经竣工,当天的最终庆祝和烟花表演将在新圣西罗举行, 那也是这座球场第一次对外开放。 1 欧元的庆典票一经开售立刻卖空,大家都希望看到新球场长什么样子,只不过泽菲洛手 笔太大,不仅盖了球场,还在周围配套了酒店、餐厅、停车场等等一系列设施,甚至一号线都 新添了一站地铁,就开在球场旁边。 原先的废旧钢铁厂被她彻底改造成了一个足球主题公园,在公园开放之前,前来围观的人 只能看到游乐场的设施、高层酒店建筑,球场被围在中间,根本看不见。 在内洛闭关的球员们看到新圣西罗的有关新闻也觉得心痒痒,马尔蒂尼跟他们拍胸脯保证 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其实他也还没机会见到球场的全貌。 “总之你们只要知道,现在的圣西罗,比世界上任何一座球场都要更加美丽,不论是新温 布利还是酋长球场,都不如我们以后的主场。” 听上去非常值得期待,球员们赢下欧冠决赛的理由又多了一条,不然到时候在那么漂亮的 地方展示的奖杯里没有大耳朵杯实在说不过去。 5 月 23 日晚,米兰和利物浦的欧冠比赛在希腊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举行,泽菲洛和菲尼斯 坐在看台上,就像两年前那样,看着与当时相同的球队走上球场。 当然,在泽菲洛的眼里,一切都大不相同,而且她很高兴自己当初看了那场比赛,随后买 下米兰,改变了无数原本可能会发生的事。 --- Page 617 --- 米兰球员比去年踢阿森纳的时候更加坚毅严肃,抱着势必复仇的决心,从心态和气势上已 经压了利物浦一头。 一开始米兰是 442 的站位,结果开场没多久,范佩西非常倒霉地拉伤了肌肉,只好告别了 自己人生的首场欧冠决赛。 米兰被迫变阵,安切洛蒂这种时候不可能让埃利奥或者本泽马上场,而是转为了球员们最 熟悉不过的圣诞树阵型,因扎吉作为唯一的前锋肩负起了进球的职责。 他没有让全世界的米兰球迷失望,上半场补时阶段阿隆索对卡卡的犯规给米兰创造了一个 位置绝佳的任意球,皮尔洛的罚球被因扎吉挺胸撞进球门。 如果说这个球还有运气的成分,到下半场 82 分钟因扎吉反越位成功跑出单刀,面对门将雷 纳的出击他冷静地把人晃倒之后,打空门得手,米兰锁定了胜局。 米兰在雅典完成了复仇,半场开香槟不再是其他人嘲笑米兰的由头,变成了球队没能拿到 三连冠的遗憾注脚,故事迎来了不算圆满的结局,但至少伊斯坦布尔之后的米兰人很幸福。 等球队飞回国内,盛大热烈的庆祝仪式立刻开始,环绕米兰城的游行从内洛开始,大巴车 经过的车道有市政府专门排出的摩托车队开道,旁边反方向的车道上停满了车,排队好几公里 依次鸣笛向他们示意。 巡游队伍经过了米兰大教堂广场,那里搭的高台上球队展示出了大耳朵杯,队长和球员依 次致辞回应底下热情的球迷,因扎吉成了所有人最大的英雄,虽然夺冠是全队的努力,但决赛 梅开二度还是太耀眼了。 之后他们又去了圣西罗,这里有不少没买到新球场门票的球迷,大家一起来向陪伴了他们 几十年的老朋友说再见。 如果球场是完全弃用的话,这场告别多少会有些伤感,但圣西罗怎么说还有国米的一半地 方,这就让罗森内里的伤感大打折扣,变成了扬眉吐气。 “国际米兰就和这个老球场相亲相爱去吧,总是停留在原地永远都不会有冠军拿。不像我 们,又有新球场又有大奖杯,我们的主席花钱很大方,但绝对不是冤大头。” 球员在这里带着大耳朵杯做了最后一次绕场,罗森内里拉出 tifo,最后一次在这里踩了国 际米兰一脚,马尔蒂尼从球场边缘挖出一块草皮,这个会被带到新圣西罗去。 “这群可恶的红黑家伙,滚蛋了都要破坏球场,给我们留下坑坑洼洼的菜地!”内拉祖里非 常憋屈,却没办法吐槽出来,因为肯定会被其他人回怼,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下赛季米兰突然 倒霉,祈祷泽菲洛突然没钱。 大屏幕上还放出了一段简短的视频,回顾了球队使用这座球场的历史渊源,最后有圣西罗 的名字从梅阿查旁边隐去的动画,总算带来了一点伤感的气氛。 视频内容不完整,大家都知道更多的内容在新圣西罗等着他们,因为老球场免费入场,只 是要控制人数,和 1 欧元能看到的新球场庆典肯定要稍微差点档次。 当巡游大巴车从现在开始只能叫梅阿查的球场出发,绕米兰城开往新球场时,许多球迷一 路随行,有人掉队,然后会有更多人源源不断地补上来。 平时 20 分钟的车程今天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当车开进米兰足球城后,球员和球迷队伍总算 分开,球迷要从地面通道入场,球员车队绕行另一个方向,这避免了以后他们万一踢得不好, 会被球迷围住大骂影响心情。 坐在二层露台上的球员们看着圣西罗的全貌逐渐展露在他们眼前。这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 球场,整个外墙由无数不规则的三角形玻璃幕墙拼接而成,线条交错,好像一块被切割的天然 琥珀原石。 球场侧面是透光的红色玻璃,隐约可以看见里侧走廊上的灯光,头顶则是银灰色的反光玻 璃,傍晚的晚霞映照其上,当光线变化的时候,反射出冷调的金属光泽,放在一起,看上去整 座球场外壳就是漂亮的红黑色。 “保罗,你说得对,这确实是现在世界上最美丽的球场。” 球员们已经纷纷挤在天台前沿,要和这座新球场合影了,哪怕现在的光线照出来非常死亡。 虽然新圣西罗和原来的球场从各方面都有很大差别,从长方形变成了椭圆形,但他们都飞快地 --- Page 618 --- 接受了这就是自己以后的新家。 马尔蒂尼等在最后,但他也一定要拍照不是吗。这座球场的设计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泽菲 洛的参与,因为泽菲洛非常喜欢红宝石,她有一块硕大的收藏,就和球场的形状差不多,只不 过球场看上去棱角更多一点,凹凸有致。 等车子环绕球场一周,大家才发现这里不是完全标准的椭圆形,而更像一颗鸟蛋。皮尔洛 笑话加图索的比喻,“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大的鸟蛋,就算是有,也该是龙蛋才对。” “说不定就是龙蛋呢?”马尔蒂尼把这点话咽回肚子里,毕竟这是泽菲洛最大的秘密,有 时候他也挺想炫耀的,因为泽菲洛的龙形态真的太好看了,但现实所限,他只能自己独享泽菲 洛的美丽。 晚上八点,在全场八万人的欢呼声中,球员们带着这个赛季取得的各种奖杯走上新圣西罗 的草地,脚感和原先的球场很不一样,土地软硬适中、平平整整,一个小坑都没有,草长势喜 人,绿意盎然。 原来的球场也能坐 8 万多人,但那只是理论数据,因为改造时间比较早,许多安全隐患区 域的座椅都不开放,所以今天球员们才算见识到了货真价实的 8 万球迷,没有一点其他球队的 影子。 球员通道上都是独属于米兰的红黑配色,和现役球员的大幅照片动画,这当然也是以前球 场无法想象的,“有了自己的球场感觉就是不一样。” 主场替补席的颜色被标注出来,还有一排米兰队徽,头顶的大屏幕也是从没有人见过的尺 寸,几乎有整个短边看台那么长,清晰地播出每个出场球员的表情。 南看台还是人头攒动,新的 tifo 早就准备好了,每个看台都有,包括球队捧杯的时刻,赛 季关键进球组成的连环画,以及从古早时期至今每个值得被纪念的球队功勋,代表新圣西罗不 会遗忘铸造米兰辉煌的任何一个人。 因扎吉和卡卡一左一右拎着大耳朵杯,皮尔洛拿联赛奖杯,内斯塔拿意大利杯,加图索拿 欧超杯,按道理马尔蒂尼不该被漏过,但他手里还有自己的奖杯要拿,去年底发给他的金球奖。 作为世界杯队长、淘汰赛多次关键先生,又带队拿下欧冠冠军,马尔蒂尼没有任何理由拿 不到这座球员个人最高荣誉,何况还有泽菲洛造势,他的获奖没有任何人质疑。 “马尔蒂尼是历史上最出色的边后卫,好几年他排名都在前十,只是和其他人比差点运气, 如今他不过是拿到了本就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除了这个赛季的荣誉展览,过去几个赛季的奖杯也陆续有人捧出来,然后是上个世纪的老 奖项,许多已经退役的名宿都来到了圣西罗,在球迷们不可置信地欢呼声中一手抱着奖杯向看 台上打招呼。 奖杯被依次陈列在球场中央的展示柜里,大光打上去无比耀眼,这是米兰光辉的过去。这 个赛季最重要的几座奖杯单独放在最前面,这是米兰荣耀的现在。一线队的球员们在奖杯两侧 站好,这是米兰充满希望的未来。 “看到没有,就连看台的栏杆和球网的颜色都是红黑色的。”站在球场上是不同的视角,球 员们小声议论,“角旗杆也是,以后皮波庆祝进球的时候可以扛着旗杆绕场奔跑了。” 庆祝活动非常热闹,安切洛蒂有感人的发言,带头唱起《We Are The Champions》这首歌, 加图索和范佩西一前一后扛着一个蓝黑色的大牌子,上面写着“42 年了,我们没有冠军”,把 他们吵闹的邻居又拉出来嘲讽了一遍。 球队经理菲尼斯也和大家说了说话,球迷对他展现出了无尽的包容,其他球队的经理一定 超级羡慕他的待遇。 唯一让人遗憾的就是泽菲洛只有一开始短暂露面,菲尼斯说完话把话筒交给她的时候她只 说了一句话,“我兑现了我的承诺,希望大家享受这个幸福的夜晚”。 之后唱歌跳舞还有烟火表演的时候她都消失了,在视频纪念环节她都没有出现,不过除了 惦记她的记者其他人都不会在乎这点小事,没看马尔蒂尼都不意外吗? 完整的纪念视频回顾了米兰将近百年的历史,画面从黑白到彩色,不变的是米兰球员一直 在奔跑,一直在捧起奖杯,哪怕他们曾经遭遇挫折,降入乙级,受到巨大的打击,他们也能重 --- Page 619 --- 新爬起来,创造一个新的王朝。 ac 米兰是一支无法被彻底击垮的球队。 视频结束后还有灯光秀,这算是新球场的技术展示,金风集团旗下科技公司与南加大合作 的团队开发出了领先世界的全息投影技术,今天首次投入对外展示。 球迷们不会计较这种多少有点像打广告的行为,球场都盖起来了,赚点钱很正常,大家已 经开始心疼泽菲洛的钱包了,球衣上多放点赞助商也没关系,丑就丑了,什么时候给队徽续上 第二颗星才是关键。 等看台上的灯光暗下来,逼真的人物画面出现在球场上时,最后一点埋怨也没有了,这样 高科技的展示放在外面门票肯定要大几十,俱乐部现在免费给他们看。 原来的球场被出现在了新圣西罗里,然后画面不断放大,让观众跟随镜头的拉进走过球场 每个角落,最后来到草皮上,镜头对准滚动的皮球,然后被穿着红黑色球衣的球员踢到空中。 全系投影模拟了许多精彩进球,因为把原本只有禁区一小部分的场景放大到整个球场的空 中,所以看上去非常过瘾。 动画特效越来越多,伴随着逐渐增强的 bgm,球员踢着球跑出圣西罗,踏着红飘带一路跑 向他们的新家。 红色的宝石外壳现在像是一团火焰一样燃烧起来,照亮了半边黑色的天空,球员们不害怕 跳跃的火苗,像是战士一样冲进球场。 在他们身后的火焰中,一条红黑色的巨龙隐隐约约探出脑袋,然后一路飞向天上,在球场 敞开的顶棚上盘踞,脑袋若有若无地浮现在球员头顶,黄色的眼睛露出凶光,恐吓着所有试图 来到这里挑战的其他球队。 全息投影到此结束,灯光熄灭,球员消失,只有那双黄眼睛多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最后淡 出。 现场观众都被逼真的特效震撼到了,尤其是最后那种巨物环绕效果,让人大半天都没说话, 球场大灯重新打开,大家才开始鼓掌。 记者已经开始奋笔疾书,米兰是被巨龙守护的宝藏,新圣西罗就是巨龙巢穴,未来这里一 定能成长为意大利真正意义上的魔鬼主场。 所有活动结束,球队已经开过庆功宴,大家可以自行解散。不过球员们当然有共同活动, 大家一起出钱在市中心的酒店开派对,谁都不能缺席,一定要玩个痛快。 埃利奥和本泽马已经跟着队友跑了,马尔蒂尼到主席包厢等人,因为这是绝对的主场,包 厢里的装修完全都按照泽菲洛本人的喜好来,看上去就像她的一个大卧室加办公室一样。 马尔蒂尼推开门,泽菲洛正对着镜子卖力地擦脸上的红色条纹,听见他的动静头也不回地 抱怨,“这个颜料实在是太难清洗了,我还在脸上身上都画了不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干 净。” “......所以你刚才亲自上场了?我还以为那条龙也是全息投影的一部分?”马尔蒂尼好 笑地接过她手里的卸妆棉片,在泽菲洛脸上轻轻擦拭起来。 泽菲洛闭上眼睛乖乖仰头,看上去人畜无害, “全息投影做不出我想要的效果,而且太丑了。” 所以主席女士只能屈尊降贵自己上了,还把自己从黑龙涂成了红黑条纹龙。 “今天的效果确实很好看,埃利奥和我说等他退役的时候也要这么来一次......不过我们 得快点了,为了一会儿庆祝活动。” “我能不去吗?”泽菲洛垮下脸,对着镜子照了照,马尔蒂尼动作太轻,抹了半天一点颜 色都没掉,“你在擦瓷器吗?一点力气都没有。” 马尔蒂尼被嫌弃了也不生气,“实在不行你就用点魔法让别人看不出来不就好了吗?” “这可是特殊材料,能在龙的身子上露出来,当然没办法随便隐藏。” 看来泽菲洛为了今天的庆典牺牲巨大,马尔蒂尼侧头在她的嘴上亲了亲, “你这样也很好看, 就当和那些球迷一样好了。你今天必须得去,我们都是你的球员,这里可是你的主场。” [202]龙的宝藏(番外·上):家门口的包裹 --- Page 620 --- 1989 年 5 月,即将 21 岁的小马尔蒂尼拿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欧冠奖杯,捧杯的时候 他笑得最开心,老大哥们把他围在中间,由着他玩奖杯,一起拍了好多张合照。 回家之后,切萨雷马尔蒂尼和儿子来了一场谈心,他为保罗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球员而 感到高兴,也为他看上去已经走出了失恋阴影而放心。 “这个夏天你该好好享受沙滩阳光,如果遇到一个长相美丽性格又好的姑娘,谈一段恋爱 也不错。” 马尔蒂尼勾了勾嘴角,默认了爸爸的说法,他确定自己已经忘记了泽菲洛,不管是她带给 自己的爱还是痛苦,现在已经是时候继续出发了。 他在准备和比利德米一起出发去度假之前,打算退掉自己在 magenta 的房子,科斯塔库塔 觉得里面那么多属于泽菲洛的东西都丢掉了事,马尔蒂尼想了一个晚上,还是拿着打包箱去收 拾东西。 “万一哪天泽菲洛突然出现问我要她的东西呢?我不想再和她有牵扯,欠她什么了。” 科斯塔库塔翻了个白眼,但至少马尔蒂尼这样也算是一种进步,所以由着他去了。 房子里东西实在很多,马尔蒂尼在收拾打包的时候被迫意识到泽菲洛曾经对这个家有多么 上心,但他已经不会再纠结难过了,或许泽菲洛只是东西多而已,这些装饰品对她来说估计不 值几个钱。 一天收拾不完,马尔蒂尼选择在屋子里住一晚上,他没有像朋友们想象的那样,开一瓶酒, 对着衣橱里的女士衬衣烂醉着痛哭,打包箱都堆在墙角,根本不会睹物思人。 他冲了澡,吃着烤披萨看电视,等到困意袭来准备去睡觉,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到底谁会找过来?这个房子已经空了一年多了。马尔蒂尼一瞬间脑补了很多可怕的场景, 谨慎地从纸箱里抽出一根木头做的扫帚(泽菲洛还说过骑着这个扫帚可以飞),一边询问是谁一 边向门口移动。 敲门声停了下来,马尔蒂尼没得到回应,他又等了几十秒钟,才小心地打开房门。 门外没有一个陌生人等着突袭他,但是有一个神奇的包裹放在门边,马尔蒂尼蹲下查看, 发现那是一个纸箱子,里面放着一个粉白色的襁褓,裹住一个安静睡着的婴儿。 马尔蒂尼一头雾水,他怎么不知道现在流行这样碰瓷了,生下来养不好的小孩儿不应该送 到孤儿院去吗? 他现在最应该报警,但作为公众人物,他但凡敢抱着孩子进警局,明天马尔蒂尼有了私生 子的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他爸爸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所以马尔蒂尼先把包裹挪进了房间里,有了灯光箱子里的情况看的更清晰了,小婴儿脸蛋 圆乎乎的,头发卷曲浓密,睫毛很长,恬静的睡颜让他/她看上去不像是得病的样子。 根据马尔蒂尼看姐姐家小孩儿的经验,这个小宝宝绝对不到一岁,他伸手去探裹好的襁褓, 质量很好,说明遗弃它的人并没有遇到经济问题。马尔蒂尼有点生气了,手刚抬起来,襁褓里 滑落出一张字条。 他拿起字条,看清楚上面写着“埃利奥·马尔蒂尼”,咣当一声把竖在身后的扫帚撞倒了。 在小孩子被惊醒的哭闹声中,马尔蒂尼抱着这个大麻烦一路开车飞奔回了爸妈的家。他知 道切萨雷看见字条少不了要撅他,但他一个人搞不定这个小家伙,必须得妈妈帮忙。 切萨雷和玛丽娜确实被他抱着的东西吓了一大跳,妈妈顾不上问发生了什么,小宝宝哭得 很难受,必须得赶快照顾一下,马尔蒂尼扔下小孩儿就想走,被她严厉地叫住。 “你想跑哪里去?现在不学着该怎么换衣服换尿裤,以后你一个人的时候该怎么办?感谢 你姐姐留下来的这些婴儿用品。你真的不知道小宝宝会是谁吗?他看上去只有最多半岁大—— 是个小男孩儿。” 马尔蒂尼不说话了,像是一个被一脚踹进水里的大狗,蔫头耷脑的靠在墙边,他当然有猜 测,一年半之前泽菲洛还和他在一起,泽菲洛吐了一场,睡了三天,然后就此消失不见了。 “所以你让那个姑娘怀孕了?”切萨雷在旁边低声询问,“我以为你会小心点,保罗,你才 多大,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马尔蒂尼不太高兴地拧了拧眉,向小宝宝靠近了近了一点,“首先,我不觉得泽菲洛如果怀 --- Page 621 --- 孕了会不告诉我,除非她遇到了大麻烦......其次,我不是小孩子,爸爸,当时我已经准备向 她求婚了,不管有没有这个孩子,你知道的。” 玛丽娜一听到他说不觉得泽菲洛会怎么怎么样就头大,自己儿子明明对那个姑娘一点都不 了解,好不容易才从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现在眼看着又开始为她说话。 但孩子确实已经生了下来,作为妈妈玛丽娜不愿意用太大的恶意去揣测泽菲洛,她知道一 个单身女人怀孕生孩子很难过,尤其现在又要和自己还没有断奶的孩子分开。 所以她认可马尔蒂尼说泽菲洛遇到麻烦的话,只不过,“不管怎么样,先去做个亲子鉴定。” 一家三口看向换好衣服总算不再哇哇大哭的小家伙,他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和马尔蒂尼 刚出生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切萨雷动了动嘴唇,把那句他觉得不需要做亲子鉴定咽了回去。 玛丽娜继续替儿子做决定,“不管怎么样,泽菲洛是主动离开你的,你现在想找也找不到她。 虽然我不认可她的做法,但孩子已经送了回来,你就要担起做父亲的责任。” 切萨雷也跟着点头,“就算泽菲洛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你不能也不要他。” “泽菲洛不可能不想要孩子。”马尔蒂尼憋了半天,只蹦出来这一句话,在妈妈的动作指点 下,他小心又僵硬地抱住了这个名为埃利奥的孩子。 小宝宝又开始哭了,玛丽娜翻出奶粉和一个新奶瓶,教新手爸爸怎么消毒清洗、怎么冲水 排气泡,怎么试温度,当奶嘴怼过去的时候,埃利奥立刻鼓着腮帮子吃了起来,刚刚他哭果然 是饿坏了。 马尔蒂尼从这一天开始过上了新手爸爸的生活,亲子鉴定结果毫无意外,他绝对是埃利奥 的爸爸,不过在没有出报告的时候,马尔蒂尼已经认定埃利奥是他儿子了。 沙滩边度假当然没办法去,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得知他 20 岁就有了孩子都感到很难以 评价,但看马尔蒂尼很喜欢埃利奥的样子,识趣地没有说难听话,只是伸手指逗小孩子玩,还 给他送了价值不菲的见面礼。 媒体也很快注意到了小马尔蒂尼的新动向,他开始流连于各种母婴商店,买的还都是奶粉、 小衣服、纸尿布、婴儿车这样的东西,显然好事将近。 大家都奇怪他最近不都是单身吗,在被泽菲洛甩了之后,什么时候又搞大了别人的肚子, 直到有技术高超的记者偷拍到了马尔蒂尼在院子里推车遛娃的照片,大家才知道小孩儿已经生 了出来。 偷拍的记者当然被起诉了,面对外界有关孩子母亲的各种猜测,马尔蒂尼从来没有回应过, 只说自己很爱埃利奥,和孩子的母亲也没有狗血故事,“我永远不会说她的坏话。” 这是马尔蒂尼的真实想法,在见到埃利奥之后,他曾经所有对泽菲洛的恨意和怨气都烟消 云散,他坚信泽菲洛并不是故意抛弃他,是他自己做的有问题,让泽菲洛未婚先孕了。她甚至 还选择把孩子生下来,现在不愿意回来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埃利奥也填补了泽菲洛离开后马尔蒂尼心里的空虚,他现在一点没有想要再找个新女友的 打算了,埃利奥是那么听话可爱,占满了他的整个世界。 养育了六个孩子的玛丽娜和切萨雷,他们也很快喜欢上了这个最漂亮的小孙子,玛丽娜承 认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月份这么乖的小孩儿, “你不到一岁的时候,每天晚上总是哭闹着要吃奶, 我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而埃利奥的睡眠质量很好,而且非常照顾爸爸的习惯,在爸爸准备关灯的时候,他已经叼 着奶嘴睡熟了,等第二天爸爸自然醒的时候,他只会眨巴着大眼睛默默地盯着他,确认爸爸不 会再昏睡过去,这才开始大哭,要吃的或者要换尿布。 难怪玛丽娜嫉妒他,最开始马尔蒂尼为了爸妈的睡眠才让儿子和自己住,刚刚 21 岁的小年 轻飞快地学会了各种照顾小孩子的技巧,而且非常认真,从不疏忽大意。 结果他遇到了绝世好宝宝,玛丽娜发现埃利奥半夜不醒之后,直接把孙子抱回了自己的房 间,根本不给马尔蒂尼挽留的机会。 除了睡觉不让人操心之外,埃利奥吃饭也很规律,马尔蒂尼对着育儿书做出来的辅食,他 都会一口口吃掉,从来不跑神,也不会把糊糊吃的一嘴都是。 而且他学会了爬,在夏天还没有过去的时候,眼看着站也不成问题,他还认识了自己的爸 --- Page 622 --- 爸和爷爷奶奶,夏歇期快结束的时候,科斯塔库塔来他家里玩,刚朝埃利奥伸出手,小朋友哇 的一声就哭了,伤透了比利叔叔的心。 “他是不是长得有点太快了?”切萨雷看出了不对劲,保罗觉得儿子全世界第一好,现在 站起来照着字母表念一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有经验的爷爷奶奶知道埃利奥这样比一般七八 月的小孩儿机灵多了。 “那说明我和泽菲洛的基因很好,”小马尔蒂尼先生只会嘿嘿傻乐,作为一个在球场上拿过 大耳朵杯的新人,马尔蒂尼现在还没有生出让埃利奥踢球的想法,“他这么聪明,以后绝对能去 美国上大学。” 切萨雷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没有再提过埃利奥有古怪这样的话,新赛季开始了,马 尔蒂尼回归俱乐部训练比赛,每天下班之后他也不再往外跑,只顾着回家看埃利奥,但凡回去 晚点,埃利奥都要哇哇大哭。 球队的老大哥对马尔蒂尼这样的转变很不适应,他们许多人都结婚有孩子了,但家里自然 有老婆照顾,他们可以出去聚餐,踢客场的时候在外面溜达。 没人会像马尔蒂尼那样只想着家里,在外地都要给宝宝打电话,他们第一次发现照顾孩子 原来是个这么辛苦的工作,小孩儿不会在他们打钱之后莫名其妙地自己长大。 媒体也把马尔蒂尼塑造成了一个顾家好爸爸,原本 20 岁的小男孩儿在有了孩子之后一夜之 间成长起来,喜欢他的球迷多了一大堆,认为他有责任心,和一般的小年轻不一样。 马尔蒂尼不在乎其他人对他的看法,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每天看着埃利奥他的 心就会幸福而平静。 等埃利奥睡着的时候,他才会去想,泽菲洛到底在哪里,她为什么把孩子带过来却不露面, 她遇到了什么麻烦?马尔蒂尼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他讨厌这样无力的感觉。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到快圣诞节的时候,埃利奥已经能走路了,还会喊叫好几个单 词,他开口的第一个名字甚至是“Palino”,因为奶奶就是这么叫爸爸的。 放冬歇期之后,马尔蒂尼重新和埃利奥睡在了一起,加深父子感情。在平安夜的晚上,埃 利奥早早睡着,被放到了楼上,保罗还要和家人待在一起,打牌、看电视、做做填字游戏。 他不放心儿子,隔了半小时就上去看,等他打开房门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躺在床上的小 婴儿埃利奥,而是一个看上去已经三四岁的小男孩儿,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趴在窗户边好奇地 向外看。 听到开门声时,那个男孩儿慌忙地回过头,他长着一张标准的马尔蒂尼家的脸,却又绝对 不是马尔蒂尼姐姐们的任何一个小孩儿。 “你是谁?躺在床上的小孩儿呢?”马尔蒂尼大步走进来,脸色很吓人。 小男孩儿懊恼地闭了闭眼,“我是埃利奥,爸爸,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会上来——祝您 圣诞快乐,您也该祝我不是吗?” [203]龙的宝藏(番外·下):一山更比一山高 马尔蒂尼才不会祝他圣诞快乐,尽管这个男孩儿和他自己小时候长得非常像,他还知道埃 利奥这个名字。马尔蒂尼确定要是相信了这个小男孩儿的鬼话,他这 20 年就白活了。 他几乎拿出了自己在球场上的凶狠劲儿,继续逼近这个小男孩儿,这时卧室门外响起了上 楼梯的脚步声,马尔蒂尼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男孩儿突然从三四岁变成不足一岁的样子,身量 小了一大截。 这个只穿着纸尿裤的小婴儿身姿灵敏地从一坨衣服里钻出来,爬上床钻进了被窝,还不忘 记把扔在一边的安抚奶嘴重新叼起来,当房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可爱的埃利奥, 还不忘冲马尔蒂尼眨了眨眼睛。 “分蛋糕了,保罗?你怎么站在这儿一直不动,发生什么事了?”玛丽娜说着就要去看床 上的埃利奥,马尔蒂尼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笑得很诡异,“没什么,妈妈,埃利奥睡着了,我 再看看他,你记得给我留一块蛋糕吧。” 玛丽娜狐疑地探头看了看,但儿子如今越长越壮,把小宝宝挡地严严实实,她只好离开了, --- Page 623 --- 去给保罗留一块蛋糕。 当房间再次恢复平静,马尔蒂尼这才转向埃利奥,叉腰看着他,一脸严肃,“我想我需要一 个解释。” 埃利奥假装没听懂,他吐掉嘴里的安抚奶嘴,张开胳膊用小婴儿刚学会说话的可爱声音说, “爸爸,抱——” 马尔蒂尼没有就此松动,哪怕看着自己这几个月天天捧在手心里的小宝宝做这种动作他真 的很心软, “我不是在开玩笑,别想着用这种办法蒙混过关,你需要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好吧,但这都和我妈妈有关。”埃利奥重新手脚并用地爬出来,飞快地长大,在他试 图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的时候,马尔蒂尼还很不情愿地帮他掖好被角。 “你妈妈是谁?”马尔蒂尼的脑袋已经混乱了,如果埃利奥有三四岁大的话,他当时...... 谁还能记得住四五年前自己在和什么人拍拖?而且他那时候才 16 岁!这有点太夸张了吧。 “当然是泽菲洛,不然还能是谁?爸爸你的感情史这么丰富吗?” 马尔蒂尼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把孩子养了这么长时间都 还不知道是谁的。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大?” “呜呜——”在马尔蒂尼松手之后,埃利奥才给出了他的解释,“这件事很复杂,没办法用 一两句话说清楚,总之,我妈妈不是人,我有一半是人,所以我和一般的小婴儿不一样。” 马尔蒂尼的世界观得到了重塑,当埃利奥手舞足蹈地比划他和他妈妈都是什么物种,两只 手在脑袋上伸出肉乎乎的指头模仿犄角的时候,保罗爸爸只是狐疑地靠在旁边,不太相信的样 子。 “好吧,看来我只能变出真正的样子给你看了。”埃利奥在床上转了两圈,像是小狗趴下来 之前的准备工作,然后他蹲下身,刚刚手比划的地方变成了真正的白色犄角,脸上也开始浮现 白色的纹路,那双眼睛倒是一如既往地湛蓝,不过比之前亮了许多。 马尔蒂尼在他趴到床上之前出声阻拦,“好了,我相信你说的......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看你 真正长什么样子。” “为什么?难道爸爸你会被感动哭吗?”埃利奥仰头看他。 “我怕我被吓到,然后把你扔出去。”马尔蒂尼一脸冷漠。 然后埃利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豆大的眼泪不要钱似的顺着肉乎乎的小脸往下淌,一点 都没有作假。马尔蒂尼没招了,他只是想逗逗这个小家伙,看到埃利奥真的伤心了,他当然得 哄。 刚刚他还因为埃利奥突然这么能说会道而感到陌生,现在总算感觉到他还是个小宝宝,这 让马尔蒂尼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父爱。 而且他已经看到了埃利奥脸上的纹路,和手链在自己手腕上留下的纹路一模一样,他彻底 相信了埃利奥的说法。 埃利奥的哭声再次招来了楼下爸妈的关心,马尔蒂尼顺势下楼拿了一大块蛋糕,回来看着 埃利奥一边打嗝一边吃完了一大半。 “所以你一生下来就这么大吗?”马尔蒂尼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的生理知识,然后才想到 了自己最该问的问题,“泽菲洛生了你......你妈妈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埃利奥乖乖地等着爸爸擦掉他嘴角上的奶油,“妈妈在睡觉,她一段时间就要睡好久,我也 没办法叫醒她。” 马尔蒂尼的眼睛亮了起来,只要泽菲洛没有去找别人结婚,他就很高兴了。“她要睡多久, 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所以她是因为要睡觉,没办法照顾你,所以才把你送来给我吗?” “不是,”埃利奥观察着他的表情,“妈妈和我们不一样,她可以活好久,每次睡觉要睡好 几百年。” 他眼睁睁看着爸爸眼睛里的光熄灭了,还不甘心地要再确认一次, “她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埃利奥把真正的答案藏在心里,坚定地点了点头。他不能让爸爸知道自己出生的前提就是 妈妈马上会醒过来,那样的话爸爸恐怕会讨厌他。 --- Page 624 --- “我也没见过妈妈是什么样的,她有自己的老窝,任何其他人都进不去,所以我只能来找 你了。” 马尔蒂尼脑海里出现了埃利奥迈着小胳膊小腿的模样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来到了他和泽菲洛 的家门口,在自己的胸口放了一张埃利奥马尔蒂尼的字条,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敲响房门。 “没关系,或许她有一天会回来呢,你就能看到妈妈是什么样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 的女人,也比所有人都更可爱更有趣。” 他抱住自己的儿子,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相互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就算妈妈没 办法回来了,你还有爸爸,......至少你能证明你妈妈真的来过,而不是我的一场梦。” 埃利奥抓着爸爸胸口的衣服,把脸埋了进去,为自己和妈妈感到高兴,至于在一些小细节 上骗了爸爸这种事,他现在还是个不到一岁的小宝宝呢,等长大一点再说吧。 从这天开始,埃利奥总算不用在他爸爸面前隐藏了,当然,住在爷爷奶奶家的时候他还是 得当小婴儿,但马尔蒂尼会带着他单独睡觉。 当玛丽娜想把孩子抱走的时候,埃利奥就抓着爸爸的衣服嗷嗷直哭,奶奶只好嘟囔着走人, 马尔蒂尼好笑地看着埃利奥光打雷不下雨,眨巴两下眼睛一点眼泪都没有,兴奋地从被子里钻 出来,缠着爸爸要他给自己讲睡前故事。 这可太为难 20 岁的马尔蒂尼先生了,这位距离需要别人讲睡前故事的年纪都没过十几年呢, 而他自己的睡前读物——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志——可实在不适合小朋友看。 马尔蒂尼只好去逛书店,这可真是新鲜事,为此他还拉上了科斯塔库塔做参谋,但在儿童 读物这方面,他们两个都是新手 “你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他才不到一岁大,为什么需要读这些?”科斯塔库塔在听傻爸 爸对着各种自己选出来的书挑三拣四,觉得这个画风太可怕,那个故事太脑残,终于不耐烦了, “你给他放你的比赛视频不就好了吗?” “他可比一般小孩儿聪明......”马尔蒂尼突然反应过来,对啊,埃利奥根本不是一般人, 他说不定能直接看懂呢?为什么要让自己讲?“你提醒我了,回去我就让他自己看。” “喂,我提醒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回到家里,埃利奥坚决不承认自己识字,虽然那些童话故事书只看画面确实也能把情节猜 到七七八八,但埃利奥还是拿出了眼泪攻势,理直气壮地喊这叫亲子时间,爸爸这么嫌弃他不 给他讲故事是不是不爱他了。 马尔蒂尼拿他这样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抱着沉甸甸的埃利奥认真看故事书,预感自己未 来很多年都要被这个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当然傻爸爸还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空间的,他会让埃利奥看比赛,遇上足球的事他就会 很强硬有魄力,埃利奥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继续和他拌嘴。 就是小马尔蒂尼先生的水平还不算特别稳定,虽然边路跑出进攻一条龙,取名马尔蒂尼走 廊非常威风霸气,但他也不是没有失误了被教练或者巴雷西摊手抱怨的时候。 这时小马尔蒂尼先生就会很尴尬,摸着鼻子去看儿子,小小马尔蒂尼先生呢,鼓着腮帮子 绷住严肃脸,和爸爸对视之后理直气壮,“别看我了爸爸,我又不会笑话你。” 于是队友们欣慰地发现保罗现在训练越来越刻苦,再也没有那些年轻小球员的毛病,也不 需要主教练萨基问他到底想当一个花花公子还是想拿冠军,原来成为一个父亲真的能让人变成 熟这么多。 埃利奥顺顺利利地长到了三四岁,他原本看上去的年纪,这些年家人都说他带孩子很省心, 马尔蒂尼也不会否认埃利奥的乖巧听话,虽然这个臭小子很喜欢用话噎人,但他还是很黏自己 这个爸爸的,这让马尔蒂尼很幸福。 “但我现在也是在伪装啊?”四岁生日时,埃利奥听到马尔蒂尼感慨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变来变去的时候,又扔下一颗炸雷,“爸爸你怎么想的,我一岁的时候看着像三四岁,四岁了怎 么可能看着一点没变呢?” 马尔蒂尼鼓起眼睛,“你现在长什么样子......” 埃利奥抓了把头发,然后变成了一个十岁男孩儿的模样,身高窜出去一大截,脸上的婴儿 --- Page 625 --- 肥都少了,长腿也有了抽条的架势。 看到埃利奥的本来面目之后,马尔蒂尼生气到三天都没理他,埃利奥这才是意识到自己这 次玩笑开大了,围着爸爸讨饶了好半天,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对爸爸恶作剧了,才让马尔蒂尼 终于开口和他说话。 “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更可爱一点,我还没看够。” 埃利奥觉得这都不是问题,“爸爸你想看几岁的,我都可以变。” “还是就现在这样吧,”马尔蒂尼又要生气了,“你说过再也不在我面前胡乱变化,刚刚那 些话果然都是随口一说吧,根本不能当真。” “我又不是要整蛊你!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现在轮到埃利奥生闷气了。 鸡飞狗跳地长到七八岁,埃利奥看上去已经有了即将成年的样子,这当然更不能让外人发 现,马尔蒂尼没有送他去上学,害怕他在那里待的不自在。 当然,不上学不等于不学习,埃利奥确实已经有了普通高中水平,成功超越了自己的老爸, 即将成为马尔蒂尼家学历最高之人。他甚至还会督促才 28 岁的爸爸,别人这个年纪还在读博士, 他怎么睡得着的? “我有好几个欧冠冠军,别人又怎么能跟我比?” 话是这么说,马尔蒂尼不能真的在儿子面前太丢人,总算捡起了十年前就扔掉的书本,觉 得自己也该努力拿到一个高中毕业证。当然,这点雄心壮志坚持了五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切萨雷对马尔蒂尼不让儿子去上学多少有点不满,但埃利奥在哄爷爷这方面做得很到位, 他当着爷爷的面讲了一遍小学五年级的课本,让爷爷很高兴。 既然学校不用去,切萨雷开始计划让孙子也去米兰青训营踢球,当看到埃利奥第一次碰皮 球就能照着门框来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切萨雷比发现他很会读书的时候还要更高兴,马尔蒂 尼家又出了一个天才! 保罗没有切萨雷那么高兴,他知道埃利奥能表现得这么好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把他送进青训营真的合适吗?他真的会像普通球员那样踢球吗? 对此埃利奥表示不成问题,“我现在只是去玩,一切问题等我长大之后都会解决的,爸爸你 放心吧。” 马尔蒂尼觉得他简直在说废话,“你现在难道没有长大吗?解决是什么意思,没解决又要怎 么办。” “我是指真正到 18 岁的时候,我只是有预感会解决,没解决的话我就退出,不会真的上一 线队。” 那样又是对埃利奥的不公平,马尔蒂尼很头疼,只好安慰自己以埃利奥的聪明能干,他完 全不用靠踢球养活自己,而且他会活很多很多年,像他妈妈那样,不用自己操心。 他现在已经不常想起泽菲洛了,更多把她当成孩子的妈妈,一个抛弃了自己去冬眠的冷酷 女人,只留他苦苦等待。 这些年马尔蒂尼努力寻找过有关泽菲洛的踪迹,试图找到另一个和泽菲洛一样的非人类, 问清楚她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可惜一无所获。 他已经快要接受泽菲洛永远不会回来的事实了,只在心里默默想她。这么多年过去了,许 多人劝他再找一个女朋友,马尔蒂尼都说有埃利奥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实话,也因为埃利奥在盯着他,他坚决不同意马尔蒂尼谈恋爱,看到他和记者美女一 起出现在报纸上都要闹腾,因为妈妈看到会生气。 马尔蒂尼从他的反应里看到了一点希望,泽菲洛还是会回来的,不然她怎么能看得到呢? 就这样又过了很多年,埃利奥终于真的要长大了,除了在球场上当大前锋框框射门,被俱 乐部宝贝地像眼珠子一样,马尔蒂尼也成长为了国家队和世界杯的双料队长。 在刚当上队长最艰难的时候,马尔蒂尼有埃利奥陪伴,他只需要拦着看上去明明很可爱的 暴脾气儿子别去和人打架。刚刚过去的世界杯韩国人很恶心,但马尔蒂尼还是在帕努奇防守摔 倒时拼尽全力补位到位,拦住了薛琦铉的射门,帮助球队挺进下一轮。 最后他们拿到了世界杯亚军,马尔蒂尼因为黄牌停赛错失了决赛,而巴西队的锋线实在太 --- Page 626 --- 豪华,他们用实力拿下了大力神杯。 赛后埃利奥劝他不要退出国家队,“我有预感你会拿冠军的,爸爸,你得相信我。” “但是我已经要跑不动了,06 年世界杯说不定我得指望你了不是吗?” “你能跑得动,”埃利奥信誓旦旦,“年纪的小问题到时候会解决的。” 马尔蒂尼狐疑地看向他,“这么多年无论什么你都说能解决,到底谁来解决,你妈妈吗?她 已经醒了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觉得古怪了,埃利奥学会飞行,在家里横冲直撞弄碎吊灯的时候,他就说 会解决。埃利奥长出成年人的样子,突然在家睡了一个星期,一脸痛苦地褪下一层皮,犄角变 大了一圈的时候,他也说会解决。 再加上让埃利奥上一线队的呼声越来越大,需要解决所有问题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了,马 尔蒂尼当然不会继续被儿子这样敷衍糊弄。 眼看着自己这次不能蒙混过关,埃利奥终于说了实话,“妈妈快回来了,可能就这两年的事, 我有感觉。” 马尔蒂尼先是震惊,沉默了半天,又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你总是说感觉,我要的不是感觉。” 埃利奥的嘴唇抖了抖,在爸爸的注视下垂下眼睛,“好吧,不是感觉,妈妈真的会回来,因 为她不可能沉睡这么久,她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不然我也不会出生。” “......你不能现在才和我说这些。”马尔蒂尼在搞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之后,心里五味杂 陈,最多的是为泽菲洛难过,为自己不能陪在她身边而痛苦,还有怀疑她的寿命骤减是不是和 自己有关系。 “因为我害怕爸爸你会不喜欢我。”埃利奥干巴巴地开口,一向能说会道的小伙子现在只能 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为什么会不喜欢你?”马尔蒂尼看向他,总算想明白他在说什么,走过去抱住已经快 要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别胡说,也别胡思乱想,爸爸永远都爱你。” 在得知泽菲洛会回来之后,马尔蒂尼的生活多了点盼头,他没有退国家队,在俱乐部也继 续努力当一个好队长。泽菲洛留下来的那些小玩意儿一直都在家里,在他和埃利奥的房间,手 腕上的龙鳞纹手链从来没有拿下来过,哪怕绳子已经烂了好几条。 就这样对着日历数日子,在 3 年后的春天,马尔蒂尼因为第三天有比赛,和儿子一起住在 内洛的时候,埃利奥大半夜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妈妈好像醒了。” 马尔蒂尼冲到衣柜前,拿西装的手却有点犹豫,“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知道妈妈有几个老朋友,他们在美国,我们现在就去。” 泽菲洛醒过来的时候状态很糟糕,但是意识到自己没多久好活,她也不算太难过,因为活 的时间太长,她有时候会觉得生活非常无聊,不知道该做什么。 现在她必须得珍惜自己的时间了,必须得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不用再总是担心自己下一 次休眠是什么时候,又会遇到什么麻烦。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睡觉的时间对她来说几乎不存在,泽菲洛的观感里她和马尔蒂尼 分别也不过是上个月的事,那个猫咪一样眼睛漂亮又送给她一份纯洁感情的男孩儿现在怎么样 了? 泽菲洛跌跌撞撞地闪出家门,吓到了一个跟野人一样爬雪山的家伙,把他送回大本营,这 才跨越大洋,出现在菲尼斯在达拉斯的大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不止菲尼斯一个人,泽菲洛不太在乎其他人看到她会怎么样,大不了修改一下记 忆,但当她看到那两个人长什么样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马尔蒂尼所有的话在看到泽菲洛披头散发的尊荣之后都说不出来了,他大步走过来,“你还 好吗,亲爱的?他们说你只是睡觉去了,但我感觉你看上去很糟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真搞不懂你,保罗,看到我的第一眼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吗?”泽菲洛的嘴张开又合 上,马尔蒂尼和当年那个在病床前关心她的男孩儿没有两样,她主动站起来,抱住了眼前张开 手臂的男人。 埃利奥感动地站在办公桌后面,一边抹眼泪一边问菲尼斯,“你说妈妈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 Page 627 --- 我?” 菲尼斯假装被他吓了一跳,“哦,原来你还在这里呢,我以为你都出去了,这里怎么有个透 明人?” 一向牙尖嘴利、总会气爸爸的埃利奥总算遇到了战胜不了的毒舌老头,一山更比一山高。 [204]莉莉丝的晚餐(1):选定目标 莉莉丝是一只魅魔,从生下来就是,但她不知道魅魔是怎么生出来的,也不知道魅魔都能 做什么,这些答案都只有在地狱里才能找到,但是地狱之门关闭了,下一次什么时候开放要等 通知。 所以她是一个还没有工作经验的实习生魅魔,稀里糊涂就要到岗。莉莉丝其实不太愿意, 她年纪太小了,都没和人类说过话,但魅魔在人间的存在需要人类的帮助,为了活下去,她只 能捏着鼻子上了。 她和娜玛一起坐在一座美丽公园的长椅上,娜玛是一只经验丰富的成年魅魔,放假的时候 捡到了四处游荡的莉莉丝,看她饿得要命,连实体都维持不住,可怜她所以主动给她做岗前培 训。 “你的工作很简单,找到一个男人,和他说话交流,让他为你卸下心防,爱上你,最后你 们疯狂交换了各种各样的体液,然后你就全都明白了。” 莉莉丝翻看着手里陈旧的魅魔学习宝典,深刻怀疑娜玛说的到底对不对,既然工作这么简 单,为什么书上写的字她都看不明白呢? 她伸手指在牛皮纸上,虚心求教,“体液包括:汗液、唾液、血液,还要交换血液吗?每种 体液的饱腹程度都不一样诶,这里写的是什么,最容易吃饱的,jing......” 娜玛啪的一声把书合上,从她手里抽走了,莉莉丝看上去有十五六岁,在这里算是成年了, 但她实际上才刚出生没多久,魅魔的成长要循序渐进,很多东西都是在和男人接触的过程中才 慢慢弄明白的,不能把进度推得太快。 之前地狱就通报过有年轻魅魔下手没轻没重,一见面就直奔主题,把自己和男人都搞进医 院的悲惨案例,娜玛不能想象莉莉丝看到一个男人就冲上去扒他的裤子。 “先别管这些小细节了,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赶快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目标,看看现在走 过去的那些人——” 娜玛的受教被打断,莉莉丝眼巴巴地看着她,“但是我现在很饿,刚刚那上面写的到底是什 么最容易吃饱啊。” 看吧看吧,莉莉丝显然也有成长为业务冠军的潜质,娜玛为自己刚刚及时的行为点了个赞, 连忙劝她,“不管是什么,有了男人你都不会再挨饿了,你可以问他要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所以 现在别心急,虽然你很饿,但一时半会你是不会消失的。” 莉莉丝只好揉着肚子点点头,继续听娜玛跟她讲怎么挑一个合适的男人当做宿主。 “他要很成熟,很有钱,当然最重要的是身体健康。”娜玛随手指着从她们面前晨跑过去的 一个男人,“他穿的很整洁,说明他爱面子,至少不会情绪不稳定,而且他爱运动,所以这是个 合适的选项。” “但他不一定有钱啊?” “傻丫头,这里是富人区,能出现在这个公园的人现在都有钱,就算有谁要破产了,你赶 快甩掉他就好。” 莉莉丝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奋笔疾书,但她还有个问题,“这个男人都快没有头发了。”她还 是很看脸的,这样的男人怎么能下得去嘴? 娜玛不会承认她就喜欢年纪大一点的,秃了也没关系,“这你就不懂了,脸在吃饱饭的过程 中是最没用的东西,等你多接触几个人你就知道,长相不是重点,能干才是关键。” 魅魔入门课堂结束,莉莉丝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又觉得未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学,这也太 为难一个饭都吃不饱的倒霉蛋了。 娜玛倒是好心,觉得书本的东西终究不能等同于实际,她非要莉莉丝现场选一个男人,不 --- Page 628 --- 一定要上,就当是课后作业。 “你这么漂亮,要对自己有信心,”她帮莉莉丝整理好发型,真是一个青春活力的小丫头, 让她怀念自己第一次外出觅食的样子,“只要你出现在随便一个男人面前,他们都会无可救药地 爱上你。” 莉莉丝不这么觉得,她们从上午坐到中午,娜玛看上了好几个家伙,莉莉丝都觉得要么年 纪太大、要么肚子太大,好不容易有个小年轻,结果他抱着公文包急匆匆跑到了一个老头子旁 边,点头哈腰的样子看上去很命苦。 刚刚打算站起来行动的莉莉丝在娜玛打趣的目光里又坐了回去。 “不要哭丧着脸,”中午太阳已经出来了,娜玛把自己裹进衣服里,安慰着沮丧的莉莉丝, “有些时候觅食就是这样,大餐不是顿顿都有的,总要吃些粗糠填肚子。” “但大家第一顿都想吃点好的呀。”莉莉丝小声反驳,公园的阳光实在是热烈,魅魔属于黑 暗生物,不会被太阳晒伤,但被烤着一点也不舒服。 娜玛不再劝她,毕竟自己第一顿就吃的是米其林三星,只好从另一个角度安慰,“至少我们 现在在巴西,热带地区的好食材还是有很多的,找起来很方便,他们热情似火,身强体壮,肯 定能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比北方寒冷地区的冻肉好嚼多了。” 莉莉丝不说话了,娜玛还以为她被冰冷的事实打击到,连忙去看她,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眼 睛直勾勾地看着树后面的小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这是典型的兴奋表现,娜玛凑过去,“在看什么?你看到最让你满意的帅哥了吗?” 树后有一对兄弟,骑着同色系一大一小两个自行车,大的正在路边等着,小的蹲在草丛里 不知道在刨什么东西。 兄弟两个看上去身高没差多少,但哥哥的面相显然成熟一些,脸倒是很白嫩,看上去没比 莉莉丝的外在年龄大多少,弟弟被衬托得傻乎乎的,娜玛假设莉莉丝的审美符合常人和法律的 要求。 “你喜欢那个哥哥对不对,他确实长得更好看,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儿有这样的身高很不错 了,就算瘦一点也没什么,还能再长肉。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年纪太小了钱都在爸爸妈妈那儿, 不过你也还小......他笑得有点太多了。”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莉莉丝回头,脸蛋有点发红,“你也觉得那个男孩儿很不错对不 对?” “你只听见了一个单词吗?”娜玛额头划下几道黑线,不过既然她没必要总是给莉莉丝泼 凉水,第一次觅食总要吃到嘴里才能真正明白食材的好坏,别人说再多话也不顶用。 “如果你确定就是他的话,那就不需要再犹豫了。” 娜玛不太放心地把莉莉丝留下来,自己消失了,魅魔觅食当然不能被其他人打扰,他们从 来都是独来独往,莉莉丝到底能不能吃上一顿饱饭,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卡卡正趁着放假陪弟弟出来玩,他两年多前加入圣保罗青训队,上学和训练占据了生活中 大部分时间,兄弟活动时间变得非常珍贵。 他们一般选择自家街区的大公园活动,这里环境优美,人流不大,不会出现爸爸说的那种 不入流的小混混。哪怕他已经马上要成年,人高马大,就算看起来很善良,一般的小混混不会 欺负到他头上。 迪甘说他那天下课之后在这里溜达的时候偷看到一对小情侣在草地里埋了个漂亮的盒子, 所以一定要带他过来“寻宝”。 卡卡虽然觉得这么做不太合适,而且违背了圣经的要求,但迪甘说他没打算偷东西,而且 他也不一定挖的到,卡卡也就没有阻拦他,反而陪着一起过来了。 当迪甘撅着屁股在草地里刨来刨去的时候,卡卡就在旁边放风,他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 的,自己 14 岁的时候有这么幼稚吗? 最终弟弟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反倒挖出来了几条长长的虫子,想要丢出来吓唬他,卡卡 灵活地躲开,并且按捺住了把虫子反手塞进迪甘领子里的冲动,他在当哥哥的时候还是很靠谱 的,队友们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 Page 629 --- 回家的路上,兄弟俩在小路旁边的水池里冲洗黑乎乎的手指,连指缝里的泥土都不放过, 不然让爸爸看到,肯定又要说他们不够稳重,他们还是不要挑战爸爸的神经。 洗手的时候,卡卡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当他顺着那到目光看回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现, 等迪甘也洗完手,他们骑上自行车飞快地穿过绕上大路的时候,卡卡注意到路边的长椅上坐着 一个小姑娘。 那个女孩儿看上去比迪甘大一点点,带着一个灰色的兜帽,帽子上还有两个可爱的羊角, 领口垂下来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几乎要发白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这是卡卡对她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因为那本书的封面又硬又大,里面 的纸张也泛着黄色,显然需要认真保护,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一般人也不会费劲把这么厚的书 带出来。 封面的字看不清晰,两个人的车已经从她身前骑过,卡卡没忍住回头,那个姑娘从书中抬 起眼睛,和他四目相对。 她长相精致得像个娃娃,这是女孩儿给卡卡留下的第一印象,然后她盯着自己舔了舔嘴 唇......这是什么意思?她想喝水吗?卡卡的车筐里倒是有果汁,但那是他训练之余偷偷喝的, 舍不得给别人。 “里奇,你在看什么?”迪甘发现哥哥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出声提醒,他也去看路边,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在看那个姑娘,你不觉得她的打扮很古怪吗?” “哪里有姑娘?”迪甘莫名其妙,车子停下来,他伸手指向长椅,“那里吗?那儿是空的呀。” 卡卡连忙回头,长椅上的姑娘拉低帽檐,下一秒原地消失了。 这一幕实在是说不出的诡异,卡卡目瞪口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说不出话来。所以那个 姑娘只有他能看见,而且她也看向了自己,这会不会是某种奇怪的诅咒,还是说那是一个可怜 姑娘的鬼魂? “到底发生什么了,里奇,你还好吗?”迪甘关心的询问声唤醒了他,“是不是今天太晒了, 你有点中暑,还是说训练之后没有休息够?” “没什么,”卡卡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在了自行车上,“我只是有点眼花,看到了一个虚影, 所以才说她很古怪......快到晚饭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迪甘没再多问,那个古怪姑娘的模样一直停留在卡卡的脑海里,圣经里说,人会因为心神 不宁而产生幻觉,鬼魂也有可能游荡在人间,卡卡决定晚上替这个可怜的姑娘祈祷一下,也让 自己能好受一点。 隐身的莉莉丝目送着他们回到家里,作为一个有道德感的魅魔,她不会轻易跟进去的,目 前也没有力量出现在卡卡的梦里。 她在卡卡家的院子里找到了储存工具的一个小木屋,里面有一条大狗,似乎能感觉到她的 存在一样,在她溜进小屋的时候对着空气一通乱叫。 卡卡的爸爸博斯科先生很快出门查看,当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因为莉莉丝已经躲在了柜 子后面,气味被尘土盖住,就算大狗也发现不了她的踪迹了。 这里有一小片空地,莉莉丝决定在这里歇脚,刚好可以关心卡卡每天都去了哪里。她实在 饿得难受,这个可怜的小魅魔从来没有吃过东西,所以就连吃饱到底是什么感觉她都不知道。 按照书上的说法她要和那个叫卡卡的小帅哥亲一亲抱一抱,莉莉丝想象着那样的场面,嘿 嘿傻笑起来,直到她听见屋子里卡卡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卡卡在祈祷,这些话当然是他在心里说的,但他叫了上帝,还说到了下午见到的姑娘,姑 娘本人莉莉丝当然就能听见他在想什么。 他居然以为自己是死人的鬼魂?莉莉丝气坏了,魅魔比鬼魂不知道高了多少档次,地狱对 于鬼魂来说是可怕的刑场,对她来说那里可是家。 上帝的名字也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看样子卡卡还是个虔诚的信徒,不过这不影响魅魔的 觅食,世界上信上帝的男人太多了,不妨碍他们在面临欲望的诱惑时兴高采烈地沉沦。 莉莉丝在架子上来回打了两个滚才平复心情,被她动作带的晃悠悠的铁皮罐把大狗吓得不 --- Page 630 --- 轻,但莉莉丝现在可不怕它。 卡卡是个善良的人,这让他的味道又好上一层,莉莉丝决定提前与他的下一次接触,至少 要解释清楚自己可不是死人,那也太晦气了。 [205]莉莉丝的晚餐(2):百香果 卡卡在饭前祈祷之后就把那个古怪的女孩儿忘掉了,明天还要去俱乐部训练,今晚必须好 好睡觉,最好不要做梦才行。 他确实睡得很好,第二天在训练场上,他像往常一样进了好几个球,被队友在训练赛中撞 翻好几次,然后在巴西明媚的阳光里,期待着中午有哪些好吃的。 俱乐部对小朋友管的不严,下午结束训练他们必须得回家,但午休时间想去哪里逛都没关 系。卡卡和朋友约好一起去超市买点小零嘴,然后在回基地的路上把那些垃圾食品全都解决掉。 卡卡哐哐拿了好几个面包袋子,朋友羡慕地看他把那些全都买了下来,不是羡慕他有钱, 而是羡慕他可以随便吃,不用忌口。 “中午的小牛排你吃的最多,为什么现在还这么有胃口?”朋友每次都要这么问,大概卡 卡的饭量每天都能给他带来震撼。 “因为我在发育,我要长身体。”卡卡说着,往袋子里又放了两盒牛奶,然后非常欠揍地在 自己和朋友的头顶比划了一下,他比人家要更高一点。 朋友很不爽,但他也得承认卡卡长得很快,现在个子也比同队的大部分人都要高了。 “我还记得你刚来青训营的时候,身高只有一米六多,那么一点,我们都看不见你在哪里,” 朋友伸手比划了一下,卡卡好笑地拍他,“哪儿有那么矮!” “差不多一个意思,反正我们都以为你是谁家小孩儿跑来了,没想到你只比我们小两岁。” 当时大家都看不上这个矮子,好在卡卡很快证明了自己的灵性,除了身高不够抢不到球, 他带球的天赋肉眼可见的比所有人都高。 而且俱乐部很重视他的身高和身材问题,还做了一个“强壮卡卡计划”,虽然计划开始的时 候效果不明显,卡卡的胃似乎是个无底洞,怎么吃都不会长肉,但经过两年多的努力,卡卡还 是顺利长成了如今 1 米 85 的大个子。 “我只是发育迟缓而已,让了你们几年还不够吗?” 卡卡咧嘴,露出邪恶的微笑,撂下这句扎心的话,抓着自己的购物袋转头就跑。朋友无奈 地慢他一步向前追去。 不熟悉卡卡的人都觉得他又乖又老实,只有他们这些队友知道这个家伙是个黑心种子,外 表的纯良完全就是伪装,可惜只有他们自己要承受卡卡的毒舌,面对师长教练的时候,他的嘴 可真的很甜。 卡卡听不见朋友心里的诋毁,他跑得很快,太阳太大了,午休时间又没结束,他不想太早 回去,所以把朋友甩掉,拐到一条岔路上,坐在路边的树荫地下乘凉,吃刚刚买的冰激凌和牛 奶。 他又看到了昨天见的那个诡异姑娘,今天她没有戴有羊角的兜帽,而是扎了一对双马尾, 圣保罗的街头很少有姑娘这么打扮,卡卡最常在日本动漫里见到这种发型。 那个姑娘扎双马尾也很诡异,因为她的辫子一高一低,发根弯着几缕没有绑好的碎发,蝴 蝶结也翻到后面去了。 所以她不会扎头发,而且出门不好好照镜子,卡卡不动声色地盯着那个姑娘,想到这里忍 不住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裤子有没有穿好,幸好一切都没问题。 她到底是谁?卡卡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个姑娘坐在马路对面,专心地抱着膝盖看他,好像 很孤单的样子,现在是夏天,只有流浪汉才会穿连帽衫,所以她死去之前过得也很悲惨吗? 他们离一个公交车站很近,上下往来的乘客非常多,不少人会打量卡卡,他估计是因为自 己手里的冰激凌看着很好吃,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那个姑娘而分神。 这越发坚定了卡卡对她是一个鬼魂的认定,作为一个有着成为牧师梦想的虔诚基督教徒, 卡卡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对这个可怜的姑娘提供情感上的支持,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这个姑娘, --- Page 631 --- 这其中一定有天父的用意。 那个姑娘还在看他,目不转睛地样子,又开始舔嘴唇,她绝对是饿了,馋自己手里的冰激 凌,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到人间的食物。他于是下定决心,从零食口袋里抓了好几包东西,起 身朝那个姑娘走去。 姑娘似乎看出他要过来的意思,眼神里露出惊讶,然后猛地站起身,一溜烟地跑远了。 卡卡传播福音的尝试刚要开始就结束了,看来天父并没有他想的那层意思。卡卡非常遗憾 地坐回原位,飞快地拆开了刚刚准备送出去的零食。 莉莉丝没想到卡卡在见到自己第二面的时候就会主动上来搭话,他不是以为自己是鬼魂 吗?人类不都很害怕鬼魂这样的东西吗?为什么卡卡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她在看到卡卡走过来的时候非常丢脸地退缩了,现在躲在街道拐角,看卡卡又开始吃, 只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脑子出了问题。 她总说要等待接触的机会,其实根本就是不懂得该怎么张口,现在没了卡卡的主动,她到 底什么时候才能和这个男孩儿说上话?要不直接冲过去问他要不要接吻吧,还是说等半夜他睡 着了自己偷偷溜到他的房间里去? 莉莉丝打住了脑海里的想象,那些场面多少有点猥琐,她没见过其他人怎么觅食,只是本 质不喜欢这样下作的方法。 还是先解决一下咕咕叫的肚子吧,她走向超市,刚刚卡卡吃的那些东西看起来也很不错, 她非常好奇那个米色的尖桶和白色圆球是什么味道的。 超市里的人当然看不到她,莉莉丝站在了冷藏柜旁边,她没办法把柜门拉开,只好等有人 过来拿东西的时候趁机闻两下。 一点味道都没有,莉莉丝很失望,她还跟在了那个拿了冰激凌的小女孩儿身后,在她付钱 拆开包装吃上一口的时候,凑过去猛地嗅了一下,还是什么都闻不到! 可怜的莉莉丝要被气哭了,她确定甜筒一定好吃,因为每个人舔一口的时候表情都很陶醉, 但她却不能品尝到甜筒的味道,只有肚子又飞快的叫了两声。 这样下去不行,莉莉丝下了决心,不管能不能和卡卡说上话,她必须得先去问一下那个男 孩儿的味道,如果不好闻的话她就有机会赶快换下一个,等到下一个说不定她就有进步,能学 会主动出击了呢? 可是卡卡这两天不回家,他似乎在一个什么俱乐部里,要经常在草地上追着一个白色的球 跑来跑去,莉莉丝没办法跟着他回家,只好在宿舍外的自行车棚里过夜。 卡卡连着几天没有再见到那个可怜的姑娘,都快把她忘在脑后了,结果这天晚上睡觉的时 候,他居然梦到了她。 姑娘总算不再扎着蹩脚的双马尾了,头发乱糟糟的落在肩头,拘谨地坐在宿舍唯一一张板 凳上,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和前两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一幕在梦里出现一点都不吓人,卡卡也学着他的样子看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然后他 就发现这个姑娘脸红了。 她可真有意思,卡卡在梦里还有心思想,姑娘这样让他忍不住想要恶作剧,于是他继续躺 着,假装重新睡着,等呼吸都均匀了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个姑娘果然凑近了一点,然后被他突然醒过来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卡卡终于没忍住,非 常爽朗地哈哈笑了起来。 “你是谁,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卡卡也不管这是在梦里,直接就开口问了。 面前的姑娘张了张嘴,蹦出来一句,“你的味道很好闻。” 还是个喜欢自己的姑娘,卡卡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梦里都让别人说喜 欢自己。不过既然是梦,他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先看看梦境的走向再说。 “是吗?或许你只是问到了香水味,那是什么味道?” 姑娘非常实诚地摇摇头,“不是香水的味道,我闻不到香水,但我能闻到你的味道,是酸甜 味道的,像......像街上的那种黄色的冰激凌球。” 百香果冰激凌吗?那很好闻了,卡卡好笑地把双手背在脑后枕着,“那你为什么不去吃冰激 --- Page 632 --- 凌,而是总追着我走?” 姑娘的脸垮了下去,很可怜的样子,哦,忘记她是一个鬼魂,什么都吃不到了。卡卡在梦 里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又忍不住觉得自己今天做梦的状态很清醒。 他继续循循善诱,“那个冰激凌很好吃,甜滋滋地却不会太腻人,酸味恰到好处,夏天吃了 之后能凉快好一会儿。” 所以快去吃吧,说不定等吃完冰激凌,了却了最后一桩心愿,这个姑娘就会老老实实地回 到地狱里去,别留在人间了。 姑娘听着他的描述感觉更馋了,于是她开口,“那我能亲你一下吗?” 卡卡猛地咳了两声,他醒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自己呛到,梦里姑娘坐着的椅子 上空无一人,而且背对着他的床,自己刚刚真的在做梦。 舍友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身,“你怎么了里卡多,刚刚还说梦话。” “我?说梦话吗?”卡卡不可置信,他很少做梦,更别说说梦话了,“你说我打呼噜还差不 多。” “都一个意思,总之这么晚了,你赶紧睡觉去,别再吵我!” 卡卡切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他该继续想一下刚刚那个古怪的清晰梦境,但那大 概确实是个梦吧,很快就模糊地没剩下什么印象,只记得那个姑娘歪着脑袋,问他能不能亲一 下。 这就有点糟糕了,卡卡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年纪到了,才会做这种去教堂忏悔的时候都 不愿意说的梦,他长高之后开始有姑娘向他表达爱意,不过卡卡只和一个人暧昧过,都没来得 及确认关系,就被他爸爸发现然后严肃制止了。 所以自己这是压抑了吗?卡卡想着这个问题,很快睡着了。他马上 18 岁,到时候想谈恋爱 爸爸应该不会再拦着他了。 在卡卡醒过来的时候慌忙溜走的莉莉丝非常失落,她说卡卡味道好闻不是骗人的话,味道 越香她越饿,所以想亲一下也是真话。 这几天她一直在街上闲逛,就想知道冰淇淋球是什么味道,今天总算遇到了一个移动推车, 料放的够多,连她都能闻到,酸甜的气味让她精神一振,可惜太淡了,和卡卡的味道不能比。 所以她刚刚是不是差点就要成功了?莉莉丝坐在路灯上晃腿,把光影晃得一闪一闪,像是 闹鬼了一样。她在复盘自己的第一次尝试,卡卡难道被她的主动吓到了吗? 这点以后需要改进,但她前面的努力没有白费,作为一只魅魔没办法入梦很丢人,但她把 卡卡叫起来,又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应该也能算一点分数吧? 莉莉丝决定更新一下自己的技能,不过鼓起一次勇气是需要时间的,在接下来几天里,她 还是远远的观察着卡卡,不让美味的食物跑掉。 她选了一个好地方,训练场周围有些长草的铁架子,上面的模板破破烂烂,作为看台显然 废弃好久都没有人修理,莉莉丝就坐在上面,头顶刚好有一棵树,替她遮挡烦人的阳光。 她还想办法从微薄的力量把几颗百香果移到了看台上,虽然吃不到嘴里,闻闻味道也能让 她空荡荡的肚子好受一点。 这些百香果都是水果摊嫌弃熟过了扔掉的,因为莉莉丝发现从摊上拿必须要花钱才行,不 然就是小偷,她虽然来自地狱,但很看不上偷东西这种掉档次的行为。 而且越熟的水果味道越大,太嫩的她还闻不到香气呢。 她看着卡卡认真训练,看他和朋友们推搡打闹,看他给教练泼了一桶水然后把桶塞进路过 的另一个人手里转身跑开。 莉莉丝看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只知道卡卡玩得很开心,她也跟着开心,好像面前的百香 果都更香了一点。 看台离训练场有足够的距离,莉莉丝确信卡卡没有再看到过她,不然这个主动胆大的男孩 儿肯定要走过来再吓唬她一次,把她赶跑。 就在莉莉丝马上要酝酿出下一次尝试的勇气时,这天她来到看台的时候,发现看台上自己 放着的几个百香果不见了,反而多出来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你好,你是谁?” --- Page 633 --- 莉莉丝欲哭无泪,她的百香果很难弄过来的!而且字条上写的是什么她也搞不明白,她又 不认识字! [206]莉莉丝的晚餐(3):起名字 卡卡是故意把百香果拿走的,当他在下训之后,草地上已经没人的时候翻上来,看到几个 已经快要烂掉的果子,立刻就知道那天夜里自己遇见一个要他亲亲的姑娘恐怕不是梦。 毕竟虽然百香果在巴西再常见不过,但从来没有人用黄色的小果子来形容他,鬼魂姑娘是 第一个,而且她最近都躲在这里偷偷看自己,卡卡在她出现的第一天就发现了。 他现在确信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鬼魂姑娘了,训练场不能让陌生人随便进出,但凶悍的 保安来回巡逻却从来没有管过她。 但她为什么总是跟着自己呢?自己为什么是特殊的那个呢?卡卡搞不明白,他努力回想, 不觉得以前自己曾经见过这样的人。 卡卡留心关注了最近的新闻,还在去教堂例行祷告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八卦,街区发生的任 何事都瞒不过那些在教堂里帮忙的大爷大妈,他没发现任何疑似与这个姑娘有关的消息。 那她只能是很久之前就变成了鬼魂,或者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还有一种可能,她根本不 是鬼魂,而是幽灵,可能属于活人,也可能是天使或者魔鬼,但如果天使魔鬼都像她这样看上 去笨笨的,那天堂地狱里大概也挺完蛋的。 卡卡本能地不希望她已经死掉,不仅仅是因为这样她还有地方可以去,不至于总是缠着自 己。 她甚至有可能是精灵仙子,因为鬼魂一般都很可怕,而她除了有点不修边幅以外,人长得 还是很可爱的,卡卡希望她不要伤人,至少她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 在姑娘连续几天都出现在看台上后,卡卡再次决定主动出击,不然训练的时候总是被人盯 着,怪瘆得慌。 他写好了一张纸条,因为前几次的交流努力,他能看出来鬼魂姑娘有点害羞,所以选择采 取更温和的接触方式。 考虑到她可能是外国人,卡卡还贴心地准备了葡语和英语两种语言,等姑娘照例在太阳快 要落山的时候消失了之后,他翻到那个破旧的看台上。 他把字条留下,扔掉了那几个快烂了的百香果,她已经很饿,却吃不了东西,买了这么好 的果子,只能放在眼前看。不过她真的有钱买果子吗? 卡卡在裤兜里翻出几十雷亚尔,数来数去没舍得放钱,这些他还等着自己花,反正字条放 在这儿,他已经主动伸出了友谊之手,要是鬼魂姑娘真的缺钱,她会问自己要的。 他没想到鬼魂姑娘不识字,莉莉丝翻来覆去把字条研究了半天,都没搞明白上面到底写了 什么,但她有自己的办法。 莉莉丝是因为太饿所以才很难被人看见,但她还有点力气,除了卡卡,她还可以选择几个 能注意到自己的幸运嘉宾。 大人都有警惕心里,小孩子总是热情的。莉莉丝跳下铁架子,溜出了训练基地,冰激淋车 停放的路口旁边有一大片空地,每天都有晒得油乎乎的小男孩儿在这里踢球。 皮球在空中飞来飞去,莉莉丝一开始找了个下沉广场边阴凉的位置坐下来,就像她前几天 在圣保罗俱乐部训练场边那样,继续试图理解这样无聊的小游戏到底为什么人人都在玩。 结果小孩子对皮球的控制能力不行,而且下沉广场比专业训练场小多了,莉莉丝刚坐下来, 迎面一个白皮球就飞了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躲开,头发都散了,看上去很狼狈,皮球砸到她身上当然不会反弹,那样有 点太吓人了,但被皮球穿个透心凉的感觉也很不舒服,莉莉丝只好往外坐了点。 小孩子的一局比赛十来分钟就能结束,莉莉丝在冰激淋车边等到了一个小男孩儿,其他人 都有钱直接可以买,他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等车旁边只剩他一个人,莉莉丝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冲他招了招手。 小男孩儿狐疑地前后看了看,这才跑向她,“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 Page 634 --- 莉莉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字条,幸好字条没什么重量,“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告诉我字条 上写了什么吗?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买个冰激凌。” “这——你为什么会看不懂?你不是正在说话吗?”小男孩儿越发觉得她古怪,虽然冰激 凌很诱人,但连“你好”这样的词都不认识的家伙,真的知道什么是冰激凌吗? “啊......”莉莉丝还在想办法解释,小男孩儿已经向后退开,“我也不认识字,我去帮你 找我的朋友们,他们有人知道。” 莉莉丝眼睁睁地看着小男孩儿跑走了,根本来不及张口叫住他。人类社会和前辈们说的不 一样啊,大家都能把人类骗得团团转,为什么她面对的小男孩儿却这么机灵? 她沮丧地低头,把自己隐藏在了空气中,男孩儿叫了朋友再回来的时候,冰激淋车后面已 经空无一人。“诶,刚才那个文盲姐姐明明就在这儿啊?” “他们说的文盲姐姐是你吗?”莉莉丝没好气地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突然 被碰了一下,还有说话的声音,空气中也出现了香喷喷的百香果味道。 莉莉丝慌忙抬头,和凑过来偷看她手里拿着什么的卡卡撞了个正着,她哎呦一声,连忙向 一旁躲开。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卡卡摸了摸鼻子,在莉莉丝马上又要逃跑之前连忙出声叫住他, “我只是好奇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想我们怎么也不算是陌生人了对不对?你手里还拿着我 写的字条。” “啊......大概吧,”莉莉丝有点紧张,这不是她第一次和卡卡说话,但当时他还以为自己 在做梦,肯定不一样,被说到手里的字条,她连忙攥紧手心,还藏在了身后,有了这句话,她 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对,这是你写的字条,你为什么要给我写字条?” “因为你总是在看我,而且一副需要帮助的样子,”卡卡见她眼神乱飞,总算不再靠近,保 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不过我似乎不该给你写个字条,因为刚刚你说你没看懂?” 莉莉丝的眉毛高高地挑起来,“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你说要给小男孩儿买个冰激凌的时候,我就坐在那边的台阶上,不是偷听,只是你 没有发现我。” 她应该发现的,莉莉丝懊恼地咬了咬嘴唇,空气里早早就冒出了一股百香果的味道,她却 一直以为那是冰激凌车散发出来的,其实只有卡卡靠近的时候味道才变得浓郁。 眼前的姑娘不说话了,卡卡又想起刚刚自己看见的场景,那个小男孩儿是除他以外唯一一 个可以看到鬼魂姑娘的人,却只看到了一次,后面就和其他人一样,把她当成了空气。 卡卡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是故意让我看到你的对吧,其他人都不行,这是为什么?” 莉莉丝鼓着腮帮子,垂下眼睛不去看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以为是你主动过来找我 才对?” “那是因为你总是偷偷看我,已经影响到我的心情了,”卡卡一本正经,“我在球场上需要 非常专心才行,但这几天我总是在走神,只要你出现在那儿,我就想知道你是谁。” 莉莉丝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只魅魔,但她也不是人类,这很难解释,她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卡 卡的态度,他觉得自己是鬼魂,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呢?“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 卡卡点头,“当然了,我是球队的未来之星,你要是影响了我的状态,我就叫警察把你抓起 来。” 那很恐怖了,莉莉丝知道什么是警察,想像他们冲过来把自己压在地上胳膊都要撅折了的 场景,就算那些警察各个人高马大,见习魅魔也只会害怕他们。 她的手指在背后把衣服下摆揪地老长,似乎在判断眼前的男孩儿只是在开玩笑,还是他真 的会把警察叫过来。卡卡在她思考的时候一直耐心等待,非要从她嘴里问出一个答案来才行。 “我不是非得粘着你,对,也不是什么可怜的鬼魂,我是你的守护神,”莉莉丝绞尽脑汁想 出这个单词,说出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卡卡不信这些,于是连忙改口, “不对,应该叫仙女教母!” 仙女教母是娜玛给她那些怎样提升觅食成功率的课本里一个故事的角色,莉莉丝喜欢那些 美好的故事,看完只顾着为灰姑娘的幸运而高兴了,根本没品出灰姑娘到底有什么让王子一眼 --- Page 635 --- 就能爱上他的本事。 卡卡当然也看过灰姑娘,他喜欢迪士尼动画片,哪怕是那些青训营小男孩嗤之以鼻的公主 电影,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知道什么是仙女教母,这不影响他觉得莉莉丝在胡扯,自己又不是灰姑娘,他未来 要去的是更好的俱乐部,而不是有着王子的城堡。 “真的是仙女教母吗?那你能不能给我表演一下你的魔法,就把前面那个包装袋上的 Carrefour 变成 Havaianas 可以吗?” 在卡卡大眼睛的真诚注视下,莉莉丝真心实意地蒙圈了,她根本没听清男孩儿刚才叽里咕 噜的说什么,她的葡萄牙语仅限日常交流,专有词汇太为难人了点。 而且魅魔和人说话并不是通过学习语言,而是直接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就算卡 卡突然说出英语来她也能听明白,但是看绝对看不懂,她没见过的东西也理解不了。 卡卡当然知道她不会变,却还坏心眼地假装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我以为所有仙女教母都 很厉害呢,能帮我找到真爱的那种。难道是因为我不如灰姑娘心地善良,所以你才故意不愿意 向我展露魔法吗?” 莉莉丝看他这样非常愧疚,“当然不是,我只是......现在有点虚弱,所以没办法施展出魔 法,只要你能帮我一个小忙,等我恢复了,就能帮你实现愿望。” 这是又跳戏到阿拉丁去了,卡卡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莉莉丝或许真的虚弱,所以才看上去 这么狼狈,被皮球差点砸中都不能灵活地躲开。 但她真的有能帮助别人实现愿望的能力吗?卡卡也不太相信,只有上帝和天使有那样伟大 的力量,眼前的幽灵姑娘,卡卡坚决不愿意承认她是天使。 “好吧,你想让我帮一个什么样的小忙?” 莉莉丝没想到卡卡居然这么好说话,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差点又要脱口而出,问他能 不能和自己亲亲,幸好她及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尝试,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我还没有名字,作为你的仙女教母,你想叫我什么,我的名字就是什么了。只要有了名 字,我在这个世界上才算真的存在过。”莉莉丝看上去非常认真,“你给我起一个名字吧。” 这些话当然是瞎编的,莉莉丝这个名字从她出生起就伴随着她,但那本教材里有讲过,魅 魔可以通过哪些方法和人构建联系,在选定猎物之后,如果能和他建立起魔法契约,那她们就 能从猎物那里获得更多的能量,也就更容易吃饱。 建立魔法契约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最简单的一条就是改名字,但几乎从来没有魅魔尝试 过这种方法,因为一旦改了名字,魅魔就会渐渐失去和地狱之间的联系,就算能获得很多能量, 漏出去的只会更多。 莉莉丝不知道这个副作用,非常朴实无华地向眼前的男孩儿发起了建立契约的邀请,还在 心里为自己即将俘获一个高质量的食材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果然是一个有天赋的小恶魔。 卡卡抿了抿嘴,在他的观念里名字不是随便乱起的,他也不想给幽灵姑娘当爸爸,但看她 现在这么期待,而且只要说一个单词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他已经观察了仙女教母姑娘好几天,感觉她不像是什么坏人的样子,就算有坏心眼,她这 么虚弱,肯定不能拿自己怎么办。卡卡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同意了。 “你觉得克拉拉(Clara)这个名字怎么样?是光明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幽灵姑娘的脸立刻就垮下来了,显然她不喜欢这个名字,于是卡卡瞥着她的 脸色改口,“或者你有更好的想法?” “莉莉丝,我觉得这个名字更适合我。” 卡卡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反正克拉拉那个名字也是他随便起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当 然他也不会提醒幽灵姑娘,在巴西莉莉丝(Lilith)这个名字给狗用的比给人多。“好的,那我 给你起名莉莉丝。” 莉莉丝兴高采烈地点头接受了,魔法契约的金色弧线从她的手指尖慢吞吞地钻出来,在卡 卡根本看不见的地方,绕上了他的手腕。 --- Page 636 --- [207]莉莉丝的晚餐(4):冰激凌 莉莉丝也没有看到指尖那一点微弱的亮光,她只知道在卡卡叫了她的名字之后,她一直在 叫的肚子突然没那么难受了,虽然还是想吃东西,很饿,但没有再抽疼的太厉害。 所以这就是契约达成的证明吧,莉莉丝发现建立魔法契约也没有前辈们说的那么难,所以 她其实是百年一遇的天才魅魔吗? 卡卡发现已经知道名字的鬼魂小姐莫名其妙就高兴起来,卡卡一边觉得怪异,一边又忍不 住有点小得意,看样子莉莉丝确实挺喜欢自己,他还是很有魅力的。 “你今天不用去训练吗?” “你想吃百香果冰激凌吗?” 躲在树荫底下的男孩女孩异口同声地看向对方,问出来的话似乎都包含着要不要再聊一会 儿的邀请。卡卡笑着露出了他的大白牙,“我们下午放假,明天才继续训练。” 莉莉丝点了点头,“百香果冰激凌——”她当然想吃,但刚刚得到的能量全拿去安抚了肚子, 她仍然没办法凝聚出完全的实体,当然也没钱去买东西。 正想到钱,卡卡就不经意的开口了,“按照你刚刚的说法,我已经被纸条上写的都是什么的 意思告诉你了,你是不是该请我吃一个冰激凌?仙女教母小姐?” 这都是什么鬼称呼,莉莉丝本能地感觉到这家伙在看她的笑话,却也只能老实地承认,“我 没有钱,没办法给你买。” 卡卡大声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换我给你买一个冰激凌怎么样?” 莉莉丝立刻跟在了卡卡身后,用实际行动说了一句“好呀好呀”。 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都没什么人,所以在路人视角下,卡卡只是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对着眼前的空气发呆。现在他又是一个人走向了冰激凌车,就是不知道他时不时回头在看什么。 卡卡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在其他人眼中多少有点古怪,所以他克制住了去看莉 莉丝的冲动,就当她很爱冰激凌,所以一定会跟在自己身后吧。 冰淇凌车的老板在卡卡靠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毕竟他又高又帅,牙还很晃眼,“想要什 么?” “我要两个百香果甜筒,”老板睁大一边眼睛的时候,卡卡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是两个 甜筒,不是两个球,分开装。” “你一个人吃两个吗?小心肠胃我的孩子,我卖的冰激凌球可足够大。” 卡卡微笑着不说话,像是对自己的肠胃有充足的信心。在他旁边,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 莉莉丝正凑过来碎碎念,“只有冰激凌球吗?我看之前还有人会加上面那些小东西,我可以加 吗?” 她当然得不到回答,卡卡又不能莫名其妙地冲着右边的空气说不可以,她就只好把自己的 诉求多说几次,“黑色的是巧克力棒吗?我看好多小孩子都要整一个,里卡多,你难道不喜欢 吃?” 里卡多当然喜欢吃,但他不能助长莉莉丝蹭吃蹭喝的坏毛病,所以绷住脸上的表情,睁着 真诚的大眼睛,坚决不看她。 “除了巧克力棒,我觉得还可以加点糖,那种彩色的小熊,看上去很软,我能每个颜色都 来一样吗?” 当然不行,卡卡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他非常想认真地让莉莉丝闭嘴,她真的能吃到冰激凌 吗?还是说就是想过嘴瘾和眼瘾,然后把冰激凌保存下来,直到它化掉,变成那几个烂百香果 的样子。 “求你了里卡多,我真的很好奇这些都是什么味道,我从来没吃过,就当这是我想让你帮 的一个小忙。” 她刚刚让自己起名字的时候也说只是一个小忙。卡卡的冷淡一点都没有打击到莉莉丝的热 情,她还在继续点菜,“那些看上去白乎乎像奶油一样的碎末都是什么?我可以来一点吗?” 老板只是挖了两勺百香果球,抬头发现眼前小帅哥的表情有点紧绷,像是便秘了一样,“你 怎么了?是不舒服了吗?我都给你装好了,就算只想要一个也要给我两个的钱。” --- Page 637 --- “当然不是,我要两个,”卡卡维持着脸上的假笑,伸手指向其中一个球,“这上面要撒布 朗尼蛋糕碎。” 莉莉丝小声尖叫了一下,在老板往冰激凌上加小料的时候,变本加厉地去看其他都是什么, “这个红色的片片是什么?看上去好诱人,我记得是一种水果吧,还有旁边这些呢?也是蛋糕 吗?” 卡卡不看她,“还要来点草莓片,嗯,腰果和山核桃碎也都加上。” 老板再次古怪地看过来,“那可是很多东西,孩子,吃完这个冰激凌晚上就不用吃饭了。而 且草莓片和百香果球放在一起口感可没那么好。” “没关系,我的胃口比较大,而且什么东西我都觉得好吃。”卡卡笑眯眯地付钱,从老板手 里接过两个冰激凌,在莉莉丝眼巴巴的注视下,在那个堆满了小料看上去已经不太好吃的冰激 凌上猛地咬了一口。 她还以为这个冰激凌是卡卡送给她的!莉莉丝大失所望,卡卡肯定不会同意和她吃一个冰 激凌,这个家伙看上去是个好人,实际上坏心眼太多。 卡卡不是在逗她,这个大冰激凌本来就是他要吃的,为了报复莉莉丝的话痨,再说了,这 些可都是他付的钱。 但莉莉丝眼里的失望实在是太明显了,垂着眼睛闷头朝前走,头发都没精神地耷拉下去, 让卡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 等离开冰激淋老板的监控范围,卡卡立刻开口叫她,“回来,你自己的冰激淋你不吃了吗?” “那些都是你的冰激淋,我可不好意思碰,也不能白白花你的钱。” 莉莉丝的声音很小,但卡卡都听到了,他大步迈出两步,来到莉莉丝前面,把冰激淋堵到 她脸上,当然是没有小料的那个。“给,我一个人吃太没意思了,既然你当我是朋友,我们当然 要一起。” 好吧,没有小料也没关系,莉莉丝默默地舔了舔嘴唇,张开了手,卡卡连忙把冰激淋怼进 她手心里。 冰激淋球凝固地很好,连带着甜筒都是冰凉的,莉莉丝惊奇地发现她居然有了如此清晰的 触感,而不是碰到什么都感觉闷闷的,被这种古怪的手感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向后缩。 于是她和卡卡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光秃秃的冰激淋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彻底吃不了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莉莉丝非常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的,但这样怎么看都像是她在生气耍 脾气。 卡卡倒没有真的觉得她在和自己使性子,当草丛里突然有流浪狗窜出来打扫摔在地上的冰 激淋时,他还把被吓了一跳的莉莉丝拉开。 她的胳膊有温度,就像个普通的姑娘那样,既不冰凉,也没有让他一把抓空,或许莉莉丝 说的是真的,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她开始真实地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你今天愿意请我吃冰激淋我就很开心了,谢谢你里卡多。” 莉莉丝还在瓮声瓮气地表达谢意,不管是遗憾还是感激的情绪都很真诚,卡卡突然不想捉 弄她了,哪怕莉莉丝身上的谜团对他来说还是很多,他也愿意和这个可爱的姑娘做朋友。 他没有回应莉莉丝的话,只是把那个被他咬了一口的冰激淋也递了过来,“吃吧,你可以把 被我咬过的地方空出来。这次一定要拿稳了,如果这个也摔掉,就真的没有冰激淋吃了。” 当莉莉丝坐在巷尾专心享受冰激淋的时候,看上去又是一脸幸福了,卡卡真的很佩服她来 去自如的情绪,又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出了问题,这个冰激淋明明没有那么好吃吧。 “你真是个好人,真高兴我选了你......当你的仙女教母。” 卡卡也觉得他是个好人,眼前的姑娘已经吃得忘我,和她嘴里的仙女形象差了一条亚马逊 河那么长,她甚至忘了自己现在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样子。还得卡卡用身子挡住后边小 路上行人的视线,不然一个在半空中漂浮着越来越少的冰激淋被人看到,肯定会上新闻。 “只是给你一个冰激凌就算好人了吗?那好人的门槛也太低了点,其他人如果也给你买冰 激凌怎么办?”卡卡把手里的硬币抛来抛去,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却又忍不住想问。 莉莉丝懵圈地抬头,“还有人也要给我买冰激凌吗?但是其他人看不见我吧。而且就算他们 --- Page 638 --- 能看见我,那你也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唯一一个会来和我搭话的人。” “那你呢?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我的愿望?”卡卡凑近莉莉丝,“我已经帮你起了名字,还给 你买了冰激凌,比其他人都好,你不能总是占我的便宜吧?” “......”莉莉丝吃冰激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听上去卡卡一直都在给自己帮忙,自己却 没什么可以回报他的,“那需要我亲你一下吗?” 卡卡立刻坐直了,他猛烈地咳了两声,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有点太过分,“你为什么这么 想要亲吻?我可是帮了你的忙,你不能这么对我。” “所以亲吻不能算作回礼吗?” 那当然可以,卡卡看向莉莉丝,再次觉得她长得很可爱,就连乱七八糟的头发和不算特别 精致的衣服也不影响她的可爱,但是,自己不能占一个傻姑娘的便宜。 “如果只是一个冰激凌的话,当然不值得用一个吻去回报,”卡卡看着莉莉丝单纯的眼睛, 确定她是认真的,所以更加心累了,“不管是谁都不能这么做这样的事。” “所以我也不能对别人这么说吗?当别人给了我帮助的时候?” “ Nãooooo——当然不行!” 卡卡声音很大,莉莉丝笑了起来,脸颊上露出浅浅的酒窝,“我当然不会想要亲别人,但是 你不一样啊。”你可是我看上好久的猎物了,肚子还没有吃饱,当然不能放弃。 这不是第一个说想要亲他的女孩儿,但卡卡听见这句话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平静,她明明看 上去什么都不懂,在拿捏人心这样的事上却又有着不同寻常的天分。 如果爸爸知道的话一定要说他很荒谬了,卡卡忍不住想起爸爸妈妈,尤其眼前的姑娘,如 果他们知道莉莉丝的存在,更是会把她打成邪恶的鬼魂。 但他们又不知道莉莉丝是什么人,卡卡不想去理会父母可能的反应,他马上就要成年了, 爸爸不能什么都管着他。 他只会口是心非地把眼前的姑娘怼回去,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我不想让你亲 我怎么办?” “啊?你不喜欢我吗?”莉莉丝又开始显而易见的难过了,她的表情简直太好懂,卡卡现 在却有点不想这么直白地看到她的心情,这么明显的反话都听不出来吗? “别说亲不亲的事情了,”卡卡僵硬地转移话题,“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吃过冰激凌吗?” 莉莉丝飞快地被他带跑了,或者说她有作为觅食者的耐心,知道想要亲亲或者更进一步可 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达成的成就。 卡卡问出了她从哪里来,在变成仙女教母之前都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巴西,简而 言之就是莉莉丝什么都不知道,她好像一个婴儿一样,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睁眼没多久看到 的就是自己。 所以她可能确实是自己的仙女教母,她的出现就是为了来找到自己。卡卡坐在绿化带边上, 屈起一条腿用膝盖支着下巴,美滋滋地想着。他都没注意到莉莉丝已经吃完了一整个冰激凌, 连被他咬过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明天我还能来找你吗?”莉莉丝扎着两只手,上面沾了一点化掉的冰激凌,黏糊糊地很 不舒服。 卡卡领着她去公园里的露天水池洗手,“今晚我要回家住,但明天我还会回来,你是要一直 跟着我走吗?还是就留在这里,不管怎么样,我明天还会回来训练,我还会找你的。” 莉莉丝点头,她才不说自己当然知道卡卡的家在哪里住,现在还不是着急暴露的时候,觅 食可是个需要耐心的工作。 就在刚刚她已经成功觅食了一次,虽然分量很小,但她总算知道吃饱是什么味道了,肚子 很满足,脑袋也似乎像充上电了一样机灵了一点,让她开始期待吃到更美味的东西。 她不能总是追着卡卡跑,像一个想要讨要亲吻的小变态一样,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想 的,以后都要让他主动来找自己才行。 [208]莉莉丝的晚餐(5):翘课 --- Page 639 --- 等晚上见到娜玛的时候,莉莉丝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了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觅食不等于 主动寻找食物,想办法让食物自己跑到嘴里才更有保障。” 对魅魔来说确实是这个道理,娜玛平时都是这么干的,但看眼前这个虽然吃到了点东西但 总体来说还十分营养不良的小丫头,娜玛只感到一阵头疼。 “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我以为你至少能吃点好的......”娜玛拉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重重叹了口气,“我还猜你很快就会换一个目标的,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执着的家伙。” 这都过去二十天了,她居然还没有把人吃到嘴里,一般的魅魔早就饿得受不了,“也行吧, 至少你没有把自己饿死,你比其他没能长成的小魅魔强多了。” 因为地狱关闭的原因,新生魅魔既没有办法入梦,也没办法化出实体混迹在人群中,觅食 难度直线上升,所以娜玛才非常好奇莉莉丝的笨脑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卡卡很喜欢我啊,他根本不怕我,第一次见面就替我祈祷,后来还主动给我打招呼, 我们刚说上话,他就给我买了冰激淋吃。” 娜玛听到“祈祷”这个词的时候就非常难绷,要是有人敢替她向上帝祈祷,娜玛只会觉得 手痒。 “就只有这些吗?吃了一个冰激淋?” 莉莉丝连忙解释,努力地想让娜玛相信,“那个冰激淋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你吃过几样东西呀,所以你们甚至没有接吻?”娜玛揉搓自己的额角,“其实眼泪或者汗 液也很有用,你说他是踢足球的,这些小伙子运动之后能量很充分的,你趁着那种时候下手吧, 虽然听上去有点不讲究,但现在填饱肚子才是第一位的。” 没想到莉莉丝反倒嫌弃起来,“他们踢球的模样好可怕,而且汗的味道很臭!我才不要。” 娜玛拿她没办法,“你可真是精致,算了,反正挨饿的不是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莉莉丝听不出她的吐槽,兴冲冲地继续分享自己的进步,“他说我是他的朋友了,接下来可 以经常找他玩,只要能每天见面,我早晚能把进度条推过去的,不需要太着急,我觉得他还算 喜欢我。” 想不到莉莉丝还是个纯爱派,这就是一开始就喜欢个小男孩儿未成年的含金量吗?“就靠 每天见面吃冰激淋吗?希望你最终得手之前不要因为吃了太多甜点发胖。” 显然娜玛并没有被莉莉丝说服,出于关心,她又跟着小姑娘一起溜到卡卡家门外,十分无 语地躲开大狗,参观了莉莉丝给自己在储物架上找的小窝。 这也太寒酸了点,娜玛怜爱地摸了摸莉莉丝的头,顺便终于没忍住,帮她重新扎了头发, “小男孩儿不在家的时候,你又去哪里住呢?” “公园里很安静,树上躺椅上都可以睡,有一天我还睡在池塘里了,那儿有很多青蛙。”莉 莉丝很满足的样子,娜玛也不说什么了。 当莉莉丝把娜玛从储藏间送出来的时候,卡卡刚好到院子里收拾垃圾桶,娜玛一眼就看到 了他和莉莉丝手指间缠绕的金色丝线,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你们连嘴都没亲过,什么时候建 立的契约?” “我们的契约建立成功了吗?我都不知道!” 莉莉丝兴奋地拍手,娜玛却不是在和她说什么好玩的话,她拉住眼前的傻姑娘,“你用的什 么方法?别告诉我你现在不叫莉莉丝了,你知不知道一旦换了名字,新名字就会偷窃你的魔法, 让你永远都吃不饱?” 她严肃的脸色总算把莉莉丝唬住了,她茫然地开口,“我不知道,我还没看到后面的副作用。 但我现在还叫莉莉丝啊,虽然我选了这种方式,莉莉丝这个名字总不会那么坏吧。” 娜玛现在也也搞不明白了,她要莉莉丝把到底发生了什么跟她讲一遍,听完之后看向卡卡 的眼神也变得一言难尽了。 “你们两个可真是......我从来不知道这样居然也能达成契约,看起来换名字的最大后遗 症被你躲开了,现在你先享受达成契约的好处吧,具体有什么隐患我去找几个见多识广的朋友 问一问。” 难怪莉莉丝这几天看上去还算有精神,之前娜玛还以为是小姑娘天赋异禀,没想到卡卡给 --- Page 640 --- 她帮了这么大的忙,虽然那个男孩儿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既然莉莉丝给自己绑定了一个长期饭票——建立契约之后魅魔不能再找别人,但契约可以 让魅魔在没办法觅食的情况下也能活很久——娜玛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留她继续心甘 情愿地住在储物架上,亲近大自然,自己先走一步。 娜玛没有彻底离开,第二天还留在圣保罗这里,莉莉丝一个人说的话不可信,她总要真的 见过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才能放心。 她看着卡卡早上在爸爸妈妈的叮嘱中背着书包离开家,一副要去好好上学、好好训练的认 真样,然后刚脱离父母的视线,就在地铁还没到学校的那一站的时候下了车。 这是圣保罗俱乐部旁边,现在是上课时间,训练要等到下午两点之后。一向不同于其他队 友,按时上课不让家长操心的好学生卡卡,今天少见地选择了翘课。 他要去找莉莉丝,那个傻姑娘肯定在等他,毕竟除了和自己说话她没有别的事可做。和上 课相比跟莉莉丝说话有意思的多,而且队友天天翘课,学校老师也不怎么管,他少去一两次应 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莉莉丝果然在昨天他们分开的那个下沉广场,换了身新衣服,红底白点点的深 v 连衣裙, 非常凸显身材的款式,放在她身上总让人觉得很可爱。 就是头发还是让人看不过眼,她大概是重新扎了,仍然毛躁地要命。当她看到卡卡,笑着 冲他招手的时候,头发就在脑后胡乱飞舞。 “你终于发现换衣服的新魔法了吗?”卡卡大步走过去,反正周围没什么人,他不需要替 莉莉丝隐藏什么。 莉莉丝低头看自己的裙子,拘谨地拉住被风吹起来的裙摆,让人看出来她并不习惯这种风 格。“这是我的朋友送给我的,我不知道穿上怎么样,你觉得好看吗?” 卡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他还以为自己是莉莉丝唯一的朋友,昨天她也是这么说的, 这才过去了一晚上,这个可以送衣服的朋友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好看,”他在莉莉丝期待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开口,见她愣住了才满意地舒了口气,“看 来你的朋友审美实在是有点糟糕,你还是要多来问问我才对。” “真的吗?但是她说......仙女教母都是这样的风格,她平时都是这么穿的。” 哦,原来自己刚刚忽略了这个朋友是一位女性,她们仙女教母之间原来也会串门啊,卡卡 丝滑地改了口,“看来她很有品味,我刚刚没注意到你的裙子下摆还有这么多褶皱,这样看起来 好看多了。她是谁的仙女教母?” 莉莉丝重新高兴起来,兴冲冲地原地转了一圈,像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这种事都是我们的秘密,不能乱说的,我也不会把你的名字告诉她。” “确实不能随便和别人说,你做得对。”卡卡点了点头。 躲在远处偷听的娜玛从一开始被卡卡诋毁的火冒三丈,到现在已经彻底不生气了,只是无 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小男孩儿想问的问题都被莉莉丝轻而易举地糊弄过去了,也不知道谁更 笨一点。 好不容易翘课出来玩,卡卡当然不打算和莉莉丝继续坐在公园里消磨时光,他决定带莉莉 丝去看漫画书,虽然莉莉丝很生气地抗议自己又不识字,但他表示能看懂画面就行。 只是在去漫画书店前,卡卡善意地提醒莉莉丝,“你的头发又要散掉了,真的不重新梳一下 吗?” 莉莉丝摸了一把马尾辫根上缠得歪七扭八的头绳,实在觉得头疼,她从来不会弄头发,只 觉得它们长长地很影响行动,要不是娜玛拦着,她肯定要学习那些光头的家伙们直接把头发全 都剃掉。 头上这个马尾是娜玛帮她扎好的,睡了一晚上当然乱遭了,但莉莉丝又不照镜子,所以她 才不介意。 现在面对卡卡的疑问,莉莉丝非常耿直,“我不会扎头发,你能给我帮帮忙吗?” “这是你最后一个小愿望对不对?”卡卡感觉自己都要习惯她理直气壮的求人态度了,带 着她走进了附近的一家理发店。 --- Page 641 --- 店员热情地把他堵在门口,“你好先生,是要来理发吗?有没有预约?” “我觉得我的发型还不错,但想要换个新造型不是个坏主意,所以我能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看看你们的水平吗?” 这个小伙子一看就没钱,估计还没成年呢。好在他斯文的样子很乖,店员同意了他无理的 要求,请他进来然后自顾自地干活去了。 莉莉丝就这样被偷渡进了理发店,休息区的椅子不长,卡卡人高马大占了大半个,莉莉丝 倒是无所谓,一点都不见外地挤在了他旁边。 “哇哦,里卡多,那个理发师的手真巧,那个男人一下子变精神了好多。” 只是普通的推一个寸头而已,不是对自己的脸没信心,但卡卡自问是绝对不会选择这种发 型的。他看了莉莉丝一眼,很想接话,却只能顾忌着场合装聋作哑。 不过莉莉丝看上去也不需要什么回答,她正抓着自己的胳膊,却一点注意力都没有放在自 己身上。她一个人过来玩也能参观地很高兴,他一点参与感都没有,真让人不爽。 她的身子是温热的,一点都不符合透明的状态。还有她这条漂亮的深 v 裙子,虽然很牢固, 什么不该看的都看不到,卡卡还是默默地移开视线,在心里叫了几声上帝,可惜上帝并没有回 应他,他其实也只是随便叫叫。 莉莉丝听到他在叫上帝,古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种时候他想什么能想到上帝, 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继续去看下一个人的热闹,卡卡的坐姿更僵硬了一点。 “看她的头上居然扣了一个锅,这是在做什么?我也可以玩吗?” 这个比喻实在是太好笑了,卡卡终于没忍住,伸手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做好,在前台注 意到他的古怪动作时,他飞快地把手收了回来,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咳咳,这是在烫头发,你的头发本来就是卷的,很好看,只需要看怎么扎好就行。” 和那些昂贵的项目相比,扎头发再简单不过,趁着理发师操作,莉莉丝飞快地看了两遍, 没看懂也没关系,卡卡看懂了,然后在理发师被他盯到不耐烦之前,拉着莉莉丝离开了。 “现在你知道该怎么收拾头发了吗?” 莉莉丝信心满满地点头,然后非常努力地扎了一个和之前相比更加松松垮垮的马尾。 “呃,这件事对我来说有点难,”莉莉丝可怜巴巴地看着橱窗柜里自己好像睡了三天三夜的 发型,“抱歉里卡多,我实在是太笨了,你能帮帮我吗?” 卡卡一肚子想要笑话她的话都憋在了喉咙里,莉莉丝这样实在有点犯规,尤其是她瞪着大 眼睛看自己,不是他意志不坚定,根本没人能拒绝得了她! 他老老实实地接过头绳,站到了莉莉丝身后,小心翼翼地把每一束发丝都攥进手里,尽量 注意不要碰到莉莉丝,更不能拽疼她,虽然他不知道仙女教母会不会像人一样受伤。 莉莉丝背对着他站在他身前,食指和中指不动声色地同时翘起来比了个耶,她昨天就发现 自己道歉的时候卡卡会受不了,今天这个规律得到了验证。 远处偷看的娜玛这才真正放心,彻底离开,她实在不想看两个小年轻搞暧昧,真是腻歪地 让人掉牙。 努力了几分钟,卡卡扎出来的头发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本正经地绕着莉莉丝看了一圈, 阻止了她要去照镜子的动作。 “虽然我给你扎的头发很好看,但我觉得你的头发不适合扎起来,你现在还年轻,不懂老 了以后掉头发的苦恼,所以披发才最自然最美丽。” 卡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莉莉丝还当他说得是真的,护住自己的发际线,由着他把头发 再次解掉,用手指梳了两下,柔顺地披在肩头。 当整理到脸颊两侧的碎发时,他看着莉莉丝的眼睛,捋好一抹侧面的刘海,然后指腹轻轻 划过了她的脸颊。 她真可爱,又笨笨的很好骗,自己可不能让她被随便什么人骗走了。 [209]莉莉丝的晚餐(6):漫画书店 --- Page 642 --- 披头散发的莉莉丝被卡卡领去了漫画书店,卡卡不是个靠谱的发型师,莉莉丝的头发很快 就凌乱了,害得她在跑起来的时候,头发总要飞到嘴里去。 卡卡这时候就会停下来,替她把头发拨好,手上的力道让莉莉丝想起卡卡家的狗,他在家 给狗梳毛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一套动作。 “你是不是故意的?!” 等他们都来到漫画书店门口,莉莉丝总算反应了过来,她不高兴地瞪着眼前的坏蛋男孩, 在他又要把手伸到自己脑袋顶上的时候,皱眉歪头躲开。“我在问你话呢!” 漫画书店门口不止他们两个,当莉莉丝嚷嚷的时候,正好有一对母女路过。卡卡由着莉莉 丝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一点力道都没有。目送着母女两人离开,他才煞有介事地竖起食指在 堵在嘴前。 “嘘——进书店之后要记得保持安静,哪怕漫画书店也是一样。” 莉莉丝立刻没了声音,等卡卡大摇大摆地走进书店直奔角落的特摄书摊的时候,她才后知 后觉地跑过去,“和我有什么关系,这里的人又听不见我在说什么!” 卡卡当然不再出声,只给了她一个“你好笨,怎么才发现”的眼神,就把几本漫画书挑了 出来。 书的封面花里胡哨,莉莉丝欣赏不来这种一群人挤在一起、脸上线条十分明显的画风,也 不理解站在最前面的主角头发为什么能像叉子一样翘起来长长的三段。 她不耐烦地把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不理解卡卡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就像她不理解卡卡为 什么会喜欢追着球跑一样。 后面一本没好到哪儿去,里面连人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群一身银色的家伙,脑袋像鹅蛋一 样光滑,莉莉丝觉得自己要是长成这样,肯定一天都活不下去。 “里卡多,我不想看这个,你快点和我说话。” 卡卡嘴角勾起一点好像爽到了的弧度,又立刻拉平,对莉莉丝不能理解他的兴趣爱好感到 十分失望。他从身后又拿出几本漫画推给莉莉丝,然后把书整个举起来挡住脸,一副不再想和 她交流的样子。 莉莉丝气坏了,虽然是她想要到卡卡经常来的地方转一转,不愿意总是待在野外,但真到 了这里卡卡的态度还是很让她受打击。 她不高兴地把书拎起来,胳膊颤颤巍巍的,很费力的样子,然后书从她手中脱离,像是被 风吹着一样,梆地一声砸在了假装没有在偷看他的卡卡的脑门上。 “啧——”卡卡抿起嘴,只换来了莉莉丝的鬼脸,“原来你醒着啊里卡多,我刚才叫你那么 半天你都没答应,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呢。” 卡卡把漂浮在空中的书拍到桌子上,背过身去,挡住其他人因为巨大声音看过来的探究视 线,忍气吞声地瞪了莉莉丝一眼,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这本书这么有趣,居然有人没办法欣赏 它,还是我来读一遍吧。” 对着空气朗读漫画书是件很诡异的事,幸好没有什么人发现角落里这个男孩儿的异样。莉 莉丝也老实了,支着下巴认真听他在讲什么故事。 原来封面上这个内裤外穿的家伙甚至是个超级英雄,他还有个伙伴是蝙蝠人,这个人看上 去阴森得多。有一座城市在地震后变得十分混乱,内裤外穿人作为超级英雄却没什么办法,只 能等蝙蝠人回来。 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城市吗?莉莉丝脸上露出神往的神情,如果警局和政府都起不到什么 作用,那她觅食起来肯定比现在更方便,也更容易进入那些精神不稳定的人的梦境。 卡卡却不太喜欢故事的混乱,好吧他看 dc 的漫画确实不算多,因为只能靠超级英雄拯救的 城市实在不太符合他的价值观,但没有哪个男孩儿会不想成为超人或者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就 得考虑一下了。 他注意到莉莉丝的兴趣,所以读完这一本又换下一本,空气里全都是他轻细阅读的声音, 莉莉丝时不时的评论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得见,卡卡喜欢这样的氛围,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这次他拿的是 dc 宇宙里有关康斯坦丁的独立故事,卡卡也没看过,所以他连漫画书封面和 --- Page 643 --- 尾页的简介都没放过,“地狱神探康斯坦丁在伦敦遇到了一个名叫艾莉的魅魔......” 莉莉丝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这里居然有有关地狱和魅魔的书,难道是有哪个不小心 的同事在觅食的时候留下了痕迹吗? 她紧张起来,又努力不让卡卡发现自己的紧张。好在卡卡投入进了故事里,小声念着里面 的对话,时不时抬头确认莉莉丝有没有和他一起看。 莉莉丝当然在看,她慢慢反应过来这是编的故事,因为康斯坦丁可以进入地狱再出来,他 甚至有胆量主动引诱魅魔艾莉,还把她耍的团团转。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中的事!莉莉 丝在心里呐喊。 卡卡也是这样的评价,“恶魔都是狡猾又邪恶的家伙,艾莉并不笨,可惜还是比不过康斯坦 丁。” 莉莉丝不觉得狡猾又邪恶是什么糟糕的形容词,但她讨厌被人说笨,哪怕卡卡说的是书里 的艾莉,但这就说明他觉得魅魔都很笨。 “我没有觉得魅魔很笨,”听到莉莉丝的抗议之后,卡卡立刻为自己辩解,他用书挡住嘴, 只有大眼睛露在外面,“是康斯坦丁太聪明了,艾莉对普通人使出自己的引诱手段,他们绝对没 办法招架。” “你是说你也抵挡不了吗?我看她又没做什么,”莉莉丝很不理解,难道自己还要像漫画书 里的魅魔学习捕猎的技巧吗? 卡卡误解了莉莉丝现在的问题,他还以为她吃醋了在抬杠,但这是讨论战力的严肃时刻, 他必须得解释清楚。 “这不是在说我怎么样,现实中又没有魅魔。我们要从故事的设定上出发,康斯坦丁面对 过太多的恶魔,他有经验,一般人是不会见到魅魔的,就算书上没有写,艾莉也一定能把普通 人耍得团团转。” 莉莉丝不再争辩,看上去终于被他说服了,卡卡这才心满意足地进入下一页,这里开始讲 艾莉发现自己被康斯坦丁利用之后是如何报复的。 他居然就这么接着读了,所以他真的只是在讨论剧情?莉莉丝支着下巴,视线悄悄从漫画 书转移到了卡卡红润的嘴唇上,他怎么知道现实中没有魅魔?不过魅魔确实可以把他耍得团团 转。 这次卡卡读完一页之后,并没有等到莉莉丝的回应,他立刻侧头想要谴责莉莉丝走神,但 是他的话被堵在了嘴里,因为莉莉丝已经飞快地凑过来,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卡卡没声音了,他惊讶地张大眼睛,不过没有伸手捂住嘴,这给了莉莉丝多亲几下的机会, 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亲得滋滋作响。 在外面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卡卡没办法直接质问莉莉丝在干什么,莉莉丝作为一 个理论上的隐身人,可以无所顾忌地骚扰他,根本遇不到一点阻拦。 书店老板看到那个在角落里看漫画书都要读出声的古怪男孩突然猛地站了起来,一阵风一 样穿过走道,冲进最里面的卫生间,哦,他有内急。 卫生间的门关上,莉莉丝正要抱怨自己应该去女厕所,幸好这里没人,也还算干净,卡卡 已经出声打断她,非常严肃的样子,“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了?”莉莉丝一脸无辜,她才应该生气呢,刚刚卡卡抓她的力度特别大,把她手 腕都捏疼了,虽然她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我不能亲你吗?” “不是这个问题,”卡卡立刻反驳,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前后矛盾了,尤其是莉莉丝的 疑惑越发明显,“你又不是不喜欢,为什么生气?” 好吧,卡卡得承认他喜欢,不然他有一万次机会躲开莉莉丝的“骚扰”,但是,“你为什么 突然这样?” “漫画书里不也是这么干的吗?我只是想亲你而已,也想像艾莉学习一下,既然你说你抵 挡不了。” “你又不是魅魔!”卡卡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这简直像开玩笑,现在他是真的不高兴了, 莉莉丝要是只说到“想亲他”那里就好了,“你是仙女教母,仙女教母不能这么做。” --- Page 644 --- 莉莉丝恍然大悟,总算知道他因为什么而生气,“那我不当仙女教母了,我做你的魅魔好不 好?” 卡卡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看向莉莉丝,发现眼前这个姑娘居然是认真的,魅魔可不是什 么好东西,但如果是莉莉丝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她已经把自己引诱上钩了。 “你怎么不说话,魅魔也不行吗?”莉莉丝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沉默,越发凑近了一点, 好像又要亲他的样子,“那你想让我当你的什么,我都可以的。” “你可以当我的莉莉丝,”卡卡俯身,主动亲在了她的嘴唇上。 这几乎算是卡卡的初吻了,他没怎么正经谈过女朋友,就算有暧昧对象也没有认真亲过, 现在他躲在漫画书店放着廉价熏香的卫生间里,闭上眼睛认真学习怎么亲得更用力一点。 莉莉丝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吸走了,虽然她本身就只有灵魂状态,所以这只是个夸张描写, 接吻的感觉原来这么美妙,肚子吃饱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好处,脑袋晕晕乎乎的,只想继续沉浸 在湿润温暖的感觉里。 等卫生间的门重新推开的时候,书店老板发现那个男孩儿的嘴和眼角都有点红,原来是看 到感动的情节跑进去哭了吗?他倒是心思细腻,反正别是在里面吃东西就好。 白天看了漫画书,中午总要吃饭,卡卡不顾莉莉丝的反对,还是买了可以外带的黑豆饭, “我不想吃饭的时候还要碎碎念,而且这家餐厅的老板认识我,他会和俱乐部告状的。” 老板确实认识他,作为圣保罗的球迷,俱乐部的小球员都在他的照顾范围内,尤其是眼前 这个天才少年,之前俱乐部制定计划想要卡卡强壮起来的时候,连他都被打了招呼。 现在卡卡的身高已经足够令人满意了,但还是要多吃,好在他的饭量越来越大,以前只要 两份饭,现在居然要三份。 卡卡不能解释这些不全是他一个人吃的,只好在老板慈爱的微笑中拎着饭盒飞快跑路。他 们再次来到了下沉广场旁边的草地上,莉莉丝感觉自己已经要把这里玩腻了。 “等你什么时候能变出实体了,我们再去餐厅里约会......吃饭。” “你为什么改口啊,我们这样难道不是约会吗?”莉莉丝哼哼,“难道你害羞了?还是嫌弃 我不是普通人?好难过啊里卡多,想让我变成普通人的话你得帮帮我。” 卡卡无数次想要插话反驳莉莉丝的指控,可惜她的语速太快,根本不给机会,坐实了他害 羞的负心汉的身份。“......我该怎么帮你?” “多亲亲就好了,我喜欢和你接吻,你的嘴唇软乎乎的,舌头滑溜溜——” 卡卡再次堵住了她的嘴,虽然还是用亲亲,这不是他的本意,只是没能忍住,而莉莉丝被 亲了之后总算满足了,不再说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只有会说话的漂亮眼睛眨巴眨巴,意思是“看 吧,我说的又没错。” “快吃饭吧。”卡卡干巴巴地把饭盒放在莉莉丝面前,她是不是变聪明了?之前她可从来不 会这么调侃自己,难怪爸爸不喜欢让他看漫画书,漫画书确实很坏。 [210]莉莉丝的晚餐(7):去上课 在被人看到对着空气撅嘴伸舌头之前,卡卡和莉莉丝总算分开了,莉莉丝意犹未尽地看着 面前已经没了热气的黑豆饭,揉了揉肚子,她都已经吃饱了。 但卡卡很饿,他只和莉莉丝客气了一下,就飞快地开始往嘴里扒饭。当莉莉丝慢悠悠地用 叉子把饭和肉刚刚交合在一起的时候,卡卡手里的第一个饭盒已经空了。 “你怎么吃的这么快?!”莉莉丝震惊了,他斯文的吃相和狂野的速度一点都不匹配,这种 时候才稍稍暴露了一点进攻的本性。 卡卡总算放慢了点速度,第二份才开始尝味道,见莉莉丝迟迟不动嘴,他还好心地一边嚼 东西一边催促,“你还在等什么?这份的味道真的很棒,我给你买的可是我最喜欢吃的口味,分 量很足的。” 他说着,还伸出叉子在莉莉丝的饭里指来指去,莉莉丝倒是不嫌弃,但当她听到摆在饭上 的那些肉都是什么猪耳朵、猪脚、猪肉肠的时候,莉莉丝真情实感地想哕了,这个胆大包天的 家伙,居然敢给魅魔吃这些! --- Page 645 --- “我不要,”她连连摇头,把饭盒推远了点,“我不吃这些,我没胃口。” 卡卡十分受伤地把快要被推到桌子边上的饭盒抢救回来,“那我都吃了。” “喂!你就等着我说这句话对不对?”莉莉丝才不愿意让他如愿,“你喂我。” “......”卡卡环顾四周,然后放下了自己吃到一半的东西,“一定要我喂吗?”如果莉莉 丝没有别的意思,他也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喂着喂着又被勾引地亲上去。 莉莉丝已经双手抱胸,一副等着被投喂的模样,当卡卡的叉子伸过来的时候,她还把对准 猪肉的叉子头拨到了饭盒边缘的新鲜橙子片上。 “这是吃了很多肉之后用来解腻的——” “你话好多里卡多,你再这样我要亲你了。” 卡卡飞快地叉起一块鲜橙片塞进了莉莉丝的嘴里,她真是太可怕了。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经过一上午的努力之后已经突飞猛进,等下午卡卡背着包走进训练基地 的时候,其他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好心情,进而推断出了他有女朋友。卡卡不知道这两件事 之间有什么联系,不过没有否认他们的猜测。 大家都觉得不容易,卡卡的爸爸总是鼻孔朝天,不太喜欢他们,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但小孩子感知情绪的能力并不会比大人差。 幸好卡卡本人的脾气还不错,免于被大家合伙孤立的处境,如今看到他谈恋爱,大家替他 开心的同时,也免不了担心一下老莱特先生的心情,他对卡卡的普通朋友都这么挑剔,恋情一 定管得更宽。 卡卡不知道大家在心里蛐蛐他爸爸,他也不担心爸爸一时半会发现他偷偷谈上了恋爱的事, 毕竟他又看不见莉莉丝,爸爸再精神紧张,也想象不到他会有一个隐身的女朋友。 当队友纷纷送上祝福的时候,莉莉丝就站在他们旁边,探头探脑地,其他人却根本不知道 这里还有个人,卡卡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滑稽。 “这些就是你的队友吗?有没有你的好朋友?踢足球的人怎么都......又黑又瘦,你和他 们看起来一点都不一样。” 卡卡不能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也不能承认队友就是长得不好看,他们的队长是个光头,卡 卡还是很喜欢他的。他只能给莉莉丝一个别说话了的眼神。 等他一个人拉伸的时候,才终于有机会和莉莉丝说两句话,“你那么关心别人长什么样干什 么?” “因为我实在不想看你踢球怎么办?太没意思了,只有你一个人长得还算好看,但你又不 是在和我玩。” “重点难道不是看把球送到球门里去吗?”卡卡不理解,不过青训队的比赛确实很无聊, 没人能拦得住他进球,他马上 18 岁了,等不及想要去一线队踢成年人的联赛。 莉莉丝想到了娜玛那一套老男人更有气质更吸引人的言论,“成年人的联赛里球员会更帅 吗?” “意大利人长得都还不错......你那么关心其他人干什么?等一下,莉莉丝,你要去哪儿?” 卡卡两条腿站回到地面上的时候,莉莉丝已经跑到训练场外的树荫下去了,她能站在这里 和卡卡说那么长时间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我要去看看意大利人都长什么样~” 这真让人生气,卡卡不敢赌莉莉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已经消失在球场边了。但他又 不能立刻追出去,只好在草地上来回走两步,像是被烫到了脚。 恰好这时教练又叫他,卡卡只好气闷地走过去准备踢训练赛,在心里暗暗想着,如果莉莉 丝真的去意大利了,他以后就假装看不见她,再也不搭理她。 “怎么了里奇,怎么哭丧着脸?快打起精神来!” 等他打起精神跑到球场上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上,莉莉丝晃悠着两条腿笑眯眯地看 他,“你真笨里奇,难道真以为我会去看意大利男人吗?” 卡卡瞬间就把刚刚自己下定的决心全都忘在脑后了。 大半天时间都拿出来约会,等到晚上训练结束后才分开的时光很美好,但卡卡不能天天这 样翘课,他还要想办法通过考试高中毕业,不然爸爸妈妈肯定会很失望。 --- Page 646 --- 不过当他去上学的时候莉莉丝也能跟在他身边,他们比那些在学校里谈恋爱的情侣们还要 厉害,毕竟情侣也不能在课堂上老师眼前卿卿我我,但莉莉丝就可以和他挤在一张椅子上看同 一本书。 “你真的能看懂吗?” “你为什么给课本上的小人画成跑步的姿势,脚边还有一颗球,你不是说要好好听课吗?” 卡卡清了清嗓子,抬头无比认真地看向老师,老师欣慰地发现他今天上课很投入,于是高 兴地点他起来回答了两个问题。 这真是无妄之灾,卡卡答错了题,在老师友善地指正后讪笑着坐了回去,看向害自己这么 倒霉的罪魁祸首,莉莉丝还保持着仰头看他的姿势,但眼睛已经闭上了,还傻气地微微张开了 嘴。 他的回答就有这么催眠吗?卡卡支着下巴不再看黑板,专心地看向莉莉丝,她睡得可真香, 卡卡一口气吹到她脸上的时候,她也只有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过了一会儿卡卡又偷偷把手里的 笔伸进她的嘴里,莉莉丝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这样可真傻,卡卡嘿嘿笑起来,结果这样再次吸引了老师的视线,他连忙趴到了桌子上, 下半张脸埋到胳膊后面,不让老师看到他暂时收不回来的大白牙。 上课对莉莉丝来说很无聊——当然卡卡也不喜欢——但等到下课之后,她就来了精神,因 为学校里面人多热闹,而且都是小年轻,莉莉丝可以好好学一学正常人都是什么样的。 “至少不能总是说要接吻,”卡卡一本正经地警告莉莉丝,她对自己实在有点太热情了,从 小到大爸爸就教育他保持矜持,对女性要有礼貌,教义里也是这么说的,曾经他以为克制不是 什么难事,直到现在遇见莉莉丝,他才知道谈恋爱居然这么有意思。 所以只能从莉莉丝这里下手了,他本来就不太能忍得住,莉莉丝更是毫不掩饰她对于亲吻 甚至一些更亲密的事的兴趣,那他们两个都忍不住的话,早晚要做出错事来。 莉莉丝听到他这么认真的警告,非常失落,“那我们怎么办?我每天又没什么事情干。难道 我要像前面这几个姑娘那样吗?早知道我当初就该找个小姑娘交朋友。” “小姑娘更不会和你接吻了。”卡卡干巴巴地反驳。 “那就学他们吗?”莉莉丝指向树荫下的一男一女,现在是午饭时间,学校里都是到处坐 着吃便当的人,情侣当然躲在角落里,然后互相喂饭,互相在饭都还没有咽下去的时候抱着啃 在一起。 恶,那可真让人受不了,卡卡嫌弃地转头走开,也拉开了突然燃起了求知欲的莉莉丝。 他们躲进了体育馆里,这里因为有味道而没什么人,卡卡倒是不嫌弃,至少这样能让莉莉 丝躲开太阳。有一说一他怀疑过莉莉丝会不会是吸血鬼,他们甚至尝试过,但莉莉丝觉得还是 接吻有意思。 她怎么这么喜欢接吻?! “因为我总是很饿啊?你真的不想试试刚才那对男生女生吃饭的方式吗?” “饿了就自己吃饭,他们都是不饿才那样吃。” 莉莉丝永远不会老老实实吃饭,她不再管狼吞虎咽的卡卡,在昏暗堆满了杂物的篮球场边 上溜达,然后她听到高高摞起的垫子后面有奇怪的声音。 卡卡刚吃完一半,莉莉丝一脸神秘地跑过来拉他,“这里是什么?你一定要过来看看!” 她脸上的兴奋劲很让人担心,卡卡跟着走近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没有错,低沉的喘气 声和拔高的呻吟声听的人脸红心跳,卡卡就算没有干过也知道后面的人在做什么。 莉莉丝甚至已经绕到垫子后面去了,还兴冲冲地对他挥手。卡卡只觉得有热气从耳朵嘴巴 鼻孔里冒出来,他的脑袋像一个马上要尖叫的开水壶,鼓起眼睛招手让她回来。 “怎么啦里奇,你不好奇嘛?” 卡卡不接话,在莉莉丝刚走过来就飞快地把她拉走了,体育馆里待不下去,他们干脆直接 翻墙出学校了,反正下午他也要训练,不打算听那一节无聊的音乐课。 莉莉丝一路跟着他,没有再多说话,直到他们重新坐下继续吃剩下的饭,她才慢吞吞地开 口,“刚才那里......我们不能去看对吗?” --- Page 647 --- “我们就不能假装把那件事忘掉吗?”卡卡有点崩溃了,他不是第一次在学校里碰见这样 激情的情侣,但以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难堪,大概那时候他身边没有跟着一个神秘的 姑娘。 “但是我现在感觉身上有点难受,你没有这种感觉吗?”莉莉丝局促地坐在旁边,她今天 穿的是可爱的蕾丝边连衣裙,坐下来之后红润的膝盖和一节大腿都露在外面,当她说这些的时 候,膝盖合在了一起,手还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搓了两下。 卡卡猛地把头抬高,好像脖子突然僵掉了一样,深吸一口气,半天才重新把脑袋正过来, 但他没有再去看莉莉丝,而是脱下运动衫外套缠在了腰上。 “该死,今天怎么这么热......”他抹了两把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刚刚跑路的时候出 的,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我觉得你也是因为热才觉得难受而已。” “谈恋爱都要那样做吗?” 看来莉莉丝今天是不打算放过他了,卡卡绝望地想,他总算看过去,莉莉丝的脸还是红红 的,她真漂亮。 “不可以,只有结婚之后才能那样做,他们这样是不道德而且有害的。” 莉莉丝咬了咬嘴唇,像是不理解这种事为什么会这么糟糕,“所以我想和你做的话——” “莉莉丝!”卡卡站了起来,还不忘记拉住腰间的衣服不让它掉下去,“除非等到我们结婚, 但我们不能现在就结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向我的家人介绍你。” “好吧,”莉莉丝低头看手,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这不影响她胡说八道,“原来你不喜欢我, 那我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卡卡就拉住了她,“我当然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 看到你和我在一起的样子,你一直说需要我帮你才可以,我愿意帮忙。” 莉莉丝蜷了蜷手指,悄悄攥住他,笑了起来,“好的里奇,我知道了。” [211]莉莉丝的晚餐(8):博斯科的怀疑 莉莉丝把自己的进展分享给了娜玛,距离她们上一次见面又过了二十多天,夏天都要过去 了。“他说为了让我以后能吃的更好,他愿意帮我。” 娜玛真情实感地被她的速度震惊到了,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原来我以前都看错 你了,你确实是个有天赋的小家伙,不过我觉得你的男孩儿说的恐怕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把 自己是魅魔的事告诉他了吗?” “当然没有,但他已经从地狱神探康斯坦丁那里认识了一个叫艾莉的魅魔。” “艾莉???” 经过了一番解释,娜玛总算知道这里的艾莉和地狱神探都只是漫画书里的东西,不是她认 识的叫艾莉的朋友。现在的漫画书真可怕,什么都敢乱写。 她也见识到了莉莉丝用语言制造混乱的本事,一开始她说“卡卡愿意给她吃好的”这样的 话当然更不能相信了。 莉莉丝只好说出卡卡的原话,“他说他愿意和我结婚。” 哪儿有不到十八岁的小男孩愿意结婚的,“我要的是真正的实话,你不许添油加醋。” “我没有!他说他喜欢我,为了和我在一起他什么都愿意做,结果又说最好吃最顶饱的那 些东西,只有结婚之后才能吃,这不就约等于他愿意和我结婚吗?” 娜玛很想说不能这么算,莉莉丝的理解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直接和他结婚吗?就这样?亲爱的,我们魅魔是不能和别人结婚的。” “为什么?”莉莉丝吓了一跳,难道结婚之后会受到诅咒吗? “当然是因为结婚之后就没办法吃新菜了!”娜玛恨铁不成钢,莉莉丝这个傻丫头难道打算 一辈子就只吃巴西黑豆饭吗?“意大利和法国菜味道都很不错,美式汉堡虽然油很大但吃着非 常香,德国肘子和英国菜很可怕,但总要尝一次才行。” 莉莉丝茫然地眨了眨眼,“但那样卡卡会生气啊,我不想让他生气。” 那时候还有卡卡什么事啊,娜玛看着莉莉丝单纯的眼睛,再说不出什么话来,或许她当初 --- Page 648 --- 带莉莉丝来到巴西就是个错误,也不该放任她第一顿饭就看上这么年轻一个小男孩儿。 “那也不能结婚,我见过许多说只有结婚才能吃大餐的男人,那些男人没一个真的能坚持 到结婚那一天的。” “但是里奇看上去很坚决的样子,教堂里就是这么教他的,他也很相信。” 莉莉丝和娜玛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莉莉丝是本能地不喜欢教堂的人,而娜玛则是想到了 自己遇到过的这样的人。 “那你就真打算由着他吗?你还想不想当最有天赋的小魅魔了?” 莉莉丝当然想,所以她有自己的办法,不过结婚这种事并不是必须的,现在不需要着急。 她想吃大餐,但最近的开胃菜也已经吃的足够多,她其实已经有了充足的魔力支撑自己的 实体展露在所有人面前,只是觉得隐形状态逗卡卡很好玩,所以才一直没有改变现状。 娜玛好奇她的下一步计划,莉莉丝则表示她不会一下子就解决卡卡担心的所有问题,她还 打算用帮忙的借口让卡卡再多让步一点呢,至少该亲的时候不能躲开。至于显形这件事还需要 慢慢来才对。 卡卡不知道他的笨蛋姑娘已经在算计自己了,自从他说要帮忙之后,莉莉丝反而没有了什 么进一步的动作,他们每天还是这样奇奇怪怪的约会,就连接吻的次数似乎都没以前那么频繁。 他反而有点不习惯,开始担心莉莉丝的心里是不是因为他的拒绝不高兴,再又一次见面莉 莉丝没有扑上来的意思之后,卡卡主动问了出来,“你现在不喜欢接吻了吗?” 莉莉丝看了他两眼,确认他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于是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让卡 卡找回了往常甜蜜的负担,明白莉莉丝只是收敛了不是转性了。 “所以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帮上忙?”当两人亲热地亲完之后,卡卡这次也不想着躲开了, 用力抱着莉莉丝不松手,“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才没有做好,莉莉丝在心里反驳,她的额头抵住卡卡,很认真地说, “就是多接吻啊...... 喂我没有开玩笑,好吧好吧,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经常在一起就好,和你待着,我慢慢就能重 新变成人类了。” 卡卡理解了,是自己身上活人的力量感化了她,让她也能摆脱黑暗走向光明,这真是个美 好的故事。 所以他可以放下心理负担继续和莉莉丝度过甜蜜二人世界了,于是学校那里又多了几次他 的翘课记录,卡卡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他的考试成绩又没有变差,和莉莉丝在一起的时候他反 而能认真学习了,比学校老师还厉害。 俱乐部那边才是他的主阵地,他可从来不会缺席,新赛季据说一线队教练有计划让他上一 线队坐几次替补席,这是他职业生涯的一个大进步。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的那个假期,卡卡在俱乐部门里和莉莉丝告别,然后出门坐上爸爸的车, 立刻就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没想到博斯科先生的脸色很不好看,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开口。 “学校老师那边告诉我,你最近经常翘课出去玩?这是怎么回事里卡多?” 为什么给他的家长告密?其他人都不说!卡卡在心里抱怨,但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候,爸爸 严厉的视线看过来,他大脑飞快转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抱歉爸爸,但我是出去加练了。” 博斯科并没有接受这个解释,“我们之前不是说过,至少要从高中正常毕业吗?俱乐部那里 也要看你的成绩,你现在怎么突然这样?” “但是我快毕业了,学校成绩最近也稳定下来,他们又不教新的知识,老师也说我现在的 状态肯定可以顺利离开。”卡卡双手局促地放在身前,一脸紧张,“我也不是自己加练,俱乐部 现在很看好我,说等到秋天就要提拔我上一线队。” 俱乐部当然不是这么说的,他们也没要他去加练,这只是卡卡情急之下的说辞,不过他成 功让博斯科先生的脸色由阴转晴,“你要上一线队了吗?太好了里卡多,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他把学校那里的事忘在脑后,俱乐部的好消息振奋人心,但他卡卡一个人和他说不顶用, 他还要亲自去和教练确认一下。 “爸爸!这种事我为什么会骗你?我们先去吃饭吧,教练先生在忙,我饿了......” 博斯科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已经开门下车了,“有点耐心里奇,这种时候我去向教练 --- Page 649 --- 表示一下感谢才是礼貌的。” 礼貌在哪里?卡卡无奈地跟着推开车门,脚步很沉重,他们教练不太愿意和家长有过多交 集,因为球员年龄普遍 18 岁以上了,又不是 12 岁需要照顾的时候,家长话太多只会干预他们 的工作。 其他家长都很少找教练,只有他爸爸,没事就要和教练套套近乎,让卡卡听着非常尴尬, 他已经表达过感谢了,爸爸难道觉得他说话不算数吗? 自己马上就要成年了,爸爸却还是总拿他当小孩。他慢吞吞地跟在爸爸后面重新回到训练 场,莉莉丝还坐在门边发呆,看到他眼睛亮起来,正要冲过来的时候,她看到卡卡身后他爸爸 也来了。 莉莉丝停在了原地,卡卡趁着爸爸没回头的时候冲她做表情,歪着脑袋突出舌头,一副很 要命的样子,把她逗笑了。 当博斯科突然回头的时候,卡卡又连忙挺直身子,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动作做得太快, 都让人担心他会闪到脖子。 博斯科和卡卡的教练进行了友好交流,听到他对自己和儿子的恭维之后才心满意足,他现 在确定卡卡没有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学坏,一点翘课的毛病和他的足球事业比起来不算什么。 “但你下次还是要和我说亲爱的,”在回家的路上,博斯科先生还是找到了批评儿子的角度,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隐瞒我和你妈妈,就像这次你决定加练的事,你还小,如果自己随便 做决定的话,我和你妈妈都会担心的。” 卡卡抱着自己的背包,老老实实地答应了。刚刚他跟着爸爸离开的时候,没有在老地方看 到莉莉丝,他第一次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平时不见面的时候,莉莉丝都在哪里? 回到家之后,博斯科先生和家人分享完卡卡即将进入一线队的喜悦,等他晚上躺在床上, 喜悦的心情减退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点问题。 球队并没有说要求他过来加练,是卡卡自己主动的,学校老师说到卡卡翘课的时候,明确 地表露担心,觉得他最近上课注意力总是不集中,虽然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上课都这样。 博斯科先生本能地觉着儿子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虽然他最近回家的时候都和往常一样傻 乐,没什么心事,也不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干家长不知道的事,但他还是开始感到担忧。 他决定自己去找一个答案,接下来几天单位没什么大事,博斯科于是偷偷在学校外跟了儿 子几天,他发现卡卡确实在认真上学,再没有了逃课的迹象。 但有时候走在路上,儿子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发笑,频率有点太高了,他周围又没有别人。 博斯科先生越发疑虑,他又去俱乐部外蹲守,偷偷拦住了几个溜出来买零食的卡卡的队友, 他们都认识自己,所以被叫住了总会过来。 据他们所说,卡卡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一个小孩儿犹豫了一会儿,说卡卡好像 谈恋爱了,虽然他没有主动提过,但别人问起的时候他也没否认。 这真是个严重的问题!博斯科先生警铃大作,他就知道小男孩儿这个年纪肯定会搞事情, 搞出来的问题肯定是感情问题,而卡卡甚至什么都不和他说,谈恋爱之后他都学会骗人了,那 一定是个糟糕的女孩儿。 博斯科在脑海中已经想到卡卡被女人骗走再也找不回来的剧情,哪怕这几天亲眼观察到卡 卡周围什么人也没有的事实都没办法说服他了,这只能是那个女人小动作太多不敢让人发现的 又一个佐证。 于是他今天破例在训练日把儿子接回了家,卡卡只好放弃和莉莉丝晚上在训练场外压马路 的计划。爸爸的脸色很严肃,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紧张起来。 “里卡多,我对你很失望。”爸爸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他吓了一跳,“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 了,但是你谈恋爱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家人?” 爸爸怎么会知道他谈恋爱?难道爸爸见过莉莉丝?但那不可能,不然今天他和莉莉丝面对 面的时候就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他只知道自己谈恋爱了,却不知道是和谁...... 卡卡露出意外的表情,“我吗?爸爸,你确定?我没有谈恋爱啊,谁和你说的?” 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真切,但博斯科先生有自己的理解,“你的俱乐部朋友,还有学校老师, --- Page 650 --- 他们都很担心你,你确实总容易走神,别想着欺骗我了里奇,我一直要教导你成为一个诚实的 孩子——” “爸爸!”卡卡有点不高兴了,虽然他确实在这件事上瞒来瞒去,但那也只是暂时的,爸爸 听上去完全没有确切的证据,却这么误会他,实在让人难过,“你要把我搞糊涂了,你有见到我 的女朋友是谁吗?或许你能把他介绍给我,我都还没见过。” 博斯科先生总算被怼到了,他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脑补出一个没见过的女孩 儿,但这不意味着他的猜测有问题,卡卡这样飞速地狡辩只能说明他心虚。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里奇,我不是在批评你,现在把实情告诉我也还来得及。” 卡卡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瓮声瓮气地再次反驳,“我的实情就是我没有谈恋爱,什么 都没干过,我没有骗你,爸爸,你那样说让我很难过。” 博斯科先生意识到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继续说只有没营养的斗嘴而已,他耸耸肩,“好吧 里奇,我相信你。” 然后这天晚上,博斯科先生就开始在自家院子里的仓库翻箱倒柜,他当然没有放弃自己的 猜测,白天在外面找不到卡卡谈恋爱的证据,他顺理成章地想到了自己家里。 “爸爸到底在干什么?”卡卡听见动静来到院子里,从妈妈那儿得知爸爸还没有相信自己 没在谈恋爱,真让人头疼。 西蒙妮安慰儿子,“别管他了,他只是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所以疑神疑鬼的,过了这一阵 就好了,里奇宝贝,对你爸爸有点耐心。” “我现在是全世界最有耐心的人。”卡卡只敢在心里这样反驳,爸爸还在仓库里大声抱怨, 东西怎么放的乱七八糟,还有罐子掉在了地上,于是他走过去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他在仓库里看见了从架子上搬东西的爸爸,跳来跳去的狗,还有被他们吓到坐在架子顶、 努力收腿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莉莉丝。 [212]莉莉丝的晚餐(9):登堂入室 卡卡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莉莉丝,她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吗,还是之前她就一直躲 在这里,只不过从来没告诉过自己,他也没有发现过。 他觉得第二个答案是正确的,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爸爸还在整理乱七八糟的置 物架,唉声叹气,丝毫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坐在架子顶上。 不过他家的狗狗还很敏锐,它咆哮的位置就是莉莉丝的方向,狗叫声在卡卡看来只是吵闹 而已,但莉莉丝似乎很害怕,这让他觉得有意思,好像莉莉丝又鲜活了一点。 当务之急是把可怜的莉莉丝解救下来,还不能让爸爸发现,这是个艰巨的任务,等莉莉丝 下来了,他一定要吐槽一下她是个不学无术的仙女教母,连这种场景都应付不了。 莉莉丝当然可以闪现走人,但她现在确实很害怕,而且卡卡都已经在这里了,当然要等他 来帮自己才对。 短短几秒钟过去,博斯科已经注意到了儿子的呆愣,“你在那儿站着干什么?对了,我还要 问你,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乱的?” “我只是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爸爸......”卡卡说着,不动声色地像 架子靠近。 博斯科的思路很跳跃,已经从儿子老实巴交的表情联想到了这里其实是他和那个神秘姑娘 幽会的地方,就好像茱丽叶家的花园。“她来过这里?” 卡卡一个激灵,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这里?谁啊爸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的那个女朋友,别在这种时候和我装傻。” “我说过我没有在谈,爸爸!”卡卡露出一副被怀疑的受伤表情,大概因为用力太猛,博斯 科反而越发怀疑他了。 莉莉丝从两个人的争论中猜出发生了什么,她立刻和卡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人还在置 物架上挂着,不忘替他抱不平,“你爸爸真过分,他居然相信没怎么见过面的外人的话,也不相 信你。” --- Page 651 --- 卡卡看了她一眼,立刻把这句话学了过来,“爸爸!你说你是从若昂那里听到的这个消息, 他自己还总是不参加训练呢,你宁愿相信他的话也不相信我吗?” “里卡多!”博斯科先生从来没有被儿子这样怼过,愤怒地嚷嚷了一声,但儿子脸上的受伤 又让他清醒过来,如果若昂是个这样的坏小孩儿,他的话确实不可信。 在他思考的时候,卡卡继续输出,“你总是教导我,最应该寄予信任的就是自己的家人,爸 爸,你这样子真的很让我难过。”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还会反驳自己了?博斯科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为自己冤 枉了孩子,也为自己被孩子怼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里卡多,就当我没说过这些,”他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那这里这么乱就只有一种可 能了,前几天家里难道进过小偷吗?” 他低头看向了旁边安静下来的狗,觉得它没有好好看家,狗委屈地哼哼起来,卡卡趁机又 像置物架挪了两步,快要碰到莉莉丝的腿了。 莉莉丝高兴地冲他比耶,为自己刚刚和卡卡一起战胜了话很多的大人,卡卡伸手压住她的 胳膊,没说话,现在只需要找一个爸爸注意不到的机会把她扶下来就好了。 可惜爸爸不给他这么做的机会,博斯科忙着去和托尔说话的时候,松开了一直扶着的架子, 这个动作原本没什么问题,如果他已经清理完的置物架真的像看上去那样没有别的东西的话。 莉莉丝的体重压着置物架向下倒去,眼看着要碰到卡卡身上,博斯科先生连忙回身撑住架 子,生怕自己宝贝的儿子被砸到。 “这是怎么回事?!” 这在博斯科看来简直是灵异事件了,当置物架被重新放稳当之后,他立刻关心儿子,万幸 卡卡这时候看上去很正常,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我没事,爸爸,反倒是你,你还好吗?” 卡卡就站在架子边,一手撑着架子,对着爸爸露出自己标志性的笑容,下一秒,笑容抽搐 了一下,撑着架子的手臂也不自然地向下弯了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到。 博斯科关心的眼神变成了疑虑,“我不是故意要怀疑你的,里卡多,但你最近总是表现得很 古怪,不是吗?” “我只是,胳膊有点酸了爸爸,白天训练的时候扔了太多手抛球......”卡卡控制着自己 的声音,莉莉丝正在他身前挂着,刚刚顺着他的胳膊挪动下来之后,她现在双手勾着自己的脖 子,整个人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 这可太刺激了,莉莉丝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心跳顺着紧贴的胸口传导过来,而他还得 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在发生,告诉自己爸爸看不到他和莉莉丝这么亲热的画面。 他成功了,博斯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他早点回去休息,随后自己一个人, 继续去整理地上的东西了。 “你说,你就这样抱着我出去可以吗?”莉莉丝还趴在他耳边,声音很小,腿还抬起来勾 住了卡卡的腰。 卡卡抿嘴,他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过身,用气声咬牙切齿地说,“不可以,你先下来再 说!” 莉莉丝失望地哎呦一声,这才慢吞吞地伸脚,碰到地面之后松开双手跳了下去,惯性又让 卡卡晃了一下。 他对着莉莉丝怒目而视,眼神里写满了“就不能慢一点吗”的控诉,爸爸的声音适时从背 后响起,“里奇,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爸爸,”卡卡回过身,尬笑着抬起胳膊比划了一下肌肉,“我现在健康地不得了。” “好吧,那就赶快出去,别在这儿碍事了。” 卡卡立刻大步向外走去,不忘伸手把莉莉丝的胳膊抓在身前,狗在原地来回看了看,选择 跟着他们一起出来。 莉莉丝能感觉到狗鼻子凑到脚边闻来闻去,这也太可怕了点。 “里卡多!你快让这只狗走开!” 他们已经走出了仓库,卡卡可以放心地冲她抱怨,“就是一条狗而已,谁让你刚才故意撞我 --- Page 652 --- 的胳膊,被我爸爸发现了可怎么办?” “他这不是没有发现吗?”莉莉丝狡辩,才不承认她是故意想要闹一下,“你太坏了里奇, 亏我刚刚还在帮你!” 卡卡皱了皱鼻子,“我也帮你从架子上下来了,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可以更坏一点。” 他突然跑了起来,把莉莉丝拽了一趔趄,而狗最喜欢和小主人玩追逐战,甩着舌头追上来。 莉莉丝开始尖叫,“天啊,有狗的口水落在我腿上了!它为什么叫得这么大声?!它会不会 要把我吃掉——里卡多!” “那你就跑快一点啊!”卡卡兴奋地加快速度,一点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有手还用力攥 着莉莉丝的胳膊,不让她掉队。 莉莉丝最后跳上了卡卡的后背,在狗马上跑到和他们一样快的时候。卡卡的速度分毫未减, 一边勾住她从身后夹过来的腿,一边还坏心眼地掂了掂,让莉莉丝不得不用力抱紧他的脖子。 他们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这才回到房间里,妈妈对他这样逗狗见怪不怪,在他路过客厅的 时候只是叮嘱他多喝点水再回房间,根本没发现他胳膊诡异地兜在身子两边,好像背上还背着 一个人。 卡卡就这样在妈妈的眼皮子底下把莉莉丝偷渡回了自己的房间,莉莉丝只从窗外看到过这 里的灯,她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可以进来。 “哇,你的房间可真大,这个小沙发看上去很舒服,但你真得能坐得下吗?”莉莉丝非常 自觉地在房间里转起来,“你平时都在这里挂衣服对吗?挂钩居然是爱心形状的。” 带她上来卡卡原本有话要问,关于她为什么出现在自己家的仓库里之类的。但他没想到带 女朋友到自己房间的感觉居然这么神奇,看她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好奇地走来走去,简直让他 的心砰砰直跳。 莉莉丝还在参观,她站在书架旁边,兴奋地看过来,“里奇,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好可爱!” 卡卡开始觉得尴尬了,他连忙走过去,却又不好意思把相框从莉莉丝手里抽走藏起来,只 好抓了把头发,“这是我和迪甘去沙滩上照的照片......沙发以前我完全坐得下,这两年忙着训 练,我在家的时间很少了。” 在莉莉丝找到他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之前,卡卡把相册拿了回来,顺便不动声色地把脏衣 服踢到了床底下。“别乱看了莉莉丝,我还有话要问你,你今天为什么过来?” “额,想来找你说说话?” “那你应该直接在我家楼下,而不是出现在仓库里......我家的狗最近总是半夜乱叫,爸 爸很头疼,那时候都是你在仓库里吧?” 莉莉丝露出可怜的模样,“没办法里奇,我实在没地方去,睡在公园里有很多蚊子,它们太 讨厌了!” 卡卡还记得她胳膊上不时出现的红疙瘩,原来她连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你可以来 我这里,你今天就睡在这里吧!” 他看到莉莉丝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今天吗?” “只是睡觉!”卡卡当然知道这个姑娘在想什么,她每次想要亲热的时候,看自己都像在看 一块香喷喷的烤肉,“你,睡在我床上,我,可以睡在飘窗上。” 莉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原来只是睡觉啊,她还以为是睡觉呢! 卡卡才不管她的唉声叹气,他把自己的床铺认真整理出来——虽然只是把被子铺好,拿出 换洗的床单被罩后,他才发现自己都不太会用这些,平时都是妈妈或者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帮忙 更换。 虽然莉莉丝一万个不嫌弃,显然这个小姑娘也不会换。但卡卡觉得自己明天还是去学习一 下这些基本的生活技巧吧,总不能让莉莉丝睡得这么难受。 现在还不是睡觉时间,当卡卡在飘窗上给自己铺了一条毯子,又准备好靠垫的时候,莉莉 丝就坐在床边乖巧地看着他。卡卡开始觉得让她和自己睡在一间屋子里不是什么好决定。 “我要看书了,明天还有作业要交。”他一本正经地坐在了桌边,对作业产生了前所未有的 --- Page 653 --- 热情。 “好啊,那我看着你写。”莉莉丝拖来了一个凳子坐在他身边,就像他们在学校上课那样, 卡卡认真写作业,莉莉丝认真看他。 他不担心莉莉丝没事做,卡卡发现了,她大部分时候都喜欢发呆,或者说观察世界,一个 人坐一下午都不会感觉无聊。 反正自己也不能让她去看书,她又看不懂,只会学坏,他也不想让莉莉丝下楼去和妈妈一 起看电视,她应该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才对。 等他作业写到一半,耳边就传来了令人安心的呼噜声,莉莉丝每次看他学习都会睡着,毫 不让人意外。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妈妈在外面敲门让他早点休息,卡卡答应着,轻轻把莉莉丝打 横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真该睡觉了,卡卡舔舔嘴唇,偷偷亲了她一下,然后正要直起身子,就发现衣服下摆被 莉莉丝攥在了手里。 莉莉丝没有醒,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理她太远罢了。卡卡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然后都没有 试图去把自己的衣服扯出来,就掀开被子一起躺了进去。 “晚安。”他小声地说,克制着没有去把莉莉丝抱在怀里,直挺挺地躺在她身边,闭上了眼 睛。 [213]莉莉丝的晚餐(10):告解 卡卡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光着身子在一个巨大的花园里,花园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他快 乐地在树梢之间荡来荡去,像人猿泰山。 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条巨蛇,卡卡拼命地逃跑,巨蛇却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缠住了,他没 有下嘴吃人,虽然他的眼神和蛇信子看上去都很馋。 巨蛇张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管他叫亚当,卡卡立刻就明白这是个什么故事,但偷吃禁 果的是他和夏娃才对吧,为什么这条蛇看上去那么想吃? 他对蛇惊恐地大喊着,“太可怕了,人和蛇可不能成一对。”下一秒,蛇发生了变化,变成 了八爪鱼一样抱着他的莉莉丝。 这还差不多,不对,这样也不行!卡卡继续挣扎,只不过力度变小了很多。“你要干什么莉 莉丝,我说了现在不可以——” “不可以吗?你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我要吃掉你!” 这有什么区别?卡卡无助地看着莉莉丝咧开嘴,他从来不知道莉莉丝的嘴可以张得那么大, 啊呜一口啃在了他的胸口,一点都不疼,但却有血噗噗地冒出来,把他的下巴都溅湿了。 原来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吃法吗?卡卡感觉自己胸口闷闷地疼,这梦境真是既真实又合理, 莉莉丝的牙口确实很不错。他想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趴在他胸口的莉莉丝。 她果然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胸口疼是因为压得来,衣襟上还有一小片可疑的潮湿,和 她微张着的嘴有关系。他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可是老老实实地平躺着,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莉 莉丝的问题。 “起来了莉莉丝,你压的我上不来气了。”卡卡在她耳边猛地大声喊。 莉莉丝被吓了一跳,一头栽倒在床上,结果就这样也没睁开眼睛,眼看着在枕头上拱了两 下,又要接着入睡,还是卡卡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才把她叫起来。 卡卡很快后悔这么早就把莉莉丝闹醒了,因为他早上要洗澡,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还专门 锁了门,没想到莉莉丝还是能找机会钻进来,因为他没有给自己带换洗的内裤。 “这里有好几条内裤,你要什么颜色的?这里前面为什么开这么大的口啊。你平时上厕所 的时候......” 她一边唠叨一边挑了好几条内裤出来,浴室门猛地被拉开,潮气翻涌,卡卡光着上半身一 脸恼火地探出头,湿漉漉的头发全都捋到后面去了,把他英俊的脸全都露了出来。 “哦,你可真帅。”莉莉丝喃喃地感叹。 --- Page 654 --- “哦,快闭嘴吧莉莉丝,我真受不了你。”卡卡从她手里抽出一条内裤,飞快地缩回去,眼 疾手快地把想要进来看光他的坏姑娘莉莉丝关在了卫生间门外。 卡卡给自己洗好之后,还要照顾一下莉莉丝,他的卫生间有一次性的牙刷牙杯,但莉莉丝 拿到牙刷后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你可以用我的牙膏......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刷过牙!”卡卡吓坏了,捂住自己的嘴,一 副好像被玷污了清白的样子。 莉莉丝从他的反应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说实话,“我当然刷牙,我要是从来没有清洁过自己 的牙齿,你能发现不了吗?” 她学习着卡卡的动作,笨拙地把涂上牙膏的牙刷塞进自己嘴里,偷瞄着他的眼神被从镜子 里抓住的时候立刻躲开,结果动作太大呛到自己,几个白色的泡泡飞了出来,收获了卡卡毫不 收敛的嘲笑。 洗脸她也非常狂野,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女生那样讲究,连卡卡的洗面奶都不用,像只猫 一样用手扒拉着沾了水的脸,甩了甩脑袋就说洗好了。 卡卡盯着她看,行吧,反正莉莉丝的漂亮又不会变,就算眉毛上有点水渍、脸被搓得红扑 扑的,她也很好看。 最后仍然是梳头发的环节,卡卡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至少可以顺利把她的头发扎起来, 不至于看上去像一个流浪汉,但更多的发型他当然也不会。 他们一起盯着镜子,莉莉丝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看他,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卡卡 喜欢这样的眼神,决定今天不再偷偷地往她的皮筋里卡树叶子。 胸口一阵刺痛让他回神,卡卡嘶了一声,停下手上的动作,“莉莉丝,你在干什么?” 莉莉丝茫然地抬头,手上不自觉地又拧了一下,“这个地方手感很好,你自己没有尝试过 吗?” 卡卡深吸了一口气,女朋友是个变态怎么办?“松开,这里不是随便可以碰的地方。” “哦哦抱歉,很痛吗?”莉莉丝连忙松手,还小心翼翼地揉了两下以示歉意,在她还打算 去呼呼两口气的时候,卡卡压着她的脑袋把她转到镜子面前,“不要再动了莉莉丝,不然我就把 你的头发都剪掉。” “光头吗?也不是不可以诶。” 卡卡本能地觉得不太合适,但他相信莉莉丝的长相什么发型都很好看,一颗小小的种子在 他的心里埋下。 收拾好了之后卡卡下楼吃早饭,他下来的有点晚,爸爸和迪甘已经在桌边等着了,爸爸在 看报纸,迪甘向后靠着在打瞌睡。 “你怎么回事,晚上没有休息好?”爸爸从报纸里抬头看过来,结果发现儿子的脖子上有 块奇怪的红印子,“那是什么?你的房间里有蚊子?” 卡卡茫然地摸了摸脖子,结结巴巴地说,“额,是吧,就是蚊子,所以我昨天晚上才没睡好。” 妈妈从客厅拿来驱蚊水,“不要动那里了,涂点驱蚊水就好。快吃饭吧,今天做了你喜欢吃 的木薯煎饼。” 蚊子小姐没有跟着他一起下来,虽然她很喜欢在别人只能看见卡卡的时候闹他,但亲人毕 竟不一样,莉莉丝本能地有点怵博斯科,所以她宁愿独自待在楼上。 卡卡于是一边吃木薯饼一边往口袋里藏,往常总要剩几块的盘子今天早早干净了,迪甘甚 至还没吃饱。 两个儿子都说自己没吃多少,西蒙妮不知道是哪个小伙子饭量又涨了,习以为常地去厨房 又做了几个,反正不可能是博斯科先生吃的,他都多大岁数了,吃太多也不怕积食。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卡卡已经上楼了,迪甘只顾着煎饼,当然不知道哥哥去干什么,博斯 科把手里的报纸抖得啪啪作响,重新拾起了对卡卡的怀疑,就算他没谈恋爱,最近也一定遇到 了什么麻烦事。 卡卡原本不在乎爸爸的猜测,毕竟他并不常常在家里住,这次回俱乐部他还把莉莉丝也带 了回去,但他低估了爸爸骚扰人的能力。 --- Page 655 --- 每天他都能收到爸爸的查岗电话,如果卡卡真的没有谈恋爱,或许可以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但他现在毕竟有些心虚,一次两次假装恼怒地吵两嘴还能接受,多了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为什么会受不了?”莉莉丝在这时成了最不能理解他的人,她讨厌别人打探她的隐私, 虽然没有人会来打探一只魅魔的隐私,娜玛很有边界感,不是莉莉丝亲口说的她一个字都不会 问。 但莉莉丝还是对博斯科生出了一点厌烦,哪怕他是卡卡的父亲。小魅魔生下来没有太多道 德感,为人处世的方法全部都是和卡卡学的,但她有时候会觉得卡卡有点太礼貌了,她本能地 讨厌被人骑在头上。 卡卡和莉莉丝解释,保持诚实是一个宝贵的美德,对外人或许需要时长隐瞒,但对家人如 果也要编造谎言的话,时间长了实在有点煎熬。 “所以你是在催我快点变成人类吗?”莉莉恍然大悟,但她当然不乐意,如果只是为了让 博斯科看见的话,“恐怕还要点时间里卡多,多给我一点耐心吧。”、 每次说到这个问题莉莉丝的答案都是这样,卡卡都有点怀疑了,“你不会骗我吧莉莉丝,我 们也是家人......” 莉莉丝不会像他被爸爸发问时那样狡辩,她只是受伤地看了卡卡一眼,然后躲到角落里不 说话了,足足冷落了卡卡一整天,被说了无数句好话才哄回来。 卡卡由此得出两个听上去没什么区别的结论,第一莉莉丝说的话都是真的,第二不要怀疑 任何莉莉丝说的话。 眼看爸爸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但莉莉丝这边的情况又没办法改善,卡卡发愁地吃饭都吃 不香了,训练赛倒还认真,就是在更衣室里总是心不在焉。 这下教练忍不住要关心他,卡卡不得不再次骗人,这下给他压力的人又多了一个,卡卡崩 溃地直挠头,感觉头发都被抓掉了几根。 他必须得想办法缓解这种压力,他选择了教堂。 莉莉丝不能理解这种选择,但卡卡习惯于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找人告解,作为福音派教徒, 他们不会定期去忏悔室,但他们有自己可以交流代祷的团契,里面是信徒最为信任的教会朋友。 卡卡也有这样一个朋友,是他们街区重生基督教会的教堂牧师,年纪比他大了三十多岁, 亲眼看着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成为一名虔诚的教徒,这些年他们几乎无话不谈,很多在俱 乐部遇到的问题,或者不愿意跟家人分享的秘密,他都会和这位名叫马西奥的牧师分享。 尽管他这样解释了,莉莉丝还是不太能接受,“你以前说的都是普通小男孩儿会遇到的正常 问题,他当然乐意保守你的秘密,但这件事一点都不一样,你该怎么和他解释你有一个看不见 的女朋友?” 一向善解人意的男孩儿在这时候却莫名其妙地固执,“马西奥会保守秘密的,这是牧师的职 责,而且我又不会把什么是都告诉他,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莉莉丝不能说自己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教堂和教会,之前卡卡每天虔诚祷告的时候她就不会 去凑热闹,哪怕她能听到卡卡在对上帝说些什么话。 “你说的是和我有关的问题,我当然可以选择不同意吧?我不想让那位马西奥牧师知道我 的存在。” 卡卡不太高兴了,他不理解自己反复保证为什么还是不能让莉莉丝放下心来,他内心深处 久违地冒出一点怀疑,莉莉丝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还是害怕教堂的人会知道她? “你觉得他们会伤害你吗?” 听到这个问题莉莉丝就知道卡卡在想什么了,她气坏了,天使都不能把她怎么样(因为世 界上已经没有天使了),教堂里的那些人难道还能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 莉莉丝气哼哼地背对着卡卡躺到床上去了,“随你便吧,我又没有拦着你去教堂,难道你非 要让我陪你一起吗?你们私下里祷告可不能有‘外人’在吧。” 她在‘外人’两个字上加的重音显示了她非常不美妙的心情,但卡卡也不高兴,他今天不 想哄人,所以就由着她躺在那里,径直收拾好出门去了。 莉莉丝没有跟着去,她也不在乎卡卡到底说了什么,大不了她还可以离开,唯一麻烦的就 --- Page 656 --- 是那个契约,但她现在吃得很饱,契约也没有别的作用,以后想办法解掉就是了。 卡卡到晚上才回来,告解之后的心情非常不错,他没有说自己具体都和那位牧师兄弟说了 什么,只是概括了一下,“我问他爸爸不喜欢我的女朋友该怎么办。” “你那位马西奥牧师一定觉得很奇怪,毕竟你哪里来的女朋友。”莉莉丝现在也不恼火了, 只是没好气地吐槽一下。 “他见识过的奇葩事情太多了,才不会觉得我遇到过什么大事,而且他绝对会保密,我们 街区有几个艾滋病人,他知道是谁,但从来没说过。” 没说过大家会知道街区里有艾滋病人吗?莉莉丝非常不讲理地迁怒了,反正她现在听到马 西奥的名字就烦,不想知道任何和教会有关的事了。 卡卡看出她心情还没有彻底恢复好,识趣地不再说教堂里的事,他以为自己告解的事就这 样过去了,和以前每次告解一样。 这周放假卡卡回家的那个晚上他总算感觉没了压力,能重新应付爸爸疑神疑鬼的询问了, 结果当他走进家门,而莉莉丝顺着墙角准备溜上楼去他的房间时,他发现马西奥和博斯科并排 坐在他家的沙发上。 [214]莉莉丝的晚餐(11):荒谬的仪式 这一幕让卡卡大为紧张,马西奥当然也是爸爸的朋友,毕竟他们一家人去的是同一座教堂, 但作为牧师马西奥很少上门拜访,除非他遇到了严重到不得不主动告知的情况。 他一下子就猜到了马西奥过来是要说什么,因为他爸爸正沉痛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一个得 了癌症的病号。 而马西奥一点都没有告密之后的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神同样充满关切,卡卡直直看了回去, 他总算有点不自在,挪开目光之后,又在旁边的窗户那里停留了好一会儿。 莉莉丝就在窗边,卡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这一切都是巧合,马西奥并没有看到莉莉 丝,哪怕莉莉丝生气地冲他比了比拳头。 “过来里卡多。”博斯克不会给他更多发愣的时间,“马西奥牧师和我说了你的情况,你不 该对我隐瞒的,我就知道我之前的担心不是毫无道理。” 卡卡无奈地走过去,听爸爸数落他的不诚实,马西奥牧师把自己说的所有事几乎都透露出 去了,从他说自己有一个隐秘不会被人发现的女朋友那里开始。 “我以为牧师的工作义务里有最重要的一条是替信徒保守告解的秘密,除了上帝不会有其 他任何人知道。” 一般这种时候卡卡是不会说话的,因为爸爸听见他的辩解绝对要生气,就像现在这样—— “你居然还想要隐瞒你的父母?”——边说边要狠狠瞪他。 但卡卡实在不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原谅马西奥的大嘴巴,亏自己如此地信任他,甚至为了 他和莉莉丝吵架,结果事实证明莉莉丝才是对的,是自己的轻信惹下了眼前这出麻烦。 而莉莉丝这时候却没有像取得胜利那样笑话卡卡,抱怨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她只是站在 卡卡身边,哪怕没有谁能看得见他,小声而愤怒地指责马西奥没有职业道德。 马西奥牧师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感到羞愧,相反,他理直气壮,“亲爱的里奇,牧师的保 密义务并不是永远都要遵守的,当我听到有人的告解内容中有伤害他人的意图或者已经发生的 伤害行为,我当然不可能保持沉默。” 莉莉丝双手抱胸,“喂,你的意思是里卡多是罪犯吗?” 卡卡原本要说的话被她抢了一步,既无奈,心里又隐约感觉高兴。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找 到发怒的感觉,“我想我并没有要去伤害别人的意思不是吗?” “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里奇,”马西奥牧师没有计较他不太礼貌的语气,“我是说当有伤 害行为的时候我就不能保持沉默,不管我遇到的是伤害别人的人,还是被伤害的人,尤其你还 是个孩子里奇,还有一个月你才成年。” “这你倒说对了,里奇确实遇到了伤害,但伤害他的不就是你吗?你应该立刻把自己抓起 来才对!” --- Page 657 --- 莉莉丝的反应还是比卡卡快,而且她语速很快,听上去叽里咕噜地,很可爱。卡卡把目光 从她身上移开,对马西奥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如果你一定坚持我遇到了伤害,就请把伤害我的人找出来吧。” 马西奥牧师回头,和博斯科对视一眼,博斯科严肃地看向自己的儿子,“我们怀疑你被邪灵 纠缠上了,因此产生幻觉,才以为自己见到了一个漂亮姑娘,当她是女朋友。” “所以我们决定对你做医治释放事工,”马西奥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封皮华丽的 圣经,这是做释放事工要用到的唯一工具。 释放事工是福音派一种将人从邪灵的捆绑或者束缚中解救出来的做法,和天主教的驱魔仪 式有一样的目的,只不过方式差别很大,至少他们不需要用到圣水、十字架、圣髑这样的东西, 只需要祷告和信心。 卡卡以前见马西奥给别人做过这一套事工,整个流程庄严神圣,给小小的他留下了深刻的 印象,他一直坚信释放事工能够帮助那些突然倒霉的人重新回归宁静的生活,直到今天马西奥 打算把那一套用到自己身上。 他一万个不愿意,为爸爸和牧师把莉莉丝当成邪灵,把他当成意志不坚定被邪灵引入歧途 的笨小孩。但现在大人们早早做好了准备,就连妈妈也一脸担心地在旁边看,卡卡知道现在自 己没办法反抗。 所以莉莉丝是什么反应?他尽量自然地去偷看她,不让其他人发现房间里确实还存在着一 个女孩儿的灵魂。她看着卡卡被按着坐在马西奥牧师对面,脸上显而易见的不高兴,她从来不 喜欢这些和教会有关的东西。 但卡卡现在没办法和她说话,也搞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马西奥已经开始做自洁祷告了, 在事工开始之前他要先确保自己的洁净,这样才能把纠缠卡卡的灵魂带出来。 卡卡从来没有这么讨厌听到马西奥的祈祷声,莉莉丝就在窗台上坐着,默默看着他,这让 他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羞耻,脑子里乱成一团,就连最熟悉不过的日常祷告词都有点想不起来。 幸好他也不怎么需要动脑子,马西奥对他这样不怎么愿意配合的小孩子有丰富的应付经验, 他和博斯科已经确信卡卡是因为青春期对异性的悸动没有得到正确引导才会被邪灵诅咒缠上, 所以他知道该如何宣告,卡卡只要跟着复述就行。 “我奉耶稣基督的名,拒绝一切混乱和诱惑的捆绑,这些牵连在我身上无效,耶稣的宝血 已经洗净了我......” 第一次,卡卡念出耶稣基督的名字时没能收获心灵的安定,只感到十分荒谬,莉莉丝还坐 在那里,作为应当被驱赶的邪灵,她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在跟着马西奥剖析了一番自己的内心之后,诊断认罪与饶恕的过程都结束了,解决掉根源 问题,马西奥对着空气大声宣告卡卡的身心已经洁净,“无论你是谁,立刻从卡卡身边离开,不 许再回来!” 窗边的莉莉丝终于有了动作,她跳下来,一脸失望地对着卡卡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就原 地消失了。 她消失了!卡卡忍不住睁大眼睛,不明白到底是释放事工真的起了作用,还是莉莉丝自己 主动离开的。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现在都没办法出声挽留。当马西奥口干舌燥地结束一整个流程后, 他浑浑噩噩地坐在沙发上,一点都没有邪灵已经解除恢复正常的迹象。 博斯科焦急地询问,马西奥一口气喝光莱特家为他准备的瓜拉纳汽水,一开口语气沉稳, 非常让人信服, “别担心,里奇只是还需要时间恢复,等到晚上你们阳光开朗的儿子又会回来了。” 他原谅了卡卡的没礼貌,被博斯科夫妇簇拥着送出门,卡卡见他离开,立刻飞快上楼回到 自己的房间里,客厅实在是一秒钟都待不住。 卧室也变得空荡荡,这里曾经是他和莉莉丝最常待在一起的地方,现在却再也找不见那个 可爱姑娘的身影,卡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每一次他见到莉莉丝都是因为她主动出现,自己其 实没有任何找到她的办法。 所以她其实真的是自己的幻觉,之前她和自己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都是自己实在太孤单 --- Page 658 --- 臆想出来的吗? 卡卡不接受这个事实,他坚信莉莉丝是真实存在的,至少比刚刚马西奥的那一套扯淡的释 放事工要真实的多。 上帝饶恕,卡卡不愿意用这么难听的词去形容一位牧师的工作,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因 为他违背了自己作为牧师保守告解秘密的义务,整个仪式的过程都是他和爸爸自顾自决定的, 根本不把他本人的想法放在心上。 他宁愿自己向上帝祷告,也不愿意回想自己参与的这场不受控制的仪式。他闭上眼睛,在 心里寻求上帝的帮助,帮助他摆脱现在的无助,消解家人不信任带来的困扰,重新收获安宁的 生活......然后告诉他莉莉丝现在在哪里。 “你宁愿问上帝我在哪里,都不愿意直接叫我的名字吗?” 窗边的声音把卡卡从祷告中惊醒,他迟疑地睁开眼,看见莉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就坐在他身边,都不愿意看他。 卡卡连忙伸手抓住她,莉莉丝装模作样地挣脱了一下,卡卡越发用力,她也就随他去了。 “你之前去哪里了?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见?” “为了配合你那位牧师朋友的表演,如果他都喊得那么用力了,我还坐在那里一点都没有 想要消失的意思,他得多尴尬啊。” “......那不是我的朋友。”卡卡憋了半天,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他现在已经非常不喜欢 马西奥牧师了,以后再有祷告还是他一个人来吧,“我知道他们做的那些对你一点用都没有。” “哇哦,那我可真是为马西奥牧师遗憾,”莉莉丝挖苦道,丝毫不体谅他现在的心情,“你 之前真的怀疑我是邪灵,我能看出来。” “我没有——” 莉莉丝打断了他的反驳,“那你刚刚在纠结什么,发现我不见了之后?” 卡卡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让她能看到自己的内心,“我担心他那样做会误伤你,我不觉得 马西奥有能判断出你是邪恶还是善良的本事,但我知道你不可能是邪灵,不然我早就完蛋了。” 可惜自己就是个邪恶的家伙,而且早晚会把卡卡也带坏。莉莉丝毫无心理负担地想,当然 自己不会伤人性命就是了。 “但是你爸爸似乎觉得我已经让你完蛋了。” “他只是被马西奥哄骗了,等他真正认识你之后,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莉莉丝觉得他完全是在做梦,不过她不会去打破他的幻想。“好吧,我也希望他能喜欢我。 所以你既然觉得我不是邪灵,那我是什么呢?” 卡卡知道她从有意识开始就是现在这样飘来飘去的状态,是一个找不到亲人朋友、找不到 以前记忆的可怜幽灵,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很正常。 他现在有了猜测,“你是天使。”他说得非常笃定,也有自己的理由,“只有天使能听到我向 上帝祈祷的内容,刚刚你听到我在叫你的名字,这是天使才有的本事。” 按照这种推测,她为什么就不能是上帝呢?莉莉丝脸上并没有露出惊喜,反而嫌弃地直皱 眉。“里卡多!你知道我讨厌你总是说这些,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天使不好吗?”卡卡有点茫然,“你是上帝派来保护安慰我的,独属于我一个人的使者。” 莉莉丝牙都要酸倒了,虽然她愿意保护安慰卡卡,但是这和上帝有什么关系。她怒气冲冲 地瞪了卡卡一眼,再次原地消失了。 卡卡惊慌失措地叫她,“莉莉丝?!” 只剩他一个人的卧室里传来莉莉丝的声音,原来她还在,只是不想让卡卡发现他罢了。“叫 我干什么?” “我该怎么找你,就算我惹你生气了,总要给我一个向你道歉的机会。”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但是现在不要叫,因为我不想理你,你一直说话会很吵......我也 不需要你的道歉。” 她说完这句话就彻底噤声了,无论卡卡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不过卡卡知道她能听见自己 的声音,因为他看到果盘里一颗樱桃摇摇晃晃地浮在空中,然后直直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 Page 659 --- [215]莉莉丝的晚餐(12):隐身 卡卡陷入了和博斯科的冷战,他以前从来没有生气过这么长时间,毕竟在他家里,就算小 孩子再生气也不能不接父母的话,那样算是没礼貌。 所以在平时,他但凡敢冷战,都会变成爸爸下次生气发脾气的理由。但这次博斯科居然没 有制止儿子不搭理他的行为。 这不是因为博斯科心虚,哪怕他知道卡卡是在为自己没有提前和他打招呼就把马西奥叫来 而生气,在老莱特先生看来,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他现在不理解自己只是因为年纪 小而已。 他之所以如此反常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卡卡在他看来还没有好全,准确地说,就是那个 缠着卡卡的邪灵根本没有离开,马西奥牧师做的那一场释放事工一点用都没有。 看看他儿子都干了什么吧,在他偶尔在家的时候,总是对着空气发呆,看上去像是失恋了 一样难过,当房间里只剩卡卡一个人,博斯科还偷听到过他小声嘟囔“你上哪里去了,快出来 吧”。 这简直太可怕了,博斯科先生一点都没办法对卡卡生气,只能在心里埋怨马西奥,全怪他 的业余,在他来之前家里还都一切正常呢。 博斯科忙着讨厌马西奥,顺便四处找办法看怎样可以把卡卡治好,所以没有心情计较儿子 和自己的冷战,他只会在卡卡回家之后径直上楼时,担忧地盯着儿子的后脑勺,祈祷他明天就 能好起来。 他没有找到太好的办法,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只能找能力更强、更为虔诚的大牧师来再做一 次释放事工,可惜莱特家最近听不得这个名字,他们决定拒绝一切玄学仪式,那些都是骗人的 把戏而已。 所以博斯科现在只能给卡卡留够时间,希望着儿子能莫名其妙地自己好起来,等到时候他 再计较小孩子闹脾气的事。 卡卡知道爸爸在偷偷观察他,他不在乎。莉莉丝的心情比较重要,她这一次生气的时间异 常持久,卡卡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过她的人了。 但卡卡又能确定莉莉丝没有消失,还留在他身边,因为她只是不露面了,不代表不会发脾 气,她的那双手还会搞恶作剧,可怕得很。 比如在他在学校的时候,会发现自己以为放在桌子上的笔袋其实压在书包里,或者书包里 带来的书跑到了凳子下面。 要求交的作业被拆得七零八落,他只能把书包里所有东西倒出来一页一页找。前桌回头看 热闹,“你今天一上午都很折腾,到底怎么了?” 卡卡都懒得抬头,展开每一个被揉地皱巴巴的纸团,试图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和你没关 系,别多管闲事。” “别这么冷淡里卡多,被女朋友甩了吗?” “我们好着呢,”卡卡总算找到了最重要的那一团,展开却发现最上面用铅笔盖了一行大字。 前桌凑过来把大字读出了声,“‘你逊爆了里卡多!’看来你的女朋友不像你想的那么喜欢你 吧。”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女朋友写的?”卡卡立刻反驳,虽然他知道这一定是莉莉丝的杰作, 这几句脏话大概是她唯一会写的葡萄牙语,哦,还有一句,“抱歉,我看不懂葡萄牙语。” “我女朋友是天使,她才不会干这么过分的事,我一定要把这么做的坏蛋揪出来揍他一顿。 嘶——” 他的腰间挨了一拳,明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卡卡的嘴角诡异地勾了起来,好像被打爽了 一样,还伸手去腰间揉了揉,然后不动声色地摸到了莉莉丝的手,还抓住了她。莉莉丝吓了一 跳,抖着胳膊挣来挣去。 前桌没看到他的表情和小动作,还在嫌弃地吐槽,“哪里有什么天使?里卡多,我才不信你 有这么好的运气,除非你把女朋友带过来给大家见一见,不然你的天使女朋友就是瞎编的。” --- Page 660 --- “随你们怎么想,我女朋友长什么样子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卡卡白了他一眼,一只手把 桌上的东西都扫进了包里,可惜莉莉丝还是逃走了,他只好一个人去找老师。 这样的小插曲一天要发生好几次,坐下的时候发现椅子向后挪动了几厘米这样的小把戏根 本戏耍不到学校的恶作剧大师卡卡,午饭的烤肉突然辣得受不了,等第二天卡卡就学会在开动 前主动检查自己的饭盒。 在俱乐部训练的时候,莉莉丝偷偷藏他的东西,出现在更衣室或者训练场的其他角落,卡 卡下训后满草地乱找,被教练误认为有人在霸凌他,让他好一通解释。 训练过程中莉莉丝都要彰显一下存在感,卡卡追队友传大了的皮球,眼看皮球已经在脚前 停住,却又突然往前滚一点,让他不得不多跑两步。 这些小把戏都无伤大雅,尤其是在卡卡最认真的训练这件事情上,莉莉丝绝对不会影响到 他踢比赛的节奏,这让卡卡的心情总是卡在无奈好笑的边缘,从来不会生气,只觉得她真可爱, 像一只藏在衣柜里的黑猫,没人能看见她在哪儿,但主人总会知道她在房间里。 尽管所有的恶作剧都被识破,莉莉丝依然乐此不疲地骚扰他,但就是不愿意露面。几天不 见,虽然时时刻刻能感觉到莉莉丝在身边,卡卡还是十分想念她。 一周后的比赛日下午,卡卡和队友们收获了一场小胜,对手球队同样是青训水平,他们针 对圣保罗的战术做了成功的限制,不过没人能拦得住卡卡的灵机一动。 赛后卡卡没有和队友一起庆祝,他反而一个人上了街,专门挑莉莉丝最喜欢的小饰品店一 个个转过去,看到有可爱的木雕或者布艺挂件,还会在嘴里念念有词。 “这只小马的颜色有点怪怪的对不对?那个花瓶怎么是便便的形状,居然还卖那么多钱— —只有莉莉丝这种笨蛋才会喜欢。” 莉莉丝果然上钩了,她气急败坏地拨乱他脑袋后面的风铃,当店主不高兴地走过来,询问 他一个男孩儿在这种店里停留这么长时间是要干什么时,卡卡不得不低着头道歉。 “我不是要捣乱,老实说,”他绕到店主背后,拿起了一个毛绒娃娃,“这个很好玩,你觉 得呢?” 店主觉得他有点毛病,连忙走开了。卡卡总算可以对着莉莉丝把同样的问题再问一遍,“你 看她头上的两根粗辫子,还有带酒窝的脸蛋,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 莉莉丝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出这几天的第一句话,“才不一样,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丑吗里 卡多?你的审美太糟糕了。” “你这么说也没办法打消我想买它的念头,而且你看,这个毛绒娃娃是一系列,这里有长 着白色翅膀的款式,这个我最喜欢。” 巴西人为什么这么喜欢上帝和天使?莉莉丝没招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卡卡把自己 当成一个天使,更没办法阻止他激情地买下这个娃娃,要是这个娃娃还有头长犄角身后有细长 尾巴的造型就好了。 “那我也要一个娃娃,那边那个绿色大脑袋的丑八怪,你和它一模一样。” 卡卡丝毫没有被莉莉丝的说法激怒,他兴冲冲地拿起绿脸丑娃娃,和仿佛在唱圣歌的白色 娃娃一起结了账。 他带着两个娃娃坐在了街边的咖啡桌上,点了两份咖啡,把白色娃娃放在自己手里,丑娃 娃放在对面的空座位上。这几天他总是这么和莉莉丝一起喝咖啡,反正只要不把杯子举起来, 没人会发现咖啡杯里的液体平白无故地变少。 “我要给这个娃娃命名莉莉丝,你呢?你的绿色娃娃叫里奇怎么样?” “你这样可真吓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莉莉丝的声音才干巴巴地响起,绿色怪娃娃从椅子 飞到了桌子上,椅子腿传来两声吱呀,说明莉莉丝坐了上去。 绿色娃娃的脑袋点了两下,“对呀对呀,我也觉得里奇好吓人~”莉莉丝夹起嗓子,假装这 是娃娃的声音。 “但你现在也是里奇,怎么能觉得自己吓人呢。”卡卡趴在桌子上笑了半天,然后兴致勃勃 地加入了角色扮演,天使莉莉丝娃娃做到了绿色里奇面前,他也会夹嗓子,“没关系里奇,我不 嫌弃你,我最喜欢你了。” --- Page 661 --- “......你可真自大,谁要喜欢你?”莉莉丝说着,绿色里奇发出一声干呕,然后埋头向 前一个野猪冲撞,把天使莉莉丝撞翻了。 卡卡的手扶在天使莉莉丝背后,东倒西歪地哎呦着,“你太过分了里奇,怎么能这样?但是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没原谅你,里卡多·莱特!”莉莉丝总算不夹嗓子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因为什么 而生气?” 终于,莉莉丝愿意和他探讨这个问题了,卡卡坐直了身子,“我当然知道,因为你不喜欢教 堂那些东西,尤其不喜欢马西奥,没关系,我现在也不喜欢他了。” 莉莉丝不买账,“但你还是愿意去教堂,上周末你在里面坐了好长时间。” 卡卡不想和她探讨自己信上帝这件事,在他发现自己没办法说服莉莉丝和自己一起当一名 虔诚的教徒之后,在这方面他就有点泄气,所以总是逃避话题。 而且现在他对于去教堂这件事似乎也不像原来这么热衷了,他发现自己在教堂坐再长时间 也没办法获得心灵上的安宁,周围那些教徒出声祈祷的时候,他总是幻视马西奥那张伪善的脸, 以至于连陌生人都看上去有点讨厌。 但他不可能改变自己从小就有的信仰,卡卡坚信世界上存在上帝,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走到职业足球的大门口,都是上帝的指引。如今信仰上遭遇迷茫,他的心里其实很不好过。 但这些都和自己要与莉莉丝说的话没关系,“你说得对,我没必要去教堂,毕竟有天使在我 身边,我只需要对着你祷告就好了。” 噗的一声,是莉莉丝在吐舌头。“才不,我会把你的祷告换成相反的意思再告诉上帝,让你 知道传话有多么不靠谱。” “没关系,你说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卡卡撑着下巴,盯着咖啡桌对面空荡荡的座椅,他 的眼神其实刚好和莉莉丝对上, “为什么这么介意天使这个称谓呢?你只需要知道你对我来说很 美好就够了。” 就算他不这么说,莉莉丝慢慢也要接受这个说法了。她冷淡地哼了一声,“随便吧,反正我 又拦不住你。” 卡卡高兴地笑起来,莉莉丝久违地见到了他的大白牙,真是让人想念。他没有说什么让莉 莉丝赶快露面的话,只是把‘天使莉莉丝’举起来,仿佛这样就能看到他四年的姑娘。 “谢谢你,莉莉丝。”他小声说,然后闭上眼睛,在天使莉莉丝的额头虔诚地亲吻了一下。 等他再睁眼,莉莉丝已经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歪着脑袋看他,“笨蛋,你亲这个丑娃娃干 什么?我不就在这里吗?” [216]莉莉丝的晚餐(13):舞会邀约 莉莉丝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轻易就原谅卡卡了,明明自己才是魅魔,为什么会被一个普 通人类迷惑住?虽然卡卡确实有能迷惑她的资本就是了。 一定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莉莉丝在终于和卡卡亲上之后想明白了,她为了 和卡卡吵架,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肚子饿了脑袋才会转不动。 看来以后她得注意这个问题,吵架归吵架,该吃的嘴子不能少。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把自己的感悟分享给了娜玛,娜玛已经习惯她三句话不离卡卡的 风格了,虽然如果是她遇到这样讨厌的男人,绝对不会给他第二次接触自己的机会。 不过面对这么虔诚的教徒,娜玛也有建议给莉莉丝,“你干嘛那么抗拒他说你是天使,你完 全可以接受这个称呼,然后让他以后越来越相信你是一个天使。” 那么他以后肯定很听自己的话,莉莉丝当然能想到这么做的结果,但她还是有些顾虑,大 概不想卡卡每天的餐前祈祷从叫“耶稣基督”变成叫“莉莉丝”,那样仿佛她已经上天了。 “好吧,我会自己看着办的。”莉莉丝已经不像刚来到人间那样懵懵懂懂了,生出了一点魅 魔自己的占有欲,比如不能让卡卡跑出她的手心,但也不能让其他魅魔觉得卡卡这么好哄骗。 所以她没有和娜玛就这个问题继续深入地探讨下去,娜玛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好笑地拍了 拍她的脑袋,倒也没计较。 --- Page 662 --- 而且莉莉丝其实没什么计划,她唯一的目标就是让卡卡不要再那么喜欢去教堂,这真是个 困难的事,但有博斯科的助攻,她觉得也不是那么不可能实现。 成功哄好莉莉丝之后,卡卡在父母面前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因为他知道等自己正常 了肯定要被爸爸训一顿,所以他想再拖延几天,或许在博斯科发火之前,他可以先带着莉莉丝 回去见他呢? 这只是个美好的想象,他没想到自己很快就遇到了想象变成现实的契机。 在秋天到来的时候,卡卡度过了自己的 18 岁生日,也迎来了学校的毕业季。大部分同学要 么等入冬的五月去大学,要么直接出去打工赚钱。 和迷茫的同学相比,卡卡就显得非常快乐了,他不需要为自己的工作发愁,还可以摆脱麻 烦的学业,专心投入到球队的训练中去。 他现在能享受的个人时间更多了,俱乐部的训练时间从半天变成整天,也比上学要轻松许 多,队友们训练结束后成群结队地去街上找乐子,卡卡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他可以找莉莉丝 玩。 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俱乐部,那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比在家的房间更像他自己的地盘, 回家对他来说也不像上学时那么重要,卡卡喜欢这样的变化,他觉得这是自己开始成长为大人 的标志。 不过学校那边的事还没有彻底结束,他们要为毕业生们举办特别的祈福弥撒,以及所有毕 业生都最期待的毕业舞会。 卡卡想邀请的当然只有莉莉丝一个人,不过他不能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和空气手拉手跳舞, 那样他一定会出名上报纸的,对爸爸的刺激也有点太超过了。 所以他只能在毕业舞会上一个人了,等私底下再和莉莉丝一起庆祝,不过他还是要表达一 下自己的遗憾,反复好几次和莉莉丝强调毕业舞会有多重要。 “有不少毕业舞会上的舞伴等上大学之后都结婚了......” “我说过结婚这种事情晚点再说啊?”莉莉丝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专心地趴在卡卡的背 上玩他的头发。 “你真的不能和我一起去吗,到底要我怎么样帮忙你才能在所有人面前露面啊,我想和你 拍合照。” 莉莉丝的手不小心用力,揪掉了卡卡两根头发,被他斜着眼睛瞪了一眼,讪笑着把头发放 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我是不小心的......不过我也不是故意不想和你合照啊,实在是还需要 时间,我也没办法的里奇。” 她确实不想这么快就变成人类的样子,这有点打乱她让卡卡一步步上钩的计划,莉莉丝还 指望着用需要帮忙的借口从卡卡那里骗来更多福利呢,虽然他实在有点虔诚,除了亲嘴连摸一 摸都不愿意,很难攻破防线。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两天之后,莉莉丝就找娜玛要了参加舞会的衣服。 这都是因为卡卡实在是受欢迎,他可以选择一个人去舞会,学校里的姑娘们在听说他还没 有舞伴的时候,也可以选择主动过来邀请。 谁让他是学校的名人,身高足够长相足够,还是个球员,据说以后很可能去欧洲赚大钱, 姑娘们都愿意趁现在这个宝贵的机会给卡卡留下一个好印象。 在返校参加毕业祈福弥撒的时候,卡卡先后被好几个姑娘叫住了,她们各个外形条件都很 不错,面对卡卡也很热情,在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的时候,胳膊已经挽了上来。 “里卡多,毕业舞会我可以找你做我的舞伴吗,我敢打赌你和我一起去的话,那天晚上一 定会非常有意思。”姑娘说着,还咬着嘴唇对他抛了个媚眼。 这话里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算没有莉莉丝卡卡大概也不会答应她的邀请,现在他假 笑着,尽量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姑娘热情的怀里抽出来。 莉莉丝就趴在教堂的马赛克玻璃外看着呢——她还是不愿意走进来——就算隔了这么远, 卡卡都能感受到她现在的目光无比火热。 “谢谢你对我的青睐,不过很抱歉我没办法答应你,因为舞会当天我们有比赛,我应该没 --- Page 663 --- 办法陪你出席了。” 周围几个姑娘脸上同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有人不愿意就此放弃,“比赛结束不会太晚, 舞会要持续一整夜呢,我可以去看你的比赛,然后我们再一起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教堂外面传来哐嘡一声,好像有什么大东西掉到地上了,原本都围在卡卡和女生周围看热 闹的人纷纷被转移了注意力。 卡卡趁着女生也向门口看去的时候一溜烟跑了,他实在不愿意表现得这么不绅士,但是能 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只可能是莉莉丝,他现在只顾得上担心自己的女孩儿,她怕不是气得要命, 自己这回又该怎么哄她? 他趁着牧师维持秩序的时候偷偷出了教堂,是一块展览板拍在地上发出的巨大声音,现在 有几个教堂的志愿者正在扶起这块板子,刚刚莉莉丝就坐在这块板子上,现在她又消失了,自 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她怎么能这样?卡卡也有点生气了,他又不是故意被那个女生抱住,也已经很认真地在拒 绝了,莉莉丝为什么总有这么大的脾气,他还想发脾气呢,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毕业舞会,她凭 什么非要让自己一个人参加? “喂,那边的小伙子,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 卡卡的胡思乱想被志愿者的呼喊声打断,他从来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连忙跑过去,齐心 协力扶起展览板之后,他径直回到了教堂里,努力把莉莉丝忘掉......至少等活动结束了再说。 他不需要等到活动结束,祈福弥撒结束之后,教堂外的草坪上,学校老师给同学们准备了 分餐会,给大家流出了舞会前最后一次社交的机会。 之前那个女生已经意识到了卡卡的态度,这次没有再来找他,只是远远地给他一个谴责的 眼神,大概认为他没有给自己合适的回应非常不礼貌。 卡卡只好耸耸肩,他才不会主动去找那个女生,那样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周围还有别 的女生蠢蠢欲动,卡卡看出来了,于是紧紧黏着自己在学校的好朋友,做出一副拒绝交谈的姿 态。 “为什么这么抗拒,害怕你那个不存在的女朋友?”好哥们调侃他,“她又不在这里,你有 什么好担心的,参加舞会而已,拜托,刚刚邀请你的人可是咱们学校啦啦队里最漂亮的那几个 姑娘之一,我们好几个男孩儿去找她都被拒绝了,你现在居然敢拒绝她,实在是不把我们当人 看。” “你怎么知道我女朋友不在这里?” “我说了这么多话你就听见了那一句吗?等一下,你什么意思——”好友突然睁大眼睛, “你的意思是你女朋友在我们学校里?那她为什么不愿意和你参加舞会?不对,如果是这样的 话,我们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她是谁?” 好友完全不信他的话,卡卡也不多解释,闷头喝咖啡,然后眼神继续在人群里搜索,试图 发现和他躲猫猫的莉莉丝,以前她就喜欢这么玩,混在人群里,等着看卡卡什么时候能找到她。 在他还没有找到莉莉丝的时候,已经离开的好友又突然找了过来,“今天的祈福弥撒来了个 特别漂亮的姑娘,米格尔刚刚和我说的,她是我们学校的吗?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谁啊?”卡卡不太有兴趣,还是好友一直扒拉,并且坚称那个姑娘绝对应该进啦啦队, 他才纡尊降贵地回头。 他顺着好友的手指,看到站在两堆人外的莉莉丝。她头上还是白天自己亲自梳的发型,别 着丝带发卡,身上穿着一条带蕾丝花边的白色裙子,在人群中她的长相足够突出,像一朵纯洁 的百合花一样。 莉莉丝周围站着好几个和她搭讪的男生,卡卡总算理解她刚刚的心情了,简直是怒火中烧, 恨不得冲过去把他们所有人都踢倒在地,就像在球场上他用身体野蛮冲撞对手的后卫那样。 “美丽的姑娘,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你今天也来参加祈福弥撒,这真是太巧了,那边的 甜点台有很多好吃的东西,需要我帮你拿一点吗?” “好的,谢谢你,不过你得先帮我一个忙,你知道里卡多莱特在哪里吗?” 短短两句话不到半分钟就传了出去,这个漂亮的姑娘是来找卡卡的,“真可恶,今天多少人 --- Page 664 --- 去找他了,那个臭小子凭什么?” 一个想看莉莉丝吃瘪的姑娘主动提供帮助,“里卡多在那边,他刚刚连吃了三个特别大的椰 奶球。” 她怎么这么关心卡卡吃了什么?莉莉丝咬了咬牙,假笑着向她道谢,再抬头,周围人已经 知趣地让开了一条路,让她能直接看到不远处才放下手里盘子的卡卡。 “里奇~” 莉莉丝夹着嗓子喊名字的声音让卡卡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全场的围观中,她兴奋地跑向 自己,“告诉你个好消息里奇,我现在可以和你一起参加毕业舞会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的天啊,里卡多居然真的有女朋友......” 卡卡一边听着身后好友的小声蛐蛐,一边尴尬地向准备扑过来的莉莉丝张开了双臂,“谢谢 你亲爱的,这真是个好消息,唔——” 他被莉莉丝抱着脑袋亲到了嘴上,他们终于实现了莉莉丝长久以来的愿望,当着全年级同 学的面吃了一次嘴子。 啃了好一会儿莉莉丝才松嘴,卡卡虽然感觉脸上发热实在不好意思,但他不可能在这种时 候把莉莉丝推开。他的脑子现在终于想起来为莉莉丝变成人类的样子而高兴,“这到底是怎么回 事?”他环着莉莉丝的腰,非常用力。 莉莉丝才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她脑袋埋在卡卡的颈窝里,咬牙切齿地小声说,“我问你里卡 多,你现在还想和别人一起去舞会吗?” [217]莉莉丝的晚餐(14):校园风云人物 卡卡当然不会和别人一起去舞会了,莉莉丝已经让全校同学都知道他有个漂亮又粘人的舞 伴,说话夹着嗓子很让人牙酸。 所有人都好奇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莉莉丝不是他们的同学,不过想到卡卡在球场上的名 气,他能征服校外的美女也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幸好毕业舞会允许大家从外面带舞伴,不然莉莉丝折腾了这么多一点用都没有。不过卡卡 还是得先闹明白她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不然都没办法替她报名。 莉莉丝仰着脸笑眯眯地说,“重新认识一下吧里卡多,我是你们隔壁街区的莉莉丝·桑托 斯·奥利维拉,你可以叫我莉莉丝。” 卡卡的脸上慢吞吞地浮现出惊喜的表情,“所以你想起来你是谁了吗?”他感觉自己明白了 一切,莉莉丝就是人类,只不过她前段时间遇到了一些糟糕的事导致灵魂离体了一段时间,因 为失去了记忆所以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和他在一起。 她不是卡卡知道的第一个会灵魂离体的人,他们国家有许多精通通灵术的高手,这些人都 说灵魂是可以离开人体独自存在一段时间的,还有人出过书,圣保罗大学也有专门的研究团队, 如果莉莉丝把自己的经历讲出来,他们一定会上门采访。 莉莉丝脸上也是一样的兴奋,“当然,不过我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的,一会儿还要回去,我姐 姐还不知道我已经醒过来了呢,等她晚上下班回家看到我不在,一定会着急的。” 看着卡卡就这么容易接受了自己编出来的身份,莉莉丝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顿,她果然是 最聪明的魅魔,轻轻松松就解决了之前不太像人的小问题。 当卡卡拉着她去找老师报名的时候,莉莉丝还能听到她路过的那些人小声在议论自己,有 的男生说话很油腻恶心,好几个女生在攻击她。 莉莉丝抿嘴笑得很得意,故意拉着卡卡从其中一个女生身边走过,抬头挺胸假装没看到她 的样子,在她的肩膀上轻飘飘地撞了一下。 那个女生当然要发脾气,但她刚准备说话,就看到莉莉丝回头看了她一眼,挑衅地抬高眉 毛,还非常坏心眼地吐了吐舌头,又抱歉地笑起来。 但这根本不是抱歉的意思,这里的所有女生都能看出她在用眼神说,“我不是故意的,但我 就是不和你道歉,怎么办啊?” “你——”那个女生最终还是没有把脏话骂出来,大概因为好友拦住了她,“别和这种人一 --- Page 665 --- 般见识,你根本占不到便宜。”她本身就不是太胆大的人,刚刚她也只是围在卡卡周围但没能主 动出声邀请的其中一个姑娘。 而且莉莉丝实在很漂亮,又小又圆的脑袋,五官精致,就连眉毛都修得一丝不苟,像一个 精灵一样讨人喜欢,做起表情来又带一点侵略性。 这让她想到了学校啦啦队的队长,那是一个金发甜心,只要眨眨眼就能勾着一群男生追着 她跑,至于遇到女同学,她可从来不会正眼看人,最多和几个狗腿子说说话。莉莉丝估计也和 她一样,都是让人应付不了的 vadia,只可惜卡卡居然喜欢这样的人,看来也和那些脑袋空空 的男生没什么区别。 莉莉丝能听到她在心里是怎么骂自己的,她一点都不生气,只觉得有趣,她知道那位啦啦 队长是谁,莉莉丝早就想像她那样了,今天总算能实现这个畅想。 至于那几个长得又难看还没礼貌的男生,莉莉丝当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老师也早就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了,看到卡卡过来和自己报名,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 真是太好了,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是独自一人来参加舞会的话,那绝对让人难过,我们都欢迎你 美丽的女朋友也能一起过来玩。” 卡卡没想到居然除了他所有人都能找到舞伴,他嘿嘿笑了笑,努力想该说点什么不至于让 气氛太尴尬的话。不过莉莉丝已经率先出声了。 “真的吗?那为什么刚刚那边有几个男生在说我眼神不好,没有看上他们?” 老师和卡卡全都尬住了,包括周围的其他人,立刻都去看莉莉丝指向身后的那几个人。他 们都没想到莉莉丝看上去像个天使,却没什么社交技巧,这些话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她能 不能只和卡卡说啊! 莉莉丝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仍然一本正经地向老师告状,“他们说他们比里卡多更强壮, 也更会讨姑娘欢心,还说里卡多什么都不懂。” 卡卡忍不住捏了一下莉莉丝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脸上的笑都有点维持不住了,这有点诋 毁他了吧!他就算没有实践过,情侣间该知道的事不也都知道吗? “怎么了里卡多,”莉莉丝无辜地回头看他,“别生气,我当然知道他们说的不对。他们真 是一群 cara de pau,所有人加起来都还没有你的头发丝帅,他们总不会顶着一脑门的红痘痘 去参加舞会吧。” 她皱着眉头,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呀,糟糕,他们的痘痘会不会传染呀,里卡多,我们得 离他们远点。” “别这么说,”卡卡又捏了一次她的手,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了她,虽然他的声音听上去带 着笑,“放心吧莉莉丝,他们的痘痘不会传染的,而且你知道我很爱干净......” 周围传来若有若无的哼哧声,老师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绷住,那几个男生只感觉很多人看他 们的眼神都带着不怀好意的嘲笑,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不愿意说,捂着鼻子匆匆离 开,大家都害怕他们的痘痘会传染。 等假装教育完莉莉丝,卡卡又一脸歉意地看向老师,“对不起老师,我们不该这么说我的同 学,莉莉丝也只是担心我......” “咳,这没什么,别管他们了。你也是莉莉丝,大部分人还是很欢迎你的,希望你们到时 候玩得开心。” 找过老师,在那几个男生打听到莉莉丝是怎么编排他们之前,两个人离开了教堂,手拉着 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真好,莉莉丝,今天是我最近最开心的一天,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不可以,”莉莉丝的脸就像雨季的亚马逊河,怎么这么快又生气了,“那些女生刚刚缠着 你,你为什么不会拒绝?还由着她拉你那么长时间?” 他又不能真的把姑娘推到地上去,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抽出来了!卡卡不会真的这样分 辨,莉莉丝又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姑娘,而且他现在已经能理解莉莉丝当时的心情了,看看那群 一脸痘痘的丑家伙,居然敢肖想莉莉丝! “我错了,下次我一定在胳膊上绑一个带刺的护具,或者像这样,”卡卡用两只胳膊紧紧抱 --- Page 666 --- 住自己,像是被挖出来的僵尸木乃伊一样,只能原地蹦两下。 莉莉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严肃的认可了他的态度,“你当然应该这么干,不能其他女生找 到抓住你的机会,听到了吗?” “那你呢,其他男生会看到你有这么好看,我也不高兴。” 这确实是个问题,莉莉丝的答案是把自己穿在裙子外面的外套掀起来盖住了整张脸,视线 受阻之后挥舞着胳膊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好笑,“那我只能这样和你一起去舞会了,你在哪里啊里 卡多,我看不到你了!” “怎么办莉莉丝,你看,我的胳膊被绑住了,我没办法拉你的手!” 两个笨蛋嘻嘻哈哈地笑了半天,路人留下疑惑的眼神,脚步不自觉放快了一点。这两个小 孩儿长得好看,可惜都是傻子。 卡卡还是没有成功送莉莉丝回家,还是之前的理由,姐姐都不知道她醒过来了,更不能接 受她从外面突然带回来一个男朋友,“在我出车祸昏迷之前,我可还是单身呢。” 她当然应该单身,卡卡松了口气,要是莉莉丝现在说自己之前还有个男朋友,他也不会让 步的,莉莉丝昏迷的时候一直跟着他而不是那个男朋友,正说明他才是莉莉丝的 Príncipe Encantado(白马王子)。 不过他更关心的是莉莉丝居然出过车祸,连忙拉着莉莉丝的手从上到下打量,确定她没有 莫名其妙地少一条腿,这才放下心来,“上帝保佑!” 莉莉丝的鼻子重重地喷气,“是医生太厉害了好吗?所以我才能健康的站在这里。” 卡卡眨了眨眼睛,“但他们只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没办法让你的灵魂回到身体里不是 吗?” “那是因为我自己想起来我是谁了,还要托你的福,如果不是你气我,我也不会突然想通 那么多事。” 这个话题就是绝杀,卡卡立刻不再说有关上帝的话了。他凑近亲了亲莉莉丝的脸,她和以 前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他不需要再担心被其他人看见,他们只会投来善意的目光。 接下来几天,卡卡可以享受光明正大的约会,就连回家的时候,他也不再故意一副受尽了 伤害的脆弱模样,博斯科立刻发现了他的变化,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小心地问他,“最近遇到 什么开心事了吗里奇?” 爸爸好像觉得自己是个易碎的瓷器?卡卡感到好笑,又有种终于赢了一次的快乐,爸爸好 像没有他印象中那么权威而无可质疑了,这也是长大了的好处吗? “当然了爸爸,我谈了女朋友,等过几天我们要一起去参加学校的毕业舞会。” 博斯科听到女朋友这个词脸都绿了,他颤抖着声音,“里卡多,我说过多少次那只是你的幻 觉,你现在的情况变得更严重了吗?” “才不是什么幻觉,她叫莉莉丝,就住在皮涅鲁斯街上,如果你还怀疑的话,舞会当天我 带她到家里来坐一坐你觉得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博斯科的语气立刻恢复正常了,他和西蒙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 方眼中的如释重负,他一向对儿子寄予厚望,他的女朋友当然也需要自己把关才行,但现在他 突然觉得只要儿子的女朋友真实存在就好了。 但有些问题还是要问的,“所以你说那个姑娘叫莉莉丝,她多大了?现在还在上学吗?父母 都是做什么的?家里条件怎么样?” 卡卡才不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爸爸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别着急爸爸,这些 答案你慢慢都会知道的。” 他一溜烟上楼了,家里再次出现卡卡欢快的脚步和哼歌的声音,弟弟迪甘由衷地感到高兴, 只有博斯科继续为新的事而发愁。 皮涅鲁斯街和他们家离得不远,那里同样是繁华的富人街区,但博斯科就是能挑出毛病来, 那条街上有许多店铺餐厅,年轻男女喜欢逛,在他看来就是有点乱。 至于莉莉丝,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也不喜欢这个名字,听上去就不像个老实的姑 娘,里卡多真是不让人省心,他就不能再等等吗?自己已经在替他物色好的相亲对象了。 --- Page 667 --- 还没有见过莉莉丝的博斯科先生已经把她想象成美杜莎了,一心想要害自己的孩子。西蒙 妮觉得他想的实在有点太多,不过她也不会对一个和自己孩子谈恋爱的女孩抱有太多好感,卡 卡未来会成为大明星,这些女孩儿贪图钱财和外表的女孩儿真的会认真喜欢里奇吗? [218]莉莉丝的晚餐(15):Astralis 卡卡可不知道爸爸妈妈在还没见过莉莉丝的时候就对她有了这么多看法,在他看来,莉莉 丝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找回了自己的身份,就已经解决了最大的麻烦,家人对他一定只有祝福 的份。 在舞会前的这几天,他和莉莉丝约会的主要内容就是练习舞步,因为莉莉丝从来没有在舞 会上跳过舞,就连很少参加这种活动的卡卡都比她好一点。 “怎么会?你的那些同学朋友没人愿意邀请你吗?”卡卡不敢置信。 莉莉丝只能继续胡说八道,“是啊,可能因为他们遇到了更喜欢也更好看的姑娘吧,在遇见 你之前,我都不觉得我能找到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他们一定是眼睛有问题,”卡卡一本正经,“你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姑娘,他们实在是太没 品味了,我真得感谢他们。” 回答他的是莉莉丝热情的亲亲摸摸,卡卡现在已经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这些了,他们就像 校园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甜蜜,或者说他们还要更甜蜜一点,卡卡也比以前更粘人了,没 事就站在莉莉丝身后抱着她。 “莉莉丝!说了现在还不可以向下摸!”他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随时监督莉莉丝的手,让她不 要碰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在这种地方他还记得自己的坚持。 不过在学习跳舞的时候,莉莉丝有充足的理由上下乱动了,她的手可以出现在卡卡的肩上、 腰(?)上,顺着胳膊摸到手,有时候再揉揉头发。 卡卡还伴随着音乐声艰难地原地晃悠,莉莉丝则像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骨头都是软的, 站也站不直。 “别这样,真的很痒......” “哪里痒?诶,是这里吗?” “哈哈哈——”卡卡也开始扭动了,他勉强抓住莉莉丝作乱的两只手,尽量严肃地让她看 着自己,“不许再捣乱了莉莉丝,明天晚上就是舞会,你总得会一个动作。” “这有什么不会的?”莉莉丝白他,第一次摆出认真跳舞的架势,“不就是跟着拍子这样左 右走就好了嘛?我第一天就学会了。” 卡卡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这几天他们还是很默契地每天出来练习,也不知道 在练什么。 莉莉丝语出惊人,“我知道,你就是喜欢我这么摸你。” “才没有,”卡卡的耳朵红了,强撑着的表情也有点绷不住,“我警告你莉莉丝,现在开始 老实一点,不然我就要报复回去了。” “真的吗?那快来吧里卡多,我太坏了,你一定要狠狠报复我。”莉莉丝兴高采烈地拉着他 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肚子上,或者再往上一点也可以,她根本吃不够,卡卡却总是不让她尝 点新东西。 卡卡拼尽全力也没有挣脱开莉莉丝这个魔女的控制(真的吗),非常“屈辱”地被她拉着把 好东西摸了个遍,等他落荒而逃跑进厕所的时候,手心里残留的那种软乎乎的触感用了洗手液 也没能洗掉。 而且他们现在正在俱乐部的一个空房间里,这里地上满是以前堆放杂物的痕迹,平时不会 有人进来,也因此助理教练同意里卡多在这里和他的小女朋友约会。 但他清楚地想起来自己刚刚和莉莉丝在里面做一些不太文明的事的时候,有人突然推门进 来过,然后发出一声惊叫就关门跑掉了。 当时那点声音被他说的烧话和莉莉丝稀奇古怪的笑声盖了过去,他又背对着房门看不到进 来的人是谁,只有现在冷静下来,他才有时间开始觉得丢人。 --- Page 668 --- 算了算了,他这样安慰自己,反正他又不是在俱乐部乱来的第一个人,一线队管的稍微严 一点,青训队真是鱼龙混杂,卡卡这样有固定女朋友的都算珍稀物种了。 他对着镜子开始祈祷,希望上帝能原谅他的欲望,还有对莉莉丝毫无抵抗的能力,顺便祈 祷一下刚刚那个人没有认出他是谁,或者就算认出来了也不要给别人乱说。 “我原谅你了里奇!”厕所外传来莉莉丝轻快的声音,“对我毫无抵抗力是人之常情,不然 我也不会和你谈恋爱了呢。” 卡卡刷地拉开卫生间的门,他一向很高兴莉莉丝能听见他祈祷的声音,现在他才意识到这 种能力有点糟糕,“莉莉丝!这种时候就不要偷听了!” 今天跳舞练习结束之后,卡卡终于有了送莉莉丝回家的机会,之前这一周莉莉丝总是不同 意,她的理由也让人无法抗拒。“我姐姐要上班,而且她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接受我突然有男朋友 这件事,在我把她劝好之前,我建议你别去找她,她骂人很凶的。” 不过虽然没有见到过莉莉丝的家人,卡卡也从她的话中大概了解到了莉莉丝的家庭情况, 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幸好还有这个比她大好多岁的姐姐从小照顾,才让她 顺利长大。 如今莉莉丝比卡卡还早一年从高中毕业(所以他居然还比莉莉丝小一岁?),但一直没有找 工作,之前姐姐总是催她,但自从她车祸出事昏迷了好几个月之后,姐姐现在也不着急了,情 愿花钱养着她。 她姐姐就在皮涅鲁斯街上上班,一楼是对外开放的,姐妹两个住在楼上,卡卡小时候和同 学聚会总是在那条街上玩,他真奇怪自己居然从来没见过莉莉丝。 等到了皮涅鲁斯街上,卡卡才知道莉莉丝的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街角有一个小店面,招牌上只有简单的 Astralis(星辰)字样,玻璃门上挂着可爱的告 示牌,里面总是亮着暖黄色的灯。乍一看这里像是一个很适合约会的咖啡馆,但卡卡知道这里 一直都是一家小饰品商店。 准确的说小饰品不是主业,虽然进去过的人都说里面的东西精致又漂亮,但它们都有同一 个主题,和通灵占卜或者改运有关系,至于怎么样算出来需要改运,就到店长出马了。 “你姐姐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会用塔罗牌占卜看星盘的 Astralis 的店长?” 卡卡惊讶极了,难怪他从来没见过莉莉丝,因为这种东西在他爸爸妈妈看来是绝对的歪门 邪道,圣经里明确写出占卜这样的邪术是被耶和华所厌恶的,任何虔诚的教徒都耻于看到这样 的事,更别说还公然开店了。 按照这样的道理,巴西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国家,这样的商店应该是不可能开的下去的, 可惜大部分人的虔诚只停留在进教堂的时候,在这片有着占卜传统的古老土地上,热衷于通灵 改运的人从来没有少过。 就连卡卡本人,在父母的眼皮底下从来都不愿意靠近这里,但等到他一个人的时候,难免 也对这家神秘商店产生过一点好奇心。 现在发现莉莉丝和 Astralis 有联系,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多了一点能顺理成章走进店里 的窃喜。莉莉丝能听到他的祈祷声,是不是也和她姐姐能通灵有关系?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原本就开始对教会教堂产生怀疑的卡卡轻而易举地接受 了女朋友和她的家人不太普通的事实,至于爸爸妈妈那里会怎么看,更不是正在叛逆期的莱特 小子需要考虑的事了。 莉莉丝觑着他的表情,“你以前一定没进来过吧?别害怕,我姐姐不会吃人的。” “我又没说过你姐姐会吃人,”卡卡主动拉着她的手推开了 Astralis 的店门。 头顶风铃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等风铃停下来,街巷的吵闹也被隔绝在了外面。 整个小店里很安静,散发着淡淡的木制香味,让人心里的烦躁也彻底消失。 娜玛就坐在店铺深处的躺椅上,正在看书,听到莉莉丝高声说“我们回来了”,立刻笑盈盈 地站起来,看向有点紧张局促的卡卡,“小点声莉莉丝,你好啊小伙子,我想你就是莉莉丝说的 里卡多吧?你长得可真帅!” 卡卡看不到在这句话之后莉莉丝气闷地瞪了她姐姐一眼,只知道莉莉丝的姐姐和他想象的 --- Page 669 --- 有点不一样,她看上去很有气质,和莉莉丝是不同风格的漂亮。 她的头发编地很整齐,发丝里夹着不同颜色的彩绳。莉莉丝大概从小到大都是她给梳头发, 所以一个人的时候头发才总是乱糟糟的不会打理。 从她的自我介绍里,卡卡总算知道莉莉丝的姐姐名叫玛利亚,出于谦虚她不太愿意承认自 己会通灵,只说这都是心理学的技巧,愿意走进店里的人最需要的都是安慰,而她恰巧最擅长 做这些。 “那也很厉害了。”卡卡由衷地称赞,他仍然认为玛利亚和莉莉丝都有家族遗传的通灵技巧, 毕竟他亲眼见过莉莉丝的灵魂,只不过既然都从事神秘学行业了,为什么当初玛利亚没发现自 己妹妹昏迷过去是因为灵魂离体呢?可能是医生不能给自己人看病的缘故吧。 和莉莉丝家长见的这一面很顺利,卡卡虽然仍然不接受别人给自己占卜,玛利亚也没有要 拉他坐下算一算塔罗的意思,但他不是个不愿意接受新事物的老古板,愿意把这家商店当成一 个有趣的地方。 他还在店里买了一个水滴状的水晶挂坠,玛利亚热情地要给他免单,还说不管什么颜色的 水晶都可以挑,这不是什么能强力诅咒的东西,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只是不要买红色的,除非你想在球场上天天和对手吵架。”她笑眯眯地提醒,卡卡伸向红 色挂坠的手停了下来。虽然他不戴水晶的时候也天天和人吵架,但球场上还是尽量避免和别人 发生冲突比较好。 等他离开的时候,手里不仅有一条白色的水晶链,还有玛利亚送给他的一份小蛋糕。莉莉 丝送他出门,背着脚尖点来点去,“看吧,我说过你根本不用担心,我姐姐人很好,你也喜欢她 对不对?” “那是当然,你姐姐真是个善良温和的人。”他和莉莉丝约好自己明天下午过来接她的时间, 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等回到家之后他还要应付爸爸妈妈的拷问,莉莉丝是 Astralis 店主 妹妹这件事肯定不能等他主动说,还是让他们自己发现这个惊喜吧。 回到店铺里,莉莉丝看到娜玛已经完全不是刚才那副纯良的表情,她眼里写满揶揄,“你的 小男友居然没有被我们吓跑,看样子他也不像那些信教信到魔怔的人一样,什么出格的事都不 能接受嘛。” “里卡多本来就不魔怔,我也说过我会让他越来越好的,”莉莉丝信心满满,“再说了,我 们也没有多吓人不是吗?” 这是实话,娜玛表现得比教堂里的有些人正常并且先进多了,至少比神神叨叨的马西奥要 强,她可不会嚷嚷着给别人做净化仪式,占卜测算和主动使用能量本来就是两个概念。 娜玛唯一要做的就是对外给自己改一个名字而已,莉莉丝不是基督教里的典型恶魔名称, 很多人都会这么起名字,但娜玛就有点少见了,为了不引起必要的麻烦,她对外从来不说自己 的真名。 Astralis 店也不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娜玛靠这个店面经营维生,整个街区不少人都认识 她,她的通灵本事在圣保罗都小有名气,莉莉丝作为她鲜少露面的妹妹,身份没有让人怀疑的 地方。 “但你那小男友的爸爸妈妈估计没办法接受,哪怕你已经有一个完美的身份。” 莉莉丝一点都不担心,反倒笑了起来,“我要他们接受干什么?他们不高兴才更好呢。”她 现在还记得博斯科一点都不在乎卡卡感受的样子,对这个秃顶的男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219]莉莉丝的晚餐(16):舞会 卡卡在回家的路上忧心忡忡地解决掉了那块蛋糕,白水晶的链子拿在手上,没想好该怎么 和爸爸妈妈说莉莉丝家里的事。等到家他才发现,自己不用主动开口了。 因为博斯科在知道儿子的女朋友叫什么家住哪里之后,已经主动去皮涅鲁斯街打听,他也 是在今天知道的 Astralis 的名字。 作为一个显而易见的老古板,博斯科不高兴极了,他在 Astralis 的店门外转了好一会儿, 都没能做好心理准备走进去。一想到卡卡在和这样的人家谈恋爱,自己以后可能要和这样的人 --- Page 670 --- 家成为亲戚,他都要晕倒在街上。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博斯科立刻向西蒙妮发牢骚,听到儿子女友的家庭情况后她也非常不 满意,但相比于一根筋走到头的博斯科,这位女士还算隐忍有耐心。 “上次你不听我的话,不愿意先和里奇聊聊就叫来了马西奥牧师,这才导致里奇和我们闹 别扭,他怕不就是因为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才要在外面找女朋友。所以这次你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博斯科沉默着接受了西蒙妮的安排,他没办法立刻把卡卡叫回家里然后命令他分手了,“那 怎么办?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巫师家的女孩儿和里奇出双入对?街区里的人该怎么看 我们!” “当然不能放任里奇乱来,但我们要讲技巧。这个年纪的男孩儿谈爱情的时候总是想轰轰 烈烈,但从来没什么定型,说不定下一秒两个人就吵架闹掰了。” “而且里奇对上帝还是虔诚的,和她没什么共同语言,这样下去根本长久不了。如果我们 什么都不做,里奇也不会带着她去教堂结婚的。但要是现在逼迫他,说不定他会为了和我们作 对而故意亲近那个姑娘,那样就难以挽回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想到儿子一开始就是被自己推出去推到那个姑娘手里的,博斯科就是一 阵气闷。“里奇实在是太不懂事了,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难道是俱乐部认识了年纪大的朋友学 坏了?” 夫妻两个达成共识,当面不要在卡卡面前批评他的小女友,等他去俱乐部之后从物理上隔 绝两个人的来往,女生毕竟住在他们家旁边,离俱乐部有一段距离,如果卡卡每天不是在家就 是在俱乐部,他恐怕没多少时间谈恋爱。 虽然如此,当看到儿子乐呵呵地开门回家时,博斯科还是没忍住把自己知道的事捅出来。 “我向邻居打听了莉莉丝是谁,没想到她是住在 Astralis 的姑娘,她有告诉过你吗?” 卡卡没想到爸爸居然有这么强的行动力,真是让人有点别扭。“她有说过,还带我去了她的 家里。”他觑着爸爸的脸色解释,“明天就是舞会了,爸爸你知道的,我必须上门接她,不能找 不到地方。” “我没说不行,相反你做得很好里奇,这是非常有礼貌的事,”博斯科僵笑着安抚他,只是 心里实在压抑不住想要发牢骚的冲动,忍得很辛苦,“店里环境怎么样,我和你妈妈还没进去过, 真好奇里面都卖什么样的小玩意儿。” 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卡卡慢慢张大眼睛,爸爸的态度突然发生变化很诡异,但卡卡的 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占据了,他觉得爸爸这是能接受莉莉丝家庭的意思,他居然能为自己做这么 多,之前和他赌气太不应该了。 他立刻热情地向博斯科介绍了 Astralis 店里都有什么样漂亮的首饰和摆件,难怪这么多年 能一直在那里开下去。 所以卡卡并没有去占卜,博斯科在心里松了口气,只是他手里那串被他甩来甩去的白水晶 挂链实在碍眼,那家人真是没有分寸,明知道里奇已经把自己献给了耶稣基督,怎么能给他送 这样不正经的东西。 “所以你今天有按照礼貌去拜访他的父母吗?还是说只是在店里转了转?” 卡卡毫不犹豫地解释,“Astralis 的店主玛利亚是莉莉丝的姐姐,她们的爸爸妈妈很早就 去世了,幸好莉莉丝的姐姐还很疼爱她。” 他说这些的语气低落了下来,已经共情了莉莉丝的遭遇,哪怕她白天的时候总说自己早都 习惯了,没有家长管着反倒自在一点,卡卡还是替她感到难过。 所以现在他说这些就想着要在爸爸妈妈面前替她赚取一点同情分,博斯科听到这些之后脸 色确实严肃了不少,还把这个情况分享给了没有听到现场的西蒙妮。 但爸爸妈妈的想法和卡卡的多少有点出入,他们更嫌弃莉莉丝了,就算有一个姐姐,在保 守的老一辈人看来也算孤儿,孤儿缺少父母的教养,素质堪忧,当家长的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孩 子找一个这样的对象。 “这个莉莉丝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必须得想办法把她和里奇拆散。” 话虽然这么说,卡卡第二天还要去跳舞,他们不能立刻让儿子换个舞伴,只好强撑着一副 --- Page 671 --- 欣慰的模样,眼看着他穿好西装革履,精致地梳好头发。 博斯科咬牙切齿地送他出门,“记着当一个绅士里奇,照顾好你的伴儿,祝你们晚上玩得开 心!” 卡卡从爸爸妈妈那里感受到了支持,高兴极了,他们果然还是爱自己的,听到莉莉丝的遭 遇也会可怜她,自己不该把他们想的那么过分。 他兴高采烈地去 Astralis 接人,在那里他见到了从认识以来最美丽的莉莉丝。她涂了红彤 彤的眼影和口红,虽然看上去像是第一次化妆下手重了,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可爱,既酷又甜。 她穿着一条满是褶皱和薄纱的蓬蓬裙,在看到他之后兴奋地转了一圈,裙摆画了个漂亮的 圈,让卡卡根本挪不开眼睛,她可真好看。 莉莉丝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卡卡,她一向知道卡卡又高又帅,尤其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但他今天穿着西装一脸严肃的模样同样吸引人,就是头发抓得有点难看。 在去聚会的路上,莉莉丝忍不住伸手替他抓了两把,卡卡没能拦住,下车之后随便找了一 个汽车后视镜检查,发现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几根呆毛又翘起来了。 他无奈地看向始作俑者,莉莉丝摊手,“我觉得这样比你刚才好看多了,你刚才像一个没有 洗头的学校老师,就是给你们教英语的那个利马老师。” 利马老师在学校不算受欢迎,他打扮地很油腻,学生私底下总是嘲笑他,卡卡也点评过他 的形象。现在听莉莉丝这么说,他立刻有了既视感,再不说自己刚才的发型好看了,只忿忿地 回头瞪了她一样,继续对着镜子独立把呆毛压下去。 最后他成功了,不过之前梳好的背头也被打散,变成了莉莉丝熟悉的有刘海的阳光大男孩 模样。 当莉莉丝挽着卡卡的胳膊走进舞会现场的时候,他们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对于这个年 纪的小孩儿来说,俊男美女就是他们一边嫉妒一边追捧的对象。 这天晚上莉莉丝玩的很尽兴,她享受这种大家目光都在她身上的感觉,她甚至因此觉得自 己不像来之前那么饿了,当然这也是因为舞会上她和卡卡亲了好多次的原因。 那几个之前想要邀请卡卡的女孩儿,莉莉丝故意和她们打招呼,还兴致勃勃地要她们介绍 自己的舞伴,顺便上下打量一下那几个虽然同样高大但外表和卡卡相比完全不能看的男孩儿,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这样高质量的舞伴,你可真厉害。” 男孩儿被美女恭维了笑得很得意,女孩儿听出来了莉莉丝的嘲讽,她的舞伴和卡卡比根本 和高质量两个字不沾边。再看她始终搂着卡卡的胳膊,卡卡还时不时捏捏她的耳垂亲亲她的脑 袋,这可真让人怒火中烧。 但她又不能当着卡卡的面发脾气,尤其卡卡看上去真的很喜欢莉莉丝,虽然不愿意承认, 但莉莉丝也比她漂亮。她只能压制住脾气,“谢谢你莉莉丝,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们要交换舞 伴跳一次舞吗?” 她居然打着这种主意?居然还能交换舞伴?莉莉丝收紧了胳膊,笑眯眯地回答,“我不要, 你们自己玩吧。”说着就把卡卡拽走了。 卡卡当然知道莉莉丝在炫耀自己,但他一点都不讨厌这种被当成战利品的感觉,反倒觉得 莉莉丝可爱极了。他本来不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场合,大概因为这里不是俱乐部,他没什么可 以说得上话的朋友,只能应酬。 但现在在莉莉丝的帮助下他开始发现聚会的有趣之处了,所有人心思各异,但面上都要保 持住体面,只在没有人的时候才流露出一点真实想法,看莉莉丝一个个戳破他们的面具,这感 觉可真过瘾。 这和他一贯被教育的行事作风很不一样,博斯科先生也非常注重体面,要求儿子要尊重别 人,不能让他们下不来台。卡卡一直听话,所以有时候遇到实在看不上的人,他也不会当面出 言讽刺。 现在他才发现当面讽刺也没什么,而且莉莉丝恃靓行凶,那些被她嘲讽了的男生都不会生 气,这种滑稽的场面就更好玩了,自己也该和她学一学这种能张口说难听话的胆子。 他们当然还跳了舞,准确地说是跳了每一支舞,卡卡的体力没话说,莉莉丝居然也能跟得 --- Page 672 --- 上。一开始他们的舞姿还很收敛,就像之前练习的那样,头碰着头慢悠悠地跟着节奏晃动。 等到后半夜大家都玩嗨了,音乐和舞步也变得狂野起来,莉莉丝拉着卡卡从舞池的这一头 蹦到那一头,就算她的姿势很业余,只看她的脸和漂亮的衣服,其他人都说不出不好来。 卡卡的舞姿也僵硬地像个机器人,一点都没有继承到巴西人的能歌善舞,但他不在乎,只 要莉莉丝玩得高兴,他也很开心。 他们确实像莱特夫妇祝福的那样在毕业舞会上玩得很开心,等卡卡送莉莉丝回家的时候都 已经是后半夜了,玛利亚一点都不生气他们在外面玩到这么晚,还对卡卡说以后也可以继续来 找自己的妹妹。 等到家里卡卡都睡不着觉,和爸爸妈妈还有迪甘分享舞会上发生的趣事,当然他不会说莉 莉丝的牙尖嘴利,那样爸爸妈妈不会留下好印象的。迪甘听得很羡慕,他还有三年才能有自己 的毕业舞会,三年时间可太漫长了。 博斯科和西蒙妮虽然脸上也挂着笑,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比如幸好里奇现在就回来了, 没有在外面过夜犯下大错,又比如他们该怎么样才能把卡卡和那个不省心的女孩儿隔离开。 他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接下来卡卡要开始专心训练,球队那边考虑到他即将上一线队, 已经率先开始安排他和成年球员一起训练,卡卡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新的训练强度。 至于训练外的空余,卡卡也被自己家里的事占满了,爸爸突然每天都要来找他,又或者让 迪甘过来,无论有什么事要骚扰哥哥,只要把他的时间占住就行。 迪甘当然很高兴,他们可以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打游戏,卡卡也没办法拒绝弟弟期待的脸, 只好把和莉莉丝见面的时间一推再推。 他们从每周几乎天天黏在一起变成好长时间才能见一次面,剩下的时间都只能在电话里聊 天,卡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爸爸这些举动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和自己的女朋友在一起。 这种怀疑在他家的电话莫名其妙坏掉而且坏了一个星期都没有修之后得到了确认,他心里 难免失望,为爸爸妈妈不认可莉莉丝,更为他们为了让自己分手而使出的这些小计策,他们明 明可以直接和自己聊一聊,为什么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都不愿意给自己一个说话的机会呢? 他必须行动起来了,虽然在俱乐部也有电话可以打给莉莉丝,但卡卡现在只想见她,不想 从听筒里才能听到她的声音。 莉莉丝察觉到莱特先生的心思比卡卡要早得多,毕竟她每天没事干,既然已经坐实Astralis 店主妹妹的身份,她当然不能变成游魂一样乱跑,至少不能随便翻墙进入圣保罗俱乐部的训练 场。 她开始觉得人类身份很难用,也觉得博斯科的态度很讨厌,当然她最多是为卡卡生气,他 怎么这么迟钝,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了? 虽然生气,莉莉丝不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卡卡,这种父母的坏话当然不能她来说。她只能 寄希望于卡卡能快点开窍,要是他真的一直这么笨下去,莉莉丝都要不喜欢他了。 好在她足够有耐心,终于等到了初冬晚上砸在她卧室窗玻璃上的小石子。 [220]莉莉丝的晚餐(17):塔罗牌 莉莉丝不太相信这个点窗外会是卡卡来找她,但如果是不怀好意的盗贼,砸窗户的动静肯 定不会这么讲礼貌。她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直接拉开了窗户,突然出现的脸倒把惴惴 不安的卡卡吓了一跳。 “里卡多?!”莉莉丝兴奋地压低声音叫他,伸手向下指了指店门的方向,然后消失在房间 里。卡卡看懂了她的意思,等在了店门口。 这个点街上什么人都没有,卡卡也是第一次半夜两点多走在街上,就算这里是圣保罗最安 全的几条街区,也让他有点心惊胆战。 刚刚过来的路上他遇到了好几个飙车的年轻人,要是让爸爸妈妈知道他现在没有在睡觉而 是跑出来一定着急坏了,但卡卡不想乖乖听话,能做的只有不惊动他们,他今天晚上必须过来。 楼上的窗户里闪出微弱的灯光,然后灯光流向一楼,照亮莉莉丝的脚步。卡卡看着紧闭的 大门和莉莉丝飘着白色窗纱的阳台,突然觉得这一幕很有既视感。 --- Page 673 --- 莉莉丝开门就看到他笑着出神,“你在想什么啊里卡多?” “我在想......”卡卡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默默伸手替她拢了拢在现在这个天气有点过 于单薄的睡衣,“你就像茱丽叶一样。” “茱丽叶?”莉莉丝的眼神从茫然变成惊讶,“她是谁?你还喜欢一个叫茱丽叶的姑娘?” 卡卡眼里的光熄灭了,他无语地推着非要问出个答案来的姑娘进了屋子,实在被缠得受不 了了才终于捏着鼻子解释,“有一个出了名的故事,一对全世界都知道的情侣,罗密欧和茱丽叶, 他们就是这样约会的。” “切,我可不要跟别人比,”莉莉丝这才不再揪着他的腰不放,“什么茱丽叶,我一定比她 好看多了,至于那个罗密欧,如果他比你帅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那你可以不用考虑了。” 店铺里没有开灯,只有一些藏在货架深处的水晶球在幽幽散发着诡异的绿光,卡卡不在乎 这些,当店门关上后,他在黑暗中准确地抱住自己思念了一个多星期的女孩儿。 莉莉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主动和他亲近的机会,拥抱持续了没几秒,她不给卡卡更多感受 心情的机会,黏黏糊糊地蹭着脸颊找到了他的嘴。 他们两个差点亲得忘记了时间,当卡卡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放在了莉莉丝肩 膀的衣服上,稍微一用力这件睡衣就可以脱下来。 “好了莉莉丝——”他后退着躲开莉莉丝甜滋滋地亲吻,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气音,“我来 找你不是只干这个的,嘘,至少我们该说会话,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这压抑的警告声总算起了作用,莉莉丝慌忙松开他,又搂住他的脖子主动跳进他的怀里, “你不能走,说话就说话,我也想你了。” 卡卡顺着她跳起的动作勾住了她的膝窝,打横抱起她穿过货架间狭窄的走廊,莉莉丝轻的 要命,要卡卡说和他家的大狗差不多,这样抱着根本不费力,他只需要小心不要让莉莉丝翘起 来的脚碰到货架上的东西。 他们走到了房间尽头的收银台,那天他只在外侧站了一会儿,里面是莉莉丝姐姐的地盘, 但现在在莉莉丝的指挥下,他们绕到了娜玛被布置得软乎乎的躺椅上。 “我有点冷,但我现在不想上去取外套。”莉莉丝手指勾着卡卡的头发撒娇,“你肯定待不 了太久,一会儿就要走了,我当然得珍惜这点时间。” 卡卡用外套紧紧裹住她,还嫌不够,莉莉丝的腿露在外面,于是又就地取材,去拉娜玛放 在摇椅上的毯子。 结果这条毯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着,卡卡一开始根本没抽动,于是他使出了蛮力,这才 把毯子抽过来,连带着桌上的台灯踢里哐啷就要往地上掉。 他们在所有东西落地前惊险地接住了它们,这些可都是娜玛的宝贝,卡卡不想给莉莉丝的 姐姐留下糟糕的印象,莉莉丝不想被娜玛追着要她赔钱。 而且就算没摔碎,这点动静也绝对可以把楼上正在睡觉的娜玛吵醒了,他们把东西放回原 位,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莉莉丝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当看到卡卡赔笑的样子时,忍不住在他的腿上掐了一 把,结果没掐动。 这种水平的小动作卡卡现在已经完全免疫了,他自顾自地把莉莉丝的腿裹上,然后手掌按 住摩挲了几下,这才满足地叹气,像是吃饱喝足趴在窝里发饭晕的大狗。 “说吧里卡多,你来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卡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盯着透明柜台里被整齐收好的几摞卡牌,突然对这些被家长严 格禁止的神秘学物品产生了兴趣。 “你都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的吗?你姐姐有没有教你该怎么算?” 那当然没有,首先莉莉丝没有学习的时间,其次她对知识不感兴趣,娜玛也不是她真的姐 姐。“我知道这些是什么牌,也知道大概该怎么看,但娜玛......玛利亚没有教过我,她说这些 东西看灵感和天赋,我一点都没有。” “胡说八道,我觉得你一定很厉害,不用她教也可以。”卡卡又要说他那套天使的论调,莉 --- Page 674 --- 莉丝及时从桌子里抽出一副牌制止了他的话。 “这些话我该把玛利亚叫下来,让她听听你是怎么在背地里不尊重她的。”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你个歪曲事实的坏姑娘。” 莉莉丝把牌倒在了柜台桌面上,“你就是想玩一下这个对吧,没关系,我可以帮忙,我们随 便来看看吧。” 卡卡坐直了身子,好奇地看着她点燃一块放在彩色水母玻璃灶台上的香薰蜡烛,又从抽屉 里一堆水晶中随便挑了一个出来。 “好了,现在我们来切牌。” “这么快?我以为还要更复杂一点,不是说要净化什么的......” “看样子有人这几天做了功课,你之前还一点都不了解塔罗牌到底该怎么玩呢。”莉莉丝斜 眼看他,“放心吧,我没有灵力,也看不懂牌,所以现在这些完全就是解谜游戏而已,不能算数 的。” 好吧,卡卡倒也不失望,在莉莉丝的询问下,问出了自己藏在心里的问题,“我已经十八岁 了,爸爸妈妈还会像我小时候那样对待我吗?” 所以卡卡确实察觉出了莱特夫妇都做了什么吧?莉莉丝感到一阵欣慰。 “你怎么不动了,这个问题不行吗?” 莉莉丝感觉自己刚刚那些想法都是自作多情,卡卡根本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笨蛋。 “你真讨厌, 我以为你要问的问题至少和我有一点关系。” 这当然有关系,卡卡慢吞吞地眨巴眼睛,专注地看向她,睫毛好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颤着,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问题,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对你也一样。” ”......算你这个问题过关。”莉莉丝不再纠结,她学着自己看过娜玛的模样开始切牌,手 忙脚乱看上去很艰难的样子,然后成功在应该只弹出两三张牌的时刻把手里一把牌全都弹飞了 出去。 卡卡任劳任怨地把牌从地上全都捡起来,“还是我自己来吧。”他切出三张牌,按照画在垫 子上的牌阵把三张牌依次摆好。 莉莉丝摩拳擦掌,“好吧,让我们现在来看看这些牌都是什么,它们分别象征你的过去、现 在和未来。” “但是垫子上明明写的是困难、阻碍和出路,过去现在未来的垫子在抽屉里,你刚刚没有 拿出来。” “你都知道了还要让我说,故意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莉莉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往外 挪了挪,“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直接看牌面吧。这三张牌分别是......宝剑八、宝剑十和节 制。” 她沉默了下来,卡卡适时地鼓掌,“这次几个单词你都认对了,做得好棒莉莉丝!” “里卡多!再打扰我给你看牌你就滚蛋!”莉莉丝举起靠垫拍在了卡卡脸上,卡卡扭动着躲 开,连挨打出气的机会都不给莉莉丝留。 莉莉丝认真看牌去了,不然今天晚上他们绝对要把楼上的娜玛吵醒。“看第一张牌,有一个 女孩儿被蒙住眼睛,周围还有八把宝剑。我就是你身边的女孩儿,完了,现在的困境就是我跟 你在一起非常危险。” 卡卡挠头,莉莉丝说的这些听上去一点都不专业,还不如他们学校里装神弄鬼的女生。“我 觉得这张牌不是这么看的吧,我在问爸爸妈妈的问题,这里的人肯定也不会是你。” “是你来找我的里卡多,你要听我的话,我说我现在非常危险,你明白吗?” “明白!”卡卡收紧环抱着她的胳膊,“我会保护你的,这些宝剑绝对没办法伤到你。” “再看第二张图,这个男人趴在地上,背上插着十把剑——” 卡卡学会了接话,“这是我在保护你,所以那些剑都插在我身上了。” “那为什么还会多出来两把?我捅的吗?诶,诶?”莉莉丝嘿嘿笑起来,食指中指并在一 起,在卡卡难以查询的腰上戳来戳去。 “呃,你这不止两剑了莉莉丝,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吗?”卡卡装模作样地抹眼泪,“我们 --- Page 675 --- 周围怎么会有这么多剑?现在大家其实喜欢带的都是枪了。” 最后一张牌上画着一个天使,给两个杯子里倒水,莉莉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卡卡从椅子 后面的纸箱子里摸出两瓶矿泉水,拧开递给莉莉丝。“这个意思是我们要多喝水,其实应该你给 我倒才对。” 莉莉丝权当没听见他最后一句话,接过水咕噜噜地喝起来。“是的,喝水的话身上的剑伤就 好了。” 塔罗牌玩起来没什么意思,他们又去研究抽屉里其他东西了,比如奇形怪状的如尼石,散 发着一股味道的死藤水,还有一摞颜色灰扑扑的贝壳。 他们平时约会的时候也这样,随便一点小东西就能研究好半天,不需要亲亲(莉莉丝:需 要!)也可以玩得很开心。 直到橱窗外一辆车开过,车灯扫过他们的脸,卡卡这才回过神来,头顶的时钟恰到好处开 始报时,一个丑陋的精灵老头弹来弹去,嚷嚷着现在已经是早上四点。 “我该回去了,”他在莉莉丝的额头上亲了亲,当然还有嘴,“今天的占卜给了我答案,你 放心吧莉莉丝,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哪怕针对我的是你亲爱的爸爸妈妈吗?莉莉丝识趣地没有问,而是装傻, “会发生什么吗?” 卡卡默了默,既为莉莉丝没有发现爸妈在针对她而高兴,又为这个心大的姑娘没有发现他 最近不怎么能出来而憋气。“马上俱乐部要到冬歇了,但我估计没时间和你一起玩,因为爸爸妈 妈要带我和迪甘去外地度假。” “但是你放心,度假花不了多长时间,等我回到圣保罗,我就带你去乡下玩怎么样?” 莉莉丝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时候我还需要见你爸爸妈妈吗?” “当然不用,就我们两个。”没人能再去打扰他们了。 莉莉丝在门口送别了卡卡,回头就发现本该在床上睡觉的娜玛正裹着睡袍站在柜台后面, 看卡卡刚刚抽出来的牌。“你们玩这个了?小伙子的牌真有意思。” “是吗?”莉莉丝没想到他们随手抽出来的东西居然有效,“你能看出什么来?” “我能看出他是个好孩子,”娜玛一脸欣慰,“你说得对,他会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解决 掉你和他爸爸妈妈之间的问题,比如耐心和爱。” 莉莉丝的表情从期待到嫌弃只花了一秒钟,虽然卡卡确实就是这样的人,但,“就不能来点 更强力的东西吗?” [221]莉莉丝的晚餐(18):度假 其实莉莉丝自己也说不上来她想要什么强力的东西,她认识卡卡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 他红脸生气的样子,哪怕在球场上遇到流氓,他被针对地很厉害,卡卡也不会恶意犯规报复回 去。 所以她不能指望这样一个与人为善的家伙在面对自己父母的时候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她很怀疑娜玛从卡牌里看到的美好未来是不是真的存在,反正她觉得耐心与爱这种东西对博斯 科先生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但是管他呢,那都是卡卡需要操心的事,至今为止她都没有直面过对自己有意见的莱特夫 妇,也不知道是卡卡在努力隔开他们,还是莱特夫妇觉得她只会是卡卡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 没必要见她。 随他们便吧,只要卡卡的态度一如既往就够了。莉莉丝继续过起了和他远程恋爱的日子, 直到冬歇期快来了,卡卡家里的电话才修好,小情侣每周只能艰难找一次见面的机会,当然是 瞒着父母。 其中好几次他都是半夜过来的,娜玛后来还会给他们准备小零食,卡卡这才知道他每次压 低声音的时候,莉莉丝的姐姐其实早就醒了。 看看人家的家人,再看看自己的爸爸妈妈,卡卡很无奈,他们就不能哪天早上醒来突然就 变得善解人意吗?外星人能不能给他们两个治疗一下......? 卡卡在冬歇期刚到就被父母拉着离开了圣保罗市,去往福塔莱萨,享受长长的金色海滩与 --- Page 676 --- 丰盛的海鲜,总的来说卡卡和家人玩得很开心,尤其是迪甘,两人半夜偷偷聚在一起看电影, 被爸爸妈妈发现了,也不像往年那样挨一顿批评。 虽然莱特夫妇已经尽力安排好兄弟两个的时间,大儿子也很少在提起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女 朋友,但卡卡其实还是会经常想起莉莉丝,想如果她在这里他们又该度过怎样一段快乐的时光。 他们一整个冬歇期都在外面旅游,没有回圣保罗,博斯科欣慰地以为儿子已经把之前的女 朋友忘掉,他们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面已经毫无波澜地分手了,于是带着激情决定自己给儿子 安排相亲,不让他孤单太久。 博斯科不知道儿子还会偷跑到占卜店去,卡卡也不知道爸爸已经打算插手他的人生大事。 刚回圣保罗他就投入了训练,俱乐部已经告诉他年底他就能有在一线队首发的机会,他当然好 好好准备。 卡卡也没有忘记和莉莉丝曾经说过要带她一起出去玩的话,最近家里对他的管束不像上半 年那么严格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确实等到了,在 9 月份的时候,因为球场上累计黄牌停赛,卡卡有两周的空余时间可以 自由安排。爸爸妈妈不插手,他说想去卡尔达斯诺瓦斯待几天,看望爷爷奶奶,他们同意了。 那里是温泉之乡,爷爷奶奶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就算认识莉莉丝,他们肯定也不会像爸爸 妈妈那样对她抱有莫名的敌意。卡卡觉得自己的安排非常完美,莉莉丝也答应了。 莉莉丝没有不答应他的理由,她一个人待着其实非常无聊,但卡卡在训练,训练结束住的 是俱乐部的宿舍,她没有任何理由跟过去,他们现在还是到点都会被家里人催着赶快回去的年 纪呢,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我早和你说过,让你找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至少那样他会有钱,可以自己做主,不用你 说了什么他都要回一句‘我得问问我妈妈’。” 娜玛总是看到莉莉丝趴在窗户旁边望着街道发呆,终于没忍住“好心”提醒,可惜莉莉丝 不会听她的话。 魅魔的口味其实都很固定的,从她第一眼看上的是卡卡开始,娜玛就知道两个人吃不到一 起去,这也是她愿意继续帮助莉莉丝、拿莉莉丝当朋友的原因,如果两个人都喜欢老男人,那 早晚要为食物打起来。 “里奇以后会有很多很多钱的,我不用等太久。”瞧吧,自己说了那么多,莉莉丝就这么回 一句话。娜玛不想理她了,“随你便,那你慢慢等他长大吧。” 莉莉丝觉得自己用不着等太久,等卡卡上了一线队,他肯定就能管自己的钱了,那莉莉丝 就能花他的钱了,巴西的很多球员都会被家里人掣肘,财政大权放在家人手里,但莉莉丝觉得 卡卡应该不会让他爸爸当他的经纪人吧。 所以她只能带着期待继续等下去,好在娜玛的店铺确实有点意思,莉莉丝待在这里客串一 个小店员也不算特别无聊。她可以看娜玛给别人算命,把他们忽悠的团团转。 “什么叫忽悠?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解读他喝剩下的咖啡渣!”娜玛试图辩解,但她说这些话 的时候把自己都逗笑了,她实在不理解咖啡渣占卜到底有什么可信度,奈何巴西人就是相信这 些,他们什么都信。 娜玛确实有点在人类看来通灵的本事,但她主要是靠魅魔顶级的观察力以及见过太多人积 累出来的经验对每一名顾客的状态进行推理,很多时候算的都不是特别准,但大家能得到安慰, 下一次就还会来找她。 莉莉丝在发现她也是个半吊子之后就放弃了学习,看星盘这些能找得到规律,但莉莉丝干 过预言有人要发财,结果他很快被人打伤还了一笔医药费的事,所以为了顾客的身体健康,娜 玛不再让她玩这些了。 “还是和里卡多待在一起有意思,”莉莉丝很高兴自己不用去应付形形色色的人,她对长得 不够帅不够漂亮的人总是缺乏耐心,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她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卡卡身上才 对! 所以当卡卡叫她一起去温泉之乡玩的时候,她飞快地答应了,一整晚都飘飘然,下楼梯的 时候差点踩空也没关系,还非要拉着娜玛和她一起收拾行李。 --- Page 677 --- “可以了莉莉丝,你不觉得你放的衣服太多了吗?只是一个星期而已......泳衣一件足够 了,现在才是初春,你以为是夏天嘛?哦对了,把这个小盒子带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反光的盒子,莉莉丝看了几眼才明白这是什么,她用不上吧! “万一呢,说不定你就能成功吃到嘴里了呢?拜托,别告诉我你把里卡多那扯淡的‘结婚 才能做’的话当真了吧,你可是最有天赋的小魅魔,就要这么干等着吗?” “我的意思是就算射了也没关系好不好?”莉莉丝白了她一眼,把盒子抽走了,她当然是 最有天赋的小魅魔,这次温泉之旅她已经摩拳擦掌,一定要把味到嘴边的肉吃下去。 她的豪情壮志让人佩服,不过第一步似乎就受到了挫折。卡卡在圣保罗上飞机的时候有爸 爸妈妈送站,所以他们虽然坐一趟飞机,但莉莉丝只能等到了目的地才能和他见面。 只是莉莉丝是一个艰难培养生活经验的魅魔,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所以她不出所料地错 过了航班,而且直到飞机都起飞好久了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卡卡不知道莉莉丝正离他越来越远,满心欢喜地期待下飞机就能见到自己的女朋友,结果 落地等了大半天都没见到莉莉丝的人,他这才有些着急,找上了机场的工作人员。 莉莉丝没能坐上这趟飞机,卡卡急坏了,他在机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看到航站楼外那 些安静停靠的飞机,恨不得直接跳上一架飞回圣保罗。 他以为莉莉丝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没能成行,直到工作人员突然找他,说他想找的那位女 士还在圣保罗的机场,在电话那头现在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莉莉丝!” 卡卡焦急地甚至没能压住声音,但他嘴边的担忧很快就被莉莉丝哭唧唧地抱怨声压了回去, “里卡多!飞机怎么这么难坐,我都买票了他们居然不带我就把飞机开走了?你也不等等我?” “......你是不是没坐过飞机啊?”卡卡无奈地笑了,他不该和莉莉丝计较,而是应该帮 她安排好所有的事才对,毕竟是自己主动邀请她过来度假的,“别哭了莉莉丝,把电话交给工作 人员,我帮你重新买票,你记得上飞机,我在这边的机场等你。” 他又等了三个多小时才接到莉莉丝的人,所有的无语在莉莉丝兴奋地甩着马尾辫跑过来抱 他的时候都烟消云散了,反正他们以后都会是两个人,莉莉丝有做不好的地方,他帮忙照看着 就行了,至于坐飞机,他们都一起坐才好。 因为带着莉莉丝,卡卡没有去爷爷奶奶家住,他的理由也冠冕堂皇,“我已经成年了,俱乐 部给我涨了工资,我想自己体会一下一个人在外面给自己花钱的滋味。” 等到了房间,卡卡才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莉莉丝和他住在一起,这是自从 她的灵魂回到身体里之后两个人第一次同处一室过夜,以前她借宿在自己家的时候,至少莉莉 丝还没有实体,他们没做过太过分的事。 不过莉莉丝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一进房间就对他动手动脚,对于两张单人床各睡各的安 排她接受良好,虽然这两张床是拼在一起的,但卡卡觉得至少枕头离得很远不是吗,莉莉丝也 没有一上来就赖在他的床上不走了。 他们在房间里吃了外送的烤肉,凑在一起看了好几集电视剧,然后到了睡觉的时候,他们 只是在接了一个绵长的晚安吻,莉莉丝就自觉地滚到了自己的位置躺好了。 卡卡古怪地看了她好半天,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惹她生气了?白天在机场对她语气 有不好的时候吗?还是说今天是第一天,莉莉丝要节制。 真新鲜,节制这个词是他抽出来的塔罗牌,和莉莉丝什么时候沾过边? 他的脑子胡思乱想了好多东西,每一秒都和莉莉丝有关系,等他总算安静下来,觉得是时 候该睡觉了,旁边一直悄无声息、他以为早就已经睡着的莉莉丝突然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来。 “喂,你干什么?!”卡卡的惊喜很快变成了震撼,他把非要往下面钻的莉莉丝拎了起来, 语气让她赶出什么过分的事,大家还是接吻比较安全。 “呼,我没干什么啊,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你看的什么节目,能给你演这些?不要在半夜看付费电视频道听到没有,你不觉得那些 男人很丑吗?” “所以我才想着来找你试验一下,你不乐意吗?”莉莉丝的手根本捉不住,在卡卡的身上 --- Page 678 --- 来回点火,卡卡一开始还想防御,后来放弃了,也开始主动出击。 但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做成,在莉莉丝的手不小心碰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之后,卡卡猛地 掀开被子直冲卫生间,跑出了他在球场上带球过人的速度。 “里奇,你怎么了?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你不能这样,哎呀,快开门呀!” 莉莉丝在外面霹雳乓啷地敲门,里面卡卡已经打开了花洒,隔着水声还能听到莉莉丝婉转 撒娇的声音,让凉水迟迟起不到作用。 “别想了莉莉丝,你再这样我一会儿出去了就把两张床分开!”对哦,所以两张床还能分开 呢,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 等他们闹完,真正打算认真睡觉的时候,又有人敲门。卡卡一马当先出面,莉莉丝躲在他 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这让卡卡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他现在是要保护别人的角色,而不是让 爸爸妈妈保护他的时候了。 门外站着隔壁的住客,看他们两个这样什么都明白了,“你们小年轻要闹能不能声音小点, 再这样影响别人休息我就找前台了!” 卡卡身上的气势立刻都没有了,他陪笑着道歉,大个子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莉莉丝也埋着 脑袋,这让隔壁住客满意了一点,唠叨着放过了他们,“早点睡觉吧,现在的小孩儿真是让人受 不了......” 关门的声音隔绝掉了他剩下的吐槽,莉莉丝和卡卡互相看了一眼。 “都怪你——赶快把床拉开!”“到底是谁手脚不老实?莉莉丝你别想着把问题全都怪在我 头上,不可能分床你省省心吧。”他们推搡着回到床上去了。 ---------------------------------------------------------------------------------- --------------------------------------------- 声明:本书为搜 TXT 吧(sotxt8.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 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 --------------------------------------------- --- Page 679 --- [222]莉莉丝的晚餐(19):水上乐园 卡卡对于自己和莉莉丝如何度过这个短假有完整的计划,镇上的温泉当然要去泡,但乡下 的自然风景和城市里的特色建筑也需要欣赏。 戈亚斯旧城是每个旅行者都会推荐的地方,卡卡也是在杂志上看到了介绍才把这里作为目 的地之一,但他没想到旅行者和普通游客是不一样的,旅行者看重当地的文化传承,而游客需 要的是美丽的风景和方便的基础设施。 这座殖民地时期遗留下来的小城确实刻满了时光的痕迹,非常独特,但换句话说,这里实 在落后的要命,和圣保罗压根不能比,街上只有没什么精神头的中年人和步履蹒跚的老人,偶 尔有几双眼睛从无人问津的商店橱窗看出来,让人后背发毛。 当莉莉丝的鞋子被破碎的地砖绊到踩坏的时候,卡卡已经一万个后悔,不该带她过来玩, “这双鞋还能穿吗?实在不行我给你买一双新的,或者我背你,咱们早点离开吧。” “但是我们不是才进来十分钟吗?”莉莉丝蹲在地上检查鞋子,听上去完全没有因为这点 小插曲生气,“我觉得你找的地方很棒,刚才那个路边的老奶奶雕塑好像一个真人啊,还有这里 的房子,居然只有薄薄一层。” “我觉得那不是房子,只是一面墙,”卡卡顺着莉莉丝的手观察前面,谨慎地得出结论。 “那你就不好奇墙后面是什么东西吗?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莉莉丝笑容明媚,晃着卡卡的胳膊,把他心头那点不愉快都晃散了,、。 他无比直观地意识到,现在不是和爸爸妈妈一起旅游的时候了,莉莉丝不会像他们一样对 自己寄予厚望,时刻说教,她好像永远都能找到乐子,永远相信自己,好哄的要命。 “好吧,那我们一会儿过去,但你先要换双鞋。”卡卡说着,同样也脱下了自己的运动鞋, 让莉莉丝换上,那双质量差的小皮靴顺手扔到垃圾堆,卡卡只穿着袜子,先带莉莉丝去买新鞋。 他的鞋对莉莉丝来说大了不少,莉莉丝像是踩着两只小船一样,故意走出滑稽的姿势来, 卡卡被她逗得不行。 “你还笑我里奇!你明明可以自己穿着鞋,然后背着我去找鞋店,现在这样子不奇怪吗? 还有你只穿了袜子,冷不冷?” “当然不冷,我只是不知道鞋店在哪儿,现在这样找起来更快不是吗?” 莉莉丝撅嘴,“才不是,你只是不想背我而已,要么就是没有力气,你怎么了,昨天晚上没 睡好吗?” 这又该怪谁?他平时都睡眠充足,只有和莉莉丝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倍感煎熬,卡卡再一 次想到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这个话题。 早在他第一次知道莉莉丝姓桑托斯·奥利维拉的时候,卡卡就想到婚礼的事了,可惜之后 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证实他的爸爸妈妈暂时不会接受他娶莉莉丝,而他也想明白自己只有多多赚 钱才能让家长相信他已经长大成人可以自己做决定。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先升上一线队,好在莉莉丝并不催他结婚,但她会催别的事情,想到 她光明正大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塑料小盒,卡卡感觉自己的守贞之路一定非常艰难,他真的会 忍不住! 他们走出去几百米,在巷子里看到了一个修鞋的老爷爷,路面上有不少污水,脏兮兮的, 卡卡这下不能再光着脚走了,他向莉莉丝伸出手,下一秒姑娘已经轻盈地跳上了他的臂弯,卡 卡把她高高拖起来,脚在地上点来点去,总算找到了自己的鞋。 在老爷爷这里他们买了一双手工皮鞋,比莉莉丝之前的鞋看上去朴实多了,有点不符合小 女孩儿的年纪,但踩起来很舒服,她穿上之后绕着卡卡跑了两圈,很喜欢的样子。 “真有那么好穿吗?你害的我都想试试了。” “可以啊,你的脚尖应该是能踩进去的,那我们继续换鞋好了。” 最终卡卡也没有这么做,他还是有点羞耻心的,看重自己的面子。他们在戈亚斯旧城度过 了一段愉快时光,看上去破败糟糕的街巷,有着莉莉丝的陪伴,卡卡也从中发现了旅游探索的 --- Page 680 --- 乐趣,这和他过去 18 年与家人的旅行完全不一样。 他们还能自己选择去吃看上去不太干净但闻着特别香的小吃店,博斯科先生一向坚决不同 意他和迪甘在外面乱吃东西,害怕吃坏肚子,尤其影响卡卡在球场上的状态。 所以以前他只能在被爸爸拉走之前眼巴巴地对着小摊流口水,而在遇到莉莉丝之前,他一 个人的时候,甚至都没想过要尝试一下这些街头小吃,毕竟这样的东西要分享着吃才够味。 就算小吃里的辣椒面放得太多,吃到后来味道太重,卡卡的喉咙被辣地有点沙哑了,他也 一点都不泄气,街头小吃就是要不干净一点,不然怎么能卖的那么便宜? 莉莉丝吃的比他还多,当盒子空掉的时候,她抬头,嘴唇一圈红彤彤得,像是口红涂出去 了,又像是嘴肿了起来。卡卡根本不提醒她,直到莉莉丝打算走进一家成衣店,在橱窗上看到 自己的尊荣之后,坏男孩儿才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除了找到乐趣的戈亚斯旧城,他们还去了周边的国家公园,在里面找一块有小河环绕的草 地野餐。 食物都是卡卡从爷爷奶奶家里带过来的,既然他过来的理由就是看望老人,卡卡当然不会 把爷爷奶奶彻底忘在脑后。 不过莉莉丝没有和他一起,她一脸担忧地表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欢迎,卡卡立刻就没话 说了,他也不想让爷爷和家里的爸爸告状,说他出来旅行居然还带着女朋友。 在得知孙子想去森林公园徒步,爷爷奶奶立刻给他准备了一大堆吃的。虽然卡卡完全能够 背得动,但在出发去玩的时候,莉莉丝还是打开了自己的小手提袋,表示愿意帮他装一点东西。 “你真贴心莉莉丝,那我就不客气啦?”卡卡说着,把一大兜水果全都塞了进去,手提袋 根本就合不上,还沉得要命。 “里卡多!你这样我怎么提它?你是故意的吧!”莉莉丝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卡卡这么不 客气,但她现在再想把东西送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她最后还是提着这么一兜橙子和卡卡出发 了。 好吧,其实对莉莉丝来说这点东西的重量根本不算什么,反倒是卡卡,背得东西够多,在 他们走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莉莉丝在徒步的路上看到许多一男一女的搭配,他们都 是一人背一个硕大的包裹,显得提着精致手提袋和一兜橘子的莉莉丝格格不入。 所以她还是要多帮助卡卡才对,莉莉丝慢悠悠地想,自己的举手之劳可以让卡卡感受到关 心,而且周围人都是这么做的,相互帮忙,如果她太喜欢享受卡卡的付出而不伸手帮助,她的 男孩儿私下里恐怕会很难过。 “你在想什么?”卡卡在小溪边找到适合坐下的地方,刚打开鼓鼓囊囊的背包,回头叫人 的时候,就发现莉莉丝正盯着他发呆,“你‘突然’又发现我其实长得很帅吗?” “我在想,如果我今天不愿意帮你提这一兜橘子,你会不会很难过?” 卡卡无奈地伸手在她的脑门上贴了贴,“就一兜橘子而已,你不想提可以早点和我说。” “喂,我又没有说我不愿意,你干嘛曲解我的意思,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愿意给你帮忙的 人吗?” “你不是,”卡卡拉着她坐在了已经铺开的野餐垫上,往她手里塞了个大橘子,他虽然否认 了,但语气和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就是什么都要等着我去做。” 莉莉丝生气了,为自己在卡卡眼里的糟糕形象,她气愤地把所有橘子都剥了出来,然后向 动物园投喂动物一样,一口口塞给卡卡,哪怕卡卡好笑地说他已经吃饱了,莉莉丝都没有停下 来。 她有自己的理由,“我什么都不会,现在还不赶快学,要是你以后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卡卡歪头,不知道莉莉丝为什么会突然想这些,“我又不是公司的老板,要招聘一个全能的 职工,只要你一直喜欢我、一直专心地看着我就够了。我自己也有很多不会的东西、帮不上忙 的地方,你难道会因此讨厌我吗?” 那不会,莉莉丝被卡卡说服了,立刻把手里拆到一半的饭盒放下了,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真好里奇,我好喜欢你。” “你实在是个懒虫,至少把这个盒子拆完再说这些话啊。”卡卡嫌弃地歪头在她的脑袋上蹭 --- Page 681 --- 了蹭,拿出饭盒里的香肠投喂她。 他们最后没有在水边待到太晚,因为他们玩得太尽兴,一直在热热闹闹地聊着毫无营养的 废话,导致有虫子爬进了他们的饭盒里,莉莉丝超级害怕这些,吓得当场从地上弹了起来。 直到他们收拾好东西往公园外走的时候,莉莉丝还是感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卡卡佯装关 心她,在心里生成了一个以后用假虫子吓唬她的计划。 在这里旅行的这几天过得很愉快,唯一让莉莉丝不爽的事只有自己没能吃上一顿好饭,卡 卡实在是严防死守,哪怕是抱在一起睡觉,卡卡也不给她自己动手自助取餐的机会。 在莉莉丝有一次趁他不注意向下伸手之后,卡卡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会确认自己两只手都抓 着莉莉丝的手腕,让她也动弹不得,即便这样睡觉姿势很别扭,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还是莉莉 丝受不了,表示自己会老老实实不乱动,才说服他松开手。 看样子卡卡真的打算把最后的大餐留到结婚后,他和娜玛口中那些嘴上一套行动一套的人 不一样,莉莉丝摸着下巴,如果她真的要和卡卡结婚的话,必须要在婚前把这件事做成了,不 然传出去她魅魔的脸面还要不要...... 她翻出了自己许久不用的学习手册,在上面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她决定偷偷买一瓶酒, 不管是出去玩在商店里,还是让酒店送到房间。 不过在落实她喝酒的计划之前,卡卡今天要带她一起去温泉度假村,这也是整个旅途最后 一个最重量级的目的地。 莉莉丝换上了娜玛为她准备的泳衣,那是上下两件分开的比基尼款式,外面套了一层薄纱, 聊胜于无起到一个防晒的作用。 卡卡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莉莉丝的好身材,嗯,以前只有他的手感受过。黄色的胸衣衬 得她皮肤很白,但不是不健康的死白,而是看上去几乎会反光,像玉石一样。 他咳嗽着低下头,半天才把突然涌起的冲动压下去,因此错过了莉莉丝从更衣室出来,看 到他之后送飞吻的动作。 “喂里奇,你一直捂着嘴干什么,我这样不好看吗?”她走近了,当然要兴师问罪。 卡卡伸手拉了拉她肩上的薄纱外套,“不好看,”他撇着嘴,“你要是在家里这么穿的话就好 看。” “在家里给你一个人看有什么意思,你又不给点反应,”莉莉丝生气地在他胸口摸来摸去, 然后忍不住拧了一下。卡卡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忍气吞声地低头,在心 里想着他们明天就该去结婚。 水上乐园很好玩,莉莉丝不敢坐那些大型的滑梯,只敢躺在皮筏上顺着水流慢悠悠的漂, 不过她的乐趣也不从滑梯上来,这里有不少只穿着裤头的男人,总有几个长得又帅身材又好的, 莉莉丝眼睛都看直了,她觉得水上乐园真是个好地方。 “我们明天还来吧好不好?” 卡卡气闷地捂住她的眼睛,“你再这么盯着别人看,我们现在就走人。” “干嘛啊里奇,别这么小气好不好,再说了,你的身材也不差,”莉莉丝总算回头,视线落 回到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要是胸口再厚一点就好了。” “......我还在发育,以后肯定能长成他们那样。”卡卡咬牙切齿地说。 虽然嘴上说着看看别的帅哥又不犯法,但莉莉丝不会真的继续这么干让卡卡难堪,漂流结 束后,她陪着卡卡一起去玩水上滑梯了,具体来说就是卡卡爬上去玩,莉莉丝坐在水池边看。 这个水上滑梯一点都不高,滑道也是直直的,因此除了他们没有别人过来玩,大概因为太 无聊了。卡卡爬到顶上的时候,莉莉丝会招手叫他,“快点里奇,我在这里等你哦~” 卡卡笑着露出大白牙,什么都没说,只是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等滑下来之后,他会从水里 走过来,仰头亲亲等着自己的姑娘。 他们就这样一连玩了好几趟,还会用不同的姿势。直到这一次,莉莉丝看着他趴好,依然 像一条长长的鱼那样滑下来,在落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之后,头朝下,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水池 底。 “里卡多!” --- Page 682 --- [223]莉莉丝的晚餐(20):他是我的 除了一开始的水花声和撞击声,水面上安静地可怕,看到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像 一块塑料袋一样先是诡异的折叠,再在水里毫无生机地展开,是一件非常惊悚的事。 一般人这种时候会反应过来,好在莉莉丝一直盯着他,看到他在水里翻了过来,面朝上慢 吞吞地浮出水面时,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得下去救人,因为卡卡的表情写满了惊恐,试图张嘴 呼救,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里卡多!”莉莉丝叫着他的名字,立刻跳进水里,这里的水池比她想象的还要浅一点,她 扒拉着站起来的时候水才到她的腰间,这样的池子当然容易撞到头,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 她走到卡卡身边,看清了他脸上的惊慌失措,在看到莉莉丝之后,卡卡似乎高兴了一下, 但很快又被不能动弹的恐惧感觉所取代。 “别担心里奇,我这就带你上去。” 莉莉丝确定他一定是摔到哪里了,或者哪里已经断掉了,不然不会像是断了电一样。可惜 她上过生物课,不知道什么地方受伤才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她只能凭借本能,确定自己不能直接去动卡卡的脑袋或者脖子,硬拉他的肩膀似乎也够呛。 最终莉莉丝走到他身后,两条胳膊夹住他的脑袋,胸口顶住他的身子,这样尽量保持着他现有 的姿势一动不动,带着他挪向岸边。 怎么从水池里上去又成了个问题,从卡卡摔到脑袋已经过去了一分钟,莉莉丝这才意识到 自己明明可以叫人,但在这个没什么人过来的偏僻滑梯,她喊了几声救命都没人答应。 莉莉丝知道自己不能扔下卡卡一个人自己上岸跑出去喊,因为他不能动了,但凡没有自己 支撑,只会慢慢沉到水里去。难道就要这样直接把人拉上去吗?这根本不现实,绝对会造成进 一步的伤害。 树篱边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这简直是绝处逢生,莉莉丝刚要叫他赶快过来帮忙,在 看清他的脸之后,兴奋像潮水一样退去。“你来干什么?” 这是个穿着黑色运动衫带的男人,脸看上去很年轻,但是死气沉沉的还有三白眼,一般人 更熟悉他的传统形象,穿着黑色袍子,兜帽让整张脸都藏在阴影下,露在外面的手枯瘦,抓着 一柄长把镰刀。 “你都认识我是谁,能不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这个男人讨厌地笑了笑,走过来蹲在了泳池边,掬起一捧水,看着水流顺着指缝慢吞吞地 流出去,“要我帮忙吗?看起来你一个人没办法把他运到岸上去。” 莉莉丝死死地盯着他,在他的胳膊快要审过来的时候,猛地把他推开,让男人失去平衡摔 了个屁股蹲。 “你知道他是我的,离他远一点。” “ohno 小妹妹,这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护食不是什么好习惯。”男人干脆就地坐了 下来,大大咧咧地摊开手。这幅游刃有余、毫不计较的大度样子更让人烦躁了,好像知道莉莉 丝怎么做都没办法,卡卡最终还会到他手里一样。 莉莉丝不再看他,害怕自己更生气,她只是低头去看卡卡,卡卡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茫然 了,眼神木木地盯着那个男人,像是被他摄取了灵魂一样。 这让莉莉丝心口仿佛有猫抓一样难受,卡卡的灵魂她早就预定过了,凭什么有别人来插手。 娜玛以前说过她们最讨厌的同事不是可能会看上同一个人的魅魔,而是从地狱里突然冒出来的 死神,现在莉莉丝总算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只能感谢男人的出现让他知道卡卡伤得真的很严重,这也让她下定了一点决心。 莉莉丝改变了姿势,一只手还贴着卡卡的脖子和脑袋,让这里不要后仰,另一只手快速去 扶他的后腰,像是端盘子一样,用力把他的整个上半身稳稳托出水面。 这下总算解决了最大的麻烦,腿还泡在水里不是什么大问题。莉莉丝手忙脚乱地跟着爬上 岸,路过蹲在旁边的碍事男人的时候顺便给了他一脚。 她又去检查卡卡的情况,虽然仍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有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飘出,卡 --- Page 683 --- 卡的指尖也有这种东西,两束光芒在空中相遇,然后越来越多的金色细线开始缠绕在他们手边。 男人从幸灾乐祸地看热闹变成了惊讶和不爽,“你和他建立契约了?什么时候?”他的问题 注定得不到莉莉丝的回答,手刚伸过来就被金光烫到,只能脸色灰败地看着莉莉丝动作。 和魅魔建立了契约的人类,他确实没办法插手了,而且莉莉丝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在想办法一点点把眼前这个男孩儿的生命从他手中抢走。 眼看着男孩儿从刚才几乎失去意识的状态慢慢睁开眼睛,已经僵硬的表情开始变得鲜活, 疼到皱起眉头,发出难以忍耐的痛呼声,而不像鱼一样只张嘴没有声音。 男人知道自己今天只能无功而返了,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背着手慢吞吞地离开了。“真该 死,那群人就不能把事前调研做好吗,给我派没办法完成的任务,害得我白跑一趟......他们 干活怎么总是这样,休假还比我多,气死了。” 莉莉丝不去管已经离开的人,她看到卡卡像是活过来一样,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胳膊现 在也可以动了,勉强抬起来拉住莉莉丝的手,“我好痛,莉莉丝,快去叫医生——” 他的姑娘眼眶红红的看过来,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两下,“我知道里奇,你不要乱动,我这 就去喊人。” 等莉莉丝跑到大路上,总算叫来了水上世界的工作人员,当得知有人脑袋撞到池底现在没 办法移动之后,工作人员头都大了。 他们还犹豫要不要找医院,害怕救护车进来影响水上乐园的声音。莉莉丝见状,暴脾气地 抢过了他们手里的对讲机,学着自己在卡卡学校里见过的那些刻薄女生威胁到,“我的男朋友要 是出了什么事,我绝对要报警的,你们谁也别想跑!” 眼看有游客看过来,他们这才连忙打了急救电话,医生带着担架在十多分钟后出现,把已 经没力气喊疼的卡卡送去了医院。 卡卡在救护车上彻底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还是医生给他打了镇定 剂,在晕过去的最后,他能看到莉莉丝就坐在医生旁边,脸上满是焦急,牢牢抓着他的手不愿 意松开。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的头晕乎乎的,万幸不疼,脑袋和脖子 都被颈托卡住根本没办法移动,只能眨眨眼,然后看到爸爸妈妈关心地扑过来。 “里奇,你终于醒了!上帝保佑我的孩子,你要吓死我了!” 爸爸妈妈在他脸上亲来亲去,又连忙叫护士过来检查他现在的状态,在这期间卡卡根本插 不上话,他干脆也就不废那个力气了,而且他的嗓子很哑,嘴唇也干裂了,以至于一开始问的 那句“莉莉丝在哪里”,爸爸妈妈根本就没听见。 等护士确认他的状态暂时没有问题,只用等医生下了手术过来检查,莱特夫妇这才放下心 来,病房里一片欢声笑语,妈妈在祈祷,爸爸伸手想揉他的脑袋,看到颈托,又连忙向下去拍 他的肚子。 “迪甘呢,他怎么没过来?” “他昨天晚上在这里,现在回奶奶家睡觉去了。” 卡卡勾起嘴角小小地笑了一下,看爸爸妈妈心情都很好,这才又问了一遍,“莉莉丝呢?” 博斯科还想假装没听到,但卡卡又问了第三遍,他总算不能避而不谈了,刚刚还美丽的心 情瞬间变得烦躁起来,“你还问她?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你是和这个女孩儿一起来这边度 假?你又一次欺骗了我们,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吗?” 西蒙妮担忧地睁开眼,制止了自己的丈夫,“孩子才刚醒,你说这些做什么?” 而卡卡就像没听到爸爸这些怒气冲冲的质问一样,再一次慢吞吞地开口, “莉莉丝去哪里了, 是她打的急救电话。” “她当然应该打急救电话,不然我一定要把她告上法庭。都是她给你带来的霉运,害得你 脊椎骨折,孩子,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回去踢比赛的,现在这样能不能回到赛场都是一个未知 数。” 让博斯科意外的是,卡卡听到这些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担忧,哪怕脊椎骨折听上去那么可 怕,他好像有足够的信心,确定自己一定能彻底好起来。 --- Page 684 --- “和莉莉丝没关系,”他沙哑着嗓子轻声说,“没有她我也会去水上乐园,也会摔成这样, 而且没有她,我估计都沉到水底淹死了。” 博斯科听见卡卡一次次为了那个可恶的女孩儿反驳他,气得感觉头发都要冒烟了,“你到底 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这些是重点吗?重点是你怎么能瞒着我们这么做?你知道爸爸妈妈不会同 意还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卡卡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你们不会同意吗?我以为你们很喜欢莉莉丝,之前你们也是这 么说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博斯科的话卡在了嘴边,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没办法再出声,之 前他们为了安抚卡卡,从来没有明确表现出对这个女孩儿不喜,只是暗搓搓地想要把两人隔离 开,现在他终于没能继续演下去。 见爸爸没有说话,卡卡叹了口气,转开了头,闭上眼睛一副不想交流的样子,博斯科又要 发火了,但被妻子狠狠瞪了一眼,总算压制住情绪。 “我们没有不喜欢她,里奇,”妈妈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让人烦躁,“但前提是你得好好的, 现在你出了这么大的事,爸爸妈妈太着急了没忍住迁怒她也是正常的,你得体谅我们。” 卡卡抿了抿嘴,“所以她现在在哪里?” 西蒙妮叹了口气,“她被你吓坏了,等你送到医院之后就晕了过去,之前睡了一整天,她姐 姐已经把她接走了。” “她晕过去了?她还好吗?她是回了圣保罗还是还在这里?” 就连西蒙妮现在也不太高兴了,“医生同意她离开,我想这足够说明她一点事都没有,至于 她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也没有问过,你自己想吧。” 卡卡不说话了,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不过很快主治医生就过来了,为卡卡这么快就清醒 而高兴,“现在只需要严格固定、卧床一段时间,等裂开的骨头愈合就好。万幸当时只是伤到了 脊椎骨,而且骨裂没有明显错位。” “所以我的孩子还能回归球场吗?” 医生为难地皱了皱眉,又恢复了乐观,“虽然这件事要看身体状态和恢复的程度,但你的孩 子才 18 岁,正是非常健康的时候,他的身体愈合能力很强,我觉得等几个月总会好的。” 那就意味着原定的一线队登场时间要推后了,博斯科不太满意,医生见状只能换个角度安 慰他,“至少他的脊髓没有受到伤害,不然就不是卧床修养这么简单了,很可能瘫痪。他在受伤 的时候还能喊能动,就是最大的幸运。” 西蒙妮吓得又开始祈祷,床上一直没出声的卡卡突然开口了,“如果脊髓受伤的话,在摔到 的时候是不是就不能动了?” “别这么吓人里卡多......” “是的,人会一瞬间失去对四肢的控制,如果受损的位置太高,可能呼吸都会被影响,像 在泳池里这种危险的地方,很可能溺水而亡。”医生赞许地对他点点头,“你很勇敢里卡多,也 很幸运,敢于直面这些,你一定能彻底恢复健康。” 等医生离开之后,西蒙妮和博斯科对视一眼,心有余悸,他们的孩子差点就要折在那个泳 池里了,“多亏上帝保佑。” 他们应该去责怪保护措施糟糕还不愿意承担责任的水上世界,正常设施不可能这么轻易摔 到脑袋才对,但出于教义、面子以及和气的角度考虑,刚刚还嚷嚷着要去法庭上告莉莉丝的博 斯科先生,并没有太多对园区追责的执念,他们赔了一点钱,为卡卡在教堂里祈福过,就轻轻 放过了他们。 莱特夫妇把幸运都归于上帝,而把不幸都归于带坏了儿子的莉莉丝,也难怪他们看到儿子 醒过来这么关心那个姑娘会生气。 现在听到他们念叨上帝的时候,卡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跟着一起虔诚地表达感谢,他放空 眼神,仿佛回到了自己刚刚受伤的时候,虽然痛得要死,后面又失去了意识,但他对当时的场 景还有模糊的记忆。 他还记得自己是到岸上之后才找回了四肢的感觉,在那之前她只记得莉莉丝胳膊的温度, --- Page 685 --- 还有她抱着自己,明明害怕的要命,还强忍着焦急和眼泪,不可思议地把他拉回到岸边。 当时他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平时他觉得死亡没什么大不了,他还能直接见到耶稣基督,但 那一刻他前所未有地紧张,只想见到莉莉丝,而不是别人。他也有预感,自己死掉是不会见到 基督的,大概只能见到穿着连帽运动衫的死神。 “我应该感谢莉莉丝才对......”他喃喃地说。 爸爸妈妈没有听清他说什么,不然这里又要爆发一场家庭战争。现在看儿子疲惫地闭上眼 睛,他们放低了说话的声音,长时间陪床让莱特夫妇也很疲惫,现在妈妈要回爷爷奶奶家去了, 留爸爸在这里陪床。 博斯科先生躺在沙发上,很快传来鼾声,卡卡却睡不着,他只想去找莉莉丝,自己却只能 躺在这里一动不动,这种感觉实在糟糕。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被房门轻轻推开的声音吵醒,他看到护士进来换吊瓶,还有紧跟 着护士溜进来而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的莉莉丝。 [224]莉莉丝的晚餐(21):住院 护士的脚步声很轻,没有吵醒还在睡觉的博斯科先生,当她走近看到靠在床上的卡卡睁着 眼睛的时候,安抚地对他笑了笑,小声确认了名字,开始换吊瓶。 卡卡的脖子被固定住了,脑袋也不能乱转,看周围全靠灵活的眼球,他能看到莉莉丝轻手 轻脚地溜进来,先是对他笑了笑,然后才看到沙发上他爸爸也在,一瞬间笑容变得紧张起来, 迈进来的腿也有往回收的趋势。 她的小动作让卡卡有点难过,爸爸为什么会不喜欢她呢?而且莉莉丝身上穿的是和他一样 的病号服,她明明没有回圣保罗去,爸爸为什么要骗人? 也是在这时候卡卡确认莉莉丝又变成了灵魂状态,因为门口传来了声音,护士回头了,却 没有看到她,只说,“房间里有风不是吗,等我一会儿帮你把窗户关小点吧。” 但莉莉丝却表现得有点古怪,刚才护士回头的时候,她向旁边躲了躲,发现自己并没有被 赶出去,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然后找了一个既不会被护士注意到又远离博斯科先生的角落 里坐着。 护士还完吊瓶、关上窗户,推着推车径直离开,房间门一关上,莉莉丝就冲到了病床前, 刚要开口,博斯科咂嘴在沙发上翻身,把她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幸好博斯科还睡着,她才松了口气,卡卡的手已经抬起来握住她,莉莉丝观察着他脖子上 戴的东西,压低声音, “你还好吗里奇,感觉怎么样?我听她们说你已经醒了,就赶快过来看你。” 卡卡的脑袋还是一阵阵抽痛,他捏了捏莉莉丝的手,“我很好,除了这个颈托有点硌,一点 事都没有。反倒是你,为什么晕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医生说我是惊吓过度,还有人说是低血糖什么的,乱七八糟我听不明白, 反正就是说我平时吃的不够多......”莉莉丝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不说我了,想来找你一 次可真不容易,姐姐不让我下床,说我身体太糟糕了,她不在我才过来的。” 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再阻拦他和莉莉丝在一起就好了,虽然卡卡还能听到爸爸的鼾声, 但他就是这么想了。 “我觉得你应该听你姐姐的话,身体还没有彻底好起来的时候,不应该出来乱跑,万一又 晕了可怎么办。” “喂,我可是为了来看你诶,你居然这么不欢迎我?”莉莉丝的眉毛竖了起来,对他这样 的反应非常不满意,“我现在健康的要命,之前的昏迷只是意外而已,天天在床上躺着很没意思 啊,你这是刚醒才不觉得,等过两天你也想出去了。” 卡卡被她吼了也不生气,好脾气地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或许是曾经接近过死亡,他现在感 觉哪怕只是和莉莉丝拌嘴都很值得珍惜。 “我只是在担心你,而且你没有发现吗,你现在又变成幽灵了。” 莉莉丝惊讶地低头,在肚子上摸来摸去,又拉着卡卡的手去摸自己的脸,“我是实心的啊, 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 Page 686 --- “刚刚那个护士根本没有看见你,你现在还可以出去试验一下——” 他剩下的话卡在嘴边,因为沙发上爸爸突然有了动静,“在说什么里卡多,需要水吗?” 博斯科先生翻身坐起来,卡卡和莉莉丝不约而同地甩开对方的手,又后知后觉地因为对方 居然怂得这么有默契而生气地相互瞪了一眼。 “没什么爸爸,我刚才没说话。” 博斯科先生还是去接了一杯水,直直朝着莉莉丝所在的位置走过来,现在他们都确信除了 卡卡没人能看见她了,不然博斯科不会这么冷静,肯定直接跳起来。 莉莉丝仓促地给他让出位置,因为害怕被碰到,还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卡卡已经很久没 有见到莉莉丝这么笨拙的样子了,从前他只觉得她这样可爱又有点好笑,但现在他心里不是滋 味。 等博斯科给儿子喂完水,让卡卡赶快睡觉而不是躺在床上干瞪眼之后,博斯科又回沙发上 去了,飞快地进入梦乡。听见鼾声,莉莉丝才松了口气,啪的一声拍在了卡卡的手背上。 “干什么,你也松手了,怎么能怨我?!”卡卡小声抗议。 “我松手很正常,那是你爸爸,又不是我的!都怪你!” 卡卡没招了,听上去自己挨打理所当然。他们幼稚地互掐了一会儿,以卡卡的求饶而告终, 这可还是头一回。当然,卡卡的“投降宣言”也表露了他的不甘心,“你等着,等我脖子好了, 我一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切,我一直等着呢,你从来都没有厉害过,”莉莉丝撇嘴,拍了拍他的床垫,“所以你赶 快好起来啊,那天你在泳池里的样子真是吓死我了,虽然我不爱说,但是还要感谢上帝,或者 得感谢你的虔诚。” 卡卡睁大眼睛,假装不敢相信的样子,“莉莉丝才不会说这种话,你是谁?你把莉莉丝怎么 样了?” “去你的,我怎么就不能说这些,好吧,你最应该感谢的是我,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当然,没有你我就完蛋了,多亏了你我今天才能醒过来。”卡卡没有像往常那样,制止莉 莉丝这些疑似亵渎上帝的话,而是顺着她说,表情很真挚。 这可真稀奇,莉莉丝眨了眨眼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卡卡开始关心起她的身体,变回 幽灵说明她的身体很不好,她总不能像以前那样总是在外面乱跑,好好躺在床上赶快康复才行。 “不用担心我,等我们都好起来了,回到圣保罗,还能再一起出去玩。” “真的吗?我觉得你爸爸妈妈恐怕不会同意,这次也是因为我没有拦住你,才让你摔成这 样的,至少他们是这么觉得的,我在病床睡觉的时候就听见他们这么和我姐姐说,其实我觉得 他们也没说错。” 卡卡觉得这太荒谬了,他自己要玩滑梯,和莉莉丝有什么关系,这还是她第一次去水上世 界呢,当然他自己很长时间都不会玩水上滑梯了。 “这和你没关系莉莉丝,”卡卡难得不再露出他的大白牙,脸色沉了下来,“别管他们,他 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对不起,他们不该对你说难听话,以后我也不会让他们再这样了。” 莉莉丝被他两句话就哄好了,又陪他聊了会天,说自己在医院里听到的八卦,她其实也才 醒过来一天,居然已经知道这么多故事了。 直到莉莉丝依依不舍地离开,两人约定好明天等他们的病房里都没人的时候再过来,看着 房门在莉莉丝背后合上,卡卡勾起的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直线。 他不知道莉莉丝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能活下来肯定是她带来的奇迹,所以她现在才变得虚 弱,总是躺着醒不过来。而爸爸妈妈却对最应该感谢的人说难听的话,这让他们口中的感谢上 帝听上去很嘲讽。 所以他该怎么样才能消除爸爸妈妈根深蒂固的偏见,让他们喜欢上莉莉丝呢?卡卡只觉得 头大,平时这种情况他就该求助上帝了,但今天他觉得上帝也没有那么全能,至少他帮不上自 己。 连续几天卡卡都在为这件事发愁,尤其看到爸爸妈妈绝口不提莉莉丝,鼓励他赶快健康起 来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说点让他生气的话,比如以后找朋友的眼光要放亮一点、和家境相匹配 --- Page 687 --- 的孩子一起才不容易走歪什么的。 唯一能让他开心一点的事就是莉莉丝每天的出现了,他还会偷偷向护士打听莉莉丝的状况, 得知她大部分时间都睡觉,也舍不得让莉莉丝早点走人少和他说两句话。 因为这点精神支撑,卡卡在面对伤痛的时候表现出惊人的乐观和强大的康复能力,医生护 士都对他赞不绝口,直言是他的虔诚感动了上帝,爸爸妈妈为此很骄傲,卡卡直着脖子配合着 微笑,脑海中满是莉莉丝快点来解救他。 可惜莉莉丝今天没办法解救他了,她从走进房间开始看上去就很难过,都不需要卡卡问, 自己就说了原因。 “这家医院对我的症状没什么办法,我姐姐很生气,她明天就要带我回圣保罗了。” 听上去很完蛋,但卡卡觉得还没到绝望的程度,“再过五天我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也回圣 保罗。” “但是我不会在圣保罗停多久的,”莉莉丝的嘴角垮着,捻了他一缕头发,又因为好几天没 有洗,头发油乎乎的,她把手指头凑到鼻尖,然后嫌弃地皱起整张脸, “你真该洗头了好可怕...... 姐姐要带我回欧洲去,她对巴西医院失去耐心了,她小时候在鹿特丹生活过一段时间。” 卡卡搓着她那根指头,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一定要去吗,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还会 回来吗?” “当然,等我病好了肯定会回来的,我们现在所有的资产都在圣保罗,鹿特丹那里连房子 都已经卖掉了。” 卡卡还是不放心,他恨不得立刻好起来,然后跟着莉莉丝一起到欧洲去,但他也知道这样 不现实。 他们应该一起一直在圣保罗,等他登上一线队,赚够了钱,有机会去欧洲踢球、去国家队 踢球,他就能带着莉莉丝一起离开这里,到时候爸爸妈妈也管不了他了,不会再对莉莉丝挑三 拣四。 “真的吗?”莉莉丝听到他这个美好愿景,明显很怀疑,“我姐姐对你爸爸妈妈很生气,她 也想要我分手了。” 卡卡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未来规划都没有考虑过莉莉丝本人的感受,好像她本 来就该跟着自己,其实她也有疼爱她的家人,自己并不一定是她唯一的好选择。 “以后不会这样了......”说出这些话他自己都很心虚,因为他现在明显还拿固执的爸爸 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他就要放任莉莉丝就此离开,他们因为相隔太远从此慢慢断掉联系分手吗? 这不是他能接受的结果,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他不愿意向这样能让爸爸妈妈高兴的 未来低头,现在却好像根本无力阻止莉莉丝的离开,他还在床上病床上躺着,跟个残废差不多, 这种感觉让他气得想要握拳,却只能感受到身体的虚弱。 “别这么担心里奇,”莉莉丝无奈地耸耸肩,好像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离开巴西的命运,“我 只是离开一段时间,以后还会回来找你的,如果你还愿意等我的话。” “我当然会等你,你知道我家的地址和电话,就算这些都找不到我,你总知道我在圣保罗 踢球,我很好找的。” 莉莉丝低头去亲他,他们这些天都是这样接吻的,今天亲的时间格外长,要不是脖子还不 能乱动,在莉莉丝退开的时候,卡卡一定还要凑过去多亲一会儿。 等到第二天,他从护士口中得知,和他一起住院的莉莉丝已经被姐姐接走了,爸爸妈妈还 以为他不知道,为自己的谎话骤然被戳破而尴尬,但卡卡只是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 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她们是回圣保罗了吗?”妈妈见卡卡好像不再关心莉莉丝,放心下来,开始向护士 打听她们的消息。 “才不是,说是要回欧洲去,具体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西蒙妮扯着嘴角开玩笑,“她们说不定会去很多地方呢,那个大点的女孩儿擅长占卜,想要 赚钱就不能总待在一座城市里。”说着她还撇了撇嘴,不太认同的样子。 “擅长占卜吗?”护士吃惊地摸了摸胸口的十字架,很不安的样子,占卜这个词对她来说 --- Page 688 --- 有点离经叛道,虽然圣经上同样从来没说过可以在背后随便议论他人,“她们会不会是吉普赛人 啊,您这么一说,我发现她们长得确实有点像......” “妈妈!”卡卡的声音前所未有地严厉,艰难地转过脑袋,看向她们的眼神里带着怒火,“我 想睡觉了,你们要‘聊天’的话,能不能出去?” 西蒙妮为儿子反驳了自己而有些恼火,但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有点过分,护士已经不好 意思地离开了,她也只好安静地坐到沙发上去,不再打扰卡卡休息。 [225]莉莉丝的晚餐(22):吃点好的 再次来到机场,莉莉丝已经明白要及时关注航站楼的播报大屏,才不至于找不到登机口。 不过就算她不上心,也有娜玛和她一起。 她们并排坐在候机厅里,窗外时不时飞起一架飞机,阳光在地板上变幻。前几天在医院她 们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太多话,现在才终于能毫无顾忌地聊天。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确实是你救了那个小男孩儿不是吗,不然他现在可不好过。”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莉莉丝绞着手指,脸上没有太多得意的样子,“契约居 然这么好用吗,而且还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副作用......如果可以我更希望里奇根本不受伤, 现在他还要在床上躺几个月才行。” 娜玛觉得她想的太多,“那也比永远躺在床上要好,别愁眉苦脸了,又不是你非要让他去玩 水上滑梯的,这种意外谁都预料不到。还是说你也被他爸爸妈妈那两个老东西抱怨的话影响到 了?” 说到最后娜玛带了点火气,她不是莉莉丝真正的姐姐,但她们两个是好朋友,她听不得莱 特夫妇对莉莉丝的侮辱,换做一般人来都受不了,这也是她这次对卡卡非常不满意的地方。 莉莉丝扯了扯嘴角,不愿意过多评价莱特夫妇,她们还是聊一聊契约的事吧。 “其实并非没有坏处,很长一部分时间你都被那个小男孩儿绑定了,除了他找谁都没什么 意思——”娜玛伸出手指比划,然后只窝了一根指头就停住了。 “......别告诉我就只有这一个坏处?” “这还不可怕吗?”娜玛摊手,对于她来说,如果几十年的时间里都只能吃一种东西,还 不如让她回到地狱去比较好,就算她喜欢年纪大的,不代表等男人七老八十头发花白走路打颤 的时候她还会喜欢。 听着她的描述,莉莉丝发现自己想象不来卡卡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还是娜玛比较有想 象力,“如果他也在四五十岁秃头,变成博斯科的样子,想象一下,你早上睡醒睁开眼,看到的 是博斯科的睡颜?” “恶!快别说了,这简直是恐怖故事!”莉莉丝闭了闭眼,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即便如此, 她还是没有立刻想要和卡卡解除契约的想法,能让自己吃饱只是一种好处,在这次受伤之后, 她希望卡卡一直都能健健康康的。 “那我们这次去欧洲怎么办?我以为你主动离开就是想出去换换口味?” 航站楼发出了播报,他们飞往圣保罗的飞机要开始登机了,莉莉丝和娜玛拎着小巧的皮包 去排队,值机员看到两个美女之后笑容更真切了一点,撕掉登记小票, “祝您旅途愉快,女士们。” 莉莉丝确实是主动离开的,她根本没怎么受伤,天天躺在床上起不来只不过是她和娜玛联 手演的一出戏而已,这样能方便她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情况下去找卡卡说话,不至于引起他的怀 疑。 卡卡始终相信莉莉丝的身份,莉莉丝也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人类,不然不仅卡 卡不愿意接受,莉莉丝也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除此之外,她实在不愿意应付卡卡那对烦人又难缠的父母,看上去无比正派,其实品行实 在让人难以给出好评,他们能养出卡卡这样确实相信真善美的性子,只能说是演技太好把儿子 都骗过去了。 虽然卡卡现在确实有了逐渐不再完全相信父母的迹象,这些天和莉莉丝在一起的时候,也 不再总是念叨上帝,但莉莉丝觉得自己对他快要没有耐心和信心了。 --- Page 689 --- 她不想再等到卡卡成为圣保罗的球星,到时候他是不是能赚足够多的钱、摆脱家里的控制 还是个未知数,光是这中间要等起码一两年,莉莉丝就不愿意浪费这些时间。 她又不是生下来就要当受气包的,博斯科和西蒙妮天天说她坏话,她又不是听不到,早都 烦的受不了了,所以她才导演了这样一场戏,假装没办法离开了卡卡,等他真的成长为他说的 那个可以在父母面前保护自己的人之后,莉莉丝再考虑回来的事情吧。 娜玛举双手赞成莉莉丝的决定,这对她的乳腺很好,虽然莉莉丝的行事风格有点不够解气, “我要是你,早就狠狠踢那对夫妇的屁股了,还能等到今天?” 但她还是觉得莉莉丝应该趁现在就解除契约, “不然到了欧洲又该怎么玩?你也说了要看里 卡多的表现,你难道在欧洲找乐子的时候还要留个心眼盯着他吗?” 她们已经坐在了飞机上,莉莉丝闷头系安全带,半天才不太情愿地承认,“但我现在还是最 喜欢里奇啊,我们都一起玩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当然不愿意随便把他让给别人了。” 娜玛没有笑话她,只是恍然地点点头,“哦对,你认识他大半年了,现在还没有吃到好的。” 莉莉丝气闷地瞪了她一眼,抽出登机手册闷头看去了,假装突然认识上面的所有字一样。 她们在圣保罗几乎没有停留,直接再次坐飞机飞往欧洲,当然她们的目的地不可能是鹿特 丹,之前这么说只是因为全世界都知道这里的医疗条件很好,但莉莉丝又不是真的需要看病, 无聊的荷兰城市对她们没有用吸引力。 “我们可以先去英国,曼彻斯特利物浦,然后再去马德里看看,最后,意大利的很多城市 都非常时候旅游,我们可以在那里待很长时间。这些都是我根据你的口味细心挑选的目的地, 你不用太感谢我。” “我吗?”莉莉丝不知道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娜玛笑眯眯地展开了一张欧洲地图,她甚至还有标了每个地方有哪些帅哥的地图,“你喜欢 又高又壮的体育生,充满运动神经的那种,所以我是按照有帅哥的足球俱乐部排的顺序。” 莉莉丝没招了,她觉得自己得解释一下,“我不喜欢看足球比赛!” “但球员你会喜欢的,他们身材都很好,脑子都不太够用,还有很多钱,比你的小男孩儿 钱多多了,还没有讨人厌的爸妈。” 虽然莉莉丝坚决不愿意承认她确实喜欢钱、喜欢好身材、喜欢没脑子的因为她也没有,但 她还是扭扭捏捏地拎着行李箱跟着娜玛踏上了欧洲的旅途。 第一站英国就给莉莉丝不小的震撼,她花了一段时间才理解时差以及自己在这里为什么又 要过一次冬天的问题,而且英国的天气很糟糕,让习惯了圣保罗阳光的莉莉丝每天都觉得不舒 服。 “我想里奇了,我觉得他身上热乎乎的,抱起来很舒服。” “别这么没出息莉莉丝,是个男人身上都是热的,xx 最热,你现在不找一个能吃到嘴里的, 还等什么时候?” “但这些男的一点都不好看啊!”莉莉丝皱着眉头快要大大喊出来了,还是娜玛连忙捂住她 的嘴,免得她被周围坚决维护偶像的球迷们撕成碎片。 她们正坐在老特拉福德,观看这个赛季的双红会,场上和观众席上气氛都很火热,两支关 系由来已久的球队在哪里都能打成一片,脏话满天飞的氛围非常影响娜玛和莉莉丝来考察帅哥 的激情。 这种时候发现帅哥不够帅就更糟糕了,莉莉丝扯了扯身上的球衣——为了让自己在双红会 的看台上不那么格格不入她甚至买了一件球衣——失望地放下了望远镜。 “你是说黄色的 10 号和红色的 7 号最帅?”在娜玛的警告下,莉莉丝总算学会了压低声音, 但她的狐疑还是能从紧皱的眉毛中流露出来。 娜玛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小纸条,没办法,她也不看足球,还停留在不能把人和名字和 背号对在一起的阶段。 “是啊,报纸上都是这么说的。你看,一个是‘英俊到几乎霸道的地步’,‘名副其实的大 卫’,另一个是‘阳光的笑容、纯净的双眸’......你说得对,这个欧文确实一般般吧,虽然他 应该更符合你的审美,太阳报说他是个男孩儿,照片只适合挂在奶奶的卧室里。” --- Page 690 --- 莉莉丝也觉得还是贝克汉姆更帅一点,但这也只是相比于欧文来说,他们两个都不是她的 审美,“就算里奇在球场上我也不太喜欢看比赛,现在看到他们这样我发现里奇踢得还挺好看 的。” “为什么?”娜玛感到一阵失望,“我可是照着你的要求在找诶,阳光男孩儿可不多见,而 且还要是当家球星,不能是上不了场的替补,因为你要当人群的焦点。” “那还是里奇好一点,不对,好得多。”莉莉丝捧着脸,大言不惭地说,哪怕卡卡是一个连 巴甲球队的一线队都还没来得及登上去的小孩儿,而眼前这几位已经是全欧闻名的超级球星了, “他以后绝对比这些人都厉害。” 娜玛对她的滤镜已经没招了,“好吧,其实就算你看上他们了,也不能当他们的女朋友,因 为这个小孩子欧文有一个谈了很多年的女朋友,感情很稳定,你不好上手。贝克汉姆刚刚结婚 生孩子,他老婆管他很严,但他看上去不像是不会出轨的样子。” 莉莉丝没有和小气女人对打的兴趣,也不想破坏真正感情好的情侣,她拿过娜玛的小抄看 了一眼,然后震惊地把纸举起来,“这就是你给我推荐红衣服 11 号的原因吗?瑞恩吉格斯? 他?” “别这么惊讶莉莉丝,”娜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虽然被质疑了审美,但她也没办法说出吉 格斯很帅的话来,“至少他最容易上手,虽然他也结婚了。当你饿到不行的时候,这种快餐是最 经济实惠的选择了。” “而且这是英国人说他长得帅,不是我,这只能说明英国人的审美有问题。” “别辩解了,你一旦喜欢丑人话就会变多。”莉莉丝揉了揉肚子,辛辣地指出,“他年纪大, 头发看上去还不太健康,确实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为了证明自己的眼神还没有糟糕到这种地步,娜玛生气地拉着莉莉丝离开老特拉福德去周 边的酒吧找乐子,然后她们悲哀地意识到,英国确实没什么帅哥,只有没有上嘴唇的秃头男人。 她们连忙换到到了马德里,这里的小年轻倒是不错,比如劳尔和古蒂,但是莉莉丝觉得劳 尔脸有点长,而且长得很凶,至于古蒂,他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当时莉莉丝在酒吧里,甚至都没有主动搭话,只是看着古蒂的脸解解馋,古蒂在察觉到她 的注意之后,立刻告别了身边的女伴,端着酒就走过来了。 虽然古蒂很擅长搭讪,不会表现得太油腻,反而还带着一点“随便聊聊、交个朋友”的朴 素,但莉莉丝还是在他邀请自己一起出去过夜的时候被吓跑了,被娜玛笑话了好几天。 “幸亏你一开始认识的是里卡多,现在知道了吧,你觉得自己这么有水平本质其实是里卡 多也很菜罢了。” 马德里待不下去了,娜玛喜欢的那个大球星刚刚转会去了米兰,他们下一站本来就是那里, 但莉莉丝还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个在拜仁的帅哥,他帅到莉莉丝觉得哪怕不是主力球员也可以接 受。 但真到慕尼黑现场看过比赛,就连娜玛都承认圣克鲁斯确实和卡卡有点神似之后,莉莉丝 还是没有迈出主动吃代餐的脚步,情愿饿着。 “我还是最喜欢里奇,但我给他写了信,他现在已经康复了,为什么不理我呢?” [226]莉莉丝的晚餐(23):消失的信件 卡卡不是故意不回莉莉丝的信,老实说,从他们分开的第一天,从他还每天躺在床上不能 乱动的时候,卡卡就一直在期待能听到莉莉丝的消息。 从前他们几乎每天都能见面,街头差点把球踢到她头上的小男孩儿、路边同时溜三条大狗 的大力奶奶,莉莉丝都能把这些平凡的小事兴高采烈地分享给他,让他也能感受到普通一天的 美好。 当时他们还可以亲吻拥抱,他可以看到莉莉丝鼻子上不明显的雀斑,莉莉丝喜欢吹他的眼 睫毛和头发玩,这样亲密的时刻是他养伤最孤独的时候为数不多聊以慰藉的东西。 就算后来他们经常不能见面,莉莉丝也总是热情地在电话那头等着他,好像一整天都因为 他的几句话而明媚起来。 --- Page 691 --- 那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彻底意识到爸爸妈妈的想法是难以被改变的,他们对莉莉丝居然带有 这么大的敌意,哪怕她确确实实救了自己的命,他们也能当做不知道。 对于父母偏见的来源,卡卡其实有些猜测,无外乎是受了身份、家境、个人条件这些外部 因素的影响,他们本人根本没有和莉莉丝说过话,从来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耶稣要求自己的信徒超越所有外在差异去爱每一个人,卡卡从小就从父母还有教堂那里得 到这样的教诲,并且坚定不移地执行着,他知道许多教友并不像表现出来那样虔诚,但他从来 没想过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的人。 莉莉丝或许有点小毛病,她对基督教没什么兴趣,对他总是进教堂嗤之以鼻,以前卡卡还 想过该怎么样通过日常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看法,现在他觉得莉莉丝比他更了解那些满 口教义的人的本质,而自己还傻傻地相信每一个教徒。 唯一的小毛病变成了优点,莉莉丝在卡卡眼里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人,她或许有时候冒失, 或者因为粗心耽误事,但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至少认真、而且嘴很甜,自己只是随便送她点 小礼物她都会高兴地尖叫,好像自己把天上的太阳送给了她一样。 这样完美的人被爸爸妈妈故意贬损是卡卡不能接受的事,无聊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卡卡才 慢慢意识到莉莉丝离开圣保罗或许不完全只是为了治病,姐姐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爸爸妈妈 的话一定让她很难过,但自己却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根本帮不上忙。 意识到这一点让卡卡很长时间心情都非常糟糕,爸爸妈妈或许猜到了他在为什么而生气难 过,在他那天隐约发过脾气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莉莉丝的名字刺激过他,反而每天都给他讲励 志故事鼓劲,让他能克服眼下的病痛,尽早好起来。 虽然医生说过卡卡的症状已经是幸运的,但脊椎骨裂还是很危险,恢复过程中稍有不慎就 可能落下后遗症,对于一个急切期待回到赛场上的人来说是不可能接受的后果。 日子因为病痛和没有莉莉丝的陪伴而变得非常难熬,幸好他还有体贴的弟弟迪甘,他也会 自己定下康复的小目标来鼓励自己,想着只有早点好起来、早点在圣保罗踢出名堂,成为巴西 的足球新星,才能向莉莉丝证明自己有保护她的能力。 靠着顽强的意志和信念的支撑,卡卡奇迹般地在 2000 年的圣诞节前返回赛场,圣保罗当地 已经有不少球迷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出了意外,如今看他完全恢复健康奔跑起来的模样, 所有人都为他感到高兴。 卡卡也很高兴,重新恢复自由的感觉让人怀念,而他在回到圣保罗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皮涅 鲁斯街上的 Astralis,虽然店门紧闭,并没有带给他惊喜,但他发现门上并没有招租广告,漂 亮的招牌虽然落灰但也没有破败,说明店主和妹妹早晚有一天还会回来。 所以自己只能靠这点虚无缥缈的安慰硬撑着等待吗?卡卡觉得莉莉丝告别的时候他一定是 在医院里戴颈托把脑子戴傻了,居然根本没想过要和她约定之后的联系方式。 现在他根本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莉莉丝,只能自己在不太好用的互联网上用英语去搜索鹿特 丹的信息,尽量去找那里都有什么大医院,只要莉莉丝没有骗他,只要他有耐心找遍鹿特丹的 医院,总能找到莉莉丝的行踪吧。 这是个艰难的工作,互联网上英语国家的信息最多,不管是巴西还是荷兰不用特定语言都 搜不出什么东西来,卡卡英语说的还算不错,但荷兰话对他来说有点太超标了,得慢慢学才行。 而且医院的信息同样很难找,偶尔有一两条,联系方式也都有问题,根本找不到人。 卡卡多少有点泄气,但他只是花了几天时间在球场上调整好心情,就重新坚定了要通过这 种方式找到她的决心。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干,虽然莉莉丝离开了,但他的心中只有 这个可爱的姑娘一个人,他是绝对不会变心的。 内心坚定是卡卡最大的优点之一,他不像自己那些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很容易出轨的队友, 他愿意花时间等莉莉丝,就不会对别的女生多看几眼。 这是他多年信教养出的习惯,现在这种习惯转移到了莉莉丝身上,对于爸爸妈妈热衷的教 众小聚会,他反而不那么热衷了,还有几次公开以训练或者什么不能推脱的理由缺席了全家一 起的祷告活动。 爸爸妈妈虽然对他很不满意,但也不好说什么,他们发现自己的儿子最近越来越不听话, --- Page 692 --- 但又因为他长时间住在俱乐部没有太多接触的机会,再加上他们确定儿子的感情生活确实恢复 了空白,所以他们还勉强能沉不住气。 不过卡卡对上帝还是虔诚的,他仍然遵照每天定时向上帝祈祷的习惯,只不过这变成了一 件非常私人的事,而且他不再固执地相信上帝是全知全能的,不然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莉莉丝 现在在哪里呢? 圣诞节过去了,卡卡仍然在缓慢地进行着搜寻工作,有时候他也会想,莉莉丝不会那么冷 酷,她知道自己家的地址,总会寄信回来吧,除非她身体状况糟糕,还没有完全好起来。 然后他就在一次回家的时候,远远看到爸爸早早在邮箱旁边等着邮差,东西根本到不了家 里的邮箱,都被爸爸全部收走了。 卡卡抿了抿嘴,在回家之后没有说什么,他现在已经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指望父母能像小时 候那样理解体谅他,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和父母各自是独立的个体,他得换一种和爸爸妈妈 相处的方式。 他回到俱乐部检查了自己的邮箱,然后四处打听,得知爸爸同样和俱乐部的门卫关系很好, 能通过他拿到自己邮箱里的东西,难怪标着自己名字的小盒子里干净到老鼠都不愿意光临,以 前就算没有重要信件也会有球鞋球袜广告以及经纪公司的自荐信。 这种被监控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不爽了,这次卡卡忍了好几次才忍住没有找爸爸当面对质, 反而开始观察爸爸收信的规律,并且发现有一天他拿到信件之后并没有轻松地留在客厅里,而 是直接上楼去了书房。 卡卡立刻想了个理由让迪甘把爸爸从房间里叫了出来,他自己则偷偷溜了进去,成功在书 桌上看到了还没来得及被收起来的莉莉丝寄来的信。 信封上工整的字迹不太像是莉莉丝能写出来的东西,邮票是大卫像的脸,和地址放在一起, 说明她现在人在意大利。 信里的内容话不多,字同样不是手写的,而是从报纸、杂志等各种地方剪出来拼在一起, 有些词语明显不是葡萄牙语的拼写,莉莉丝会在上面修改,或者干脆就放在那里了,反正西语 意语和葡语都很接近,卡卡能看懂。 在一开篇莉莉丝就询问了他的人身安全,因为自己寄信他总是没回复,除了一开始确认是 没有贴邮票,后面她都在姐姐的帮助下好好把信寄了出来,卡卡不可能收不到。 “如果你再不回我的消息,我就要回到巴西去找你了!”感叹号是专门剪下来的,足见莉莉 丝的生气,卡卡的手指在信上摩挲好半天,觉得自己干脆这封信也不要回了,就让她回巴西来 找自己好了。 接着她又开始抱怨,“不管怎么说,我都得假设你能收到这封信,所以现在还得把之前我写 过很多遍的话再写一遍,这些字条很难找到的,所以我决定给你看复印件,一开始就决定要复 印的我真是太机智了,嘿嘿^_^。” 复印件上的字迹模糊,卡卡来不及慢慢辨认,毕竟迪甘并不知道他上来做什么,爸爸还是 有随时推门进来的可能。他把汗湿的手心在身上擦了擦,小心地再次捡起信纸。 莉莉丝在鹿特丹得到了很好的医治和照顾,在圣诞节前已经慢慢恢复了健康,不过她们没 有立刻回圣保罗,因为她姐姐想带她环游欧洲,还威胁说如果这次莉莉丝不想一起的话,以后 她一个人再过去玩就别想着问姐姐要资助。 “没办法,我实在是没钱,只能屈服于她的威胁。”莉莉丝写得很可怜,让卡卡再一次为自 己为什么不能资助莉莉丝而郁闷,玛利亚姐姐也是试图拆散情侣的坏家长,但他却不能说她做 得不对,还是自己爸妈更过分。 她们已经去了好几个国家,不过都是欣赏自然风景,完全没有去酒吧夜店歌厅舞会这种人 特别多的地方,玛利亚只是偶尔会在大街上支个小摊给路过的人做很便宜的占卜,完全图个乐。 卡卡看到这里放心了不少,听上去莉莉丝还没有被坏小子勾走,这算是这些天他最担心的 事了。 莉莉丝在最后说,她们现在已经到了意大利,原本整个旅程还有半年就要结束,但她现在 觉得可能要晚一些,因为玛利亚在意大利交了一个男朋友,虽然只是旅行伴侣,不会维持太久, --- Page 693 --- 但莉莉丝这几天还是感觉自己是个非常碍事的电灯泡,这也让她格外想念自己的男朋友。 “不管怎么说,我总会回到圣保罗的,里奇你最好不要喜欢上比我难看的女孩子,而世界 上不存在比我好看的人,所以你最好不要喜欢别人!不然我会非常生气,剪碎你第一次登上一 线队的球衣收藏。” 所以她还看见了自己在一线队的首秀,以及自己两粒进球帮助球队逆转拿下圣保罗州杯赛 冠军的夸张表现。 卡卡美滋滋地想着,记住了她在最后叮嘱自己寄信的最晚日期和地址,这才匆匆把信件归 位,从书房里溜出来,万幸没有被爸爸妈妈抓住。 他回到俱乐部之后立刻着手开始写回信,虽然他也想像莉莉丝那样用花里胡哨的字条把信 纸贴得好看又好玩,但时间有限,他还要花精力收集其他想给莉莉丝寄过去的东西,所以只能 自己动笔。 当莉莉丝收到信件已经是快一个月后了,她和娜玛人还在米兰,刚准备在傍晚出去参加一 场通宵的派对。看到鼓鼓囊囊好像一个包裹的信封,她立刻表示要留下来看信。 娜玛对她这种没有出息的表现恨铁不成钢,好说歹说还是拉她出去玩了两个小时,这才在 半夜的时候醉醺醺地回来,一般人要担心这种时候在外面遇到危险,不过所以她们来说这根本 不算什么。 包裹拆开之后噼里啪啦掉出来十几件东西,莉莉丝第一反应还是去看信,才读了两行(她 已经彻底会读了),她就举着信纸兴奋地叫起来,“里奇说他也很想我,只有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果然没有找别的姑娘。” 一般这种时候娜玛只会泼冷水,因为男人不可能不花心,但现在她扒拉着卡卡随信寄过来 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有莉莉丝会喜欢的发卡,有莉莉丝吃过一次觉得不错的菜谱,还有 他偶尔发现长得像莉莉丝的童话小人。 这个男孩儿怎么这么让人肉麻?娜玛嫌弃地把那些东西归拢到一起,却不得不承认这点看 上去不值钱的小东西不比名贵的包包首饰差,至少这说明他确实没时间找别人。 “好吧好吧,我承认你的小男孩儿确实对你‘情根深种’,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给他 写信吗?你可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和他有关的小玩意儿寄给他。” 莉莉丝苦恼地扶额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我知道了,我可以去他的梦里见他,我可是魅 魔。” [227]莉莉丝的晚餐(24):梦境 进入梦境确实是魅魔的主要传统工作之一,不过现在入梦的流程和目的都和很多年前完全 不一样了。 “以前入梦不需要申请,可以完全不用照顾入梦者的感受,强行建立联系窃取精气或者血 液都可以,如果一个被你入梦的男人因为长期精神萎靡死掉了也没关系。” 娜玛正在给莉莉丝讲述入梦的注意事项,说到以前的工作方式时,能看出她并不是很赞同, 可能因为她本身就没有特别强的攻击性,这么多年在人类世界活动也让她越来越有同理心。 但这种野蛮而邪恶的入梦方式又是魅魔的生理本能,所以她必须得好好叮嘱莉莉丝,让她 注意不要伤害到自己喜欢的男孩儿。 “现在入梦的话一般需要接受方进行特别的仪式或者契约召唤,里卡多和你之间有契约, 但你也得等他主动,当然他一旦主动想到你了,你一定能感觉得到,哪怕你们离了这么远。” 莉莉丝点头,她知道召唤是一种什么感觉,在欧洲旅行的这大半年,她偶尔能感觉到周围 有人在召唤魅魔,看来在欧洲这篇基督教的传统土地上,信仰乱七八糟的人真的很多。 “入梦之后要干什么你们自己决定,反正注意关心里卡多醒过来之后的身体就好了。”平时 这些才是重点,但娜玛觉得莉莉丝心里有数,卡卡对她来说又不是陌生人,不需要学习怎么提 供情绪价值之类的。 唉,时代变了,连魅魔都变成了需要提供陪伴或者交易情绪的倒霉打工人,这也是为什么 娜玛很少接入梦委托的原因,她受不了那个气。 --- Page 694 --- 把所有要点记到自己的小本本上之后,莉莉丝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卡卡的召唤, 她原本以为这需要等一段时间,甚至在给卡卡的下一封信里暗示了每天睡觉前一定要想她,但 卡卡的召唤来得比她想象地要早太多了。 从收信开始没过两天,莉莉丝就在一天睡觉前感受到了远在巴西的卡卡的呼唤。看样子卡 卡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叫自己了,只不过因为时差的原因她以前都直接睡过去了压根没有搭理。 莉莉丝在心里小小地抱歉了一会儿,卡卡的召唤是睡前祷告时做的,他很快睡着了,莉莉 丝也很快找到了他梦境的缝隙,灵活地钻了进去。 卡卡当然希望可以在梦里见到莉莉丝,这也是他祈祷期待的主要原因,他们已经多久没见 过面了?莉莉丝真是个冷漠的姑娘,在欧洲玩得开心,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梦境源于内心的欲望,是虚妄而且没有价值的。尽管如此,卡卡在听到队友有时候谈论起 昨天晚上又做了什么美梦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羡慕。 当然他们的梦总是带颜色,卡卡鄙视这一点,如果莉莉丝能出现在他的梦里,他们一定要 去做点更健康有意义的事。 然后他就在梦里见到了莉莉丝,难道真的是今天晚上的祈祷奏效了吗?他还在恍惚的时候, 莉莉丝已经冲他张开了双手,“还愣着干什么,你信里说的想我难道都是假话吗?” 卡卡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嗯,他们也做了情侣爱做的事,比如接吻,比如多亲几下,但 这绝对是健康有意义的事,比他的队友们强多了。 大概因为是在梦里,卡卡没有了平日里的顾忌和克制,下手没轻没重,第一次把莉莉丝亲 得晕乎乎找不到方向,就连腿都有点发软。 这也太丢人了吧!到底谁是魅魔? 莉莉丝到最后实在憋气地受不了了,想把卡卡推开,卡卡还抱着她不撒手,笑得一脸欠揍, “看到没有,这次是我赢了,还是我更想你一点。”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这是你的梦,你当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莉莉丝红彤彤的脸埋在他 的胸口,也不知道是太闷还是害羞了,但还是嘴硬得要命。 卡卡似乎这才意识到他在自己的梦里,为所欲为也没有人管,那他们是不是可以随便去自 己想去的地方? “可以去我想去的地方吗?”莉莉丝在他动脑之前及时举手提问。 虽然不知道这样到底是莉莉丝自己的主意,还是他印象里莉莉丝会想要去的地方,卡卡还 是捉着她的手亲两下,“当然没问题。” 果然,莉莉丝下一秒就说要去情趣酒店,卡卡黑着脸拒绝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境里脑 子不听使唤,他们周围的环境还是发生了变化,昏暗的房间、头顶暧昧的灯光、桃红色的床挨 个冒了出来。 莉莉丝只是随口说说,她可不是娜玛,不知道情趣酒店长什么样,但她没想到卡卡居然还 能脑补一个出来,她刚要兴奋地睁大眼睛环顾周围,就被恼火的卡卡把脑袋按回到胸口。 “怎么了?你自己是不是去过?不给我看?”莉莉丝尖叫,“里奇,你的胸是不是变大了!” 卡卡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自己梦到的莉莉丝解释,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涨红了脸,为了自己 的清白,“我只是——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过,是队友非拉着我一起看的!而且不要这么大声地 喊我的胸!” 他必须得拿回自己对梦境的控制权了,卡卡的脑子飞快旋转起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 这样紧急的情况下能想到什么,大概只有内心深处最期待的画面。 下一秒,他们周围的景象改变了,变成了明亮的教堂,他身上是白色的西装,眼前的莉莉 丝当然也是白色的婚纱。 莉莉丝低头拉了拉纱裙的裙摆,揶揄地看他,“这就是你最期待的画面吗里奇?但是这条裙 子很丑,我是不会穿露出腿和脚的蓬蓬裙结婚的,你想都不要想。” “但你这样真的很好看。”卡卡勉强辩解,尤其莉莉丝手里还举着一个挂着流苏的魔法棒, 太可爱了,好像她天生就应该会魔法一样。 “如果我们真的要结婚的话,我一定要穿黑色的裙子。”莉莉丝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审美争取 --- Page 695 --- 一下,他们两个眼看就要为梦里的婚礼吵起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严肃的批评声。 “你们在干什么呢?”博斯科和西蒙妮气冲冲地从坐席的第一排冲过来,明明刚才那里还 一个人都没有。 莉莉丝震惊地看向卡卡,“认真的吗里奇,这是你的梦?” 卡卡倒吸一口凉气,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爸爸妈妈消失了,他们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 欢快的歌曲响起来,空气中漂浮着爆米花的香味,举着泡泡机的小朋友从他们面前冲出去,穿 着玩偶服的米奇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 “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所有东西,”莉莉丝斜眼看向头上戴着一个唐老鸭帽子的卡卡,“除了 结婚,就是迪士尼乐园?” “这里可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地方,你一定也会想来的,”卡卡理不直气也壮,他眼前的莉莉 丝头发已经变成了红色,身上还穿着浅绿色的裙子,“我一直觉得你很像爱丽尔,虽然你唱歌不 好听。” 莉莉丝还是知道爱丽尔是谁的,他们一起看过好些迪士尼的动画片,她实在搞不明白为什 么卡卡会喜欢迪士尼公主,比他小十岁的男孩儿都不一定会喜欢。 像爱丽尔没关系,反正不是像茱丽叶,但她不喜欢卡卡最后那句话,“我生气了里奇,给你 一分钟时间,换一个新的地方,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逛迪士尼好吗?” 真搞不明白卡卡明明没去过迪士尼为什么还能把乐园的场面想得这么逼真,莉莉丝觉得是 时候该她来控制卡卡的梦境了,今天的见面虽然极大程度缓解了她对卡卡的思念,但身为魅魔, 莉莉丝还没吃够呢。 他们最终来到了一个装修精致的客厅,沙发的皮质光泽、巨大的电视屏幕还有一整柜的红 酒,这些都说明房主不俗的身家,卡卡慢吞吞地环顾四周,虽然这里不是他想的目的地,但他 好像知道这是哪里了。 “这是我们以后的家对不对?” 莉莉丝狡黠地眨了眨眼,“这要问你自己了里奇,这可是你的梦。” 这确实像梦一样,卡卡拉着莉莉丝慢吞吞地走过每一个房间参观,从会客厅回头就是一个 宽敞的开放式厨房,立刻表示,她这段时间在欧洲的调理学会了不少东西,以后可以好好给他 做饭,保证他踢球的状态一直很好。 卡卡听到她这么热情地自我推荐,迟疑地哼哼了两声, “你真的可以吗?这毕竟是做饭......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找一个私人厨师。” “喂,这么看不起我吗?你平时吃的那些也没有多复杂吧,不就是生的蔬菜拌一碗沙拉, 烤肉什么的都是烤箱在做,意大利面的酱都是现成的,我把面煮熟不就好了。” 这倒也是实话,运动员的饭准备起来没什么难度,卡卡不再有意见,莉莉丝拿着不知道从 哪里摸出来的马克笔在大理石台面上画了一个扎两个小辫的头像,证明这以后是他的地盘。 他们继续去参观其他房间,卡卡还是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莉莉丝现在突然愿意主动干活 了,以前她可不会这样。 莉莉丝当然有自己的理由,她在欧洲玩的时候观察过,不论男女大部分人都要上班,除非 一个人的工资足够养活一个家庭,另一个人在家的话,就会主动负担起家务,不会让自己变得 对这个家可有可无。 莉莉丝可不愿意上班,她讨厌被人管着,何况就算她想也没有哪家公司愿意要她。所以以 后她如果真的和卡卡结婚了——如果只有结婚才能吃到大餐的话她想自己可能不得不结婚—— 在家里肯定是要做点家务的。 反正卡卡很好养活,莉莉丝回忆着他爱吃的那些东西,认真研究了菜谱,发现都没什么难 度,她可是个聪明的魅魔,还会一点小魔术,许多东西动动手指就能搞定了。如果卡卡想吃印 度菜或者中餐,他们去餐厅就好了,这种真正步骤很多的,莉莉丝才不愿意学。 当然,这些真正的原因莉莉丝是不会在现在告诉卡卡的,她只是没好气地拽了拽他的胳膊, “这是你的梦,是不是说明你在梦里总是想让我给你做饭?” 卡卡诚实地摇头,“不可能,我还没打算把自己毒死......” --- Page 696 --- “喂!你怎么能这样!”莉莉丝生气了,甩开他的胳膊大步走到前头。这感觉才比较对味, 熟悉的莉莉丝又回来了,卡卡一边想着,一边乐呵呵地追上去哄人了。 他们在一楼还看到了几个空荡荡的房间,这里应该是客卧的位置,但是没有放床,而是放 着各种各样的展示柜。其中一个全都是巴西的球员,还有各种各样欧洲豪门俱乐部的衣服,背 号也是五花八门,最不缺的就是奖杯和皮球,金灿灿的大力神杯放在中间。 卡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可能这就是我梦想的一个荣誉展览室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去 哪个欧洲的俱乐部。” 莉莉丝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门上画了一个男生的头像,“没关系里奇,你可以把这些俱乐部 都去一遍。” “那成什么样子了,那些俱乐部的球迷会讨厌我的。”卡卡哭笑不得,“我为什么只有三根 头发,至少加上两道刘海吧。” 隔壁的房间放了一整柜的迪士尼娃娃和衣服,在莉莉丝愤怒地注视下,卡卡摊手,表示自 己不是故意这么想的,这都是刚刚去迪士尼乐园影响了他,家里一共就这两个展示房间,肯定 有一个是要专属于莉莉丝的。 “那我就要在里面放满帅哥的海报,这次我在欧洲见到了好多帅哥你知不知道?”莉莉丝 畅想起来,她觉得这样分配很好,至少不会真的变成卧室,让讨厌的莱特夫妇住过来。 卡卡实在不希望自己梦境里的莉莉丝这么逼真,什么帅哥,他要生气了! 他们在地下发现了私人影院和调酒吧台,小辫姑娘和三根毛男孩的头像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都喜欢玩这些。 楼上卧室,最显眼的大卧室里有一个能躺下两个人的浴缸,莉莉丝眼神乱飘,卡卡则直直 地盯着它,努力表现出一副自己没有乱想的样子。 然后他们在旁边看到了小孩子的房间,而且有两间,莉莉丝研究过,魅魔可以和建立契约 的人类生出人类小孩,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两人以后会有孩子的可能,她还挺喜欢小朋友 的。 “你打算要两个小孩吗?” 卡卡哼哼哧哧,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尽管如此,莉莉丝还是说出了让他最不想听 到的一句话,“孩子不是亲嘴就能生出来的里奇,我们现在去生孩子吧!” “什么......为什么是现在?不对——” 卡卡没能躲过莉莉丝的袭击,可能也因为他的意志不够坚定,莉莉丝亲上来的时候就缴械 投降了。反正这是自己的梦,他摆烂地想,在这里做什么也都是想像而已。 他抱着莉莉丝,被她一步步推回到大卧室里,等到床边的时候莉莉丝推不动他了,反而被 他抱着双腿扔到了床上。 卡卡第一次表现得这么强势,莉莉丝兴奋地躺在床上,头发散开像一朵张牙舞爪的花,“哈 哈里奇,你好凶哦~” “这样就算凶了吗?”卡卡说着,俯身压到了莉莉丝身上,热腾腾地手自觉地摸上了她的 小肚子。 这天卡卡是从梦境里惊醒的,窗外天还没有亮,不过四点多而已,他懊恼地坐起来,掀开 被子看了一会儿,抓着一条新裤子去冲澡了。 这真是个罪恶的梦,而梦境反映的是内心深处压抑的想法,所以他原来一直这么渴望吗? 哪怕他们好像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真是幸好......这下得连续祈祷多少天才够啊。 而远在欧洲的莉莉丝,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量了,她意犹未尽地摸着脸回味了一会儿, 然后才突然发现不对,她确实吃到了好吃的,但是吃的地方是不是不太对啊,卡卡又耍她! [228]莉莉丝的晚餐(25):睡服失败 莉莉丝因为这次失败的入梦连续一个月在娜玛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她生气地决定这一个月 都不再去找卡卡了,“至少我把该吃到的都吃到了不是吗,你干嘛总是笑话我。” “傻丫头,用嘴吃一点意思都没有,”娜玛给她了个让她自己体会的眼神,“你只是帮他快 --- Page 697 --- 活了,他还没有回馈你呢。” “......那如果他也吃了呢?”莉莉丝的耳朵悄悄红了。 可惜娜玛还是太了解她了,“你的小男孩儿也是用嘴吧,那有什么意思?说实话,你真的不 需要我给你找点动态的教材看一看吗?” 那确实是需要的,莉莉丝在娜玛的带领下在酒店里连看了好几天付费深夜节目,退房交钱 的时候酒店前台看她们两个的眼神都不对了。 通过动态教学,莉莉丝总算彻底搞明白之前在梦里没有进行下去的最后一步是什么了(虽 然以前也知道但没看过动图),她觉得卡卡还是在故意吊着她,这真是让魅魔很丢脸。 等到下一次,莉莉丝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彻底把卡卡吃干抹净,哪怕只是在梦里,反正那 样不会违背卡卡笃信的教义,上帝也管不到别人的春梦里去。 可她没想到的是,卡卡这一个月也没有在睡觉前再叫过她的名字,根本就不给她入梦的机 会,这更让她生气了。 “而且他也不给我写信了,他是故意的吗,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就生了我的气?” “是因为你没给他回信,他不知道现在该把信寄到哪里吧。”娜玛好心提醒,莉莉丝这才后 知后觉,摸了摸鼻子找纸写回信去了,“你得来帮我娜玛,你知道我有些单词还不会拼。” 她们还要在意大利住一段时间,而且住址固定下来了,接下来卡卡的信都可以寄到这里, 这是娜玛最近谈上的那个男朋友的一处小房子。 莉莉丝继续在信里分享自己的旅居生活,写她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小动物,最近经常去街上 的那家宠物医院帮忙,写米兰街头热得太快,娜玛最近出去街头占卜的时间越来越晚。 “她最近遇到的都是为情所困的姑娘,那些曾经用甜言蜜语哄骗她们动心的男人,真正遇 到生活中的麻烦时,之前说的话都像放屁一样不作数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有的人工作体面、平时看上去是个很有主见的优秀男人,结果在谈恋爱的时候什么事 都不愿意自己做主,女孩儿问他的时候他总是要说,‘等我回去问问我妈妈’。” “天啊,这些人太可怕了,在看到他们之前,我一直以为所有人的恋爱都像我们一样幸福 呢。现在我越来越庆幸自己幸运了里奇,我们肯定不会像他们这样的,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真 正独立的、真诚的人。” 娜玛手里拿着代写信的笔,听她这么一通胡编乱造,根本没办法下手了,“首先,咱们没有 天天去外面摆摊好吧,这么热的天,我可受不了。” 莉莉丝推她,“这只是个小故事,你这么计较干什么,难道里奇还会拿着信来问你这些倒霉 的姑娘都叫什么名字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娜玛还有疑问,“你确定这么写里卡多能理解你的意思吗?虽然男孩儿 确实都很好哄,我知道他看见你这么夸他一定高兴地要飞到天上去,但万一他真觉得自己是这 样的人,根本改不掉‘问妈妈’这样的坏毛病呢?” “如果是以前,里奇可能确实体会不到,但现在吗?”莉莉丝不说话了,只露出一个得意 洋洋的笑,让娜玛很想捏她的脸。 她看了卡卡的信,虽然里面只有琐碎幸福的日常,但莉莉丝能看出来他最近和爸爸妈妈的 关系暂时没有改善,不然整封信里就只有他和爸爸妈妈的故事了,而不是自己去了哪里,又和 队友干了什么。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虽然根据我的经验,大部分男人都没这么聪明。”娜玛最后还是 替她把这些话都写上了,卡卡是个聪明又帅气的小伙子,只有讨厌的父母这一个缺点,老实说 娜玛还挺看好他的。 这封信寄出去没多久,莉莉丝再次等到了卡卡的召唤,她算了算信肯定还没有到圣保罗, 所以是卡卡终于从上次的尴尬中缓过来了吗? 卡卡表示自己的心路历程要更复杂一点,他知道梦里的莉莉丝和现实中的没关系,都是因 为他自己思想有问题,但他还是想要抱怨,抱怨莉莉丝一点都不心疼他,根本不说什么时候回 圣保罗来。 至于晚上睡觉前不再祈祷,纯粹是因为害怕了而已,这样的梦以后最好不要再做,不然会 --- Page 698 --- 显得他很急色,还老是要换裤子,早晚会被人发现。 所以过了一个多月,卡卡终于把心情调理好了,或者说对莉莉丝的思念又占据了上风,他 才终于再次在睡前念起了莉莉丝的名字,上帝知道以前这种时候故意不去想她有多困难。 然后他就又在梦里遇到莉莉丝了,她穿着黑色蕾丝的睡裙,头发散乱地披着,领口开的很 大,看到他出现的时候,还冲他勾了勾脚。 虽然眼前的房间和上次不一样,卡卡还是能判断出来这里又是一个卧室,尤其莉莉丝还笑 眯眯地歪在靠枕上问他,“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都在卧室里里奇,你在想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没想......卡卡要没招了,但他现在又不可能立刻醒过来重新睡,嗯,就算 可以这么做他也不是很愿意,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到莉莉丝。 所以他什么都不解释,只是走到床边挤上去,把莉莉丝肩头摇摇欲坠的衣服拉好,顺便抱 着她不再松手。“我在想你而已,不然还能在想什么?” 莉莉丝以为他这是放弃抵抗了,所以才靠过来给她机会,没想到卡卡今天表现得比上次还 要克制的多,她都穿成这样了,他们两个还躺在一张床上,没想到卡卡抱着她居然开始说起自 己在俱乐部的事。 “一线队的教练很喜欢我,而且今年俱乐部的比赛特别多,所以我已经上场快十次了,感 觉以后会越来越多。” 这是最近最让卡卡高兴的一件事,人生第一场正式一线队比赛,在替补登场的短短二十分 钟就梅开二度之后,卡卡飞快地在俱乐部站稳了脚跟,不仅收获了球迷的喜爱,球队里也没有 人表达对他的不满。 大家都接受了教练给他安排的主攻手战术定位,乐于给他喂球传球,哪怕他把球带丢了下 次还是会找他,所有人都喜欢年轻帅气还有天赋的孩子,希望他能最大程度地展现出自己的水 平。 他没有辜负队友和教练的期待,保持着每场超过 0.5 粒进球的效率,他甚至不是一名前锋, 而是应该送出助攻的中前场,他的传球和带球突破的功力也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现在已经 有说法欧洲俱乐部在关注他,并且尝试与圣保罗高层接触了。 这也是他最近心情还算不错的原因,与家人之间若有若无的隔阂没有消失,莉莉丝还不在 身边,只能靠球场上的快乐调整心情。 不过他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对爸爸妈妈表现得过于生疏,虽然他还记得爸爸偷拿他信件的 事,但博斯科先生最近对儿子表现得很慈爱,接送他去比赛,如果表现得好进了球,一家人还 要一起庆祝。 在这样的氛围下,卡卡不可能绷住脸上冷淡的表情,慢慢笑脸重新多了起来,莱特夫妇很 高兴,他们觉得时间真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儿子现在已经忘记那个女孩儿了,重新回到了他们 身边。 现在可以把给卡卡介绍新女朋友这件事提上日程了,他们的孩子未来是世界巨星,所以他 的妻子一定要对他的事业有所助力,还要能把家庭照顾好,这就更不能让随随便便的人把他勾 走。 梦境里卡卡还在说着自己那几脚精彩的射门,迎着比自己年纪更大、经验更丰富身材也更 强壮的后卫还能得分,甚至是在弧顶处的世界波远射。 “我在青训队进过无数粒进球,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庆祝,但现在我发现,一线队和青 训队是不一样的,任何一粒新的进球都是完全不同的快乐。” 莉莉丝靠在他的胸口,听得也很高兴,虽然她对足球不感兴趣,但卡卡高兴她就高兴,而 且卡卡表现这么好,她也就离自己梦想的大 house 明星夫妻生活更近一步。 她的兴致一直保持到卡卡开始说车轱辘话之前,当他第三次描述教练在他第一次梅开二度 的赛后怎么对外人吹嘘他之后,莉莉丝忍不了了,抬手拍在他的脸上,“你要一晚上都说这些 吗?” 卡卡总算低头看向莉莉丝,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直着脖子说了这么多废话的原因,因为一点 不能转移注意力,眼前的莉莉丝立刻就能让他犯错。 --- Page 699 --- 在闭眼等着莉莉丝亲上来之前,他无奈地在心里为自己找补了一句,“反正这是在做梦,不 是他不努力克制,实在是莉莉丝太强大了。” 这次梦境结束后,莉莉丝的心情更坏了,她明明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强 制成功? 她在床上又赖了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去餐厅吃早午饭,刚站起来的时候大腿内侧酸的 要命,她低头检查,那里两边都被磨红了一大片,肚子上似乎还有湿漉漉的触感。 太坏了里奇,只有他一个人在享受! 客厅里只有娜玛的男朋友,想也知道娜玛度过了美妙的夜晚,现在正在床上体验真正的美 梦,这让莉莉丝的脸拉得更长了。 娜玛的男朋友对她这样见怪不怪,按照娜玛对外宣布的年龄,这姐妹俩都比他小不少,尤 其是刚成年的莉莉丝,虽然很漂亮,但在男人眼里就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小朋友。 “过来吃饭,早上有面包,想要芝士和火腿自己过来夹。”他穿着睡袍,头发乱糟糟的,不 影响他帅气的脸,其实莉莉丝一直觉得他挺符合自己审美的,虽然年纪大但长着娃娃脸,只不 过她唯爱卡卡,所以只有短暂的一点想法。 “早上好比利叔叔,你的脖子上被蚊子叮了好多疙瘩。”她有气无力地趿拉着拖鞋从科斯塔 库塔面前走过去,到冰箱里给自己加牛奶。 科斯塔库塔摸了摸脖子,那里当然不是蚊子咬伤的地方,他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娜玛 是他火辣热情的女朋友,两个人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当然不会畅聊他在俱乐部踢了几场好球。 “喂,我给你说过好几次了,不要再这么叫我,我和你姐姐没差几岁。”龟毛的意大利人不 太高兴地揉了把头发,他还没老呢。 莉莉丝垫着脚从冰箱上探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好的比利叔叔,我知道了比利叔叔。” 因为有有钱又有活的男朋友,娜玛在意大利这段时间待得都不愿意走了,科斯塔库塔刚好 到了夏歇期,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甜蜜,科斯塔库塔还带她们一起去美国度假,莉莉丝跟着认 识了好些米兰的足球明星。 大家经常一起去舞厅这些成人向的地方,娜玛还趁着科斯塔库塔不知道的时候带她去看过 脱衣舞,主角是男人女人的都看过。 一开始准备玩的时候,大家都会把莉莉丝当小孩儿一样关心两句,怕她待的不自在,或者 学坏了怎么样,后来发现她会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喝橙汁,总算放心一点。 莉莉丝没办法,她总不能说自己最想去的其实是迪士尼乐园,如果她比卡卡先见到硕大的 城堡和热闹的花车迅游,卡卡一定会羡慕死。 灯红酒绿不会让莉莉丝分心,她看着眼前俊男美女互相调情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卡卡,她 最近又入梦了好几次,频率比以前高多了,卡卡几乎到了每周都要在睡前祈祷中念叨莉莉丝一 次的程度。 莉莉丝当然不会每次都入梦,那样有点太诡异了,而且影响卡卡的身体,即便如此,他们 也已经在床上相遇过好几次了。 她猜不到卡卡的心路历程,他一开始明明等了一个多月,显然非常不能接受自己会做春梦, 后来他怎么就说服自己了呢?他在信里可什么都没写,只写他想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还说自 己一定不会让莉莉丝失望,会做一个独立的能保护她的人。 那确实很多,但他们把各种各样的边缘行为都玩遍了,至今还没有进行最后的那个动作, 卡卡在这方面的坚守实在让莉莉丝无奈,她慢慢也接受了梦里到不了最后一步的事实,有些美 妙的体验还是得把第一次留在现实中比较好。 [229]莉莉丝的晚餐(26):世界杯热度 整个 19 岁卡卡就是这样度过的,和莉莉丝发信件往来,期待她什么时候能回到圣保罗和自 己见面,然后做点不可描述的梦。 这样的经历放在其他人身上简直不可思议,哪里有恋爱谈到连人都见不到呢?但卡卡是一 个能沉下心耐住性子的人,反正莉莉丝不是永远不回来,她说过自己离开欧洲返回圣保罗的日 --- Page 700 --- 期,那现在只不过是一段有终点的等待。 换成他的队友、或者大部分足球运动员,这样的事都不会在他们身上发生,大概因为他们 没有卡卡虔诚。莉莉丝一直受不了卡卡太过于热爱上帝的毛病,但她也得承认,自己现在对于 卡卡的信任完全来自于他忠贞的品质。 就算他遇到了很多其他美女,男人对爱情的忠诚不一定经得起考验,但卡卡连见不到人的 上帝都信了这么多年,总也是会信她的。 莉莉丝这样想,其实低估了自己在卡卡心中的地位,卡卡永远记得是她把自己从那个窒息 的水池里拉上来的,莉莉丝当时抱着他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所以哪怕她就此待在欧洲不再回去,卡卡也不会心甘情愿被她甩掉的。莉莉丝的离开完全 是因为外界原因,从心里卡卡知道她还爱自己,那么等到他去欧洲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莉莉丝, 反正离他去欧洲也不远了。 在重新拿回自己俱乐部信箱的使用权后,卡卡再也没有遇到过信件丢失的问题,而爸爸发 现家里收不到莉莉丝的信之后有过怀疑,但他没能查到儿子在俱乐部有偷偷接收信件的行为, 所以得意地认为因为自己的阻挠,收不到信件的两个小年轻就此终于断掉了最后一点联系。 在卡卡穿着莉莉丝从布达佩斯寄过来带有皮革配饰的外套,和家人一起度过自己的生日时, 博斯科先生宣布了儿子未来新生活的起点。 “我和你妈妈在教堂礼拜的时候认识了一家人,他们的女儿聪明可爱,待人接物得体有礼 貌,我们觉得你一定会和她相处地很好,你们该见一面。” 卡卡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等到爸爸妈妈给他相亲的一天,以前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玩笑 话,难道他自己看起来像是根本找不到对象的样子吗?还是说他们只接受自己先相看好的姑娘, 作为真的要谈恋爱的当事人,卡卡本人的意见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呢? 他在心里生闷气,过生日的喜悦一扫而空,但博斯科还在期待地看着他,卡卡不想在这种 时候和他作对,反正当他爸爸这么高兴的时候,做儿子的最好顺着他的话说,不然有的是吵架。 最终卡卡接受了见面的安排,谁让莉莉丝还在国外不愿意回来,让他连想逃避都没有理由。 等到见面的时候卡卡的无语又多了一层,这是个漂亮的姑娘,是他会喜欢的长相,而且灵 动的模样甚至和莉莉丝有点像,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里面还带着一点崇拜。 可重点是她才十五岁,身边还坐着她的爸爸妈妈,卡卡差一点没能绷住自己的表情。这个 年纪的小丫头对现在的卡卡来说实在有点小了,他们可以是 25 和 20 岁的关系,但一个中学生 和他实在有代沟吧,爸爸到底是怎么想到? 为了不让期待这次见面的小姑娘失望,卡卡还是陪着他们待了一下午,一起在教堂做祷告, 在和小姑娘单独聊天的时候,他悄悄劝她自己找对象,她这个年纪正该在校园里挑选追求者谈 恋爱,然后不高兴的时候把他们都甩掉,而不是让爸爸妈妈拉来介绍相亲。 等回到家卡卡就把这件事写进了给莉莉丝的信里,一方面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吐槽的欲望, 另一方面他得刺激一下莉莉丝,再不回来谁知道莱特夫妇还会给他安排什么。 莉莉丝看到信之后确实有点吃醋,哪怕她知道卡卡不会喜欢那个小姑娘,作为报复她选择 再一次入梦,在梦里把卡卡缠得差点下不来床,大家现在都是有丰富边缘经验的选手了,花样 很多。 博斯科先生在得知儿子的拒绝之后生气了,但卡卡理直气壮地表示,“这个小姑娘太小了, 和我没有共同语言,但她确实很漂亮,爸爸你下次找一个像她这样但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人吧。” 这下博斯科更生气了, “你以为这是在肉摊挑牛肉吗?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找什么样的?有 一个这么出色的小姑娘你就珍惜吧,又虔诚又听话,家庭条件还和我们家相匹配。” 年纪小当然只能听话,所以这就是爸爸对他女朋友的要求吗,那莉莉丝确实每一条都不沾 边了,可惜自己就是喜欢她,卡卡幸灾乐祸地想着。嘴上还在说自己眼光高,爸爸既然要介绍 相亲,就找更好的姑娘来。 经过这件事,博斯科和西蒙妮差点歇了给卡卡相亲的心思,但也只是差点,他们很快重拾 工作热情,继续给儿子找符合他要求的人。 这可不好找,之前的小姑娘他们找了半年多才足够满意,而 20 多岁的姑娘在他们看来,如 --- Page 701 --- 果工作了大都沾染了市侩的气息,太看重钱财;如果还在上学,那就是自己的主意太多;而既 没工作也没在上学的,那一定是心智或者家境有缺陷。 所以直到卡卡和莉莉丝又通信两次,而他也被国家队选中要去亚洲参加世界杯的时候,第 二次相亲还没有到来。 卡卡在今年一月的时候就第一次被斯科拉里教练征召进了国家队,所以在当时全巴西人几 乎都确定他会随队参加世界杯,只要小孩子不受伤。 这是最让卡卡激动的事,也是他职业生涯的终极梦想,脊椎骨裂躺在床上的时候,卡卡就 下定决心,自己早晚能够康复,最终跟随甚至带领国家队踏上足球世界的最高领奖台。 所以他兴高采烈地跟着国家队的老大哥踢世界杯去了,把爸妈扔在了圣保罗,谁让比赛目 的地离家乡实在太远,莱特夫妇各自还有工作,还要照顾迪甘,不然他们肯定要跟着儿子一起 去看比赛。 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莉莉丝也不会过来,不过在信里莉莉丝也说,等世界杯结束他回圣保 罗的时候就能见到她,她们姐妹俩的欧洲旅行终于要结束了。 娜玛在和有情调的科斯塔库塔先生谈了小半年恋爱之后把他甩掉了,一方面是因为她从来 不会保持长时间的恋爱关系,另一方面也是科斯塔库塔的前女友、漂亮的模特小姐想起了老比 利的好,又回来追他。 所以她们才从去年底再次开始了自己的旅行计划,莉莉丝对此有点遗憾,她挺喜欢科斯塔 库塔的,虽然他有点装装的假正经,还爱和自己一个小姑娘斗嘴抬杠,很小心眼,但他毕竟有 钱,莉莉丝喜欢住在他那个可以看到一片林荫大道的小房子。 “这就是我说的要谈一个有钱人的必要性,”发现莉莉丝的遗憾之后,娜玛语重心长的和她 说,“人是会变的,男人可能变心,可能变得阳痿,但他的钱是不会变的。” 莉莉丝已经不是刚来到人间什么都不懂会被她糊弄的小魅魔了,“他也可能破产啊。” 娜玛握拳,“那就找下一个男人。” “所以你和比利叔叔分手是因为他变心还是阳痿了?”莉莉丝实在有点好奇。 其实都不是,是娜玛变心了而已,但她顾忌自己的面子,“都有一点吧,你知道他们足球运 动员,天天高强度运动,还总是在外面能遇到各种各样美女投怀送抱,很容易就变坏了。” “你又在说里奇的坏话,我能听明白,”莉莉丝撇嘴,“里奇是不会不行的,我知道。” “就凭你们两个天天在梦里过家家的玩法吗?”娜玛翻了个白眼,不和这个现在都没有把 人吃到嘴里的小笨蛋计较,虽然她知道卡卡确实不会不行,他才 20 岁,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像钻 石一样。 在结束欧洲之旅之后,只有莉莉丝一个人回到圣保罗,娜玛在巴西待了很多年,现在正是 需要换口味的时候,她最近谈上了一个东欧的金发清冷帅哥,对莉莉丝小情侣久别重逢的戏码 不感兴趣。 莉莉丝一个人现在也能养活自己了,皮涅鲁斯街上的店铺房子是买下来的,莉莉丝想拿来 做什么都行,她一开始想要开一个花店,结果在发现从进货到销售全都要自己负责的时候瞬间 就不那么喜欢花了。 她最终选择继续娜玛的老本行,当然占卜她没什么本事,店里那么多小东西总不能扔掉, 而且娜玛说了卖东西出去赚到的钱全部都归她。 让莉莉丝意外的是,她作为一个完全不懂的人,在开店之后居然还有不止一两个人会来找 她占卜,莉莉丝凭借过去两年跟着娜玛学到的一点皮毛知识,以及张口就来胡说八道的本事, 居然真的能让顾客满意,离开之前再花钱带走几个能保持好运的小玩意儿。 难道她真的是天才?莉莉丝得意洋洋地和娜玛分享自己的本事,她还用自己赚来的钱和娜 玛给她留的生活费在一楼柜台旁边买了一台小电视,可以看电视剧或者正在火热直播的世界杯。 她现在开始喜欢足球了,因为她借着世界杯的时间推出了足球塔罗占卜,自从这个招牌挂 出去之后,吸引了不少原本对这些不感兴趣的球迷,大家都好奇比赛结果占卜出来是什么样的, 甚至还有赌球的人要她算比分。 不过在发现占卜的是一个完全不懂足球的小姑娘之后,赌球的人一般都不会再相信她了, --- Page 702 --- 但对于其他那些只希望巴西能有个好成绩的朴实球迷来说,听一个不懂球的人对着卡面就能说 出巴西一定会赢的话,非常有安慰效果。 莉莉丝因此靠着世界杯发了一大笔,好吧也没有那么多钱,但足够莉莉丝上街逛两趟了。 她因此非常感谢巴西国家队的球员们,多亏了他们一直赢球,让她不管看到什么只用说比赛能 赢、巴西是冠军就够了。 她还沉下心来去看了几场比赛,虽然注意力只能集中十分钟,然后就去玩别的了,实在是 因为球场上镜头关注最多的、最受巴西人喜爱的三叉戟 3R 长得实在不怎么样,让颜控莉莉丝非 常难受。 而她最关心的卡卡,只在最后一场小组赛出场了 20 分钟,没有几次碰球的机会,更别说射 门了。其他时间莉莉丝一场比赛只能等到替补席的一个镜头,看他咧嘴露出大白牙对着镜头傻 乐。 幸好她没有被卡卡说的脑袋一热跑到韩国去,巴西国家队集训是封闭式的,她到时候连人 都见不到,看球也没意思,更别说赚钱了。 卡卡和莉莉丝一样目送着球队拿到大力神杯,卡卡很高兴队内老大哥们足够给力,让他有 机会亲手握住这座宝贵的奖杯,但整整七场比赛的板凳滋味没那么美妙,他暗下决心,早晚他 也能作为绝对的主力球员拿到这座奖杯。 球队决赛当晚没有在日本停留,球员们彻夜难眠,更衣室里洗完澡就直奔机场,甚至没有 在酒店里办庆功宴,当经过长时间的飞行飞机出现在巴西利亚上空的时候,甚至有战斗机升空 护航的待遇。 在巴西利亚和里约热内卢,几十上百万人在街头欢迎球队,他们巡游了整整一个通宵,把 之前还激动的球员们累个够呛,以至于最后巡游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还引发了球迷们不满的骚 乱。 等到最后一站圣保罗的时候,冠军巡游车上只剩下了八个在这里生活的球员,其中就包括 卡卡,他虽然也累,但还有精神对着欢呼的球迷笑一笑。 巡游只进行了两个小时,在凌晨六点多结束。失望的人群散去,卡卡也没有了随队夺冠的 喜悦,只觉得这次庆祝真是一场烂摊子。 他和疲惫的队友们在市政厅解散,大家各自奔向自己的家人,卡卡看到为自己骄傲的父母 站在不远处,脸上露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笑。 “只有爸爸妈妈来接你吗?”罗伯特卡洛斯拍了拍这个他们都很关心的小弟弟,“什么时候 找个女朋友,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如果非要等结婚之后才能享受幸福,那就赶快结婚吧,别浪 费时间了。” 卡卡扯了扯嘴角,已经在决定等睡一觉倒过时差就去找莉莉丝,“我爸爸妈妈没有给我带一 个女朋友过来就已经是胜利了。” 他的小声吐槽卡洛斯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卡卡正要走向自己的爸爸妈妈,视线一飘,在另一个方向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 姑娘,正穿着黄色的 23 号球衣,像一根蹦蹦跳跳的香蕉一样冲他招手,“里奇!” 他立刻转身,把爸爸妈妈忘在了脑后,冲着姑娘张开双臂,莉莉丝飞快地向他跑过来,来 到他身边的时候顺势蹬腿,跳进了他怀里。 [230]莉莉丝的晚餐(27):打招呼 “天啊莉莉丝,没想到你还有主动来找我的一天,你这个冷漠的坏姑娘。”卡卡双手稳稳托 住了莉莉丝的屁股,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抽着鼻子闻了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才是真正的拥抱,真实的莉莉丝,带着活蹦乱跳的温度,心跳声在两片紧贴着的胸口砰 砰地传递着,和他在梦里总是见到的那个莉莉丝一点都不一样。 莉莉丝可一点都不觉得他陌生,毕竟她入梦的时候是神志清醒的状态,反倒看卡卡总是晕 晕乎乎的,很可爱。 但她现在还是能感觉到卡卡好像更壮了一点,也比他们当年分开的时候更成熟稳重了,虽 --- Page 703 --- 然笑起来总是这么不值钱,可低沉了一点的声音和带着满满思念盯着她的眼神做不了假。 莉莉丝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又被他的动作逗得咯咯直笑,后缩着想躲开,但因为她的胳膊 本身已经搂在卡卡脖子上了,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躲避的空间,只是歪着头扭来扭去,倒像是在 和卡卡闹着玩。 “我怎么就不能来找你了?我可是从昨天晚上就等在这里了,一直拖到现在,这次的冠军 巡游安排可真糟糕。” 卡卡感到一阵安心,这是他最熟悉的莉莉丝的抱怨,冠军巡游确实太坏了,如果没有这些, 他们还能提早见面几个小时。 重逢的激动心情半天都消减不下来,卡卡就这么抱着莉莉丝说了好一会儿话,问她哪天回 到圣保罗来,最近有没有看世界杯,身上这件球衣是不是因为她支持自己才买的。 “才不是,是因为大家都穿球衣,我不想那么显眼,所以才买了一件。”莉莉丝这不是嘴硬, 她不喜欢太亮的黄绿颜色穿在身上, “等你以后去欧洲了,一定要去一家球衣好看的俱乐部才行, 不然我不同意。” “好,我们一定去一家你喜欢球衣的俱乐部,到时候让你先来挑。” 莉莉丝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笑容让周围偷看的人心情都变好了,只除了就在不远处默默盯 着他们的莱特夫妇。 卡卡的那些队友,一直都对卡卡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他虽然说自己有女朋友,但大家从 来没见过,世界杯集训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也没有给女朋友打过电话。 只有被他和圣经放在一起的一摞信件,以及箱子里随便拿出来都说是女朋友送的小东西, 能证明这个女朋友似乎确实是存在的,而不是什么诡异的幻想,不过大家都对他的感情持怀疑 态度。 因为没有人能理解这么长时间不和女朋友见面还不会分手的关系,大家谈恋爱都为了那档 子事,总是看不见摸不着肯定要换下一个。 不过卡卡的俱乐部队友、球队二门罗热里奥·塞尼很快和大家解答了围绕在小队友身上的 困惑,“里奇是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你们得尊重他的习惯,别总是在他面前说乱七八糟的话。”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不再总是对着他开带颜色的玩笑,卡卡感激老大哥塞尼的帮助,直到 塞尼偷偷问他,“和我说实话里奇,你这个女朋友到底还在不在谈?” 现在塞尼总算见到了卡卡神秘的女朋友,原来平时看上去文雅安静、只偶尔有点坏点子的 小队友居然还有笑得这么热情似火的时候,他的女朋友也年轻漂亮,两人实在般配。 哦,这就是充满青春活力的爱情,塞尼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他笑眯眯地和自己的妻子 围观了一会儿,打算之后归队的时候把今天见到的事讲给队友听。 这也是周围所有卡卡队友的想法,至于来看他们的球迷就更激动了,作为从他上一线队之 后就喜爱他的家乡球迷,大家从来没有见卡卡和哪个女孩儿有过这么亲密的关系,多少女球迷 的自荐都被他礼貌地拒绝掉了,报纸上一度有卡卡不喜欢女人的传闻,然后自荐的人里多了不 少男的。 现在大家确认卡卡的性取向没问题,这个平时谦逊有礼貌的男孩儿在面对女朋友的时候会 有这么不一样的一面,年长的粉丝看得高兴,同龄的男粉女粉难过地发出哀嚎,卡卡应该是大 家的才对,怎么被人独占了? 在现场的一片热闹中,莱特夫妇是脸最黑的两个人。他们一直希望儿子能成长为足球偶像, 而偶像最重要的就是在各种场合时刻保持自己稳重亲切的形象,但是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 再一想到儿子甚至不愿意过来找他们,而是先去见了那个女孩儿,而那个女孩儿正是被他 们千防万防、以为早就隔绝开的莉莉丝,这两年所有的努力和想法全都白费,他们两个怎么可 能不气到控制不住表情。 眼看着儿子和那个可恶的女孩儿抱的时间越来越久,还怎么都腻歪不够,博斯科终于忍不 住走过去了,“里卡多。” 这声听上去在压制着怒火,结果卡卡甚至没听到他在叫自己,直到莉莉丝的笑声突然停下 来,表情变得有些紧张,卡卡才回头,看到正皮笑肉不笑走到身边的爸爸。 --- Page 704 --- 他好像根本没看出来博斯科生气了,先扶着莉莉丝在地上站稳,这才抬头看向爸爸,露出 热切的笑容,展示自己胸口的奖牌,“爸爸您来啦,我拿到了世界杯冠军!这是莉莉丝,你知道 她对不对,我的女朋友。” 世界杯的金牌实在耀眼,博斯科再有气也不会冲着让他们骄傲的儿子发,他揽住卡卡给了 他两个贴面吻,西蒙妮也过来了,看到卡卡重重的黑眼圈,所有情绪都变成了心疼。 “天啊我的宝贝,你怎么狼狈成这样,这几天是不是根本没有好好睡觉,现在快回家休息 吧。” 他们两个都像没看到莉莉丝一样,只顾着拉着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卡卡笑着感受爸爸妈 妈的关心,然后默默把胳膊抽出来,搭在了莉莉丝的肩膀上。 “这是我的女朋友莉莉丝,”他的声音变大了一点,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女朋友,“莉莉丝, 这是我的爸爸博斯科和妈妈西蒙妮,快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莉莉丝很想说莱特夫妇大概不太想和自己说话,而且她知道这两位叫什么名字,但卡卡放 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捏了捏,于是她露出老实孩子的样子,冲着拉起驴脸的两个人微微低头。 “您好博斯科先生,您好西蒙妮女士。”她多少有点怯生生的,那些以前见过她傲慢劲儿、 被她语言攻击过的人,看到莉莉丝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下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对卡卡之前的疏远印象深刻,他们现在不得不正眼看向莉莉丝, 勉强哼哼两声就当是打过招呼。 “好了里奇,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先回家吧。”西蒙妮拉着卡卡的胳膊不愿意松开,恨不得 下一秒就把他从莉莉丝的身边拉走。 卡卡当然不会被她拉动,但今天他确实要回家睡觉,他也想家人,如果爸爸妈妈能对莉莉 丝更好一点他会更高兴。 “我先回家了莉莉丝,你也早点回去,等了一晚上一定很辛苦,”他不再看爸爸妈妈,拉着 莉莉丝唠叨,“你放心,等我睡醒了就去找你。” 莉莉丝看着莱特先生快要吐出来的表情差点没能绷住笑,好在她不打算继续折磨莱特夫妇, 比如让卡卡和她一起回去什么的。“好吧里奇,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对吧,我会等你的。” 她目送这一家子相携离开,总觉得卡卡还存着想让自己和他爸爸妈妈和谐共处的打算,不 过他是主动拉进双方关系的那个人,没有把矛盾留给自己或者莱特夫妇,这才让莉莉丝刚刚愿 意顺着他表演。 毕竟她知道卡卡还是很爱自己的爸爸妈妈的,如果自己主动和他的家人起冲突,他会很难 过,莉莉丝不想卡卡难过,只不过她也不是受气包,卡卡得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今天能让莱特 夫妇对她挂起难看的笑脸,卡卡已经很努力了。 在回家的车上,刚刚没机会和哥哥说话的迪甘总算能问出一箩筐有关他参加世界杯的问题, 卡卡带着他回忆自己的美好经历,虽然最终也没捞到太多上场时间,但他不会为这点遗憾难过。 西蒙妮参与了两个儿子的聊天,只有博斯科一路沉默地开车,直到快到家门口,他才终于 对着儿子说,“回去好好睡一觉吧,等晚上能起来我们就一起和家人吃饭,离你归队还有好几天 时间,你想去哪里玩,我们可以一起。” “谢谢爸爸,但是我要去找莉莉丝,你忘了吗,我刚刚才和她说好。”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迪甘看哥哥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勇士,西蒙妮扶住了额头,安抚地 拍了拍准备发脾气的丈夫,先他一步开口。 “为什么要去找莉莉丝呢?你就那么喜欢她?” “她是我的女朋友啊,我以为你们知道呢,”卡卡仍然笑得一脸无害,仿佛根本没发现爸爸 妈妈的头疼,还贴心地提醒他们,“两年前我记得我就告诉过你们她是我的女朋友了。” “但后来这个女孩儿离开了,把你一个人扔在圣保罗,你们这一年半根本都没有见过面没 有过交流,你说她还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能保证你还是她的男朋友呢?” “爸爸,这么说话可真难听,”卡卡的嘴抿起来了,“我们当然一直有联系,我们会写信啊, 爸爸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们完全没有交流?” 因为卡卡根本不该收到莉莉丝寄来的信才对,他明明严厉监督过,博斯科这才反应过来他 --- Page 705 --- 后来放松了警惕,或者说儿子有意识地绕过他在和莉莉丝联系。 这让卡卡刚刚说的这些话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博斯科感到一阵恼火,为自己不光彩的行 为被儿子发现,也为他居然等到今天才这样阴阳怪气地问出来,好像故意要他难堪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里奇?你在质问你的爸爸吗?” “我没有,”卡卡干巴巴地反驳,“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爸爸妈妈你们不喜欢莉莉丝的话,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我们没有——”西蒙妮本能地想要分辩一句,但她也知道这话听上去实在太假,所以突 兀地住嘴了。车子在一片让人窒息的沉默中停在了他们家的院子里,卡卡是第一个开门下车的 人。 他主动从后备箱拿下自己的箱子,路过爸爸妈妈的时候又不顾他们难看的脸色给了他们两 个贴面吻,“谢谢你们今天去接我,爸爸妈妈,看到你们来我真的很高兴,我先去睡觉了。” 迪甘也一溜烟跟着哥哥跑了,只剩莱特夫妇面面相觑,他们在市政厅等了卡卡一整晚,其 实也累得要命,现在又憋了一肚子火,别提多难受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总不能把儿子留在楼下先吵一架再说,他们只能先睡觉了。但躺在床 上两个人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觉,等到中午他们就起来了,没有叫醒大儿子,给老二准备了 午饭。 吃饭的时候西蒙妮下定了决心,在和博斯科通过气之后,她在下午一个人出现在了正闭店 休息的 Astralis 门口。 [231]莉莉丝的晚餐(28):对峙 西蒙妮是带着即将迎来一场艰苦谈判的心情来到这里的,结果她先后敲了好几次门,都没 有人答应。这让她酝酿出来的心气泄了一大半,而且一直站在街边也有点显眼。 她正准备离开,马路对面那家照相馆的学徒走了出来,好心地为她提供帮助,“这家店今天 关门歇业了夫人,门口不是写了‘Encerrado’吗?您没看见?” 那她当然看见了,西蒙妮感到一阵尴尬,这个学徒可真没眼色。“我知道,谢谢你,我是有 事要找这家店的店主。” “哦哦,您是说莉莉丝吗?她今天白天肯定在睡觉了,昨天晚上她不是在市政厅等了一整 晚吗?” 西蒙妮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挑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要不是学徒提醒,她根本 就意识不到莉莉丝也需要睡觉,他们昨天甚至一起在市政厅里等了一整夜,但莱特夫妇对莉莉 丝的长相实在没什么印象,居然没能提前发现她。 现在知道莉莉丝不是故意把她关在门外,西蒙妮的心情还是很糟糕,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 一样,这个小姑娘既然在家,应该赶快把自己迎进去才对,这么半天了她难道还能睡得着吗? 莉莉丝确实是被她吵起来的,揉着眼睛下楼,远远看到玻璃门外站的是莱特夫人,她嫌弃 地撇了撇嘴角,自己只在电视剧中看到的戏码难道今天要上演在她身上吗? 在西蒙妮因为不耐烦和尴尬而转头离开之前,面前的玻璃门总算被推开了,莉莉丝穿着睡 裙,头发胡乱披散在身后,睡眼惺忪地看向她,“......您好西蒙妮夫人,您来这里干什么呢?” 这还需要问吗,难道不是第一时间把她请进去?西蒙妮看着和她说话一点都不礼貌严肃,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的莉莉丝,感觉都有点要被气笑了。 但她不能像莉莉丝这么没礼貌,作为一个注重体面的人,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和蔼的微笑, “你好莉莉丝,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大街上或许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 莉莉丝在她直白的话面前显得反应有点迟钝,她迟疑地点点头,侧身给西蒙妮让路,西蒙 妮大步走了进去,松开手的玻璃门啪地一声合上,头顶的风铃响了好半天。 她们在收银柜台后面对面坐下,其实西蒙妮是想上楼去的,至少要坐在一个正式会客的场 合,比如客厅或者餐桌上,而不是现在这样,坐在莉莉丝的主场里,好像她只是个来占卜的顾 客。 想到占卜这个词西蒙妮又有点不舒服,刚才是她第一次走进这家店,也是第一次打量那些 --- Page 706 --- 标着价钱却看上去就不靠谱的小玩意儿,还有莉莉丝背后硕大的“世界杯占卜”字样,一想到 这种坑蒙拐骗的不正经营生会和她的儿子放在一起,她简直难受的不行。 她以为自己把心里的看不起藏得很好,其实莉莉丝完全能够感觉到她在这里待的很不自在。 这就是莉莉丝想要的,她笑眯眯地坐在了店长的转座上,这把小沙发上面放着毛绒玩具,坐下 去会发出嘎吱的叫声,她还故意左右蹭了蹭,让叫声多持续了一会儿,更显得西蒙妮坐着的那 把光秃秃的板凳很尴尬。 莉莉丝根本没有给她倒杯咖啡的自觉,径直开口了,“您昨天晚上一直在熬夜,今天应该好 好休息才对,怎么突然过来找我呢?有什么事让里奇和我说就好了,反正他说了明天会过来找 我。” 西蒙妮感觉头发上热得快要着火了,她不再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我知道你是里奇的女 朋友,你们相处了很久,里奇喜欢你,但我不太看好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件事。” 她满意地看到莉莉丝被她的话吓到了,总算不再像刚才那样懒散,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难 过混杂着不甘心,倔强地盯着她,这让她能滔滔不绝地说出一万条自己反对她和卡卡在一起的 理由。 莉莉丝头一次见识到人居然可以有把难听话包装成为你好的本事,西蒙妮话里话外似乎都 在为她而担心,担心莉莉丝不太体面的工作会让她作为球星女朋友出名时遭到攻击,担心她和 卡卡会因为没有共同语言早晚要分手。 她还暗示莉莉丝这段感情不可能休成正果,别看卡卡现在可以不顾家人感受执意和她在一 起,但当妈妈的最清楚孩子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没能得到父母的祝福,卡卡恐怕永远不会和她 结婚。 要不是结了婚才能吃到最终的正餐,莉莉丝都要觉得这是好事了,她的脸色随着西蒙妮越 来越过分的话变白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但她其实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满是即将开演的激动。 “里奇不是这样和我说的......”她一开口似乎都带了鼻音,“里奇说他一定会向我求婚, 我们肯定可以在上帝的见证下在一起。” 她要掉不掉的眼泪让西蒙妮只想翻白眼,莉莉丝比她想象的还要软弱无趣一点,真不知道 卡卡是怎么看上这个丫头的,就因为她的长相吗? “你甚至没办法和我的儿子在教堂里举办婚礼,因为没有教堂会祝福得不到家人认可的新 婚夫妻,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孩子,里奇需要一个能和他说得上话的灵魂伴侣,不管是 家境还是受到的教育,都需要相互匹配才好。” “我不想打击你的心情,但有些话我必须要告诉你,你们现在相爱只是激情造成的错觉, 如果里奇在参加一场场比赛、表现越来越好,走上更大的球场时,你只能在家里无所事事,甚 至摆弄不了这些小东西,你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所以她要自己离开她的儿子,却连一张支票都不愿意给自己吗,莉莉丝现在也想翻白眼了, 卡卡的爸爸妈妈实在是有点寒酸。 西蒙妮认为自己已经苦口婆心,虽然话难听,但这都是事实,莉莉丝应该听进去才对,但 眼前这个小姑娘似乎已经被她吓到六神无主了,无论她怎么解释都听不进去,嘴里只含糊地说 着“我都听里奇的,除非里奇也这么和我说......” 里奇当然不会和她说这些,西蒙妮开始心累了,她感觉自己和这个小姑娘根本没办法交流, 正当她准备把最后的难听话说出来的时候,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被推开的店门终于响了,卡卡 大步走了进来。 “妈妈,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突然来找莉莉丝?”他注意到莉莉丝在哭之后,看向西蒙 妮的眼神都不对了,虽然问话还带着对妈妈的尊重,但身体语言说不了谎,他直直挡在了莉莉 丝面前,生怕她再受到欺负。 “里卡多!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你谈了女朋友,妈妈过来关心一下她也不行吗?” “如果对一个人的关心是让她哭出来的话,那就不行。”卡卡一本正经地反驳,“妈妈,有 什么话你可以问我,没必要背着我来找莉莉丝。” 西蒙妮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被儿子气的,卡卡的表现让她刚刚所有说的话都白费了,虽然 --- Page 707 --- 莉莉丝本来也什么都听不进去。 在她忍不住想要发作之前,莉莉丝从身后拽住了卡卡的手,“没关系里奇,你妈妈是来关心 我过得好不好的,姐姐待在欧洲不回来了,我一个人留在圣保罗,你妈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也 很合理......” 虽然她在替西蒙妮描补,但说到一半就忍不住开始抽噎,后面更是哼哼唧唧地哭了出来, 这下卡卡更加相信妈妈对莉莉丝说了什么糟糕的东西。 西蒙妮意识到眼前的局面不对劲,所以刚刚这个姑娘假装什么都听不懂,就是等着现在告 状吗?“是你把里卡多叫过来的对不对?”她猛地看向莉莉丝,把小姑娘吓得一哆嗦。 “妈妈!”卡卡终于生气了,“莉莉丝甚至没有手机!难道她能凭空喊我的名字,让我在家 里听到吗?” 他没让西蒙妮继续说话,而是直接拉着妈妈出了 Astralis 的大门,莉莉丝正在难过,哭成 了那样,让他的心也跟着痛起来,所以他不能再让莉莉丝从妈妈嘴里听到难听话了。 “你到底来找莉莉丝说什么,妈妈,我很爱她,所以你和我爸爸能不能稍微花点时间多多 了解她一下,而不是充满偏见,我不知道她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们这么讨厌她?” “因为她你当初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你明知道是莉莉丝及时打了急救电话,是她把我从泳池里捞上来的,你该找的是那家水 上世界,他们一直在推卸责任,甚至没有给我们赔钱!” 西蒙妮的脸上闪过一丝被儿子教训了的窘迫,又梗起脖子,“这都过去多久了,你居然还计 较着要赔钱,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势利?” “你确实没教过我这些,你交给我的是要用平等的善意对待认识的每一个人,了解他们身 上美好的品质,就算有缺点也要予以包容。但你和爸爸是这样对待莉莉丝的吗?” 卡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和难过,让西蒙妮的话全部都说不出口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用所谓合适、所谓长久考虑的理由说服正陷入热恋的儿子,一味地否认他喜欢 的姑娘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母子两人在街边僵持住了,谁都没办法改变对方的看法,最后还是西蒙妮先开口,“好吧我 们不说这些了,先和我回家。” “我是来找莉莉丝的,妈妈,你自己回去吧。” 西蒙妮觉得自己的头发又要被点着了,“不行,我坚决不会同意——” “报纸上已经报道莉莉丝是我的女朋友,刚刚也有人在拍我们,如果我现在和你回家,肯 定不会有好脸色的妈妈,这样明天报纸上你不认可我的感情生活、准备拆散我和莉莉丝的新闻 就会满天飞的。” 这样当然不行,西蒙妮只得愤愤地让步,儿子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但她和博斯科不 行,她坚决不能把这种丑事闹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她不再坚持,拎着包转身离开,“随你便吧里卡多,我只能说我对你很失望。” 失望这个词让卡卡的胸口闷闷的,半天都喘不过气来,但他最终克服了这点难过的情绪, 哪怕刚才说了不少重话,他也不后悔,毕竟后悔没有用。 莉莉丝还在店里等着他呢,卡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连忙回到店里,莉莉丝还趴在柜台上, 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对不起里奇,我好像惹你妈妈生气了。” 她说着,又要哭出来一样,卡卡坐到她身边,伸手擦干了她脸上最后一点泪渍,“才没有, 是我把她气到了而已,和你没关系。我得为她今天冒然来找你道歉。” “你才不需要道歉,”莉莉丝的脸在他的手掌上蹭了蹭,“她也是关心你,所以才有点着急 了,我都明白的。” 这样贴心的话让卡卡心里的郁闷全都消散干净了,“不说她了,她现在太生气了,我说什么 都听不进去,等过几天我再回去,到时候她肯定已经消气了。好了莉莉丝,再哭你就要不好看 了,和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回到圣保罗来的吧,这些天都在做什么,你在开店吗?” 莉莉丝被他哄着说了一会儿,慢慢才喜笑颜开,说到她靠着解牌猜世界杯胜负好好赚了一 笔,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 Page 708 --- 卡卡正要为她发掘了自己赚钱的本事而高兴,就听到莉莉丝话音一转,开始抱怨上班实在 是太累,如果可以她更愿意每天做点自己喜欢的事,而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你当然不需要,我现在已经有钱了,你当然可以每天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卡卡抵住莉莉 丝的脑袋晃了晃,她什么都不想做也没关系,反正作为一线队球员他不再像当年那样什么时候 都没办法自己做主,莉莉丝回来了,他也长大了,他们当然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232]莉莉丝的晚餐(29):开启新生活 卡卡嘴上是这么说的,实际也是这么做的。他们这些世界杯功臣在 7 月初回国,正好赶上 巴西的冬季休赛期,距离回归训练还有两个星期,可以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实际上卡卡不怎么需要休息,他感觉自己整届世界杯消耗最大的部分在于不停地坐飞机, 尤其从日本回到国内,恐怖的时长让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想去机场了。 至于在球场上他最大的运动量就是热身了,其实在决赛面对德国队已经锁定胜局的时候, 斯科拉里其实有过想让他上场感受一下氛围的打算。 “但是我当时太激动了,甚至没想着要去热身,而且总共没剩几分钟了,我们甚至没能等 到死球时间,比赛就结束了。” 想到这些,卡卡仍然觉得遗憾,莉莉丝这几天第五次听他说起这件事了,倒也没有觉得烦, 只是酸不拉几地说起有卡卡的女球迷来找她占卜过卡卡在世界杯上的表现。 这倒是卡卡从来没听说过的,他发现球迷实在是有想象力,自从发现可以占卜成绩,什么 都要来占卜一下,“你怎么说的?” 莉莉丝想到当时的场景,傻笑起来,“我说你一分钟都上不了场,让她别做梦了。” 虽然知道她这是吃醋了故意不好好说,卡卡还是忍不住伸手在她腰间的痒痒肉上抓了两下,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队长都说我肯定有机会能上场的,你也太坏了吧!” “哈哈哈,我又没说错了,她是淘汰赛才来问我的,小组赛的出场时间确实不能算呀。”莉 莉丝扭着躲开了他偷袭的动作,结果反而笑岔了气,卡卡拍着她的后背半天才缓过来。 “我不管,反正我觉得最后决赛没能上场都是你的错,你得补偿我,”等她总算平复下来心 情,端着两个空咖啡杯去厨房冲洗的时候,卡卡紧紧黏在她身后,“你帮我算一下,我什么时候 可以去欧洲吧。” 莉莉丝后仰着脑袋撞他,“我才不,我现在已经不干了,就算我想继续占卜,在赚到钱之前, 也会被你那些愤怒的粉丝撕碎的。” 她说的是实话,卡卡这次回国之后成为了圣保罗八卦记者关注的焦点,他们当然也因此知 道了莉莉丝的存在,以及卡卡除了第一天在家睡了一会儿之外,这些天一直和她待在一起。 莉莉丝的个人信息已经被扒出来了,果然她占卜小店店员的身份引发了一波讨论,卡卡已 经当上了巴西的大众情人,当然有一万个女孩儿觉得莉莉丝根本配不上他。 卡卡看到那些针对莉莉丝的恶评不高兴,而且这很容易让他想到来自父母的阻力,虽然他 没有把负面情绪抛给身边人的坏习惯,但什么时候都自己憋着消化也不好。 幸好有莉莉丝陪在他身边,而且作为真正被攻击的当事人,她看到那些脏话还没有卡卡生 气呢,反而兴致勃勃地读出来,然后一字一句地反驳掉。 “‘里卡多不应该谈女朋友,他是属于所有人的,这个女人要独占他,是全世界的公敌。’ 没关系,里奇喜欢我就行了,大家都喜欢我干什么,我是美元还是巴西雷亚尔?” “我觉得你比美元还讨人喜欢。”卡卡抿了抿嘴,专注地看着莉莉丝,“那你可能是石油?” “恶,我才不要黑乎乎的,”莉莉丝把他的脸推远一点,继续念报纸上的话,“‘这个女人是 个坏蛋,她根本就配不上里奇,一个小店的店员而已,一定连书都没读过几本。’切,有什么好 炫耀的,里奇也没读过几本啊,我们这样不是刚好天生一对吗?” 卡卡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承认的话不太光彩,但他确实不喜欢看书,看过最大部头 的东西就是圣经了,虽然最近几天好像也没有认真翻阅过,只顾着和莉莉丝聊天。 因为有莉莉丝的消解,卡卡并没有被这些糟糕的舆论环境困扰太久,反而很主动地联系经 纪人让他处理一下,经纪人很意外,以前卡卡遇到这些总会内耗,现在终于找到调节心情的方 --- Page 709 --- 法了吗? 解决掉这点小麻烦,唯一影响卡卡心情的就只有他爸爸妈妈的态度了,不过他已经做好了 打算,先陪莉莉丝一个星期,然后再回家看看,能不能顺利度过剩下的假期时光。 莉莉丝没有意见,在这一周里她停掉了 Astralis 的占卜业务,起初她还想着先把店里的东 西卖完,再说关店的事,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卡卡那些球迷的热情。 在她的小店地址被曝光出去之后,每天没开门外面就挤满了想要进来见卡卡一面的人,在 发现只能看到莉莉丝之后,大部分人都非常失望,男粉会出言不逊,结果莉莉丝比他们想象地 要没礼貌得多,叉腰就骂,让他们根本还不了口。 言语上占不到便宜,许多球迷就老实下来了,但还会有人趁机在店里偷东西,甚至哪怕莉 莉丝关门了,还要在店门外扔烂番茄、用马克笔涂鸦,直到在楼上的卡卡报了警,闹事的人才 陆续散去。 天已经黑了,莉莉丝慢吞吞地收拾着店门口的狼藉,卡卡拎着垃圾袋站在她旁边,手足无 措,“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如果早知道,我们今天就不该住在这儿......” “别这么说里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莉莉丝趴在玻璃上擦了半天,对高处的涂鸦没什么 办法,她回头伸出手,卡卡立刻主动跑过来,抱着她举高了一点。 “喂,我是让你来擦,你怎么这样——好吧好吧,别换了,你稍微往右边一点点,”莉莉丝 继续认真擦着,“他们这样只能说明你太好了,我的眼光让他们嫉妒地要命。” 虽然莉莉丝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受到极端球迷的影响,但她其实也有点害怕,毕竟那些人白 天冲进来好像真的想揍她,而她也不能每天就等在店里和人吵架吧。虽然娜玛现在不计较一点 损失,但以后她还要回来继续开店的,不能让 Astralis 毁在自己的手上。 所以她理直气壮地关了店,每天和卡卡出去玩去了,不同于几年前他们的约会方式,现在 卡卡出名的同时有钱了许多,圣保罗当地的高消费场所,比如米其林餐厅,比如各种健康的会 所,他们都去玩了一遍。 当然米其林主要是卡卡在吃,他现在的胃口比两年前还好一点,身高已经确定了,但是身 材还有点单薄,所以可以放开了吃肉。 晚上卡卡就住在 Astralis 的楼上,莉莉丝的房间里,就像当年莉莉丝借住在他家一样。 莉莉丝的房间看上去空荡荡的,没有太多居住的痕迹,莉莉丝的解释是她当年离开的时候 带走了很多东西,现在放在欧洲姐姐那里,回来之后又扔了一批已经生锈发霉的家具,所以房 间里才有些寒酸。 卡卡没有多说什么,第二天就带莉莉丝去逛家具城,买了好多适合装饰的小物件回来,各 个晶莹剔透,是他觉得和莉莉丝很配,莉莉丝也确实喜欢的少女配饰。 虽然白天过得很精彩,莉莉丝更关心地还是晚上的生活质量,不同于梦里的卡卡看上去晕 晕乎乎地,现在的卡卡更专注、更认真,也更有压迫感一点。 他会一直压着莉莉丝,故意在她脖子和胸脯上亲出很多个唇印,然后问她哪一下最用力, 如果莉莉丝答错了还要惩罚她。 一开始莉莉丝确实答不对,因为她光顾着闭眼享受了,谁知道还有‘我考考你’环节?等 后来她发现卡卡的惩罚就是多亲几次之后,莉莉丝就会注意留心,然后专门说一个错误的答案, 虽然卡卡会故意避开她最敏感的地方不亲,但这种调情的方式他们两个都很喜欢。 还有时候卡卡会故意表现出强硬来,在莉莉丝故意惹他之后,当然莉莉丝每天都在惹他, 所以他们每天都可以玩一次这样的。 他把莉莉丝推倒在床上,用力一点也没关系,莉莉丝会假装很惊慌地向后躲,又被他拉着 脚踝拽过来。他还会故意让莉莉丝趴倒在床上,然后撩她的睡裙,拍她的屁股。 当然莉莉丝被打了一定要报复回来,腿被抓住了也不是完全不能动,在卡卡打完之后,她 翻身躺好,脚丫子就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还故意夹点什么,在卡卡伸手拍她的时候,躲开向 下,去踩一大包东西,像是在玩逗猫棒的猫咪。 虽然他们玩的乱七八糟,已经到了几乎不能播出的程度,梦境里那些尝试过的行为也都在 现实里又来了一次,还多了事后抱在一起黏糊、一起去洗澡、顺便被迫洗床单的流程,但卡卡 --- Page 710 --- 仍然严守着最后的底线。 莉莉丝只是口头上试探过,从来没打算霸王硬上弓,她也没有这样做的能力吧,总不能把 卡卡绑在床上,自己非要坐上去什么的,那样会给卡卡造成心理阴影的。 其实有好几次差点已经成了,在莉莉丝的诱哄下,原本只是夹着腿弄一弄,不知不觉隔着 的最后一层布料就被脱掉了,如果撞歪了或者没有收住力气,说不定能直接歪打正着呢。 这就是莉莉丝最佩服卡卡的地方,她自己当时只顾着沉浸其中,床单湿了一大片,灵魂都 要出窍了,卡卡居然还能悬崖勒马,莉莉丝竖起大拇指,“真是不知道那时候你在想着我还是想 着上帝。” 卡卡捂住了她亵渎的嘴,坚决不愿意思考这个问题,“我们该结婚才对,在结婚前我们不能 ——这也是对你的尊重,而且我想把最美好的体验留到结婚那天晚上。” 但他们真的能结婚吗?卡卡看上去很有信心的样子,他的信心一直持续到了一周陪莉莉丝 的假期结束,回了一趟家之后。 他在回家的第二天就回到了 Astralis 店里,看上去没有挨骂了难过什么的,莉莉丝一头雾 水,“你爸爸妈妈不欢迎你吗?” “倒也不是,他们只是带着迪甘出去度假去了,”卡卡耸耸肩,他一点都没有被丢下的失落, 反正这么多年他们一起出去很多次了,反而是迪甘有时候被扔在爷爷奶奶家,不能和他们一起, 至于他因为训练的原因不在家的时候,迪甘其实经常想出去玩,但爸爸妈妈从来没带过他。 所以现在他只不过是像曾经的迪甘那样罢了,而且迪甘会很开心,那他就为迪甘高兴。卡 卡把这当做是成年人的一部分,他生命中有了更重要的人,缺席几次度假没什么。 “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了,你不高兴吗?” 莉莉丝当然高兴,而且他们现在不会继续住在 Astralis 里了,原本卡卡是打算等自己回到 俱乐部之后再让莉莉丝住过去,他们的家和俱乐部之间距离有点远,没办法来回跑,现在刚好 可以提前开始安排。 卡卡用自己存下来的钱在俱乐部旁边租了一个小公寓,莉莉丝有了专属的化妆间和衣帽间, 虽然还没有被各种礼物填满。卡卡也把自己在俱乐部宿舍的东西挪了过来,看着两人的衣服挂 在了同一个衣柜里,卡卡心里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早说过自己会让莉莉丝和他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现在他已经做到了第一步,这实在让他 很有成就感。 等到冬歇期结束,回归训练之后,莉莉丝也一直和他住在一起,迪甘偶尔会来找哥哥玩, 对莉莉丝他也很友好,不像他的爸爸妈妈那样。用迪甘自己的话说,“我哥哥喜欢的一定是很好 的人。” 至于莱特夫妇则像是失踪了一样,好像根本记不起自己大儿子这一号人了,开始玩起了冷 战,等着卡卡什么时候浪子回头,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最终回家。 [233]莉莉丝的晚餐(30):小日子 莱特夫妇大概要多等一会儿了,他们希望看到儿子在外漂泊后悔,呼喊着回归家庭的场面 暂时是没办法出现了。 卡卡并没有被他们带迪甘出去玩的行为刺激到,相反他所有的时间都被莉莉丝占满了,当 重新开始训练的时候,他甚至意犹未尽,第一天去基地的时候赖在门口不想出门,哀叹着要是 假期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莉莉丝就披着一条羊绒毯从房间里跑出来了,“那我可以陪你去训练吗?” 卡卡为这个提议心动了一秒,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根本不可行,“等到那里了怎么办?你又不 会开车,难道要打车回来吗?” 莉莉丝很想说他怎么知道自己就不会开车了,她还有魔法没用过呢,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把 卡卡那辆新车的发动机炸掉。 但她也不想大早上就出门,所以只是由着卡卡拉住羊绒毯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抬头认真地 亲了好半天,这才艰难地下定离开家的决心,开门之后还要叮嘱莉莉丝回去多睡一会儿,不要 --- Page 711 --- 着凉。 卡卡去踢球之后,莉莉丝就在家里自己玩,她在欧洲旅行的时候曾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 怎么做饭,现在当然是实践的时候。 事实证明巴西人爱吃的东西没什么难做的,就是洗碗很麻烦,莉莉丝当然不会亏待自己, 每周最多做一两天饭,剩下的时间他们都在外面吃大餐。 除了做饭之外,莉莉丝没有什么需要劳累的地方,现在的公寓面积不大,她只要动动手就 能让房间看起来整洁一新,等以后住更大的别墅,他们可以请家政,应该不会有哪个球星太太 还需要自己动手洗衣服擦桌子吧。 所以她可以花大部分时间睡觉、看杂志,在上面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对着镜子想像穿上 它们是什么效果,然后等卡卡回家之后他们一起逛街去试穿,卡卡会把她喜欢的衣服都买下来。 其实卡卡给了莉莉丝一张卡,里面有多少钱莉莉丝暂时还没有花到头过,但莉莉丝从来不 愿意自己出门逛街,用她的话说,礼物还是要亲手送的她最喜欢。 她一个人花钱的地方是美发沙龙、美甲店和美容院,这些项目时间都太长了,就算卡卡说 他愿意陪莉莉丝一起,莉莉丝也不想浪费宝贵的约会时间。 这些活动都是她向娜玛学习的,娜玛也很少工作,她的男伴不用说都愿意掏钱养着她,不 过只有足球运动员陪伴的时间最少,所以在和科斯塔库塔谈恋爱的时候,娜玛狠狠花了他不少 钱,反正比利心甘情愿。莉莉丝在那时候就学会做一名球员太太都要掌握哪些花钱让自己高兴 的技巧了。 莉莉丝的出现让卡卡梦寐以求的球员生活彻底完整,以前训练结束他总是一个人,没有出 去找乐子的兴致,回到单身公寓一样的宿舍里,只能看看电视再看看圣经。 但现在他下班之后跑得比谁都快,开车回家的路上一定要放欢快的歌曲,仿佛真正的一天 从现在才开始,等回到家之后,迎接他的是莉莉丝带着香气的亲吻,还有厨房里不知道好不好 吃但量一定够的晚饭。 “你今天又学习做新菜了?我记得不是说好了今天去那家我早就看好的米其林二星餐厅吃 饭吗?” “我才不要!我今天看到宣传单了,那家餐厅居然有一道菜要吃蚂蚁!”莉莉丝收起了甜美 的微笑,拍他的胸口,“你故意瞒着我说只是意大利菜,就是想骗我去吃那个对不对?” 卡卡被戳穿了心思,试图用纯良的笑容蒙混过关,莉莉丝只拍了两下手就被他攥住了,“只 有一道菜有蚂蚁,而且他们说蚂蚁虽然看上去渗人,但是口感很不错——我没有说要尝试的意 思!我们可以吃别的,比如香蕉叶包肉、巨骨舌鱼汤什么的。” “也没好到哪里去。”莉莉丝不领情,她表示为了报复卡卡的坏心眼,今天做的是非常可怕 的黑暗料理。 她用超市买来的嘉宝果酱烧了猪肉,一向爱吃的卡卡看到这道菜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不 是他嫌弃莉莉丝,但莉莉丝是一个做意面都能把肉酱烧糊了的人,其实相比于在家他也更喜欢 出去吃,只不过为了照顾莉莉丝的激情从来没说过罢了。 但他得承认莉莉丝的厨艺在进步,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倒肉汤看上去都能把锅掀翻,到 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使用家里的各种厨具,盛菜的时候也不会洒出来。 在厨房的事情上男士一贯是没有发言权的,卡卡老老实实地戴好餐巾,看着莉莉丝把一大 盘颜色奇怪的肉放在了面前。 其实肉是好吃的,果酱的味道完美中和了油腻,卡卡从来没有吃过甜口的肉,现在尝了感 觉味道也不错。 但他坚决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明天端上桌子的就可能是樱桃炸鱼这样怎么想都没办法吃的 东西了,又或者把奶酪拌进黑豆饭里,卡卡觉得作为巴西人自己不能鼓励莉莉丝在这方面的大 胆创新。 他用力皱着眉头,每吃一口好像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莉莉丝从一开始报复到他的开心, 到后来就开始心疼了。 “真的很难吃吗?”在卡卡故意闭上眼之后,莉莉丝试图抽走他面前的盘子,“算了里奇, --- Page 712 --- 我们吃点别的吧,现在做也来得及。” 卡卡拉着盘子表示拒绝,“没关系莉莉丝,我爱你,所以你做什么我都能吃得下去,”这个 笨姑娘居然被他的表情吓住了,没有自己尝一口,否则他可演不了这么长时间。 “如果你实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帮我榨一杯果汁吧。” 卡卡喜欢喝的果汁是好几种水果混在一起的,莉莉丝怕麻烦,以前从来不弄,今天也不再 嫌弃,像是个小陀螺一样又转进了厨房里,裙子下摆转出了云朵模样。卡卡趁机飞快享受完一 盘肉,溜进厨房帮忙削芒果皮去了。 每天吃完饭之后他们还有各种各样的活动,莉莉丝会帮他放好洗澡水,浴缸里的泡泡在灯 光下看上去很温暖,然后推着卡卡去洗澡,顺便大饱眼福,找机会看能不能一起进去洗。 睡觉前卡卡还会念一段圣经,每次他都要莉莉丝好好听着,但莉莉丝总会在他念到一半的 时候就会睡着,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后来干脆把念圣经的地方换到床上,莉莉丝这下不会睡 得太快了,因为她闲不下来的手会在卡卡的胸口摸来摸去。 这就是卡卡梦想中的生活,除了他们还没有结婚,似乎一切都是最美好的,他喜欢给莉莉 丝花钱,看她把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一套套试出来给他看,再嫌弃他的审美只会说都好看。 哪怕队友劝他不要给女朋友花太多钱,万一分手了怎么办,而且他年纪还小,工资没有高 到怎么花都不用担心花不完的程度。 但卡卡根本听不进去,他觉得莉莉丝花的才不多,她只是买东西不是搞投资,球队里那些 入不敷出的人都是炒股或者赌博,而莉莉丝会像心疼他一样心疼他的钱包。 而且他知道莉莉丝很多钱是花在他身上的,她总有很多花样,每天晚上家里都热热闹闹的, 买回来的小东西两个人能研究大半天,她最近还买了一本关于开小型派对的书,两个人还打算 养小动物。 这些都帮助卡卡顺利度过了不太平的下半年,从世界杯回到巴西之后,他受到了上半个赛 季频繁上场以及冬歇期长途奔波的影响,在比赛中的表现不算很好。 曾经对他释放了无数善意、永远鼓励他的球迷们这时候不再那么支持他了,因为卡卡在和 俱乐部的新合同中拿到了比较高的薪水,而且围绕着他要转会的消息渐渐传开了。 其实在巴甲联赛,但凡表现比较出色的球员将来肯定都要登陆欧洲发展,毕竟巴西虽然是 足球强国,刚刚拿到了第五个世界冠军,在全球都是独一份的荣誉,但地区联赛显然比不过五 大联赛,甚至葡超荷甲这样逊色一点的联赛也不如。 所以卡卡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要去欧洲的野心,俱乐部也理解,他们不可能真的让卡卡在 这里踢一辈子,把他卖出去换钱显然要赚得多。 但球迷们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哪怕俱乐部这么多年卖到欧洲的球员数不过来,卡卡 也是特别的那个,他们非要让这个帅气的小男孩儿一直待在圣保罗,让他们每周都能看到。 卡卡不明白为什么球迷们唯独对他如此苛刻,哪怕他并没有直白地表示要去欧洲,他们也 像是戴上了放大镜那样对他挑刺,一个球场上再常见不过的小失误都会被批评两页版面。 作为一个特别会内耗的人,卡卡当然为此难过地睡不着觉,好在他还有莉莉丝,会听他抱 怨诉说,用语言安抚他,莉莉丝甚至为此去看了几页圣经,然后蹩脚地用圣经的话让他不要把 那些杂音放在心上,虽然引用是牛头不对马嘴,卡卡还是成功被她逗笑了。 之后莉莉丝还会用其他事转移卡卡的注意力,她在家里办了一场两个人的派对,有唱有跳, 有快餐店员的制服,莉莉丝还专门买了爆米花机回来,明明操作很简单,但爆出香喷喷的爆米 花时,莉莉丝嘴里称赞的话就没停过。 卡卡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自信,他挺直腰杆,感觉头顶白色的小帽子都变得更挺拔了一 点。既然他第一次就能把爆米花做成在电影院被人抢着买的水平,那他做什么应该都会成功的。 除了因为太过吵闹引来邻居投诉,这个派对没有缺点,也让卡卡彻底不再把情绪憋在心里。 球队的成绩没有因此变好,因为场上不是 11 个卡卡。真正的问题其实出在了教练的排兵布 阵上,只是因为卡卡的表现前后对比实在太过强烈,这才让他一个人面对球迷的怒火,教练美 美隐身。 现在卡卡仍然在挨骂,但他已经释怀了,面对各种污言秽语权当没听见,而且老实说骂他 --- Page 713 --- 的人不算特别多,当然这些是新年之后卡卡才领会到的。 当他趁外界一片混乱和莉莉丝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时,莱特夫妇多少有点坐不住了。 其实卡卡并没有彻底和家里断绝关系,他每周都会回家一次,一开始没有人理他,卡卡就 坐在沙发上,和迪甘聊聊天,顺便大声关心一下爸爸妈妈的身体状态。 后来桌上开始出现几个打包袋,是心软的西蒙妮怕儿子在外面挨饿给他做的好吃的,卡卡 收下了这些吃的,但仍然没有敲响紧闭的卧室房门。 等过了一个月,西蒙妮和博斯科会给他做饭了,但在饭桌上他们并不会和卡卡说话,曾经 的小透明迪甘成为了父母眼中的乖孩子,爸爸妈妈只给他盛饭,所有的话都只和他说,夸奖他 在青训队的表现,哪怕卡卡两个小时前才在一线队打进决定比赛胜利的进球。 迪甘一开始根本适应不了,总是频频去看哥哥,但卡卡只是埋头吃饭,顺着爸爸妈妈的话 夸他做得好,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从来都不自信的迪甘受宠若惊。 其实卡卡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这天晚上回到自己的小家,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把洗 完澡正在美滋滋敷面膜的莉莉丝吓坏了。 “你怎么了里奇?发生什么事了?”她摸了摸卡卡的额头,又努力挤进他的怀抱里,让他 看着自己一脸的黄瓜片,就这样都没有把卡卡逗笑,以前他绝对忍不住的。 所以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但莉莉丝现在对卡卡有信心,他不会轻易被爸爸妈妈叫回去 过曾经的乖宝宝生活。她也对莱特夫妇有信心,这夫妻俩不会养孩子,卡卡现在已经开窍了, 他们自以为对孩子好的行为只让人觉得压抑,会把卡卡推得越来越远。 卡卡没有继续吓唬她,他有些抑郁地讲述了自己今天在饭桌上的遭遇,“爸爸妈妈在区别对 待我和迪甘,我倒不是为了这个生气,而是我发现爸爸妈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这么多年他们 其实一直都在区别对待,只不过以前被忽略的是迪甘而已”。 “他们从小到大给我起了很多昵称,但对迪甘从来都只叫名字,还有很多很多事......我 作为哥哥却居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什么 错,我对迪甘一点都不好。” 莉莉丝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把卡卡的脑袋抱进怀里安慰,她其实早就注意到莱特夫妇的偏 心了,这是他们一家人的毛病,就连迪甘都不觉得围着哥哥转有什么不好,哥哥又阳光英俊球 踢得又好,理所当然应该得到更多的爱。 但她想不到莱特夫妇居然会调换两个儿子的待遇,试图指望以此刺激卡卡重新去争取爸爸 妈妈的偏爱,他们把对孩子的爱当成是一种特权,以此来惩罚不听话的那个。 可惜卡卡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不会被这一招吓到以为爸爸妈妈不爱他,反而看清了背后隐 藏多年的问题。 他因此越发不喜欢回家了,希望这样能让家里人把更多的爱投入到迪甘身上,虽然让莉莉 丝说,享受太多莱特夫妇的爱可不是什么好事。 卡卡本人倒是经常叫迪甘来自己的公寓玩,在面对弟弟的时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学着爸 爸妈妈要求他好好表现,而是关心他的心情和生活,莉莉丝的小派对多个人只会更有意思,他 们会一起打牌,迪甘头一次发现哥哥还有不擅长的事,把卡卡整张脸都贴满白纸条,还拍照笑 话他。 儿子的冷淡让期望自己小把戏起作用的莱特夫妇非常头疼,他们已经快没招了,所以在卡 卡长时间被球迷攻击的时候,心疼儿子的西蒙妮破天荒地找到了他们的公寓,至于博斯科先生, 他绝对不会先向儿子低头。 莉莉丝时隔快半年的时间再次见到这位梗着脖子的女士,在看到房间一片整洁之后,她多 少愿意向莉莉丝打个招呼,听到卡卡高兴地和妈妈说他已经学会拖地擦玻璃之后,西蒙妮女士 释放出来的一点善意又飞快地消失了。 就 莉莉丝才不在乎,更不介意西蒙妮关起门来只和卡卡一个人说话。她等了不到十分钟,卧 室的房门又打开了,西蒙妮气急败坏地走出来,卡卡一脸无辜地跟在身后。 “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了,你就跟着这个坏姑娘学坏吧!”西蒙妮对着儿子撂下这句狠话, --- Page 714 --- 又冲着莉莉丝嚷嚷让她不许和卡卡睡在一张床上,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根本没有给莉莉丝反应的机会,直到房门关上,莉莉丝才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卡卡,“你妈 妈现在警告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卡卡耸肩,“不管她。” 他没有说自己干了什么能把妈妈气成这样,但这一切都是西蒙妮女士应得的,卡卡本来没 想对妈妈说难听话的,谁让她刚关上房门,就指责莉莉丝什么事都做不好,还说是她的存在才 影响儿子球场上没有状态,这让卡卡瞬间失去了和妈妈交流的欲望,浑身上下只剩顶嘴的劲头。 其实以前他没这么爱顶嘴的,或许真的是受到莉莉丝的影响,那些能把人气到脸红的话都 是莉莉丝经常说的,卡卡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些话不自觉就跑到了他的嘴边。 这段西蒙妮突然造访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两个人幸福的生活节奏,卡卡顶着球迷的嘘声继 续尽力表现,而到 12 月一个活动把他从巨大的压力中暂时解放出来。 皇马在年底举办了百年庆典的最后一场活动,有皇马球员和世界各国出色选手组成的世界 队来一场比赛,世界队的教练斯科拉里在决定人员的时候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的爱徒,卡卡要去 马德里公费旅游了。 [234]莉莉丝的晚餐(31):百年庆典 卡卡要去马德里参加皇马百年庆典,这么大的热闹莉莉丝当然不愿意在家里闲着,她想和 卡卡一起去。卡卡当然同意了,他们现在正是黏在一起不愿意分开的时候。 他询问了斯科拉里,斯科拉里表示大家可以坐一趟飞机,但机票钱和到了马德里的酒店钱 得他们自己出。 所以莉莉丝拎着她刚买的行李箱和卡卡一起踏上了飞往马德里的飞机,在飞机上,斯科拉 里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卡卡的女朋友。 因为球迷的嫉妒以及莉莉丝曾经不能被所有人接受的职业,外界对她的传言一直离谱又负 面,以至于斯科拉里这段时间很担心卡卡的状态。 卡卡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不止他妈妈,很多人都觉得他自己状态下滑是因为谈恋爱受到 了影响,对此卡卡懒得解释,他觉得任何人只要看看他和莉莉丝在一起的样子就会改变这种看 法,不过他又不愿意把太多私人生活带到镜头前,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就像现在这样,斯科拉里在见到莉莉丝之后就对她有所改观了,毕竟这一对小情侣小声玩 闹的样子,既没有影响到别人,又让大家感觉到了阳光和朝气,和他们在一起好像自己都没有 那么老了。 “现在是飞机颠簸的时候,你们两个注意系好安全带......”“到点要吃饭了,在看什么电 影那么入迷?” 斯科拉里找回了以前青训营教练当老妈子的感觉,操不完的心,而莉莉丝喜欢这个总是皱 着眉看上去有点倒霉的老头,就连卡卡也觉得他比自己爸爸妈妈好多了,一般人真的不会对莉 莉丝有那么大的偏见。 等落地马德里之后,斯科拉里和卡卡要先去皇马的训练中心和其他世界队的成员见面,不 过这不是国家队比赛,教练先生不像在日本时那样严格,他同意莉莉丝作为卡卡的随队人员跟 着,反正一会儿结束了他们两个还要出去玩。 重新回到这座城市,身边陪伴的人变成了卡卡,让莉莉丝对旅行有了不一样的期待。而卡 卡有点紧张,他是世界队里年纪最小的人,或许未来自己的队友现在就在队里,他得好好表现。 世界队的球员多是世界杯的时候表现出色的人,不少巨星都愿意来给皇马捧场,德国队来 了卡恩和克洛泽,巴西队来的人最多,卡卡见到了不少国家队的老前辈,比如 ac 米兰的里瓦尔 多和卡福。 莉莉丝知道他们两个,她几乎认识 ac 米兰一线队的所有人,但这两位并不认识她,莉莉丝 刚要松一口气,就发现自己放心地有点太早了。 她看到了马尔蒂尼,马尔蒂尼似乎也对她有点印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以至于卡卡都 发现了。这个在面对足坛前辈时容易紧张的小伙子突然冷静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挡在莉莉丝面 --- Page 715 --- 前,憨笑着看向 ac 米兰的队长。 马尔蒂尼客气地对他笑了笑,球队巴西人天天吹他们国家出了一个小天才,马尔蒂尼现在 才把卡卡的名字和长相对上。 这个小伙子确实挺帅,不太像一个巴西人。据说俱乐部有计划买下他,作为下个赛季最重 磅的引援,光看外表马尔蒂尼就知道他会是贝卢斯科尼喜欢的球员。 不过他看起来还没成年呢,谈恋爱了吗?旁边那个姑娘长得有点像科斯塔库塔没追回来的 前女友的妹妹?出于礼貌马尔蒂尼挪开了视线,他记得比利的前女友也是从巴西来到的欧洲。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马尔蒂尼要感慨这件事太巧了,他开动了自己八卦的脑筋,不过 不会和比利多嘴的。比利现在和前前女友复合了,是不是对娜玛旧情难忘不好说,娜玛倒是断 地干净,让他自己处理感情问题吧。 卡卡不知道莉莉丝和他们有交集,毕竟在莉莉丝的信件里她和娜玛每天游山玩水、离群索 居,根本不和人类多接触,现在他只当是因为莉莉丝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大家都忍不住想看她。 这也没说错,在这次普通的见面会上,球员们各自聊天,然后等着斯科拉里上台讲话,在 这种欧洲内陆持续不过两三天的活动,球员们的妻子/女朋友一般不会跟过来,所以莉莉丝作为 现场为数不多的女嘉宾、又长得漂亮,当然引人注目。 这让卡卡心中警铃大作,褪去前辈的滤镜,看谁似乎都不怀好意。幸好他一直带着阳光的 微笑,让大家猜不到他的脑袋里在瞎琢磨什么。 卡卡确实想的有点多,毕竟他本人同样长得很英俊,不仅把周围的巴西队老前辈彻底比了 下去,其他公认的帅哥比如巴乔、内斯塔,卡卡也毫不逊色,虽然青涩,但长相的优势隐隐还 有盖过他们一头的趋势。 大家看他们只是觉得这对小年轻实在养眼,莉莉丝在身后拉了拉卡卡的胳膊,凑到他耳边 小声说,“等以后来到欧洲,大家都会这么盯着我们看的,你太紧张了里奇。” “我才不是紧张,”卡卡嘴硬,他太了解莉莉丝了,“全都怪你,你是不是又看到长得帅的 人移不开眼了,现在被我挡住才不高兴?” “我没有,你不要乱说,”莉莉丝的脑袋悄悄在他的后背上顶了一下,然后发言的斯科拉里 看过来,他们两个立刻乖乖站好了。 卡福在一旁笑得很慈祥,他是卡卡的国家队队长,很高兴看到卡卡和女朋友关系这么好, 小年轻动作多都可以原谅,作为溺爱到允许卡卡摸自己脑袋的老前辈,在巴西队里看到一个不 逛夜店不开 impart 的男孩儿简直比珍惜动物还要少见,腻歪点没什么。 世界赛在一天后,卡卡花了一晚上和莉莉丝在马德里街头约会,享受没出名前最后的宁静。 第二天比赛他是替补,球员之间没有训练磨合,这种表演赛全靠各位出色的发挥和偶尔灵光一 闪的配合。 对于已经成名的球星来说,这场比赛不过是必须参加的应酬,圣诞节马上要到了,他们刚 刚经历了精疲力尽的半个赛季,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浪费体力。 所以巴乔只在场上踢了 20 多分钟,对得起买票来看球的球迷之后,就被卡卡替了下去。斯 科拉里在他热身准备上场的时候鼓励他,“好好表现,这样给欧洲球队展示自己的机会很宝贵。” 卡卡点头表示明白,对于他这样的小年轻来说,当务之急是抓住机会。他大步跑上场,没 有让这个机会从指尖溜走。 刚上场卡卡就找到了比赛的节奏,他觉得这些平时没有练过配合的队友甚至比俱乐部同队 的那些人更懂他,每次传球都精准地恰到好处,让他能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突破上。 他的突破收获了成效,在第 42 分钟面对皇马的半替补中场,他连过 3 人,在禁区边缘完成 推射,皇马的替补门将没有卡西利亚斯的水准,根本来不及下地,他在伯纳乌打入了一粒进球, 完美地展示了自己的个人能力。 到下半场他又为塞内加尔队长西塞送出了助攻,帮助国际队 3-0 领先。最终这场商务足球 比赛 3-3 战平,让皇马的百年庆典得以顺利结束。而卡卡成为了全场最亮眼的新人,让欧洲足 球届彻底记住了他的名字。 莉莉丝不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她只知道现场雨下的太大了,西班牙的冬天又冷,她为 --- Page 716 --- 了好看穿的裙子让她受了不小的罪,化的妆也不那么好看了。 晚上在餐厅里,等卡卡兴奋地分享自己发挥有多棒的时候,莉莉丝就会大声地叹气,“都怪 这场糟糕的雨,我都看不见你在哪里。你居然不觉得下雨天很烦人吗?” “宝贝,如果你多关心我一下就会发现无论什么天气我都得训练比赛的,大雨根本不算什 么。”卡卡的俊脸猛地怼到莉莉丝眼前控诉,莉莉丝立刻辩解,“我很关心你啊,今天的餐厅不 好吗?这可是我专门给你找的餐厅。” 卡卡这才放过她,继续吃牛肚炖菜,这可是马德里的一种招牌菜,巴西的意大利餐厅远远 多于西班牙餐厅,所以这是卡卡第一次吃到这种好吃的。 莉莉丝啧了一声,桌子底下她的脚踩在了卡卡的腿上。卡卡已经习以为常,莉莉丝最喜欢 穿着高跟鞋喊脚疼,所以只要有能坐下的机会,她绝对会偷偷脱鞋。 黑色丝袜顺着西装裤腿一路向下,从裤脚开口的地方伸了进去。卡卡坐直了身子,威胁似 的看了莉莉丝一眼,莉莉丝托着脸,嘴里还叼着吃蛋糕的小叉子,眨巴起无辜的大眼睛,好像 正在干的坏事和她没关系。 就在她打算更过分一点的时候,突然一个人站在了他们的餐桌前,“是你,莉莉丝?” 来的人是古蒂,莉莉丝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上一次来马德里的时候和这个帅哥吃过几次饭, 但现在根本不是叙旧的好时候吧,卡卡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照在了她身上,莉莉丝快要被闪瞎 了。 “哈哈,你好何塞,”她讪笑着打了招呼,幸好古蒂只是见到老熟人比较高兴,没有想做什 么的意思,他现在对卡卡更感兴趣,因为几个小时前在球场上两人还对位过呢。 卡卡拿出了面对外人时招牌的热情笑脸,和古蒂说了几句,古蒂很有分寸,不会说自己是 怎么认识莉莉丝的,好像他们是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我们确实只见过几次!”在古蒂一边念叨着让卡卡加盟皇马一边离开之后,卡卡脸上的笑 立刻垮掉了,他严肃地看着莉莉丝,要她一定解释清楚两人为什么认识,不然他的心都要碎了。 莉莉丝只好把娜玛拿出来说事,他们在马德里的一家清吧遇到——“你们为什么会去清 吧?” “我姐姐要去的!你到底还让不让我说话?”莉莉丝假装委屈,卡卡只好继续忍气吞声地 听完女朋友为什么会认识古蒂的小故事。 “所以只是吃过几次饭,你要是看报纸就知道古蒂只喜欢年纪比他大的人,我很年轻好不 好,我才 18 岁——” 卡卡还是不太高兴,“你 21 了,而且你让我根本没办法相信你给我写的那些信了,在意大 利难道你们也是住在郊外、每天去树林里采蘑菇吗?” 莉莉丝迟疑了一下,她居然写过这么离谱的东西?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因为这一下迟疑,卡卡断定她在那些信里也撒了谎(倒也没错),他生气地放下刀叉,把莉 莉丝的脚丫子从自己的裤管里拿出来,从她身边起来,坐到餐桌对面去了。 卡卡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现在非常生气,莉莉丝看懂了,她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当 然得想办法把人哄回来。 但卡卡不太给她机会,饭还没吃完,他就埋头苦吃,只给莉莉丝看自己的发顶。等吃完饭 结了账就要走人,莉莉丝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卡卡愤愤地把她的胳膊拉过来挽住自己,做这 些动作的时候头也没回。 结果他再想走的时候莉莉丝不动了,他回头怒目而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莉莉丝赔笑, 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餐厅,“我想上厕所。” 卡卡啪地把她的手松开了,莉莉丝连忙跑进厕所,比她以前为了参加商场促销的时候跑得 还快,生怕再出来的时候卡卡就不再等着她了。 幸好卡卡再生气也没有打算扔下她一个人离开,只是沉默的话莉莉丝觉得还可以救一下。 一直到酒店莉莉丝都在努力和他说话,从今天她一直在给卡卡助威嗓子都要喊哑了,一直说到 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莉莉丝就认定这辈子不会再遇到比他更帅的人。 这些好话终于哄得卡卡在回酒店之后开了尊口,“你说这些再好听也没有用,谁知道你有没 --- Page 717 --- 有对着其他男人说过这些甜言蜜语呢?” 他俨然一副控诉负心汉的架势,可惜对上楚楚可怜的莉莉丝,这些话的力度被削弱了一大 半。 “我知道我做了很严重的错事,你想怎么惩罚我都没关系的里奇,但你不能不和我说话, 你是唯一喜欢和我说话的人,当初只有你能看见我的时候,你就喜欢不搭理我,所以我现在真 的很害怕这样......” 莉莉丝这么说着,反倒快要把自己的眼泪引出来了,卡卡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突然变成了 犯错误的那个,变成了会用冷战惩罚恋人的小气男人。 他不能当小气男人,所以卡卡虽然心里仍然觉得古怪,还是连忙抱着莉莉丝一叠声道歉, 小声安慰起来。 眼见自己再次占据上风,莉莉丝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委屈,“我的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 反倒是你,那么多女孩儿巴不得我赶快死掉给她们让位,你现在再不理我,那我就真的不知道 该怎么办了呜呜呜——” “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我们肯定会结婚的,这件事我都已经告诉上帝了,我从来不在 上帝面前说假话!” 上帝算什么,莉莉丝比较看重在市政厅的结婚登记,不对,她才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和卡卡 结婚!她红着眼睛继续抱怨,“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得好好补偿我,我甚至专门找的这家餐厅, 这是别人给我推荐的马德里最棒的餐厅。” 卡卡飞快地抓住了重点, “别人?谁给你推荐的餐厅?”他看着莉莉丝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 恍然大悟,“就是今天我们在餐厅遇见的何塞古蒂对不对?” 好吧,现在卡卡有理由继续生气了,一晚上也不知道他们相互之间要哄多少次。不过经过 这么一闹,卡卡再有气也发不出来了。 莉莉丝隐瞒她和姐姐在外面玩固然不对,但她有自己的道理,因为和一群人去开派对没意 思,只能让她更想念卡卡,她在信里写的都是自己最喜欢最想要分享的趣事,无论做了什么她 都希望有一天能和卡卡一起再去故地重游。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一起到欧洲去玩,这全都要怪卡卡比较没用,不能在 18 岁的 时候就摆脱家里人,和莉莉丝一起到欧洲双宿双飞。 在说开了之后,莉莉丝还和卡卡解释了为什么马尔蒂尼今天会看她,解释了娜玛在意大利 和比利科斯塔库塔谈过恋爱的往事。 卡卡好奇地打探 ac 米兰俱乐部的氛围,他现在不再吃醋了,反正不是莉莉丝和科斯塔库塔 谈就行。而在莉莉丝口中,米兰是一个虽然球员都比较疯癫但氛围很棒的俱乐部,至少按照科 斯塔库塔的说法,全世界都没有比马尔蒂尼更好的队长和队友了。 这让卡卡想到今天在球场上马尔蒂尼对自己的赞许和鼓励,还有米兰俱乐部那么多自己的 国家队前辈,斯科拉里在和他聊天中提过的几个俱乐部里也有米兰的名字,他开始觉得这里似 乎是个很棒的去处。 “你觉得米兰怎么样?如果我们以后有机会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的话?” 莉莉丝当然举双手双脚赞成,首先她喜欢米兰的队徽,其次她喜欢米兰城的时尚,更何况 意甲是如今世界上水平最高的联赛,“你要去肯定得去最好的。” [235]莉莉丝的晚餐(32):疯狂假期 不管想去哪个俱乐部,都得至少等到明年冬天才行,拉美联赛的圣诞节是赛季结束的时刻, 但对于欧洲球队来说,还是 7 月的转会窗最重要。 在马德里参加完世界赛之后,卡卡和莉莉丝没时间留下来多玩两天,在巴西国内卡卡还有 活动,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卡卡将作为联合国儿童基金组织的大使,去圣保罗的贫民窟参观 一处幼儿园。 这次的活动莉莉丝没有再跟着他一起参加了,首先莉莉丝觉得这种活动没什么意义,她不 理解这里的人把贫民窟当成是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为了改变现状唯一做的努力就是让名人进 --- Page 718 --- 去献一点爱心。 幸好他们不会在圣保罗待太久,以后要去欧洲生活,那里不会有这种活动了。莉莉丝才不 愿意去贫民窟,卡卡进去她也会很担心。 但她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卡卡是真心想要靠自己的影响力努力帮助更多的人, 他实在善良,也很少去思索善举背后的阴暗面,在他看来不管怎么说自己总要努力一下。 即便如此,卡卡也知道贫民窟里不安全,他们一向形影不离,但他不同意莉莉丝和自己一 起参加这次的活动。 等回到圣保罗之后,就算他想莉莉丝也陪不了了,因为冬天的马德里和夏天的圣保罗温差 太大,莉莉丝在回国的飞机上就开始难受,到家之后就开始发烧。 “你一定照顾好自己,该喝的药粉包已经都放在床头了,还有热水,就算热也不许开空调, 只有今天出汗了明天才能好受一点。” 卡卡十分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曾经根本不会关心人的小伙子离家半年也学会了照顾病号 的本事,莉莉丝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抬手赶他,“快走吧里奇,别让其他人等你。但你今天下 午就能回来对不对?” “当然,你只要好好睡一觉就行,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的。” 在他去贫民窟的时候,莉莉丝昏睡了一天,做了不太好的梦,中间昏昏沉沉地起来过几次, 但那时候连时间也分辨不出来。 等她终于清醒过来,天已经彻底黑了,房间昏暗,只能透过纱帘外的光看到卧室门外家具 的影子。莉莉丝已经忘记噩梦的内容了,只觉得心里不踏实。 “里奇?里卡多?”她慢吞吞地叫着,奇怪为什么这么晚了卡卡人还没有回来。她的脑海 中开始出现乱七八糟的想象,比如卡卡在贫民窟里遭遇了袭击,比如其实不是袭击,而是他被 他爸爸妈妈叫走了。 莉莉丝越想越担心,明明什么还都没有发生,就自己把自己吓到了,她哑着嗓子在房间里 里外外地转圈,直到卫生间里传来响动,她连忙去推开门。 卡卡就在卫生间里,正在换一身红色的衣服,大片后背露在外面,听见门开的声音仓促回 头,“莉莉丝?” “你明明就在这儿,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莉莉丝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就要发脾气了, 在卡卡身上啪啪拍了好几下,卡卡当然不会生气,他看出来莉莉丝有些激动,连忙抱住了她。 “对不起亲爱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看你刚刚还没有醒所以才过来的。” 他手里还拿着帽子和假发套,莉莉丝抱够了,总算放开卡卡让他继续变装,“你这是...... 要扮成圣诞老人吗?” “对啊,然后把你摇起来吓唬你,”卡卡爽朗地笑起来,让莉莉丝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其 实今天白天我也要穿这些的,但你知道外面很热,所以我就偷懒了。” 卡卡最终还是假扮成了圣诞老人,虽然他觉得扮相很成功,但被莉莉丝残忍地否认了,“就 算你把脸全部都遮住,眼睛还是露在外面的,一看就傻里傻气,像是一个刚刚成年的高中生。” “怎么就傻里傻气了,如果你这么形容我,说明你也一样。” 莉莉丝不服,把帽子和假胡子从卡卡的头上掀下来自己带,结果确实没好到哪里去,但卡 卡很喜欢她这个样子,还拨开假胡子找到她的嘴巴好去亲她,莉莉丝躲地不太走心,还是被亲 了个正着。 等卡卡终于退开,莉莉丝一边傻乐一边尖叫,“里奇,你太变态了,我还感冒着呢,你居然 喜欢老头子?!” 卡卡给自己和莉莉丝都冲了药,在吃晚饭的时候分享这一天的经历,贫民窟的幼儿园比他 想象的条件要好不少,至少孩子们都穿着整洁的新衣服,而且十分活泼,看到帅气的球星大哥 哥时,每个人都尖叫着冲过来想要他亲亲抱抱。 “像我现在这样吗?”莉莉丝张开胳膊,大喊着“里卡多”就冲了过去,卡卡紧紧地抱住 她,两人坐在餐桌边,整个上半身都牢牢地贴在一起。卡卡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脸蛋碰着脸 蛋,前后左右地晃动着。 --- Page 719 --- 卡卡不会说,但莉莉丝比那些小孩子可爱多了,虽然他抱每一个人都是充满热情、心甘情 愿的,但莉莉丝又软又香,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但我从幼儿园门口离开的时候,能看到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房子,不管是外观还是里面 的人,恐怕这些才是帕拉伊索波利斯的真实面目。” 圣保罗有许多贫民窟,里面住着几十万人,卡卡去的帕拉伊索波利斯甚至不是最大的那个。 联合国安排的行程把保护卡卡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他们不可能深入贫民窟内部,见识到里面真 实的动荡和血腥。 他看起来有点惆怅,大概感受到了自己和那些人之间巨大的鸿沟,他从出生开始就享受着 优渥的生活,和贫民窟里的孩子过着天差地别的生活,在这件事上他十分感谢自己的爸爸妈妈。 莉莉丝摸了摸他的脸,“明天就是平安夜了,你肯定要回去过节对不对?所以你可以等到时 候再把心里想的这些说给你爸爸妈妈听?” “当然......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卡卡有些震惊了,他这可不是在祈祷,莉莉丝狡 黠地笑了笑,“可能因为我就是能看出来你在想什么吧,那也太明显了。” “好吧,你放心,我就算回去也只待一晚上,等圣诞节后我就回来,然后我们出去度假。” “我没有那么着急,就是吃药而已,我现在已经不发烧了。你爸爸妈妈肯定很想你,或许 这次他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愿意听你说话了,你一定要好好和他们说,他们总归还是爱你的。” 卡卡深情地看着她,爸爸妈妈对莉莉丝有很大的恶意,但莉莉丝心地善良,总是劝他回家, 缓和与爸爸妈妈的关系,她简直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我知道了,我会的。” 他在平安夜当天带着好心情回了家,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莉莉丝对于圣诞节没什么感 觉,但她多少有点担心莱特夫妇是不是真的开了智知道哄人了? 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她一次次让卡卡回家的主要原因,就是让卡卡一次次感受他爸爸妈 妈作为父母的糟糕表现和独断专行,从而越来越摆脱家里,难道他们现在真的学会压抑自己的 本性,尊重儿子的想法,卡卡回去这么久都没有和他们吵起来吗? 不要啊......莉莉丝哀叹着躺在床上,她可不想以后都对着那对夫妻笑脸相迎,一次两次 还可以,时间长了她会应激的。莉莉丝知道莱特夫妇不喜欢自己,只要想想他们对自己假笑, 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不该低估圣诞节在巴西人心中的分量,这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有再大的矛盾到了今 天似乎都会被节日的气氛冲淡,但莉莉丝知道她今天也不可能不让卡卡回家去,这可是圣诞节。 眼看着快要到睡觉的时间了,卡卡还没有回来,莉莉丝只好一个人上床,这么长时间她从 来没有孤零零地睡过觉,现在她摸着卡卡没有温度的枕头,非常想念他暖呼呼的怀抱。 就在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大门传来响动,莉莉丝连忙跑出去看,是卡卡回来了。 “里奇!”她艰难控制住脸上惊喜的表情,还有想要冲过去跳到他身上的冲动,因为卡卡看 上去心情很不好,这倒是符合莉莉丝的预期,但她现在没有料事如神的喜悦了,只替卡卡生莱 特夫妇的气,“你怎么了?我以为你会至少在家里住一晚——” “没什么,只是我爸爸妈妈大概不太欢迎我。”卡卡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他看上去很 疲惫,等莉莉丝走近的时候立刻抱住她,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上来了。 “好吧,我确信他们不是真的这样想,发生了什么吗?” 卡卡不太愿意说,但莉莉丝是他现在最亲近的人了,“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在教堂祷告的 时候说错了话而已。” 从他断断续续地描述中,莉莉丝总算知道今天都发生了什么。莱特夫妇一开始确实像莉莉 丝想的那样,在圣诞节这天对儿子笑脸相迎,就连博斯科都想儿子了,希望他能迷途知返、回 归家庭,所以今天也能拿出一个好态度。 这让卡卡受宠若惊,虽然他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很无所谓,但内心深处还是渴望家庭的温暖, 希望爸爸妈妈能变回他记忆里温和善良的模样。 大家白天一起在家准备圣诞大餐,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好饭,就连爸爸妈妈重新在餐桌上 只叫他的名字只和他说话,卡卡都没有那么生气了,因为他可以一直和迪甘说话,照顾弟弟, 让他不那么没有存在感。 --- Page 720 ---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去教堂参加平安夜弥撒,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这是圣诞节最重要的环 节。 从卡卡出现在教堂门口的那一刻,他就是全场关注的焦点,许多人来找他合影要签名,哪 怕他一直住在这个街区,大家从小就认识他。 直到仪式正式开始,教众们的注意力才回到神父身上。巴西的弥撒和欧洲不同,可能也是 受到季节的影响,教堂里并不是冷风下的庄严肃穆,全靠一点灯火带来温馨,而是非常热闹, 充斥着欢声笑语。 除去一开始的祷告还有唱圣歌,教堂里每年都会上演圣诞剧,这才是大家最喜闻乐见的环 节,在这时虽然他身边就坐着自己的家人,还和迪甘热烈地讨论话剧剧情,但总是忍不住想到 莉莉丝,要是她也能过来就好了,她明明也是自己的家人。 等到最后的祈祷环节,卡卡把这作为了自己的愿望,准确的说是明年要努力的方向,让爸 爸妈妈最终接受他和莉莉丝在一起,不管是主动还是不情愿。也让莉莉丝同意到教堂来做弥撒, 只是圣诞节这一天而已。 有人好奇地询问卡卡祈祷了什么,他不吝啬地分享了自己的期许,从希望家庭和睦、爸爸 妈妈健健康康,到希望迪甘新的一年快快乐乐,以及最后和莉莉丝能一起度过美好的一年。 大家知道莉莉丝是谁,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祝福他们两个的话。卡卡高兴地接受了, 而且爸爸妈妈也没有说什么,他认为这是自己这半年的努力终于让父母的态度松动了一点。 结果等一家人走出教堂,卡卡才意识到自己高兴地太早。博斯科先生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 终于没能忍住,抱怨他为什么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提无关紧要的人。 眼看着儿子脸黑了,西蒙妮连忙拽住丈夫让他不许再多说话,她还想今晚儿子能住在家里 呢。博斯科冷哼一声,总算放过了他,转而去批评迪甘,因为他说自己新年的愿望是找到人生 真正的方向。 “你的方向就是好好踢球,争取跟上哥哥的脚步,让他带你到欧洲去。你现在说这些乱七 八糟的话,难道是分心想要去玩了吗?” 迪甘被说得有点不高兴,但这么多年的习惯让他没有反驳爸爸的话,是卡卡出声了,“我确 信迪甘没有想去玩,他说得是‘人生新的方向’而不是‘开辟想要玩的新项目’。” 博斯科没想到卡卡在这件事上还要和自己作对,但卡卡已经不给他发脾气的机会了,从还 没启动的车子上离开,“爸爸妈妈,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莉莉丝生病了,我得回家照看她,哦 对了,她也祝你们圣诞快乐。” 说到后面卡卡已经不想回忆了,莉莉丝也已经拼凑出完成的故事,没有揪着他问个不停, 而是贴心地开始安慰他。 莱特夫妇真是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每一次和卡卡见面都要把短暂的和平彻底搞砸。莉莉 丝下巴抵在卡卡的头顶,抱着他慢吞吞地晃悠着,在心里好笑地想。 平安夜一过,他们就按照自己预定的计划出去度假了,目的地是加勒比海上的圣巴特岛, 卡卡可以享受美丽的私人沙滩,莉莉丝的目标是岛上一大批奢侈品门店。 卡卡在这里狠狠破了一次费,给她买了好几个漂亮包包和首饰作为圣诞节礼物,然后莉莉 丝给他回馈了同样重量级的礼物,自己亲手记录的这半年两人的约会手账。 这在卡卡看来再宝贵不过了,他们每次出去吃饭,莉莉丝都会把餐厅餐巾上的标志描下来, 还有吃到的美食和糟糕的东西,如果不是吃饭,莉莉丝还会记录他们玩了什么。 手账一部分是莉莉丝自己写的,一部分是剪贴的字迹,就像她刚到欧洲给卡卡的信那样, 可见即便莉莉丝的水平在进步,总算摆脱了文盲的头衔,他们两个都更喜欢这种小孩子拼拼图 一样的记录手法。 “看到了吧,虽然我没有很多很多钱,但我有很多很多爱。” 卡卡当然感受到了莉莉丝的爱,他很高兴,但还是忍不住拿起莉莉丝已经用上的新包包, “你的意思是我给了你这么多钱,说明我没有给你爱吗?” “当然不是,”莉莉丝笑嘻嘻地抱住卡卡的胳膊,“这就是我最喜欢的,钱就是爱,你真是 全世界最爱我的人~” --- Page 721 --- 在圣巴特岛上他们度过了一段欢乐的时光,直到跨年夜,莉莉丝甚至还能在酒店房间里准 备一次派对,卡卡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房间被装饰得非常有节日气氛,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 候开始计划准备的。 在傍晚两人一起做了一道菜,卡卡第一次上手就把肉煎糊了,只好自己解决掉不好吃的那 一块。之后他们听着外面热闹的聚会和烟花声玩抽积木的游戏,输了的人得到五花八门的惩罚。 卡卡像螃蟹一样在酒店走廊里绕了一圈,幸好一个人都没遇到,监控什么的他们已经顾不 上去想了。而莉莉丝对着窗外沙滩上聚会的帅哥们大喊他们以后早晚都会秃顶,多亏音响声音 足够大,不然那些人肯定要找上门来。 和以前所有派对最大的不同就是卡卡喝酒了,按照他的信仰饮酒是不健康的行为,以前在 家里爸爸妈妈也绝对不会同意他做这些。 但今天他同意了莉莉丝的倡议,两个从来没有喝过酒的家伙都好奇那是什么味道。 酒没有他们想象中好喝,呛人的要命,一开始他们都把喝酒当做惩罚,但卡卡很快高兴地 发现喝多了之后酒就没什么味道了,成为了一杯水。心情也变得前所未有地兴奋,莉莉丝整个 人都靠在他身上,软乎乎的,嘻嘻哈哈说话的样子再可爱不过。 这是卡卡最后的记忆,他记得自己和莉莉丝加起来只喝了半瓶酒,然后再清醒的时候已经 是第二天早上了,他头痛欲裂,挣扎地坐起来。 好消息是他们都还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躺在床上而不是地上,周围也没有呕吐的痕迹, 两个人身上都还残留着沐浴液的味道。 坏消息是被子底下一件衣服都没有,他们两个光溜溜地抱在一起。卡卡的大脑艰难转动了 一会儿,他猛地睁大眼睛,他们昨天晚上做什么了?! [236]莉莉丝的晚餐(33):乌龙决定 卡卡坐在床上沉思了整整三分钟,发现自己确实对昨天晚上大部分事都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第一次喝酒就断片了,而他的酒品显然没有好到喝多了就只是躺着睡觉,不然衣服又是谁脱 的呢? 总不能是莉莉丝,她似乎比自己还要晕晕乎乎,当他还能勉强保持一点理智的时候,莉莉 丝就已经披头散发地从沙发滚到地上去了。 圣经里说得对,醉酒会带来祸患与堕落,这简直太罪恶了,最让他难受的是,他甚至连自 己到底有没有破戒都不知道。 他总不能现在掀开被子去观察细节吧!卡卡崩溃地搓了搓脸,把地上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 捡起来堆在一边,晕晕乎乎地从行李箱里取出新衣服套上,避免遛鸟的尴尬。 接着他继续收拾出现在诡异位置的东西,比如卡卡自己的眼镜,他平时看书或者走路的时 候才会戴,并不是时刻不离身,但现在眼镜正折叠妥当的放在桌角垃圾桶旁边的地板上,也不 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还有莉莉丝宝贝的皮包,从他们把包买回来,莉莉丝大部分时间都在欣赏包而不是背来背 去,擦包的时间比擦手的时间还多,但现在皮包大敞着耷拉在椅背上,里面的东西全都掉出来 了。卡卡把皮包拿下来,看到里面并没有出现脏东西或者呕吐物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他还找到了两个空酒瓶子,这是昨天酒店提供的,卡卡记得他们只喝了半瓶,现在才终于 意识到他们有多么能闯祸,一人一瓶高度酒,对于第一次喝酒的人来说确实太超过了。 更让卡卡不能理解的是,两瓶酒都是软木塞,这也是他一开始放心两人不会喝多的原因, 因为在清醒状态下开第一个塞子就把两人难倒了,花了半天才喝上。 难道这就是酒的魔力,让他们无师自通了许多技能?卡卡把酒瓶子捡起来,没能找到螺旋 开瓶器,但脚边有一把餐刀,然后他在瓶底发现了只剩一点的软木塞残骸,剩下的木屑出现在 了烟灰缸里。 所有这些线索拼接出一个事实,他们两个为了喝酒,用餐刀无比耐心地把软木塞肢解了, 还很有礼貌地记得收拾垃圾。 卡卡目瞪口呆,像是重新认识自己一样,他又回头去看莉莉丝,莉莉丝还睡着,如果是平 --- Page 722 --- 时他一定很乐意把这个发现分享给她,但现在卡卡焦头烂额,他越来越确定自己喝多了之后的 举动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那他绝对有可能没忍住和莉莉丝......卡卡坐在沙发上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力气继续收 拾。他又去了卫生间,这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但没有难闻的呕吐物的味道,地板、浴 缸、洗手池里也都干干净净。 打开水龙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之后,卡卡弯腰侧脸看向水龙头,脑海中突然浮现了 一点画面,是他昨天和莉莉丝先后趴在洗手池上吐的样子。 所以他还是可以通过场景复刻的场面找回一点记忆的,卡卡又看到了打湿的毛巾,他走进 淋浴间,为了营造氛围甚至打开了灯......他们两个是一起洗的澡,卡卡现在想起来了莉莉丝 当时水润的嘴唇还有她趴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所以洗澡前或者洗澡之后他们干了什么?卡卡走出淋浴间的脚步多少有点沉重,他开始后 悔了,后悔的并不是他破了戒,而是这本该是个美好的、让他 50 年之后回忆起来还能笑出来的 夜晚,但却被酒精毁掉了。 他重新坐回床上,房间里总算不至于像是狂风过境一样可怕了,但他的心情一点都没有变 好。莉莉丝仍然睡得很香,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肩头和身上随处可见红色的指印和痕迹, 不用看都知道是他本人的杰作。 卡卡的手已经放在被子上了,最后却只是掖了掖盖住莉莉丝的肩膀,他意识到自己不想也 不需要场景重现,他其实根本什么都不需要证明。 他快步离开卧室,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丝绒首饰盒,坐在床边,把莉莉丝的手从 被窝里拉了出来。 在戒指套上无名指前,莉莉丝终于出声了,“里奇,你这是在干什么?” 卡卡没有被她的突然惊醒吓到,继续之前的动作,直到戒指已经牢牢套在莉莉丝的手上, 他才把手放在了莉莉丝面前,“如你所见,我们要结婚。” 莉莉丝目瞪口呆,这和她计划里事情的走向可完全不一样! 好吧,莉莉丝确实是故意说想要喝酒,也是故意把卡卡灌醉的,甚至在刚刚卡卡才醒过来 的时候,她也醒了,只不过不知道卡卡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才一直在偷偷观察而已。 她一开始就抱着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心思,反正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那些男男女女,平 时感情都能藏在心里(毕竟各自都有家庭?),但只要几口酒下肚,立刻就能忘掉家里的老婆孩 子、忘掉世俗的纷纷扰扰,只记得狠狠滚床单。 所以在莉莉丝看来酒简直是魔法小饮料,就连娜玛和科斯塔库塔当年也是在酒吧喝酒的时 候认识的,第二天他们相互就成为男女朋友了。 莉莉丝满心期待着卡卡喝了酒之后可以中魔法,让她饱餐一顿,体会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结果当他们碰杯开始喝酒之后,事情立刻就变得不可控了。 作为一个魅魔,莉莉丝对酒精的抵抗力没有比卡卡强多少,喝酒从一开始的快乐上头,到 后来的疯疯癫癫、失去意识,他们两个的状态非常同步。 但莉莉丝断片的时间点多少比卡卡晚一点,她还记得两个人一起洗了澡,还记得她在淋浴 间里对着卡卡上下其手摸来摸去,但平时总是飞快能起立的硬邦邦大家伙,昨天就像是断电了 一样,怎么摸都没反应。 莉莉丝当时甚至不知道要失望,只是感觉自己被骗了,又觉得卡卡不爱她,气得直打人, 卡卡虽然不知道她在气什么,还是本能地抱着她哄了半天。 直到洗完澡,艰难地用浴巾裹住两个人擦干净,跌跌撞撞地回到床上时,莉莉丝这才想起 来给娜玛打电话,控诉她买的魔法小饮料货不对板。 “什么魔法小饮料,哈哈哈哈!”娜玛从她颠三倒四的醉话里听出到底发生什么之后,笑得 惊天动地,“你是笨蛋吗莉莉丝,喝酒能助兴的前提是不要喝醉,喝醉的男人硬不起来!” 莉莉丝哀嚎一声倒回床上,旁边卡卡立刻像是一块大号太妃糖一样黏了上来,蹭得她脖子 痒痒,让她一下子忘掉了自己原本的设想,反正卡卡就在她身边,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等到今天上午醒来、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莉莉丝就更后悔了,她浪费了一个美妙 --- Page 723 --- 的晚上,喝了超级难喝的酒(贵倒不是问题,贵才符合她的档次),整的两个人都头疼难受,却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甚至没能像以前那样玩点别的花样。 直到卡卡醒过来莉莉丝还在后悔,以至于错过了睁开眼和卡卡打招呼的机会,然后她意识 到卡卡可能误解了什么,虽然什么都没能做成,但是要让他以为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似乎也 挺有意思? 于是莉莉丝一直躲在床上观察卡卡的行动,感受到了他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面的崩溃 破防,老实说这并没有让莉莉丝有整蛊到他的愉悦,心里反而很不是滋味,他就这么不愿意和 自己做爱做的事吗? 所以等到他从不知道哪里翻出来一个结婚戒指的时候,莉莉丝才会着急地出声拒绝。卡卡 显然是以为自己昨天犯了错误,现在决定用一枚戒指、一场婚礼来弥补这个过错,莉莉丝坚决 不接受。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你是认真的吗里奇,你甚至都不问一下我愿不愿意?因为 你觉得在没有结婚的时候做这些是不对的,现在想要通过表达自己会结婚的决心向上帝赎罪 吗?” 卡卡看出莉莉丝不是刚刚才醒了,但现在不是计较她装睡的时候,莉莉丝在生气,但她其 实想错了,所以自己要解释清楚。“我们当然应该结婚,但这件事和上帝没关系,我也没觉得我 们有做错过什么。” 他说得真情实意,但莉莉丝不太相信,她默了默,尽力不去看手上那枚存在感很强的戒指, 哪怕小圆环压在指根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我们确实没做错什么,因为我们什么也没有做。”莉莉丝右手已经放在了戒指上,但还没 舍得取下来,“现在你还有机会反悔,里奇。” “什么都没有做吗?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卡卡这个问题不像是在抬杠,而是真的不理解, “我们喝得太多了,你可能是真的没印象,为这件事我要向你道歉,我们的第一次不该这样— —” 所以他其实在因为这件事而难受,莉莉丝的火气一下子就消失了,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卡 卡,有爱又有礼貌,最棒的男孩儿,除了没有足够的生理知识。 “我当然很确定,里奇,”莉莉丝板着脸,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因为你喝的太多了,是 不能做成什么的,就算我现在碰你你估计都没什么反应,这是宿醉的影响。” 卡卡睁大眼睛,茫然地回忆起更衣室里队友那些少儿不宜的对话,隐约想到他们确实说过 喝多了起都起不来的事,但是,“我听说过醉酒乱伦的圣经故事......” “你也知道那是故事,或者要我说,那个男的肯定没喝多少,至少没有喝醉。” 好吧,所以卡卡终于接受了昨晚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事实,但他还是伸手握住莉莉丝的 手腕,阻止她把戒指摘下来的动作。 莉莉丝也没有真的想摘,她已经不生气了,只是有些话还得问清楚。“里奇,你这又是什么 意思?我们不需要现在就结婚,你不用这么着急——” “我们当然需要结婚,我没有着急,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快就找出一枚戒指来。”卡卡看着 莉莉丝的眼睛,似乎想要从这里看到她的心里去,“你知道我一直想和你结婚,这和昨天晚上我 们有没有喝多、有没有做什么事没关系。” 莉莉丝的嘴角勾了起来,“那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我发现我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其实从圣诞节那天我就有计划,只不过一直以为自己 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时间。之前我总是说要结婚却一直在拖延着,现在想想真不明白我在犹豫什 么。” “我不该想太多,总是想着爸爸妈妈的态度,这对你一点都不公平。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 事,我们已经足够组建一个家庭了,而且我相信你一定能让这个家里充满爱,所以我也爱你莉 莉丝。” 所以他被莱特夫妇刺激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突破了临界值吗?莉莉丝笑眯眯地把手从卡卡 的手里抽出来,认真欣赏起这个漂亮的钻戒,“好吧里奇,我答应你了。” --- Page 724 --- 原本她并不想要结婚的,毕竟婚姻是人类的事,而她虽然看上去和人类完全一样,也有了 身份,但本质毕竟还是一个魅魔,不愿意被人束缚住自由。 但和她求婚的是卡卡,莉莉丝想不到自己拒绝的理由,如果是卡卡的话,其他男人都吃不 到也没关系,她最喜欢和唯一喜欢的就是卡卡了。 [237]莉莉丝的晚餐(34):偷跑 决定要结婚只花了 2003 年新年早晨的几十分钟,接下来一整天这对新鲜出炉的未婚夫妻都 很兴奋,莉莉丝对戒指爱不释手,卡卡非常懂她的审美,戒指上的钻石和花朵造型很显眼,都 让她的手可以成为人群的焦点。 至于卡卡本人的戒指则要朴实地多,他知道自己做出结婚的决定肯定得不到爸爸妈妈的祝 福,之后还有很艰难的路要走,当然不能大手大脚的花钱。 他们两个人只有卡卡在赚钱,他也不想让莉莉丝再回去开占卜小店,当然如果莉莉丝愿意 的话他肯定会支持未婚妻的事业,但莉莉丝最讨厌上班,他养她也是心甘情愿。 卡卡自己的戒指只有银色的一个素圈,内侧刻了两个人名字的缩写。这是当天他们还头疼 地晕晕乎乎的时候,莉莉丝给他戴上的,所以说两个人的仪式虽然简陋,但该有的步骤一点都 不少。 在岛上又玩了几天,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乐不思蜀的卡卡和莉莉丝终于开始思考回到圣 保罗、新赛季开始之后,他们两个可能面临什么困难。 首先莱特夫妇不可能同意他们两个结婚,之前一直对儿子冷处理,只不过是觉得卡卡最多 谈恋爱,没胆子自己决定终身大事。 莉莉丝伸出手比划着,很懂的样子,“我专门了解过了,首先完全可以不用办婚礼,只登记 结婚。但登记结婚也要公示,所以巴西还承认事实婚姻,只要我们长时间生活在一起,就能看 作是一对夫妻了。” 卡卡攥住她翘起来的手指,显然不接受事实婚姻这种选项, “我们当然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你一直很羡慕那些穿着长长裙摆的新娘,还有高脚杯叠起来的香槟塔,你说至少五层才足够气 派。” 有了教堂的婚礼就可以省去登记的步骤,但莉莉丝一点都不乐意。“我不是不想和你一起走 进教堂,相反,如果是和你结婚的话,我发现教堂也没有那么看起来让人难受了。” 这对莉莉丝来说可真是一个巨大的让步,卡卡很高兴,他没有说什么让莉莉丝改信的话, 在他小时候这似乎是自己未来妻子必须要做到的一件事。 但这几年他已经在爸爸妈妈那里看透了教堂信仰的本质,相比于教友嘴里神圣不可侵犯的 上帝,他更笃信自己心中永远给自己带来力量的耶稣基督。 而莉莉丝是另一个让他勇敢生活的力量源泉,她还给自己带来了全部的幸福,所以在他心 中,莉莉丝是否和自己有同样的信仰没那么重要,她拯救了自己,她也是自己的信仰。 所以他笑眯眯地俯身贴在莉莉丝的额头上蹭了蹭,一口气吹在她的鼻子上,逗得莉莉丝也 笑了起来。“正经点里奇,我在和你认真说话。我当然也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但是我想不需要 那么着急,如果得不到你爸爸妈妈祝福的话,你以后每次想起来都会后悔的。” 卡卡不能否认莉莉丝说的是实话,但他已经把自己调理好了,“没关系,生活中总是充满遗 憾。” “至少婚礼要尽可能完美才行,”莉莉丝抓着他软乎乎的卷毛搓了搓,“所以我觉得婚礼这 件事不着急,你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他们早晚会接受并且祝福你的,我们可以等到到时候再举 办仪式。” 作为被安慰的那个,卡卡反倒对他的父母没有那么大的信心,他也不再像个没用的小孩子 一样奢求父母的爱,因为莱特夫妇对于孩子的爱向来是有条件的。 “你说得对,不能这么着急就举办婚礼,万一被他们打扰办不下去呢?”卡卡丝滑地给仪 式延后找了另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等我们到了欧洲再办,今年先去市政厅登记结婚。” 莉莉丝对于这个决定没什么异议,莱特夫妇这下没有可以大闹特闹的场合了,但是他们什 --- Page 725 --- 么时候才能到欧洲呢? 等两人回到圣保罗,新赛季开始还不到一个星期,围绕在卡卡身上的转会消息就像爆炸了 一般在整座城市蔓延开来。 首先是被他百年庆典时在伯纳乌的惊艳表现征服了的皇家马德里,技术总监巴尔达诺赛后 就向主席弗洛伦蒂诺推荐了卡卡,球队对他有兴趣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从圣诞节开始就有了传 言。 但皇马和卡卡之间的绯闻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弗洛伦蒂诺沉迷于打造银河战舰,挑选球 员时非常看重他们身上的星味,所以卡卡虽然前途无量、1200 万欧的身价对于新人来说已经是 独一份,但他还是嫌弃卡卡太年轻了。 “四年后他会值 6000 万,等到时候我再买他。” 这种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说辞非常劝退,皇马对他失去了兴趣的同时,卡卡也对这家俱乐 部祛了魅,主席有这样的建队思路,皇马接下来几年的成绩听上去就很完蛋。 当皇马渐渐淡出的时候,其他欧洲球队的兴趣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他的经纪人里 贝罗承认有接触的只有勒沃库森和布雷西亚,不过意甲和英超的豪门对他有兴趣似乎也合情合 理。 卡卡一开始还想保持低调,毕竟距离夏天还有半年时间,现在就表现出急切想走的意思, 容易让本地球迷伤心,他想让自己在圣保罗最后的日子能给所有人留下好印象。 但俱乐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等到二月初,球队就已经公开承认他们肯定会卖掉卡卡赚一 笔钱,毕竟圣保罗陷入了严重的财政危机,已经两个月发不出工资了。 莉莉丝是直到看新闻才知道他们家过去两个月都在吃老本,毕竟卡卡给了她卡,但她从来 没想过要去看银行账单。 “天啊,我们不能再留在圣保罗了,你每天那么辛苦的训练,还给他们进球,带他们保级, 他们居然连钱都不愿意给你!” 卡卡被莉莉丝的反应逗笑了,他本人不觉得欠薪有多糟糕,这是巴甲很多球队的常态,但 莉莉丝这么站在他的立场上着想,让他很满足,这才是即将结婚的感觉。 莉莉丝为此牺牲了太多,她甚至接下来两个月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东西,倒是卡卡爱吃的 食物和新衣服没断过,她拎回家里的包变少了,每次拿出来的都是宽大的外套和剪裁精致的西 装,拎在手里招呼他过去试一试,然后对着镜子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夸他比商场里的模特还要 帅一万倍。 “所以今天所有的东西都是给我的吗?”就连袜子和发带莉莉丝都买好了,卡卡看着她一 心打扮自己,只要自己穿的好看就很高兴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 “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副耳环? 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买过?” “我已经有两幅差不多一样的了,而且我给它们搭的衣服还没怎么穿过呢,所以不着急。” 莉莉丝专注地整理他的衣领,看上去一点都不难过。 “那看样子是我想多了,我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呢。”卡卡假装失望,大声地叹气,然后他 看到莉莉丝的眼睛逐渐变亮了。 “你给我买了吗——” “你去看看我包里就知道了。” 莉莉丝冲向他的包,一把就抓出了小巧的首饰盒,好像眼睛里有探照灯一样灵敏,打开首 饰盒之后,她尖叫着又冲冲回来,勾着卡卡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五六七八下,奔跑的脚步啪啪 作响,像是停不下来的小鸭子。 所以她明明就很喜欢那个耳饰才对,卡卡享受着莉莉丝汹涌澎湃的爱意,在心里给自己的 浪漫贴心点了个赞,“这幅耳环你有要搭配的衣服吗,没有的话明天我们可以出去转转。” “好诶——”莉莉丝只顾着对镜子比划耳环戴好的效果,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们可以去逛 街吗?你不是说最近外面对你的评价不是太好,还有转会的事情?” 卡卡的脸色暗了暗,又立刻变得坦然,“那些都和你我没关系,球迷们再讨厌我,还能拦着 不让我吃饭喝水吗?” --- Page 726 --- 他们口中球迷的抗议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因为圣保罗的成绩很糟糕,这和发不出工资、 教练摆烂有很大关系,但因为卡卡公开承认自己即将离开,球迷们把球队失利的所有原因都怪 在了卡卡头上。 卡卡在球场上听到的不再是欢呼和助威歌,而是一阵阵海浪一样的嘘声,这些让人心烦的 场外因素比去年夸张多了。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俱乐部明确了他下半年不会参与球队的战术布置,所以理直气壮地 要求教练减少他的上场时间,把参加比赛的机会留给继续忠心服务球队的其他人。 这简直荒谬,飞快地消磨掉了卡卡对家乡球队不算浅薄的感情,俱乐部的冷待不仅没有把 他从球迷的关注中解救出来,反而让他即使坐着冷板凳都得天天挨嘘。 这样的处境让卡卡很快对经纪人里贝罗说出了“自己下半年绝对要去欧洲踢球”的话,要 他不顾一切促成转会,哪怕不要签字费、哪怕转会费远低于市场对他的估值。 “这样似乎对你个人的形象有不好的影响,”里贝罗还想劝劝年轻的雇主,让他不要意气用 事,但卡卡并不听劝,甚至让他碰了个软钉子。 “我在巴西有什么个人形象,到欧洲都会从零开始,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我找一个合适 的俱乐部,而且一定要符合我的心里预期,毕竟我才是你最直接的服务对象,对吧瓦格纳?” 里贝罗精神一震,飞快地思索卡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博斯科先生的意思是希 望你能去意大利踢球,您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好吗?” “不是,我也想去意大利,而且我愿意去米兰,但你得按照我的意愿来,而不是什么都要 告诉我爸爸,毕竟最后签字的人是我。” 里贝罗在心里直叫不好,在他的印象里莱特家的父子感情一向亲密,爸爸深度参与儿子在 职业生涯中做出的每一次决策,儿子也很愿意听爸爸的话。 所以他们两个是闹翻了吗,里贝罗感觉自己错过了二十集剧情,对于博斯科不太喜欢卡卡 的女朋友这件事他略有耳闻,但他从来不觉得一个外人能这么深刻地影响莱特父子的关系,以 后他应该把那位莉莉丝小姐也纳入自己的工作范围了吗? 这些事里贝罗打算等解决掉转会之后再琢磨,反正莱特父子虽然不和,但对于转会目的地 的选择很一致,都是 ac 米兰。 博斯科觉得 ac 米兰十分有发展前景,而且贝卢斯科尼有钱,去米兰能最大化卡卡的商业价 值,至于争夺最为激烈的国际米兰,博斯科一点都看不上,莫拉蒂只喜欢在前场堆球员,精神 问题和皇马的弗洛伦蒂诺有的一比。 卡卡看重的则是米兰的氛围以及竞技方面的潜力,安切洛蒂已经逐渐展露出名帅的底色, 而马尔蒂尼领衔的更衣室氛围对他很友好,米兰巴西球员比如卡福、莱昂纳多对他的欣赏和游 说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当然,莉莉丝的观点也很重要,她一早就说过喜欢米兰,最近倒是没有主动干预卡卡对未 来的规划,但在最终做决定之前,卡卡曾经把他看重的三四只球队队徽同时放在莉莉丝面前, 莉莉丝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红黑色的小恶魔。 在不知不觉中和父亲达成一致似乎给卡卡省去了很多说服家人的麻烦,但他现在不再愿意 放任爸爸过分插手自己的转会工作,以至于里贝罗在找他之前都会去找爸爸交流,卡卡不知道 到底是谁准备转会。 而且他听说父亲似乎打着把迪甘一块儿带着送到米兰去的主意,这让卡卡十分不适,显然 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爸爸绝对没有和他或者迪甘商量过,迪甘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拒绝爸爸。 所以在每个月一次例行回家的时候,卡卡兴高采烈地表示莉莉丝是他选择米兰的一大原因 之一,很高兴看到爸爸妈妈在这个重要问题上与莉莉丝达成一致。 第二天里贝罗就收到了莱特先生的指示,遇到莉莉丝的事就开始失去理智的博斯科昏招频 出,他觉得应该让儿子去国米才对,儿子已经被邪恶的女孩儿扰乱到失去了理智,不能放任他 跟着莉莉丝一起去 ac 米兰。 不过他还不算完全魔怔,而是认真询问了转会国米的可能性,比如米兰的前腰位置有太多 10 号位了,反观国米,卡卡过去大概更有发展前景,而且国米这些年在意甲成绩不太好,儿子 --- Page 727 --- 很可能带队夺冠,打出自己的身价。 再加上国米还有阿德里亚诺,这个同为巴西天才少年的球员和卡卡存在竞争,现在他被租 借在外,如果卡卡能就此在国米俱乐部站稳脚跟就能压他一头,这对卡卡在国家队的地位也有 帮助。 这时候里贝罗终于意识到之前卡卡对他的敲打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爸爸居然真的会改变目 标。他不得不顶着博斯科带来的巨大压力继续遵从卡卡的意愿,推动和米兰的谈判,对外宣称 并没有任何一家球队在签下卡卡的竞争中取得领先。 等到博斯科知道儿子接近加盟米兰的时候夏季转会窗就要开始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对转 会这件事失去了掌控,而且已经没有改变的余地了。 他当然非常生里贝罗的气,但他没办法解雇这个经纪人,因为只有卡卡才有权利这么做。 博斯科只能在五月份卡卡回家的时候愤怒的发脾气,卡卡对爸爸的指责全盘接受,最后只 说了一句,“我觉得转会米兰很好,他们俱乐部的水平是现在欧洲最强不是吗?” 米兰已经进了欧冠决赛,这句话博斯科无法反驳,也让他的指责变得毫无道理。他不得不 接受卡卡确实要转会到米兰去了,明明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希望的,为什么中间非要有莉莉丝 的事? 西蒙妮不在乎这点小毛病,毕竟她不管卡卡的转会,只是对儿子即将前往欧洲的新生活满 怀期待,到时候要布置房间,安顿后勤,她总算又有机会和大儿子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了。 “真的吗,瞧瞧那个叫莉莉丝的魔女把里奇迷成什么样了,等到了米兰他们的新家里,哪 里还有你说话的地方。” 卡卡结束了一天的慰问已经回家了,博斯科听到西蒙妮的期许之后终于忍不住大发牢骚, 自己家里被儿子当成每月一次的打卡地,曾经是他们骄傲的孩子现在在所有事情上与他们作对, 博斯科感到卡卡越来越陌生,这让他非常不爽。 西蒙妮被丈夫的话刺伤了,立刻反驳,“至少我有努力阻止过里奇和那个姑娘在一起,而你 做过什么了?只会在这里对着我抱怨?” 博斯科所有的话都失去了力道,声音低了下去, “总不能让我直接见那个姑娘,简直不像话。” “对呀,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教育里奇,但看看你是怎么做的,从来不主动找他谈话,把孩 子越推越远,你就只看中自己的脸面。” 这些话让博斯科讷讷无言,只能背过身子拉开床头的抽屉,假装很忙的样子,然后他发现 平时放在这里的重要文件被翻乱了。 夫妻两个顾不上吵嘴,他们连忙把文件摆在床上重新规整,到最后发现少了几份和卡卡有 关的文件,比如他的出生证明,还有几年前更新换代剩下来的旧版身份证件。 这不像是遭了贼,而像是卡卡自己把东西拿走了,博斯科和西蒙妮面面相觑,同时只想到 了一种可能性,“里奇要拿这些证件去登记结婚!” [238]莉莉丝的晚餐(35):魔女 卡卡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偷偷带回来的出生证明放到了莉莉丝面前。 莉莉丝正在餐厅的独立吧台上研究自己逛街时买回来的花果茶,她先看到泛黄的出生证明, 然后是卡卡趴在吧台的桌面上抬头看她,像是在等待表扬的大狗一样。 “哦里奇,你可真棒!”莉莉丝当然非常配合,俯身在卡卡的额头上亲了两下,拿着出生证 明小心地放在了电视柜下的抽屉里,那里面的文件夹放着两个人全部的材料,他们明天就可以 去市政厅办理结婚了。 “不会有人阻拦我们的,”卡卡和她一起蹲在电视柜旁边,看着抽屉里的东西仿佛在看一盆 已经埋下种子的泥土,早晚会长出让他们喜爱的花朵一样,“其实我还想夏歇期结束就和你去结 婚的,可惜被俱乐部的事耽误了时间。” “那是俱乐部的问题,我们当然应该找一个大家心情都好的时间来结婚才对。” 莉莉丝说的是实话,虽然从一月等到五月,但她一点都不生气,反正娜玛替她伪造好了证 件。 --- Page 728 --- 至于卡卡,他本来对于获得娜玛的认可非常紧张,毕竟莉莉丝的姐姐曾经表明过对他家庭 关系的不认可,但他最后还是顺利过关了,娜玛根本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不过笑得有点奇怪 而已。 两人一致认可结婚是值得重视的事,不能心不在焉地去办手续,既然已经没办法收获父母 那边的祝福,卡卡更要让这个小仪式圆满一点。 所以他们一直等到转会的事差不多定下来的今天,卡卡最后一次回家,试图找到一点可以 与父母缓和关系然后顺道提出结婚这件事的契机,他显然失败了,而且本来也没觉得会成功。 “那我们明天就要去吗?”莉莉丝激动地跑到试衣间去挑衣服了,卡卡留在原地,一边大 声答应着,一边凑到吧台旁边,手指在花茶碎末里戳了戳,又尝了下味道,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买的这是什么东西?一点都不好吃。” “减肥茶,这能让我变得更漂亮,然后你会更喜欢我,所以不算乱花钱,”莉莉丝从试衣间 溜达出来, “你什么时候能忍住不在看到一个东西的时候把它塞进嘴里?我这条裙子怎么样?明 天好像要下雨,所以这件外套很有必要。” “宝贝,我的卡在你那里,所以你想怎么花都没关系,而且你现在一点都不胖,胖了我也 喜欢,”卡卡举起双手投降,“这条裙子真衬你的肤色,明天我要穿什么才能配得上你?你帮我 挑一下吧。” “你真是个大懒蛋,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应该自己上点心才对。”莉莉丝把卡卡也拉进了试 衣间,并且庆幸卡卡没有问她“什么点心?” 两人兴冲冲地挑起衣服,顺便计划接下来的时间线该怎么安排,市政厅登记结婚需要两位 证人,娜玛在谈恋爱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到了圣保罗,另一位见证的殊荣落在了里贝罗头上。 明天在市政厅登记并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过程,提交文件之后审核需要等一段时间,然后 是 15 天公示期,不管怎么说,在卡卡离开巴西前往欧洲大陆之前,结婚证书是肯定可以下来的。 “啊,居然这么慢?”相比于卡卡的上心,莉莉丝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些细节,谁让她只要 什么事都听卡卡的就好了。“文件有什么好审核的,难道不是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她不高兴地甩了甩手里的衣服,卡卡在旁边不知死活地说,“所以我们明天其实也不用穿的 那么正式......?” “不可能,每一步都很重要,”莉莉丝把西装外套甩到了卡卡身上,“明天你早上起来再洗 一次澡,然后穿这身,我要给你的头发抹发油,你每次都弄得好像三天没洗头一样。” 卡卡感到十分委屈,明明其他人都说帅,只有莉莉丝会嫌弃他。不过他也得承认莉莉丝替 他抓出来的发型看上去和平时年轻大男孩儿相比确实不太一样,更成熟一点。 所以他只能老实地接住自己的衣服,一句抗议的话都不敢说。 就在他们两个打算各自试一下衣服的时候,房门突然被粗暴的敲响了,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卡卡的身体最快反应过来,立刻搂住了莉莉丝。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人?” 莉莉丝先想到是入室抢劫的人,最近隔壁街区发生了凶案,但仔细想想抢劫犯可不会敲门, 那样效率也太低了一点,然后她就想到了圣保罗那些极端球迷,他们如果知道卡卡的住址,未 必不会专门找过来抗议,巴西本地球迷表达情绪的方式都非常狂野。 不管这两种人谁来了都是大麻烦,卡卡心里也有点发憷,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吓到莉莉丝, 幸好他很快想到了另一种没那么可怕的可能,“是不是我爸爸,他们发现我把证件带回家了?” 那就没什么危险了,莉莉丝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还不忘记维持自己害怕莱特夫妇的人 设,“你不是说拿东西的时候他们都不在楼上吗?怎么会这么快发现?”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猜测,不管怎么说,你先回房间去吧,别待在外面。” “那你怎么办——”莉莉丝嘴上担心他,身体非常诚实地留在了更衣室里,还不忘记把电 话拿进来,只留脑袋探在外面,万一卡卡遇到了麻烦,她还可以立刻报警。 她不需要报警,因为卡卡询问了对方是谁,博斯科先生压抑着愤怒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开门里卡多,我有话要和你说。” 卡卡回头,莉莉丝已经彻底缩进更衣室了,还啪地关上了房间门,他这才打开家门把爸爸 --- Page 729 --- 迎了进来。 博斯科看上去很急,他甚至顾不上点评一番儿子在外面这个风流小窝,被魔女把控的巢穴, 而是径直坐在了沙发上。“你把自己的出生证明拿走了?” 卡卡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去看电视柜,一脸无辜地坐在了自家沙发上,点点头,“对。” “你要出生证明干什么?” “我的身份证件丢了......”卡卡眨巴着大眼睛,在爸爸严肃地注视下开始胡说八道,“然 后我的护照快到期了,八月去欧洲之前我要办一本新的......其实我打算在花园城投资一处房 地产。” 这些都是需要出生证明的手续,博斯科差一点就信了,如果卡卡的眼神没有乱飘的话,而 且他第一次看到了卡卡手上的戒指,原来他回家的时候还会偷偷把戒指藏起来,还是说他就是 刚刚求婚成功了? “少在这里说假话做无用功,你要去市政厅结婚?瞒着我和你妈妈?” “当然不是,”卡卡继续梗着脖子说假话,“如果我要结婚的话肯定希望得到您和妈妈的祝 福,而且还要办盛大的婚礼......” 因为神情实在是太像狡辩,他没能骗过博斯科,莱特先生坐在原地,脸已经红透了,像是 动画片里那种脑袋冒火的特效一样。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能干出这样的事,从小到大,我以为我们家会有吵闹,会有争执,但 不会有这种不把自己家人放在心上的离谱行为,里卡多,你这次太过分了,最重要的人生大事 都不要你的父母参与吗?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这样的指责戳在了卡卡的心上,让他多少有些难过。“好吧爸爸,如果这确实是我的错,我 道歉,那我现在邀请你们参加我和莉莉丝的婚礼,您会来吗?” “不可能,”博斯科斩钉截铁地说,他严厉地看向儿子,“只要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不可 能和那个野丫头结婚,你们的身世太不相当了,她甚至没有工作,只会趴在你身上吸血,把你 哄得团团转,什么钱都交给她,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卡卡的脸也红了,父子两个红温的样子多少有点相似,“我从来不指望我的妻子承担养家的 重任,你也是一直以来这么期待的不是吗?说我的妻子应该努力照顾好家庭,现在你又开始挑 剔莉莉丝没有工作,我看她无论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的对不对?” 博斯科摊开双手,像是已经被惹急了,“到底谁会喜欢她?自从她出现,你和家里的关系就 越来越差,你越来越不像从前的你了,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她在引诱你犯错,让你无视 家庭的和睦,无视自己的身份,她简直是个女巫,比伊甸园里的那条蛇还可怕。” 相比于博斯科越来越高的声音,卡卡反而冷静下来,“不是的,爸爸,这一切和莉莉丝没有 关系,只不过是我长大了,偶尔也会动动脑子罢了,而您和我妈妈只不过不能接受我没有长成 你们期待的那个样子而已。” “这也是她教你的吗?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立刻反驳回来,根本不给我和你交流的机会?” 眼看着爸爸已经开始胡搅蛮缠,卡卡感到深深地心累,在他站起来,准备到里面的房间把 莉莉丝这个罪魁祸首找出来的时候,卡卡终于拉住了他。 “好了爸爸,您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要我的态度而已不是吗?” 博斯科总算站住,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却还藏着一丝期望儿子迷途知返的希冀。卡 卡叹了口气,“我和莉莉丝明天去登记结婚,我非常希望您和妈妈能到场,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 的时刻,您会来吗?” 他看上去非常真心,博斯科先生却第无数次无视了儿子对他们的期待,咬牙切齿地看向卡 卡,“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在我如此恳求你之后?” “是的爸爸,在你如此傲慢的攻击了莉莉丝并且威胁我之后。” “我们不会去的,你们也不可能完婚,在我闭上眼睛之前都不会。” 博斯科气冲冲地离开了,把公寓的房门摔得震天响。卡卡在门廊里站了半天,好像巨大的 回声把他的灵魂都震飞走了一样。 直到莉莉丝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从背后抱住他,卡卡才慢慢回过神,握住了她叠 --- Page 730 --- 在自己肚子上的手。 “对不起里奇,”莉莉丝的声音听上去垂头丧气,“我让你难过了,如果我能有个更体面的 工作、如果我的爸爸妈妈没有去世地那么早,你现在也不会这样左右为难。” “别胡说,我从来没有左右为难过,”卡卡的手指握在了莉莉丝的戒指上,她甚至把自己的 爸爸妈妈抬了出来,这让卡卡更替她委屈。 “是我爸爸妈妈做的太过分,我在认真和他们交流,但他们好像从来不愿意听我到底在说 什么,好像我唯一能让他们满意的办法就是什么都听他们的。” “他们只是还需要适应的时间,他们都很爱你——” “爱我还是爱他们心中的我呢?如果真的爱我的话,至少不会说我永远都得不到幸福,”卡 卡忍不住说了气话,但他确实被爸爸的态度狠狠伤到了,西蒙妮再生气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诅咒 过他。 他猛地转过身,认真而用力地把莉莉丝抱进怀里,好像稍微一松手她就会被人抓走一样。 “你现在说这些,不会不打算和我去结婚了吧?” “我——” “你想反悔吗莉莉丝?”卡卡猛地压低身子,整张脸都贴在了莉莉丝脸前,深棕色的眼睛 像是一张大网,把她罩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甚至喘不上气。 他低声开口,“我已经告诉上帝了,我们肯定会永远生活在一起,你现在再想离开也来不及 了。” 上帝才管不到我头上,莉莉丝在心里碎碎念,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然后用力回抱住他的脖 子,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决心。“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哪怕上帝也不会把我们分开。” [239]莉莉丝的晚餐(36):莉莉丝大吃一顿 第二天一大早,卡卡和莉莉丝就带着自己的两位见证人一起去市政厅提交申请结婚的材料。 没有外人知道他们的计划,所以市政厅的工作人员——一个年轻姑娘——见到卡卡的时候 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顾着激动要签名。 等卡卡礼貌友好的帮她签了名,空开的手又去拉起旁边的姑娘时,这名工作人员才后知后 觉地意识到自己是负责办理结婚登记的人,卡卡最好永远不出现在这里才对。 她崩溃的情绪都能从脸上看出来,幸好她还记得自己的本职工作,或者说她的小领导也来 找卡卡签字了,并且非常热情地表示,手续肯定很快就能办好,祝他新婚快乐。 莉莉丝和卡卡顺利提交了材料,因为在文件夹里整理得很齐全,工作人员说最慢 10 天之后 他们就可以对外公示了。 听上去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样子,公示期也没那么可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对他们的婚姻 效力提出抗议,必须要实名举报、而且有法定婚姻无效的证据才行。 “比如我和你其实是亲兄妹?”卡卡在给莉莉丝举例,结果莉莉丝嘻嘻笑起来,像是想象 到这个可能性,觉得很有意思, “我比你年纪大,我该是你姐姐才对。看着我里奇,喜欢姐姐吗?” 卡卡被她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愤怒地在她脸颊肉上咬了一口,“少胡说八道,你年龄没比我 大多少,在家得听我的,知道没有?” “你就是不想叫我姐姐,我看出来了。”莉莉丝逗了他半天,她原本不理解娜玛说称呼也是 一种情趣的说法,但现在看卡卡红着脸眼神躲闪的样子,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娜玛在证人工作结束之后已经率先离开了,里贝罗原本觉得这位女方家长似乎也不太认同 自己的妹妹和卡卡的婚姻,现在见到两个即将转变的小年轻光明正大地相互腻歪,他只恨自己 跑得不够快。 两人的第一关顺利结束了,而且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市政厅外并没有人什么人围堵卡卡,但 他今天过来登记结婚的事瞒不了太久,第二天卡卡登记结婚的事就登上了圣保罗当地报纸娱乐 栏目的头版头条。 他们的喜事并没有如预期那样迎来球迷和公众的祝福,对卡卡早有不满的圣保罗球迷多了 可以攻击他的话柄,球队表现这么糟糕他凭什么能毫无心理负担的结婚,显然是觉得自己马上 --- Page 731 --- 就能一走了之了,根本不管球队和球迷的死活。 一直以来支持他的人也非常破防,年轻姑娘小伙不希望他结婚,认为卡卡应该是属于所有 人的梦中情人,现在居然这么早就被套牢了,实在让人难过。 年纪大一些的球迷对他的选择十分不满,作为虔诚的基督教徒,大家都认为只有在教堂里 举办仪式才算正式结婚,市政厅交一点材料根本不作数,得不到上帝见证的婚姻是不被祝福的。 而卡卡这么多年来被广为人知的最鲜明特性就是虔诚的教徒,完全按照圣经的标准来规范 自己的言行,这也是他早早成为巴西青少年偶像的最直接原因。 眼下在人生大事上卡卡却突然离经叛道了,这让他的个人形象崩塌地很严重。据说他去交 材料的时候甚至没有家人的陪同,只有那个爱财如命又不够专业的经纪人,很像凑不够人数被 临时拉去的。 所以卡卡的婚姻甚至一开始都没有得到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很多人仅凭一篇报道和几张照 片就推理出了这么多背后的故事。 很快大家就知道他们猜的没差多少,因为有好事的记者专门去采访了博斯科,这位父亲一 直都是卡卡经纪人团队中的一员,接受采访很正常。 采访开始前记者还有些担忧,因为他的问题和球员卡卡没什么关系,全都关注在他的个人 生活上,等到博斯科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大倒苦水,记者才意识到博斯科怕是早就等着这样一 个能制造舆论的机会了。 在 10 天审核期限还没过去的时候,卡卡就连续上了报纸的头条,这次围绕在他身边的再也 不是英年早婚祝幸福的美妙画风,而变成了一位可怜父亲的控诉。 博斯科公开表示不支持儿子结婚,尤其是他不喜欢儿子选择的结婚对象。 他至少还保持一点理智,或者说博斯科真的觉得儿子是被蒙骗的可怜虫,而不是故意与他 们作对,总之博斯科把矛头指向了莉莉丝,卡卡做的一切措施都是莉莉丝挑唆的,也是这个邪 恶的女孩儿把天真善良的儿子从他们身边绑走了。 大概因为博斯科在镜头前把可怜父亲的形象维持得太好,总之大家都相信了博斯科。原本 就不受欢迎的莉莉丝更是成为了众矢之的,尤其在看到她还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逛街,一 点都没有毁掉了卡卡家庭的自觉之后。 不过卡卡的境遇也没好到哪里去,博斯科作为心碎的老父亲不会说儿子一句坏话,但在圣 保罗的成绩日常拉胯之后,愤怒的球迷可不会对他嘴下留情。 其他骂声也多了起来,同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莉莉丝是个不老实的姑娘,那说明卡卡 肯定也没有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 他虔诚的人设已经崩塌,卡卡甚至为了欲望和爱情违背了尊敬父母的教义,可见以前那些 认真祈祷的画面也都是作秀而已。 局面发展成这样不是博斯科的本意,他希望舆论谴责的是莉莉丝,让卡卡认识到他身边那 个所谓美好的姑娘到底有多糟糕,从而在最后时刻迷途知返,回归父母温暖的怀抱,而不是让 他的宝贝儿子被连带着挨骂。 眼下的舆论环境已经开始影响卡卡身上的商业价值,让不少准备在他登陆欧洲的时候签代 言合同的公司突然没有了合作意向,他在巴西国内的一些商业行程也延期了。 博斯科非常后悔,但他要是会想办法去找卡卡挽回的话,父子两人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 步,他只能和妻子愁眉苦脸地坐在家里,假装听不到那些环绕在整个莱特家周围的质疑。 “这都是里奇自己的选择,我可没办法帮他,”博斯科甚至还会嘴硬,“他早该预料到这个 局面的,是他执意要结婚,现在就做好应对这些反对的心理准备。” 西蒙妮对他的心理安慰嗤之以鼻,就算再为了儿子要结婚这件事生气伤心,她也反对博斯 科在公共场合议论这个话题,只不过没能拦住固执的丈夫。 这些年一直担任卡卡的发言人,操刀儿子的职业生涯规划,博斯科对自己的水平以及舆论 的走向有着盲目的自信,所以眼下越发不能接受自己给儿子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卡卡体会不了老莱特的心情,爸爸这样公开的指责让他非常难过,以至于剩下那些来自外 人的攻击都没那么有杀伤力了。 --- Page 732 --- “我知道你爸爸一定不是故意的,他现在肯定也在后悔了。”当晚上卡卡抑郁地趴在床上不 说话的时候,莉莉丝总是会找各种各样的角度安慰他,甚至愿意说两句博斯科的好话,只要这 样能让卡卡振作起来。 这样的话听多了之后卡卡总算释怀了一点,但他大概很长时间内都不愿意再回爸爸妈妈的 家里,每月一次的短暂会面也没有了,卡卡自己的家现在只欢迎迪甘过来。 “或许他后悔了,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卡卡在床上颓废地翻身,仰面朝上躺着,眼神放空, 只有手胡乱伸出来,还得莉莉丝主动靠近,被他一把握住。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只要有你在身边陪着我,我就觉得外面的风暴一点都不可怕。” 这段时间的挫折飞快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莉莉丝的坚定和陪伴让卡卡意识到人也可 以完全不在乎外界的说法,只要过好自己就够了。 莉莉丝还鼓励他,“就算这里的球迷和观众都对你只有恶评也没关系,意大利人又不知道发 生了什么,他们只会在乎你表现得怎么样,你肯定可以征服他们。” 卡卡总算露出一点笑模样,不再愁眉苦脸的,“如果我真能顺利去意大利的话。” 这点舆论风波最终还是影响到了他的转会前景,意大利本地的球迷不知道巴西这边发生了 什么,但是米兰的高层都知道,卡卡这半年在圣保罗没怎么踢上球,让他们担心这个新星会不 会在巨大的压力下就此陨落。 幸好极力促成转会的是已经宣布退役并且进入管理层的莱昂纳多,在六月份米兰已经赢下 大耳朵杯加冕欧洲之王的时候,他顾不上庆祝,第一时间飞回圣保罗关心卡卡的状态。 在见过卡卡之后,莱昂纳多知道这个小伙子并没有受到影响,而且他见到了那个在传言中 长着鹰钩鼻、满脸皱纹、头发像杂草一样,声音还很嘶哑的女巫莉莉丝。 这就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而已,黏人又有趣,和卡卡只要对视就能笑起来,沉浸在他们 两人自己的世界里。 莱昂纳多完全理解卡卡为什么喜欢她,想结婚也是理所当然的,既然他严守着不能进行婚 前性行为的戒律,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能不赶快给她穿上白婚纱吗? ‘要是换成我肯定 18 岁第一天就去领证,不管对象是谁,反正结婚了也还能离......’莱 昂纳多在心里吐槽,他甚至担心卡卡能忍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不过看小情侣黏 糊糊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卡卡抱着未婚妻时候手上的青筋可不会开玩笑。 回到米兰之后莱昂纳多解决了球队高层的顾虑,圣保罗和米兰的谈判正式放到了明面上, 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两支球队对交易的金额还有很大分歧,结果这一回圣保罗居然主动降了不少 价。 原来是卡卡的个人形象受损让圣保罗担心如果他卖不出去会砸在手里,况且卡卡转会米兰 的意愿过于强烈,让其他俱乐部早早都退出了买下这个新人的竞争行列,现在这桩买卖只剩下 了唯一的买家。 所以在米兰还打算一步步试探圣保罗的底线时,巴西俱乐部就已经把转会费压到了 900 万, 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 这样的情况下米兰也不会故意不好好做生意,里贝罗带来消息,交易最快在 7 月转会窗开 窗的时候就达成,卡卡届时能直接飞到米兰去体检,不用再留在圣保罗的替补席上坐牢。 在这之前卡卡和莉莉丝只剩下了一件大事,他们的结婚公告会在 6 月下旬到期,这期间虽 然有无数匿名信和抗议,但市政厅并没有因此延长公示期,毕竟政府的领导不至于在这种程序 上卡人,哪怕他也是不太希望卡卡早婚的一位球迷。 至于所有人在拭目以待的,莱特夫妇走法律程序提交反对,阻止卡卡顺利成婚的事实,也 没有发生,博斯科先生总算没有蠢到继续给儿子的事业路上放大块绊脚石,而且他也没有反对 的理由。 或许莉莉丝的身份似乎存在问题,比如之前许多年皮涅鲁斯街上都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个姑 娘,但博斯科先生还不想走到和儿子断绝关系的那一步,而且以他的能力也查不到莉莉丝到底 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所以在他们出发去米兰的一周前,莉莉丝和卡卡到市政厅领取他们的结婚证明。相比于上 --- Page 733 --- 个月去提交材料的时候,卡卡看上去多了点疲惫,不过脸上明媚的笑容一点都没有褪色,让大 家看得出他今天很幸福。 再挑剔的人今天也不会说不出祝福的话,卡卡穿了一身颜色比较浅的西装,让他走进大门 口的时候帅的非常突出,而莉莉丝穿了纯白色的长风衣外套,虽然不算婚纱,也足够匹配眼下 的场合。 这是卡卡 21 年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刻,莉莉丝也很激动,领取证件需要一个简短的仪式,其 实在莉莉丝看了和在教堂结婚差不多,只不过面前悬挂的不是耶稣而是巴西国旗,主持仪式的 是登记官而不是神父,他念的是法律中有关婚姻财产的条款,而不是圣经里的话。 念完条款之后,登记官分别看向两位新人,询问他们的意愿。 “我愿意。”莉莉丝没等他话音落下就立刻出声了,看上去像是更加迫不及待的那个,登记 官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矜持的女孩子。 但卡卡才不会介意,他只觉得这样的莉莉丝可爱极了,正是她一路走来这么坚定,才让卡 卡最终有信心和决心站在这里。 在莉莉丝看过来的时候,卡卡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只要你愿意,我也愿意。” 这么回答理论上不太符合规定,但是登记官才懒得叫停让卡卡重说一遍,他大声宣布两人 正式结为夫妻,莉莉丝的姓氏后面多了莱特,而卡卡的那一长串名字里也插入了奥利维拉。 他甚至连名字都改了,在没有告诉爸爸妈妈的情况下。卡卡一点都不担心父母的血压,现 在看着新鲜出炉的名字只觉得幸福。 去年巴西政府就通过法律,夫妻双方都可以为了对方自愿修改自己的名字,加入配偶的姓 氏,当然绝大部分都是妻子改成丈夫的姓氏,但卡卡觉得反正大家的名字都是一长串,多加一 个又不会很显眼。 从今天起,他们就正式成为了奥利维拉·莱特夫妇了,莉莉丝在听到登记官喊她莱特夫人 的时候傻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卡卡把笔塞进她手里,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得在婚姻登记簿上签字。 最后在工作人员的祝福声中,两人接了成为夫妻之后的第一个吻,卡卡看着周围陌生人脸 上洋溢的微笑,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感到难过,爸爸妈妈没看见这一幕也没关系,他们早晚都 要承认莉莉丝的。 莉莉丝一直以为今天白天的仪式就是最重要的事,回家之后他们或许会多玩一会儿,但她 肯定吃不到最后的大餐。 因为卡卡是个死脑筋的家伙,他已经在看怎么办婚礼了,大概只有在上帝面前交换了婚戒, 他才会觉得所有的仪式正式结束。 所以当卡卡拦住准备去洗澡的莉莉丝,拉着她坐到床边,然后把一整盒套套放在她面前的 时候,莉莉丝宕机了,“你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结婚了,当然要做每一对夫妻都会做的事,莱特太太。”卡卡光明正大,蓄势待 发,再没有了以前被莉莉丝撩到受不了又必须得忍住的倒霉模样。 他好像比以前更帅了一点,莉莉丝呆呆地看着卡卡,明明应该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现在只 能冒出这一个念头来。 卡卡见她这样,感受到了找回场子的快乐,哼哼,以后莉莉丝再也不能撩完就跑了。如果 这个坏姑娘对他做小动作,他一定要当场报复回来,今天晚上就是报复她之前那么多过分行为 的最佳时机。 “所以你现在可以选择要用这个,还是不用它。” 莉莉丝再次认真地看那一盒套套,右下角明明白白地写着六只装,她咽了口唾沫,“全部都 用吗?” “全部都用。”卡卡斩钉截铁,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他才 21 岁,反正最近又不比赛,体 检还在一周后呢,“不够的话床头柜还有一盒。”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会不会把莉莉丝吓跑,这个姑娘一向很馋很会的样子,等到真 刀真枪上战场的时候,她不会露怯吧。 莉莉丝没有让他失望,她拿起那个包装盒,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到一边去,接着飞身扑向了 --- Page 734 --- 坐在床上的卡卡,“还等什么,我们直接来吧!” 今天她可要饱餐一顿,在嘴里垫一个塑料袋假吃算什么?她又不减肥! [240]莉莉丝的晚餐(37):出发米兰 接下来一个星期,直到卡卡即将离开巴西,他们两个都几乎没有再出过门,就算需要吃饭 买东西,也都是卡卡一个人买好带回家里去。 莉莉丝自从出生开始第一次彻底吃饱,其实在第一个晚上她就已经吃够了,当时他们从半 夜一直闹到天边见白,卡卡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说能把一整盒套套都用完不是夸张的说法。 “天啊里奇,我真的不行了......”莉莉丝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顶得受不了的时候,终于 开始连连求饶,她脸上全是之前爽过哭过留下的泪痕,声音喘地让人耳热,一句话断断续续说 了好半天。 卡卡却根本没把她的话当真,或者说他这一晚上已经彻底学会了在床上只听见自己想听的, 而且莉莉丝有时候喊出来的话可能只是太刺激时候的感慨,得反着听才对。 莉莉丝又被他的蛮劲弄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下哼哼,中间甚至再次恍惚着要晕过去。 又一次经历了浑身发麻的顶峰之后,卡卡总算也到了时间,喉咙里先是一阵低沉的呻吟, 持续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变成餍足的喘息,就贴在莉莉丝的耳边,发现她在躲之后,卡卡还故 意大声了一点。 两个人汗津津地抱在一起,或者说是卡卡抱着莉莉丝,她早就没力气了,胳膊根本不可能 抬得起来。就算发脾气,也只能无奈地仰着脑袋,做不了多余的动作。 “里卡多!我说话你为什么不听,今天晚上到此为止了,我要睡觉......你放我下来!” “我不。”卡卡看上去也没了之前的精神,但他很满意,翻身仰躺在床上,然后把莉莉丝牢 牢地困在身前,让她只能枕着自己的胸口,只有垂在两边的手能碰到皱巴巴的床单。 他的胸口全都是汗,莉莉丝以前不会嫌弃,因为那时候她再怎么说也不算彻底吃饱,但她 今天已经吃撑了,这一顿可以管好长时间了。 怪不得娜玛这么喜欢做这件事,山珍海味真的和平时吃的东西不一样。不过她也说过运动 员的身体会更好一点,但是比完赛总是因为太累起不来。 所以是只有卡卡这么厉害,其他人肯定都比不上他吧。莉莉丝的脸在卡卡的胸口蹭了蹭, 头发直接戳到卡卡的鼻子里去了,他也不嫌弃。 “再来一次?”他把莉莉丝温存的动作当成下一轮的邀约,虽然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但当 莉莉丝的胸口不小心在他身上蹭了两下,卡卡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NO!”莉莉丝在卡卡再一次把她掀到床上之前惊呼出声,“我说了我不可以了!我是认真 的——你非要这样吗,赶快出去!” 最后卡卡还是没有放过她,只不过一开始说得好听,让她只用嘴帮忙就可以。大概是撑得 时间太久了,即便已经空了,莉莉丝似乎还能感觉到卡卡的存在感,甚至有点空虚地夹了夹腿。 她很快就不会难受了,因为在卡卡兴头起来之后,一边勾着她的脖子亲她的嘴,一边又非 常丝滑地闯了进去,熟悉的饱胀感让她非常安心。 到最后她是直接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卡卡最后还闷着头在捣鼓什么。反正直到她在下午彻 底醒过来的时候,这家伙还没把他已经休息的东西拿出去。 卡卡是被饿醒的,但莉莉丝一点都没有想吃饭的欲望,她只想躺着,浑身都疼。娜玛说魅 魔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一般都会比伴侣更早从床上下来,但他们两个怎么反过来了? 到底是她太年轻没有经历,还是说卡卡憋了这么多年终于把自己憋成了变态吗? 在换完床上用品之后,莉莉丝坚决地把头埋在被子里,只给了他一个背影,卡卡出门买菜 前还在她的肩膀上用力亲出了印子,换来莉莉丝大声的抱怨,“你真是个变态!” “我只是爱你而已,亲爱的,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卡卡买回来的三人份饭菜 90%都进了他自己的肚子,吃饱喝足之后,卡卡总会在晚上彻底 恢复精力,这也是他们这些天都没怎么出门的原因。 搞到最后床单都不够换洗了,于是他们转战只用擦一下就行的场所,比如最方便的淋浴间, --- Page 735 --- 比如两个人八百万年都不会进去一次的书房,还比如很容易被人看到的阳台或者台面冰凉的厨 房。 就这么闹了一个星期,莱昂纳多的电话总算提醒他们记得过两天要去米兰体检转会的事。 “这几天注意休息,保持一个好状态,之前所有的困难都已经克服了,如果体检出了问题那就 太亏了。” 他这句话说得充满暗示,让卡卡终于找回了自己对外的礼貌人设,感到一阵不好意思。“我 当然会的,请相信,之前这几天我也有好好养生......您别听媒体胡说,我们一直在家只不过 是在收拾东西而已。” 没错,无聊的媒体当然会盯着巴西足坛血雨腥风的卡卡,他身上的任何事爆出去都有可能 成为大新闻,何况大半个足球届都知道他的纯情,在人均 14 岁就初尝禁果的足球届是能忍到 21 岁的超大龄男孩。 现在总算结了婚,卡卡看上去又非常喜欢莉莉丝,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手总是放在对方身 上,被人抓到约会有一半时间都在接吻,去市政厅领证的时候都亲得停不下来,那他肯定要赖 在床上不下来了。 蹲守在公寓外的媒体发现三天后卡卡才第一次出门,虽然他看上去并没有很虚很疲惫的样 子,但这不影响媒体大开脑洞,很快关于卡卡感情生活的旖旎猜测就在论坛上满天飞了。 不过评论区大部分不是什么下流的脑补,而是球迷的破防,卡卡看上去就很能干的样子, 为什么不能像那些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一样宴请八方呢,莉莉丝吃够了总该让大家也吃一点吧。 卡卡直到接到经纪人的电话才知道他又被人窥探隐私了,早知道他们就该立刻飞到外地去 度蜜月,至少那样不会有人盯着他什么时候出房门,而且有保洁阿姨每天打扫卫生,不用他自 己要死要活地换床单做家务。 好在他还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莱昂纳多被收拾行李的说辞说服了,或者说他认可卡 卡这个借口,礼貌地不会继续追究。 在出发前的最后两天莉莉丝总算不用一边撑着一边吃了,可以休息一会儿,行李的大头当 然是卡卡收拾,她只需要抱着腿坐在旁边夸他能干,卡卡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能再搬两个大箱 子。 经过最后的修整,等他们 7 月初出现在圣保罗机场的时候,卡卡看上去精神头很不错,莉 莉丝也容光焕发,记者这下没有了拿他们夫妻生活贴脸的理由了。 今天来送行的人不多,娜玛意外地在圣保罗待到现在,而不是早早回欧洲去找男朋友。莉 莉丝当然好奇是怎么回事,娜玛一言难尽地把这个小姑娘拉到角落里去了。 “我总得关心一下你第一次吃大餐的感受是什么,”她挤眉弄眼,脸上的八卦情绪再也藏不 住了,“说说吧,你不是一直说你的里奇在这方面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吗?” 莉莉丝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些不能播出的画面,昏暗的窗帘、包裹着她的被子、还 有低沉的喘息声,她脸不知不觉地红了,“里奇当然很厉害了。” “有多厉害?”娜玛还想继续追问,不过她觉得看莉莉丝的表情就能差不多全猜到了,“我 懂了,现在你明白我和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吧?吃过大餐谁还想吃边角料?” “你明明说的是大餐吃多了,粗茶淡饭也要尝一尝。”莉莉丝翻白眼,那时候娜玛还劝她不 要在一个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呢,现在看来,“如果吃的是里奇的话,我愿意一直吃下去。” 娜玛没有说扫兴的话,现在她确实觉得莉莉丝的选择挺正确的,想想卡卡的年纪,再有恋 老癖的人也得承认他一定很能干。 她们在角落里说话才五分钟,卡卡就找了过来,人还没开口,手已经放在莉莉丝的腰上了, “你们在聊什么?” 他现在和娜玛也很熟悉了,可以丝滑地加入到姐妹两人的谈话之中。不过在外人看来,他 这就是抛弃自己的家人转而对着妻子家人献殷勤的场面。 莱特夫妇今天当然没有到场,或者说卡卡根本没有邀请他们。这是冷战升级的表现。 换到他爸爸在报纸上公开抱怨之前,那时他们虽然也有矛盾,但在这种转会、离开巴西的 大事上,卡卡总会像是感受不到尴尬的空气一样,一本正经地通知父母。而不是像现在,根本 --- Page 736 --- 不给父母送他离开的机会。 而且卡卡已经不会再伤心难过了,这一个月糟糕的舆论氛围已经让他锻炼出来,对父母的 期待也早就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消磨干净了。 最主要的是,结婚对他有很大的影响,他现在非常黏莉莉丝,时刻都恨不得和她抱在一起, 想其他人自然就会慢半拍。 在机场等待他的有米兰过来接待的工作人员,还有莱昂纳多,他们作为过来人看到卡卡这 个样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前几天在家里躺着到底在干什么,那两大箱子行李哪至于收拾 一个多星期呢? 其他工作人员多少都有点怀疑,这笔让高层如此看重的夏窗交易是否能够达到预期,眼前 这个小伙子忙着和新婚妻子谈恋爱、忙着和父母为了自己的爱情而抗争,以至于把踢球的主业 都耽误了。 和他们一样,远在意大利的球员们也有这层担忧,他们早早就从报纸上看到了卡卡的家庭 八卦。 一般巴西的舆论消息是传不到意大利来的,现在是因为卡卡要转会到米兰来,再加上意大 利人最喜欢这种家庭矛盾了,所以有关卡卡的所有消息才都被原封不动地搬到米兰的报纸上。 罗森内里心里也在打鼓,全世界的球迷最关心的都是球员的表现,卡卡和圣保罗的球迷闹 得很僵,自然会给新俱乐部这边留下一个刺头的印象。 不过看着他那张纯良无害的脸,罗森内里并没有太担心,他不喜欢圣保罗只是因为圣保罗 的水平太差了,等这个小伙子来到米兰,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足球之后,肯定一下子就会被红黑 军团征服。 至于他的爱情大戏,意大利人也没有像巴西人那样有偶像塌房的幻灭感,一方面他们不相 信真的有足球运动员会守戒,另一方面许多年轻人觉得为了爱情抗争是很值得称赞的事,反而 卡卡父母利用报纸道德绑架非常让人腻味。 “所以他真的为了自己的妻子已经彻底和家庭决裂了吗?”米兰的球员们还各自在沙滩上 度假呢,他们都忍不住相互讨论这个问题,“我要是这样我爸爸肯定会把我打进医院去。” 好吧,意大利人的家庭氛围比巴西也没强到哪儿去。 “他这个女朋友到底有多漂亮?我实在想象不来,还是家庭更重要一点。” “别扯淡了皮波,你就是女朋友换的太快而已。” 与此同时,马尔蒂尼已经在回米兰的飞机上了,他连续好几年都在新人转会的第一时间来 到现场,实在是球队买的这些小伙子让他非常满意。 前年的皮波和皮尔洛都在米兰证明了自己,去年的内斯塔根本不需要证明什么,至于今年 这个年轻小男孩儿,他肯定要适应一段时间,自己作为队长必须得让他感受到更衣室的温暖。 而那个作为最亲密家人陪在他身边的新婚妻子,马尔蒂尼也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这些科斯 塔库塔的朋友都认识莉莉丝,她安静而且很乖,从来不随便惹事,想来卡卡也和她一样吧。 唯一让马尔蒂尼担心的只有莉莉丝会不会也像她姐姐那样绝情,分手分得毫不犹豫,即便 现在结婚了也可能一走了之?他可不想再当情感调解员了。 [241]莉莉丝的晚餐(38):初到米兰 和这一对新人小夫妻的第一次见面打消了马尔蒂尼的顾虑,在他看来莉莉丝和卡卡的感情 很好,如果非要用热恋期来解释,马尔蒂尼又本能地感觉就算以后谈的时间很长了,他们也不 会走到互相伤害那一步。 可能这就是年轻人吧,还没有染上那些大龄男女青年的坏毛病,对待感情非常认真。 不止是他,关注这次转会的球迷对两人的第一印象也都很不错,当他们降落在马尔彭萨机 场的时候,许多米兰的媒体才第一次报道卡卡和莉莉丝的长相。 因为照片模糊、美洲来的信息传递不方便,还有不少都是假消息,之前卡卡的转会在米兰 并没有引起特别大范围的讨论,第一次也只有少部分罗森内里去接机。 然后他长相无敌帅气这件事才像病毒一样开始在整个米兰的球迷群体里传播开来。 --- Page 737 --- 而且米兰的工作人员也一改之前的担忧,因为卡卡一点都不像巴西当地报纸里说的那样, 是个成日里和球迷作对、在球场上没有职业态度、场外抛弃家庭的坏男孩。 他明明有良好的家教,面对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十分有礼貌,第一次来意大利也能说出几句 意大利语,可以说超出了大部分足球圈的体育生。 就连打扮卡卡也不像一个体育生,他带着眼镜,在米兰的大热天里穿着整齐的西装,似乎 连衣角都不会脏乱,就是脸实在嫩了点,说他是高中生好像也不为过。 在对卡卡的印象改观之后,他们也看到了一直挽着卡卡胳膊的莉莉丝,第一反应当然是两 个人从颜值上实在势均力敌,以后俱乐部的广告和外在形象不用发愁了。 而且莉莉丝看上去把两人照顾得很好,她给自己选择了一身得体又靓丽的衣服,让所有人 都对她的颜值印象深刻。 两个 20 岁出头就独自来到异国他乡的年轻人看上去一点都没有露怯,他们确实不需要家长 的陪同就能应付好重要场合,第一次见面之后米兰的工作人员已经迅速把他当成了自己家的孩 子。 到了俱乐部之后只有体检的安排,几天之后就是面对球迷正式的亮相,也是在这次亮相上 卡卡见到了从外地回来的马尔蒂尼,之前他见到的队友只有同样来自巴西的里瓦尔多。 “希望你们来到米兰之后住的高兴,尽快适应这里的节奏,以后米兰就是你们的新家了。” 他带着笑容和卡卡握了手,深感自己已经老了,小他 14 岁的男孩儿现在也到了在一线队大展身 手的年纪。 “我会的......队长,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俱乐部,半年前我就想转会来到米兰了。” “哈哈哈,叫我保罗就好。你应该当时就和我说的,现在总算来到米兰,也算希望没有落 空不是吗?” 马尔蒂尼开了个玩笑,球员怎么可能随便对别家俱乐部表忠心呢,这只能算一种奉承,但 卡卡盯着真诚的脸这么说话总会让人很开心,他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小伙子了。 至于莉莉丝和马尔蒂尼没怎么说上话,他们没有熟到可以寒暄的地步,要是换做科斯塔库 塔在这里......他估计也不会主动搭话,毕竟他现在已经和前前女友结婚了,和前女友的妹妹 聊天是等着晚上回去经历家庭大战吗? 不过莉莉丝的陪伴还是让马尔蒂尼印象深刻,因为一般这样的场合球员的女伴都是不会来 的,因为不像宴会一样有趣,女方也没有露脸的机会。 但莉莉丝才不在乎这些,每一个对于卡卡来说的重要场合她都想陪在自己丈夫身边,嗯, 她可是新鲜出炉的莱特夫人。 而且卡卡也不会像其他球员那样,只顾着和俱乐部高层说话,把妻子/女友撂在一边当背景 板。 在他们走上加利亚酒店的二楼,准备在球迷面前亮相之前,卡卡还会拉着莉莉丝,两人一 起从没有闭紧的窗户缝里偷看外面激动的人群,惊叹来的人居然这么多,然后不知道小声说了 什么,抱着笑成一团。 在这一刻大家才能明确地感受到卡卡和莉莉丝还很年轻,大学生刚毕业的时候,还是会招 猫逗狗的愣头青年纪。 等外面的人群已经在呼喊卡卡的名字时,他难得表现出紧张来,马尔蒂尼觉得这样的紧张 很正常,拍了拍他的后背,“球迷们会喜欢你的,大家支持每一笔有价值的引援。” 好吧,他的安慰似乎没什么效果,卡卡看上去笑容都变得僵硬了一点,让米兰队长忍不住 思考自己说了什么太严肃的话,把这个小伙子吓到了,有价值的引援不是夸赞的话吗? 还是莉莉丝站了出来,她在卡卡的西装领口上抚来抚去,那里并没有什么褶皱,这样的触 摸只是起到让卡卡心情平静下来的作用。 “我觉得队长先生说的没错,他们会喜欢你的,因为你长得这么帅,比全队所有的帅哥还 要让人印象深刻,他们没看过你踢球,但是能看到你的脸啊,只要看一眼就迷糊了,什么都想 不到了。” 莉莉丝在卡卡耳边小声碎碎念,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就像你当年第一次见到我一样 --- Page 738 --- 吗?” “那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只跟你回家了?”莉莉丝又去整理他的袖口,虽然完全不需要, 但卡卡就喜欢看她这样。 “所以队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帅哥,你是不是该给我介绍一下,我都不知道有谁?” 莉莉丝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放松下来就可以了,不许这么不着调。” 她最后把所有的着装都整理好之后,在卡卡的后背上拍了一下,“去吧,反正他们不会像圣 保罗那群神经病球迷一样,他们肯定会爱你的。” 卡卡收获了所有的信心,大方地走上阳台,迎接罗森内里的欢呼,在工作人员和球迷看来, 球队新援很多年都没有得到这么好的待遇了,除了全意大利球队的梦中情人内斯塔。 就连舍甫琴科刚来俱乐部的时候球迷们也都对他持怀疑的态度,观察了一段时间,直到他 在球场上证明自己才得到球迷的认可。 马尔蒂尼欣慰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顺道为自己刚才的劝说感到无语,小伙子果然还是只 能听进去女朋友的话,哦,莉莉丝现在是新婚妻子了,那更是一门心思都在莉莉丝身上。他刚 结婚的时候也这样吗,好像没有这么年轻了吧。 等亮相结束,卡卡手里拿着印有 22 号的球衣,意气风发地回到室内,罗森内里的热情欢迎 让他过去大半年在圣保罗遭受的攻击都不算什么了,他还是很讨球迷喜欢的嘛。 在离开之前,卡卡看着这间会客厅墙上新挂的大幅照片停下了脚步,那是内斯塔去年转会 到米兰的时候和加利亚尼一起拍的照片,当时他也是在这里和球迷见面。 立刻有工作人员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你也可以在这里拍一张照片,这都是俱乐部的宝贵记 忆。” 卡卡当然答应了,他先是和加利亚尼和马尔蒂尼合照,然后又把莉莉丝拉到身边,在和莉 莉丝合照的时候他笑得最为灿烂。 马尔蒂尼闭了闭眼,感觉这个笑容和墙上内斯塔当时的强颜欢笑形成了鲜明对比,幸好现 在一年过去了,时间治愈了转会的伤痛,内斯塔的胃口恢复了正常,他们也拿到了欧冠大奖杯。 在亮相结束之后,因为新赛季合练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莉莉丝和卡卡可以在米兰城先逛 一逛,适应这里的生活。 其实对于莉莉丝来说应该没什么好适应的,她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不像卡卡是一个完全的 陌生人,但她在路上表现得比卡卡还要兴奋。 “当时这里还没有这家餐厅呢,看他们装修的这么好看,里面还坐满了人,我们一定要找 时间过来尝尝。” 卡卡脚下一踩刹车,“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进去呢,反正已经是饭点了。”至于要排队也没 关系,餐厅周围的马路街景很热闹,他们还可以聊天,做什么都不觉得浪费时间。 吃完饭之后他们还会在街头闲逛,“这片广场我早就想和你一起过来了,当时都是压马路的 情侣,我就只能想着你,坐在那个花坛旁边,周围还都是鸽子,我真讨厌这些大鸟,你不觉得 它们长得很可怕吗?” “是因为它们太肥了,你觉得肚子大得很奇怪对不对,”卡卡懂得莉莉丝这种奇奇怪怪的点, “我们现在也是压马路的情侣了,你在米兰既然这么想我就该多给我写几封信,我在圣保罗每 天回家也没什么事干。” 所有以前的分别在现在的美好时刻面前都变成了可以说嘴的共同回忆,他们趁着卡卡的人 气还没有太高的时候逛完了整座米兰城。 他们这样光明正大当然引来了媒体的跟拍,不过卡卡还是新人,他们还不好意思天天拦着 小伙子接受采访,记者只能让全城都和他一起吃狗粮,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受工伤。 罗森内里飞快地在报纸上把莉莉丝和那个导致卡卡和家人决裂的“女魔头”对上了号,一 部分人不能理解圣保罗球迷为什么那么讨厌这个姑娘,连带着讨厌卡卡。 另一部分人已经开始不喜欢莉莉丝了,因为她看上去实在很幸福,而且还特别容易看到镜 头,然后对着镜头眨眨眼,揽住卡卡的胳膊收得更紧一点。 “可恶,她一定是在对我们炫耀,里奇这么帅气,她运气也太好了。”如果她没有遇到卡卡, --- Page 739 --- 或者说卡卡是一个人来到米兰的,莉莉丝没有和他结婚的话,那大家是不是都有机会了? 这些小插曲都影响不到这对新婚夫妻,因为现在白天要去米兰城逛,晚上卡卡和莉莉丝总 算比以前收敛了一点,至少莉莉丝开始越发享受起来,卡卡也食髓知味,他甚至和莉莉丝开玩 笑,他们在 18 岁的时候就该结婚。 “那时候你还住在你家里,你爸爸妈妈会把你杀了的。”莉莉丝给他泼凉水,让卡卡无奈地 垂头叹气。 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坦然地说起老莱特夫妇对他们不支持这件事了,卡卡甚至还能开玩笑, “那我只能跑出来找你了,然后我和你都没什么钱,只能去租一间小房子,或者你住到我的宿 舍里去。” “我记得你说过那里只有一张小床?其实出去租房子也一样,而且他们的桌子和衣柜都破 破烂烂的,塞在一间小房子里。” 莉莉丝来了兴趣,他们现在住在酒店豪华的大房间,但这不影响她想像一居室长什么样子, 巴西这样的房子可太多了。 他们晚上汗津津地在床上挤来挤去,床架子发出吱呀的声音。白天莉莉丝就穿着他的大白 背心坐在床上看杂志听音乐,脚丫子蹬在床架上,让人一进门就能看到。 卡卡的个子都和房间门差不多高,光着上半身进进出出,坐在瘸了一条腿的板凳上刮胡子, 找不到要背去训练基地的护腿板,让莉莉丝钻到柜子里帮他找。 然后他只能看到莉莉丝翘起来的屁股,忍不住手就会拍上去,去训练基地的时间又要晚半 个小时。 莉莉丝嘻嘻哈哈地讲述着自己的想象,下一秒就见卡卡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自己的大白 背心,示意莉莉丝穿上。莉莉丝却顾不上和他玩角色扮演,“你流鼻血了里奇!” [242]莉莉丝的晚餐(39):新征程 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卡卡逐渐适应并且喜欢上了自己未来会生活很多年的米兰。圣保 罗虽然在巴西的城市里可以排在前列,但和米兰这样时尚富庶的欧洲大都市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两个人还没玩够呢,卡卡就迎来了自己加盟新俱乐部的第一场训练,这是他最为期待的一 刻,也是决定之后他在米兰是否能实现自己成长为顶级巨星梦想的最重要一天。 像他这样从另一片大陆过来的年轻男孩儿,在新的国家想要得到队友的认可都需要一定时 间,卡卡也做好了队友们不好应付的准备,好在球队里还有许多巴西人,而队长马尔蒂尼对他 也很友善。 所以卡卡决定如果更衣室里最有话语权的意大利帮不欢迎他,那他就想办法抱一抱马尔蒂 尼的大腿,这位曾经的意大利和米兰双料队长在整个亚平宁半岛都有话语权,有他罩着其他人 不会为难自己的。 这是这些年卡卡在圣保罗学会的生存哲学,他虽然是青训出身,但圣保罗的更衣室对他并 不算特别友好。 尤其是在他逐渐展露出天赋,俱乐部打算重点培养他之后,许多年长的前辈对他都没了以 前的热情。等到他被俱乐部冷落之后,那些人大部分都在幸灾乐祸,没人关心他。 卡卡因此在俱乐部很长时间都没什么朋友,还在青年队时的队友更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也是他急切想要离开圣保罗的原因之一,在他坐飞机来米兰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 了,不管在欧洲能不能闯出名堂,他一定不要回到巴西去。 “我听里瓦尔多讲过,米兰的更衣室看重水平,也看重和教练的关系,我可能会面临一些 挑战,但他相信只要我不分心,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足球上,展现出自己的天赋,就算这里没 我的位置,其他俱乐部也愿意买我。” 在卡卡早上出门之前,他碎碎念着和莉莉丝解释,看似是在安慰莉莉丝,其实更像是让自 己镇定下来。 里瓦尔多是他非常敬重的国家队前辈之一,巴西队最让人闻风丧胆的 3R 就有他的一份,在 卡卡这半年等待转会的时候,他无私地向卡卡分享了许多经验,并且诚挚邀请他来这里。 --- Page 740 --- 所以卡卡看起来把里瓦尔多的话都记在了心里,对即将进入的米兰更衣室严阵以待。 但在莉莉丝看来,里瓦尔多的话不能全听,卡卡和他的位置是直接重合的,两人在场上会 是竞争关系,而且莉莉丝觉得里瓦尔多已经老了,卡卡年富力强,早晚要把他彻底淘汰掉,所 以他真的不会嫉妒吗? 至于更衣室不好相处的话,莉莉丝也不太相信,里瓦尔多在去年因为长期踢不上主力已经 和安切洛蒂闹掰了,更衣室大佬当然不会支持他,科斯塔库塔更是直白地批评他抱怨太多、没 有职业精神。 莉莉丝觉得科斯塔库塔说的有道理,或者说在米兰赢得一个美好的赛季之后,里瓦尔多再 有自己的理由也会变成小丑,他用固执向其他人证明球队离了他真的能转,而且越转越好。 “比利叔叔和我姐姐讲过米兰更衣室的故事,虽然不多,他是一个非常注意保守秘密的人 ——”莉莉丝慢吞吞地提醒卡卡,“但他说过,不管是谁,只要真心热爱这支俱乐部,就和球队 里的所有人都是兄弟。” “至少我觉得他没有在说假话,像那个从乌克兰过来的前锋,意大利语都说不明白的时候, 比利叔叔就带着他到处逛夜店了,你肯定比舍甫琴科更受欢迎......但你不许去逛夜店!” 卡卡一直在认真听她说话,到最后这句的时候绷不住笑了,低头过来蹭她的鼻子,“到底谁 去过夜店?那种地方我都不知道门在哪里,你不许恶人先告状。” 好吧,和卡卡相比,莉莉丝确实是更容易乱跑的那个,但她也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只喜欢 卡卡一个人,“我会去接你下班的,晚上有一场话剧表演和一场探戈演出,你想看什么?我一会 儿就去电话订票。” 她真的会认真收集杂志报纸,专门看有什么活动,让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从来不会无聊。 卡卡眷恋地又靠了她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子。 “就不能两个都去吗?还是说表演不止今天这一场?我还想和你在吃饭的时候好好说说话, 今天肯定有很多新鲜事发生。” 卡卡穿着整齐的西装出门了,晚上毕竟要约会,他得帅气一点,让莉莉丝的眼睛黏在他的 身上挪不开。他还带了眼镜,因为要开车,近视问题不容忽视。 他在过去一周已经好几次去内洛个人训练保持状态了,所以可以一个人找到路。 车子是俱乐部赞助商送的,巴西的薪资在米兰高消费多少有点吃力,而卡卡还没拿到自己 的新工资,他也没要签字费,再加上新婚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俱乐部当然要保证他和莉莉丝 的生活舒适度。 到内洛停车场的时候他已经不是第一个了,他刚好和卡福碰面,前辈非常乐意把他介绍给 整个更衣室,更衣室的队友们看到他之后似乎没有展现出意大利人该有的热情,只是很客气, 眼睛里带着审视。 卡卡并没有被这样的观察吓到,队友们对他不感兴趣才是糟糕的,他神态自若地和主动打 招呼的队友碰拳之后,就一个人换衣服去了。 队友们比他先一步离开更衣室,来到草地上的时候议论纷纷。 “你看到他那个样子了吗,还戴着眼镜,我还以为是哪里闯进来的不懂事的大学生。” “吉诺,如果你看前几天的报纸,就会发现他来米兰到机场的时候也戴着眼镜呢。”皮尔洛 推了加图索一把,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笑他的机会,哪怕他自己刚刚也被卡卡的外形惊讶到 了。 “那起码是两周前了,那时候我又不在意大利,哪里有报纸给我看?!” 因扎吉在和舍甫琴科蛐蛐,“他看着比电视上还要年轻帅气一点,他到底多大了?” “怎么了,你感觉自己在米兰城姑娘们心目中的地位被他挑战了?别担心皮波,他已经结 婚了,而且对自己的爱情很虔诚,”舍甫琴科好笑地阴阳怪气,反正皮波也不在乎这些。 “我更好奇他的水平怎么样,俱乐部又买了一个 10 号,卡尔洛这下可有的发愁了。”果然, 吃饼的人最关心的永远是饼师傅的水平,因扎吉其实也最在乎卡卡能不能在球场上找到他。 后卫们关心的是另外的事,“他怎么这么瘦?真的在球场上不会被撞翻吗?”内斯塔作为队 内最强壮的人,当然有理由说这样的话,这也是每个见到卡卡的人都会好奇的地方,他看上去 --- Page 741 --- 太青涩了,到底能不能适应最顶级的意甲联赛呢? 卡卡不知道队友们已经议论过他一轮了,带着阳光的笑容跑到他们身边,自来熟的模样让 这些想要严肃一点吓唬他一下的哥哥们都不自觉地松弛了表情。 身上的训练服是红黑相间的,和主场球衣差不多,圣保罗的球衣虽然也有这两个颜色,但 主色是白色的,很不一样。 从今天起卡卡穿上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身球衣,但卡卡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只觉得深色 的训练服在太阳底下真的很热。 因为是新赛季第一场训练,等到大家做完基础的热身动作之后,安切洛蒂来到场边讲话, 并且由他来组织 7v7 的队内训练赛。 对于这个巴西小伙子的到来,安切洛蒂其实没有特别欢迎,反而感到十分痛苦,问就是贝 卢斯科尼看上的小帅哥怎么这么多中场球员,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排兵布阵了。 而且卡卡的转会他完全不知情,加利亚尼和莱昂纳多忙活的时候,他还在为欧冠决赛发愁 呢,所以他是从报纸上才第一次看到卡卡,想要深入了解一下这个球员,发现可以学习的视频 资料只有皇马百年庆典那短短 60 分钟,巴甲联赛的资料实在稀缺。 所以他今天是带着一万个不情愿才来的,但他还是来了,因为安切洛蒂深谙在米兰的高层 和更衣室大佬之间该如何稳固住自己的地位,那就是尽量不要太多事,不然只能受夹板气。 抱着反正已经买下来也不能退、说不定能像皮尔洛那样改造一下这个球员、让他在新的位 置发挥出新的表现、衬托一下自己天才的教练水准这样的心情,他在 7v7 的时候把卡卡安排在 了一堆强硬防守球员的对面。 他希望用最短的时间看到卡卡的长处和短板,球员们都关注到的身材问题他当然更注意了, 如果卡卡连训练赛里的加图索、卡福、马尔蒂尼都不能应付的话,他也基本告别意甲联赛的首 发强度了。 如果卡卡知道他怎么想的,肯定要替自己抗议一下,这样星光熠熠的防线在意甲也算是独 一份了,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国男孩儿应付不了岂不是很正常?这些人没听说过他不要紧, 他可是看过无数场米兰的比赛才过来的。 现在卡卡只是蹦蹦跳跳地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产生任何畏难情绪,他的心里都是即 将挑战球星的兴奋,每个看过他踢球的人都说他是天才,但卡卡还需要更直接的认可,他也想 知道自己的水平到底怎么样。 他只花了十分钟就征服了整片内洛训练场的人,在身后皮尔洛第一次试探性地把球传到他 脚下的时候,卡卡就迎来了一个巨大的考验,加图索黑着脸朝他冲了过来。 加图索本意是想吓唬一下这个小年轻,让他知道意大利足球可不是那么好踢的,没想到卡 卡根本不给他对抗的机会,面对加图索的肩抗冲击,他顺势朝另一边变向,只用了一个沉肩转 身就过掉了他,甚至这位凶悍的中场球员压根没能碰到他。 这一次精彩的过人已经引起了同队人的欢呼,以及安切洛蒂的大拇指,没想到他的表演还 没结束,刚过人之后他没有选择继续带球,而是直接起脚送出长传。 在今天之前他还从来没有和舍甫琴科合作过,但这脚长传预判了舍甫琴科的跑位,飞过 30 码准确地来到了乌克兰前锋的脚下,而且位置非常舒服,让他根本不怎么需要停球就可以直接 射门,也直接骗过了应该盯紧舍甫琴科的内斯塔,让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舍甫琴科打进了这粒进球,大家在训练赛中拿出了正式比赛的庆祝劲头,两队的人都抱在 了一起,主要是为了拥抱卡卡,“你太厉害了,刚刚怎么想到要和我传球的?” “你个臭小子,是故意想看我出丑是吗?不过我承认你有这个本事,你眼睛可真尖。”这是 伸出大手揉他头发的内斯塔。 “刚刚过人那一下不算,球场上你不能只靠脚下的花活,一会儿来和我一对一,看看你到 底是不是足够强壮。”这是个子不够高被卡卡揉头发的加图索。 “应该叫你什么?卡卡这个名字在意大利语里实在不好听,里奇怎么样?”这是同样殷勤 希望他之后给自己传球的因扎吉。 这样的热情让卡卡十分感动,他已经许久没有在球场上感受到队友的支持了,今天他终于 --- Page 742 --- 再次找回了踢球的乐趣。 他的国家队前辈卡福和塞尔吉尼奥不像意大利人这么激动,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早说过 卡卡很强你们为什么不信”的无语,他们同样为小伙子的顺利融入而高兴,迪达还朝他挥了挥 拳,“你也该自己射门一次,让我看看你和世界杯的时候相比有没有进步。” 他很快等到了检验的机会,因为卡卡在接下来的训练赛里展现出自己除了带球突破的技巧 外最顶级的天赋——他的奔袭速度,在风一样从人群中冲出来并且送出一记重炮砸进球网之后, 米兰球员已经高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位新人会让他们再拿一个欧冠,说不定就是这个赛季呢?大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对卡 卡也再没有了训练赛开始之前的隔阂。 安切洛蒂兴奋地拉着卡卡寒暄了许久,关心他在米兰过得好不好,关心他是否接受球队的 训练强度,等一会儿他还要去问加利亚尼,从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一个小伙子。 之前他担心的排兵布阵问题全都作废了,卡卡是足球圈天才中的天才,而他将成为这个天 才的教练,让他把自己的天赋留在圣西罗的草坪上,这怎么不让人心潮澎湃? 下午训练结束后等待球员们的是身体恢复与疏导,大家都刚从外度假回来,需要科学的训 练节奏才能避免骤然加大运动量的伤病问题。 卡卡对这一切都非常新鲜,以前在圣保罗才没有这个环节,球队的队医甚至只有喷药这一 种本事,球员完全野蛮生长,能不能保持健康全靠身体素质。 当他被理疗师按在床上放松肌肉、和其他几个队友相对着呲牙列嘴的时候,马尔蒂尼走进 来,还没开始说话,队友们就起哄要他请客。 “今天是新赛季第一天,而且我们还迎来了小里奇,保罗你这都不请客是不是说不过去?” 内斯塔第一个喊了,大家纷纷附和,马尔蒂尼当然没意见,他本来也想让卡卡更好的融入 球队,现在看来不用他努力,卡卡自己就很出色。 “怎么样里奇,今晚想吃什么你来决定吧,只要说想要的菜品就好了,桑德罗知道米兰城 哪里最好吃。” 理疗室里新队友们殷切地看过来,目光焦点的卡卡挠了挠头,嘿嘿笑着露出大白牙,“我不 知道,莉莉丝还想约我晚上一起去看音乐剧,我得先问问她。” 大家的眼睛都鼓了出来,莉莉丝是谁,好像是这个小伙子的女朋友,不对,是已经结婚了? “干嘛呀里奇!第一天就这么刺激我们?你这样子也太腻歪了吧!” [243]莉莉丝的晚餐(40):光芒四射 卡卡同意了参加马尔蒂尼提议的聚餐,毕竟他才刚来第一天,面对大家热情的欢迎,搞特 殊说要出去约会,也太不给队内其他人面子了。 但大家还是记住了他把老婆端出来说事的做法,见过莉莉丝的马尔蒂尼好笑地问卡卡要不 要先问问莉莉丝的看法,没想到卡卡居然真的出去打电话了。 其他人目瞪口呆,他们都快忘记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卡卡的那些八卦故事了,比如他一门 心思只听老婆的话,连爸爸妈妈都不管。 莉莉丝刚来米兰的时候他们在外地看不到新闻,后面也不会专门去关心新队友的老婆是什 么样子的,所以今天发现卡卡确实很听老婆话,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冲击力。 “不是吧,他才多大,我们专门带他出去玩,他居然还想着回去和老婆吃饭,他以前没吃 够吗?”因扎吉小声地吐槽,不过他选错了吐槽的对象,加图索老实地表示如果女朋友和自己 提前约好的话,爽约肯定要打招呼。 “喂,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会爽约——” 皮尔洛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瞅他,“你确实不是这个意思,你只是不能理解结婚的人是怎么 想的。” “那你确实也结婚了,你怎么想的?”内斯塔见不得他装蒜,从背后肘击他,皮尔洛往前 晃了晃,好像头顶蹦出了血条下降的标志。 “我不怎么想,我刚结婚的时候......”他沉吟了一会儿,“好像也没有到这种必须一直待 --- Page 743 --- 在一起的情况吧,朋友如果想聚会,当然不能错过,只不过当时我还没确定要从国际米兰去哪 里,我在国米的更衣室也确实没什么朋友。” 听上去卡卡一心想着新婚妻子也很正常,大家又不能去问马尔蒂尼这位已婚人士的看法, 虽然他好像确实见过莉莉丝,对两个人的腻歪见怪不怪。 卡卡这时候推门进来了,径直找上队长,表示自己晚上可以去参加聚会,不过,“莉莉丝已 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一会儿我还得和她说说话。” 马尔蒂尼无奈地点头,“你们当然可以聊一会儿,我不是你的青训教练,会管着你的社交, 其实是我们今天的提议太仓促了,要是时间不合适我们真的可以改到下次。” 以前聚会也没这么郑重,提出来都要看大家的具体情况再确定,今天卡卡这样又是请假又 是解释,搞得他们似乎很严格,其实米兰的更衣室没有那么夸张吧 但卡卡还是摇摇头,他都有点后悔刚刚不自觉地说到莉莉丝了,毕竟新人在面对队友的善 意时从一开始就拒绝,好像会显得自己不想融入一样。 “好吧好吧,不过不要有太大压力,以后你就知道了,在这里就像在家里一样,有什么话 直说就好。”马尔蒂尼不再阻拦,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卡卡刚才在球场上展现出来的天赋征服了所有人,也包括他,虽然他在世界赛上就见识到 了一点,但当时毕竟两人没有同场竞技过,感受没有现在这么深。 而且卡卡应该是比半年前又进步了一点,真是可怕的状态,哪怕这么长时间没怎么踢上球 也完全没有荒废,会自己努力。 他突然想到,“或者你也可以让你的妻子一起过来,我们叫家属也不是不行?” 卡卡的笑容收了回去,目光从坐在角落里聊天的队友们身上扫了一圈,意大利人确实都长 得挺帅,“不了不了,就按保罗你的计划来吧,她不太喜欢人特别多的场合......” 现在本就是下班时间,既然决定要聚会,大家都一窝蜂地回更衣室洗澡换衣服,然后一起 出发从内洛出发。 所以在卡卡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群人都拎着包跟在了他身后,倒不是好奇莉莉丝长什么样, 纯粹是好奇卡卡作为队里最小的弟弟,这么早就结了婚,他和妻子是怎么相处成现在这样的。 卡卡开始感到队内这些大哥哥的不靠谱,尤其他们八卦的意图都从眼睛里透露出来了,有 点好玩。 他不再管这些凑在一起的家伙,直接跑向停车场,莉莉丝一早就说要来接他,听到他说要 聚会虽然没有表露出失落,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安慰一下莉莉丝。 莉莉丝果然已经等在停车场了,看见他跑过来连忙下车,刚刚张开双臂,就被呲着大牙奔 跑过来的老公抱了个满怀,双脚都离地了。 “我想你了莉莉丝,”他直白地说,在莉莉丝的脸上脸亲了好几下,“我不是说你可以慢点 吗?在这里等了多久?” “刚过来,反正车上我可以看杂志,”莉莉丝勾着他的脖子不松手,认真打量自己一天不见 的新鲜老公,“你今天过得怎么样,他们没有难为你吧?我担心了一整天!” “当然没有,不然也不会现在出去聚餐欢迎我了,”卡卡大力呼噜她的后背,“你放心好了, 这里的哥哥们都很好相处,对我也很照顾,就是......” 他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莉莉丝也从他的肩膀上远远看到了在大楼门外徘徊的那群米兰球员, 一个个都在看他们,还议论纷纷,很热闹的样子。 “他们好八卦,”莉莉丝干巴巴地补充,“你干什么了让他们现在都在盯着我们看?” “我只是说了晚上和你约好了要去看音乐剧,他们就这样了。”卡卡非常聪明地修饰了一下 真正的事实,“他们的女朋友没有约他们出去看音乐剧,他们在羡慕我。” 莉莉丝狐疑地直起身子看他,“我觉得可能不是的,他们就是八卦,你知道吗,我姐姐当时 和比利叔叔谈恋爱的时候,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们也这样,就算长得帅这么探头探脑也很奇 怪不是吗?” 卡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原本打算把莉莉丝放回到地面上,又用力抱住她,他就知道这个 坏姑娘惦记那些人的脸,“你觉得谁长得帅?皮波还是桑德罗?我觉得都不行,安德烈也不行, --- Page 744 --- 你只能觉得我帅。” “喂喂,这还在外面呢里奇,我当然觉得你最帅了,这群意大利帅哥我又不是没见过,当 时你不在身边,我都觉得他们比不上你。” 听到这话,卡卡总算满意地松手了,又安慰莉莉丝,“今天实在是没办法,因为太突然了, 我又不好拒绝,不然我们一定能去看音乐剧。哦对了,其实保罗也说了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一 起?” “我才不要!你看我今天穿的是什么,简直是垃圾袋一样!”莉莉丝扯着身上的衣服,虽然 卡卡觉得这是很好看的一条裙子,但莉莉丝还是连连摇头。 “别想了里奇,我没有不高兴,音乐剧明天看也一样,只要你把新买票的钱也出了就行。” ”我的钱都在你那里,就是你的钱了,我现在还得问你要晚上打车回家的车费呢,你不会 不给我吧。”卡卡开始装可怜,莉莉丝最见不得他这样,明知道他钱包里肯定还有票子,还是没 能抵挡住魅惑,又从车里给他拿了钱出来。 “晚上要好好玩,这些钱绝对够你请他们了,虽然我觉得你们的队长肯定会掏钱的。”她最 后嘱咐了两句,在卡卡的队友走过来之前,钻回到车子里。 晚上聚会的时候那些围观群众里有人善意地吐槽卡卡和新婚妻子太甜蜜了,非常刺激他们 这种最近和女朋友异地、最近没有女朋友、最近和老婆吵过架的人。 卡卡不说话,只是一味开朗地笑然后猛猛吃东西,让哥哥们都无奈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笑? 虽然笑起来也很帅。” “你是在嫉妒里奇吗?别想了,就算没有里奇,你也不会是米兰最帅的那个,所以有什么 好纠结的呢?” “光顾着笑干什么,记得尝尝这块小牛排,是这家店的招牌,我没吃过巴西烤肉,不过我 觉得这个肉肯定不比你以前吃过的那些差。” 卡卡在内斯塔的指点下认真品鉴了桌上的一堆菜品,牛肉确实很好吃,和巴西是完全不同 的做法,所以没什么好比较的。 “巴西烤肉是另外的味道,我会烤,等以后有机会了我烤给你吃。” 内斯塔毫不客气地答应了,科斯塔库塔在旁边一阵吸气,他们都见识到新队友的饭量,俱 乐部连续两年买来的重量级选手怎么都这么能吃?能吃为什么卡卡看起来还没那么壮? 卡福在旁边笑着安慰他,“没关系,里奇只是发育比较晚,这两年好好听营养师的话,身材 肯定能越来越好。” 马尔蒂尼的脑袋凑了过来,“发育晚吗?那是什么情况?” “他 16 岁的时候个子还很低呢,保罗你 16 岁就能上场踢球了,”卡福笑眯眯地说着卡卡的 黑历史,哪怕这些黑历史也是去年世界杯他从来自圣保罗的队友嘴里听来的,“去年里奇的声音 都没有现在这么低沉。” “你是说他去年才开始变声?!” 卡卡正在埋头吃饭,突然感觉头顶几道视线同时投了过来,他茫然抬头看回去,看到比利 叔叔还有和比利叔叔差不多大的保罗和卡福。于是一边飞快地咀嚼,一边擦了擦嘴,事已至此, 他还是先微笑吧。 在队友们的帮助和支持下,卡卡飞快地融入了米兰这个大家庭,莉莉丝说的很对,比利叔 叔非常照顾他,其他队友也不会像他那些圣保罗的队友那样,互相瞧不上眼,勾心斗角。 内斯塔一直惦记着卡卡说的巴西烤肉,鼓动他什么时候在家里举办一次聚会,卡卡当然满 口答应,但现在还有一个巨大的现实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我还没有房子,等我们找到房子一定邀请大家过去玩。” 哥哥们都把他的话记在了心上,这个小伙子性格挺有意思,而且在适应了更衣室的氛围之 后,飞快地暴露了纯洁外表下的恶作剧之心,和皮尔洛、因扎吉、舍甫琴科这伙人一见如故, 加图索看上去更倒霉了一点。 不过没有人催着他找房子,随着时间进入八月份,多了很多友谊赛,等月底的欧超杯米兰 1-0 战胜波尔图,卡卡坐在替补席上拿到自己在米兰的第一座奖杯之后,新赛季马上开始了。 卡卡要忙着训练,尽早融入米兰的阵容,赢得安切洛蒂最后的信任,让他把自己派上场去。 --- Page 745 --- 所以找房子的重任几乎全都落到了莉莉丝肩膀上。 莉莉丝倒是不介意,她最喜欢的就是去看各种各样的房子,只不过在卡卡也见过这些之前, 她根本不愿意自己做决定。 等到他们终于买下一套已经装修好的房子,已经是九月份的时候了,卡卡连全部的房款都 还没有交齐,还得等到年底一并补上。毕竟他们买的房子是个大别墅,和队友们离得很近。 这时卡卡已经在米兰的赛场上稳定了自己的位置,其实在 9 月 1 号的第一场联赛,安切洛 蒂就非常放心地让他首发了,并且卡卡用强悍的实力,像曾经征服自己的队友那样,迅速征服 了场边的球迷。 米兰打破僵局的进球就是由他策划,这位来自南美大陆的青年初到欧洲赛场一点都没有露 怯,他在后场先是挑球过掉木桩子一样的对手球员,然后用出标志性的长传奔袭拉开空挡,精 准斜塞找到卡福,后者助攻舍甫琴科完成破门。 在度过国际比赛日之后,刚刚找到房子的卡卡又在欧洲赛场上险些破门,面对欧冠劲旅阿 贾克斯,他的突破射门打在了门柱上,差了一点运气,但也足够让欧洲足坛记住他的名字。 那些说卡卡不会适应、买卡卡不划算的球队,比如尤文图斯,球迷们已经气得要命了,而 罗森内里就喜欢看他们生气,印有 22 号的球衣光速售空,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彻底爱 上了这个男孩儿,就连挑剔的米兰体育报都形容他“光芒四射”。 当卡卡在场上大放异彩的时候,莉莉丝每场比赛都会出现在看台上,这也是他们之前说好 了的。卡卡并没有看起来那样无缝适应在新国家的新生活,他最需要莉莉丝的支持,莉莉丝也 不愿意和他分开太长时间。 所以在媒体报道卡卡非凡表现的同时,穿着卡卡球衣在场边给丈夫加油助阵的莉莉丝也得 到了不少关注。 女球迷们一阵难过,卡卡和莉莉丝的感情太好了,让她们根本舍不得诅咒卡卡赶快恢复单 身给别人一点机会。而男球迷喜欢卡卡的理由又多了一个:他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长相美丽 的妻子。当然如果卡卡知道这些球迷这么夸莉莉丝的话估计不会很高兴。 莉莉丝来场边支持主要就是为了看卡卡,她仍然不喜欢看球,只有一直看着卡卡的脸她才 不会走神。当然她也想看一下卡卡到底什么时候能进球,这是每一个意大利人现在都在关注的 问题。 他表现得一切都好,就差一粒进球打开账户了。 “而且只有有了进球,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邀请你的队友来家里聚会,”莉莉丝说得头头是 道,“而且现在家里还有不少需要添置的东西呢,不能这么早让大家过来吃烤肉。” 她早就从卡卡那里知道了可能要邀请队友的事,莉莉丝嘴上答应地很快,其实心里直打鼓。 她从来没有举办大型聚会的经验,看了许多书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而且他们两个还是太年轻了,和那些年纪大的队友夫妻聊不到一起去怎么办? 所以他们一起决定把进球作为开派对的必要条件,这有效地缓解了卡卡连续几场不进球的 压力,毕竟莉莉丝总说她还没准备好,让他晚点再进球,卡卡觉得又好笑又无语,不再晚上睡 不着觉了。 [244]莉莉丝的晚餐(41):米兰德比 当卡卡不再把进球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时候,他的首球飞快地到来了。 10 月的第一场比赛,卡卡迎来了自己的第一场米兰德比。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五场首发并 且几乎打满全场了,安切洛蒂对他的青睐肉眼可见,米兰高层同样非常满意这个引援。 不过之前的比赛对手都不如国米强大,在德比开打前,不少媒体就在猜测,卡卡的能力在 面对水平相当的对手时是否还能完全发挥,而且他踢了这么多场比赛,是否还有体力继续首发。 安切洛蒂的大名单继续表达他对卡卡的绝对信任,作为新人的卡卡一点都没有怯场,看台 上两家球队火热的氛围让他跃跃欲试,哪怕最近一次米兰德比还因为乱扔烟花中断过,充满了 危险。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国米检验一下自己的成色,看台上的莉莉丝却没有他这样轻松。相比于 --- Page 746 --- 在巴甲联赛见识过各种野蛮场面的卡卡,莉莉丝目前为止看过的比赛都很和谐。 她以为意大利人不像巴西人那样为足球到了疯魔的地步,至少会讲点礼貌,但今天的德比 氛围让她开了眼。 哪怕远离南北两侧的死忠球迷看台,坐在替补席上方的家属看台上,莉莉丝都能远远听到 两方球迷对骂的声音,看台前沿的防暴警察衬托得气氛更加紧张。 或许她今天就不该过来,但莉莉丝看着正在热身的卡卡,还是没有转头就走。如果真出了 什么事,她也要第一时间找到卡卡、和他一起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才对。 卡卡不知道莉莉丝在看台上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专心准备,等到德比开始没多 久,他就飞快的适应了激烈冲突的节奏。 在经过短短 10 分钟的磨合,他就帮助米兰制造了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皮尔洛的横扫射门 没有找到角度,从门前滑出去,另一侧的卡卡立刻从防守球员身后插上,可惜他的小角度射门 被准备充分的托尔多倒地扑了出去。 没能进球的卡卡多少有点生气,人都冲到场外了,不顾看台上罗森内里对他的召唤,鼓着 腮帮子用拳头殴打空气。 之后他继续利用自己招牌的中场直传和盘带突破在国米的半场制造威胁,到上半场快结束 的时候,他的一次突破为球队制造了一个任意球,皮尔洛的发球砸在因扎吉的脑袋上弹进球门, 米兰取得领先。 这些年米兰在德比赛场上从来不给国米机会,场边的内拉祖里哪怕赛前充满了希望,现在 看到一边倒的场面也都蔫儿了,或许接下来几年他们还是没有办法战胜可恶的同城死敌。 领先之后的米兰踢得越发流畅,等到下半场回来,他们利用对手还没进入状态的时机扩大 了比分。 这次卡卡终于等来了自己的第一粒进球,加图索右路下底之后左脚传中,皮球从因扎吉身 后飞向后点,卡卡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脑袋不太熟练地拱了出去,碰到皮球。 因为离球门实在太近,托尔多对这个没什么速度的射门一点办法都没有,皮球飞过门线的 同时,卡卡已经张开双臂冲了出去。 晚风吹着他长长的袖子在空中鼓起来,卡卡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留下重 重的一笔。 他径直冲向替补席,不过大家都知道莉莉丝就在看台上,他显然要先向妻子表达一下爱意, 所以都克制地没有立刻冲上来扑倒他。 卡卡边跑边撩起了自己的球衣,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上面写着“Always Lilith”,旁边 还有一个漂亮的粉色爱心。 莉莉丝在看台上惊呆了,她不知道卡卡什么时候弄了这么一件衣服,因为他们两个无论做 什么都在一起,更让卡卡的秘密动作显得难能可贵。 而且他不可能预料到自己今天会进球,所以他一定是每场比赛都把这件衣服穿在球衣下面, 等到今天终于有了展示的机会,而自己刚刚差点提前离场,莉莉丝庆幸自己最终没有那么做。 她顾不上周围人回头看她的目光,站起来朝卡卡挥手,卡卡显然看到她了,脸上的笑容更 热烈了一点,不再是平时大家经常见到的那种标志性的笑,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他没能多潇洒几秒,队友容忍他秀恩爱的行为是有限度的,看到这个臭小子笑得一脸幸福 之后,他们纷纷从后面扑上来,把这个臭小子压到地上去了。 “喂!你们小心一点啊!里奇要啃到草了!”看台上莉莉丝大喊着,不过球员们肯定听不到, 只能换来其他几位过来看比赛的家属善意的笑声,“别担心小姑娘,草皮是软的,我们还从来没 见过有人因为庆祝受伤的。” 卡卡进球又秀恩爱的动作让内拉祖里进一步破防,他们完全成了米兰球员发挥的背景板了, 却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谁让两队实力的差距肉眼可见呢,他们没用的俱乐部为什么没能把 卡卡抢过来! 破除心魔之后卡卡在场上的表现越来越放松,他整场比赛完成了 7 次长度超过 15 米的盘带 过人,把国米的后防线过成了清晨的大马路。 --- Page 747 --- 至于 75 分钟舍甫琴科的进球也有他的参与,皮球从后场传到门前的几次传递都有他的身影, 在和不同队友的配合中,他穿插跑位,渗透到对手禁区内,最后传球让卡福完成助攻。 这是卡卡来到米兰之后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他也在德比赛场上贡献了 90 分钟无可挑剔的表 演,赛后队友们对他的夸赞根本停不下来,卡卡自己在镜头前也难掩激动,直言没办法想象出 一个更美好的结果。 他用这场比赛彻底把鲁伊科斯塔压在了替补席上,也让里瓦尔多和米兰的矛盾彻底爆发, 他完全没有了位置,现在连训练都不怎么愿意来了,他亲自推荐来到米兰的后辈彻底终结了他 在米兰的职业生涯。 卡卡对此多少有些遗憾,但他本质上是一个争强好胜的足球运动员,释放善心的前提是他 在球场上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所以不会傻到愿意为了尊敬的前辈放弃首发什么的。 等他走进圣西罗球场的停车场,坐上莉莉丝的副驾驶时,他身上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散去 的激动,莉莉丝一点都不介意,还抱着他好一会儿,等到队友的车陆陆续续都离开了,他们才 慢吞吞地出发。 莉莉丝在路上盘问卡卡到底是什么时候做了那条背心,卡卡坚决不说,一定要把这变成一 个莉莉丝永远都不知道的秘密,哪怕莉莉丝撒娇他这次也抗住了,顺便在心里表扬一下自己越 来越强大的心态。 “你一定不说吗?” “你不要老是纠结这个问题,你应该感到高兴,”卡卡不去看莉莉丝的星星眼,“我怎么感 觉你没那么高兴,我以为你会喜欢我这样?” “其实我现在更多的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衣服上写我的名字,”莉莉丝问不到衣服是什么 时候做的也没关系,只要她能从中感觉到卡卡的关心就够了。“我以为你更喜欢上帝一点,一开 始会写他的名字。” 卡卡的嘴张开又闭上,他不能承认自己小的时候早早就想过要整这样一件背心,当时自己 想在上面写的话确实和上帝有关,比如写自己属于上帝什么的。 但这个想法在他认识莉莉丝之后渐渐淡出了,以至于当他真的有机会做这样一件背心的时 候,直到已经把莉莉丝的名字印了上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上 帝。 这不是说在他心里上帝不如以前那么重要了,他只是觉得宗教、教会和他心中的上帝是完 全不同的东西,爸爸妈妈还有他认识的那些教会里的人已经让他见识过太多嘴上说说的虚伪, 他已经不愿意随便把自己对上帝的虔诚告诉陌生人了。 “而且我不想让大家过于关注我身上教徒的标签,我也不是为了博关注才信仰上帝。”卡卡 摊手,“以前我到处说自己是教徒,自己要守戒。现在我已经得到教训了。” 莉莉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卡卡婚前守戒的消息传的满天飞,所以他们两个结婚的行为几 乎就是举着一个广告牌告诉全世界他们终于要真刀真枪地开始做一次了,这让想要保持一点隐 私的两人非常苦恼。 其实莉莉丝无所谓,她本来就是魅魔,缺少这方面的羞耻心,而且没有人会追在她屁股后 面问她这种私密问题,所有的火力都冲着卡卡去了。 这让卡卡结婚后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所有记者采访他的时候都要忍不住关心一下他开荤 的感受,至于队友一开始也会用揶揄的眼神看他,发现卡卡不太高兴之后才有所收敛。 “以后我不会再把自己想的事情随便说出去了,我们的思想是非常隐秘的东西,那些没有 走进我心里的人没必要知道那么清楚。” 莉莉丝很高兴卡卡能这样想,不过她现在可以开始挑刺了,“既然你这么觉得,为什么要把 我的名字印在衣服上呢?” 卡卡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她,认真解释,“这是两回事,大家都该知道我爱你,毕竟我们都 结婚了还有人怀疑我是被你蛊惑的,没有真心,我得证明给他们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觉得你会喜欢这样,我难道猜错了吗?”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趁着汽车停下的时候侧身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你没有猜错,我确实很 --- Page 748 --- 喜欢。”她都能想象到那些见不得他们两个好的人,在看到卡卡这样直接的表白之后得气成什么 样子,比如远在巴西沉默了这么多天的某对夫妇。 “不过我觉得他们只会更加觉得我蛊惑你的本领很高,连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完全控制。” “那你就应该去考一个教练证,”卡卡的思路诡异地跑偏了,“你能指挥我在球场上表现得 这么好,绝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教练。” 他们两个开始畅想莉莉丝去当教练的场景,嘻嘻哈哈地笑在一起,卡卡觉得莉莉丝肯定会 赖在更衣室里不出去,莉莉丝表示不需要这么麻烦,她可以行使教练的特权,球员要是想上场 得先讨好她才行。 “我也要讨好你吗?” 卡卡非常上道地进入了自己的角色,莉莉丝伸手在他的下巴上抓了抓,“当然了,你是第一 个,今天晚上记得好好表现。” 莉莉丝等来了卡卡的好好表现,结果就是第二天她快到中午才睡醒,卡卡已经收拾东西准 备去内洛参加下午的合练了,桌上还有他亲手烤的有点糊味的披萨。 “谢谢你里奇,但是你没有把烤箱弄坏吧!”莉莉丝在厨房里巡视了半天,确定卡卡没有捣 乱,这才跑去拥抱了在门口眼巴巴等着她送别的卡卡。 “我给你做了饭,你居然只关心烤箱,”卡卡还要抱怨,“我还不如一个铁盒子对你更重要, 我之前都没怎么烤过披萨。”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只是烤箱太重要了。你忘了我们是怎么约定的吗,既然你已经进球, 我得开始准备暖房聚会了。” [245]莉莉丝的晚餐(42):派对准备 虽然莉莉丝嘴上说着让卡卡晚点进球,暖房派对的准备工作是个大工程,实际上她很高兴 卡卡能这么快打破心魔,至于大工程她也不是完全没准备。 卡卡在米兰德比之后的训练日里不等队友问起,主动向每个人送出了邀请,大部分人当然 都乐意参加,问清楚日子之后拍着胸口说一定会去。 内斯塔很感动,他没有忘记吃巴西烤肉的约定,不过最初和卡卡约的时候其实开玩笑的成 分居多,大家都知道这个小伙子刚来米兰,安顿下来要花费好一段时间,并不指望他立刻就请 客吃饭。 “我都还没有办过派对呢,”内斯塔摸了摸鼻子,他参加的派对倒是不少,比如说两个月前 因扎吉的 30 岁生日聚会,这家伙为了庆祝自己又单身了一岁办得很热闹。 “可能不会有那么多人过来,”卡卡腼腆地笑,他在米兰认识的人还不够多,而且和因扎吉 不一样的地方是他有妻子,所以派对怎么办要莉莉丝说了才算,“你可以把想玩的东西告诉我, 我回去问问莉莉丝可不可以。” 听上去他好像一点权限都没有的样子,但这样才是最让人羡慕的状态,尤其卡卡看上去乐 在其中,内斯塔羡慕极了,“等我结婚了我也要像你这样。” 马尔蒂尼路过听了一耳朵,好笑地勾住他的脖子,“那你什么时候结婚?打算让我们等多 久?你该像里奇学习,看看他的岁数再看看你的年龄,不许用这个借口拖着不办派对。” 内斯塔唉声叹气,“结婚这种事是我不想吗?派对我一个人根本办不好,难道要我找那种专 门的派对策划师?” 大家都知道内斯塔已经被曝出来有过求婚了,只不过他的女朋友加布里埃拉好几次都没同 意,想到他女友的家世,皮尔洛同情地拍了拍好友的后背。 “你可以问问皮波,反正他的生日聚会不可能是他自己策划的,不然我们的聚会内容就只 有一项了,大家一起比赛射门。” 这个描述的既视感太强了,听到的人没忍住都笑成了一团,卡卡还补充说,“然后皮波一个 人进了 20 个球,绕着自己家的院子跑了 3 圈。” “什么 20 个球,我怎么进的?”因扎吉的耳朵对这种关键词最灵了,闻着味儿就凑了过来, 其他人见他这个反应,笑得更大声了。 --- Page 749 --- 回家之后卡卡把要参加聚会的名单报给了莉莉丝,还说大家都非常支持他们两个,对聚会 完全没有要求,干什么都会很开心。 莉莉丝听到这话并没有松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啊,我也不了解他们都喜欢玩什么, 还不如提一点要求呢!” 卡卡看她这样当然要安慰她,“别这么灰心,我还是多少了解一点我亲爱的队友们的。” “你了解的话,你觉得他们聚会都会干什么?” 卡卡张开的嘴卡住了,两人茫然地对视了半晌,卡卡迟疑地说,“在草地上踢球,比谁射门 进的多,然后最后胜利的人绕着家里的院子跑三圈?” 莉莉丝对这群无聊的足球体育生绝望了,她嫌弃地对卡卡挥了挥手,表示还是自己努力吧。 她花了一整个月的时间在策划这次暖房派对上了,在此之前他们只参加过马尔蒂尼家举办 的一次派对,当时里面只有吃饭的活动,然后卡卡就跟着自己的队友聊天,而莉莉丝作为年纪 最小的球员太太,受到了马尔蒂尼夫人阿德里亚娜的照顾。 就连科斯塔库塔的新婚妻子科隆巴里也会和她聊天,莉莉丝忍不住去想,她到底知不知道 自己还有一段时间和比利叔叔同住一个屋檐下,不过大家现在都已经迈向新生活了,看来没必 要总是纠结过去。 虽然大家都不会冷落她,尽力让她感受到 ac 米兰作为家的温暖,还会给她分享米兰城的时 尚,教她怎么画最流行的妆容。莉莉丝还是觉得那场派对多少有点无聊,根本比不上她给卡卡 办的那些小活动。 她还和卡卡说不上话,事后卡卡也是这么说的,队友们聊投资的时候他根本插不上话,那 时候他很想过来找莉莉丝,但是看莉莉丝正被人拉着看杂志,实在不好意思打扰。 所以莉莉丝计划了很多,一定要让这场派对足够有意思,而且给每一家人充分在一起的时 间,让她和卡卡也能光明正大地凑在一块儿。 于是她把派对的时间选在了万圣节,暖房聚餐变成了节日活动,早早打印了复古羊皮纸风 格的请柬,上面还有蜘蛛网这样的经典装饰。 “邪恶力量正在圣西罗集结......幽灵与你共舞,魔法药水无限供应?”当卡卡拿着请柬 在更衣室分发的时候,队友们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与好奇。 “因为我很多年都没有过过万圣节了,你们找了专门的派对策划吗?这让我很期待。”因扎 吉还翻看了卡片背面,第一个对卡卡的派对表示支持。 卡卡正要解释,旁边鲁伊科斯塔已经插话了,“有没有可能,你没过过万圣节是因为你不结 婚生孩子?里奇,这个派对可以带家属参加吗?我想我儿子会非常喜欢。” 卡卡没想到鲁伊科斯塔也会这么支持他,毕竟自己一来就取代了他的首发位置,让这位才 31 岁、油箱里还有点油的老将只能给小年轻当替补。 “当然可以,希望大家都可以带自己的家人过来,我们也会给小孩子准备糖。”卡卡顿了顿, 还是没忍住补充,“我们没有请专业的派对策划,这些都是莉莉丝的主意。”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还忍不住把没发完的请柬在手里晃了晃, 大家对他这幅“莉莉丝最棒”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纷纷鼓掌表示莉莉丝真厉害,能和莉莉 丝结婚的卡卡也很厉害,起哄让卡卡的脸都红了。 内斯塔很关心派对上吃什么,拉着卡卡问“魔法药水包不包括魔法晚饭”,舍甫琴科对最后 那句“期待你最具创意的打扮”很感兴趣,想说自己内裤外穿过来算不算让人眼前一亮的万圣 节打扮。 巴西队的老大哥们纷纷感慨不愧是小年轻,他们很多年都没有关心过万圣节怎么过了,他 们甚至没时间回家,现在有一个机会和理由陪伴家人听上去很不错。 得知卡卡的队友们都在期待万圣节派对,莉莉丝总算松了口气,不再担心自己是不是在一 个人瞎折腾,她在聚会前两周敲定了派对上的所有活动,接下来只需要为这些活动做准备。 因为万圣节当天有米兰和尤文的重量级比赛,莉莉丝把派对的日子定在了 11 月的第一天, “前一天的比赛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不然赢不了球的话,第二天的派对会完蛋的。” 卡卡已经不是会因为比赛失误、被媒体批评就会感到痛苦难过的人了,他觉得自己的队友 --- Page 750 --- 们也身经百战,不会让比赛影响到生活,但他还是把莉莉丝的叮嘱放在心上,自己不能让她失 望。 准备工作复杂繁琐,但莉莉丝早就熟练掌握了给派对做各种各样小道具的技巧,卡卡以前 回家发现家里突然被布置成各种各样的主题,都是她一个人偷偷装饰好的。 现在只不过是工作量扩大了好多倍而已,而且有卡卡帮忙,他才不管莉莉丝的反对,自认 为训练完回家一点都没有累到需要一直在床上躺着的程度。 他们联系了到时候过来做饭的厨师——莉莉丝不可能再花两天时间准备派对的食物,她做 不了那么多,而且她做的饭还没有好吃到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程度。 他们买好了在房间各个角落的装饰,然后按照游戏的要求准备了许许多多的小南瓜,还有 寻宝图和可能找到的宝藏,后院不大的草坪上放好充气球门,四个角挂上礼物福袋。 角旗杆裹上木乃伊的白布,还有挂着魔药瓶的大扫帚和画成带血眼球的足球,就连小孩子 他们都照顾到了,必不可少的糖果,还有各种各样的绘本消磨他们的注意力。 这真是一个大工程,当万圣节到来的时候,奥利维亚-莱特夫妇家已经焕然一新,好像迪士 尼公园里的万圣节专区一样。 “那些小孩子来到家里看到这些一定会不想回去,”卡卡在吃早饭的时候还要摆弄一下餐桌 上的毒苹果装饰物,一半红的诱人、一半画成黑白色,是他们两个专门模仿白雪公主制作的。 莉莉丝表示小孩子都不一定有他喜欢迪士尼,看看家里这些恐怖元素的装饰物吧,几乎全 都来自迪士尼电影,长着虫子的木箱子是狮子王里彭彭和丁满最喜欢吃的东西,门口鞋柜上那 些丑陋的黑影子是小美人鱼里反派乌苏拉拘禁的人鱼傀儡。 卡卡满足地笑出来,是莉莉丝把他喜欢的这些形象变成了家里的装饰品,他自己可没有这 么大的精力,也不会像莉莉丝一样有这么多主意。 “万圣节过去这些东西一定要扔掉吗,我们继续留着吧,多好看啊。” “拜托,后面还有圣诞节呢,到时候是不一样的画风。”莉莉丝嘴里塞的鼓鼓囊囊,还要端 着被她啃了两口的吐司片比划着,“我觉得美女与野兽里的那些会说话的家具就很可爱,现在就 差一条黄裙子。” “我开始希望万圣节早点过去了,等下周的欧冠结束,我们就一起去逛街吧。” 队友们从卡卡的忙碌中早就知道这次万圣节的派对十分隆重用心,他们也从一开始的只是 打算过去吃吃饭聊聊天,变成和家中妻子/女朋友认真准备派对要穿的衣服,精心挑选给卡卡夫 妇要送的礼物。 “我可不可以带我弟弟的儿子托马索去?”因扎吉甚至换了要和自己一起来的人,原先是 一个他最近正在暧昧拍拖的对象,后来他决定更正式一点,“然后波波也想过来......” 卡卡掏出万圣节随身备小本本 5 号,这是莉莉丝塞给他做记录用的,“所以你的女伴是波波 维埃里先生,孩子是托马索?” 因扎吉爽朗地笑起来,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哈哈哈,可以这么认为。” 甚至连安切洛蒂都知道有这么一场派对等着大家,他一开始还打趣地问卡卡为什么不邀请 他,他也想吃万圣节专属毒药小蛋糕,结果卡卡真的从包里翻出了新的请柬,他只好好笑地收 下,并且表示一般球员聚会教练是不会去的,顺便祝他们好好玩。 “所以你们如果想明天在万圣节派对上玩得尽兴,不辜负里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今天就 好好表现,拿下尤文图斯,能做到吗?” “没问题,先生!”球员们七嘴八舌地大喊起来,只有卡卡的小声分辩格格不入,“不只是 我,莉莉丝才是准备最多的人。” 安切洛蒂抬高了一边眉毛,看向这个拆台的恋爱脑坏小子,卡卡都不用他说话,就连忙举 手投降了,“您说的才是正确的,先生。” [246]莉莉丝的晚餐(43):万圣节派对 10 月最后一天米兰和尤文的比赛对于两支并列榜首的球队来说十分关键,赢下来就能立刻 甩开对手六分。 --- Page 751 --- 安切洛蒂庆幸周内和布鲁日的比赛米兰凭借卡卡的绝杀赢了下来,让他们能在三轮欧冠小 组赛之后强势排到第一名,不然今天的排兵布阵他在心里还要掂量一下。 看台和球场上的火药味比米兰德比还要浓,一向非常有默契的两支球队在面对榜首的宝座 时都没了以前相互谦让的姿态,这也和两支球队实力相当有关,国米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比 他们差了一点。 比赛因此踢得十分破碎,时不时就有大动作被裁判吹停,裁判又在一开始没能成功控场, 导致两边球员都知道他今天手很松,做动作的胆子根本没有收敛。 上半场特雷泽盖把西米奇肘倒过一次,还斤斤计较认为他在假摔,是马尔蒂尼替队友挺身 而出,把失控的特雷泽盖拉开。 紧接着在马尔蒂尼铲倒内德维德却没有被裁判处罚之后,尤文球员在自家后场暴力放倒皮 尔洛,随后三个人把试图爬起来的米兰中场围在中间,蒙特罗还给了他脑袋一下。 这个动作点燃了火药桶,米兰球员从四面八方赶来,立刻要和尤文比划比划,转播镜头甚 至都没有拍到托马森、内斯塔和马尔蒂尼上前的动作,只有红黑色的残影。 卡卡离战场不远,却比队友们慢了半拍,他还没有彻底适应这场比赛的节奏,过去三个月 队友们从来没有踢得这么狂野过,40 分钟过去,尤文球员对他已经有 10 多次犯规。 他一直沉浸在接球-试图突破-被从身前/身旁/身后放倒-气喘吁吁地爬起来这个循环里,根 本没什么好发挥,整个人都被摔懵了。 现在他只能慢吞吞地赶到现场,把被人群包夹的倒霉蛋皮尔洛拉出来,然后和加图索一起 试图制止看上去凶神恶煞的队友。 马尔蒂尼最后是被冲出来的布冯抱着拖离战场的,两队选手最终没有真的动手,大家还记 得比赛时间还没过半。 主裁判卡尔布托来得最晚,而且出乎意料地没有给任何人发牌,甚至没有对肇事球员予以 警告,两队的老油条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卡卡也从马尔蒂尼的白眼里读出了队长的意思。 所以等下半场刚开始,他第无数次在同样的位置和对手相互推搡着追球,眼看着已经摆脱, 却又被阿皮亚扯着裤子留在原地,没能追上足球。 卡卡都没等到惯性倒地,立刻反手就揪住了阿皮亚的领子,在这个比他大两岁的油滑球员 准备抗议的时候,他又猛地把阿皮亚远远推开,让他不能继续对自己动手动脚。 一向看上去又乖又不那么强壮的卡卡猝不及防地和人动手了,而且居然能直接把对手推倒, 冲过来帮忙的米兰球员和对手撕扯上的时候,才意识到了这个小伙子的不同。 他居然也有这么生气的时候?而且他看起来很会打架,体格在来米兰的这几个月似乎也长 了不少,大家再也不用担心卡卡在球场上会被人欺负了。 眼看着裁判终于有了把手伸向口袋里的动作,马尔蒂尼立刻把还打算继续理论却骂不出几 个脏字的卡卡拉开,米兰队长在不同的冲突里扮演不同的角色,球员足够亢奋的时候,他就不 能继续出头了,得先把队友压制住免得吃亏。 “少说两句里奇,一会儿说不定有任意球,好好准备——”眼看着卡卡还打算理论,开始 冲他比划起小鸡手,马尔蒂尼非常不情愿地搬出了队友的家属,他平时不这么干的,“想想看台 上坐着的是谁,我们的目标是赢球。” 卡卡总算冷静下来,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家属看台,当然看不到莉莉丝,然后慢吞吞地擦了 把脸,从裁判背后绕开。 他的走位起到了效果,裁判没有看到他,也就想不起来给卡卡发牌。最后只有挨了一下的 阿皮亚吃到了黄牌,还给米兰送了一粒定位球。 这粒定位球帮助米兰首开记录,取得领先,而且接下来卡卡的比赛环境好了不少,他的怒 气起了作用。尤文球员意识到他不是好欺负的羊,手上动作总算小了一点。 看台上的球迷同样对卡卡的发飙场面印象深刻,性格好到有点无聊的大男孩形象变得丰富 起来,足球运动员的血性和脾气他并不缺少,只不过一直以来被良好的教养压制了而已。 和他们相比,莉莉丝倒是对卡卡的这幅样子见怪不怪了,因为她是最清楚卡卡是什么脾气 的人,他的好教养只是伪装,其实是个黑心的家伙,特别爱开玩笑,手欠欠的,有时候还在家 --- Page 752 --- 里捣乱惹人生气。 被人如此挑衅了大半场,卡卡要是还能忍住,那他绝对是生病了没精神。以前在圣保罗的 时候,他也不是没和对手队友起过冲突。 至于他不笑的样子,莉莉丝在那些不能播出的场合见到的次数最多,那时候他甚至有点霸 道强势,不过莉莉丝一点都不讨厌就是了。 尤文在进球后开始换人调整,他们不能允许米兰继续拉开分差,一定要想办法追回来,但 重新找回节奏的卡卡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他在禁区外接应到身后队友的传球后,面对压缩的防线选择横向带球找突破空档,尤文球 员都以为他在找传球机会,结果卡卡在刚到弧顶的时候就猝不及防起脚。 这是一脚出人意料的射门,不大的随球动作让他的射门看起来轻松写意,皮球飞快冲向球 门则显示出他的势大力沉,对手后防线站得再齐也反应不及,就连布冯都被他的起脚骗过去了, 对从左上角飞进球门的皮球毫无办法。 进球之后卡卡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教养,面对疯狂嘘他的尤文蒂尼,他只是笑眯眯地双 手指天,随后转身拥抱前来庆祝的队友。 他完成了莉莉丝交代的任务。在等待开球的时候,卡卡一边喝水一边美滋滋地想,现在的 比分让他总算有时间想点和比赛无关的内容了。 最后米兰凭借这两粒进球 2-1 艰难战胜了尤文,迪瓦约在 85 分钟的世界波没能拯救球队, 米兰顺利升上积分榜首位。 莉莉丝高兴极了,这天晚上卡卡回家之后狠狠奖励了他一顿,要不是惦记着准备了这么久 的派对,她第二天上午差点没能爬起来。 最后的布置工作用半个上午就搞定了,等到下午的时候莉莉丝和卡卡钻进了别墅的试衣间, 这是一场万圣节化装舞会,衣服当然也是派对的一部分。 卡卡早就知道自己要穿什么衣服了,古希腊白色长袍露出大臂上的肌肉,身上唯一的装饰 是腰间的金属腰带,有长相的加持,只是穿上这条袍子,卡卡看起来就已经很神圣了。 但他还是在头顶戴上了白色羽毛装饰和象征着圣光的花环,不需要那个又大又笨的翅膀, 他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天使。 “应该是你来扮天使才对,”这么多年卡卡从来没有忘记他认为莉莉丝是天使这件事,而且 随着两人逐渐亲密,他对莉莉丝天使的身份越来越不怀疑,因为只有天使才能这样懂他爱他。 莉莉丝的声音从门背后传来,听上去一点都不动容,“少废话里奇,检查一下衣服有没有穿 好,两边肩膀都要挂住,不能露半片胸出来听到没有?” “当然,上次就没有把挂住的地方解掉,所以我现在不需要动手。” 显然这件衣服一开始并没有这么保守,而是只有半边上半身挡住,莉莉丝完整地欣赏到了 卡卡露出来的半片胸肌,然后非常护食地拉着衣服帮他把胸口挡住了。“这个只有我能看,别人 不行。” 卡卡对着镜子整理衣服的时候想到了当时的画面,不自觉地笑起来,然后他身后的门被推 开,带着恶魔角和黑色小翅膀的莉莉丝走了出来。 莉莉丝穿的是一套标准的魅魔套装,是她自己在外面买的。原本她还想问娜玛借一身,但 娜玛的魅魔衣服实在是太情趣了一点,根本没办法穿出去。 现在这身相比起来保守多了,但还是让卡卡看直了眼睛。上衣是一个皮制的裹胸,腰身收 的很细,下面是同样黑色的小短裤,以及黑色的长丝袜,屁股后面还有一条恶魔尾巴晃来晃去 的。 “怎么样,我这样你喜欢吗?” 卡卡已经僵在原地了,根本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莉莉丝好笑地凑近了一点,直到她的胸 口鼓鼓囊囊地挤在卡卡的身上,才让这个家伙回过神来。 “当然喜欢,很好看......”他说着,手扶在了莉莉丝的后腰上,或者还要更下面一点, 在圆滚滚的屁股上托了托,“但是你这样我今天晚上不想举办派对了?” “为什么?”莉莉丝明知故问,还非常生气的样子。 --- Page 753 --- “因为我觉得今天晚上应该是我们的二人世界才对!” 莉莉丝被他逗笑了,就打算这样离开更衣室的时候,被卡卡拉住,“你不能穿成这样出去,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但是这没什么吧——” “那我就把这边肩膀上的结解掉,露出半边胸口。” 卡卡的威胁很有力度,莉莉丝灰溜溜地回来了,老老实实地穿上外套,下半身换成长裙, 其实这也是套装里带的衣服,只不过她觉得卡卡肯定会更喜欢诱惑一点的衣服。 换完衣服之后卡卡还是没忍住抱着她亲了好半天,还好奇地研究她嘴里的尖牙是怎么装上 去的,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莉莉丝一口咬在了卡卡的脖子上,尖牙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暧昧的痕迹,她总不能说这两颗 牙其实是真牙,她其实想尝尝卡卡的味道吧。 派对主人穿着天使与魔鬼的衣服在傍晚时陆续等来了自己的客人,大部分队友都带了女伴, 小孩子在家门口看到做鬼脸的蜡烛时就忍不住开始尖叫了。 许多人平时已经见过莉莉丝,但她今天看上去格外漂亮,小朋友们都不好意思抱着她撒娇 了,而是礼貌地询问莱特夫人,能不能让他们参观她家的城堡。 队友们不会和莉莉丝说太多话,只是把礼物交到莉莉丝手里,就进房间找卡卡去了。穿着 白色长袍、天使一样的卡卡正在认真烤肉,小心翼翼不把油和调料沾到衣服上,这画面别提多 好玩了。 两人认真准备了一个月的万圣节活动得到了所有队友的好评,专门过来吃东西的内斯塔大 饱口福,带着孩子的家庭更是玩得不亦乐乎。 托马索在伯伯因扎吉的带领下顺着藏宝图找到了塞在书架背后的小推车大奖,其他还没到 踢球年纪的小朋友也都被城堡主人莱特夫人哄着画了好几副画,完全没有被冷落到。 坐在一起闲聊的女士们很喜欢茶几上那个可以投影出鬼脸的夜灯,有一位妈妈拉着莉莉丝 亲昵地抱怨,说她让自己的孩子开了眼界,以后回家肯定吵着要办一样的派对,她自己可没有 莉莉丝这么好的本事。 莉莉丝掏出策划小本子,和各位太太们分享举办派对的经验,舍甫琴科的女朋友克里斯汀 连连感慨只有莉莉丝能有这么多的耐心,“你其实是职业的派对策划师吧。” 大家纷纷附和,说她这样的策划水平可以直接出去接活赚钱了,莉莉丝只好赔笑,她总不 能说自己一点都不想上班吧,也只有在卡卡身上她才愿意投入这么大的精力,谁让他给自己管 饭呢。 男士们对室外两个缠绕着灯带的临时保龄球轨道很感兴趣,轨道显然是莉莉丝手搓的,保 龄球是涂色的南瓜,轨道尽头的木瓶涂着红黑颜色,上面还有各种各样的背号。 大家纷纷上手,看谁的背号能在队友的摧残下站到最后,南瓜踢里哐啷地滚过去,还站在 原地的木瓶主人不用提醒就兴奋地干一杯酒。 除了这些小游戏,充气球门上的福袋也让众人跃跃欲试,鉴于小孩子最感兴趣,他们的爸 爸们就不参与了,只在一边鼓励,或者用几把扎成稻草人一样的扫把在场边拨球干扰。 福袋每个小朋友几乎都领到了,在派对快要结束的时候,众人把忙碌了一晚上的“城堡主 人”簇拥到中间,马尔蒂尼带头举起酒杯,“向里奇和莉莉丝致敬,感谢你们今晚带给大家的美 好回忆。” 莉莉丝高兴极了,今天晚上她也玩得很开心,还喝了点酒。卡卡有着之前断片的教训,又 或者他在派对后还有新的安排,总之只喝了果汁。 他们红着脸笑着接受了朋友们的称赞,米兰城让他们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两人一点都不怀 念圣保罗了。 充气球门上还挂着最后几个福袋,大家纷纷起哄让莉莉丝踢球把福袋打下来。莉莉丝从来 没碰过这些,很不好意思,拉着卡卡不愿意松手。 “别担心,不管你踢成什么样,我总会让那个福袋归你的。” 有了卡卡的安慰,莉莉丝这才拿着皮球站在了自家的草地上,卡卡走到球门边,大声指挥 --- Page 754 --- 她,“用力一点,足球比你想象地要重!” 莉莉丝听话地狠狠踹在了皮球上,皮球一点都没有想她想象的那样高高飞出去,而是只有 一个人那么高。 平时球场上那些人踢球的时候看着都很轻松啊,莉莉丝苦着脸,她的脚正在疼,难怪卡卡 的腿上有那么多的肌肉。 皮球在还没到球门的时候就开始下坠了,周围人的欢呼声也拐了个弯,如果这个皮球没有 砸到门框里,大家都会很失望。 卡卡拯救了大家的心情,他猛地端起充气球门,迎着皮球跑过去,努力找角度让拐角的福 袋接住了皮球,“让我们恭喜莉莉丝,我太太是今晚最幸运的人。” 在一片笑声和掌声中,莉莉丝兴高采烈地冲过去拥抱了还端着球门的卡卡,顾不上去看福 袋里都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上亲了好几下。 [247]莉莉丝的晚餐(44):婚礼策划 莱特夫妇家的万圣节派对非常成功,接下来几天的训练队友还经常拉着卡卡回忆那顿好吃 的巴西烤肉,以及用扫帚像打冰球一样敲击足球的手感。 “我觉得那个眼球一样的足球比平时的皮球更重一点,所以手感才不对劲。” “你就是给自己把球打呲了找借口而已,难道要我们现在去拿扫把重新试一下嘛?” 如果他们都十多岁的话或许真的会去试,但现在这群球队里的坏小子都是成年人了,还是 整别人更有意思一点。 皮尔洛三言两语就把尝试的任务抛在了加图索的头上,哪怕他最开始并没有觉得两种皮球 之间的重量有差别,还是卡卡主动跳出来抬杠,才让他逐渐怀疑,最后决定自己上手。 他从器材室里找到了给草坪扫水的扫把,打算偷偷给皮球来两下,结果他刚准备动作,舍 甫琴科就突然对着路过的助理教练大声打招呼。 “你好啊舍瓦,训练结束了吧,还在这里......吉诺,你这是在干什么?” 加图索的好队友们一哄而散,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端着手里的扫把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事后大家在吃饭的时候嘲笑他被抓包时的呆愣模样,当然最坏的几个家伙都被加图索揍了一顿, 包括卡卡。 就连媒体都听说了卡卡家里举办派对的消息,虽然什么照片都没拍到,但这不妨碍他们胡 乱编造一通,称赞这个巴西来的小伙子已经飞快地融入了米兰的大家庭,再暗戳戳地写两句球 队位置的斗争。 “米兰高傲的太太团们也接纳了曾经被称为是女巫的莉莉丝,对她十分照顾,连连称赞她 策划派对的本事,说不定等到圣诞节的时候,莉莉丝还会有更多的精彩等待着我们去发现。” 莉莉丝看到报纸上的话之后发出哀嚎,“我才不要圣诞节再聚会了!这真的很累人好吗?” 她和卡卡在派对结束、把所有人都送走之后,没有管家里的一片狼藉,躲回唯一干净的主 卧里睡得昏天黑地,那身漂亮又性感的魅魔衣服也没有起到效果,被随手扔在了试衣间里。 这场派对他们两个其实玩得很尽兴,反正卡卡不用想方设法躲避喝酒,莉莉丝当上了派对 的主角、听到的都是夸赞,而且两人还有无数次机会凑到一起说小话,不用像以前那样只能靠 远远望过去的眼神交流。 但这和连轴转的辛苦并不冲突,莉莉丝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会办这样的派对了,过节就应该 她和卡卡两个人待在家里才最自在。 卡卡认同她的观点,但是,“圣诞节我们恐怕没有办法歇下来。” 躺在床上的莉莉丝把报纸从脸上拿开,不可置信地看向卡卡, “为什么?等一下......有人, 你的那些队友,怂恿你办聚会,你答应他们了?” “怎么可能,和我们两个有关的事我决绝对不会一个人做决定!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吗?”卡卡委屈地大叫。 这倒确实,莉莉丝在他们的小家庭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她脸上的惊恐变成困惑,“那我们 要干什么?” --- Page 755 --- “我们要结婚,你忘了吗?” “我们不是结过婚了吗?” “那只能算办成一个手续,我说的是婚礼!”卡卡说着,把报纸从莉莉丝的手里抽出来,换 成他整个人趴到了莉莉丝身上,把他的姑娘压得直叫唤,“你难道不想穿婚纱,和我在大家的见 证下交换戒指吗?” 莉莉丝当然想,听上去这又是一个她可以当主角的场合,虽然在她本人看来,结婚最重要 的仪式其实是那天晚上卡卡拿出来的那一盒套套。 只是她没力气再操心一场婚礼了,现在到圣诞节只剩下不到两个月,“我们怎么忙得过来 呢?我不是不同意......你刚刚还说和我们两个有关的事你不会一个人做决定。” 卡卡狡辩,“我没有做决定,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唯一的麻烦是需要办婚礼的 话,那就不用担心,因为我找了婚礼策划。” “你什么时候找的,我怎么不知道?”莉莉丝艰难地从卡卡的怀抱里挤出来看他,她来了 兴趣,不再像之前那么抗拒了,“你是早就计划好了吗?” “当然,我刚到米兰的时候就在问这些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莉莉丝伸出手指来摇了摇,“不对,那时候你只是问了,我可没听见你和谁确认过,后来赛 季开始了,你应该更没有时间了才对,是谁让你打定了主意?” 好吧,卡卡就知道,莉莉丝总是这么敏锐。万圣节派对上,迪达和卡福都有偷偷问过他打 算什么时候办婚礼,他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不可能只满足于市政厅门口的简单仪式吧。 这让卡卡原本有点松懈的心重新紧绷起来,他们确实得早早办完婚礼才行,莉莉丝对这件 事不上心,他更应该主动操办,不然这个坏姑娘哪天借口两个人还没有办过仪式,不算结婚, 然后把他甩掉怎么办? 现在面对莉莉丝的问话,卡卡清了清嗓子,非常标准地装傻充愣,“别管这些了,总之现在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圣诞节我们结婚,你可以吗?” “你都把所有不可以的答案抹掉了,看来我似乎也只能答应你了?”莉莉丝盯着卡卡的眼 睛,摸了摸他的头发,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卡卡立刻找上了他一早就看上的那个婚礼策划公司,对方等他们很久了,专业团队的策划 领导立刻上门拜访,确定两人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在见到莉莉丝之前,策划师对这位处在舆论焦点上的莱特太太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 比如她和卡卡是养眼的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看着很般配。 但是她花钱大手大脚,经常被人撞见和卡卡一起在奢侈品店逛街,而且还没有工作,总是 跟着米兰俱乐部的轨迹满欧洲追着去看球。 她才来米兰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成为了整个意大利乃至全欧洲最出名的那批球星太太里的 一员,不少喜欢当公公婆婆的球迷对此当然不满意。 “她应该安静一点,总是和俱乐部一起出行,肯定会影响卡卡的状态。” “莉莉丝太爱出风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上一个这样的 wags 我只能想到辣妹,瞧她 把贝克汉姆耽误成什么样子,甚至放弃了曼联的七号球衣,简直不可原谅。” “这个女人怎么好意思花里奇的钱?他们到底有没有签婚前协议?这么不安分,说不定以 后会对不起里奇呢?到时候如果离婚,里奇一分钱都不要给她。” 听上去莉莉丝脾气很难搞,和她温柔和善的丈夫根本就不是一类人,不过很多男的总是会 被有个性的漂亮姑娘吸引,卡卡找上莉莉丝也很好理解——被邪恶的女孩儿蒙蔽了双眼罢了。 虽然不愿意对客户产生先入为主的想法,但策划师在按响莱特家别墅的门铃前,还是花了 点时间让自己打气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准备应付一个难缠的客人。 很快策划师就知道自己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了,原来卡卡嘴里说的那个善解人意、爱说爱 笑的莉莉丝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他被恋爱脑蒙蔽住的臆想。 而且莉莉丝很有礼貌,当她刚落座还在尴尬的时候,莉莉丝还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活跃气氛,既有 20 岁出头女孩子的活泼,又有成年人的稳重体贴。 当他们开始聊婚礼的事,策划师引导夫妻两个回忆一开始是怎么在一起的时候,卡卡和莉 --- Page 756 --- 莉丝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葡萄牙语一点点蹦出来,说到什么只有他们能懂的话时笑得 直不起腰。 作为婚礼策划师,吃狗粮已经是她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了,但今天这顿狗粮还是格外 难以下咽,让她觉得自己根本不该待在房间里。 不过这也让她松了口气,至少自己的工作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了,感情稳定的夫妻不会闹出 吵架、悔婚这样的麻烦事,只要莉莉丝不是那种主意很大挑三拣四的人就行。 莉莉丝和卡卡默契地避开了他们相爱过程中那点不和谐的因素,比如他的爸爸妈妈,把话 题跳跃到了对婚礼有什么样的设想上。 “迪士尼主题.......” 卡卡话音刚落,莉莉丝就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不行,婚礼必须是在一辈子只能留下一次 重要记忆的地方,如果把现场布置成迪士尼乐园的样子,我就要挑一下谁才是最帅的王子了。” 这真是个有力的威胁,卡卡立刻补了一句,“我是说不要迪士尼主题,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策划师把推荐的话咽回肚子里,虽然新婚夫妻很少还有这么童心未泯喜欢迪士尼的人,但 毕竟有些夫妇已经有孩子了,所以他们还真有几个类似迪士尼婚礼的策划案,这里用类似的原 因是因为他们没有版权。 所以卡卡如果真的办了一个迪士尼主题的婚礼,作为公众人物,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被 活跃的法务盯上,所以还是来点常规的安排吧。 “我希望能看到雪山,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雪山呢。” “那山里就该有一座教堂,别这么看我亲爱的,我们说好了,这可是婚礼,一生只有一次 的事,你总不能这时候反对我。” “好吧好吧,那么圣诞节当天会下雪吗?下雪的话室外的餐会就要改到室内,或者我们还 是不要和节日撞在一起,我还想过单独的结婚纪念日呢。” 两个人又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了,虽然听上去有些争执,但其实他们飞快地就把策划师想知 道的所有关键信息透露出来。 莉莉丝要大婚纱,要九层香槟塔,观礼现场需要三种不同颜色的花放在每个人的座位前, 教堂如果没有白色的罗马柱就现场搭两个塑料的...... 卡卡要求在教堂里念誓词交换戒指,没了。 那些球迷担心地有道理,卡卡被莉莉丝哄地言听计从,万一离婚了可怎么办?不过策划师 觉得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莉莉丝看上去也很爱的样子。 至于发展成为下一对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策划师觉得卡卡的球迷想得有点多,卡卡接商 务不算多,而莉莉丝根本没有出门拼事业的打算,辣妹看到她每天大吃大喝浪费生命只会觉得 身上有蚂蚁在爬。 策划师带着一肚子答案离开了,接下来她会很忙,一个半月的婚礼筹备期非常紧凑,幸好 莉莉丝的要求不多,米兰周边的山区冬天都会下雪,接下来的目标是尽快确定地点。 “你知道吗,这位策划师今天早上一定看了和我们有关的八卦消息,”莉莉丝等她一走,就 忍不住和卡卡分享自己观察到的小细节,“她看我们两个的眼神很有意思,肯定在想我们到底有 没有签婚前协议。” 他们当然没签,因为半年前卡卡还没什么比赛踢呢,天赋没有变现,手上的钱不算特别多, 而且他笃定自己不会离婚,所以婚前协议这种东西根本不该存在。 莉莉丝开玩笑地表示他爸爸妈妈恐怕不这么认为, “他们要是知道你把一半的钱都交到了我 手上,肯定会很生气的,不过考虑到他们本来也不喜欢我,所以——” 卡卡难过地抱住她,莉莉丝每次这样自嘲地说起自己不讨他父母欢心的时候,卡卡都十分 愧疚,“只要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这就够了。”在爸爸妈妈不会停止诋毁莉莉丝之前,他是 不会让自己曾经和现在最亲密的亲人见面的。 [248]莉莉丝的晚餐(45):一星期也算异地 对于卡卡在他父母的问题上一直勇于承担一名丈夫的责任,莉莉丝其实非常高兴。 --- Page 757 --- 所以当她发现卡卡最近在向上帝祈祷的时候,会默默许愿父母能变回曾经慈爱、善解人意 的模样,并且接纳他和自己的新家庭时,莉莉丝没有直接说出来。 她完全可以理解卡卡的心情,毕竟在自己出现之前的十几年时间里,父母一直是卡卡人生 中最重要的角色,他现在要是一点都不想爸爸妈妈,才会让人觉得害怕。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老莱特夫妇自己的功劳,不然全靠莉莉丝一个外人就能让曾经 亲密的一对父子如今形同陌路,也实在是难为她。 莉莉丝虽然对这对夫妻没有什么好的观感,但她得承认,在她的心中还是卡卡的想法更重 要一点,她自己倒是无所谓面对这两个人,是莱特夫妇看到她总是应激罢了。 所以当他们两个人列了邀请亲友的名单,莉莉丝在上面没有看到莱特夫妇的名字,最前面 只写了迪甘之后,她还是没忍住想要问一下。 “我以为,肯定会有你爸爸妈妈,他们不愿意来吗?” 卡卡看到莉莉丝小心翼翼地搀着他的胳膊,已经学会条件反射地安慰了,“并不是,我只 是......没有问他们。” 莉莉丝抿了抿嘴,“我觉得你应该问一下。” “但是你知道他们对你的态度,我怀疑根本完全没有改变,我怕到时候他们过来会给你难 堪,那就太糟糕了,婚礼那天你应该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幸福的女孩儿。” 这句甜言蜜语让莉莉丝把本来准备好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她甜蜜地凑上去,在卡卡 的嘴角亲了两下,“我现在已经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幸福的女孩儿了。” 卡卡的脑袋很快转过来,手扶在她脑后防止她离开,追着咬过来,把普通的亲亲变成了一 个绵长的吻。 “我很高兴能让你这么觉得。所以,我认为在我爸爸妈妈不再说你的坏话之前,你们最好 还是不要见面了。我们在一起明明很幸福,他们却一点都看不见,他们讨厌我最爱的人,让我 觉得好像也在讨厌我一样。” 这段话说的实在有道理,莉莉丝之后花了两天时间才缓过神来,所以卡卡并没有像自己平 时表现出来的那样满不在乎,除了对她的维护,他本人对莱特夫妇也是有怨气的。 莉莉丝把这点事情放在了心上,接下来几天她要和策划师一起出去选婚礼场地,等这段时 间忙完了或许她可以和卡卡聊一下。 米兰周边符合莉莉丝设想中山间、雪地、城堡的地点都集中在东北部,单程过去就要三四 个小时,莉莉丝经常直接在酒店过夜了,也算替宾客体验一下到时候的居住环境。 卡卡只能独守空房,每天靠电话粥才能知道莉莉丝都去了哪些好玩的地方。 “明明就不好玩,山上昨天下了好大的雪,今天地上都是黑泥,这家酒店到教堂明明只有 300 米,为什么中间的路上这么难走?!” 卡卡表示,听莉莉丝抱怨这些细碎的事情也很有意思,而且以前他还能看到莉莉丝的表情 呢,现在只能全靠自己脑补。 “我以为你喜欢下雪,不然之前也不会和策划师那么说。” 莉莉丝发出一声哀嚎,声音由近及远,卡卡能想象她肯定是直挺挺地摔到床上去了,她平 时就喜欢这么干,不管床上有没有人,全靠卡卡灵活,才没有被她砸到过。“我喜欢的是雪地! 这里面没有动词吧,我还想在室外结婚呢。” “亲爱的,雪又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不下雪怎么会有雪山?”卡卡大声地嘲笑她,声音 听上去好像一头被呛住了的牛,“在室外结婚会很冷的,我不想你冻感冒。” “我只要好看就行,你放心吧,我不会生病的,至于你,只需要穿上暖和的西装三件套就 够了。” 莉莉丝在追求美丽这件事上的执着是卡卡完全不能理解的,不过他选择尊重,因为莉莉丝 经常出现不在一个季节的穿搭,但又从来不生病,比如又肥又大的牛仔裤,脚上还踩着皮靴, 上身居然只穿了一件背心。 又或者上面穿厚厚的毛皮大衣,下面穿皮质短裙,就算有长靴子,大腿露出来一块不冷吗? 卡卡每次看到她这样都忍不住想把手伸进她的领子里,试试自己能不能冰到她。 --- Page 758 --- 每当莉莉丝这样打扮的时候,卡卡都会默默换掉自己随手抓起来的 T 恤和牛仔裤,或者看 上去很老实的毛衣、拉链拉到下巴的运动外套,转而换上更时尚的搭配,或者直接穿西装。 因为就算莉莉丝说他怎么穿都好看,卡卡也觉得自己如果不打扮一下就站在莉莉丝旁边的 话,不像老公像保镖。 “如果你羡慕我的话,你也可以穿西装三件套,换成白色的就行。”卡卡觉得自己突然冒出 来的这个鬼点子还挺有意思的,莉莉丝没有穿过正经的西装,但她有些板正的外套,穿上也很 好看。 莉莉丝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顺势幻想起来,“不行,我不喜欢白西装,要穿就是我穿黑的, 你穿白色。” “还是魔鬼和天使吗?” “不,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白色而已。”要不是大家都习惯白色的婚纱,而其他颜色的婚纱 总有各种不吉利的说法,莉莉丝肯定不会和其他普通的新娘一样。 将近一周时间他们都是这样远距离度过的,中间莉莉丝回过一次家,但那天刚好卡卡去外 地踢欧冠比赛,实在是不凑巧。 自从莉莉丝结束欧洲旅行回到圣保罗之后,两人还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所以当周 末俱乐部客场踢完恩波利之后,卡卡没有选择坐大巴车回米兰,直接拉着过来看比赛的莉莉丝 去酒店开房去了。 队友们还嘻嘻哈哈地让他们好好玩,“有时候在家里就是很无聊,酒店才能找到感觉,里奇 你很有想法。” 卡卡笑嘻嘻地回怼,现在他已经不是被队友调侃就脸红的毛头小子了,“哦哦,难怪皮波总 是在外面玩......” 提着裤子从厕所出来的因扎吉为自己发声,“喂,我什么话都没说,干嘛把战火烧到我身 上?” 带着帽子墨镜和围巾的莉莉丝在球员通道的拐角等到了同样全副武装的卡卡,她刚要笑着 招手,卡卡已经像一辆卡车一样冲过来,抱住她表达思念。 “好的里奇,我也想你了。”莉莉丝艰难地梗着脖子喘上气,“但是你能不能先松手,怎么 不说话,你不高兴了?” “我只是着急。”卡卡高冷地扔下一句话,一根指头拉下她的口罩,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 候光速亲了一下,就拉着她直奔停车场。 在出租车上莉莉丝小声讲了自己选定的婚礼场地,在距离米兰 200 公里的利维尼奥,酒店 有可以泡温泉的地方,教堂就在山间,离酒店步行 10 十分钟的距离。 “唯一的不足就是山路不太好走,离瑞士太近了,所以宾客得提前一天到达,婚礼要通宵, 所以我们要安排至少两晚上的住宿。” “那就住,又不是住不起。”卡卡财大气粗地说,成功换来了莉莉丝的星星眼,她觉得卡卡 现在肯定走神了,在想别的事,自己现在哪怕说想要一架私人飞机,他都会摸着钱包说我们这 就去买。 等到下车之后莉莉丝终于知道卡卡在想什么了,直到开房走进房间里卡卡都没有再说一句 话,只是盯着她看,至于进房间之后,莉莉丝除了一些语气词,好像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明明自己才是魅魔,为什么在这件愉快的事情上,卡卡总是占上风呢?莉莉丝第二天挣扎 着坐起来,又被卡卡从身后抱住的时候,苦恼地开始思考起‘我到底是谁’这样的哲学问题。 卡卡才不管她在想什么,吹开她后颈的头发,在上面一点一点亲过去,“以后我们不能再分 开这么长时间了。” 莉莉丝哭笑不得,“这才一个星期啊里奇。” “一个星期就是 7 天,一天 24 个小时,一个小时 60 分钟,你知道我们分开了多久吗?” “我不会算啊,”莉莉丝老老实实地用话把卡卡噎了回去,卡卡没招了,毕竟他也没算过。 “所以呢,现在你发现一个人在外面很有意思了对不对,以后打算出去玩的时间越来越长 了?你说好每场比赛都要陪我看的,这次我去荷兰你都不在。” --- Page 759 --- “你这是开始耍无赖了吗?”莉莉丝猛地转身,扑倒了卡卡,用实际行动证明谁才是更粘 人的那个。 又腻歪了一番,卡卡总算不再没事找事的时候,莉莉丝趴在他的胸口,突然说,“如果我说 下周我想回一趟圣保罗——” “看吧,我猜的不错,你果然是有了想跑的想法,”卡卡脸上露出抓住破绽的喜悦,拉着莉 莉丝就要往被子里钻,“我必须要好好惩罚你......” 莉莉丝挤得脸都红了,“里卡多!我认真的,就回去一个星期,我回去有事!” 卡卡这才停下动作,认真起来,“好吧,就一个星期吗?什么时候的飞机,机票有没有订好, 你现在肯定不会再错过航班了,不需要我再陪你一起了。” “少一副我要把你抛弃了的样子,”莉莉丝捏住他的脸,把他看上去就很好亲的嘴巴捏成了 小鸡嘴,“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你回圣保罗是有什么事,很麻烦吗?” “如果我说是呢,比如我会碰到你爸爸妈妈什么的?” “那你就别理他们,”卡卡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他观察着莉莉丝的表情, “别告诉我你回去是因为他们在找你?” “怎么可能,”莉莉丝耸肩,“他们没有我的手机号。” 估计就算有办法知道,爸爸妈妈恐怕也不愿意看到莉莉丝的手机号出现在他们的屏幕上。 卡卡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不要和他们说话,让他们有什么话来找我,就说我是一家之主, 你什么话都听我的......” 莉莉丝被这个称呼逗笑了,蹭着他的额头,“放心吧一家之主,我不主动找的话,你爸爸妈 妈不可能会见到我的。” 卡卡放心了,眼巴巴地在两天后送莉莉丝到马尔彭萨机场,目送她过了安检,只当她回去 是因为她姐姐有事要找。 在飞机上莉莉丝默默掏出了记着莱特夫人西蒙妮电话号码的小本子,这还是她偷偷从卡卡 的手机上抄过来的。 娜玛当然没什么事,莉莉丝想见她随时可以在米兰实现。她去圣保罗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 卡卡,她选中利维尼奥山间教堂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那里的第一排座位布置地非常可爱。 如果卡卡没办法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出现在这里,心里肯定多少会有点难过吧。 所以莉莉丝决定想办法把莱特夫妇弄到米兰去,不管用什么办法,至少先哄得他们愿意出 席婚礼再说。 她不是普通女孩儿,不会被这种可怕的家长吓到。而且参考他们以前相遇的情况,需要担 心的是莱特夫妇才对。